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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0297

Author:900297
Author:緋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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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魔鬼巨星 作者:SISIMO
文案:

带着游戏系统穿越就逆天?NO!
陆宁直到这会儿才知道这世界压根儿不像他以为的那样,
原本的三观什么的碎了一地……
问他一个带着游戏身体的“魔族”和一个在东方混的“吸血鬼”为什么要去当明星?
原因太简单了:
以斩妖除魔为己任的正派人士们,他们最害怕的东西就是“镁光灯”!
因为约定俗成的规矩,打架斗法都是见不得光的,
一切超出科学范畴的行为都是不被允许的,
所以,明知道看门的大爷他就是个昆仑来的死道士,
但因为门外拿着相机的狗仔和粉丝,他硬是不能对你下手——
这酸爽的感觉!


阅读提示:主要娱乐圈发展,有少量诡异妖魔鬼怪乱入→_→
另类娱乐圈爽文,无虐,伪双胞胎兄弟,带游戏系统魔族×吸血鬼,双明星搅基,
游戏系统设定部分借鉴AION永恒之塔魔族枪炮星,不完全一样……
攻受已定:陆远(攻)×陆宁(受)
避雷针:本文也许三观不正,故事纯属虚构,娱乐圈架空,请别对号入座……


内容标签:强强 娱乐圈 重生 幻想空间
搜索关键字:主角:陆宁,陆远 ┃ 配角:钟瑜白,顾怡 ┃ 其它:娱乐圈,爽文

晉江編輯評價:
一場地震之後,陸寧回到了十年前,變成了和大明星陸遠一模一樣的魔族少年,然後被陸遠心不甘情不願的領回了家。
穿越成魔族已經很奇幻,更奇幻的是陸寧還帶著遊戲系統,更更奇幻的是,陸遠竟是只不怕光的吸血鬼!
為了躲避正派的追殺,這兩人踏進了娛樂圈,曝露在正道們最害怕的鎂光燈下……
本文主打娛樂圈,偶有各路神怪詭異妖魔鬼怪亂入,不僅主角是帶著遊戲系統穿越的魔族少年和邪魅不懼光的二代吸血鬼,還有被約束打鬥不能見光的正派人士,設定新穎且有趣,給人以耳目一新的感覺。
作者文筆進步明顯,情節處理的乾脆俐落之余,於細節處也不見絲毫馬虎。










附:【本作品來自互聯網,本人不做任何負責】內容版權歸作者所有!



1、Chapter 1 ...


  陸寧迷迷糊糊中,聞到了還算熟悉的味道,醫院的消毒水味,暗自心想難道又昏倒了被送了醫院?等睜開眼睛的時候才覺得有點不對。
  
  燈光昏暗,雪白的牆有點刺眼,濃重的消毒水味道讓他的鼻子有些難受,四周腳步淩亂,來來去去的好像有不少人。
  
  沒過多久,眼角瞥見一襲白袍,“名字。”
  
  陸寧努力扭過頭,一個四五十歲的醫生正抿著唇略帶不耐煩地看著他,身後跟著好幾個護士,都是一副匆忙景象,有個年紀輕的護士看了他一眼,不知道為什麼臉一紅就撇過去給他鄰床的那位拔輸液管。這醫生看到他的目光愣了一下,神色稍微和緩了一點,“叫什麼名字?”
  
  “……陸寧。”他說著,卻有些懷疑眼前這幾個人難道都沒有認出自己?
  
  陸寧三十七歲,算是個影視明星,不說家喻戶曉吧,但他那張臉,在內地這塊地方,少有人不認識,雖然說,這種認識不太討人喜歡。他十七歲北漂,在皇城底下的一家普通酒吧裡駐唱,渾渾噩噩地過了快十年,他原本以為這輩子也就這樣了,哪裡知道一個常混他們家酒吧的酒友居然是個電視劇編劇,他請陸寧去一部電視劇裡飾演一個角色,當然,不是什麼高大威猛的正義男主角,而是一個陰險卑鄙的反派,簡直壞到了骨子裡。
  
  陸寧本著好玩的心情去拍了,雖然片酬不高,好歹也是個收入,結果沒想到的是,這部電視劇一時大火,席捲大江南北的那種火,收視率簡直高到不科學!於是,陸寧莫名其妙就紅了,搭著這部戲的順風車,成就了他被全國人民痛恨的火紅演員生涯。
  
  從那一年開始,在歌唱道路上混了那麼多年都沒啥成就的陸寧,忽然在影視圈裡風生水起,哪怕他總是被邀請演反派,但是他個人而言倒沒什麼怨言,尤其看著片酬蹭蹭蹭地漲,就更加不在意了,短短十年,他成了反派專業戶,國內外大大小小的最佳男配都拿遍了,甚至有一個意外來的最佳男主角——因為這部戲的主角本身就是個壞人,陸甯將他演得壞到入木三分叫人恨入骨髓。
  
  於是,圈子裡叫他陸老師,老百姓們看到他就沒多少好臉色,小孩子會指著他罵壞蛋,但他靠著自己買了別墅買了豪車活得正舒服自在,雖然因為早年吃的苦太多,身體有些壞了,時常進醫院,除此之外,沒什麼不好的。
  
  讓陸寧覺得奇怪的就是,面前的醫生居然沒認出他。
  
  而且,這家醫院到底是什麼偏僻的鄉下小醫院?這擺設這裝修和醫生護士的衣服,都土到一定境界,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風格了……
  
  醫生聽到他報了名字,下筆如飛,唰唰唰地填了表,“你沒多少大問題,掛了這瓶水就可以回家了……”他語速匆匆,顯然因為這醫院裡繁忙的情形而沒有多少時間用在面前這位病患身上,“對了,最近還需要注意休息,家住哪裡?填完表交了費叫你家人來接。”
  
  陸寧剛想回答,眼睛卻忽然瞪大了,他看到了門外不遠處掛在牆上的電子日曆。
  
  他的病房恰好在詢問台的斜對面,這不是什麼好位置,所以才會這麼吵,在詢問台那裡,有一個型號很老一看就很土氣的電子日曆,年月日的數字都很大,上面清清楚楚地亮著紅色的字跡,2004年4月1日。
  
  ……這個愚人節笑話一點都不好笑!
  
  陸寧一下子呆住了,醫生在耳邊說什麼嗡嗡嗡的他根本就聽不見!
  
  2004年!怎麼會是2004年,他怎麼會回到十年前!
  
  他掀開被子就坐了起來,然後又一次僵住了。
  
  ……這,不是他的手……
  
  這雙手白皙修長,骨節分明,單單就這麼看著就覺得完美無瑕,這麼漂亮的一雙手不是他那雙早年因為彈吉他而長滿繭子的手,哪怕後來他的生活變好了,再怎麼保養他的手也回不到當初,更何況,他的手原本就沒有這麼漂亮。
  
  陸寧有些恐懼,幾乎是跌跌撞撞地下了床,沖進了病房的衛生間。
  
  這個年頭,醫院的衛生間裡只有一面小小的鏡子,但足以讓他看清自己的長相。
  
  而鏡子裡的這張臉對陸甯而言,簡直可以用五雷轟頂來形容。
  
  這張臉,他認識,而且熟悉,比起原本的他,這張臉簡直要漂亮上不知道多少倍!
  
  “……怎麼會這樣……”
  
  門外的醫生護士不知道怎麼了,莫名其妙地跟過來,就看到陸寧傻傻站在鏡子前。
  
  醫生不耐煩地說:“快點,這場地震還有很多病人等著處理!”
  
  “地震?”陸寧僵硬地轉過頭來。
  
  “對,快給個住址,不然給個電話!”
  
  陸寧艱難地開口,“我不記得了……”
  
  “不記得?”醫生揚起了眉。
  
  陸寧聲音暗啞,“想不起來。”
  
  醫生看了看他,在手上的單子上又寫了起來,“可能因為腦震盪引起了失憶,先回到病床上去。”
  
  陸寧乖乖躺到了床上,腦袋裡一團混亂。
  
  這時候一個小護士忽然“啊”地一聲,“張醫生,那邊病房裡有個病人和他長得好像!”
  
  陸甯又一次被雷劈到,難以置信地看向她。
  
  醫生已經開口,“幾號房幾床的?”
  
  “502號房3床的病人,沒什麼大事,他姐姐在給他辦出院手續的那個。”
  
  張醫生翻了翻手上的本子,“陸遠?”他掀起眼皮看了看陸寧,“看來說不定是一家的,你去叫一下他家人。”
  
  陸遠!陸遠!陸遠!
  
  陸寧覺得自己的指尖有點抖。剛剛那一瞬間,他以為自己重生成了陸遠,如果沒記錯的話,陸遠就是2004年出的道,這時候聽到這個名字,他不知道是慶倖還是複雜。
  
  他的這張臉,是陸遠的臉不會錯的,陸寧一點都不想佔據別人的人生,更何況,是那個陸遠。
  
  很久以前,他就因為北漂和家裡的關係不怎麼樣,父母雖然早早過世了,但還有一個哥哥,哥哥比他大上七歲,小時候感情也是不錯的,但十七歲就獨自離家的陸甯在哥哥眼中變成了一個離經叛道的小混混,整天在酒吧唱歌算得上什麼出息,從來都很嫌棄他,到後來,聯絡也少了,直到陸寧出了名,哥哥的態度依然很差,只有哥哥的女兒陸依依和他的關係一直很好。
  
  陸遠,就是依依的偶像。
  
  從小侄女的口中,陸寧對這個後來紅遍亞洲的帥小子很有印象,但因為陸寧混的圈子和陸遠幾乎沒有交集,十年裡明明都在娛樂圈,陸甯卻從來沒有和陸遠見過面。
  
  正恍惚間,一道身影已經出現在了門口。
  
  陸寧一瞬間以為自己在照鏡子。
  
  那個高挑修長的少年走過來的時候,腳步從容,有種莫名的優雅,他的黑髮微長,落在額上頰邊,那張俊美的臉帶著淡淡的笑,卻並沒有多少溫和的意味,反而有些疏離。
  
  2004年,陸遠才17歲。
  
  忽然,陸寧渾身一僵,他想起了來這裡之前的事!地震,沒錯,是地震!
  
  醒來之前,他明明在他那空蕩蕩的別墅裡,依依剛好來找他,又趴在他的電腦上玩遊戲,要是讓大哥知道了,估計又得教訓她了。
  
  她玩的那款遊戲是個大型網游,大哥是絕對不允許的,所以她只能裝在陸寧的電腦上,這款遊戲有個特點,就是可以捏臉,所謂捏臉就是可以精細地調整遊戲人物的五官臉型甚至是身材,直到生成一個玩家滿意的模樣。
  
  至今陸寧還記得大半年前依依在電腦前面對著一張陸遠的正面照片一點點地調整那個遊戲角色的下午,後來,他的侄女依依就一直得意洋洋地玩著這個幾乎和少年時期的陸遠一模一樣的遊戲角色!
  
  原本陸寧也不覺得有這麼像的,哪裡知道到了現實裡,那些資料成了活生生的身體,卻能和陸遠像到這種地步。
  
  ……地震的時候,依依沒有關機,正在客廳和大哥打電話,而他自己,正坐在電腦前!
  
  於是,陸寧終於猜到了自己重生在了怎樣一具匪夷所思的身體上。
  
  “陸寧?”陸遠挑起眉看向病床上那個同他像得跟雙胞胎一樣的少年,聲音清澈。
  
  張醫生扶了扶眼鏡,“嗯,他也沒多少大礙,但是因為地震的原因可能有點腦震盪,造成了記憶缺失,現在還不清楚是短期的還是長期性創傷,震後一切比較混亂,這裡的儀器設備不夠,要檢查的話建議你帶他到省城的大醫院去,來,簽個字登記一下吧。”
  
  陸遠沒有接過筆,反而在上下打量著陸寧。
  
  “阿遠!”一道清脆的聲音傳來,很快一個年輕女人走進了病房,她看到陸寧“咦”了一聲,情不自禁地瞪大了眼睛。
  
  這個女人瞧著也不過二十歲左右,還是一派學生氣,清湯掛麵的長直發,比起俊美出色的陸遠,這個清秀的女人和他沒有半點相像。
  
  “怎麼,他不是你們的家人嗎?”醫生質疑,沒辦法,病床上的陸甯和陸遠長得實在太像,有眼睛的人都會認為他們是雙胞胎,“就算關係不好,都能從地震中活下來就是不錯的,計較那麼多……”
  
  “不好意思。”那個年輕女人趕緊接過了筆,飛快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陸寧瞥了一眼,顧怡。
  
  呃,不要問他為什麼看得這麼清楚,明明有段距離,以正常人的視力而言,原本應該是看不到的……
  
  陸遠是依依的偶像,陸甯其實對他並不太瞭解,比如他的家人什麼的,完全都不知道,依依同他說的話題裡,頂多只談起陸遠本人,所以陸寧壓根兒不知道這個顧怡是誰。
  
  不過,自己根本和陸遠沒有絲毫關係,她僅僅憑著自己和陸遠長得像就簽了字,陸寧覺得就算她是陸遠的什麼“姐姐”,應當也不是親生的吧?
  
  陸遠好歹之前活到了那個年紀,身為圈裡的陸老師,很多事兒看看就可以猜到了。
  
  於是,陸甯乖乖跟著顧怡和陸遠上了車,一路上顧怡倒是一直瞥陸寧,好似欲言又止,但她的性格顯然不是外向型的,猶豫了好多次仍然訕訕的不知道要說什麼,但路程還挺遠,這個城市附近發生了比較強烈的地震,顧怡和陸遠住在C市,只是到這裡來旅遊而已,沒多久顧怡就因為太累而睡過去了。
  
  倒是陸遠——讓陸寧本來就紛亂不堪的心更加不安定了,他一直就這麼斜眼看自己,唇角帶著一抹冷笑。
  
  陸甯覺得,陸遠肯定知道自己的身份有問題,但是他為什麼不揭穿自己?
  
  現在更讓陸寧頭疼的是,等會兒要想個什麼藉口?
  
  他更想知道,現在京城的那個陸寧還在不在。
  
  經歷了五六個小時的車程,天色將黑,他們才到了C市,陸遠的家境現在看來並不算太好,卻也不是太糟糕,至少在C市里有套一百多平的房子。
  
  “家裡有點亂……”顧怡的臉上微紅,口吻更是不自然。
  
  陸遠直接看向她,“姐,你先去做飯吧!”
  
  顧怡面對陸遠明顯比陸甯要自在多了,瞪了他一眼說,“好好和陸、陸寧說話,不要耍脾氣知道嗎?”
  
  陸遠點點頭,一副很聽話的模樣,顧怡這才滿意地又換了鞋子,臨走還對陸寧說:“陸寧,你喜歡吃什麼,我出去買點菜。”
  
  陸寧感覺到了她釋放的善意,因為陸遠還在一旁虎視眈眈,他趕緊說,“我不挑食。”
  
  顧怡松了口氣,陸寧猜,她的廚藝可能並沒有那麼好,自己這句不挑食才讓她露出這樣的神色。
  
  顧怡關上門出去了,下一個瞬間陸寧就飛了起來手臂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他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反射性地抬手就擋了這麼一下,但這一下仍然十分重,他覺得自己的手臂在這樣的衝擊力之下應該會骨折,結果卻沒有!
  
  等一下!重點不是這個!重點是——陸遠怎麼可能有這麼大的力氣!
  
  下一瞬間,陸甯簡直沒法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的陸運還是那個陸遠?!
  
  陸遠長相俊美,身材挺拔,笑起來尤其清朗出色,如芝蘭玉樹一般爾雅,但眼前的陸遠,一雙眼睛變成了血紅色,看著他唇角尖銳的牙齒,陸寧的腦海一陣恍惚——
  
  臥槽,原以為是重生,結果弄了個莫名其妙的遊戲人物身體也就算了,眼前原以為熟悉的人,變成了——呃,吸血鬼?




2

2、Chapter 2 ...


  沒錯,陸遠這時候的模樣,完全就像是傳說中的吸血鬼,原本只覺得陸遠鼻樑高,輪廓深,據依依說,那是因為陸遠有八分之一的愛爾蘭血統,只是畢竟只是八分之一混血,所以看著完全是東方人的模樣,仔細看去才有那麼一兩分西化。
  
  但現在的陸遠,清俊減了兩分,邪氣卻增了十分!整個人都呈現出一種別樣的優雅魅惑,只是,同樣單單看著就知道很危險。
  
  “你到底是什麼人。”他淡淡說,“我在你身上聞到了一種討厭的氣味。”
  
  陸寧也很想知道現在的自己是什麼人……
  
  “我說我不知道,你會信嗎?”
  
  陸遠嗤笑,“不管你是出於什麼目的,趕緊滾出我家我就不和你計較。”
  
  “我什麼目的都沒有。”陸寧儘量使自己看上去更真誠一些,“真的,我根本就是莫名其妙就到了這裡。”
  
  陸遠並不相信,任誰碰上這種事都不會相信的,更別說這人還長得和自己一模一樣。
  
  於是,他的做法就是惡狠狠地沖了上來!
  
  陸寧覺得他要殺了自己,他的速度簡直快得不可思議,但不知道為什麼,陸寧自己的身體就能做出反應,一攔就給攔下了,長腿一伸,居然還把陸遠給踢了出去!
  
  踢完陸寧自己就覺得尷尬了,“那個,我不是故意——”
  
  陸遠覺得這個人簡直虛偽透了,恨得咬牙切齒。
  
  身為一個吸血鬼,他的速度不是常人的速度,力量也不是常人的力量,偏偏他又擔心自己打壞了家裡的東西,顧怡回來要發火,於是惡狠狠的說,“走,我們出去談。”
  
  陸寧雖然覺得在這裡談更好,但是他很快猜到了陸遠的顧慮,深深覺得一旦顧怡回來了,確實不好解釋。
  
  所以,也就跟陸遠出了門。
  
  這個社區附近,就有個小樹林,平時是用來給居民晨練的,現在天色暗了,樹林裡半個人影都沒有,如果到了五六月七八月,估計就有那麼幾個人來這裡散散步了,現在才四月頭,天氣還有點冷,這天還有點颳風,誰也不願意這黑燈瞎火的跑到樹林裡來。
  
  穿過樹林,就有個不算小的文化廣場,還有條淺淺的人工河,說起來,這個社區的環境倒還真不差。
  
  但這會兒壓根不是看環境的時候,陸遠當真是要他命的感覺啊,這是“出來談”的節奏?
  
  陸寧無奈,他覺得自己這具身體,應該是不怕普通人的拳腳,但問題是,陸遠他媽的不是普通人!
  
  被踹了兩腳陸寧擦去唇角的血跡,感覺自己的身體在慢慢恢復才松了口氣,嗯,等一下,他記得,依依玩的這個角色是用——槍的?
  
  這麼一想,他眼睛半閉果然在遊戲背包裡發現了兩把槍,還有一支炮啊臥槽!碩大的炮,看著十分兇殘,那兩把槍卻很漂亮,銀白色的槍身,紋刻的圖案是淡淡的銀藍,槍管比普通手槍要長上一大截,很像是幾十上百年前的那種長管手槍,不僅如此,兩把槍上還泛著淡淡的螢光。
  
  等他把槍掏出來指著陸遠的時候,陸遠冷笑,槍?這玩意兒他還真不怕!
  
  但很快,就見陸寧身體站直猶如一支筆挺的標槍,瞄準,一槍無聲射出。
  
  這個姿勢很帥很優雅很好看,陸遠原本也沒放在心上,心中還暗自嘲笑陸寧裝逼,但他沒有看到子彈!而且,很久沒有過的危險感覺讓他臉色大變,身體晃動幾乎成了一團虛影,這一槍還是命中了他,肩膀受傷,鮮血沁出。
  
  用手一摸,陸遠舔去指尖的血跡,看起來邪魅極了。
  
  “你果然有點本事。”他的聲音冷冷的,“到底是誰派你來的!”
  
  陸寧無奈,卻沒敢放下槍,因為陸遠這個人——呃,不對,吸血鬼,從頭到腳都給他一種相當兇殘嗜血的感覺,如果沒有武器,他覺得自己不是陸遠的對手。
  
  臥槽,好不容易重生一回吧,原以為就是個穿越戲——好歹在十年後,重生穿越電視上都播了好幾次了,但讓他沒想到的是,本質上他媽的這是個奇幻大片啊,沒見他眼前就站著個吸血鬼嗎?!
  
  “我真的不是誰派來的,如果是誰派我來,會這麼蠢直接在醫院裡和你碰面,還搞一張和你一樣的臉?”陸寧歎了口氣,“不管是誰能想出這種愚蠢的計畫,絕對是腦子有病!”
  
  陸遠好似有點相信了,但是這未免也太巧合了,“既然不是,你為什麼要跟著我們回來?”
  
  “……我沒地方可去。”陸寧是個老戲骨,這表情做起來,三分失落三分悲傷四分迷惘,絕對是任誰看了都覺得真的演技。
  
  陸遠的眉頭蹙了起來,還待再說些什麼,卻忽然臉色變了,“該死的,那個老道士還沒走!”
  
  陸甯滿頭問號,陸遠沖過來拉住他就往居民區沖,“看在你同樣是混黑的份上……”
  
  混黑的?什麼玩意兒?
  
  “妖孽,哪裡走!”
  
  陸寧:“……”
  
  臥槽,我就說,這根本就是個奇幻大片啊,壓根兒不是什麼見鬼的穿越重生劇!
  
  他甚至開始懷疑,這個陸遠,是將來那個紅遍亞洲的陸遠嗎?
  
  這不科學!
  
  眼前的場景確實不科學,刺眼的白光讓陸寧眼睛都快睜不開了,身上更有一種叫人不舒服的灼燒感。
  
  朦朦朧朧的,視線裡出現了一個老頭兒,穿著完全就像是社區裡隨處可見的東家大爺,穿得很隨意,長得很平凡,甚至還帶著那麼幾分慈祥,如果他不是手上拿著根拐杖一樣的桃木劍的話……
  
  “老道士!我一沒傷人二沒害命,為什麼老是追著我不放!”陸遠的聲音裡帶著憤怒。
  
  “你這等妖孽我正道人士人人得而誅之!”
  
  陸寧:“……”這是什麼劣質武俠仙俠劇碼的狗血臺詞。
  
  “咦,等等!”這聲音頓了頓,“還說你沒有歪心,你身邊這人魔氣沖天,你二人聚在一處,定然在商量害人之事!”
  
  陸寧一僵,他媽的這叫躺著也中槍啊!魔氣沖天?商量害人之事?
  
  腦補不要太嚴重!
  
  呃,等一下,他記得依依玩的這個遊戲,好像是分為什麼天族和魔族,這個角色,似乎是個魔族來著……
  
  這麼一想,陸寧渾身一個激靈,立刻就明白過來了,魔氣沖天什麼的,搞個遊戲角色非但不是金手指,還是什麼見鬼的大麻煩?
  
  “老道士別欺人太甚,以一敵二,你以為你是我們的對手?”陸遠冷笑。
  
  “貧道以斬妖除魔為己任,萬死而不悔!妖孽,受死吧!”
  
  陸寧:“……”我了個草,這是什麼年代了,還有這種好像從古墓裡挖出來的老怪物?!
  
  槍還握在他的手上,再沒有猶豫,雙槍連發,眉心狙擊!
  
  老道士手中桃木劍晃出幾道劍影,卻仍是沒躲過這槍,只是沒命中眉心,卻在他額角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他大驚失色,一簇煙花上天。
  
  陸遠咬牙,“我就知道,什麼萬死而不悔,老道士居然叫了幫手!”
  
  陸寧:“……”
  
  “快跑!”陸遠拉著陸寧就跑,隨即看到從社區裡奔出來的幾個人,臉色十分難看。
  
  那幾個人距離這裡還很遠,陸寧定睛看去,一個穿著紅毛衣的大媽,捂著包不知道包裡藏著什麼,一個背著雙肩書包的少年,就跟社區裡那些來來往往的中學生沒多少差別,一個穿著時尚的年輕女人,只是她不應該以這種姿態飛奔,不是更適合坐在光可鑒人的辦公室裡嗎?瞧著完全就是個大公司裡的白骨精……
  
  如果說以前有人告訴陸寧,這世上有修真者,陸寧絕對不會相信,如果有人告訴他修真者是你隔壁的大爺學校外賣奶茶的小妹公司旁開小店的大媽,陸甯絕對會當成笑話來聽!
  
  這些人給陸寧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他們的本事絕壁不是什麼“武功”之類的,陸寧猜這應該是類似于“修真”的玩意兒,但半點兒沒有所謂“修真者”的道骨仙風。
  
  陸遠咬著牙說,“沒辦法了,該死的道士給我下了道符,真是麻煩,否則我早就變作原身飛走了!”
  
  陸寧這才發現他的耳下有一道詭異的黑印。
  
  不過,飛?
  
  呃,等一下,好像,好像他這個遊戲角色,是可以飛的……
  
  那邊的幾個人已經越來越近,他們沒有像小說故事裡的修真者那樣飛起來,而是用跑的,但是跑起來卻比一般人要快得多了,沒幾分鐘就已經逼近了這裡,老道士雖然受了傷,腿腳卻利索得驚人,也在後面追了過來,再也容不得陸寧猶豫了。
  
  一雙漆黑巨大的肉翅展開,別說是陸遠驚訝得眼珠子都瞪出來了,那幾個追兵齊刷刷頓住腳步,滿臉驚愕。
  
  這樣大的一雙翅膀,沒有變作妖形,還是人類的模樣,卻有這樣一雙巨大的肉翅,漆黑的顏色濃如夜色,翅膀上的羽毛極有光澤,翅膀的形狀也格外好看,他們根本沒法將這樣的形象和黑翅膀的烏鴉精聯繫上……
  
  “這個蝙蝠妖不是說是洋鬼子那邊才有的嗎?”那個紅毛衣的大媽說。
  
  丹鳳眼的時尚女人蹙了蹙眉,“是吸血鬼,蝙蝠妖可不能和他比,本來我就不贊成做這事兒,吸血鬼很難殺死的,恢復力驚人,我們能重創他,要殺他卻很難。”
  
  背書包的少年冷冷說:“我就沒聽說過殺不死的妖魔,我問師父討了鎮妖鈴,定能殺得了他!”
  
  “現在說這個還有什麼意義!”女人挑起了畫得精緻的眉,“我看那另一個也不像是烏鴉精,沒見虛空道長也傷在他手上了麼,倒也有點像西方的什麼妖魔,樣子和西方的天使類似,只是翅膀是黑的,也許是西方惡魔之類的,估計也不好對付。”
  
  “我家小子留過洋,他說那邊兒有洋和尚和這種蝙蝠妖,也有狼崽子,卻沒聽說過有長翅膀的鳥人。”大媽將包往下一放,“咚”得一聲,這不大的布包,居然重得將水泥地都砸出一個淺坑。
  
  “這我就不知道了。”年輕女人無所謂地說,然後優雅地打了個哈欠,“好了,完事兒了吧,我還要去約會呢,你們自便。”
  
  老道士這才趕過來,氣急敗壞地說:“多好的機會!等那小丫頭片子回來,這妖孽同她形影不離的,哪裡還能下手!”
  
  少年聳聳肩,“等下次吧。”
  
  大媽咧嘴笑了笑,“沒辦法,聽說上次麓山派的小子不小心被攝像頭攝到了行跡,好險他有個二舅爺在公安系統裡面幹活,費了好大功夫才抹過去,現在大家都悠著點兒,別犯渾。”
  
  這麼多年來,他們正派人士早就習慣了,不管有什麼本事,不能顯露於人前,只要有一個普通人在,就不能用任何超出科學能解釋範疇的本事,反倒是那些妖魔鬼怪沒那麼大講究,但近些年道家興盛,此消彼長之下,東方這片大陸上已經很少再有什麼妖魔了,就算有那麼小貓三兩隻也是夾著尾巴過活,倒也還算安穩。
  
  在他們看來,這個西方的吸血蝙蝠妖早晚也是他們的囊中物,倒不太計較一次的失敗,同時,他們的黑名單上還增加了一人,長著黑翅膀的鳥人。




3

3、Chapter 3 ...


  陸寧是抱著陸遠飛的,其實哪怕是遊戲角色,令他驚訝的是,陸遠比他想像中還要輕一些。這飛翔的時間也是有限定值的,幸好現在天黑了,沒什麼人注意上面,一到有燈的地方他就落下來了,陸遠說,只要有人,那些人就不敢追過來。
  
  距離陸寧重生到現在還不滿八個小時,他就覺得他的世界整個兒崩塌又被他自己努力粘起來了,原本堅定的三觀搖搖欲墜。
  
  如果不是他的心理足夠成熟,這會兒早已經覺得自己變成神經病了。
  
  之前他的槍給陸遠留下的傷口已經徹底不見了,那個年輕女人說得沒錯,吸血鬼的恢復能力相當驚人。陸寧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給陸遠穿了,反正這件本來也是陸遠的,那件沾了血的外套被陸遠燒了毀屍滅跡。
  
  陸寧自己只套著一件醫院裡穿出來的病號服,如果是個普通人穿這樣的衣服在路上走,絕對有點惹人發笑,但穿在他的身上,因為高挑修長的身形還有那張異常出眾的臉蛋,引發了“穿什麼都好看”效果,幾個上學晚歸的少女都忍不住朝他和陸遠看來,臉蛋耳根都紅了。
  
  “你以前從哪裡來?”陸遠終於消了兩分戒心,反正吧,他其實也沒什麼讓別人有所圖的東西,只要陸甯不是正道的人,對他其實沒多少威脅。
  
  陸寧搖搖頭,“很多事都記不清了,但是肯定不是這個世界。”
  
  陸遠將信將疑,“不是這個世界?”
  
  “嗯,不一樣,我的那個世界……至少,沒有那些人。”他指的是那些斬妖除魔的人,不過,也許是有的,只是以前他是個普通人,所以都不知道。
  
  陸遠點點頭,陸寧不知道他想些什麼,卻出神地看向社區門口一塊相當大的看板。
  
  看板上是一個穿著淺金色禮服的麗人,下面還有她的簽名——
  
  時翠珍。
  
  陸甯認識時翠珍,和她合作過一部電影,這時候的她看上去還很年輕,和陸寧記憶中的她沒多大差別,十年過去,卻幾乎沒在她的臉上留下多少痕跡,作為國內最知名的藝人,這會兒她已經拿了兩個影后了。陸寧和她的合作在幾年後,他演一個反派配角,時翠珍是女主角,她的性格溫婉大方,是少見的在圈子裡評價相當好的女藝人。
  
  陸遠也順著陸寧的眼神看過去,頓時有些恍然,眼珠子一轉不知道打起了什麼主意。
  
  “是個好辦法!”
  
  “什麼?”
  
  “職業啊。”陸遠笑了起來,跑到附近的書報亭裡買了一份報紙,“看!最近報紙上總是在做宣傳。”
  
  一唱成名。
  
  這熟悉的四個字映入眼簾。
  
  陸寧有些驚訝,難道陸遠要當明星的主意……是這會兒才有的?
  
  “你看那個時翠珍,”陸遠壓低了聲音,“我見過她一次,她也不是人。”
  
  “不是人?”陸寧震驚。
  
  陸遠撇撇嘴,“她是個狐狸精,道行不高,如果不是當明星,早就被人滅了。”內地的這些個妖魔鬼怪,都被窮追不捨的正道人士滅的滅,抓的抓,能在外面的沒幾個了。
  
  這些正派中人,再怎麼囂張也是不能曝光的,這是約定俗成的規矩,任誰都不能打破,只要有各種攝像頭鎂光燈有普通人的地方,他們就沒法動手。
  
  時翠珍是大明星,她的住處天天有狗仔蹲守,她不管去哪兒都有大批人跟隨,老道士那幫子人,倒還真不敢動她,一旦她出點什麼事兒,媒體絕對掘地三尺都要挖出真相的。
  
  陸寧還處於震驚中久久不能回神,狐狸精什麼的,不應該是妖嬈豔麗的嗎?就算不是,也該是楚楚可憐容貌秀美的吧?
  
  可時翠珍不是,她的長相只是中上,不是瓜子臉尖下巴,而是鵝蛋臉,上妝之後卻端莊明麗,眉目如畫,是那種傳統的東方美人,並不是過於柔婉的類型,性格雖然溫柔大方,螢幕上的角色卻多變,大多是飾演有性格的女子。
  
  ……她是狐狸精?開玩笑的吧……
  
  陸遠還在繼續說,“現在這些煩人的傢伙盯上了我們,走這條路倒是個最好的方法。”
  
  打過架逃過命,陸遠暫時把陸寧看成了過命交情的朋友,畢竟都是混黑的,同病相憐來著。
  
  他未必是不高興的,不管怎麼樣,生活中他要處處掩飾自己的不尋常,在這個人面前卻不用。
  
  因為,他與自己是一樣的。
  
  消除了戒心之後,陸遠看陸寧就無比順眼起來,呃,有一個和自己一樣被人追殺,還長得和自己那麼像的人,好像也不是件糟糕的事。
  
  陸遠沒有朋友,他的身份註定很難擁有真正的普通人朋友,陸甯,還是第一個讓他不必掩飾的人,這種感覺真不賴。
  
  陸寧已經麻木了,隨便吧,反正,這個世界已經崩壞得不成樣子了!
  
  等他們回去的時候,顧怡剛好也回來了,正在動手做晚飯,給他們開了門笑著說,“怎麼,兄弟倆聊好了?”
  
  陸寧:“……”他發現,他還沒問陸遠和顧怡是怎麼回事兒,畢竟陸遠是吸血鬼,顧怡可是個普通人!
  
  等她又回到廚房,陸遠就拉著陸寧進了自己的房間,2004年電腦和互聯網已經不算是很新鮮的玩意兒了,陸遠的房間裡就有一台電腦,他很快搜索出了《一唱成名》的網路報名位址。
  
  陸甯靠在牆邊看著他,“顧怡是怎麼回事兒?”他問。
  
  “我被她爸爸收養的,七歲的時候。“陸遠直接說。
  
  “七歲?”陸寧表情有點糾結,吸血鬼什麼的,不是長生不老的嗎……
  
  陸遠仿佛知道他在想什麼,“我是二代吸血鬼。”
  
  “呃,什麼意思?”原諒他,對於這種名詞半點兒都不瞭解,他以前的生活和這種怪力亂神的東西根本不搭界好嗎?
  
  “也就是說,我爸和我媽都是吸血鬼,我是他們生出來的,和那些由人類變成的吸血鬼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我生下來就有記憶,不怕陽光,也能和正常人一樣長大,到成年之後生長才會停滯,血統也比人類轉變的吸血鬼要純正一些。”
  
  陸寧:“……”我了個草,吸血鬼不是死人嗎?死人還怎麼生孩子!
  
  不過,那部世界聞名的吸血鬼電影裡,不是也生了孩子麼……本來吸血鬼的存在就不科學,陸寧也就不再糾結吸血鬼生孩子科不科學這件事了。
  
  “那你爸媽呢?”
  
  陸遠撇撇嘴,“我也不知道,也許還活著,也許死了吧。”
  
  陸寧:“……”
  
  “吸血鬼家庭的牽絆和普通人不一樣,沒那麼深,出生之後,我就是一個單獨的個體了。”陸遠開始填寫報名表,“那時候我媽帶著我在這裡暫住,顧叔叔他們家是我們的鄰居,後來她走了,顧叔叔是個公安,出於好心就收養了我。”
  
  想了想,陸遠又補充說,“這也是個好事,因為顧叔叔一家都是普通人,那些人才根本沒機會對我下手。但不能總這麼下去,顧叔叔他們夫妻二人在去年因為車禍去世了……”說到這裡他頓了頓,瞥了陸寧一眼,“顧怡她二十二歲,再過個兩年也要談戀愛結婚,不可能一直陪著我,也是到想後路的時候了。”
  
  陸寧默默地沒說話,“比賽好像是七月初開始吧。”
  
  “海選六月份就開始了。”
  
  “時間挺緊的。”陸甯看向陸遠,認真地問,“你會唱歌嗎?”
  
  陸遠理所當然,“唱歌誰不會啊!”
  
  陸寧心說,你的唱歌水準真心不怎麼樣,因為陸遠是依依的偶像,陸寧對他也有些瞭解,看過兩期他的比賽,這傢伙,演戲相當不錯,有靈氣有演技,唱歌就……
  
  這麼說吧,陸遠的舞臺表現力可以打100分,唱歌卻只有70分,平均一下也有八十五分,再加上這張無敵的俊美臉龐,才能以壓倒性的優勢拿到冠軍,如果僅僅憑著唱歌你能拿《一唱成名》的冠軍?那是做夢!
  
  這個節目原本就不是唱得好就行的,於是——陸遠還是靠著它紅了。
  
  顧怡在外面叫吃飯,陸寧只嘗了一口就默默確認了自己的想法,顧怡的廚藝確實並不怎麼樣。
  
  “那個,陸寧,你怎麼會突然在醫院呢?”
  
  “姐,你忘啦,醫生說他失憶了!”陸遠直接說。
  
  顧怡這才“啊”了一聲,“那證件啊什麼的怎麼辦……”
  
  陸寧心中一緊,這才發現自己的身份有個大破綻,他沒有任何證件能證明自己的來歷!“補辦唄。”陸遠漫不經心地說,“姐這個你就別操心了,明天我帶他去找一趟張叔叔。”
  
  顧怡點點頭,又夾了一筷子菜給陸寧,好一會兒才突然想起來了一樣瞪向陸遠,“明天你要上課!”
  
  陸遠撇撇嘴,陸寧這才意識到,十七歲,他媽的還是上高一的年紀啊!
  
  可是他上輩子就沒好好上過學,後來倒是為了加盟某好萊塢的電影而狠練過英語……
  
  其實顧怡自己也要上課,她最近正在做畢業設計,幾乎比陸遠還忙。
  
  “我跟陳老師請個假就行了,姐,你又沒時間,再麻煩別人總是不好意思。”
  
  顧怡的臉“騰”得就紅了,訕訕地沒再回嘴。
  
  陸寧隱約猜到了什麼,勾起唇笑了笑。
  
  等吃完了晚飯她收拾了碗筷,顧怡就回了自己的房間,陸甯只能和陸遠睡,他的床不是幾年後流行的一米八大床,幸好也不是單人床,一米五的雙人床兩個高大的男孩子睡勉強算是不擁擠而已。
  
  趁著陸遠洗澡的功夫,陸寧用他房間的電話撥通了一個在記憶裡翻了許久才翻出來的號碼。
  
  “您好,是藍調酒吧嗎?”
  
  “對,請問您是?”
  
  “那個——陸寧在嗎?”
  
  這個點的他應該還在酒吧駐唱。
  
  “啊,你是說陸寧嗎?”
  
  “對,我是他家鄉的朋友……”
  
  “那您趕緊來一趟京城吧,”接電話的人聲音裡有些哽咽,“他今天出了車禍,下午的時候在醫院停止了呼吸……”
  
  陸寧沉默了好久才掛上了電話。
  
  這個世界,果然是他熟悉的那個世界,也有一個陸寧,只是他還沒等到那個讓他翻身的機會,就死在了車禍裡。
  
  享年二十七歲。
  
  果然應了大哥的那句話,“一事無成”。
  
  陸寧深深吸了口氣,在床上躺了下來。
  
  沒過多久,陸遠帶著一身水氣躺在了他的身邊,不知道為什麼,陸寧的心裡就安定了一點。
  
  “我沒有任何證件。”陸甯平躺著,忽然說。
  
  陸遠的聲音懶懶的,“猜到了。”
  
  陸寧:“……”
  
  “放心,我明天帶你去找一個人,唔,說不定還可以順便挖他出山……”
  
  “現在那種……像時翠珍一樣的人多嗎?”
  
  “你是說妖怪去當明星的?”
  
  “嗯,你不是說這是條好後路嗎?”
  
  “沒那麼容易,”陸寧的聲音頓了頓,“你看到老道士那幫子人了吧?”
  
  “嗯?”
  
  “你覺得他們像修真者嗎?”
  
  “……不像……”
  
  “這就對了,不要以為妖怪都長得很好看,像時翠珍這樣的已經是很出色的了,內地修道盛行,各門派和世家的新晉子弟都盯著那麼小貓三兩隻的妖怪來立功,更別說那些頑固的老傢伙了,現在剩下的都是些道行淺的小妖,很多連妖形癖好都不能掩飾,走到螢幕前當個半吊子的明星?那是找死,露了形跡被人盯上的日子可不好過。”
  
  “哦,”這話說得陸寧的心跳都有點加快,“內地完全是正道占了上風是嗎?”
  
  “嗯。”
  
  “那你為什麼不想辦法出國?”
  
  “出國?”陸遠的聲音裡帶了幾分嘲諷,“你以為我媽為什麼帶我來內地?”
  
  “為什麼?”
  
  “因為她是逃出來的,歐洲的吸血鬼家族分為幾大派系,她和我爸在一起根本不被上面允許,而且那裡教會的力量可不弱,不比這裡好到哪裡去。”
  
  陸寧:“……”總之,這個世界作為混黑的邪道就是夾縫裡生存就是了!
  
  他媽的這算個狗屁的金手指。




4

4、Chapter 4 ...


  陸寧重生的第一天終於在他混亂的思緒中過去了,黑暗中,他將手掌貼上溫熱的臉頰,好歹,他仍然是一個人,有呼吸,有心跳,呃,哪怕種族有點奇怪,至少——還活著。
  
  睡得迷迷糊糊的醒來,陸遠還在睡,陸寧輕手輕腳地走出去,顧怡看來也沒起床。
  
  這一百多平的房子一共有三個房間,看起來原本三間都是臥室,在陸遠和顧怡房間對面那間背陰的房間裡,牆上還掛著一張老舊的婚紗照,瞧著應當是去世的顧氏夫妻,牆上有一塊發白的地方一猜就知道是曾經放在這裡的床留下的。
  
  給兩個孩子睡向陽的房間,自己老夫妻二人睡背陰的,陸寧的心微微動了一下。
  
  但現在,這個房間已經被改造成了一間工作間?
  
  一面極大的書架占了半面牆壁,陸寧掃了一眼,發現都是珠寶設計相關,這間工作室裡還有一些簡單的儀器,不禁有點奇怪,照陸遠說的,顧家夫妻兩人一個是公安另一個是普通的上班族,顧怡看著文靜靦腆,讀得竟然是這麼新潮的專業?
  
  想不通就不想了,陸寧開了冰箱,看著幾乎空蕩蕩的冰箱,想起昨晚的飯菜,就隱約猜到他們家中有些拮据。
  
  不過,他也不是過不了苦日子的,這倒不算什麼,拿了冰箱裡兩個乾癟的胡蘿蔔切了細丁,放了一點點油稍稍炒了炒,才淘了米開始煮粥,加了一點點的細鹽,一鍋胡蘿蔔粥小火煮著,僅剩下的兩個雞蛋也給他做成了一個香噴噴的雞蛋餅。
  
  陸寧在北漂的時候是不會做飯的,倒是學會了拿煙酒當飯吃,後來紅了,戒了煙也很少喝酒,身體卻已經壞了,時間多了不接戲的時候,才學了養生餐的做法,他在廚藝上還算有些天分,曾經自嘲過一開始恐怕就走錯了路吧?如果好好去學學廚師什麼的,指不定能成為大廚呢。
  
  陸遠剛起床就聞到了誘人的香味,在這種肚子餓得咕咕叫的大清早,實在是相當勾引人的氣味。
  
  顧怡也起來了,她沒想到是陸寧做了早餐,說實話,陸寧的手藝比她好太多了,幾乎夠得上專業級水準了,這麼一看想起昨晚上實在乏善可陳的晚餐,顧怡的耳朵就有點發紅了,吃完早飯幾乎是帶著逃跑的態度飛快離開了家。
  
  陸遠帶著陸寧出了門,對著大門口那個穿得十分樸素的老頭咧咧嘴,四周都是出門上課和上班的人群,那個老道士只得恨恨地瞪了瞪他。
  
  事實上陸遠對老道士還守在這裡感到十分鬧心,他特地帶了個書包就是為了麻痹這道士讓他以為自己是去上學,學校人太多,道士才不會跟上來。
  
  陸寧對C城不太瞭解,上輩子都沒來過幾次,來的時候還都是為了宣傳,典型的來去匆匆,04年這裡繁榮的娛樂業還沒發展起來,沒那麼多高樓和現代化的建築,看起來還有些鄉土氣。
  
  坐了計程車到了老城區,更顯得破舊,和八九十年代的農村也差不太多,在一條巷子裡七歪八拐走了一陣子,陸遠敲了敲那扇掉漆的木頭門。
  
  很久才有個人來開門,“你來做什麼?”口吻有點不耐煩。
  
  這是一個年級不大的青年,照著陸寧看,也不過才二十歲出頭,一頭雞窩似的頭髮,眼下有著淡淡的黑眼圈,長得應該還算不錯,卻被這副不修邊幅的模樣給毀了。
  
  “鐘瑜白,看你這日子混的。”陸遠推開門,帶著鄙視的表情瞅著他,“放心,我身後沒人跟來。”
  
  鐘瑜白這名字秀氣,長得也秀氣,看來膽子也夠秀氣的,又往門外瞧了一會兒才關上了門。
  
  門內有個小院子,院子裡墾了兩塊不算大的地,種了些蔬菜,只是這時節,蔬菜本來並不該這麼綠油油的才對,但這會兒陸寧三觀都被毀盡了,這點兒怪異實在不算什麼。
  
  屋內有些黑,將他們迎進來這位主人才開了燈。
  
  “他是誰?”鐘瑜白仿佛才看到陸寧,詫異地問,他顯然和陸遠是認識的,知道他才沒什麼雙胞胎兄弟。
  
  陸遠從書包裡掏出幾張照片來,“別看了,就用我的照片做,給他弄套證件。”
  
  陸寧:“……”他這才發現,這個鐘瑜白滿屋子的儀器和紙屑,敢情這位是個辦假證的!
  
  “一套?”
  
  “嗯,整套的,將他就在——愛爾蘭好了,人口管理系統裡面給他掛個號,護照什麼的別忘了。”
  
  鐘瑜白沒好氣地說,“這麼單生意不會是讓我白做吧!”邊說著,邊就動起手來。
  
  陸寧看著他屋內的五六台電腦,毫不懷疑這位還是個駭客。
  
  “不讓你白做,給你想了個出路,省得老窩在屋子裡發黴,兔子膽兒就是小,你都多久沒出過門了?”
  
  “出門做什麼?等著被宰麼!”
  
  “所以給你想了個出路啊,看這個!”
  
  “歌唱比賽?你給我看這幹啥,我又不會唱歌!”
  
  陸遠翻了個白眼,“你笨啊,不是你去,是我和陸寧——哎,對了,他的名字就叫陸甯,寧靜的寧,證件上別寫錯了!我倆去,紅了之後你跟著我倆混。”
  
  “什麼意思?”
  
  “笨,明星都有經紀人的知不知道!像時翠珍的經紀人,不就是她親妹!她妹子修為那麼差,如果不是在時翠珍身邊,早就被收了吧!”
  
  鐘瑜白明白了,沒好氣地說,“等你倆紅了再說!現在說什麼大話!”擺明瞭對一個什麼唱歌比賽不信任。
  
  陸寧只是有些好笑地看著,當天上午,鐘瑜白就將整套的身份證件搞定了,每件都足以亂真,而且,從陸遠的口中,陸寧知道這位是個兔子妖,從民國一直活到現在了,當年正道還沒那麼囂張,自從道長魔消之後,他就一直窩著幾乎不出門,為人做事卻最為細緻。
  
  “回頭讓張叔叔幫幫忙,將你也轉到我的學校來,學校對於我們這種人來說比較安全。”
  
  ……我們這種人……
  
  陸寧有些麻木了,但是要他一下子接受自己不是“人”的設定,還是有些困難。
  
  於他更困難的是念書和訓練陸遠唱歌,陸寧一開口就把陸遠震住了,北漂十年陸寧都是靠著嗓子吃飯的,唱歌水準不言而喻,和陸遠這種業餘水準是不能比的,同樣的,陸遠這種妖孽級的學霸和陸寧這個基礎學科都很差的人同樣不能比,在學業上唯一值得安慰的就是陸寧的英語不錯,僅限於口語,當年也客串過好萊塢電影,也去國外拿過獎,在英語上狠拼過的,請過一對一的外教整天跟著,這要是英語再練不出來就奇怪了。
  
  本質上,陸寧是一個十分敬業的人。
  
  於是,他現在很敬業的想要當一個十七歲的少年,在《一唱成名》海選之前,一直勤勤懇懇地讓陸遠給他補習。
  
  陸遠是個吸血鬼,幾乎不需要花多少心思學習成績就好得很,這樣他偶爾請個假什麼的班主任那裡就很好說話,陸寧上輩子沒好好念過書,他的腦子不笨,後來背起厚厚的劇本也並不太吃力,這輩子換了個讓他不知道說什麼好的身體,腦袋倒是比上輩子還好上一些,不說過目不忘吧,看上個一遍幾乎也就記了個七七八八。
  
  這種情況讓他松了口氣。
  
  幾天後,他的轉學手續辦好了,從愛爾蘭的瓦特福德公立中學轉學過來,與陸遠一個班,幾乎引起了全年級的轟動,這年頭外國人什麼的,還是比較稀奇的,但當看到他和陸遠一模一樣的長相,這種新鮮感就消退了不少,只有女生們還為此津津樂道。
  
  因為陸寧長得很好看,陸遠本來就是校草級的人物,這會兒又來一個,還是能說一口流利英語的“外國人”,哪裡不讓她們激動?
  
  要知道,十七八歲,正是女孩子開始對異性有朦朧好感的時期。
  
  身份上,陸甯是陸遠的雙胞胎哥哥——這個權利是兩個人偷偷跑到無人的廢棄廠房冒著被老道士發現的生命危險打了一架,以陸甯的勝利告終爭取來的,當年他們的父母離婚(口胡,這倆不知道窩在世界上的哪個角落,也許早已經被幹掉了……),母親帶著陸遠,父親當然就帶著陸寧了,之前一直在愛爾蘭定居,現在才回國。
  
  以陸甯和陸遠相似度高達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長相,這個故事十分說得通。
  
  因為是從“國外”回來的,陸寧的一些科目基礎薄弱並不叫人意外,反正他的英語口語絕對是有壓倒性的優勢的。
  
  在陸寧瘋狂補習的同時,《一唱成名》的海選開始了。
  
  海選的地點相當簡陋,叫陸寧傻眼的是,他和陸遠往那兒一站,剛起了個頭一句都沒唱完,直接就被蓋上了海選通過的紅戳。
  
  ……果然,他們這樣的長相站在一群少年少女裡,那就是鶴立雞群,太顯眼了,絕對有明星潛質,歌唱得好不好反而是次要的了,只要不太走音,就能上得了節目……
  
  轉眼就到了期末,這一次的期末考試陸寧有了長足的進步,他反正是準備選文科的,物理化學之類兩眼一抹黑的完全就放棄了,數學好歹沒有不及格,足以讓陸甯欣慰了,不過,比起陸遠全校第一的成績,當然還是很有差距的。
  
  而這時,第一次的電視臺錄製也要開始了。




5

5、Chapter 5 ...


  《一唱成名》是現場直播,時間恰好選的暑假時期,第一期的錄製日期是7月4日星期五的晚上,顧怡聽說之後,親自給他們買了衣服,她的畢業設計已經做完了,雖然有兩家珠寶公司同她有過簽約意向,卻還沒定下來,剛好暑假有時間來看陸甯和陸遠比賽。
  
  C城的蘋果台當然是比不上國內電視傳媒的大哥朝廷台的,不過在地方台中也算得上首屈一指,其他人不知道,陸寧卻明白再過幾年,在地方台中,就再沒有其他能與之爭鋒的了,哪怕有錢如草莓台,有勢如香蕉台,到底也是比不上首先在娛樂業上大放光彩的蘋果台的。
  
  而蘋果台娛樂節目老大位置的奠定,就是從今年的這次選秀開始的,也算是蘋果台的一次改革,卻沒想到能紅到這種地步。
  
  節目的名稱《一唱成名》算是個相當庸俗卻簡單的名字,一聽就知道是個純唱歌的節目,其實在以後選秀節目多到同一個評委一年可以趕幾十個場子的時候,再回過頭來看這個節目,實在談不上多好,投入不算大,製作不夠精良,一群只勉強稱得上青春靚麗歌聲悅耳的少年少女們在臺上唱唱歌娛樂娛樂大眾,不過密集的比賽加上宣傳,更創新性地搞出手機短信互動這樣的噱頭,或許是因為前所未有,這一期的《一唱成名》那也是紅得一塌糊塗,不說紅遍全國,至少問起這個節目,少有人不知道的。
  
  陸寧知道,雖然到最後陸遠拿了冠軍,但這一年的前十,後來都在娛樂圈裡混,不過混得好差的區別,有位只是不知道第五還是第六的小姑娘,反倒七八年後成了國內知名的歌星,和那時候的陸寧有過一面之緣,在這個歌手更新換代越來越快的年代,她走得相當穩。
  
  坐在計程車裡,陸寧扒在窗戶上看外面的街景,天朝的發展速度從來都是讓世界驚異的,這也體現在了整個城市的建設上,只需要五年,很多地方很多景象都大不相同,現在的C城,還只是一個並不算起眼的省會城市罷了。
  
  陸遠畢竟也不是普通人,如果這真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年,第一次上節目心裡哪可能不害怕,根本不能做到這樣沉穩輕鬆的模樣,只是,他還是翻著歌詞,不時還哼上兩句,以態度而言,這位同樣是個嚴謹人。
  
  陸寧的心態相當平穩,這麼多年過來了如果上臺還緊張,他就不是陸寧了。今天第一場他和陸遠唱的是一首並不太有名的歌,歌名就叫《明天,你好》,選歌的事兒陸遠全權交給了陸寧,這種方面他並不太在意,陸甯不知道陸遠原本唱了什麼歌,他選的這首歌不算大紅,卻勝在歌詞積極向上,旋律相當舒服,難度也不算太高,當年的他在酒吧裡倒是很少唱這類的歌,第一場主要是穩,這種歌比較適合他和陸遠的形象和年紀。
  
  這個年代的蘋果台還沒建起新的大樓,不過一棟十六層的建築在這個城市也算是高個兒了,一下車,他與陸遠就被一個相當年輕的姑娘拖著走。
  
  “……你們真是來得太晚了!就這態度還想紅啊,呸!看看人家,早半個小時都已經到了!哎呦,這個點了,估計張老師都要走了,排上個差的給你化妝,有得你哭……”這姑娘長得不算難看,說話卻相當刻薄,畢竟在這個時候,誰也想不到這個節目能那樣紅,十幾歲的孩子在她們眼裡,不過是一批估量著給台裡賺幾個錢的工具而已,又不是什麼真正的明星,哪裡有多少優待。
  
  陸遠開始的時候並不在意,心態上他和普通十幾歲的少年根本不同,但這姑娘越說越過分,後面幾乎帶上罵了,尤其噴出幾個髒字來,陸遠這才挑起了眉,臉慢慢沉了下來,一雙烏沉沉的眼睛泛著淡淡的暗紅色。
  
  陸寧倒是聽得似笑非笑,他在這個圈子裡混了十來年,哪裡不知道閻王好見小鬼難纏的道理,這姑娘他全然不認識,恐怕只是蘋果台最低等的那種小助理,看這尖酸的性格,怕是也走不遠的,這圈子裡人精多得很,真正爬得高的大多圓滑世故,做什麼都帶著一張笑臉,誰也不得罪的那種四處逢源,不過,人活得長了,這樣的人倒是也見過不少。
  
  於是,陸甯一拉陸遠,“你再罵啊,罵得大聲點,滿口髒字的,原來這就是蘋果台的素質!怎麼了,說是九點之前到,現在才八點四十五分,我們遲到了嗎?我們是來上節目的,可不是送來給你罵的,你以為你是誰!”
  
  他的聲音又脆又響,這路過的地方剛好是蘋果台一處演播室的後臺,頓時不少腦袋都伸出來看究竟是怎麼回事。
  
  那姑娘的臉色頓時青了,她原是看著這些不過是半大的孩子,懂個什麼,好不容易要上電視,還不得客氣點兒,自己被安排了來接他們,居然讓自己在盛夏的大太陽下等了五六分鐘,這才火大,平日裡她的脾氣不算好,卻慣會捧高踩低的,在台裡的人緣也有一些,才敢這麼有底氣地罵上兩句,卻想不到這個孩子這樣不給面子。
  
  “小王,你怎麼回事!”
  
  這聲音一響起,王靜頓時打了個激靈,因為這開口的不是別人,正是《一唱成名》的副導金濤。
  
  這位副導平時在台裡就相當嚴苛,又不愛笑,台裡的助理見他都有幾分怵,王靜也不例外。
  
  “副導,這是這兩位選手來得有點遲,我擔心他們趕不上化妝——”聽聽這聲音,又甜又軟,和剛剛那個爆粗口的簡直判若兩人。
  
  “下去!我的節目裡用不著你這樣敗壞蘋果台名聲的人!這些孩子都是優秀的選手,要罵也輪不到你罵!”金濤根本不容她說完就打斷了。
  
  頓時後臺裡一片議論紛紛,顯然這一下,金濤就已經給王靜定了罪。
  
  陸寧卻笑了起來,他的眼角看到金濤出來的時候,陸遠的眼睛詭異地閃了閃,就知道他用了非科學手段了,倒是讓自己的後手都沒來得及用。
  
  他敢這麼嗆,當然是有後手的,要知道,前世裡的“陸老師”,脾氣可稱不上好,在這個圈子裡,你越是軟,人家越是得寸進尺。要硬,也要硬得有分寸,太軟會讓媒體不把你當回事,太硬得罪人卻也是不行,娛樂業本來就是個見人三分笑的行業,所幸混了這麼多年的陸寧已經知道該怎樣不得罪人又讓人敬你三分了,當然,這個度也是要看人下碟的,這位小助理顯然還不到讓他顧忌的級別。
  
  王靜臉色這才白了起來,被趕出了《一唱成名》這個節目組,就不知道還要坐多久的冷板凳,進台兩年了,她還是第一次參與這樣一個大型節目,哪裡捨得就這樣丟了機會,急忙上前兩步,“金副導——”
  
  金濤卻看也不看她,溫言對陸甯和陸遠說:“往這裡直走,最後面那間就是《一唱成名》的化妝間了,等會兒好好唱!”
  
  “謝謝副導。”陸寧立刻收斂起剛才那牙尖嘴利的模樣,他很知道見好就收的道理,一派良善純然,陸遠也道過謝,同陸寧並肩離開。
  
  至於那位王靜的下場,他們沒那個心情去關心,也不想關心。
  
  陸遠是個吸血鬼,在內地這塊地方上被盯著冷不丁就要有人想要他的命是沒錯,卻也不是人人都欺得了的,這位的脾氣同樣不算好,尤其最近那老道士像是盯住了他們,居然來他們社區做了門衛,叫陸遠的心情更糟糕了,這王靜還真是撞到了槍口上,怪不得其他人。
  
  “口才不錯。”陸遠說,他倒是誇起陸寧來了。
  
  “謝謝。”陸寧並不推辭,“對金濤這樣——不會出什麼問題吧?”
  
  “哪裡會出問題。”陸遠撇撇嘴,“一點小小的暗示而已,連他自己也不會發覺的,這是我的天賦能力之一,以前只能用來請假。”
  
  嗯,想蹺課的時候用,怪不得至今陸遠請假一路綠燈,不僅僅因為他成績好,還有這麼個原因在裡面。
  
  陸甯恍然,陸遠斜眼瞥他,彎了彎唇角,不再說什麼,只推開了面前這扇門。
  
  以他們現在的身份資歷,當然是用的一間大化妝間,原本是個相當寬敞的地方,四排安著鏡子的化妝台列得整整齊齊,不過,這裡人太多又是夏天,頓時顯得有些擁擠,而且嘈雜得很。
  
  參加《一唱成名》的都是十五歲以上二十五歲以下的年輕人,陸甯和陸遠已經算是年紀相當小的了,不過,最小的是一個剛過十五歲的小姑娘,大多還是集中在二十來歲,年輕人一多,當然就容易吵,這會兒還全然不像後期的那些選手們那樣有競爭意識,這上百號年輕人碰在一起,那絕對是青春盎然活潑熱鬧,一個個笑得眉眼彎彎,化妝都不定心,弄得那些個年輕壓不住的化妝師都相當無奈。
  
  這化妝間裡打著兩個大立櫃式空調,但因為人太多的緣故,一進門還是一股子熱浪撲面而來。
  
  這第一場初賽大家還是穿著自己的衣服,說是化妝也不過是撲點粉女孩子多個抹口紅的程式而已,畢竟這麼多人,這化妝師也顧不過來,越是往後,人越是少,服裝化妝方面才會越來越精心。
  
  不過,作為男性,陸寧本來對這種也沒什麼在意的,他和陸遠的底子在這裡,哪怕現在就上臺,他和陸遠還是可以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
  
  事實上他倆往門口一站,室內就靜了一瞬,中國缺什麼都不缺人,內地這塊地方,俊男美女多出自民間,這次選秀裡長得好看的不算少,但好看到陸甯、陸遠這種地步的,倒還真的少。
  
  一個帥哥就足以叫人注目了,當出現一個乘以二的效果,那就不是一加一等於二那麼簡單,長得帥的人多,長得帥的雙胞胎就不多了,更何況是帥到這種水準的。
  
  所以到最後,陸甯和陸遠都沒讓那些化妝師在他們臉上塗任何東西,他們的皮膚夠好了,陸遠他不是人,皮膚細到不見毛細孔,而且相當白,幾乎稱得上毫無瑕疵,陸寧——他就更不是人了……資料實體化出來的身體,能有瑕疵就有鬼了。
  
  抽過簽,他們是17號,這個號碼不好不壞,第一場是一百進二十,一共編到一百號呢,號碼太靠後不好,因為評委都審美疲勞了,太前面也不好,最前面幾位估計評委要嚴格一些,比較難拿到通過的綠燈。
  
  不過大家都是業餘的,陸寧對這第一場還是相當有自信的。
  
  舞臺不算大,以蘋果台的實力而言,已經是儘量華麗了,燈光很足,比如排在16號的那個小姑娘一上場這燈光一來就有些慌了,陸寧明顯聽到她第一段走了好幾個音,到第二段才穩下來。
  
  陸寧的心中也有點複雜,上輩子唱了十年歌都沒紅,反倒是演戲演紅了的,這輩子卻是要從唱歌起步了。
  
  工作人員將話筒塞到他的手裡,聽到身旁的陸遠深深吸了口氣,陸寧似笑非笑地看向他,“緊張了?”
  
  “才沒有!”陸遠反駁他。
  
  陸甯勾起唇角,“我們走。”
  
  陸遠卻在原地愣了一會兒,不為其他,眼前這人明明頂著和自己一樣的臉,這些日子相處下來對他的脾性也有些瞭解,陸寧這個人低調樸實,大部分時候都相當沉默,但是氣質卻很溫和,呆在他身邊還是很舒服的,只是現在有什麼東西瞬間變得不一樣了,他是真的自信,無論神態儀錶都無可挑剔,連笑容的弧度都這樣好看,他的眼睛明亮——
  
  仿佛整個人都在發光一樣。




6

6、Chapter 6 ...


  第一季的《一唱成名》有四位評委,兩男兩女,這年頭還沒有以後那種評委評出了名的,所以這四個人多多少少都算有點名氣,蘋果台還是花了功夫下了本錢來包裝這個節目的,坐在中間的一位是半過氣的天后倪菲林,一位是金牌製作人何文,這位天后成名不算早,哪怕現在有些過氣了,好歹江湖地位還在那裡,請她來也算是鎮得住場子了,何文身為金牌製作人對於普通觀眾而言或許陌生,在界內卻很少有人不知道他的名字,其他兩位一個是蘋果台自己的名嘴之一袁錦,這位演過戲唱過歌最後卻是主持給紅了,勉強算是個全能藝人,最後一位是來自港城的演員謝若嘉,不算一線,對於內地觀眾而言卻算是臉熟的藝人,她也發過唱片,只是論專業程度估計還不如袁錦。
  
  四位之中只要有了三盞綠燈就能通過,兩盞待定,兩盞以下就直接淘汰了,一百進二十本來就相當殘酷。
  
  而這個節目最大的特點就在於,它是現場直播的,完全沒法後期製作修音,在下一場開始,還有觀眾短信投票來決定選手去留的環節,觀眾的參與度高也是它大紅的原因之一,有些粉絲瘋狂支持自己喜愛的歌手甚至為此投入大筆的錢,要知道,這種短信平臺是特殊的,一條短信一塊錢,說起來便宜,但是積少成多,卻讓蘋果台賺得瓢潑盆滿,乃至幾年之後,國家直接禁了這種極端斂財的短信投票。
  
  陸甯和陸遠往臺上一站,台下不僅僅身為女性的倪菲林和謝若嘉眼睛一亮,就是何文和袁錦也有些驚豔。
  
  照理娛樂圈裡最不缺的就是俊男美女,但好看到這對雙胞胎這種程度的,當真少見。
  
  更難得的是,他們身上還未沾染娛樂圈的那些氣質,一派學生氣的清淡純然,卻這樣自信斐然笑容淡定,不見半點緊張,燈光一打,更是眼角眉梢都在發光一樣。
  
  他們只穿簡單的白襯衫黑褲子,身材修長寬肩長腿,頭髮剪得很短,露出極其漂亮的眉眼和線條迷人的臉龐,分外俊秀,明明長得一模一樣,氣質卻一沉靜一張揚,沉穩的那個斯文中帶著些許邪氣,張揚的卻燦爛如陽光,不見半點陰霾。
  
  謝若嘉一笑,直接就“嘀”地一聲按了綠燈,旁邊的倪菲林倒不驚訝,直接伸出手指著她笑了起來,這時電視機前的觀眾也會心一笑,顯然這兩個帥哥的長相完全打動了這位年輕的謝小姐,她毫不猶豫地沒聽歌就給了一個綠燈。
  
  這樣帥的男孩子,得到這樣的待遇誰都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柔和的前奏響起,陸寧起了第一個音。
  
  音感這種東西是天生的,上輩子的陸寧就有絕佳的音感,但是論嗓子的條件,卻並不算太好,後來煙抽得多,嗓子更不行了,倒是用技巧還足夠彌補,演戲之後,哪怕戒了煙,他還是幾乎不再唱歌了,現在換了個身體,音感還在,嗓子卻也比上輩子要好太多了。
  
  第一句一出來,眾人都是頭腦一清,連倪菲林和何文都是滿臉的驚訝,不為其他,因為出乎意料得優秀。
  
  像他們這樣的年輕人,別說是業餘歌手了,就是有些發片歌手,最開始仍然會有些艱澀,不會如此圓潤,到幾個字出來,才會慢慢調整到最佳狀態,這個少年卻沒有,他幾乎從第一個字開始,就很准,准極了,不僅音準,抓的拍子也准。
  
  更出色的是他的聲音條件,這種是天生的,譬如陸寧的歌聲聽起來猶如清泉般悅耳,無疑這方面就是上佳,不懂唱歌的人只管好不好聽,技巧什麼的他們不瞭解,這種聲音就是屬於好聽的聲音。
  
  陸寧的唱歌技巧毋庸置疑,中音清澈如流水,高音遊刃有餘,低音也顯得十分迷人,這首歌卻沒有那麼多的技巧,說起來陸寧也夠照顧陸遠的了,陸遠唱歌本來是業餘水準,在這種歌上更有優勢,但也不是說陸遠就唱得不好,好歹讓陸寧來打分也能打個七十分的,他的聲音其實很好聽,嗓子的條件也不錯,只是不僅沒有經受過任何聲樂訓練,而且自個兒也沒有自發練過,換句話說,在之前,他壓根兒就對唱歌沒有多大興趣,能有那樣的水準已經不賴,但這三個月以來,通過陸寧的突擊性訓練,陸遠在唱歌上已經有了長足的進步。
  
  《明天,你好》是一首相當積極向上的歌,音域不高,難度中等,陸寧唱起來相當輕鬆,而當陸遠的聲音合進來時,連陸寧自己都起了雞皮疙瘩。
  
  他說不清那種感覺,就好像陸遠的聲音和他如今的聲音天生就該這樣合唱,組合之間合唱大多是走的和聲,聽起來就像是一個人的聲音,陸遠和陸寧的聲音也是如此,但是莫名其妙的,當他們兩個人的歌聲交匯時,就好像是起了什麼奇妙的化學反應,比一個人的聲音更要寬厚動聽,歌聲溫柔,就好似羽毛輕輕拂過人的心田。
  
  一曲終了,四個評委才如夢初醒,“啪啪啪”地鼓起掌來,主持人開玩笑似的說:“怎麼,我們的兩個小帥哥只有一盞燈嗎?”
  
  這才“嘀嘀嘀”連響,頓時四盞燈都亮了。
  
  倪菲林帶著笑抬起手示意了一下,“唱得太好了,這首歌本來也很適合他們,幾乎是無可挑剔的。”
  
  “從剛剛聽到現在,只有這一首歌是給我們一種享受的感覺。”何文也附和著。
  
  倒是袁錦直接手:“唉,你們才聽他們唱一首歌就愛上他們了,還真是讓我嫉妒……”
  
  頓時大家都笑了起來,袁錦才又繼續說:“兩位小帥哥自我介紹一下吧,如果再不讓你們開口,我旁邊的謝小姐就要殺了我了。”
  
  謝若嘉聞言大笑著捶了他一下。
  
  陸甯顯然比陸遠更鎮定,他拿起話筒來做了個簡單的自我介紹,簡單到除了名字和年齡就沒了,反正他是做不來蠢蛋一樣喊“我們是XX組合”這種臺詞的……
  
  “這就結束了?”何文好笑地看著他們,“陸甯和陸遠是吧,取自‘寧靜致遠’?”
  
  咦,倒還真的說得通!
  
  說實話,陸甯和陸遠同姓那是巧合而已,他們壓根兒不會往那方面想。
  
  陸遠和陸寧交換了一個眼神,顯然他們自己都是這會兒才發現。
  
  “對!”陸遠乾脆俐落地承認了。
  
  哪怕他們再出色,第一場卻不會留給他們太多的時間,因為節目是現場直播的,每組選手只有規定好的兩到三分鐘,唱歌也不是整首,而是掐死在一分半鐘以內,被淘汰的選手甚至有的鏡頭都沒超過兩分鐘,因為無法後期剪輯,所以節目必須控制時間。
  
  2004年國內還沒有出限娛令,這時娛樂節目還是准許在黃金時段播出的,不像幾年之後,黃金時段播出娛樂節目不僅會受到限制,還有時間上的規定,《一唱成名》現在蘋果台是放在週六周日晚上的八點到十點,完完全全的黃金時段,長達兩個小時,這首播的第一期和第二期還往後拖延半個小時,週六只播放1到60號的選手,到第二天播放61到100號,然後是最終二十強的產生,陸甯和陸遠抽到的是17號,第一場的順利讓他們需要留下再錄製第二天的節目。
  
  暑假檔,又是黃金時段,第一場的播出就引出了極大話題,尤其蘋果台為了宣傳造勢,更是輪番的媒體轟炸,報紙傳媒上到處是關於《一唱成名》的新聞,而第一天的比賽下來,最惹眼的就是陸甯陸遠這對雙胞胎兄弟。
  
  長得好是最重要的原因,哪怕是選秀節目,說穿了就是造星,長得太難看的,哪怕你唱得再好,觀眾看到你也不喜歡,人的評判還是比較容易受長相影響的,至少也要長得順眼,包裝起來才會比較像樣,這一期的《一唱成名》海選的時候,選的大多都是水準以上的年輕人,不是唱得好就是長得好,這樣才容易吸引觀眾,有話題性。
  
  當然,第一期唱得好的不止陸甯陸遠,有好幾組選手選得歌十分高端上檔次,唱得也很有水準,但而陸氏兄弟這已經不是長得順眼的層次了,這樣的長相放到娛樂圈裡都是叫人驚豔的,偏偏歌唱得還這樣好,評委給了四盞燈並沒有什麼爭議,如果是單單長得好看的話,難免有些人要說三道四,無論是長相還是實力都無可挑剔,兩個才十七歲的少年一下子就吸引了很多目光。
  
  第二期的後半段,最後決出的二十強一塊兒上臺,陸甯和陸遠換了一嫩黃一草綠的T恤,款式簡單的牛仔褲,長得他們這種帥的境界,說實話穿什麼都會顯得格外好看,在二十強中,大半都是青春靚麗的年輕男女,但他們兩個人仍然十分顯眼。
  
  主持人笑著說,“我們的二十強選手從今天開始就要入住我們的明星城堡,有專業的老師教他們唱歌、跳舞、禮儀和時尚,當然,我希望他們都能夠走到最後,成為我們的明日之星!”
  
  就算是陸寧這樣心境相當平和的人,聽著那相當具有煽動性的臺詞,都有點心跳加快的感覺,更別論身邊這些真正才十幾二十歲的年輕人了,一個個都臉頰嫣紅眼睛明亮,走到這個舞臺上來的,哪個沒有明星夢。
  
  而接下來,就是第二輪的抽籤,在進入十強之前,這個號碼將一直陪著他們。
  
  “你去。”陸遠壓低了聲音說。
  
  陸寧瞥了他一眼,陸遠滿不在乎地說:“反正幾號都是一樣的,我們一定是冠軍。”
  
  陸寧:“……”沒見站在他旁邊的幾個人都看過來了嗎?
  
  進入了二十強,這會兒有些人已經有了些許競爭意識了,畢竟其中還是有二十幾歲的年輕人,心智比十幾歲的要成熟多了。
  
  神奇的是,在陸甯陸遠前面的1到16號選手居然全部淘汰了,他們17號變成第一個抽籤的人。
  
  “等等,”陸遠忽然攔住他,“我去。”
  
  陸寧無所謂地聳聳肩。
  
  8號。
  
  陸遠得意地朝著陸寧眨眨眼。
  
  陸遠:“……”臥槽,剛剛不是還說無所謂嗎,怎麼這會兒又通過不正當競爭拿到“8號”?呃,等一下,吸血鬼也認為“8”是吉利的數字嗎,不應該是什麼4啊13啊之類的麼……
  
  所謂的明星城堡,其實……就是統一宿舍,房間都和賓館標間差不多,只是多個小客廳,兩個人一間,好處是陸甯陸遠剛好兩個人,不需要和別人拼房間,這樣要自在多了,否則和不認識的人住在一起,彼此又是競爭者,指不定還有什麼么蛾子,可別小看年輕人的戰鬥力。
  
  在這個圈子裡混了這麼久的陸寧多少是有些瞭解的,表面越是光鮮亮麗,內裡卻可能截然相反,這個圈子裡的烏糟事還是很多的,只是很多都被掩蓋起來,讓外面人看到的,永遠是美好的一面而已。
  
  在這個互聯網已經開始普及的年代,陸氏兄弟的“甯遠組合”還是掀起了相當大的反響,其實之前在內地這塊地方,在這個年代還是很少有偶像明星的,之前大家都喜歡港臺那些長得好看的藝人,內地的娛樂這塊起步晚,限制多,在這方面就要落後一步。
  
  主要是陸甯和陸遠的長相太秒殺,年紀又相當符合當下年輕小女生的幻想,哪怕一些年紀稍大的,也容易被這樣長得精緻的少年吸引住目光。
  
  第一期的節目相當有話題性,不僅H省自己這塊地方開始瘋狂媒體轟炸,一些主流傳媒業開始報導這次節目。
  
  到陌生的地方,其實陸寧是有點睡不著的,第一天到陸遠家是因為太混亂他幾乎是身心俱疲,沒多久就睡過去了,到第二天開始反倒是幾天沒怎麼睡好。
  
  陸寧太多年一個人睡了,並不習慣和陸遠擠一張床,雖然夏天和陸遠睡在一起其實挺舒服,因為他的身上總是溫涼,他懷疑吸血鬼的血液也許都是沒有溫度的。
  
  現在搬到這裡來,一個人一張床是讓陸寧松了口氣,但是,第一晚上他卻有點睡不著了。
  
  半夜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卻狠狠嚇了一跳,陸遠那張俊美逼人的面容和他的臉距離不到一公分!
  
  如果陸遠不是一個吸血鬼的話,陸寧差點以為他要吻自己……
  
  但是——他是一個吸血鬼啊臥槽!陸寧覺得自己寒毛都豎起來了!
  
  


7

7、Chapter 7 ...


  “你幹什麼?!”
  
  任誰半夜醒過來睜開眼睛就看到一張人臉,哪怕這人長得再帥,也是嚇死人的節奏,以陸甯的鎮定心性,都差點叫出聲來。
  
  陸遠卻只是撇撇嘴,半點不尷尬地直起身,揉了揉自己有些淩亂的頭髮說:“有點不舒服。”看著格外頹廢的模樣。
  
  “什麼?”
  
  “就是有點不舒服!”他沒躺回床上去,反倒是走到客廳拉開了簾子,任由月光照到了他的身上,臉上的煩躁才褪去幾分。
  
  陸遠沒有辦法和陸寧說,他有些氣血翻湧。
  
  太久沒有血液的攝入,到底讓他有些難受,而且,今天也不知道是怎麼了,這人明明長著一張和自己那麼像的臉,為什麼會讓他——嗯,有咬他脖子一口的感覺?
  
  可是理智告訴他,這個傢伙不是人,以一個吸血鬼的直覺,他的血肯定有古怪,輕易陸遠還不太想嘗試,幸好這種欲望他還可以克制。
  
  他只是餓了吧?
  
  吸血鬼喜歡月光,陸遠是不怕太陽光的,但是不喜歡是肯定的,陽光落在他身上會有並不強烈的灼燙感,並不舒服,但是月光能讓他平靜,還蘊含著人類看不到的淡淡能量。
  
  陸寧也不睡了,裹著被子看他,他很想問陸遠是不是想吸血,又覺得兩人沒熟到哪個份兒上,就怕開口太突兀,陸遠能順順利利活到這麼大,肯定有他自己的辦法解決這種事吧?
  
  於是,兩個人就這樣一個坐在月光下看著坐在床上的人,一個坐在床上抱著被子看著籠著一層月光的人。
  
  在旁人看來絕對是有些詭異的場景,陸寧很能熬夜,陸遠更不用說,兩人就這樣一坐坐了半夜,什麼話都沒說,他們自己卻絲毫都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不得不說,兩個人的性格裡都有部分奇葩的因素,而且很微妙的有相似的地方。
  
  快淩晨的時候,陸遠從窗戶裡翻了出去,陸寧默默望窗外看了看,沒有問他去哪裡,也沒大驚小怪這裡是三樓……他是真的蛋定了,要換做其他人,估計早就忍受不了這種“非科學”事件一直在自己的身邊發生了。
  
  陸寧覺得自己真是心性強大,這麼一想,他就有點欣慰了。
  
  陸遠直到天亮了才回來,但是夏天天亮得早,他出去也不過一兩個小時而已,陸寧驚訝地看著他手中的大袋子,“這是什麼?”
  
  “血袋。”
  
  陸寧:“……”我了個草!他很害怕一打開袋子看到滿袋子的血紅色好不好!
  
  結果,袋子開了,陸寧更驚訝了,“空的?”
  
  “廢話。”陸遠的心情瞧著不太好,“現在哪里弄得到醫院的血袋啊,那些正道兒上的可喜歡在醫院工作了,醫院陰氣重,容易抓鬼怪。”
  
  陸寧:“……”
  
  陸遠弄了一大袋子的空血袋是想幹嘛?!陸寧看著他現在十分不耐煩的眉眼,識時務地說:“不如我替你收著吧?”說完他就有點後悔,好像他和陸遠的交情還沒到這個份上吧……
  
  結果陸遠卻十分自如地把袋子丟給了他,陸甯覺得陸遠對自己還真是有著非一般的信任。
  
  於是,陸寧也就十分自然地把大袋的血袋丟到了遊戲背包裡。
  
  陸遠驚訝地看著他,“東西呢?”
  
  “收起來了,你要用的時候可以拿給你。”
  
  陸遠若有所思,“你有儲物空間?”
  
  陸寧恍然,對哦,這個世界有所謂的修真者,估計儲物空間也不是太出格的吧?
  
  “嗯。”
  
  “倒是挺厲害的,聽說那邊兒的幾個大佬都沒有儲物空間這種玩意兒,崆峒老怪有個能放巴掌大小東西的戒指,都被稱為無價之寶了……”陸遠說著,瞥了陸寧一眼。
  
  陸寧出了一身冷汗,趕緊說:“這東西不是能轉移的,而是我種族自帶的,根本不是戒指項鍊之類的。”
  
  “哦,這樣啊。”陸遠也就不再問了,“放心,我會給你保密的。”他拍了拍陸寧的肩膀,笑起來露出兩顆尖尖的虎牙,陸寧想起他露出吸血鬼模樣時那兩顆尖銳的牙齒,這會兒他肯定陸遠正在威脅他……
  
  臥槽,相信吸血鬼是好人我就是蠢蛋!這幾個月真是太放鬆警惕了好不好!
  
  很快陸寧的智商就從震驚中回歸了,然後十分冷靜地說:“你現在被看成是和我一夥的,如果我出了什麼事,你也逃不了。”
  
  正解!
  
  互相威脅了一番之後,兩個人相親相愛地跑出去吃早飯,在外人看來絕對是感情好到心有靈犀的雙胞胎兄弟,實際上內裡卻全是漆黑的底子,一魔一鬼,如果真變成了純良的好人才是真•見鬼了!
  
  陸寧是能將各種各樣的變態和惡人演得入木三分的演員,從來只演壞人的演員並不少見,但演到如陸甯這般精彩自如,卻對他生活和性格全無半點影響,既沒有憂鬱症也沒有任何精神上的毛病,更沒有陷入某個角色不可自拔的,還真不多見,他甚至並不想轉型,人常說戲如人生人生如戲,可不僅是因為陸甯的心理素質太過硬,還有個原因就是——
  
  陸寧他本質上或許就不算個好人。
  
  雖然看似循規蹈矩從沒有去局子裡坐過,但十七歲叛逆離家,十年北漂,經歷過的酸甜苦辣見過的悲喜滄桑太多了,他不知道多少次見到遊走在灰色邊緣的事情,他知道原本和他一起唱歌的那個小姑娘是怎麼樣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北京城,他知道酒吧裡有個從來只喝白開水混在人群中就找不到的男人過的是刀尖上舔血的日子。
  
  更何況,娛樂圈本來就不是什麼美好的聖地。
  
  他如果是真的純善,上輩子根本就不能走到那一步。
  
  演壞人其實他挺樂意的,因為他原本就不是什麼好人。
  
  “拍宣傳照?”陸遠有些驚訝地看向跟著他們的一個小助理。
  
  原本負責他們的王靜被撤下去了,換了個更生澀的小助理,瞧著不過二十歲左右,圓臉大眼睛,笑起來特別靦腆,好笑的是,她看到陸甯和陸遠就會臉紅,壓根兒不敢和他們對視,哪怕他們比她要小上好幾歲,但他們十七歲已經是接近一米八的個頭,還是相當有壓迫感的。
  
  陸寧對這種就有經驗多了,直接說: “好的,什麼時候去?”
  
  “九點,現在時間快到了,不如我帶你們去攝影棚?”小助理的聲音很低。
  
  陸寧笑了笑,“走吧?”
  
  陸遠這才放下手中的番茄汁,“好。”
  
  陸寧瞥了一眼,沒說話。
  
  陸遠畢竟是個吸血鬼,他一天三頓喝番茄汁,但吸血鬼靠這個就能過日子嗎?陸寧總覺得沒這麼簡單。
  
  吸血鬼不吸血,那還叫吸血鬼嗎?
  
  第一批的宣傳照是二十組選手都要拍的,集訓後的第一天就被拉來拍宣傳照,這些年輕青澀的男男女女顯然還有些不知所措,攝影棚裡的攝像機和來來去去的人還有比第一場時候高級太多的化妝師們讓他們幾乎連手腳都不知道該怎麼擺了。
  
  陸遠悄悄湊到陸寧耳邊說:“這個就是拍照吧?”
  
  陸寧點點頭,忽然大驚失色說:“你該不會是照相機拍不出來吧!”呃,不對,他明明見過很多陸遠的照片的,他是吸血鬼不是鬼……
  
  陸遠鄙視地看著他,“拍不出來你以為我的身份證照片之類的是怎麼來的。”
  
  陸寧:“……”好吧,他問了個相當愚蠢的問題。
  
  陸遠是個吸血鬼,以長相論卻絕對不是邪氣的類型,要說邪氣,明明和他長著一模一樣臉的陸寧莫名其妙就顯得邪氣,或許跟他是個魔族有關係,陸遠單以外表看,是屬於陽光俊美精緻優雅的類型,一點兒都不像是歪門邪道。
  
  而這時候,以陸寧的敏感,很快就察覺到了其中的微妙差別,比如他和陸遠,一個一直在現場的編導對著攝影師不知道說了什麼,攝影師點點頭,看向他們的眼神與其他人明顯就有了些不一樣。
  
  其實,萬事都沒有絕對的公平,和他們有差不多態度的還有個神情高傲的女孩子,陸寧不認識她,不過第一期的《一唱成名》還是算比較公平,因為有後臺的那些人都沒想到一個選秀節目能大紅,這個女孩子估計是出身相對要好一些的,家中孩子參加個比賽家長請吃個飯應該還是比較正常,陸寧耳尖地聽到她叫金濤金副導“金叔叔”。
  
  ……不過,陸寧更關注的是,這位攝影師身上籠著的紅光是怎麼回事?
  
  於是,他深深地皺起眉來。
  
  陸遠卻察覺了他的關注點,略有些驚訝地壓低了聲音說:“你也發現了他的不對勁?”
  
  “也?”陸甯看向他。
  
  陸遠翻出一本小本子,這是一本原本應該很厚的本子,只有巴掌大,反正陸寧是沒看到上面有字,看著就是空白的,前面、中間卻被撕去很多頁,陸遠翻了翻,停在一頁上,陸寧看過去,陸遠的手指輕輕抹過泛黃的紙張,然後,一個個深紅色猶如乾涸的血跡一般的字跡慢慢出現。
  
  說實話,這場景有些驚悚,陸寧忍不住四周看了看發現沒人注意他們才定了定心。
  
  辛建青,知名攝影師,38歲,1986年7月29日,于青島殺楊翠,1991年,于上海殺彭夢珊……
  
  一連串的記錄下來簡直觸目驚心,陸寧覺得自己的心跳都有點加快,他沒有問為什麼殺了六七個人還沒有被抓,國內的法制這塊,尤其八九十年代過來,真心沒有那麼好,辛建青出身不錯,祖父是早前的晉商,外祖父曾是舊時代知名的文人,父母在上海掙下一份不錯的家業,他自己同樣留過法,結交的又都是些名流人物,更具有掩飾性的是辛建青溫文爾雅,看著文質彬彬的模樣,怎麼都不像是個人面獸心的殺人兇手。
  
  “這傢伙挺厲害的,殺人之後處理得很乾淨。”陸遠悄悄說,“……最喜歡的就是碎屍。”
  
  陸寧:“……”我勒個去,他只在電影裡見過這麼重口的情節好嗎?!
  
  等一下,他身上的紅光!難道是血光?
  
  沒玩過遊戲的陸寧不知道,身為一個遊戲角色,他是可以看到所謂遊戲中“強制殺人、惡意PK”留下的後遺症,殺氣值代表的血光什麼的,上過戰場當過兵的就算是殺過人也不會顯示這種“血光”是因為他們不是“強制PK”,所謂的“強制PK”只是指這種無故殺人,可惜的是,現實世界中沒有給他們洗殺氣值的方法,所以幾乎所有身上背著人命的傢伙到了陸寧眼中都是一覽無遺,誤判率為0。
  
  隱約猜到了是怎麼回事,於是陸甯告訴陸遠說:“只要是殺過人的,我可以看到他身上的血光。”
  
  陸遠很感興趣,“這樣好啊,省得我每次還要找鐘瑜白去那一方的論壇上潛伏。”
  
  “……那一方的論壇?”
  
  “你不知道,正道上的年輕這代喜歡上網的可多了,他們有個自己的論壇,註冊邀請,卡得特別嚴,就是鐘瑜白也是花了大功夫才弄到一個帳號,這些事兒公安很難發現,卻瞞不過他們的眼睛,只是他們限制太嚴格,不允許插手普通人的事兒,只能在論壇上吐槽吐槽義憤填膺一下而已,比如有個麓山派的人自己就在公安系統裡面工作,明知道對面那人就是兇手,他同事沒發現證據之前,他也只能幹瞪眼。”
  
  陸寧:“……”這就是個讓他對所謂的“修真”破滅的世界吧?
  
  “所以,今天晚上決定就是他了。”陸遠嘀咕著,“也只有沖著這些人動手,正道上的會以為是誰替天行道,一般不會找我的麻煩,這世道我們這些人要找個口糧都麻煩,以前顧叔叔在的時候是公安還稍微好一些,能聽到一些內部情況,現在只能靠自己了……”
  
  陸寧:“……”我勒個去,他聽到了什麼?
  
  “阿寧,你陪我去吧。”陸遠彎唇笑了笑,“剛好給我多儲存一些食物。”嗯,剛好可以放在他的空間裡。
  
  陸寧瞪著他。
  
  陸遠笑眯眯,居然聲音軟綿綿地說:“誰讓你是我的‘哥哥’嘛~”
  
  陸寧表示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跳舞了。
  
  ……怪不得這貨後來各種被評價“演技不錯”,陸寧覺得自己已經有了初步體會。
  
  輪到他們拍照了,看著電視臺給他們準備的衣服,陸寧覺得這一年的審美真是……幸好開始的宣傳照不需要多精緻,衣服相對還算是簡單,化妝也是做個頭髮弄個簡單的造型而已,陸寧是習慣了被這些工作人員折騰的,陸遠估計是“餓了”的原因,情緒一直有點懨懨的,不過一旦開始拍照,還是相當有專業精神的,本來他是不懂這些,但是跟著陸寧學總是沒錯的。
  
  陸甯上輩子從來沒拍過這種充滿“偶像”風格的宣傳照,但他和攝影師的交流完全沒有問題,領悟力比起其他人來說強得不止一個檔次,只是越看那溫文親切的攝影師先生越是無法相信這是個變態殺人魔。
  
  但是事實告訴他,恐怕他真的是的,只是掩蓋得太好。
  
  “很好,就這樣!”閃光燈閃了一下,兩個年輕俊美的少年背靠著背半轉過臉來,笑容明亮到幾乎能勾死人,不需要做多少後期,他們的照片幾乎現在就能拿出來用,辛建青滿意地點點頭。
  
  上午的宣傳照拍完之後,下午還有課要上,蘋果台確實是請了老師來教他們聲樂和舞蹈的,這周還是聲樂課占了主導,夾著一些禮儀和穿衣搭配的時尚課,當然和學校是不同的,大部分時間還是交給他們自己來練歌。
  
  現在就要開始選擇下一周的比賽曲目了。
  
  所有的學員都像是被打了雞血一樣興奮,陸寧的心跳加速卻不是為了這個,越臨近晚上他卻是心神不寧。
  
  陸遠也是一樣,他的興奮原因太簡單了!
  
  ——他餓了,而現在正要去“吃大餐”。
  
  


8

8、Chapter 8 ...


  辛建青的住處也是蘋果台安排的,晚上卻有蘋果台的人請他吃飯,他多喝了點酒,被人扶出飯店的時候就有點腳步不穩。
  
  “小心一點。”一個編導親自扶著他上了計程車,辛建青笑了笑,“沒事兒,放心吧,賓館我住幾號房還是記得的。”
  
  編導見他口吻清晰也就放了心。
  
  計程車拐過幾個彎,停在了一家四星級酒店門口,2004年的四星級酒店已經算是相當不錯的了,辛建青剛下車,就覺得頭腦一昏,不知不覺就往暗處走去,那個計程車司機從後視鏡裡看到了,卻沒太在意,人家四星級酒店門口停車不能太久,他哼著歌就這麼將車開走了。
  
  這家四星級酒店離蘋果台的大樓很近,再燈火輝煌的地方也有陰暗的角落,這裡也不例外。
  
  陸寧眼睜睜看著陸遠的指尖有細細的寒氣鑽了出來,漸漸凝成銳利的冰刺,眼睛都變成了血紅色,尖銳的牙齒也冒了出來,哪怕不是第一次見了,陸寧還是有種寒毛直豎的感覺。
  
  “血袋!”
  
  面前是一個殺人魔,陸寧一遍又一遍地告訴自己,然後默默將血袋拿了出來。
  
  辛建青已經清醒了,他驚恐地睜大眼睛,“你們是誰?等一下,你是——”
  
  白天才給陸甯陸遠拍過照,他們兩個人又長得這麼有特色,他一下子就想了起來。
  
  陸遠殘忍地笑了笑,“做多了惡事,想不到你自己也有一天會落到別人手中等死吧?”
  
  “你——你是不是有什麼誤會……”辛建青還想解釋,陸寧卻看到他眼睛一閃而逝的光芒,他在說謊,他知道陸遠說的並不是誤會。
  
  陸遠卻不屑於再說什麼,反正他又不是真的來替天行道的,他只是來弄點吃的而已。
  
  冰刺在辛建青的脖子上劃出一道血線,他想尖叫,卻發現根本叫不出聲音,甚至開始覺得很困,很舒服……
  
  “你不咬他的脖子嗎?”陸寧忽然問。
  
  陸遠撇撇嘴,“這種人?算了吧,我嫌髒。”
  
  陸寧肅然起敬,還真是個有原則的吸血鬼……
  
  細細的鮮血在空中劃過一條條細線,這種神奇的沒有用任何管子就進入血袋的場景,然陸寧又有種在看劣質奇幻片的感覺,沒多久,辛建青就臉色青白地倒了下去,陸遠準備的血袋是兩百毫升容量的,陸寧默默將這裝滿的二十個血袋放回了遊戲背包。
  
  而陸遠抽空一個人身體內的鮮血整個過程都沒超過兩分鐘!
  
  陸甯看著辛建青的屍體,莫名就有一種感覺,他的手伸出去,然後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手漸漸長出了金屬模樣的尖銳指甲——
  
  臥槽,這才真的像個魔族!不對,他明明就是個人!不對,他現在就是個魔族!
  
  眼前這具屍體就這樣慢慢開始在他的掌下溶解,變成了星星點點的細碎光點進入了他的掌心!
  
  ……
  
  ……
  
  陸遠也有點震驚,但很快就笑了起來,“哎呀,真不錯,我們真是黃金搭檔,這樣才是毀屍滅跡的最佳手段,看,連一根頭髮絲都沒留下!”
  
  ……沒錯,真的什麼都沒剩下,肉消骨溶!
  
  陸寧死死盯著自己的掌心,他的心中明白這是什麼,這是“攝取”,但是——攝取人的身體這算什麼?
  
  他以為自己會有作嘔的感覺,但是僅僅是有點反胃而已……
  
  “快回去,別忘了已經有人盯著我們了。”陸遠倒是一直笑眯眯的,顯然有了食物的他心情一下子好起來了。
  
  沒錯,他們上了一回電視,已經有人盯著他們了,這會兒如果不是陸遠實在是餓了,他們根本就不應該出來冒險。
  
  幸好回去之後,都沒出什麼事兒。
  
  看著往血袋裡插了根吸管開始“吃飯”順帶哼歌的陸遠,陸寧表示至今還處於震驚到麻木的狀態,不是因為陸遠吸血,而是因為……自己居然真的不是人了……
  
  直到現在,他才算是真正接受了這回事。
  
  “對了阿甯,”陸遠忽然朝他看來,喝完了一袋的他簡直是容光煥發,整個人英俊優雅到不可思議,“你能給我嘗一嘗你的血嗎?”
  
  陸寧以為自己幻聽了,“你說什麼?”
  
  將最後一滴血也舔乾淨的陸遠看起來邪異魅惑極了,抱歉,陸寧實在是找不到其他詞來形容了,反正,就是那種邪惡又勾人的感覺。
  
  陸遠直接坐了過來,陸寧表示壓力很大,“阿寧,放心,不會有事兒的,我就是怕之前餓的時候控制不住嘛,現在肯定沒事~”
  
  ……這回陸寧確定了,這傢伙昨天半夜趴在他上面,就是想吸他的血吧混蛋!
  
  還不等他拒絕,陸遠就靠得更近了,呼吸拂在陸寧極度敏感的脖頸,等一下,吸血鬼怎麼會有呼吸?!
  
  呃,不對,跑題了!
  
  “陸遠——”陸寧趕緊開口,脖子上有傷口的話夏天沒法遮,“這裡不能咬,啊!”
  
  ……他咬了……
  
  他咬了!
  
  他居然就這麼咬了!
  
  這個混蛋!
  
  其實並不疼,有點癢,還有一種莫名其妙很舒服的感覺……反正不像是蚊子咬,也不像是脖子上開了道口子,總之完全是種叫人無法拒絕的感覺,陸寧甚至覺得自己的血液流動有些加快,呃,讓陸寧的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起來。
  
  這種感覺,是個男人就不會太陌生,陸寧上輩子好歹也已經是個成熟的男人,這種感覺太熟悉了好不好!
  
  他媽的這不科學!吸血鬼咬一下居然有催情的作用——
  
  不對,這個混蛋是不是吸太多血了!
  
  陸寧感覺自己的生命值嘩啦啦地往下掉!
  
  我勒個去,他不是剛剛才吃過嗎?!
  
  深深吸了口氣陸寧以他強大的意志力推開了陸遠,陸遠眼神深幽地看著他,緩緩伸出舌頭將唇角的血液舔乾淨,陸寧被他看得寒毛直豎,他一摸自己的脖子,一手血,臉色立刻就黑了,“你想幹什麼,直接將我的血吸幹嗎?”
  
  “原來如此。”陸遠卻答非所問,輕輕地說。
  
  陸寧莫名其妙。
  
  陸遠看著陸寧脖子上的傷口開始癒合,一會兒就不見蹤影,才笑了起來,“阿寧,你是一個魔族對嗎?”
  
  “對。”
  
  “你的血於我而言,就像是力量的源泉。”
  
  陸寧瞪著他,陸遠卻拉過他的手,舌頭將他手指上的血跡一點點舔乾淨,他的舌又軟又靈活,就好像有魔力一樣,將陸寧弄得那叫一個面紅耳赤,陸遠卻笑得那樣甜,“阿甯以後永遠都是我一個人的,誰也不許——將你搶走。”
  
  ……陸甯簡直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好嗎,陸遠看著他的目光忽然充滿了侵略性,不是初見面時候那種叫人背脊發涼的敵意,而是一種讓他說不清楚的狂熱佔有欲。
  
  “你是說我的血能給你力量?”
  
  陸遠點點頭。
  
  陸甯鎮定下來,將自己的手奪回來,“你剛剛才吃飽,我的血並不能作為食物是嗎?”
  
  陸遠又點點頭。
  
  “那好,陸遠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現在的你還打不過我!”陸寧看著陸遠的目光冰冷銳利,哪怕是陸遠這樣不知道畏懼為何物的吸血鬼都心底打了個突,“我不屬於任何人,我只是我,如果我不願意,這輩子你都別想再吸我的一滴血,剛剛我只是對你無防備而已。”
  
  陸遠蹙起了眉。
  
  陸寧卻微微笑了起來,“剛剛吸收了辛建青的屍體,我的能力又增強了那麼一點點,”好吧,身為一個魔族,攝取人類的身體來作為自己的能量什麼的,陸寧倒並不奇怪,“你既然要靠我的血才能增加能量,那麼我們約定好,每天只有一小口,不許咬我的脖子,只有手。”
  
  陸遠盯著他。
  
  陸寧毫不示弱地回視。
  
  陸遠不情不願地說:“好吧。”
  
  暫時,約定達成,陸寧微微松了口氣。他一點都不想養虎為患,但為了暫時的和平,好像這種合作不能避免。
  
  但很快,他就發現自己是挖了個坑給自己跳!
  
  求在手指上吸血的時候別像是調情一樣可以嗎?!
  
  時間一天天過去,很快就又到了週六,這一次,是二十進十八的比賽,第二天就是十八進十六,比賽的密集性也是這一期選秀的看點之一。
  
  之間五天的時間課沒上幾節,因為選手們一共要準備最多四首歌,不得不說時間並不算很充裕,快要比賽的時候,陸寧看到一個女孩子緊張到練歌的時候各種走調。
  
  之所以說是最多四首歌,如果第一輪就被淘汰,後面的三首歌根本沒什麼用了。
  
  這時候淘汰的規則倒也很簡單,抽籤,一對一比賽,評委決定晉級的人,剩下的那個要進入第二輪的PK,二十個人一對一比賽下來負者十人,再進行一輪抽籤,第二輪PK仍然告負的五位中,觀眾短信投票數最低的兩位直接被淘汰出局。
  
  這回是陸寧抽籤,他還真是……好簽運,直接抽到了那天拍宣傳照時讓他記憶深刻的姑娘,還記得她那時候一臉矜驕,一看就不是個好惹的,尤其,金副導不還是她的“金叔叔”來著,陸寧很懷疑下面坐著的四個人會不會是她的“叔叔阿姨哥哥姐姐”。
  
  不過,只要有觀眾投票,陸寧覺得他們還是很安全的,更何況,實在不行他還有殺手鐧呢,第一次選秀節目,哪怕是開後門,恐怕也開得有限,否則上輩子最後也不會讓陸遠拿了冠軍。
  
  只是,這輩子有了偏差,陸寧也不確定陸遠是否還能沿著上輩子的軌跡走……
  
  陸寧這一次選的歌仍然不是難度高的類型,再有殺手鐧也要拿到後面用,畢竟這時候他和陸遠還是相對安全的,以他們的實力,絕對不至於在這時候就有淘汰危險,所以他都是先求穩,再求勝。
  
  木吉他如清泉般的聲音流水一樣瀉出,陸寧曾經彈了十幾年的吉他,哪怕是越來越忙的後來,沒事的時候卻還是喜歡撥兩下琴弦,這樣能讓他的心情安定很多。
  
  這雙陌生的手沒有彈吉他留下的繭子,完美無瑕,陸寧低著頭,掩飾住一瞬間湧上來的情緒。
  
  陸遠仿若呢喃的聲音已經響起:“……我希望你,是我獨家的記憶。”
  
  第一句伴著流淌的吉他音響起的聲音並不是唱出來的,而是輕輕地說出口,連陸寧也覺得自己的心仿佛顫了顫,陸遠的聲音太勾人了,這傢伙演戲的水準比唱歌遠遠要出色,舞臺表現力也是如此,這一句出口,陸寧明顯看到下面評委臺上的謝若嘉雙手往胸口放了放,唇角的笑容加深了,連眼睛都變得明亮,然後就同旁邊的倪菲林耳語起來,好像是讓她看自己手背上的雞皮疙瘩。
  
  沒錯,陸遠他就有這樣的魅力,弄得人心撲通撲通直跳仿佛是他的本能一樣。
  
  這時候,舞臺上的光還沒有打起,下面評委那裡反倒是比舞臺上要明亮,陸寧才能看得這麼清楚。
  
  燈光打了過來,抱著木吉他的陸甯坐在高腳椅上,陸遠站在他的不遠處,陸甯微微偏左,陸遠偏右,伴奏這才響起,兩個人的歌聲一出來,他們之間明明有兩人寬,卻好似靠在一起一樣密不可分,這是一種難以形容的和諧,陸寧的聲音比起陸遠要稍低沉一些,唱腔成熟,尾音的處理尤其漂亮,而陸遠的聲音卻清澈到毫無雜質,沒有過多的技巧,極其直白,偏偏兩個人的聲音在一起時,會變成一種別樣的圓潤清醇,似乎是全然的互補,具有直擊人心的穿透力,縈繞在耳邊的時候格外悅耳,幾乎成為一種別樣的享受。
  
  這首歌是《獨家記憶》,同樣難度不高,旋律卻很美很動聽,歌詞也好,陸寧的選歌是很用心思的,他的目的一是要抓住評委,二是要抓住投票的觀眾。
  
  陸寧的眼角看到站在一旁的6號姑娘臉色沉沉十分難看,不得不說,這位修煉得還不到家啊,如果攝像機掃到的話,就有點不妙了,不過,這種情況應該不會發生吧?金濤不會這樣做。
  
  等到他們唱完,謝若嘉毫不吝嗇地鼓起掌來,直接對著話筒說:“陸甯陸遠,我已經是你們的粉絲啦。”
  
  陸寧失笑,他敢肯定謝若嘉一定沒有被收買,因為她早早就已經將牌子舉了起來,8號。
  
  他和陸遠道過謝,才看向另外三個評委。
  
  倪菲林也選了他們,剩下的兩個卻——
  
  陸遠挑起了眉。
  
  何文直接說:“還是6號選手單玲薇選的歌難度要大一些,唱得也很優秀,所以,我還是選擇6號。”
  
  袁錦更不用說了,在陸寧看來,他是最有可能被收買的那個,畢竟他本來就是蘋果台的人。
  
  陸寧微微笑了,看向表情仍舊不好看的單玲薇,沒錯,她選的歌是比較難,但是開始一句掉了半個拍子,副歌部分跑掉了兩個音,高音有兩句降了調,以何文的專業性,陸寧才不認為他沒聽得出來,這句話也就只能糊弄糊弄電視機前不懂音樂的觀眾罷了,畢竟這些輕易聽不太出毛病來。
  
  不過,如此偏袒——倪菲林微微皺了皺眉,瞥了何文和袁錦一眼,但並沒有開口戳穿何文,現場的人裡,也就只有她和何文聽出來了。
  
  ……陸寧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感覺,忽然對這個他原本並沒有太重視的歌唱比賽感興趣起來了,這會兒他才感到有點兒意思——
  
  多有意思,這樣才好玩嘛,否則,就算勝了,多沒成就感。
  
  陸寧笑容加深,覺得心跳都有點加速。
  
  唔,讓他提起精神了,真有點興奮呢……
  
  


9

9、Chapter 9 ...


  如果換過一個長相普通的人,一樣的笑或許會讓人覺得猥瑣,但當陸甯對著單玲薇微微一笑,就是單玲薇自己都是一怔。
  
  這笑容意味深長,眼神停留在她身上的時間有點久。
  
  陸寧維持了足夠的風度,那麼陸遠就沒有那麼好的脾氣了,在單玲薇站到他們身邊來的時候,陸遠毫不客氣地嘲諷說:“還真是財大氣粗。”不僅僅是陸寧看出來了,陸遠同樣發現了這姑娘的“特殊”。
  
  很短的一句話,甚至連唇都看似沒怎麼動,聲音又低,除了陸甯和單玲薇,其他人都沒聽到,偏偏陸遠說的時候還面帶微笑半點兒看不出嘲諷,於是單玲薇沉沉的臉色在現場直播裡就顯得很不好看了。
  
  不遠處的金濤皺起眉頭,何文和袁錦雖然臉色沒變,眼神裡卻有些失望,哪怕讓他們開後門,做得太過分他們也是不願意的,畢竟還要愛惜羽毛不是嗎?
  
  因為評委之間是2:2的平局,主持人這才上臺來,“真是意外啊,這還是今天的第一個平局呢,那現在,就要由我們觀眾的短信投票來決定勝者了!”
  
  陸寧對這時候的投票並不看好,如果在公平的情況下,他和陸遠肯定是能壓倒單玲薇的,可是他才不信單玲薇家中只是收買了評委卻沒去刷票呢,這也只有開始能刷刷,到後來投票數累計差別大到幾百上千萬的時候,恐怕單玲薇家裡再財大勢大,也是頂不住的,以陸寧對娛樂圈的瞭解,這位單小姐後來他是沒在圈裡見過,恐怕沒在這個圈子裡混下去,所以說,哪怕有後臺,這後臺也有限。
  
  這才是開始投票的第一場,這時候不刷更待何時,到後面差距太大,想要刷也肉痛。
  
  大螢幕上開始出現票數滾動,陸寧真是半點不驚訝地看著單玲薇短短時間內就破了五萬的票數,還真是挺財大氣粗的,主持人開始倒數三十秒,這時候,陸甯和陸遠的票數是四萬九千票,這個成績已經相當讓人驚異了,開通短信投票短短一周,這個節目也才剛剛開始而已,他們兩個人就已經有了這麼高的支持票數,比起單玲薇“刷”來的五萬也差不到哪裡去,更具有戲劇性的是,在這倒數的三十秒中,票數開始飛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明明只是一場二十進十八的比賽而已,居然就玩了一把心跳,等主持人喊出“停”的時候,49809:50127,在這三十秒之中,陸甯陸遠的票數漲了八百票,而單玲薇只漲了一百票,這就是真假的差別。
  
  單玲薇松了口氣,卻見旁邊兩個大男孩仿佛風度翩翩地微笑著朝她看來,眼神卻讓她覺得渾身發寒。
  
  陸甯勾著唇,淡淡吐出兩個字,“很好。”
  
  陸遠挑起眉,笑容燦爛,“是啊,真好。”
  
  ……
  
  不得不說,單玲薇真正激起了兩個人的鬥志,這麼說吧,原本的陸寧沒有很重視這種比賽,是因為他的實力淩駕于這些年輕人之上,無論是舞臺表現力還是唱歌的技巧他都穩穩地比他們強,偏偏這輩子還有張這麼出眾的臉,當然,還有個原因就是他知道陸遠一個人都能在這場比賽裡拿冠軍,要讓他多重視不太可能。
  
  至於陸遠,說穿了,他只是把這場比賽當做他進入娛樂圈的跳板而已,壓根兒就不像其他人那樣滿腔雄心壯志,他的目的和意圖同他們不同,自然也就不會像他們那樣在意,在陸遠看來,如果這次不行,他還可以想其他辦法,總之,他其實並沒有抱著一夜成名的明星夢。
  
  偏偏出了一個單玲薇,她極有勇氣地挑起了陸甯和陸遠的競爭心理!
  
  而這時候,在家中看現場直播的顧怡卻沒看到這決定性的一幕,她正在吵架。
  
  如果陸遠在這兒恐怕要驚訝死了,因為顧怡不是說不好,只是性格太軟了,又靦腆又文靜,在陸遠看來,她根本就不適合去那些競爭力大的珠寶公司工作。
  
  “小怡,你怎麼就不為你自己想想呢!”高大的青年年輕英俊,顧怡長相秀美細緻,與他站在一起瞧著十分般配,那時陸遠口中的“不能總是麻煩別人”,這個別人,正是指這個青年,他是顧怡的男朋友,是顧怡父親帶出來的徒弟,在公安刑偵部門工作,顧怡父親還在的時候,就已經默許了兩人的交往,當時顧怡的父母還在,父親是公務員,母親同樣工作不算差,費春霖自己也喜歡顧怡溫柔的性格,但當顧氏夫妻死于車禍,肇事者逃逸至今沒有消息,除了局子裡的一些撫恤金,其他什麼都沒拿到的顧家差點就這麼垮了,費春霖就不那麼滿意了。
  
  他的出身其實並不算好,來自農村的他渴望大城市的生活,可是這年頭,公務員的工資還沒那麼高,C市的房價雖然還沒漲起來,卻也已經不便宜了,靠著他的工資,買房還是很困難的。
  
  “他是我弟弟!”顧怡很少大聲說話,而這時候她氣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她怎麼也沒想到,昨天她還覺得自己是最幸福的女人,今天就要面對這樣的場景,昨天,費春霖向她求婚了,顧怡和他談了三四年的戀愛,現在她畢業了,想來也差不多是時候了,哪知道今天費春霖就來和她提要陸遠搬出去。
  
  “他是你弟弟,那個新來的陸寧呢?他們一天比一天大了,和你又沒有血緣關係,這能住在一起嗎?小怡,你不為你自己想,也要為我想想!”
  
  顧怡氣得嘴唇發白。
  
  “他本來就不是你親生的弟弟,不過是顧叔收養的而已!這套房子是顧叔顧嬸留給你的!”費春霖自以為很得理地勸著。
  
  顧怡眼神發冷,好像第一次認識他一樣,她是不會說話,不夠世故,但她敏感,也不笨,她和費春霖的感情還不至於讓她被愛情衝昏頭腦,阿遠才十七歲,費春霖就要自己將他趕出去,哪怕他不是她的親弟弟,可是在這個家裡住了十年,這十年裡,父母工作忙的時候總是她在照顧阿遠,他又聽話又懂事,他就是她弟弟,這輩子都是,就憑他費春霖,還比不上阿遠在她心中的地位!
  
  “費春霖,你給我滾出去。”顧怡平靜地說,然後把手上的戒指也摘了下來,塞到費春霖的手上,推了他一把,“滾出去!”
  
  費春霖愕然,同時也有點惱怒,要知道顧怡平時的性格溫柔文靜,最是柔順體貼,他見不得顧怡這副樣子,於是惱羞成怒之下摔門離開,走前還說了一句,“你自己好好想清楚!”
  
  顧怡恨不得甩他一個巴掌。
  
  這一天真是太不順利的一天了,而她看向電視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弟弟也相當不順利,她盯著那個還算漂亮卻被表情破壞了三四分的少女,差點把桌上的水都潑到電視上去——
  
  幸好忍住了,不然修電視還要錢呢!
  
  陸甯和陸遠十分可惜地進入了第二輪,而經過第二次抽籤,陸寧驚訝地發現這回的對手是個認識的,那個幾年之後和他有過一面之緣的歌星簡慧,這位姑娘給他的印象挺深刻的,因為她身上有一種十分適合娛樂圈的氣質,見人帶笑,歌唱得也不錯,很有幾分左右逢源的圓滑,所以哪怕最後她只是五六名,走得卻比前面幾個名次的還要好得多,當然,是比不上第一名的陸遠的。
  
  “哎呀,真是走大運了。”她站在主持人身邊笑得眉眼彎彎,“想不到抽到了我最喜歡的呢。”
  
  主持人也開玩笑似的說,“那是你喜歡哥哥呢還是弟弟?”
  
  簡慧笑得微微羞澀說:“不管是哥哥還是弟弟,能給我一個我做夢都能笑醒了。”
  
  於是現場大家都哈哈大笑起來。
  
  陸甯和陸遠也笑,比起單玲薇,誰都會比較喜歡這樣的姑娘。
  
  “一起加油!”簡慧坦坦蕩蕩地和他們握手,陸寧也微笑,“加油!”
  
  因為從這一刻起,他們也要全力以赴了。
  
  他們的歌報了上去,陸寧換掉了原本準備的那首歌,他們這一場,唱《Beautiful World》,這是一首英文歌,難度遠不是他們之前唱過的兩首歌可比,難度高,有深度,既然何文敢說單玲薇唱的歌難度比他們高,那他們就要告訴他,什麼才叫真的有難度。
  
  這首歌他和陸遠在家裡好好練過,本來是想到比賽後期再拿出來的,但這有什麼關係呢,他們還有足夠的時間來練習,真正認真起來之後,一周兩天比賽,於他們而言並不算什麼。
  
  陸遠原本的歌唱技巧並不怎麼樣,但他有個優點,學習能力強,記憶力高,陸寧教他的某些細節技巧不需要說第二遍他就可以掌握,這首歌的難度很高,本來以陸遠的水準不太容易唱得好,但經過練習,卻可以彌補大部分的缺憾,再由陸甯來完全補足,他們要唱這首歌不說全無瑕疵吧,但絕對不是一般二般的三流水準。
  
  “啊,我們的寧遠換了歌,看來他們要在這局再拼一把了……”主持人笑著串詞,“下面請我們的寧遠帶來——《Beautiful World》!”
  
  這回,連何文也有點驚訝了,他很清楚這首歌的難度,同時懷疑這樣年輕的兩個孩子可以唱好這樣的一首歌嗎?國內能唱好這首歌的歌手都不算多!
  
  一片安靜之中,陸寧開始唱了第一句,他標準的英式唱腔讓謝若嘉小小的“哇哦”了一聲,而伴奏漸漸進來,陸甯和陸遠的身體隨著音樂動了起來,這首歌他們用的是立式話筒,陸遠的聲音加入進來,和陸寧相視一笑,節奏感強的歌曲就這樣喊出來的時候,好似血液的溫度都開始升高,陸寧上輩子唱過很多歌,卻很少有這種感覺,陸遠更是意外——
  
  原來,唱歌也可以唱到這樣酣暢淋漓!
  
  兩個少年穿著簡單的短袖立領襯衫,一紅一綠的豔色領帶,下面是緊身的牛仔褲,將他們修長筆直的腿修飾得很有幾分性感。
  
  “All I know is you’ve shown me it’s a beautiful world,
  Oh, it’s a beautiful world, oh……”
  
  在這時候的中國,還是不常聽到這樣標準的英式唱腔的,尤其這是兩個才剛十七歲的少年,要說難度,這首歌才是真的有難度,節奏感、高音、音準,業餘的歌手是很難完全把握住的。
  
  而臺上的兩個或許剛開始還考慮這些,到後來就完全唱到HIGH了,握著話筒唱得那叫一個爽快,音就這樣飆了上去,整個演播廳裡的氣氛都被他們拉動,這種舞臺感染力難以言喻!
  
  先是謝若嘉站了起來,然後是倪菲林,袁錦也是不自覺地站了起來,何文自然也不能再坐著。
  
  事實上,連他也不得不承認,他完全被這時候這種熱烈到幾乎灼人的歌聲震撼。
  
  這才是二十進十八的比賽,就有兩個少年唱到四個評委集體起立為他們鼓掌,這四個人一個是天后,一個是金牌製作人,一個是全能藝人,一個是新晉花旦,有足夠的爆點,於是這一刻,定格成第二天的頭條新聞。
  
  就算單玲薇“打敗”了他們晉級又怎樣,這一場註定所有選手的光芒都被他們所掩蓋。
  
  人們記住的是一個叫陸甯一個叫陸遠的少年,而全然不記得這一場唱過一首歌的她叫什麼名字。
  
  


10

10、Chapter 10 ...


  一個選秀節目的選手能上一次娛樂頭條倒還真是不容易,陸甯陸遠這趟也算是搭了四位評委的東風。
  
  但《Beautiful World》這首歌確實唱得太出色了,蘋果台後來統計收視率顯示,這一時段收視率在整期節目中最高,還壓過了同時段長期佔據一位的香蕉台一檔娛樂節目,蘋果台的高層樂壞了,稍稍使了點手段,要上幾個頭條並不算難。
  
  在網路上,這段從節目中被剪輯下來的視頻開始瘋轉,而隨之而來的就是他們兩個人短信票數的飛漲。
  
  這時候,陸寧拔回自己的手指,看著陸遠意猶未盡戀戀不捨恨不得再舔兩下的表情,心裡還是忍不住抽了一下,在身上抹了兩下仿佛能抹掉剛剛從指尖彌漫到心間的戰慄感。
  
  陸寧覺得這個約定不太靠譜,剛想再和陸遠談談,好吧,他確實是想毀約了!在每個早晨都要被調情一下,陸寧覺得他的心臟壓力太大。
  
  結果,敲門聲就響了起來。
  
  陸遠起身去開門,門外站著的卻不是那個他們已經算熟悉的小助理。
  
  門外是一個已經有些年紀的女人,瞧著大概三四十歲,穿著墨綠色的套裙,十分優雅得體,但是她以一種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的目光上下打量著他,陸遠一下子就有點不高興了。
  
  因為這種目光裡帶著評估的意味。陸遠立刻就挑起了眉。
  
  哪知道這個女人笑了起來,用十分親切的口吻說:“您是陸甯還是陸遠?抱歉,我暫時還分不太清你們。”
  
  “什麼事?”陸遠直截了當地說。
  
  “我來自星寰娛樂,這是我的名片。”女人遞過一張帶著淡淡香味的淺金色名片。
  
  陸寧已經走過來,接了她的名片,“進來說吧。”
  
  瞥了一眼名片,星寰娛樂製作人、編劇于梅燕。
  
  這個名頭……
  
  陸甯對於梅豔這個名字還真有點印象,他知道星寰娛樂,也知道星寰娛樂是港城比較有名的一家公司,它的活動範圍卻大多在港臺一帶,在這幾年包括後幾年,都以拍各種偶像劇而出名,區別就在於,偶像劇的市場是不斷變化的,在陸寧重生之前,星寰已經走向了沒落,但是04年左右,應該正是它最興盛的時,于梅燕就是星寰的金牌製作人之一,可惜後來隨著她的再嫁隱退,星寰再不復此時盛世。
  
  “真抱歉冒昧地來打擾你們,我看過你們昨天的節目,真的非常精彩。”
  
  “謝謝。”陸寧用手肘撞了陸遠一下,低聲說:“去給于小姐倒杯水!”
  
  不比陸遠對於娛樂圈的懵懂,陸寧對某些規則可是清楚多了,他明白眼前就是他們的機會!
  
  陸遠起身去倒水,于梅燕只是看著,她也是在觀察這兩個少年,卻不得不說他們比她想像中還要優秀,自從昨天晚上偶然看到了他們的那場演出,她一晚上沒有睡好立刻就讓助理給她訂了最早的班機飛到了C市,就是憑著這樣的精神,她于梅燕才會穩坐如今星寰娛樂偶像劇製作人的第一把交椅。
  
  眼前這兩個少年,以他們的年紀而言,沉穩到不像話,走路說話都相當好看,這樣的人不僅僅上鏡好看,放到電視劇裡,不需要太多的訓練就可以呈現比較好的姿態。
  
  只是看到他們,她就決定了,他們就是她手頭上這部劇的主角!沒有比他們更適合的了,這部劇幾乎就是為他們量身打造的,現在唯一的問題是怎樣儘快敲定這件事,蘋果台的選秀一旦捧紅了他們,將來他們的身價可能就與現在不同了,出於節約成本的考量,于梅燕覺得這件事不能拖,於是面對陸寧的時候笑容就更加親切了一些。
  
  陸寧低頭看著手上的劇本,努力壓抑心中湧上來的興奮,如果想要紅,想要爆紅,有一條捷徑現在就在他的眼前。
  
  《王子的秘密花園》,這是劇本的名字,而這部劇實在太有名,哪怕是上輩子的陸甯那樣根本不看偶像劇的人都清楚地知道它,陸甯原本是靠著一部紅遍大江南北的歷史劇走紅,同樣是今年拍攝,2005年被成為電視劇大年,就是因為這一年出現了好幾部收視率奇高的電視劇,陸甯原本演的那部最紅是毫無爭議的,還有一部偶像劇卻也毫不遜色,至少在出口方面,比他出演的那部還要厲害,整個亞洲都幾乎被這股風潮刮過!
  
  可是原來的主演是另有其人,其中甚至沒有陸遠,現在這個劇本怎麼會到他們的手中?
  
  原諒陸寧,雖然聽過這部劇的名聲,但是真的沒有看過。
  
  粗粗掃過劇本梗概設定,陸寧有些驚訝,這部劇的故事情節其實一點都不複雜,國外有個故事叫《王子和乞兒》,這部偶像劇大概的框架有些像這個故事,有一個出身富貴的“王子”,一個頂級財團是他的家族企業,父親作為財團主人對他十分嚴厲,長年累月父子都見不到一面,而“王子”的身邊自然僕從成群,有個年輕英俊的管家照顧他的起居,甚至要陪同他到十分豪華的貴族學校上學,就在這家貴族學校的附近,有一所公立學校,兩所學校之間有一片湖,湖上有個只屬於“王子”的花園,能來這裡的只有他、他的管家和他唯一的朋友,同樣是財閥二代的優雅少年。
  
  有一天,一個陌生人忽然闖入了“王子”的花園,“王子”忽然發現,這個人與自己幾乎長得一模一樣!他是來自公立中學的貧困生,因為打工到深夜太困倦而在湖邊睡著,偏偏落入了湖中,才誤入“王子”的花園,在勤工儉學的情況下他用別人一半的時間就能拿到保證學年第一的獎學金,為了養活自己和充滿不切實際的幻想卻根本不關心他的母親,他幾乎從記事起就在為了錢而掙扎。
  
  於是,他們兩個人在這個秘密花園中交換了身份,當然,作為一部偶像劇,可不僅僅是畫面美就行的,這部偶像劇大紅的原因就在於幾乎所有的人設都符合當下女孩子對於異性的幻想,這部劇的女主角簡直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她只是十分平凡普通的少女,有一個長相俊美從小就招女孩子喜歡的青梅竹馬,這位還是個十分強大的學霸,只有她知道他掩藏在溫和面目下的冷漠和脆弱,偏偏有一天,她熟悉的人變了,他變成了一個王子,像真正的王子那樣優雅溫柔,偏偏在對待她的時候霸道幼稚。
  
  第一男主自然是“王子”歐陽安,第二男主就是身為貧窮貴公子的柏彥,第三男主是歐陽安的管家年錦,另外還有歐陽安的朋友財閥二代衛林夏,柏彥的鄰家大哥鐘沐旭,同時,他也是女主角鐘沐妍的哥哥,這幾個男性角色個性鮮明,而且設定裡全是數一數二的大帥哥,歐陽安優雅善良,柏彥冷漠成熟,年錦溫柔萬能,衛林夏憂鬱高貴,鐘沐旭寬厚親切,幾乎囊括了女孩子們的所有想像,而其中集萬千寵愛于一身的女主角卻只是個平凡中有些迷糊的少女,當然,這也是偶像劇一貫的套路。
  
  陸寧印象中,這應該是星寰製作得最成功的一部偶像劇了,好像原來的歐陽安和柏彥是由兩個長得有些像的人扮演的,他們不是兄弟,也虧得于梅燕能找得到長得很有幾分神似的演員,因為偶像劇的製作經費有限,這部劇的花費註定不能用在片酬方面,請的就都是毫無名氣的新人,在道具和背景上要精心多了,再加上一部好劇本,所以才大獲成功。
  
  “為什麼不找一個人飾演兩個角色呢?”這時候一人分飾兩角已經不是什麼奇怪的事了,陸甯看著于梅燕問。
  
  于梅燕笑著搖了搖頭,“不行,我們準備九月開機,拍攝進度比較緊張,要借用一所知名學校進行拍攝,校方只答應租借給我們兩個月,所以……”
  
  陸寧明白了,怪不得上一世還是找的兩個演員呢,男一和男二是戲份最重的,這部電視劇雖然只有二十四集,因為演員都是新人,恐怕拍攝不出狀況都至少要兩三個月左右,而要在學校拍攝的戲份相當多,難怪沒法一人分飾兩角。
  
  陸遠坐在陸寧身邊,他終於也明白發生了什麼,有些震驚於居然這麼快就有人找他們拍戲!
  
  陸寧想得卻更多,他上輩子從來沒演過偶像劇,偶像劇不需要多少深刻的東西,演技的要求卻也不是沒有,畢竟一部戲就算演員再好看,演技太糟糕的話絕對也是失敗,他對第一男主角歐陽安並不感興趣,于梅燕來找他們顯然就是沖著男一男二這兩個角色來的,他倒是對柏彥有些想法。
  
  柏彥這個角色比起歐陽安要複雜多了,前期,他只是一個為了養家疲於奔波的人,哪怕心智比同齡人要成熟,卻也沒那麼多想法,後來,他碰到了歐陽安和歐陽安交換身份之後,卻有一段十分精彩的心理變化,甚至是一度黑化,要演好他並不是一件這麼簡單的事。
  
  說起來這部戲其實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反派,而硬要說反派的話,勉強可以算得上的就是歐陽安嚴厲苛刻的父親,而另一個無疑就是曾黑化的柏彥,比起善良的歐陽安,他冷漠到近乎冷酷,因為以前太苦,他才不計一切代價要得到他沒有擁有過的東西,哪怕這些從來不屬於他。包括對鐘沐妍的感情同樣複雜,他是鐘沐妍的青梅竹馬,也知道鐘沐妍喜歡他,內心深處其實也喜歡鐘沐妍的他在其他方面成熟又工於心計,對於感情卻太笨拙,也正因為如此,他才錯失了這段本來可以屬於他的愛情。
  
  “你們先好好考慮考慮,也可以和父母商量一下,”于梅燕笑著,“我是托了熟人才能進來和你們說話的,最近都會在C市,記得儘快打我的電話,當然,如果你們有聯繫方式的話……”
  
  陸甯看向陸遠,陸遠寫下一個號碼,“聯繫這個號碼吧。”
  
  “好的。”于梅燕很快就告辭了,留下了一本前十集的劇本。
  
  陸甯抬起頭對陸遠說,“你留的是誰的號碼?”
  
  “鐘瑜白的。”
  
  陸寧:“……”
  
  “放心,這只兔子也該挪挪窩了。”
  
  仿佛是要印證陸遠的話,當天下午陸寧就在彩排場地看到了鐘瑜白,應該說,他確認了好幾遍才認出這是那個頭髮跟枯草一樣亂糟糟的邋遢青年,眼前的青年一身深銀灰的西裝,愈加顯得高挑修長,氣質出眾,他的頭髮剪得很短,戴著一副無框眼鏡,面容俊秀唇角帶笑,手上拿著一個這年頭賣得超貴的迷你商務本,完全一派精英范兒。
  
  ……這是那個做假證的鐘瑜白?
  



11

11、Chapter 11 ...


  據陸寧的觀察,鐘瑜白應該是陸遠唯一算是朋友的人吧?
  
  下午是最後一趟的彩排,陸甯不知道鐘瑜白是以什麼身份出現在了大廳裡,他上輩子換過幾個經紀人,經紀人這個活兒並不是太好幹,一個好的經紀人相當於一個藝人成功的一半,鐘瑜白作為一隻兔子,他知道怎麼當經紀人不?
  
  “放心吧,這傢伙要做什麼都做得起來。”陸遠倒是對鐘瑜白很放心。
  
  陸寧瞥了他一眼,“為什麼這麼說?”
  
  “這傢伙活了上百年了,以前道家還沒這麼興盛的時候,他也混得風生水起過,民國時期在上海灘算是排的上號的人物,好像叫什麼白衣秀士……”
  
  陸寧驚奇地看了鐘瑜白一眼,看不出來啊!
  
  “要靠著我們紅起來庇護他,當然他也要付出點代價才行,我們搞不定的事情都交給他。”陸遠理所當然地說。
  
  陸寧也就不再糾結於這件事,他需要準備的是晚上的比賽,只是叮囑陸遠,這部戲他們一定要接。
  
  如果陸寧沒有發現這個世界是這樣的世界,他或許不會這麼急切得想要紅,對於有修真者的世界,他一無所知,陸寧活了那麼多年,哪怕是重生了,他仍然無比珍惜現在的這條生命,為了活下去,他願意妥協。
  
  可是在修真者們眼中,自己就是歪門邪道,他害怕在自己根本不知道怎麼回事的時候就死在那些修真者的手中,哪怕他現在很強大。
  
  人們總是對未知的事物感到恐懼,陸寧也是如此,他重生了,雖然這具身體呈現這樣一種荒謬的情形,但是他仍然想活下去,他害怕上天不會給他第二次機會。
  
  也許,這一次死亡,就是真正死了,這才是他依靠陸遠唯一的原因,不是對陸遠的信任也不是喜歡陸遠這個人,說白了,只是出於珍惜這次生命而做出的妥協罷了。
  
  晚上的比賽即將開始,因為是現場直播,快要開始之前,所有的選手都呆在待機室裡,這時候選手們已經隱隱有了競爭意識了,而且幾乎每個人在比賽之前都很緊張,根本沒什麼人說話。
  
  單玲薇不在,直到播出之前不到二十分鐘了,她才匆匆出現在待機室,陸寧看著她顯然精心準備過的服裝、髮型和精緻的妝容,露出嘲諷的笑意。
  
  她其實長相不過是中上,在剩下的十八位選手中並不算太出眾,甚至比不上簡慧,但是從頭到腳明顯都經過專業人士的修飾,平白就給她增加了幾分美麗。
  
  今晚這場比賽的規則和昨天晚上的幾乎一樣,只是第一輪之後只剩下九位選手了,人氣最低的那位將會直接被淘汰,剩下八位選手再經過對決,輸掉的四位中短信投票數最少的也會被淘汰。
  
  十八進十六的比賽剛開始,收視率就超過了昨天的比賽近0.8個百分點的收視率,蘋果台的高層也就越來越重視這檔節目,決定對它加大投入。
  
  這一輪抽籤,抽到陸甯和陸遠的8號為對手的5號選手臉色一下子灰了,他叫王韶華,已經二十四歲了,差一點就超過比賽規定的年紀,以唱歌水準而言,在剩下的十八組歌手中算是中上游水準,如果不抽到陸甯陸遠的話,這一場他還是有很大可能直接進階的,比如昨天他就順利打敗對手進階到今天的十八強了。
  
  而現在,王韶華很清楚陸甯陸遠的人氣在所有人中排行第一位,他不得不承認,這兩個十二分年輕的少年,唱歌水準也很不錯。
  
  因為這種糟糕的心情,王韶華在演唱的時候就因為過於緊張而有了一個小失誤,讓他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這種選秀比賽就是如此殘酷,更別說《一唱成名》是現場直播,根本沒有任何後期可言。
  
  今天陸甯和陸遠選的是一首相對昨天的歌曲要簡單的歌,但是要唱出感覺來卻不算簡單,歌名是《稻草人》,相當舒緩。
  
  音樂聲漸漸響起,陸甯和陸遠安靜地站在臺上,一左一右,僵硬地如同兩個佇立的人偶,首先開口的仍然是陸寧,他的起音很低,卻低得相當磁性,近乎呢喃,如泣如訴。
  
  “我不是個稻草人,不能動不能說……”
  
  陸遠輕輕地唱著,一開始的音樂很輕很輕,讓人聽不清那若有似無的樂聲,襯托得他們兩個人的聲音愈加清晰,幾乎像是清唱一般,唱到一半,流暢的鋼琴聲才加入進來,兩個人的合唱與前半段是全然不同的感覺,那種濃稠得化不開的悲傷開始彌漫。
  
  明明只是一首不算陌生的歌而已,他們卻能唱得人眼睛都開始發酸。
  
  站在一旁的王韶華也有些驚歎,不知道為什麼,再簡單的歌到了這兩個人這裡,就會有一些奇妙的變化,他們的舞臺表現力才是最驚人的地方,如果只是聽音樂,或許不會有那麼濃重的感覺,可是現場“看著”他們唱,卻太感染人了。
  
  這是自己所沒有的東西。
  
  只有現場才會給人的驚喜,只有現場才會有的情緒,只有現場才能帶來的獨特感受。
  
  這是陸甯和陸遠最優秀的地方,所以再簡單的歌,在他們唱來,就是和其他人不同。
  
  歌本身有它的靈魂,有些人唱歌不是最好,卻最感人,原因就在這裡。
  
  陸寧將每一首歌當成一場表演,陸遠也是如此,所以這樣融入了演技的歌唱,註定每一場都能成為經典。
  
  掌聲又一次響起,謝若嘉對著陸甯和陸遠從來不吝於誇獎,而這一場,何文也是給了相當高的評價:“不僅僅是唱得好,這整個舞臺都因為你們在發光,陸甯、陸遠,你們真是太優秀的選手了,今天我從你們身上看到了作為專業歌手所需要的全部閃光點。”
  
  “謝謝你們帶來的完美感動。”袁錦也笑著說,“現在不僅謝小姐是你們的粉絲,我也要是你們的粉絲啦。”
  
  這一場,陸甯和陸遠成功晉級。
  
  等到第一輪比賽結束,所有人的短信投票人氣排名出現在了大螢幕上,所有人都驚歎地看著陸甯和陸遠的二十一萬七千票,僅僅一天的時間,他們的票數就翻了五倍!
  
  而第二名的單玲薇才剛剛過十萬票而已,當然,這十萬票裡有多少水分只有她自己知道。
  
  短信排名最後一名的選手被淘汰,流著淚離開了舞臺,她與前一名只相差三十七票,當然,他們的票數只是剛剛過萬,與排名前列的那幾個差距巨大。
  
  不過,換個角度想,連支持度最低的都有一萬票,蘋果台根本就是大賺特賺。
  
  周日的節目結束之後,《一唱成名》的名氣開始席捲南北,最明顯的就是各種新聞開始被《一唱成名》刷版,暑假本來就是收視高峰,而其中,《一唱成名》又成為高峰,周日的這期節目蘋果台已經徹底打敗了香蕉台那檔制霸很久的娛樂節目,成為了同時段的收視第一。
  
  紅了的結果就是,接下來的一周內陸甯和陸遠明顯忙了起來,不僅又拍了兩組宣傳照,還拍了三個雜誌的硬照,讓陸寧感到遺憾的是,他們之前都簽了協議,在《一唱成名》節目期間進行的任何宣傳工作,收益都不屬於他們自己,所以他們拿到的只是兩個薄薄的紅包而已。
  
  而網路上,陸甯和陸遠正在以他們自己完全不清楚的速度躥紅,比起原本陸甯對陸遠紅起來的瞭解,這一回他們造成的影響更大。
  
  因為陸甯對陸遠唱歌的訓練,又因為陸寧相當出色的選歌和兩個人湊在一起出現的化學反應,兩個人的舞臺和當年陸遠一個人的時候完全不同,陸遠當年的紅大多依託於他異常出色的外貌和出眾的舞臺表現力,而現在網路上討論的更多的卻是真正的唱歌,和他們令人驚豔的Live表演。
  
  在國內的知名論壇綠葵上,已經有了他們兩個人的專題討論貼子,短短兩天內回帖數已經破了萬,管理員索性將這個貼子置頂,使得其中討論得更加熱烈。
  
  除了少部分習慣性酸言酸語的刻薄黨,大部分都是分析讚美,陸甯陸遠在《一唱成名》上一共唱了四首歌,從《明天,你好》的青春洋溢到《獨家記憶》的動人直白,再到《Beautiful World》的熱血沸騰,周日晚上節目剛剛播出沒有多久,就有人先貼了不太清晰的《稻草人》視屏,這是他自己從電視上錄的,一個小時後,才有相對清晰的視頻出來。
  
  21329樓,紅塵客:強烈推薦大家在電視上看他們唱歌,看視頻感覺要差上一些。
  
  21330樓,Lesslie:我是看過直播的,剛剛下載了這幾首歌的MP3,我要把他們的版本都放到MP3裡來聽,實在太好聽了!
  
  21331樓,默默的魚:沒那麼誇張吧,我覺得這首歌比起昨天的Beautiful world要差多了。
  
  21332樓,愛你愛你小茉莉:我就愛《稻草人》,還有之前那首《獨家記憶》,感覺可以放在MP3裡聽好久
  
  21333樓,MissmissR:其實我覺得寧遠的歌都要看LIVE才是最棒!
  
  ……
  
  ……
  
  鐘瑜白又掃了一眼才滿意地合上電腦,眼角瞥見不遠處一位虎視眈眈盯著他的道具師,微微翹了翹唇角。
  
  那位,應該是南宮世家的那位十一妹吧,據說資質相當不錯?可惜,上次在祁連山抓山鬼的時候,險險慢去了一步輸給了羅家的么女,真是可憐,再拿不出點成績,恐怕在世家排名中又要落後了。
  
  她的心還真大,不論是自己還是陸遠,哪裡是好惹的,據陸遠說,他的那個“哥哥”可比他還厲害,南宮家的小丫頭畢竟年輕,不知輕重。
  
  正想著,他的電話就響了,鐘瑜白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立馬帶上溫和的笑容,“喂,于小姐您好,我是陸甯和陸遠的經紀人,我們可以直接到蘋果台對面的咖啡店談……”
  
  在下一周的比賽開始之前,鐘瑜白就給陸甯陸遠帶來了好消息。
  
  “《王子的秘密花園》出演已經敲定了,當然,片酬稍低,我已經儘量給你們爭取了,以新人而言,能拿到五千一集已經是很好的價格了。”
  
  陸寧驚訝地看著他,他不是因為這個價格低,而是覺得這個價格很高了,當年他演的第一部戲,雖然是反派卻也算是主角,一集才拿兩千塊的片酬,現在居然翻倍還不止。
  
  “這也是你們倆已經有了點名氣,才能拿下這個價格。”鐘瑜白解釋說。
  
  陸遠看著他說,“這部戲是二十四集,也就是說我們可以拿到十二萬!”他用的是驚歎的口吻。
  
  陸甯知道,顧家的經濟狀況恐怕算不上太好,所以陸寧原諒這位吸血鬼先生的少見多怪……
  
  在娛樂圈裡混過的陸甯當然知道演員片酬的市價,他清楚如果等到《一唱成名》結束之後,他和陸遠有了名氣,五千一集的價格未免會太低,但是現在是為了紅,拖到那個時候肯定會有意外,因為九月開機的戲沒辦法到那時候才決定主演。
  
  現在鐘瑜白能夠談到這個價格,已經相當不錯。
  
  當然,陸寧根本不知道其實這時候他和陸遠已經算是有點名氣了。
  
  而陸遠卻在十分認真地想著:嗷嗷嗷原來做明星是這麼賺錢的行業啊!
  
  他覺得,他可以對明星這個職業更熱愛一點的,然後,他猛然間站起來,拉著陸寧就走,“我們去練歌!”
  
  陸寧一臉莫名其妙地被熱血沸騰的陸遠拖著走了。
  
  他完全不知道,優雅邪魅的吸血鬼先生,正因為“十二萬”而像被打了雞血一樣……
  



12

12、Chapter 12 ...


  陸遠的態度忽然變得太端正,使得陸寧沒辦法也只能認真起來,蘋果台給了他們這些選手專門的練歌室,也找了專業的老師來指導,陸寧發現每次只要他和陸遠出現,其他的選手就會避開,當然,好一點的會對他們笑笑,差一點的也許還會有那麼一兩個白眼。
  
  這時候的選手們和以後的選秀選手不同,沒那麼多心思,一是年紀小,二是還沒真正進到娛樂圈裡,對於情緒當然不像是圈中人那麼善於掩飾,甚至因為年紀小,連嫉妒心都表現得挺明顯的。
  
  蘋果台對陸甯和陸遠的差別待遇使得他們不願意再和他們呆在一塊兒,就好像學校裡學習最好的學生往往很少有真正的朋友一樣,學霸總是寂寞的,有一個詞叫“高處不勝寒”,尤其陸甯和陸遠的長相太優秀,本身也不是有親和力的外表。
  
  陸甯對此根本不在意,偶爾有選手說兩句酸話開兩個一點都不好笑的玩笑他覺得根本沒什麼,上輩子他見得多了,在那時剛剛紅起來的時候,可比現在嚴重多了,現在這些不過是小兒科而已。
  
  至於陸遠?陸寧覺得他壓根兒就沒把這些人放在眼裡……如果不是單玲薇通過不正當競爭壓過他一頭,估計陸遠根本就不會正眼看她。
  
  這一周十六進十五、十五進十四的比賽規則和上周完全不同了,每場只淘汰一個人,十六個人將被分為兩組進行比賽,A組和B組,再由抽籤決定各自小組的上場順序,交叉上場唱歌,A組的1號和B組的1號為一個小組,一小組唱完將由四位評委進行同時打分,等十六位元選手全部唱完,累計分數較高的那組隊員全部晉級,分數較低的那組中人氣最低的那位將會遭到淘汰。
  
  而從這周開始,每位選手終於可以將歌都唱完整了,人越來越少的時候,給每個選手的時間當然也就越多。
  
  第二天十五進十四的比賽則是分為ABC三組,規則和前一天完全一樣,累計分數較高的兩組直接晉級,最低的那一組中人氣最低的淘汰。
  
  這一回,和陸甯陸遠抽到同一組的選手多多少少都臉上露出了些許微笑,畢竟這兩個不出意外的話會是他們組的拉分利器。
  
  A組和B組是分開的待機室,陸甯陸遠這一次是B組,而上場位次是第七位,A組的第七位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對手是誰,順順利利地唱完了才看到陸甯陸遠走上台來。
  
  鋼琴聲如流水一般淌過,一束燈光打在彈鋼琴的陸遠身上。
  
  事實上陸寧也是在三天前才知道陸遠會彈鋼琴,雖然他聲稱已經很多年不彈了,但是好像吸血鬼的設定裡總是伴隨著鋼琴這種樂器——呃,也許這是陸寧的既定印象……
  
  陸遠比較擅長鋼琴,甚至還會一點小提琴,陸寧會吉他,還會一點口琴和架子鼓,比起鋼琴和小提琴,總有點不太高端的感覺。
  
  這是他們第一次在舞臺上穿正裝,現在蘋果台已經為他們提供衣服了,當然,都是來自於商業贊助,他們身上的這兩套正裝來自某知名男裝品牌,極其簡潔修身的設計,十六位選手中有兩個男選手其實也不是太胖,穿起這個品牌的衣服時總覺得太過緊繃了,只有陸甯和陸遠穿著無比服帖合適。
  
  彈著鋼琴的陸遠看著就像是真正的王子。
  
  《好聽》這首歌原唱是一位知名的女歌手,她的聲音柔婉甜美,聽起來就格外打動人心,陸寧要唱的是另外一種感覺。
  
  女歌手的音調本來就比男歌手要稍高一些,陸寧卻並沒有降調,維持著原本的調子,顯然就將原本難度不是太高的歌顯出難度來了。
  
  在這樣可以說是頗高的音調下,他們卻可以唱得這樣如清泉流水,自如婉轉。
  
  同樣是情歌,《獨家記憶》是誠懇直白,《稻草人》是淡淡悲傷,而《好聽》卻是完全的深情款款,癡心不悔。
  
  “你說的話總那麼好聽……”
  
  由兩個青春稚嫩的少年唱來,無端讓人想起那個相信愛情的年紀,想起愛得純粹卻多半沒有結果的初戀,那種深情卻青澀的情感被他們表現得淋漓盡致。
  
  原本《好聽》並不是那樣感覺的歌曲,只是被他們唱得太清澈太簡單太乾淨,一句一句,沒了那種柔和的低訴,只剩下通透如水晶的歌聲伴著簡單的鋼琴伴奏,直接潺潺流入了人的心底。
  
  直到現在為止,他們沒有一首歌讓人失望,在一眾選手中脫穎而出並不奇怪。
  
  在他們演唱之前,B組已經落後了A組七分,原本A組已經在歡騰地認為他們贏定了,可是陸甯陸遠一唱完,他們的心就沉了下去。
  
  果然,他們的對手,一位十八歲的女孩子只得了85分,這個分數其實並不算太低,可是陸甯和陸遠直接得了95分!全場最高分!
  
  謝若嘉直接給了他們25分滿分,其他三位袁錦給了24分,倪菲林和何文的要求相對要高一些,卻也給了23分的高分。
  
  B組的所有選手都抱在一起歡呼起來,他們原本以為自己一組輸定了,哪知道只是一場,就倒追了回來,還超過了對方三分!
  
  到最後結束,B組以一分險勝A組,不得不說他們的勝利完全是由陸甯陸遠兩人帶來的,經過這麼一場,之前選手之間那種緊張的關係很大程度上得到了緩解,尤其是今天被分在同一組的選手,連陸甯陸遠這樣之前幾乎被孤立的都喝到了兩杯由一位已經工作了的選手請客的奶茶。
  
  論壇上的討論又掀起了一番高潮,很多人在討論陸遠的鋼琴水準,也有人提及陸寧在《獨家記憶》時候彈的吉他,終於有人開始翻他們的底子。
  
  網路是個幾乎沒有秘密的地方,雖然還不像幾年後那樣風靡,但已經有了相當大的影響,很快陸遠的家世就被翻了出來,年幼的時候被母親拋棄進而被收養什麼的贏得了相當多的同情,而且陸遠還是個令人震驚的學霸,從上學開始就沒從第一名的寶座上掉下來,陸寧海龜黨的身份也被挖了出來,而這個故事被美化到什麼哥哥早已經和弟弟失去聯絡,回國尋親,雙胞胎的心靈感應讓他們十分神奇地在地震中相遇……
  
  近乎傳奇的故事當然有鐘瑜白在後面推波助瀾,他甚至為陸寧也編造了十分值得同情的過往,在國外的他過得也不算好,跟著爸爸的孩子往往比跟著媽媽的還要不幸,如果他過得幸福,也不會十七歲就隻身回國來尋親了。
  
  陸寧第一次看到這個故事的時候,自己都快被感動了……他媽的鐘瑜白編故事的水準實在是有點高啊!
  
  這樣兩個俊美出色的男孩子,本身如此優秀,又是草根出身,最容易讓大眾接受,也讓眾多女粉絲對他們充滿了幻想和期待。
  
  到第二天十五進十四的比賽時,又掀起了一波收視高峰。
  
  這一場的陸甯和陸遠又帶來了一首英文歌《Shape of my heart》,比起他們,其他選手雖然也有唱英文歌的,但無論是英文發音還是唱腔,與他們相比都是相形見絀。
  
  這首歌原本是一部電影的片尾曲,猶如電影那陰冷中帶著明媚的色調,叫人在被感動得微笑的時候都帶著悲傷,這首歌也是如此,仿佛孤寂冰冷的曲子,卻偏偏帶著某種打動人心的溫暖,並不會讓人流淚,卻會讓人感到心口酸澀。
  
  很少有人會唱這首歌,因為它太難。
  
  不是它的歌曲難度高或者有多少技巧在裡面,而是它的內容太難唱。
  
  開場音樂沒有響起的時候,只有那悠揚纖細的口琴聲在回蕩,吹著口琴的陸寧睫毛微顫,第一次,由陸遠先開口。這首歌本就有一種撼動人心靈的力量,陸寧在選擇它的時候曾經很猶豫,陸遠卻特別喜歡這首歌,喜歡到堅持要唱。
  
  於是,他們唱了,或許還不夠完美,卻唱得倪菲林眼角微紅,倒是謝若嘉只是感動而已。
  
  其中的意味,不是人人都能有所觸動。
  
  陸寧覺得他們唱得還不夠完美,比起前幾場,這首歌讓他真的覺得太難,陸遠也是如此,兩人唱完之後,久久沉默。
  
  但他們已經盡力唱到最好了,可哪怕他們盡了全力,相比較這首歌的意境,卻依舊顯得太過稚嫩生澀,這一次,倪菲林給了他們滿分,《Shape of my heart》,97分,比昨天還要高,何文沒有評價這首歌,而是直接用24分來回答。
  
  其實,他也認為陸甯和陸遠這首歌唱得並不完美,但是卻比以往的任何一首歌都要打動他,也許是因為這首歌的層次太豐富,哪怕他們只是表現出了幾分之一,卻也足夠了。
  
  Shape of my heart,有誰知道我心的形狀呢。
  
  這天晚上,陸甯和陸遠去了空無一人的練歌室,陸遠彈著鋼琴,兩個人一直一直唱這首歌唱到喉嚨沙啞,然後才心滿意足地踩著半夜的月光回到房間去休息,可憐的小助理也只能陪他們到那麼晚。
  
  轉角的回廊一道黑影一閃而過,南宮菲恨恨地跺了跺腳,看著一直陪在他們身邊的小助理,只得無奈地轉身離開,等他們回到住處,隔壁對門都住的是其他選手,萬一弄出點動靜來可不行,她又沒辦法下手。
  
  狡兔三窟,那只兔子神出鬼沒的逮不到,這兩個又從不落單,真是太討厭了!
  
  不得不說,南宮小姐實在是過於自信,哪怕是他們落了單,就算是聲名在外的虛空道長都在他們手上吃了虧,她卻以為能一個人對付他們,不得不說這還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而這場十五進十四的比賽結束之後,陸甯和陸遠的話題度又上了一個臺階,無疑就是因為這首《Shape of my heart》,他們的選歌很有勇氣,這首歌被傳到了一個世界型的視頻網站上,包括他們的另一首英文歌《Beautiful world》,立刻引起了較大的反響,很多人都在下面評論說發音太本土了,根本聽不出是外國人唱的,甚至被拿來和許多國外翻唱這兩首歌的歌手對比。
  
  黑暗中,電腦螢幕的光映在鐘瑜白的臉上,他叼著根細長的煙,緩緩笑了笑,有些得意的笑容在陰暗的光線下顯得十足古怪,吹了一下落下來的額發,他的電腦螢幕上,處於登錄狀態的用戶名字正是上傳視頻的那個ID。
  
  再然後,他退出登錄上了綠葵論壇,想了想用了第七號馬甲,繼續去爆料內幕黑一把單玲薇單小姐,唔,其實也不算黑嘛,他不過是說一點加了料的事實而已,越是勁爆大家越是愛聽不是嗎?
  
  更何況,唯恐天下不亂的可不止他一個,順著IP摸過去,居然是單小姐住的地方。
  
  ——看來,她和她的室友相處得可不怎麼樣啊。
  
  作者有話要說:《Shape of my heart》是《這個殺手不太冷》的主題曲,這部電影還是很久以前看的了,其實電影細節都有點記不得了,這首歌一直在我常聽的歌裡,真的是非常喜歡的一首歌,但是我個人覺得它實在太難唱了,幾乎很難唱出那種感覺來,尤其是結合電影來看,它的歌詞很有意思:
  
  He deals the cards as a meditation 他小心翼翼的出牌
  And those he plays never suspect 從不讓人察覺
  He doesn't play for the money he wins 他並不為錢而去贏
  He doesn't play for respect 也不是為對敵人的尊敬
  He deals the cards to find the answer 他出牌為了尋找一個答案
  The sacred geometry of chance 那神聖不可侵犯的或然率
  The hidden law of a probable outcome 那可能結果中的隱藏法則
  The numbers lead a dance 那組數字的舞蹈
  I know that the spades are the swords of a solider 我知道黑桃是士兵的利劍
  I know that the clubs are weapons of war 我知道梅花是戰爭的武器
  I know that diamonds mean money for this art 我明白方片在這遊戲中意味著金錢
  But that's not the shape of my heart 但這不是我心的形狀
  He may play the jack of diamonds 他也許會出方片Jack
  He may lay the queen of spades 他也許會出黑桃皇后
  He may conceal, a king in his hand 他也可能在手中藏著一張王
  While the memory of it fades 只在隨著記憶慢慢的凋謝
  I know that the spades are the swords of a solider 我知道黑桃是士兵的利劍
  I know that the clubs are weapons of war 我知道梅花是戰爭的武器
  I know that diamonds mean money for this art 我明白方片在這遊戲中意味著金錢
  That's not the shape of my heart 但這不是我心的形狀
  That's not the shape 這不是那形狀
  The shape of my heart 我心的形狀
  And if I told you that I loved you 如果我告訴你我愛你
  You'd maybe think there's something wrong 你也許會認為一定是哪裡出了錯
  I'm not a man of too many faces 我不是一個有著太多虛偽面孔的男人
  The mask I wear is one 我的面具只有一個
  Those who speak know nothing 看啊,那些說什麼都不知道的人
  And find out to their cost正在計較他們的輸贏
  Like whose who curse their luck in too many places就像那些故意說自己運氣無處不在的人
  And those who fear are lost 其實最怕失敗
  I know that the spades are the swords of a solider 我知道黑桃是士兵的利劍
  I know that the clubs are weapons of war 我知道梅花是戰爭的武器
  I know that diamonds mean money for this art 我明白方片在這遊戲中意味著金錢
  But that's not the shape of my heart 但這不是我心的形狀
  That's not the shape of my heart 這不是我心的形狀
  That's not the shape 這不是那形狀
  The shape of my heart 我心的形狀
  
  單單這麼看的話可能有點看不懂,但是結合《這個殺手不太冷》這部影片就一下子變深了,影片講的是一個孤獨殺手與一個十二歲的小女孩之間發生的微妙感情,亦師亦患難見真情從此相依為命。外冷內熱的殺手Leon,面對目標時心狠手辣是冷血性格,日常生活卻愛喝牛奶種盆栽,冷面殺手現純真性情,甚至最後為救小女孩而斷送性命,俠義之情表露無遺。曲終人散,一曲《shape of my heart》把影片演繹得淋漓盡致。 戴著墨鏡的里昂遇見將頭靠在樓道冰冷護欄上的瑪蒂達,鄰家的12歲女孩,深恨著虐待她的父親、繼母和姐姐,然而象母親般愛自己的小弟弟。柔弱、孤獨、倔強、任性,有著天使面孔和冷漠的眼睛。而里昂,一個40歲的義大利殺手,恪守著不殺女人和孩子的行規,是紐約這個大都市里的異鄉人。他是沉默的、冷酷的、聰明的,同時也是簡單的、淳樸的、天真的,將錢全部交給自己的義大利朋友,因為不識字不會填銀行的表格。習慣坐在沙發上睡覺,每次買兩盒牛奶,深愛著象他一樣無根的蘭花,仔細擦拭每一片葉子,清晨把它放在窗外曬太陽,傍晚再搬進來。在沒有任務的時候,他會獨自坐在空蕩蕩的電影院裡認真地盯著銀幕看,孩子般歡喜地咧著嘴傻笑。 這樣的兩個人,竟然相愛了。40歲的殺手和12歲的邊緣少女,兩顆孤寂冰冷的靈魂,只要一點點真誠的關懷和溫暖,就會迅速地融化貼近。然後就這麼不管不顧的,將自己未來的命運完完全全地放在了對方的手心。 生活卻總是戲劇化的折磨著人們的心,本以為他們的愛情能如梔子花開,本以為最後的激戰中能峰迴路轉,重燃希望,聰明的里昂假扮受傷的警員混出重圍,一步步走向門口不遠的光明。在驚天動地的爆炸聲裡,卻輕輕闔上了沉靜的眼睛。記得影片開始,瑪蒂達問里昂:“人生好辛苦,還是長大就好了?”里昂簡單地回答:“一直如此。” “在這兒我們安全了,里昂”,當蘭花從盆中移入土地,重返校園的瑪蒂達輕聲說。鏡頭越過女孩的頭頂漸高漸遠,夏日的紐約陽光明媚,綠樹蔥蘢,藍色的大洋後面高樓林立。 他,就像《Shape of my heart》那首歌裡唱的—— ……And if I told you that I loved youYou'd maybe think there's something wrong I'm not a man of too many facesThe mask I wear is one. 如果我告訴你:我愛你, 你可能會覺得那是假的, 然而,我並非多重性格的男子, 我只是帶著一張面具。 這樣的一顆心,究竟有著怎樣的形狀,才能如鐵石般堅強如山林般沉靜,又如火焰般熱烈如流水般溫柔,叫40歲的殺手為了12歲女孩的愛情赴湯蹈火,令一雙寧靜的眼睛剛剛看見生命喜悅便從容地面對死亡…… 一顆心,究竟有什麼樣的形狀?
  
  呃,以上來自百度 =_=
  



13

13、Chapter 13 ...


  被關在蘋果台集體宿舍的陸甯和陸遠壓根兒就沒意識到他們帶來的暴風反應,反而在為選歌而頭疼,比賽進行到現在,他們已經唱了不少歌,陸寧感到慶倖的是,陸遠並不是那種掌控欲太強的夥伴,他對音樂並不是發自內心地熱愛,他只是將這個當成工作——
  
  當然,會有人說他既然不是真的愛音樂,就沒法做一個好歌手,說實話,陸遠確實不那麼愛音樂,但是現在他開始愛這份事業了。
  
  選歌的事兒,他是交給了陸寧,但是一旦定下歌,他會盡他最大的努力去唱好,會將歌掰碎了去消化,比起唱歌的技巧和熟練度,他和陸寧沒辦法比的,但是站到舞臺上的時候,他卻從來沒有唱得糟糕過。
  
  比賽進行到現在,很多選手已經進入了倦怠期,很多人都會在前期表現優異,後期同樣可以找到絕佳狀態,中間這段時間卻很可能因為倦怠焦躁而出現狀況,陸甯和陸遠還不至於這樣,但真正到選歌的時候,才發現不像之前那麼順暢了。
  
  這周週末兩期節目不再是十四進十三,十三進十二了,而是直接通過兩期節目淘汰兩人,十四進十二,而從這一期開始,每週都有一個主題,這一期的主題是愛情。
  
  這是一個既簡單又困難的命題,說它簡單,是因為現在的流行歌曲裡,十首中有八首都是關於愛情,選歌範圍相當大,說它難,是因為範圍太廣,選歌容易流俗。
  
  兩天,這一次每個人都只是兩首歌的時間,完完整整的兩首歌,再加上相比較以前的場次要詳盡許多的評委點評和廣告,一共四個小時的節目時間終於變得充裕起來,節目組都松了口氣,明顯步調要比以前慢了。
  
  這時候,能夠給他們的時間也變多了,比賽的方式不再是一對一PK或者什麼,從這一場開始,比賽場地變得更加大,而且會有200名觀眾入場,這完全就是一場小型演唱會的氛圍!
  
  而也是從這時候開始,進一步削弱了評委的作用來保證節目的公平性,他們除了分組之外再也做不了任何決定,選手的晉級將由現場的觀眾和場外觀眾的短信投票來決定,正是因為這種極大的參與度,才會讓這個節目火到那種地步。
  
  陸甯和陸遠仍然是B組,分組是由四位評委共同決定的,陸寧看著和自己同一組的單玲薇,嘲諷地笑了笑,顯然何文和袁錦是為了保她才將她放在自己和陸遠這一組的,這樣的分法難免讓他覺得有點諷刺。
  
  今天的演唱A組和B組進行對決,最後由兩百名觀眾投票決定是A組勝利還是B組勝利,輸掉的那組中短信投票數最少的將會被淘汰,第二天的比賽分組不變,依舊是兩組各自交叉演唱,輸掉的那組有一人淘汰。
  
  現場觀眾的年紀分佈從20歲到50歲都有,照顧到了所有的年齡群體,自由選歌,甚至可以光明正大地拉票,這種時候,就完完全全要看選手的舞臺表現力了。
  
  先上場的是A組,各組可以自行決定上場順序,而B組的各位一致決定讓陸甯和陸遠來壓軸,他們倒是無所謂的。
  
  等到他們要上場的時候,已經是全場的最後一位,他們之前演唱的是A組的範詩如,她幾乎可以算是所有選手中實力最強的之一,原本就是個音樂老師,演唱本身就是專業級別,半點兒不會怯場。
  
  陸甯和陸遠就是在範詩如演唱完畢後雷鳴般的掌聲中走上了舞臺。
  
  他們穿一模一樣的白色襯衫,淺藍的低腰牛仔褲上掛下銀白色的細細鏈子,腳上踩著一雙黑色馬丁靴,襯衫的領口解了三顆扣子,顯得既簡單個性又帶著令人尖叫的誘惑。
  
  前奏是一段短短的鋼琴音,舞臺是暗的,一束光落了下來,燈光中,陸遠修長白皙的手指在虛空中輕按。
  
  歌聲漸漸響起的時候,燈光才落在陸寧的身上,他眼眸半閉,纖長的睫毛投下一片暗影。
  
  他的歌聲很輕,聲音卻極其清晰。
  
  卻忽然,伴奏的聲音猛然間響了起來,經過改編的《我愛他》變得更加激烈,那鼓聲仿佛敲在人的心上!
  
  “我愛他轟轟烈烈最瘋狂,
  0我的夢狠狠碎過卻不會忘!”
  
  爆發性的歌聲充斥著整個空間,陸寧的聲音幾乎都帶著沙啞喊出了這句歌詞。
  
  “我愛他跌跌撞撞到絕望,
  我的心深深傷過卻不會忘!”
  
  陸遠也毫不遜色,他的聲音同樣充滿了爆發力。
  
  這首歌是《我愛他》,原唱同樣是個女歌手,陸甯和陸遠將它變成了這樣一種近乎撕心裂肺的愛情,如同它的歌詞一樣瘋狂一樣絕望!
  
  坐在觀眾席中的顧怡已經流淚滿面,她根本止不住眼淚,她也不知道為什麼,看著在臺上唱歌的陸甯和陸遠,聽著一句句的“我愛他”,哭到抽噎。
  
  或許是因為受了她的影響,她身邊兩位年輕的女孩子也哭出聲來。
  
  顧怡想到了費春霖,從那天之後,她還是第一次這樣哭,她其實沒有愛得這樣瘋狂這樣絕望,但是她正處於傷心的時候,聽到這樣有感染力的歌,完全使得她淚崩了。
  
  阿遠明明沒有談過戀愛吧?為什麼可以唱得這樣深情這樣瘋狂這樣真實的絕望?
  
  顧怡不懂,她只是覺得阿遠唱得太好了。
  
  有她這樣想法的不止一個,歌曲沒過半,現場就已經變成了大合唱,有不少男觀眾和他們兩人一起吼著,紅了眼眶,有過難忘愛情的,可不是一個兩個。有一些年紀大的明明是不會喜歡這樣激烈的歌曲,卻也忍不住覺得揪心。
  
  太揪心了,歌唱成這樣,叫人心裡太難受。
  
  歌曲終於到了結尾,最後一聲鼓點“咚”地一聲,然後就是靜止。
  
  兩個高挑修長的俊美少年就這樣隨著鼓點一下子跪倒在地,一時間,整個場內都寂靜無聲,剛才的瘋狂絕望落幕,留下的是什麼?
  
  他們無法形容這種感覺,靜了大概三四秒,現場才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這首歌如果是放在CD裡聽,自然是女歌手那樣的婉轉自如,壓抑的絕望悲傷更催人心腸,但是現場LIVE,這樣激烈無疑更叫人震撼!
  
  掌聲之後,是評委點評的時間,說實話,單單論唱歌的話,無論是範詩如還是陸甯陸遠,都唱得相當出色,但是舞臺表現力上,範詩如就和陸甯陸遠沒法比了。
  
  謝若嘉從來不吝於表現自己對陸甯陸遠的喜愛,“聽這首歌太讓人心碎了,你們愛上什麼人的話,身為女人根本就捨不得讓你們受傷的,真的,相信我……”
  
  半開玩笑的口吻讓大家都笑了起來,但是大家都知道無論是她還是袁錦,對於唱歌方面都不會有多少真正牽涉到技術層面的建議,所以輪到何文和倪菲林評價的時候,現場就安靜下來。
  
  “陸甯、陸遠,”何文笑著說,“我很願意為你們量身打造一張專輯,你們已經比國內很多發片歌手都要優秀多了,如果將來你們開演唱會,我一定會去。”身為金牌製作人,想讓何文製作專輯的歌手可不是一個兩個,他既然說出了這句話,說明他是真的十分欣賞陸甯和陸遠。
  
  倪菲林更是面帶微笑,“這首歌是你們自己改編的嗎?”
  
  “對。”陸寧回答,“當然也要多謝林老師的指導。”他說的老師是蘋果台安排給這些選手上課的專業人士,這位被點名的林老師臉上有點發燙,其實他真的沒做什麼,整個改編工作幾乎都是陸寧自己完成的……
  
  陸遠心中清楚,瞥了不遠處的林老師一眼,臉上帶上了微微的笑意,這位林老師可是幾乎快成為單玲薇的專屬老師了好不好,對其他人根本不太搭理。
  
  “改編得非常好,”倪菲林繼續說,“尤其是在高潮部分的處理……”她的仔細比何文更有誠意,陸甯和陸遠在四個評委中最喜歡的就是倪菲林,哪怕她原本已經處於半過氣的狀態,差不多五六年沒有過新歌了,但是仍然不影響她原有的見識和對音樂的理解。
  
  倪菲林在這個圈子裡混了二十幾年,從十幾歲出道到現在,見過的人和事太多,曾經大紅大紫,也有過大起大落,在四位評委中,她一直態度最為中正平和,不管是哪個選手,她都評價得十分中肯,從不過於追捧,也不會太打擊選手的自信。
  
  幾分鐘之後,終於到了觀眾們選擇的時間,在主持人蓄意地挑動之下,氣氛掀起了一波熱潮,中間插廣告的時間,A組的選手們臉色都耷拉了下來,範詩如看著陸甯和陸遠的目光簡直掩飾不住不善,笑得很冷。
  
  風度是什麼?是需要掩飾的時候才拿出來的東西。
  
  因為他們都知道,最後一場的陸甯和陸遠實在是太精彩,他們雖然期盼著結局發生什麼意外,卻到底可能性太小,B組以壓倒性的優勢取勝,A組被淘汰了一名選手。
  
  有了第一天的情況,到了第二天A組就更加拼了,因為前一天的失利,A組選手擁有一項特殊的權力,那就是排定所有選手的上場順序!這無疑是十分有利的——
  
  他們果斷將陸甯和陸遠排在了開場,就怕讓他們放在最後又給觀眾留下深刻的印象,開場的選手等到最後開始選擇A組還是B組的時候,記憶難免會變得有些模糊。
  
  明明只是和他們一樣的選手,卻讓他們這樣如臨大敵,簡直讓這些原本很有自信的選手感到無比憋屈。
  
  第一個上還是最後上,陸甯和陸遠其實都無所謂。
  
  這一場,他們叫人意外地選擇了一首英文歌,在這種由現場觀眾來選擇的時候,唱英文歌其實並不討好,尤其選擇的並不是耳熟能詳的英文歌。
  
  蘋果台從這一場開始,已經開始有道具佈景了,陸甯和陸遠這一場相當奢侈,佈景是一輛跑車,大紅色跑車。
  
  而他們一出場,就吸引了全部的目光,西裝革履,一頭黑髮全部向後梳去,都戴著無框的平光眼鏡,拿著話筒出來往跑車旁邊一站,有一個詞叫“香車美人”,但帥哥放在跑車的旁邊同樣養眼得很,觀眾們都是愣了一下,而女觀眾們看著他們幾乎要尖叫了!
  
  大部分男人穿正裝的時候都是比平時要帥上兩分的,而陸甯和陸遠已經不是帥上兩分了,他們這樣頭髮後梳露出寬闊的額頭和俊麗的眉眼,比他們的實際年齡看著要成熟多了,有種叫人屏息的英俊。
  
  現場的樂隊開始演奏,兩人上前,握住了立麥。
  
  “Right now he's probably slow dancing,
  With a bleached-blond tramp……”
  
  陸寧唱第一句,唇角卻漸漸勾了起來,半垂著頭,拿著話筒唱歌,笑得卻邪氣得要命!
  
  他因為這具身體的緣故,哪怕和陸遠長得一模一樣,哪怕氣質再沉穩,卻莫名還是透著邪氣,更別說這時候笑成這樣了!他本身對飾演壞人太有心得,這會兒存心邪氣,卻是叫人移不開眼去,下面有不少年輕姑娘已經忍不住捂住臉,因為被他笑得臉頰發燙。
  
  陸遠也開了口,他一開口就直接扔掉了仿佛束縛他的眼鏡,邊唱邊抹了一把頭髮,原本整整齊齊往後梳去的頭髮立刻變得微微淩亂,整個人的氣質由原本正裝的精英范兒變得無比性感誘惑,尤其他還扯了一把領帶,領口半松。
  
  陸寧將話筒取了下來,往後退了兩步,忽然就從那輛大紅色的道具跑車後面取出一根棒球棍來,口中卻仍然在唱:
  
  “……Carved my name into his leather seat,
  I Took a Louisville slugger To both head lights,
  Slashed a hole in all 4 tires,
  And maybe next time He'll think before he cheats!”
  
  唱到這兩句歌詞的時候,陸甯和陸遠對視一笑,“嘩啦”一聲,齊齊敲碎了跑車的玻璃!
  
  這一期的主題是愛情,他們昨天唱了《我愛他》,那是撕心裂肺毫無保留卻被傷得絕望的愛情,今天他們唱了《Before he cheats》,這首歌從頭到尾都充滿了諷刺和嘲弄,就像歌詞裡說的那樣,劃花背叛者車裡的真皮座椅打碎他的車燈紮破他的輪胎,這才是他們的愛情觀,陸寧沒有想到,在這一點上陸遠和他居然如此一致。
  
  總結起來其實就是一句話,你如果敢背叛我,你他媽就別想過好日子。
  
  吸血鬼覺得,愛情本來就是睚眥必報的。
  
  至於陸寧,他不是個好人,你見過壞人聖母大度地原諒傷他的人?
  
  別做夢了!

  作者有話要說:第一次聽到這首歌的時候覺得太爽了,這姑娘太帥了啊簡直,對待劈腿渣男就該這麼幹!
  
  《Before he cheats》歌詞附翻譯,便於大家理解哈
  
  Right now he's probably slow dancing
  With a bleached-blond tramp
  現在他可能和一個染金髮的蕩婦在慢舞
  And she's probably getting frisky
  而她可能心情不錯
  Right now, he's probably buying
  Her some fruity little drink
  'Cause she can't shoot whiskey
  現在,他可能在為她買水果,一些飲料,因為她不會喝酒
  Right now, he's probably up behind her
  With a pool stick
  Showing her how to shoot a combo
  現在,他可能就在她身後用檯球杆教她如何打撞球
  And he don't know
  而他不知道
  
  I dug my key into the side
  Of his pretty little souped-up 4 wheel drive
  我用自己的鑰匙進到他那輛可愛的車子裡
  Carved my name into his leather seat
  在他的真皮座椅上刻上我的名字
  I took a Louisville slugger to both head lights
  我用一根路易斯維爾的球棒打碎兩盞車前燈
  Slashed a hole in all 4 tires
  在4個車輪上都戳了個洞
  And maybe next time he'll think before he cheats
  也許下次他會想到之前他的那些謊話
  
  Right now, she's probably up singing some
  White-trash version of Shania karaoke
  現在,她可能在唱“白色垃圾版的仙妮亞的卡拉OK”
  (仙妮亞有一首歌其中有這麼一句“Man, I feel like woman”,“白色垃圾版的仙妮亞的卡拉OK”的意思是就是這句歌詞的意思。)
  
  Right now, she's probably saying, "I'm drunk"
  現在,她可能說“我醉了”
  And he's a thinking that he's gonna getlucky
  而他可能在想他可真幸運
  
  Right now, he's probably dabbing on 3dollars
  Worth of that bathroom Polo
  現在,他可能在噴酒店的衛生間裡提供的廉價古龍香水。
  And he don't know
  而他不知道
  
  I dug my key into the side
  Of his pretty little souped-up 4 wheel drive
  我用自己的鑰匙進到他那輛可愛的車子裡
  Carved my name into his leather seat
  在他的真皮座椅上刻上我的名字
  I took a Louisville slugger to both head lights
  我用一根路易斯維爾的球棒打碎兩盞車前燈
  Slashed a hole in all 4 tires
  在4個車輪上都戳了個洞
  And maybe next time he'll think before he cheats
  也許下次他會想到之前他的那些謊話
  
  I might've saved a little trouble for the next girl
  我也許又救了一個有點小麻煩的另一個女孩
  'Cause the next time that he cheats
  因為下次他還會說謊
  Oh, you know it won't be on me!
  哦,我知道我不會這樣
  No, not on me
  不,絕不會發生在我身上
  
  'Cause I dug my key into the side
  Of his pretty little souped-up 4 wheel drive
  因為我用自己的鑰匙進到他那輛可愛的車子裡
  Carved my name into his leather seat
  在他的真皮座椅上刻上我的名字
  I took a Louisville slugger to both head lights
  我用一根路易斯維爾的球棒打碎兩盞車前燈
  Slashed a hole in all 4 tires
  在每個車輪上戳了個洞
  And maybe next time he'll think before he cheats
  也許下次他會想到之前他的那些謊話
  
  Carved my name into his leather seat
  在他的真皮座椅上刻上我的名字
  I took a Louisville slugger to both head lights
  我用一根路易斯維爾的球棒打碎兩盞車前燈
  Slashed a hole in all 4 tires
  在4個車輪上都戳了個洞
  And maybe next time he'll think before he cheats
  也許下次他會想到之前他的那些謊話
  Oh, before he cheats
  哦,在他說謊之前
  Oh
  哦
  



14

14、Chapter 14 ...


  現場一些年紀稍大的觀眾別說是聽懂這首歌了,就是連聽都沒聽過的,年紀輕的也不是人人聽過這首英文歌,因為它並不屬於國人熟悉的那類英文歌。
  
  這首歌的歌詞和內容都太彪悍,甚至有很多隱含的諷刺寓意,英語好的人都不太聽得懂,除非是本來就對它有所瞭解的。
  
  但這些並不妨礙所有的觀眾理解他們唱了些什麼,這就是陸甯和陸遠厲害的地方了,他們的舞臺表現力太鮮明,在現場樂隊的伴奏下,情緒從歌聲中透了出來,那種邪氣、暴力、不屑,所有都表現得淋漓盡致!
  
  他們走到舞臺的最前端,半松的領帶,微微淩亂的頭髮,手中傾斜的話筒和幾乎讓人無法對視的深邃眼神,讓下方不少女觀眾心跳加快得厲害。
  
  這不是一首深情款款的愛情歌曲,反倒充滿了嘲弄和反叛,唱到最後,兩人齊齊把掛在手上的西裝外套一拋,簡直瀟灑得要命!
  
  這一首唱完,他們就下了台,其實不管B組是勝是負,他們都沒太大感覺,因為最後還是要由短信投票數來決定,他們根本就不可能淘汰。
  
  因為累積到目前為止,他們的票數已經是第二名的雙倍還多!一直遙遙領先,而短信票數在這大半個月已經破了百萬,恐怕單玲薇單小姐家中再要加大投入也要有限了。
  
  于梅燕是在C市的酒店中看到這場直播的,她還有一些後續細節沒有和陸甯陸遠的經紀人談妥——
  
  她沒想到這兩個少年這麼快就有了經紀人,而那位經紀人先生看著年紀輕輕,卻十二分地老道,她還真的挺久沒碰到過這樣滑不丟手的經紀人了,連她都起了挖牆腳的心思,這傢伙真是個人才。
  
  這場直播讓她決定儘快敲定合約,哪怕再做一些退讓也沒關係,這兩個少年是不出意外必能大紅大紫的人物,她于梅燕很少在這點上看走眼過。
  
  當機立斷她就打了那位元經紀人鐘先生的電話。
  
  “現在不能出來?”
  
  “噢,沒關係,您現在比較忙的話明天還可以,碧春茶樓是十分清淨的……”
  
  “那也可以,綠優咖啡廳好了。”
  
  “……”
  
  于梅燕略皺著眉掛上了電話,她其實並不喜歡人多的地方,碧春茶樓是她每次來C市都喜歡去的地方,雖然偏僻了一些,卻僻靜深幽,很適合談事情……算了,綠優咖啡廳就綠優咖啡廳好了,也許是因為距離蘋果台近一些?
  
  她想著那位於市中心全是落地窗的咖啡廳,總覺得有哪裡古怪,卻又說不上來,也就不再想了。
  
  鐘瑜白掛斷電話,看著不遠處的餐廳,嘀咕著,“甘家老三,東方家的老九,昀山派的無跡子師徒,峨眉的三個老尼姑……最麻煩的是心明劍派的那幾個和含英門的,他媽的陸遠他們還真是吊在這些人眼睛前面的鮮肉,一個個都巴巴地趕了來……”
  
  他知道,這時候是最危險的時候,他們走到了螢幕前,幾乎是以光明正大的方式昭告了他們的存在,現在正道上的難得抓個小鬼滅個小妖,陸甯和陸遠的等級可是挺高的,難怪這些人都像是蚊子見了血。
  
  但是,看著他們集中在一起口沫橫飛地同黃牛砍價什麼的,鐘瑜白表示很無語。
  
  沒錯,這群人正在為了蘋果台現場直播的現場票找黃牛買票,下一場開始,《一唱成名》將不再規定現場觀眾的年齡群之類,淘汰與否完全由短信投票數來決定,現場將會有八百位觀眾,完全是演唱會的配置來搭建舞臺。
  
  這些正道上的人為了好好觀察陸甯和陸遠,當然是要進現場去,現在這些選手已經算是有了些名氣,為了防止粉絲進入,安保工作做的不錯,他們想要混進去比較難,只能買票,偏偏又沒有人家粉絲財大氣粗,正捏著鼻子肉痛呢。
  
  鐘瑜白慢慢就看笑了。
  
  陸甯和陸遠的住處還挺清淨的,為了下一場演出,他們這一周相當累,以他們非常人的體能,才能還維持不錯的狀態,其他選手裡不少都累得要靠掛水來維持體力了,因為這一周的主題是剛與柔,每組選手都要準備四首歌,基本都是選擇的兩首舞曲兩首慢歌。
  
  不得不說,跳舞對於陸寧而言也是短板,他北漂過十年,在酒吧裡唱歌,卻不代表會跳舞,陸遠更是對跳舞一竅不通,兩個人快被舞蹈老師折騰慘了,幸好兩人的記憶力要強一些,才能將兩首歌練得下來。
  
  陸寧上輩子就沒怎麼唱過舞曲,偏偏還沒留個心眼兒,在鐘瑜白說唱這兩首的時候,他聽了個歌名就同意了,其實怪不了他,比賽進行到現在,他選歌也實在是選得頭疼,除了《Shape of my heart》之外,陸遠就沒做過主!
  
  這件事的後果就是當兩首歌歌名都交上去開始練的時候,陸寧才發現這兩首都是女歌手的歌!
  
  對,他們從節目開始到現在是唱過不少女歌手的歌了,但是,舞曲不一樣啊!讓他們唱女歌手的舞曲,這總有哪裡怪怪的……在他的強烈反對之下,才換掉了一首,後來才知道因為那首歌還真是熱門曲目,好幾個選手都想要選,最後被單玲薇拿下了,這麼一想他們又有點遺憾,給了單玲薇什麼的,就是有點不那麼讓人高興。
  
  十二進十,這周過後,十強選手就要產生。
  
  之前的比賽,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是中文歌曲,到了舞曲的選擇,卻百分之八十都是國外的歌曲了,可見在舞曲這塊,國內有記憶度的歌還是相對要少一些。
  
  8月1日這天是建軍節,所以蘋果台對了順應節日,這一天的主題是“剛”,所有的選手選擇的曲目都與柔和無關。
  
  這是一場演唱會的模式,入場觀眾共有八百多人,搭建了T字型的舞臺,每一首歌都給伴舞,提供必要的舞臺道具。
  
  這一天,甚至連評委都只是成了VIP席上的觀眾而已,第二天的比賽仍然如此,到第二天的比賽結束之後,將會有兩名短信投票數最低的選手被直接淘汰。
  
  今天和明天,是兩場拼盤演唱會的盛宴。
  
  因為人氣度的關係,陸甯和陸遠被直接安排在了中間八點左右收視率最高的時段和最後一位演唱。
  
  他們的第一首歌來自一個韓國女組合,這個組合在國內聲名不顯,當然這首歌的知名度也不高,說實話,這個組合的實力不算強,歌的難度當然也一般,但對於陸甯和陸遠而言,它的舞蹈實在是不簡單。
  
  在上一位演唱結束之後,舞臺上一片漆黑,白色的霧氣迅速彌漫開來。
  
  前奏響起,一束光打到了舞臺中央,一張歐式沙發上,陸寧翹著腿坐著,白色襯衫銀色領帶白色西褲和長到膝蓋的白風衣,戴著白手套的左手握著一支銀白色手杖。
  
  唱響第一句,他手中的手杖往地上一砸,“咚”地一聲,半抬起頭來,從眼角到眉梢都是說不盡的魅力。
  
  這次進來的觀眾之中,近一半都是他們的粉絲,一下子尖叫聲震天響!
  
  另一束光一打,原本背對著觀眾的陸遠慢慢轉過身來,同樣的白襯衫白西褲白風衣,只是多了一頂壓著帽檐的禮帽,他沒有戴手套,左手一支紅玫瑰夾在他修長白皙的指間,紅得熱烈,鮮豔欲滴,而綻開的玫瑰正放在他的唇邊,唇角的笑簡直勾人心魂。
  
  “Baby can't you see the look at my eyes……”
  
  兩人走到一起,隨著韻律跳起舞的時候,下方觀眾的尖叫聲久久不能靜止。
  
  韓國舞曲有一個特點,那就是舞蹈的整齊劃一,這首歌也不例外,包括伴舞在內,他們一共有十二個人,踩著音樂的節奏跳起來的時候實在太好看。
  
  “Let's go !yeah let's dance!”陸遠喊出這句時,摘下禮帽扔了出去,甩起的頭髮上仿佛都有明亮的汗珠。
  
  最後一句塵埃落定時,陸遠手中的玫瑰飛進了觀眾席引起了一陣瘋搶,而兩件白色風衣落到腳跟,上身那件半濕的襯衫緊緊貼著年輕卻線條優美的身體,尤其他們這時身體背轉,在燈光暗下來之前,觀眾們看到的是仿若透明的襯衫下他們漂亮的蝴蝶骨和少年格外美麗的纖細腰線。
  
  明明半分沒露,卻如斯性感,一首《Cry cry》成功落幕。
  
  場上氣氛太熱烈,不少觀眾齊聲喊著陸甯和陸遠的名字,使得他們的下一位選手臉色相當難看,他們從舞臺上下來的時候,那位瞪著他們的眼神只差能飛出刀子了。
  
  而這時候,有些觀眾坐如針氈。
  
  “……那妖魔可是用了媚術?”一個已經四十多歲的女人面容普通,坐姿標準,大夏天的頭上還戴著一頂帽子,呃,她身邊的兩個女人沒戴帽子,但是頭上的假髮戴得不太自然,估計是根本不常用這種東西的,當然,如果不戴帽子和假髮露出的會是三顆光頭,三個光頭女人坐在這裡,難免太引人注目了一點。
  
  另一個年紀最大的女人搖了搖頭,“沒有。”
  
  “原來沒有麼?”三人中年紀最輕的那位嘀咕著低下頭去。
  
  “五師妹!”年紀稍大的女人將身旁一個同樣在尖叫的少女拉了下來,清了清喉嚨才壓低了聲音,“你是不是忘記了我們是來幹什麼的?!”
  
  少女滿不在乎,“三師姐你剛剛不也和我一樣根本將任務什麼的忘得一乾二淨麼!這麼多人這種場子,難道我們還能對他們動手?還不如好好享受呢……多難得的機會啊,平時去看個演唱會六師叔可不會給報銷!”
  
  “那兩個是妖魔!”被少女說得那年輕女人有點尷尬。
  
  “我知道啊!真可惜……好帥的——三師姐,你說我們一定要殺他們嗎?”
  
  女人無奈地皺了皺眉,卻仍然堅定地說:“當然了!邪魔歪道絕不能姑息,這也是為了世道安寧。”
  
  “好啦,我知道啦!”
  
  心明劍派的幾位幾乎要被尖叫聲震破耳膜了,暗自強忍著對前面那排瘋狂少女下手的欲望,直接敲暈什麼的就不會再有這麼大的破壞力了吧?
  
  其他人也差不到哪裡去。
  
  這是一場氣氛太過熱烈的演唱會,這些正道人士的小心臟差點兒就承受不起。
  
  陸甯和陸遠的第二首歌比起前一首更不知名,卻很特別。
  
  它的名字是——《著魔》。
  
  至少在這些正道人士看來,太特別了。
  
  這一場,他們兩人穿純黑色,黑色襯衫,黑色長褲,別無綴飾,一頭漆黑長髮,襯得面容白皙如雪。
  
  “一瞬間法則顛覆,我是誰是我心魔亂舞,
  對與錯我能頓悟,惡魔開始讓真理復蘇!”
  
  從一開始,就激烈到沒有一點和緩,現場的氣氛一下子灼燒起來。
  
  “雲再黑風再吼,不能讓我停下征途風雨無阻,
  任腳下的眾神,為我鋪成一條英雄路!
  一滴淚在半路回頭,我只有戰鬥!戰鬥!”
  
  場上熱烈得幾乎像是被徹底點燃烈火熊熊,場下順著節奏一排排的觀眾站了起來,隨著他們蹦著跳著,跟著他們一起大吼著原本陌生的歌詞。
  
  而這些正道上的人也坐不住了,卻是一個個氣得臉色鐵青。
  
  這很有指代性的歌詞——
  
  這是赤裸裸的挑釁!
  
  他媽的這兩個妖魔居然這麼囂張,他們是不想活了吧!簡直氣死他們了!

作者有話要說:《Cry cry》是T-ARA的,說實話我本身是不太聽舞曲的,國內的都不怎麼聽,國外的更聽的少,但是這首歌呢是無意中看過現場,幾個妹子的白西裝和手上的手杖讓我印象深刻啊……而且這首歌好就好在大部分的舞步和動作,並不顯得性感,就不會太女性化,男性跳起來應該也可以……吧?=_=
  
  至於《著魔》,它是遊戲的主題曲,歌詞很有意思,曲子超級燃,以前玩劍三每次攻防聽到這首歌,整個兒都燃燒起來了……
  
  《著魔》完整版歌詞:
  一瞬間法則顛覆
  我是誰是我心魔亂舞
  對與錯我能頓悟
  惡魔開始讓真理復蘇
  
  迷霧中誰在低訴
  最高的榮耀享受孤獨
  用奮鬥去征服
  踏平天地間的憤怒
  
  雲再黑風再吼
  不能讓我停下征途風雨無阻
  任腳下的眾神
  為我鋪成一條英雄路
  
  一滴淚在半路回頭 我只有戰鬥戰鬥
  滿天星在墜落之後我祈禱別走別走
  那溫度已無法保留 愛已經冷透冷透
  我的心願和你共有 一起到盡頭盡頭
  
  迷霧中誰在低訴
  最高的榮耀享受孤獨
  用奮鬥去征服
  踏平天地間的憤怒
  
  雲再黑風再吼
  不能讓我停下征途風雨無阻
  任腳下的眾神
  為我鋪成一條英雄路
  
  一滴淚在半路回頭 我只有戰鬥戰鬥
  滿天星在墜落之後我祈禱別走別走
  那溫度已無法保留 愛已經冷透冷透
  我的心願和你共有 一起到盡頭盡頭
  
  當然,正道上的那些人越聽越覺得意有所指……
  選歌的陸寧:你們想太多了-_-|||
  



15

15、Chapter 15 ...


  這一場下來是陸甯和陸遠最累的一次,陸寧壓根兒就沒意識到下面坐了多少正道上的對他虎視眈眈,陸遠倒是有點察覺,卻也只是冷笑一下並沒有在意。
  
  他們都沒把《著魔》這首歌看成是對那些人的挑釁,倒是鐘瑜白看出了點門道,坐在下面都快笑死了好嗎?
  
  一結束他就進來看他們,順帶捎上了最近心情格外不佳的顧怡。
  
  陸遠是知道顧怡的性格的,照他說,就是性格和軟好騙得要命,他很早前就不喜歡費春霖,但是顧叔叔顧阿姨還在的時候,一是輪不到他說話,二是那時費春霖瞧著確實是想和顧怡好好過日子,他就也默認了這傢伙總是在家裡來來去去。
  
  從顧叔叔顧阿姨去世之後,陸遠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勁,他已經很久沒有再“麻煩”這位以前一口一個“阿遠”叫得親熱的“姐夫”了。
  
  所以顧怡斷斷續續地提起和費春霖分手的事,陸遠心裡默默想著,分得好!嘴裡卻說:“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顧怡根本沒法告訴一向懂事的弟弟他們是因為什麼分手,只是堅定的說:“就當我以前是瞎了眼!”
  
  陸遠就微微笑了起來,目光柔和。
  
  其實他知道,顧怡哪怕性格軟,固執起來卻是誰都勸不了的,就好像當初,她愛上了珠寶設計,硬是頂著顧叔叔的怒火以高分考入了本省地質大學的珠寶學院。
  
  鐘瑜白卻忽然說:“聽說你是學珠寶設計的?”
  
  顧怡怔了一下才回答,“對。”
  
  鐘瑜白沉吟了一會兒才又轉向陸遠,“你知道的,我在上海有家銀樓。”
  
  陸遠點點頭,他知道,那家老字型大小已經很少有什麼生意了,它是一家私人定制銀樓,每件首飾都是老工匠細細雕琢的,價格當然也就不菲。
  
  “不如讓顧小姐去我的店裡先實習一陣子,我那裡有個老師傅想要回家去養老了,正缺個徒弟,他的性格有些古怪,就怕顧小姐——”
  
  “沒關係沒關係,”顧怡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我去!”
  
  對於真正喜歡的東西,她從來不吝於灌注熱情。
  
  等到又說了一會兒話,顧怡就有了些倦色,她一向是個乖巧得要命的女人,每天十一點前肯定已經休息,現在都快十二點了,難怪這麼累。
  
  “姐,你就先回去休息吧!我給你叫計程車。”
  
  “不用了,這裡外面到處都是計程車,我自己出去打車好了。”顧怡揉著眼睛說,“你們今天也累了,早點休息。”
  
  因為《一唱成名》越來越紅,有不少粉絲開始整夜在外面徘徊,所以完全帶動起了外面的計程車生意。
  
  “好。”在顧怡面前,陸遠從來是個乖巧聽話的好弟弟。
  
  等到她走了,陸遠的臉色才冷下來,“你沒事兒獻什麼殷勤!”
  
  鐘瑜白瞥了他一眼,“我已經註冊了一下娛樂公司,我一半,你倆一半,算是回報如何?”
  
  陸寧這才朝他看來,有些驚訝,這兔子手筆挺大的啊!
  
  陸遠瞪著他,“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我原本就是實話,那個老師傅你也認識,老三兒,他壽數快盡了,手藝是沒得說的,只是脾氣是真不好,尋常人很難忍受,我是真想給他找個傳人,而且我那店還得繼續開下去……”
  
  不然,要宅也沒錢宅啊!
  
  別以為是個精怪就不需要吃飯了,鐘瑜白能宅那麼久宅得那麼舒坦,也是需要資本的,那是他的兔子窩之一,真不想荒廢了 。那個老三兒是個燕子,最是囉嗦,膽子比誰都小,成精那麼多年,活動範圍就沒超過上海那片老巷。
  
  但做首飾的手藝真心好,他以前還是個燕子的時候大江南北地飛,最愛停在屋簷下看那些手工藝的老師傅做東西,然後在上海築了巢,那燕巢簡直花團錦簇精緻極了,再後來,他成了精,差點死在一個出門遊歷的小道士手上,從此嚇得縮了回去,只是日復一日地窩在鐘瑜白的銀樓裡。
  
  陸寧卻好像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站了起來,陸遠朝他看過去,“怎麼了?”
  
  鐘瑜白其實和陸寧不太熟,陸甯雖然和陸遠長得一模一樣,但是仔細看去哪怕是不太熟的人也挺容易區分他們的,這種感覺很難說,總之就是感覺,這倆的氣質不太一樣。
  
  陸遠他認識挺多年了,這小子哪怕是個吸血鬼,外表卻極具欺騙性,半分兒不邪氣的,完全就是個英俊出眾陽光燦爛的美少年,陸甯照理也該一樣才對,偏生眉目裡就透出幾分陰鬱邪氣……
  
  陸寧就這麼站著,手一伸好像倒背包一樣,嘩啦啦一大堆東西從他掌心裡掉出來。
  
  “咚!咚!咚!”好幾聲沉重的聲音砸在地上。
  
  鐘瑜白看得眼睛都瞪圓了,第一次瞧著很像一隻兔子。
  
  你們見過巨大的藍寶石,巨大的鑽石,還有拳頭大小的金綠貓眼石什麼的麼?
  
  簡直是嚇死人好不好,這麼多!哪怕是原石同樣嚇死人!
  
  “這是什麼?”鐘瑜白抖著手問。
  
  陸寧自己都快嚇死了,他沒想到這些東西拿出來就是真的,背包裡有這些他是看過,但是說實話,放在背包裡看著就是一個小圖示,他沒真實感,以為只是遊戲道具,甚至在之前沒有打過將它們拿出來的主意!
  
  而順著鐘瑜白的手朝地上看去,他乾巴巴地回答:“秘銀。”
  
  “秘銀!”鐘瑜白的聲音都變了。
  
  陸遠坐在沙發上,也瞪著面前一堆的寶石金銀發愣,他猛然間看向陸寧,“這是你從你那個世界帶來的?”
  
  陸寧繼續僵硬地點頭。
  
  陸遠這才完全相信了陸寧的來歷,陸寧那叫一個有苦說不出……他其實沒有玩過這個遊戲,對於很多東西都是一知半解,既然這些背包裡的東西是真的的話——
  
  他一聲口哨,一個小東西活潑地蹦了出來。
  
  陸遠:“……”
  
  鐘瑜白:“……”
  
  好吧,這是一個充滿各種奇幻色彩的世界,但不表示奇幻到會出現這種奇怪的生物好嗎?!
  
  白色毛髮,尖耳,臉有點像狗,卻身體直立,手腳分明,還穿著藍色的背帶褲,背著個背包……
  
  “這是什麼?”陸遠看著陸寧問。
  
  “術古。”陸寧仔細看了寵物說明一眼,應該是叫這個,然後嘩啦啦,這個術古的背包很滿……同樣是一堆的礦石!
  
  鐘瑜白覺得自己都出汗了,明明空調溫度打得很低,“還有嗎?”
  
  “有!”
  
  再然後,是一隻長得很像西方故事裡的那種龍的小龍,再然後——總算出現了一個認識的了,但是背著背包的熊貓什麼的……
  
  這不科學!陸甯原來究竟是在一個什麼樣詭異的世界!
  
  而大堆的礦石將整個房間都塞滿了,鐘瑜白像火燒屁股一樣跳起來,“快都收起來!”
  
  陸遠已經麻木了,“這些東西值多少錢?”
  
  “這些都是無價的!”在陸寧手忙腳亂地將這些礦石再塞進自己的背包和寵物們的背包時,鐘瑜白正握著一塊拳頭大小的藍寶石說,“我還沒見過這麼大的藍寶石,稍稍加工一下就是稀世珍寶!”
  
  他很亢奮地說,陸甯發現,原來這才是他的金手指……
  
  “太惹眼了吧。”陸遠直接說。
  
  陸甯默然點點頭,他可不會天真地以為自己的東西就是自己的,這些東西任何一件拿出去,都是招禍胚子。
  
  鐘瑜白不屑地說,“放心!我自有門路。你們該不會因為我會白白來做你們的經紀人吧,要知道,娛樂公司是相當好的洗錢方法,我還有一家銀樓可以做手腳……”
  
  陸遠聽得頭痛,“好了好了,能交給你的都交給你,但是之前,我們要先做一件事。”
  
  “什麼?”
  
  “血契。”
  
  鐘瑜白噎了一下,“阿遠你還不信我麼?”
  
  “這筆玩意兒太大,不是信不信的問題,免得將來出事,也好讓阿寧放心拿出東西來。”陸遠冷靜的說。
  
  陸寧看著陸遠認真的面容,這才真切地覺得,這個人與一般十七歲的少年是完全不同的。
  
  血光閃耀,陸遠咬破了自己的手指畫出一個詭異的圖案,而這明亮的血光映亮了他們的面容——
  
  陸寧覺得,這場景完全可以直接當成恐怖片來使用,果斷詭異邪惡透了……
  
  三人沾著血的手輕輕碰在一起,一條血色紐帶緊緊將他們的手腕捆住,印下一道血痕,然後才漸漸消失。
  
  吸血鬼的血契,一旦違背,將陷入永遠的沉眠,再也無法醒來。
  
  “你居然將娛樂公司的分成也弄進去了,靠!”鐘瑜白瞪著陸遠。
  
  陸遠甩甩手,漫不經心地說:“那是當然了,誰讓你心眼兒那麼多,好了,既然這家公司你和我們各一半,我們會更盡心的,至於這些東西,阿寧先給一部分給你,你想辦法送去上海吧,其他的以後等我們去上海再說。”
  
  “嗯,大部分東西還是暫時放在阿甯身上比較安全。”鐘瑜白說。
  
  陸寧看著手腕內側一道淺淺的痕跡,這種同盟還真是讓人放心,直到這時,他才真的能將面前這兩人看成自己人,“有錢一起賺,恐怕我們以後紅了,還需要一些人。”
  
  鐘瑜白和陸遠對視一眼,他們已經發現了,對於娛樂圈,他們都沒有陸甯清楚。
  
  呃,那個世界究竟是個怎樣奇怪的世界啊?
  
  “專屬化妝師、助理、保鏢、司機,這些都是當紅藝人需要的……”陸甯一項一項寫下來,開始認真地為了將來規劃,既然有了資本,他就想做到更好,再加上,這公司也算是他自個兒的東西了。
  
  一家娛樂公司只有兩個藝人什麼的,還真是挺憂傷,等以後做大之後,再謀其他吧。以他們未來必然會十二分雄厚的資金來說,好像隨便怎麼規劃都不是大問題。
  
  然後,隨意這麼一折騰,就折騰到了淩晨,陸寧這才醒悟過來,他媽的晚上還要唱歌啊!
  
  這十二進十還沒完呢!
  
  彩排下午一點就要開始了,他們兩個人匆匆睡了三個小時就爬起來沖了個澡出去彩排,事實上因為情緒太亢奮,幾乎都沒太睡得著,彩排的狀態就不怎麼好,幸好今天的主題是“柔”,只要唱歌就行了。
  
  仍然是兩首歌,比起其他人的熱門曲目,他們的選歌仍然可以稱之為偏。
  
  第一首歌是——《再也沒有這樣的人》。
  
  從頭到尾沒有一句歌詞,就這樣慢慢地哼唱著,哼到人心裡又酸又軟。
  
  小提琴的前奏輕輕的,淡淡的,卻如煙似霧,縈繞在人的耳邊,兩個少年並肩坐在搭在舞臺上的臺階,只穿著簡單的白色短袖上衣和洗得發白的牛仔褲,肩並著肩,自在地伸著兩雙修長筆直的腿,低低的哼唱著,哪怕是高潮的部分,伴奏的音樂依舊那麼清淡,只有他們悅耳的哼唱聲那麼明晰,一句句仿佛在通透的水中漸漸往下沉澱。
  
  再也沒有這樣的人,柔軟到令人憂鬱,酸澀到讓人流淚。
  
  畫面如此美麗,好看得猶如一幅畫,連同這好聽到慢慢拂過人心間的歌聲也是這樣美,哪怕從頭到尾他們都只是坐著,甚至沒有走到T型舞臺的前方來,觀眾們卻並不覺得有任何不滿。
  
  陸甯唱完才舒了口氣,好累啊,總之今晚的兩首歌,他決定都坐著唱!
  
  熱烈的掌聲漸漸響起,他們走下舞臺。
  
  站在暗處,陸遠忽然抓住了陸寧的手,陸寧詫異看去。
  
  “我餓了……”
  
  “等下一首唱完回去給你。”
  
  血袋什麼的你不是指望在這裡拿出來吧?
  
  陸遠的氣息拂過陸寧的耳廓,“昨天血契太費精力,阿寧,你給我一口好不好?就再給我一次……”
  
  陸寧:“……”他媽的求別用這麼溫軟魅惑低啞調情的口吻說這種話!




16

16、Chapter 16 ...


  陸甯很想讓陸遠直接去死!
  
  這裡是什麼地方!這裡是後臺,到處是來來去去的人,哪怕這裡比較暗,但是身邊還是有人走過,要是被人聽到了這句話,得誤解成什麼樣子!
  
  “忍著!”陸甯冷冷說,“反正也就一首歌,唱完了回去喝你的血袋去。”他壓低了聲音快速說完。
  
  陸遠立刻就顯得怏怏的,那模樣怎麼看怎麼可憐。
  
  但陸甯對這張殺傷力巨大的臉已經有了相當的抵抗力了,畢竟他自己現在也是這張臉,所以扭過頭去不看他完全無壓力。
  
  就在他轉過去的時候,陸遠飛快地湊過去在他拿著礦泉水瓶的手上啃了一口!
  
  當然,沒有咬破,只是在他的食指上咬了一下,不重,陸寧只覺得指尖一麻,趕緊轉過頭狠狠瞪了他一眼。
  
  陸遠卻舔了舔唇,臉上帶著笑意。
  
  陸寧面無表情,狠狠給了他一肘子,不過,很快他就反應過來,對於吸血鬼而言,這麼一下根本不痛不癢好麼!
  
  卻有人遠遠看著他們,那是當然的,陸甯和陸遠如今完全算是這一屆《一唱成名》的風雲人物,哪裡都有眼睛瞧著他們,不僅僅是他們的競爭對手,還有蘋果台的助理、編導等等。
  
  這兩個神奇的少年一路走來他們都看在眼中,真的很難相信他們才十七歲,而在舞臺上成熟的颱風,更是沒法將他們與普通的高中生聯繫起來。
  
  “他們的感情真好啊。”簡慧和身邊的女孩子感歎。
  
  這個女孩兒叫袁莉麗,年紀比簡慧還要小一些,卻比陸遠要大兩歲,今年十九,在剩下的選手之中也算是年輕的了。
  
  袁莉麗點點頭,“是啊,據說雙胞胎都有心靈感應呢,他們長得這麼像。”
  
  跟著她們的小助理可不像跟著陸甯陸遠的那個,平時除了端茶遞水給毛巾還有必要的行程之外,根本不敢往前湊,沉默到經常可以當她不存在,跟著簡慧的一個助理笑著說:“一個這麼帥已經很難得,兩個都這樣,唉,怪不得現在這樣紅呢!”
  
  幾個人都點了點頭。
  
  沒錯,也就只有陸甯和陸遠自己沒有意識到,現在的他們,已經紅了。
  
  他們在後臺稍稍休息了一會兒,其實也沒休息多久,助理就來叫他們提醒下一個上場的就是他們了。
  
  他們已經換好了衣服,一身白色正裝,沒有領帶,用領結將襯衫的領口束得相當齊整。
  
  現場開始演奏,這一場,他們還沒上場之前,就有兩個人在舞臺上了,兩個長髮飄飄妝容素淡的美麗女人穿著白色簡單的長裙,一人鋼琴一人大提琴,淡淡憂傷的曲調慢慢開始流淌。
  
  這是一曲《白月光》,溫柔婉轉,纏綿哀傷。
  
  陸甯與陸遠兩人一人靠在白色支架鋼琴旁,一人半斜著與那位拉大提琴的女人背對而坐。
  
  這首歌,陸寧沒有使用任何技巧,只是用他清澈如流泉的聲音一句句唱下來,冰涼如水,沁人心脾。
  
  陸遠也是一樣,當他們的聲音交纏在一起,莫名就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繾綣圓潤,有些音樂美到了極致,就好似能看到畫面,而這一曲《白月光》就猶如一道舊時代的月光剪影,叫人聽之難忘。
  
  這一晚,唯有他們兩人從頭到尾都是坐著靠著呆在原地,沒有走到台前來,甚至沒有多少與觀眾的互動,可是他們仍然是觀眾最鍾愛的寵兒。
  
  十二進十的比賽結束,又有兩人離開了這個舞臺,其中就有簡慧的好友袁莉麗,她遺憾得同她道別。
  
  前十的選手在這一夜產生,蘋果台甚至為了他們專門開了一次慶功宴,如果不是《一唱成名》的收視率一次比一次高,短信平臺的收益完全超過了他們的預期,蘋果台的高層也不至於如此大方。
  
  說實話,陸甯對慶功宴什麼的一點兒都不感興趣,他這會兒只想回去睡覺,而陸遠的臉色更不好,他還想回去“吃飯”呢!慶功宴上的美酒佳餚什麼的,可以填飽他的肚子,卻解不了他的饑渴!
  
  “這個牛排不錯!”陸甯給陸遠叉了一塊七分熟的牛排。
  
  這場慶功宴是自助餐的形式,高高的香檳塔和各式的美食讓很多選手都有些放不開手腳,畢竟大部分的選手還是普通人,剩下的十強選手除了陸甯陸遠,還有個女子三人組合之外,其他都是單人,總共也不過十三個人,其他參加這場慶功宴的是蘋果台的編導、助理、工作人員,甚至有兩個蘋果台的高層也來了,他們的身邊站著幾個衣冠楚楚的男女,陸寧認出了其中的兩個。
  
  他們都是知名娛樂公司的經紀人,一個叫馮曉今的是銀馬娛樂的,還有個叫羅亞林的女人是薇易音樂的挖人高手,前世裡陸寧見過他們幾次,當然都是帶著各自的藝人來上戲的時候,而他們這時候出現在這裡——
  
  陸寧有些恍然,這場所謂的慶功宴原來是出於這樣的目的!
  
  2004年蘋果台幕後的那家十年後知名的娛樂公司還沒有成立,今年的這些十強選手是沒辦法和蘋果台簽經紀約的,於是,蘋果台的高層就做起了這仲介的生意,不過從明年開始,它就徹底和天甯娛樂公司勾結在了一起,再沒有這些娛樂公司的事兒了。
  
  但今年還是2004年,十強選手各有東家,才使得這年的十強選手發展得最好,十年沉沉浮浮,混得好與差,好歹都在娛樂圈中,而不似以後的選秀選手,很多不過是曇花一現罷了。
  
  陸寧已經發現這些人的目光不少都集中在他和陸遠身上。
  
  “那些人為什麼總是看我們?”切了一塊牛排,陸遠塞到嘴裡,然後喝了一口鮮榨的西瓜汁,沒有番茄汁讓他很遺憾。
  
  陸寧用叉子撥開炸得金黃酥脆的蝦身上的麵包屑,勾著唇角說:“因為他們想要簽我們。”
  
  “簽我們?”陸遠皺了皺眉,很快恍然,這些人並不知道他們已經有了經紀人,並且決定自己幹了。
  
  其實新人自己幹並不利於發展,因為大公司有很好的人脈關係和現成的資源,很多新人擠破頭就為了能簽一個好公司,他們這樣自己解決了經紀人又不肯外簽經紀約的新人大概在外人看來是很愚蠢的。
  
  原本陸寧或許還擔心這種問題,經過昨天晚上之後他已經完全不擔心了!
  
  只要有錢,錢砸下去還怕沒有資源和人脈?別開玩笑了!
  
  在這個圈子裡,肯投資自然能令人趨之若鶩。
  
  很快,陸寧又看到一個熟人,于梅燕,想不到她還沒有離開C市。
  
  她也發現了這些娛樂公司都齊刷刷盯上了陸甯和陸遠,有眼光的可不止她一個,發現這兩個少年潛力的娛樂公司並不少。
  
  娛樂圈從來不缺長得好看的,也不缺會唱歌的,但長得好看還會唱歌,偏偏舞臺表現還如此有靈氣,就很少見了,還有一個對娛樂圈而言相當重要的條件,他們年輕。
  
  別說,娛樂圈還真是個吃青春飯的,年紀大的演技沉澱下來的當然可以一直演主角,但是這都是少數,大多數人稍稍年老,就只能遺憾地去做別人的陪襯了。
  
  等到化妝都掩蓋不了眼角的細紋時,再去演一些年輕的角色,只會惹人發笑而已。
  
  果然,不久就有編導來找陸甯和陸遠,顯然是蘋果台高層那邊有人要找他們說話。
  
  陸甯和陸遠對視一眼,也就大大方方地去了。
  
  “哎呀,這倆小子真是長得好,我要是有長這樣的倆兒子,估計做夢都得笑醒!”蘋果台的副台長笑呵呵地說。
  
  明明並不是那麼羞澀靦腆的性格,這會兒他倆倒是一致裝作十分害羞的模樣,畢竟,他們才不過是“十七歲的孩子”不是嗎?
  
  “簽約?”陸遠故作疑惑。
  
  陸寧:“……”這小子的演技果然是天生的吧?
  
  馮曉今笑得十分溫和,“是啊,我們銀馬娛樂可是有蘇欣琪、沈紅素呢,你們如果來了銀馬,那就是她們的小師弟啦!”
  
  他說的蘇欣琪和沈紅素都是當紅的少男偶像,也是當下許多男孩子的夢中情人,都算得上是大牌女演員了,不得不說馮曉今還是很會說話的。
  
  可惜陸寧對這兩位還真是欣賞不起來,蘇欣琪紅不過兩年就結婚了,嫁了個富商,偏偏幾年後富商出現了經濟狀況,蘇欣琪又跑出來拍戲,由原本的一線退到了二三線,相當可惜,至於沈紅素,那倒是一直挺紅的,可是根本不像螢幕上和外界的形象那樣甜美可人,反倒是有些刻薄的性格,陸寧親眼見她把自己的助理罵哭過。
  
  所以,這兩個人對他一點吸引力都沒有。至於陸遠?他對時翠珍都是那種隨隨便便的口吻,指望他崇拜明星,那是做夢……
  
  “可是我們有經紀人了呀。”陸寧故意帶著幾分懵懂說。
  
  他的演技非但不會比陸遠遜色,還比他自然多了。
  
  現場一下子靜了下來。
  
  于梅燕端著一杯香檳,慢慢彎了彎唇角。
  
  而這時候,鐘瑜白剛好從門口進來,于梅燕直接就迎了上去。
  
  之後,再沒有人和他們親切交談了,他們甚至不時用同情又奚落的眼神看著那兩個資質最好的少年。
  
  他們一定是被對方騙了吧,就這麼簽了個好不知名的小公司,可惜啊,這樣的好苗子就這樣沒落了。
  
  當然,也有心思多的,在打聽這個D.A.娛樂公司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公司,看看能不能以比較小的代價將這對雙胞胎挖過來。
  
  D.A,Dark Alliance,黑暗聯盟。
  
  這是鐘瑜白取的名字,原意是他自己包括陸甯陸遠都是來自於黑暗,說實話沒什麼格外霸氣的心思,而陸寧覺得D.A.還算順耳,陸遠對這種壓根兒無所謂,名字就這麼定了下來。
  
  陸甯和陸遠愉快地填滿了肚子,等他們回到住處,陸寧沖完澡出來才發現大廳裡多了幾個人。
  
  呃,或許不是人?
  
  陸遠正光著腳窩在沙發裡,托著腮用吸管喝著陸寧之前給他的血袋裡的新鮮血液。
  
  鐘瑜白見陸寧出來了,一個個指著介紹:
  
  “頤秋意頤大姐,以後是我們的安全顧問。”
  
  陸甯看向那個穿著清涼,上身白襯衫下身皮裙黑絲的年輕女人,這位給他的感覺比陸遠還要危險。
  
  “她是個羅刹。”陸遠在他耳邊悄悄地說,“我只喝血,這位喜歡吃人肉。”
  
  ……女羅刹果然和傳說中一樣漂亮,但也一樣兇殘……
  
  這位頤秋意微微一笑,露出一口雪白漂亮的牙齒,“我原本就是混黑的,手下一幫子兄弟要吃飯,現在黑道上的洗錢門路沒以前好走,剛好小白叫了我,那就一起幹好了。”
  
  ……小白……陸寧這才感到鐘瑜白是只真•兔子。
  
  “張言勝,化妝師。”
  
  陸寧:“……”這種妖男果然很符合他化妝師的形象。
  
  陸遠繼續給他科普,“這是個蝶妖。”
  
  “大熊,熊明明,暫時給你們當司機。”
  
  陸甯靠向陸遠,“這位不會是個熊妖吧?”
  
  “不是。”陸遠告訴他,“他是個虎妖,在五臺山上長大成妖,身上沾了佛氣,正道上的那些人輕易都沒法發現他是個精怪,原本是個開計程車的。”
  
  他媽一個老虎妖不威武霸氣也就算了,取個熊明明這樣可愛的名字,還露出一臉熊一樣憨厚綿羊一樣靦腆的笑是怎麼一回事!
  
  “黃碧,從今天起你就跟著他們給他們當助理。”
  
  “好的白哥。”娃娃臉的青年乖巧極了,個頭並不算太高,長得白淨討喜笑起來還有倆小酒窩,幾個人裡就這人看著最像個普通人。
  
  等他們都退出去了,陸寧才知道,那位看著最正常的,睡在他們隔壁的小助理,那是個鮫人!
  
  “鮫人一族挺可憐的,現在水污染得厲害,海裡也是一樣的,據說原本他們住的地方被一些機器給占了,說是在開採什麼,黃碧他們家就剩他一個了,原本還有個姐姐,幾年前被賣到黑市沒多久就死了,現在他都不敢回到大海去,被人逮了那就完了。”
  
  “鮫人沒什麼本事嗎?”陸寧好奇地問。
  
  “也不算吧,他們能用一種特殊的音波傳遞訊息,比什麼密碼都好用,會織鮫綃,能產避水珠,速度很快,力量也還算可以,卻還是相當弱的一個種族,不然也不會死得差不多了……”
  
  “那他一直住在陸地上沒事麼?”
  
  “沒多大事兒,他早年吞過帝流漿,算是化了形的妖物,正因為如此,他才逃過一劫,沒死在大海裡。”
  
  陸寧越聽越覺得這些妖魔鬼怪怎麼就混得這麼慘啊!
  
  “頤秋意才是真的厲害,她原先一直被正道追殺——”
  
  陸寧“嗯”了一聲,心說可以理解,誰讓她一看就等級高啊,估計那些正道上的把她當成BOSS來刷吧?
  
  “岐山老祖和心明劍派的那幾個老混蛋追殺她十來年,後來不知道怎麼的她就勾上了在南方勢力相當大的一個黑社會頭兒,黑社會裡普通人太多,那位相當喜歡她,天天到哪兒都派小弟跟著,正道的才熄了火,後來她搞死了那個老大,和人家兒子勾搭上了,沒幾年,將那個小的也弄死了,她自己成了老大……”
  
  他媽這簡直就是現代版的武則天好不好!先做人家李世民的小老婆然後勾搭了李世民的兒子再然後索性自己做女皇了!
  
  聽著八卦漸漸睡著的陸寧晚上做了一個奇詭無比光怪陸離的夢——
  
  到後來,夢裡有人將手伸進了他的睡衣裡,輕輕摸過他的腰背,俯下身體,咬住了他的手指,然後漸漸向上,溫熱粗糙的舌尖細細掃過他敏感的手腕內側。
  
  那人有一雙熟悉的明亮眼睛,眼睛裡滿是深幽熾烈的欲望。
  
  陸寧一下子就醒了,陽光照在他的身上,他眯了眯酸澀的眼睛,發現真的有人在舔咬他的手指!
  
  大早上的,男人根本經不起撩撥好不好!晨X什麼的傷不起!
  
  陸寧掩飾性地一下子抽回自己的手指,惱羞成怒地說,“好了,今天的吃完了!”隨後立即沖進了衛生間。
  
  陸遠舔了舔唇邊,仿佛在回憶陸寧血液的味道,遺憾地說:“……為什麼醒得這麼早……”
  
  再晚一點多好啊。




17

17、Chapter 17 ...


  鐘瑜白成立了公司之後,自己名義上是陸甯陸遠的經紀人,而公司的CEO是另一個人的名字。
  
  “這人是誰?”陸寧難免要問一下。
  
  “一個人。”陸遠倒是認識。
  
  陸甯看向他。
  
  “鐘瑜白資助他長大、讀書,他知道鐘瑜白不是人,從國外讀了MBA回來的……你以為鐘瑜白會管理公司?”
  
  陸寧:“……你的意思是,這是一個人類?”
  
  “嗯,人類,不過這小子可不是普通人,普通人大多接受不了我們的世界,比如我姐。”陸遠認真地說:“雖然她一旦知道之後絕對不會說就此和我劃清界限,但是也不會像是現在這樣對我了,這個葉存安知道之後,卻壓根兒沒有半分變化。”
  
  “確定可信?”
  
  “鐘瑜白相信他。”陸遠用毛巾擦著頭髮,“放心吧,他自有他的辦法來束縛葉存安,這個不用我們擔心,將公司交給他管理多半不會有問題。”
  
  陸寧也就不再問了,沒多久黃碧就來找他們,“甯哥、遠哥,蘋果台的說今天晚上要錄一檔本台的娛樂節目,讓你們稍微準備一下,這周有幾個通告,還有三個雜誌拍攝。”
  
  ……每次他叫自己陸寧還不覺得怎樣,但是陸遠才十七歲啊,被叫“遠哥”真的沒關係嗎?!
  
  但是說實話黃碧看著也是很小的樣子,陸寧總有一種在徵用童工的感覺,鮫人的壽命和人類不同,雖然以活的年紀而言,黃碧已經不算小,但是在鮫人裡,他還不能算成年。
  
  沒多久鐘瑜白也來了,他的超薄本裡行程表打得清清楚楚,陸寧覺得他一定是一隻理科兔子。
  
  “頤大姐說需要人的時候隨時和她說,還是派普通人的保鏢在你們身邊比較安全。”
  
  陸寧知道他的意思,普通人肯定是沒有那些妖魔鬼怪厲害的,但是對於他們而言,卻遠比那些妖魔鬼怪要好用多了,他和陸遠哪裡需要真正的保鏢啊,需要的是讓他們避于被正道上的人下手而已。
  
  晚上的節目錄製對於陸甯陸遠而言不過是換了一個演播廳而已,只是娛樂節目和《一唱成名》這樣的節目當然是不同的。
  
  前十的選手都上了這個節目,但是安排在節目裡唱歌的只有三組選手,陸甯、陸遠,範詩如、單玲薇,說起來範詩如也是憑實力拿下這個名額的,單玲薇就不好說了,她的短信投票數到現在為止還是很高的,但是論實力,前十強裡一半都不比她差,論長相她更是不拔尖,要說舞臺表現力,比她好的也有好幾個,所以陸甯陸遠和範詩如也就算了,在化粧室裡,單玲薇沒少得白眼,她的心理素質一向不怎麼樣,於是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張言勝的化妝箱比蘋果台化妝師的要大多了,慶功宴之後,有好幾位選手都已經和各個娛樂公司洽談之中,但真正完全定下來的只有一個,所以現在化粧室中有三組選手在用自己的化妝師,陸甯陸遠、單玲薇和那個已經定下來的三人女子組合。
  
  這位蝶妖先生話很少,一副高貴冷豔的模樣,長得著實不差,丹鳳眼細長眉,不用化妝就透著幾分豔色,他的身邊跟著一個助理化妝師,跌跌撞撞的瞧著並不十分伶俐,甚至是個啞巴,倒是長得清秀白皙。
  
  陸寧隱約猜到一直帶這麼個普通人在身邊是為什麼,不禁又為這些妖魔鬼怪感到有些悲哀。
  
  張言勝對著陸甯陸遠兩個,簡直不需要他多動手,只是弄了個髮型,給他們備了衣服也就完事兒了,那兩個妖孽的臉上半點兒不用操心好嗎?
  
  這個娛樂節目前世的陸寧也來過,和這幾個主持人還算熟悉,這麼多人一起上,對方又是經驗豐富的主持人,陸甯絲毫不擔心,陸遠倒是有些稀奇,下午的時候就在鐘瑜白的筆記本上通過網路看了兩期這個節目,好吧,他以前對娛樂節目什麼的從來沒有感興趣過。
  
  開場的歌是由陸甯陸遠唱的,因為是娛樂節目,不用擔心與《一唱成名》裡的歌重複,甚至節目組交代了,最好唱他們在節目裡唱過的歌,於是陸甯陸遠又唱了一遍《明天,你好》,當初第一期節目很多人都還沒開始看《一唱成名》,所以對於觀眾來說,這首歌還是有那麼點兒新鮮度的。
  
  “來,現在歡迎我們的寧遠!”主持人張鷗飛笑著說,然後看向他身邊的袁錦,“袁錦啊,聽說你現在也是他們的粉絲了?”
  
  “那是當然。”袁錦也是這檔娛樂節目的主持人之一,“到現場看過他們表演的觀眾有沒能成為他們粉絲的嗎?”
  
  張歐飛另一邊的主持人丁誠成故意說,“我就沒成為他們的粉絲,我討厭任何比我長得高比我長得帥的人!”
  
  在眾人的笑聲中,張歐飛才算是進入正題,“聽說陸寧你是從愛爾蘭來的?”
  
  “對。”陸寧笑得不露聲色,天曉得,他兩輩子都沒去過愛爾蘭。
  
  “那裡的生活怎麼樣,和國內最大的差別是什麼?”
  
  陸寧想了想回答:“那裡說英語,這裡說中文。”
  
  ……
  
  這麼冷又不新鮮的笑話……
  
  陸遠卻很給面子地笑出聲來。
  
  張歐飛猜測陸寧也許不是很想談論他在愛爾蘭的生活,雖然在節目之前給了一些問題讓他們準備一下,但這個問題是他現場發揮的,於是很快就跳過了看向陸遠,“有這麼好笑嗎?我現在才知道原來學霸的笑點是這麼低的。”
  
  “我更討厭他們了,因為我從小到大就討厭學習成績好的人。”丁誠成繃著臉說,很快就成功將大家都逗笑了。
  
  袁錦接過話頭,“他們不需要你來愛,有我們大家的愛就夠了,其實我有一個問題一直想問,你們真的沒有學過表演嗎?”
  
  陸遠很真誠地回答他,“學不起。”
  
  “那鋼琴呢?”
  
  “小時候學的,還學過小提琴,後來顧叔叔收養我之後,給我買過一個小提琴,家裡沒有鋼琴,嬸嬸給我在她的工作臺上畫了一個和真的一樣的鋼琴鍵……”
  
  陸遠沒有刻意煽情,甚至口吻很平淡,說到顧怡的父母車禍那段,卻讓幾個主持人眼睛都有點紅了。
  
  “到現在那個肇事者還在逃逸,我和姐姐說過,沒想讓他們賠我們什麼,哪怕有一句道歉也行。”
  
  說謊。
  
  陸寧撇撇嘴,或許顧怡是這麼想的,陸寧可以肯定陸遠如果抓到了那個人,一定會毫不留情地給他脖子那裡放放血的,道歉?算了吧,他們都不信這個。
  
  “那陸寧呢?”
  
  陸寧一怔,沉默了幾秒才緩緩說:“我學吉他,因為很長的一段時間裡,只有我的吉他陪著我,再艱難的時候,都還有它在。”
  
  無論多麼絕望多麼孤獨,總還有什麼陪著,不至於讓他就此墜落深淵。
  
  北漂十年,兄長的漠視不屑,父母的相繼去世,滿懷希望地北上,終究熱情被一點點磨滅殆盡,他也變得疾世憤俗,變得冷漠墮落過,那些輕狂歲月、喧囂笑鬧背後,是看不到未來的黑暗路途,唯有吉他伴著他跌跌撞撞渾渾噩噩向前。
  
  因為經歷過最糟糕的過往,酸甜苦辣,欺騙背叛,諷刺踐踏,所以後來,他看一切的眼神都通透極了,再也沒有什麼能讓他覺得困難,曾有過最孤寂的艱苦日子,之後的他才能一直那般寵辱不驚。
  
  上節目的人太多,哪怕陸甯陸遠已經得到了優待,留給他們的時間仍然有限,陸寧甚至沒有感覺說幾句話,就坐到了一旁去。
  
  這些選手都是第一次上娛樂節目,有放得太開以致有些過頭的,也有根本放不開束手束腳都不知道該怎麼說話的,當然也有簡慧那樣天生就適合娛樂圈,能說會道的好坯子。
  
  節目錄好之後,要到下週五才會播出,他們這周的行程排得太滿,幾乎沒有多少時間來練歌,甚至還要集體練一段舞作為這周節目的開場。
  
  蘋果台還準備了讓他們錄製VCR,拍宣傳照,安排他們上雜誌等等,陸寧總算有了點他們是明星的感覺了,而這麼忙碌的行程陸遠卻還是第一次,他倒不是嫌累,反倒是有些驚奇地問陸寧:“明星都是這麼忙的嗎?”
  
  “是啊,一天二十四小時除去睡覺的幾個小時,其他時候都在工作。”
  
  陸遠若有所思 ,乖乖按著鐘瑜白劃分得相當仔細的行程表趕場子,其中有一天甚至他們連午飯都沒來得及吃,只匆匆啃了個麵包了事。
  
  其他選手臉上多多少少都有點疲憊,也就他們兩個精力還算不錯。
  
  到了週六直播的那天,上完妝之後,一個個選手又恢復了光鮮亮麗,等站到臺上燈光一打,自然看不出什麼了。
  
  十強之後,明顯許多東西與之前全然不同,舞臺的華麗程度,衣著妝容的精細程度等等都是兩個檔次,到了這時候,他們才真正被當成明星來看待。
  
  這一場的開場是舞蹈,陸甯和陸遠被分派到的任務是拉丁,只是一段兩分鐘的拉丁,卻比讓他們唱兩個鐘頭的歌還要難受。
  
  可一旦做起來,兩個人的敬業程度完全受到了老師的讚譽,他們非常認真,而且對自己的要求也很嚴格。
  
  拉丁的服裝很有特色,都選用萊卡質地,一白一黑的上衣仿中世紀繁複襯衫式樣,極其修身,喇叭袖綴著些許蕾絲,純黑色的低腰緊身褲將他們兩個人高挑修長的身材襯托得無比性感迷人,這兩個十七歲的少年身體的輪廓還有著些許青澀纖細的痕跡,卻也有了兩分成年人的優美體態,尤其適合這兩套像是為他們量身定做的衣服。
  
  拉丁舞一向火熱激情、浪漫而又富有活力,他們走出來的時候腳步還很悠然,手輕輕拉在一起,只是這樣一亮相,下面的粉絲就都尖叫起來。
  
  黑色皮鞋一敲地面,他們這樣重重一跺腳,就猛然間動了起來,兩個男人的拉丁舞,卻碰撞出了激情四射的火花,柔順的黑髮下是帶笑的眉眼,他們不僅僅是跳舞,從眼角眉梢到唇角的笑意,都完完全全融入了這場熱烈的舞蹈中!
  
  現場熱得幾乎要燃燒起來,兩分鐘的時間很快過去,等他們下去下一個舞者上場的時候,場上的熱烈氣氛還久久持續。
  
  這一場從開場就十分精彩,而十強賽開始,融合了精彩的開場、選手的唱歌、評委的點評、VCR的播放等環節,當然還有不可缺少的廣告,湊成了滿滿當當的兩個小時。
  
  第一場十進九,是一期特別比賽,它的主題是“評委指定曲”。
  
  沒錯,這一場,所有的選手都要演唱評委給他們指定的歌曲,事實上曲目在上上周就已經透露給了他們,畢竟很可能會選到選手完全不熟悉的曲子。
  
  對於陸甯陸遠而言就是這樣,這次他們的評委指定曲是《娃娃臉》,這首歌曲調輕快,但是說實話,上輩子陸寧一次都沒唱過,這輩子他連聽都沒聽過!
  
  這麼可愛活潑的曲子,根本不是他的Style好嗎?!
  
  陸遠也是一樣,說他可愛活潑?呵呵呵呵呵……
  
  這首歌是倪菲林為他們選的,她在單獨的選歌畫面中說:“他們只是兩個十七歲的孩子,我希望他們能唱一些更適合他們年紀的歌,活潑一點輕快一點,真正像是十七歲……”
  
  十七歲你妹啊!
  
  但拿到歌之後,他們還是好好練了,兩個人的敬業程度毋庸置疑。
  
  從比賽開始至今,他們還是第一次演唱這樣活潑可愛的曲子,於是,為了搭配歌曲,他們穿的是顏色鮮豔的鉛筆褲,一明黃一西瓜紅,都是粉嫩的顏色,上身是休閒寬鬆的淺色T恤,配一頂褲子同色的小圓帽,說實話,大部分人壓不住這樣的顏色,太顯了,哪怕年輕也同樣不是人人都穿的出效果的。
  
  但是穿在他們身上卻是恰到好處的青春盎然,完全是粉嫩系校草的可愛,平白讓他們顯得十分稚嫩,大家這才恍然,他們畢竟才十七歲!
  
  “標個引號你的眉梢,加個括弧你的微笑,你牽著獨角的白馬
  茜茜的卷髮 加一身洛麗塔,叫醒我口袋中的電話……”
  
  這首歌節奏輕快,他們一開口,一股清新氣息撲面而來,而拿著話筒一個眼角的剪刀手,轉個圈蹦跳著向前,向前指去的手指,唇角活潑的笑容,在舞臺上奔跑,笑著擊掌,甚至是蹲下來歪著腦袋對著舞臺下的一個少女就這麼看著她的眼睛唱完一整句,讓大家都忍不住拍著手跟著他們唱起來笑起來。
  
  而一唱完,陸寧斂去笑容,覺得臉都快僵硬了,這青春活潑什麼的怎麼比上次跳兩首舞曲還要累!
  
  搞什麼啊!
  
  倒是陸遠好像很入戲嘛,還就這麼沖著他眨眨眼睛,十分可愛的模樣。
  
  陸寧撇過頭去,覺得整個兒違和感更重了——
  
  他真不想承認身邊這個白皙俊美漂亮得閃閃發光好似天使一樣,眼角眉梢完全沒有半點陰霾的少年,事實上是個吸血鬼啊吸血鬼!
  
  他媽的這世上還有什麼科學的事嗎?




18

18、Chapter 18 ...


  別說陸寧自己覺得難受,就是倪菲林評價的時候都說:“不知道為什麼,這倆孩子做十七歲的孩子應該做的事,有孩子應該有的神態的時候,我反倒覺得不大對勁了。”
  
  說起來,陸甯和陸遠的長相並不是偏向於成熟的那種,長得好看精緻,卻也同樣還有兩分少年人才有的青澀之氣,但是他們在舞臺上卻偏偏更適合氣場強的歌曲和表演,這是氣質的問題,並不是說他們唱這樣的歌就不好,他們的表演有靈氣,只將他們看成兩個十七歲的孩子,難免有些可惜。
  
  《娃娃臉》這首歌還是唱得相當好的,歌的感覺和氣氛都恰到好處,哪怕倪菲林覺得比起以往的表現來不算太出眾,卻不妨礙觀眾們對這首歌的喜愛。
  
  十強賽時,又加入了媒體打分的環節,短信投票數最高的可以直接晉級,本場媒體打分最低的兩位將會進入短信投票數PK的環節,票數較少的那位將會遭到淘汰。
  
  毫無疑問,陸甯陸遠直接被短信投票數保送進了安全席,首先成為了九強選手的一員。
  
  陸寧倒是想知道,單玲薇家裡的勢力有沒有辦法收買所有的媒體?他覺得是不會的,上輩子他對單玲薇毫無印象,說明她是十強選手中混得並不如何的,如果家裡勢力大到能收買所有的媒體,也不至於如此了。
  
  果然,媒體打分排名中,單玲薇僅僅排在第八,差一點就要去PK短信投票數了。
  
  這姑娘其實並不太適合娛樂圈,看,動不動臉就拉下來了,估計從小到大都被寵壞了,根本受不了一點委屈吧?
  
  這場比賽結束之後,鐘瑜白到他們的住處來找他們。
  
  “這是什麼?”陸遠沖了澡出來,甩了甩濕漉漉的頭髮。
  
  “劇本。”回答他的是陸寧,他已經坐下來在翻這一疊劇本了。
  
  陸遠詫異,“現在就有這麼多人找我們拍戲?”
  
  陸寧知道這裡面的門道,倒是並不意外,他們這樣剛剛起步的新人,趁著選秀的熱度,還算有點名氣的時候投資方還是很願意將他們找過去演個男二男三男四的,能壓得下片酬,又比純粹的新人要好得多,很多劇組都喜歡這樣的——
  
  這一疊劇本裡只有兩部是電影,一部是毫無名氣的導演拍的小成本,另外一部倒是大投資,可惜讓他們演的是小角色,其他都是電視劇,而其中百分之九十的電視劇都是偶像劇,看來是純粹看中了他們的外貌了。
  
  鐘瑜白坐在他們對面,“我和對方都談過,我覺得比較有誠意的只有這三家。”他將三個劇本挑出來,“其他的雖然給我們發了劇本,估計還有找其他人,所以態度就顯得並不太熱衷,另外,這些劇本最好直接忽略,對方太敷衍了。”
  
  “這些也可以不用看了,”陸寧直接說,“劇本太爛。”
  
  他畢竟前世裡混過那麼多年了,曾經有人說過陸寧選劇本的本事一流,哪怕是演反派,他選出來的劇本大半都能有不錯的收益,不是票房好就是口碑好,這其實是一個眼光的問題。
  
  一年國內會拍那麼多的電視劇和電影,真正能投放播映的能有百分之二十就不錯了,尤其是小成本,很容易就此雪藏,就算是一些有名氣的演員拍的電視劇,都不一定百分百能投放市場。
  
  兩部電影暫時都還留著,他們是兩個人,因為長得太像,所以很多邀請是針對兩個人來,卻是隨便哪個都可以的態度,只有一個劇本是同時邀請的兩個人。
  
  很多影視劇裡雙胞胎的角色並不一定要真的請雙胞胎來出演,就像陸寧說的,現在多的是可以一人分飾兩角的,《王子的秘密花園》還是因為拍攝進度緊張才沒法這樣安排。
  
  兩部電影中,那部大投資的電影上輩子應該和陸遠沒什麼關係,劇本並不厚,甚至顯得有些薄,這就說明這部電影需要演員自己表現的東西就比較多了。
  
  同時邀請兩人,按照角色設定來看,應該是差不多男五了,因為兩個人需要同時出現的鏡頭太多,要一人分飾兩角的話估計比較麻煩。
  
  陸寧倒是有聽說過這部電影,它差不多是在05年下半年播映的,票房相當強悍,主要演員都來自于港城,是一部純粹的黑幫男人戲,雙主角的設定,而邀請他們的角色是原設定中的一對雙胞胎,由主角黑幫老大從小養大,出手狠辣殺人不眨眼,只對那位老大忠心耿耿,最後結局是為了保護老大而慘死。
  
  這兩個角色臺詞很少,幾乎像是影子一樣的角色,鏡頭卻著實不少,大部分只是沉默地跟在老大身邊而已。
  
  “這部接了!”
  
  這種機會不抓白不抓,陸寧記得上輩子這兩個角色被削成了一個,估計是雙胞胎不好找,那位也是個新人,演得卻還不錯,算是在電影圈裡露了下臉,後來又接拍了幾個主配的角色,上位不算快,卻很穩當。
  
  鐘瑜白直接將這個劇本放到一旁,“我會在下個禮拜前和對方談妥的,這種大投資的電影,你們是新人,那我們在很多方面就要做一些讓步了。”因為不是非你不可。
  
  “沒關係,就當時我和阿遠的學習也行,這幾個主演可都是港城的實力派。”陸寧說,主要是給陸遠一個學習的機會,他的表演再有靈氣,也是循序漸進的,這種學習機會不是隨便就有。
  
  “另一部就推了吧。”
  
  這部小成本電影陸甯從來沒有聽說過,估計是石沉大海了,拍了也沒什麼意義。
  
  那些電視劇裡,陸寧倒是發現了陸遠的影視圈成名作,這倒不是偶像劇,而是一部都市青春劇,融合了大學、工作、愛情、現實和家長里短,在05年收視排在前十,不要以為前十是件容易的事,這些年國內電視劇欣欣向榮,每年投放的電視劇少說也有兩三百部,能到前十裡的都是大紅劇了。
  
  那時陸遠演的是男三的角色,戲份卻實在不算少,女主角的弟弟,個性設定很討喜,陸遠演得也相當不錯,他還憑著這部劇拿了個電視劇的最佳新人。
  
  而這部劇也是鐘瑜白說的三部最有誠意的電視劇之一。
  
  於是,陸寧將這部戲挑出來放到陸遠面前,“這部戲你可以接。”
  
  陸遠挑了挑眉,倒是沒提出什麼質疑,翻開劇本就看了起來。
  
  陸寧在剩下的裡挑了挑,沒多久就挑出了其中一份,然後才是一怔,他在挑選劇本的時候差點忘了,他已經重生了,不再是上輩子的時候,居然挑的又是一部反派角色的劇本。
  
  這是一部翻拍的武俠劇,在後來的反響一直不錯,雖然第一版有著相當雄厚的觀眾基礎,但這部翻拍到底不像後來很多翻拍的名著武俠劇那樣被罵得狗血淋頭,它被說成是最接近原著的一版。
  
  對方邀請的角色差不多是男四了,一位表面溫文爾雅風度翩翩的武林世家的世家公子,他家財萬貫天資出眾,雖然幼時腿受傷致使他只能依靠輪椅,卻有一手驚才絕豔的機關術,而他事實上是一系列陰謀的幕後黑手,完全是個高智商犯罪的反派,身份是女主角的師弟。
  
  “就這部吧。”陸寧定下來,“其他的都推了,我們今年也沒多麼多的時間。”
  
  鐘瑜白半點不拖遝,將剩下的劇本都收起來,“和于梅燕將細節都敲定了,等《一唱成名》一結束,我們就飛澳門。”
  
  《王子的秘密花園》劇組租借的學校是澳門占地最廣最美麗的一所貴族學校,價格實在不菲,怪不得請的演員都是新人了,投資都花在佈景之類的上面了。
  
  “對了,你們明天唱什麼?”
  
  陸遠看向他,“問這個做什麼?”
  
  鐘瑜白打開自己的筆記本,“看這個。”
  
  陸寧瞥過去,“博客?”
  
  鐘瑜白點點頭,“沒有點內部消息怎麼能脫穎而出呢!”他專門設立了一個博客,標題就是寧遠。
  
  博客在這一年還算是新興事物,哪怕到幾年後出現了微博這種大殺器,還是有一些念舊的人在使用博客,它的使用壽命倒是挺長的。
  
  鐘瑜白弄的這個博客在幾年後看來或許很普通,在這年卻比現階段別的博客看上去要高端一些,背景很漂亮,放的是陸甯陸遠的一張宣傳照,還有音樂迴圈播放,播放的都是他們在這些比賽裡唱的歌。
  
  “我將這個博客的伺服器掛在國外,你們所有的比賽視頻,基本消息,都能在這個博客上看到……”
  
  “My prayer。”陸寧告訴他,“你可以先把這首歌的電影版MV放上去。”
  
  鐘瑜白立即心領神會。
  
  而他剛剛在博客上貼了這個消息不到一個小時,點擊率就已經破了五千,可見這個博客已經小有名氣。
  
  第二天的九進八主題是“溫暖人心的力量”,開場的時候,所有的九強選手合唱了一首《年輕的戰場》,這首歌極其適合合唱,一下子就將現場的氣氛炒熱了。
  
  一段寧靜溫暖的VCR在大螢幕上播放,在電視機前的觀眾們直接就是看到的這段VCR的內容,不得不說,當拍到兩人的特寫時,所有人都要驚歎一聲他們實在長得太好。
  
  VCR裡,陸遠帶著笑說,“我想要的愛情?大概就是能讓我熱血沸騰的那種吸引力,我想,也許我是會一見鍾情的。”
  
  陸寧卻口吻恬淡,“我想要的更多是陪伴,能夠不離不棄,細水流長的那種愛情。”
  
  哪怕是“雙胞胎”,于這一點上,他們說了幾乎截然相反的話。
  
  而陸甯陸遠這天確實是唱《My prayer》,這是一部電影的原聲音樂,哪怕只是一個電影剪輯的MV,配著這首歌聽起來,都有點催淚。
  
  “Dear god,
  I know that she\'s out there.
  the one I\'m suppose to share my whole life with.
  And in time,you\'ll show her to me.
  Will you take care of her, comfort her, and protect her.
  until that day we Meet. And let her know,
  my heart is beating with hers...”
  
  這段旁白是陸寧說的,他的英文發音相當標準,祈禱,當然就要虔誠,不需要過多的情感投入,只需要虔誠就夠了。
  
  上帝啊,你能不能讓她平安,遠離風暴,當天氣寒冷,你能不能讓她溫暖。
  上帝啊,你能不能讓她知道我如此愛她,讓她知道即使世界上沒有其他人,她也不會孤單。
  讓她知道只要她閉上眼睛,她就會知道我的心為她存在。
  
  溫暖的,虔誠的,只是全身心地告訴她,我愛她。
  
  這首歌雖然帶著淡淡的傷感卻並不是悲哀,而是帶著溫暖,真誠質樸到了極致,這樣的愛情,同樣是溫暖人心的力量。
  
  這一首歌唱到連所有的媒體代表都站起來鼓掌,確實如倪菲林說的那樣,他們兩個更適合有獨特氣場的歌曲,這樣的他們才是真的遊刃有餘,不論多麼有內涵和氣場的歌,他們都能駕馭,這一點從來不用擔心什麼。
  
  而這天的比賽剛剛結束,鐘瑜白就帶來了消息,“明天開始蘋果台會放你們兩天假,好幾個選手都會回家,我和對方聯繫過,你們先去《黑鯊》那裡試鏡,因為只是配角估計會比較快,然後阿寧要去《風劍離傳奇》劇組試鏡,倒是阿遠你的那個角色基本可以敲定了,等徹底談妥之後再說。”
  
  試鏡並不奇怪,《王子的秘密花園》其實于梅燕也讓他們說過兩句臺詞稍稍看了看的,沒有正式試鏡是因為她看到他們在舞臺上的表現,覺得他們本身於表演很有天分,反正這個劇都是找的新人,她做好了有磨合期的準備。
  
  第二天,他們在七月份以來第一次離開蘋果台——噢,除了殺姓辛的那次。
  
  他們的車是鐘瑜白準備的,黑色SUV,兩個人加上鐘瑜白,相當寬敞,開車的是熊明明。
  
  看著他靦腆寬厚的笑,陸寧忍不住眼角跳了跳,他實在是從他身上看不出半點該屬於老虎的特徵。
  
  “啊——”
  
  尖叫聲驟然響起的時候嚇了陸甯陸遠一跳!
  
  原來從一段時間之前,已經有很多粉絲聚集在蘋果台前面,她們有人打聽到了蘋果台給選手放假,不少選手都會在今天回家之後,今天圍在電視臺門口的人就更多了。
  
  “是陸甯陸遠——陸寧!陸遠!”不少粉絲一邊尖叫一遍手上拿著手牌和寫著他們名字的紙追了上來。
  
  陸遠稀奇地透過車窗往外面看著,陸寧倒是見過這樣的場景,但是都不是發生在他自己身上,所以也感到有些新奇。
  
  鐘瑜白很淡定地說:“明明,開車小心點兒。”
  
  “好嘞,白哥放心。”
  
  陸寧:“……”他媽一隻老虎叫一隻兔子白哥什麼的!真的沒問題嗎?!
  
  還有,那群粉絲裡怎麼混著幾個奇怪的人——
  
  喂喂,姑娘,就算裝粉絲也不要拿著字寫得那麼漂亮的手牌好不好,有幾個粉絲會寫這麼一手漂亮的毛筆字?還有,你一看到我們也別那麼激動啊,把手牌都給摳壞了不是,多可惜啊!
  
  還有那個,大叔,你都看上去三四十歲了,混在一群小姑娘裡還能處驚不變真是佩服。
  
  噢噢,最讓人驚訝的是那位拄著拐杖的奶奶……您小心點兒啊,別讓她們給擠倒了,咦,身手如此矯健眼神如此亂殺的老奶奶……
  
  陸寧忽然覺得,不僅妖魔鬼怪不好混,那什麼,正道兒上的,好像也差不多。
  
  呃,需不需要這麼敬業啊?




19

19、Chapter 19 ...


  “看來需要和頤大姐聯繫一下了,先派一個保鏢過來?”陸遠說這話的意思當然不是為了那些瘋狂的粉絲,而是那些執著的正道人士。
  
  鐘瑜白點點頭,“現在他們還以為明明是普通人,他的妖氣被佛意掩蓋,卻不能保證一直不被認出來。”熊明明的身上總有一股若有似無的檀香味。
  
  “對了,黃碧呢?”陸寧問。
  
  “他回去拿點東西,”鐘瑜白說,“現在顧怡去了上海,你們暫時還是住在原來的地方,聽說虛空那老傢伙在你們那兒當了門衛?”
  
  “沒錯。”陸遠對此表示很煩,“這老傢伙挺聰明,知道蹲守老巢,我們總會回去的。”
  
  “需不需要換個住處?”鐘瑜白建議,“不過其實你們現在住的地方挺好的,人氣旺,來去普通人多,他們也能收斂點,如果換到高級公寓,人太少的話反而麻煩。”
  
  比如在你不知道的時候,左右鄰居忽然換了人什麼的,反倒是這些住慣了的地方來來去去都比較熟悉,換了人很容易就能察覺。
  
  “過陣子再說吧。”陸寧也說,“反正只要有普通人在,他也做不了什麼。”
  
  等鐘瑜白給頤秋意打完電話,他們一到機場就看到兩個人在候機廳裡等他們。
  
  這兩個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倒不是說長得有多奇葩,而是他們身上那種彪悍的氣質,實在是太符合“保鏢”的身份了,面容不算嚇人,眉目平凡,只是大夏天的一身黑西裝難道不熱嗎?
  
  不過,幸好他們來了。
  
  陸甯和陸遠一下車就聽到震耳欲聾的尖叫聲。
  
  時值暑假,《一唱成名》火起來之後,很多年輕粉絲開始聚集,而這次蘋果台給選手們放假是很容易就打聽得到的消息,選手們來自四面八方,好幾個選手都會乘飛機回去。
  
  本來陸甯陸遠並不在此列中,他們的住處就在C市,但是在有些粉絲包著車跟在他們身後來的時候,行蹤就已經暴露了,除了跟著來的粉絲,還有一些直接就來了機場。
  
  他們一下車,沒有戴墨鏡也沒有弄髮型,就是普普通通的短髮,普普通通的短袖格子襯衫和牛仔褲,或許沒有舞臺上那麼閃耀,卻是實打實沒有半點兒修飾的兩個帥哥,粉絲們頓時紛紛朝著他們圍攏而來!
  
  而那兩個頤大姐派來的保鏢先生立刻一人一個,將陸甯陸遠護住朝前,鐘瑜白和熊明明倒是沒人理會,不過因為鐘瑜白長得清俊秀氣,連熊明明都是濃眉大眼的模樣,幾個粉絲拍照的時候將他們都拍進去了。
  
  “嘖,明明看那裡。”鐘瑜白忽然說。
  
  熊明明一扭頭,就看到幾個明顯和這時的狂熱氣氛格格不入的人,在機場,這些人並不奇怪,拉著行李箱戴著墨鏡的都市熟女,背著琴盒的文藝青年,坐在等候椅上讀著報紙的白髮老人,拎著工具箱穿著樸素的藍領機修工……
  
  但是鐘瑜白知道,那個行李箱裡放著的絕不是行李,不知道是什麼法器,威壓讓人挺不舒服的,琴盒裡應該放的是一把劍,至於看報紙的那位,一雙手瑩白如玉,壓根兒就不像是老人家的手,多半一身的功力多在這雙手上,至於機修工,鐘瑜白見過他一次,盒子裡放著的應當是他的得意兵器,一條同樣是法器的鞭子。
  
  可惜啊,這些人從頭到尾都找不到機會動手,只能眼睜睜地目送陸寧他們上了飛機。
  
  從C市飛去港城只需要一個半小時,鐘瑜白已經提前將手續都辦好了,《黑鯊》是由內地投資的,導演和劇組都是港城的,兩位主演一位是港城人一位卻是內地的實力派演員,也算是強強聯手了。
  
  而推薦陸甯和陸遠的正是投資方,他們樂於用比較少的投入來獲得較大的回報,陸甯和陸遠不管怎麼樣都是會紅一陣子的,只是時間長短的問題,趁著這溫度,邀請他們演個配角還是合算的。
  
  所以這場試鏡只要他們表現不是太糟糕,就能上戲了,陸寧心裡對這些門道很清楚,陸遠卻不清楚,他仔仔細細看過那本薄薄的劇本,雖然沒有什麼緊張的情緒,卻還是有些擔心。
  
  “這劇本寫得也太簡單了吧!”
  
  “這部電影是由一篇小說改編的,你知道原本的小說只有多少字嗎?”陸寧慢條斯理地說。
  
  “多少?”
  
  “三萬字的中篇小說而已,要將它拍成一部電影,劇本有這麼些字已經不錯了。”陸寧翻了兩下就放到了一邊。
  
  陸遠皺了皺眉,“拍戲的劇本怎麼差別這麼大,《秘密花園》那本就挺詳細的啊,還有那本《藍天下的幸福》也比較細緻……”
  
  《藍天下的幸福》就是那部偏於生活的電視劇。
  
  陸寧笑了起來,“港城的電影是出了名的依靠演員發揮的,以前甚至連這些薄劇本都沒有,直接給個故事就能開拍,也能拍出精彩的電影來,這兩年已經好很多了,內地的劇本很詳細,但是越詳細的劇本,越是限定了演員的發揮,只能說是有利有弊吧,當然對於我們新人而言,還是講的清楚的更好一些。”
  
  嗯,這個應該不是“我們新人”,而是陸遠這個新人。
  
  陸寧的視線有些飄遠,他距離新人的年月,已經挺久了啊……
  
  車停在了一棟大樓的門口,《一唱成名》的熱度暫時還沒燒到港城來,所以他們下車的時候甚至被保安攔住了。
  
  “我們是來試鏡的,和陳導約好了時間。”鐘瑜白上前交涉。
  
  也難怪,陸甯陸遠穿得太不像是明星了,長得倒挺像明星的,而且這位保安算是“見多識廣”,確實不認得他們,他才要確認一下,等到和上面通了話,才放他們進去。
  
  今天來試鏡的不僅僅是他們,還有《黑鯊》裡其他一些主要配角,所以一路上碰到的幾個人多多少少還有點面熟。
  
  “就在前面……”鐘瑜白說著,卻挑起了眉。
  
  呃,妖怪們的聽力大家知道的,和普通人那是完全不一樣的,門緊緊關著,照理是聽不見的,至少也是模模糊糊的聽不清楚,但是他們卻聽得一清二楚。
  
  “……何必一定要兩個人演呢!削減成一個人完全沒有問題!”
  
  “唉,陳導你也看到了,我們小趙的表現還是很出色的嘛,他可是上戲的高材生呢,科班出身,表演也很有靈氣,我敢保證比那兩個選秀的好多了!”
  
  “張先生啊,不是我不用他,削減角色這種事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的,內地的投資方希望我們能用那對雙胞胎,聽說他們現在在內地挺火的,這也是為了票房……”
  
  “切,兩個選秀的小子,能帶來多少票房,只要你這個導演說好,他們怎麼也要給您兩分面子吧?”
  
  “……”
  
  陸寧緩緩笑了起來,原來上輩子《黑鯊》這部電影削減角色的背後,還有這麼一段故事啊,他不出現,實在找不到合適的雙胞胎,削減角色就變成順理成章的事了,這位趙霖不知道從哪裡走了港城張勻生的門路,這位張先生也是圈中人,但在娛樂圈大鱷雲集的港城,他只能算是一條小鱷,所以身為名導的陳達並不怕他,只需要給他點面子就行了。
  
  鐘瑜白上前敲門,開門的是陳達的助理,而門開的刹那,門內的聲音就戛然而止了。
  
  陳達看到那兩個少年的時候眼睛就是一亮。
  
  無他,這兩個孩子長得太好,單單外貌這一項上就完全符合他的要求,原小說裡這兩個狼崽子一樣的孩子,本身也是很好看的。
  
  張勻生和趙霖也朝他們看來,臉上神情都有些微妙,張勻生沒有想到,這兩個小子長得這樣好看,他只聽說投資方推薦了兩個選秀唱歌的少年,卻沒關注過究竟是誰,現在看來才有些失策,至於趙霖,他是看過陸甯和陸遠的比賽的,他主要是尷尬,剛才張勻生的話不知道他們有沒有聽到?
  
  陳達是個好導演,從這兩個孩子走進門的時候,他就已經敏銳地發現他們的變化。
  
  他們已經入戲了,就在進門的刹那。
  
  《黑鯊》裡的兩個少年是黑幫老大震東收養的孩子,一胎雙生,像得幾乎難以分出彼此,他們是震東的影子、心腹和手中的刀,只需要震東的一個眼神,就可以立刻明白,指誰咬誰,從不遲疑。
  
  短小簡單的劇本中,他們的臺詞總共加起來都不超過十句,還都簡短到幾乎揣摩不出什麼,場景動作除了殺人就是被殺,可面前的兩個少年仍然將這兩個角色分開安到了自己的身上,就連陳達這樣見多識廣的導演都有些吃驚。
  
  哥哥阿夏陰鬱殘忍,弟弟阿秋殘暴冷酷。
  
  這兩個詞都並不好表現,可他們偏偏就做到了,陳達清晰感受到了他們的個人特徵,他們甚至還沒有說一句臺詞。
  
  “東哥。”他們齊齊叫著,陳達看到“阿秋”的神色還是那樣,眼神卻透著親昵和信任,不禁滿意地點點頭,但當和“阿夏”視線相接的時候,卻更加驚訝!
  
  這個“阿夏”還是那樣陰鬱,整個兒都叫人背脊發涼,仔細看去才會發現他掩藏在眼睛深處的信賴,他凝視著自己的眼神和剛剛進門看坐在一旁的張勻生和趙霖的時候全然不同,只對著自己一個人這樣。
  
  因為他是“東哥”。
  
  比起“阿秋”算是不錯卻還比較浮於表面的演技,這位“阿夏”簡直是太入戲了,這樣的演技已經不能用精湛來形容了,而是一種遊刃有餘的出眾。
  
  “就是你們了!”陳達當下就拍板,別說他們表現得這樣好,只要兩個都有“阿秋”的演技,他就可以百分百拍板了,更別說還有“阿夏”給他驚喜。
  
  陸寧的角色,正是“阿夏”,而陸遠的,是弟弟“阿秋”,阿夏的性格比阿秋要收斂幾分,但這種收斂卻並不是弱小,而是要有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殘忍,他或許沒有阿秋那樣赤裸裸的殘暴,下手的時候卻從來沒有半分容情。
  
  而在陳達拍板的時候,他們兩個立刻整個人都不同了,那種肩背挺得筆直,腳步輕盈如貓,雙手垂直仿佛隨時可以出手的姿態不見了,變得隨意許多,陸遠笑得如同普通十七歲的少年,“謝謝陳導。”
  
  陸甯也是一樣,向陳達致謝之後才接過陳達的助理遞過來的茶水。
  
  厚著臉皮坐在一旁的張勻生和趙霖很快就找了個理由灰溜溜地走了,他們也是看過《黑鯊》的劇本的,趙霖甚至為此在家揣摩不算短的一段時間了,為了能說服陳達將兩個角色削減成一個,他當然是自信滿滿地來,但結果呢?
  
  比起趙霖一個角色兼顧兩個設定,保留原本的兩個角色,竟然可以這樣精彩,單單是這兩個少年,就讓人移不開眼去,他們身上有一種奇妙的聯繫,又各自獨立,使得整體感覺立刻豐滿起來,不需要為了表現兩種性格而陰晴不定,在他們身上,陰鬱就是陰鬱,冷酷就是冷酷,涇渭分明,性格更突出,角色也更尖銳。
  
  本來陸寧也不會這麼直白地打他們的臉,誰讓張勻生之前用那麼輕視的口吻說自己和陸遠來著?
  
  等到出來的時候,陸遠忽然停住了腳步,陸寧朝他看去,“怎麼了?”
  
  陸遠認真地看著他,“這次我輸了。”
  
  “什麼?”陸寧不明所以。
  
  陸遠卻笑了起來,輕輕說,“陸寧,我不會輸給你。”
  
  陸寧這才反應過來,這傢伙因為剛剛演技的事情耿耿於懷呢,不禁失笑,又故意說:“在這方面你是不可能贏過我的,陸遠。”
  
  “等著瞧!”陸遠氣鼓鼓的,臉頰都有些圓了。
  
  “好,我等著!”陸寧卻微微笑著,口吻恬淡。
  
  嗯,他這才想起,哪怕這個吸血鬼少年再如何成熟穩重,也才十七歲而已呵……
  
  所以,陸寧覺得,他偶爾的幼稚什麼的,還是勉強可以原諒的。
  
  


20

20、Chapter 20 ...


  和電影不同,很多電視劇是根本不用試鏡的,要求沒有那麼嚴格,像是陸遠的那部戲,基本就已經定了下來,對方不提的話,只要到時候直接去定妝就行了。
  
  《風劍離傳奇》的導演是電視劇圈子裡數一數二的大導演了,他拍過不少收視率極高的大型連續劇,對於演員的要求還算是比較高的,陸寧想要接的角色方雅衾是《風劍離傳奇》的主要角色之一,陸寧又是完完全全的新人,哪怕有投資方的推薦,這位製作人兼導演還是想先看看。
  
  第一次到港城的陸遠壓根兒還沒來得急吃一頓正宗的港式點心,就又跟著陸寧回了內地,沒辦法,他們只有兩天的假期。
  
  “風兄,早聽師姐說你乃是大英雄、大豪傑,雅衾傾慕已久,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坐在椅上的陸寧穿著的仍然是那身格子襯衫和簡單的牛仔褲,陸遠看著,卻恍惚間覺得那是一個寬襟長衣,姿容俊秀的公子,眼角眉梢說不盡的雅致婉轉,當真可說得上一句風華無雙。
  
  旁邊幾個同樣來試鏡的人也有些訝然,電視劇裡有很多三四線的演員來爭取主配的角色,有一些甚至也可以稱得上老戲骨,演技長相都不賴,卻只缺一個上位的機會,並不都是沒多少見識的新人。
  
  《風劍離傳奇》是一部大戲,有不少演員都想來試一試,今天來試鏡的人還真不少。
  
  很多新人試鏡的時候,總喜歡挑一些戲劇衝突比較大的能有更多表現力的場景來演,而陸寧卻反其道而行,他試演的這一段卻是幾乎沒有任何戲劇衝突的場景,這是方雅衾和風劍離的第一次見面,那時他們還沒有任何矛盾衝突,在劇本中,這只是相當平凡的一個場景。
  
  其實演多了戲之後才會發現,越是普通平凡的場景,越是考驗演技,比如陸寧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臺詞,溫潤平和,並不尖銳,卻見風骨,臉上的神情亦是真誠坦率,但仔細聽去,偏偏卻又有點古怪。
  
  這種古怪只在心頭一閃而過,多半疑心自己想錯,對著方雅衾這樣的人,一旦多想仿佛都成褻瀆,但實則並不是如此,放在這部戲的環境中,風劍離此時還沒到後來名聲斐然的時候,方雅衾卻在江湖上少有俠名,救過決堤黃河的災民,收養流離失所的孤兒,如果換過一個人說這句話,難免會讓人覺得有幾分諷刺嘲弄的意味,大英雄大豪傑?說實話,這時候的風劍離還不如方雅衾當得起這句稱讚。
  
  但偏偏方雅衾這樣的人品樣貌,這樣真誠的口吻神情,讓人覺得他說這話並沒有什麼其他意思。
  
  可他事實上卻是有這樣的意思的,這時候的方雅衾,根本還看不上風劍離,才會對著他說了這麼一句話來嘲諷他。
  
  這便已經是演技。
  
  陸寧只說了一句臺詞,只是拂了一下根本不存在的寬袖,卻將一個外表俊雅無方內心深沉高傲的角色表現得極有層次。
  
  《風劍離傳奇》的那位黃導好不吝嗇地稱讚了陸寧幾句,知道他年輕,不停感歎這是個好苗子。
  
  這位導演一向很有性格,用起演員不拘一格,反正電視劇不像是電影那樣講究票房,他拍的又都是大型電視劇,不需要用知名演員來打響知名度,有他的欣賞,對於很多新人來說是夢寐以求的。
  
  陸遠靠在不遠處的牆上看著,微微挑了挑眉,不得不說,在演技這方面,他確實遜陸寧一籌,這個發現讓他既不甘又興奮。
  
  嗯,其實讓一個吸血鬼興奮什麼的,並不是一件太好的事。
  
  於是,當天他們就又抓住一個滿身血光的人,這次是個女人,眉目姣好穿著精緻,女性的連環殺人犯還是不多見的,但是這位身上的血光比辛建青還要濃稠得多。
  
  “你們倒是配合無間,完完全全毀屍滅跡了啊。”鐘瑜白扔下煙蒂,踩滅,“走吧。”
  
  頤秋意派來的兩個青年守著巷口,見他們出來,問都不問一聲,沉默地跟著他們上了車。
  
  沒過多久就有兩個人走到了巷子中,其中較年輕的那個吸了吸鼻子,皺眉說:“血腥味。”
  
  另一個仔仔細細檢查過四周,卻沒發現一點痕跡,連一根頭髮絲都沒看到,“如果對人動手,多少會留下點痕跡才對。”毀屍滅跡的法門不是沒有,卻從未有這麼乾淨的。
  
  “師兄,還是走吧,他們身邊一直有人跟著,也找不到時機下手,還不如去之前那個小漁村呢,聽說那裡鬧鬼。”
  
  被稱作師兄的那人穿條紋T恤和灰色的休閒褲,是那種普通到扔到人群裡就很難找到的類型,倒是他的那位師弟長相俊秀,好歹是個陽光帥哥。
  
  那位師兄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同意了師弟的建議。
  
  當天陸甯和陸遠留宿在這個南方的大都市,都市中人們來來去去,根本沒有人注意到有一個人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城市的角落。
  
  第二天一早,他們就乘著早班飛機回到了C市,而在機場迎接他們的是震耳欲聾的尖叫聲,圍聚的粉絲這一天守在機場的不少,她們都知道蘋果台只放選手們兩天假,今天他們勢必是要回台裡的,守在機場准沒錯。
  
  於是陸甯陸遠在這天遭到了比離開那天更誇張的圍追堵截,等到突圍而出的時候連那兩位保鏢先生都是一身的狼狽。
  
  上了車之後陸寧松了口氣,開了一瓶礦泉水灌了一口,才看到陸遠的臉色有點發青,不禁疑惑地問:“怎麼了?”
  
  “剛剛有個混蛋抓了一把我的屁股!”陸遠的口吻帶著兩分不可置信。
  
  正在喝水的陸甯一下子把水噴了出來,然後哈哈大笑起來。
  
  他們提早半天回到了蘋果台,而通過抽籤,他們這周唱歌的搭檔已經出來了。
  
  八進七的比賽又有了新模式,這一回,是合作。
  
  而巧的是,抽到他們的恰好是簡慧,陸寧很慶倖這個環節上沒有被動手腳,要是抽到和單玲薇合作,那才是真的讓人忍受不能……
  
  簡慧不是C市的人,但兩天的假期她卻只是在C市逛了逛,並沒有回家,所以在陸甯陸遠回到蘋果台的時候,她直接從逛街的半途回來,和他們一起進了排練室。
  
  接下來的三天裡,他們幾乎一直泡在排練室中,而蘋果台給所有的選手準備了三間排練室,他們一天到晚在,倒是讓其他選手有些驚異。
  
  比賽進行到這時候,陸甯陸遠無疑是最優秀的種子選手了,短信投票數將其他選手遠遠拋在了後面,但他們的態度卻仍然這樣端正勤勉,一方面激勵了其他的選手,一方面也讓蘋果台的工作人員有些驚訝。
  
  簡慧本身是個很拼的人,這一點陸寧知道,她能在圈子裡走得遠可不僅僅是性格的原因,她的執著勤奮同樣有名,所以這一點上,他們還是很適合合作的,不然一個勤奮的碰上一個懶散的,那才叫頭痛呢。
  
  仍然是那個明亮的大舞臺,一角的燈光落下,女孩身穿一條簡單的白裙坐在臺階上,燈光打出的效果猶如粼粼的水光在她的腳下蜿蜒。
  
  “我的心裡從此住了一個人,
  曾經模樣小小的我們……”
  
  哀傷柔和的鋼琴音,還有那叮咚如流水的古箏,融合成一種淡淡的悲傷,帶著某種古樸的情懷,簡慧唱起這首歌的時候很有畫面感,仿佛可以看到一個小小的女孩子,和一個小小的男孩子,你用泥巴捏一座城,說將來要娶我進門,這是多麼單純到幼稚的感情,有誰能當得了真?
  
  一曲《小小》,極盡哀婉。
  
  用歌來串聯一個舞臺本來是很難的,每首歌有每首歌的感覺和意境,這畢竟不是舞臺劇,他們要的只是唱三首歌,這個舞臺是屬於他們的,卻也不能表現全然不同的東西。
  
  吉他、鍵盤,屬於搖滾的前奏響起,眾人都有些驚訝,畢竟簡慧的那首歌,是柔到了極致,可這一首卻並不是一致的風格,他們的前兩組歌手幾乎都選擇的同一基調的歌曲。
  
  “註定我要浪跡天涯,怎麼能有牽掛 !”
  
  ……
  
  “那時陪伴我的人啊你們如今在何方,
  我曾經愛過的人啊現在是什麼模樣!”
  
  陸遠鍵盤,陸寧吉他,唱到聲音嘶啞,唱出對愛人的思念,唱出早已經沒有了熱血的夢想,可我已經遠離家鄉,已經遠離了愛我和我愛的人,如今,只能祭奠,只能想念,青春卻如同奔流的江河,一去不回頭了。
  
  仿佛,那個記掛在心頭的人,還在那座小小的城裡,自己卻永遠已經回不去了。
  
  搖滾版的《老男孩》訴說的是不再年輕的小小男孩的故事,他已經長大老去,歎過多少空逝流年。
  
  陸遠纖長的手指在鍵盤上跳躍,搖滾的瘋狂之後,一切靜下來,只有琴音流淌。
  
  漸漸的,吉他的音色加入進來,“我們說好的。”陸寧垂眸,輕輕握住話筒說了這麼五個字。
  
  我們說好的,我們說好一起老去,看細水常流,結果,在城市中相遇,連一句問候都再也說不出口,走到分岔的路口不過是一個向左一個向右,小小的城裡走出來的姑娘已經長大,浪子也已經回頭,可惜再次邂逅,哪怕仍然相愛,他們再也回不到當初。
  
  一切已成惘然。
  
  這首歌是簡慧和陸甯陸遠的合唱,雙方背對,完全沒有交流與對望,卻偏偏將這首歌唱得這樣纏綿悱惻又心酸難忍。
  
  這不是一齣舞台劇,只是其他選手再也沒有像他們兩組選手一樣將整個兒的意境融合得那樣好,這仿佛就是一出劇了,有起始的故事,有高潮,有落幕,這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悲劇,留下的卻只有無奈。
  
  現場,他們在其他選手的嫉妒眼神中因為媒體打分最高分而被直接送入了第二天的比賽。
  
  《一唱成名》進入全國七強,而暑假也過去了大半,轉眼八進七比賽這天已經是八月十五號了。
  
  這天比賽結束洗完澡的陸遠忽然“啊”了一聲,陸寧朝他看去,“怎麼了?”
  
  陸遠非常鄭重地看著陸甯,“阿寧,我發現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陸寧立刻嚴肅了臉色坐直了身體,“什麼問題!”
  
  “我們的暑假作業還沒有寫!”
  
  陸寧:“……”
  
  去他媽的暑假作業!




21

21、Chapter 21 ...


  說實話,陸寧壓根兒就將暑假作業這回事忘得一乾二淨,最近時間被壓縮得厲害,他似乎又回到了前世裡拼命工作的時候,做作業什麼的,早就被拋到腦後去了,他根本就沒這個概念。
  
  陸遠不同,在七月之前,他的身份還是純粹的學生,暑假過去一大半了,以往的這時候,他早就將作業解決了。
  
  兩個人互相瞪了一會兒,才打電話讓鐘瑜白這個苦逼的經紀人先生去將他們的作業都整理了帶過來。
  
  蘋果台剛好在拍最新的VCR,這天晚上還有比賽,這天上午在彩排之前拍攝的是他們生活化的場面,很多歌手都還是練歌,有兩個選手因為昨天晚上練習到深夜,現在還在睡覺中,當攝像師走到陸甯陸遠的門前時,主持人微笑著說:“現在讓我們看一看我們的寧遠現在在做什麼呢?不會還在睡覺吧~”她意有所指地眨了眨眼睛,睡眼朦朧的帥哥那也是帥哥,她一點兒都沒有打擾人家休息的愧疚感。
  
  輕輕敲了敲門,沒多久就有個人來開門,開門的不是他們自己,而是小助理黃碧。
  
  主持人微微詫異,“咦,看來我們的寧遠已經起來啦,那現在在房間裡做什麼呢?”
  
  他們的住處客廳不算大,白色的窗簾完全被拉開,從客廳的角度可以瞥見房間一角,鋪著白色床單的單人床上,被子都鋪得太整齊,連一絲皺褶都不見。
  
  乾淨到根本不像是十七歲少年的房間,而兩個正坐在客廳裡的少年穿簡單的白T恤牛仔褲,清新到不像話,但當看到他們究竟在做什麼的時候,主持人的表情有瞬間的龜裂。
  
  “這是在——”
  
  “暑假作業啊。”陸寧淡定地回答。
  
  陸遠已經又做完了兩道物理題,身為學霸,他的做題速度快極了,而陸甯在陸遠的輔導刺激下,做題的速度也不慢,短短一個上午,他們已經做完了小半本,但是這本暑假作業做完,還有一疊的試卷,這年頭,身為高中生的作業還是很“厚重”的。
  
  主持人訕訕地笑了笑,有些驚異,“原來在做暑假作業啊。”
  
  “是啊,我們是高一生嘛,今天都8月16號啦,離開學都沒多少時間了。”
  
  主持人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麼接話,只能說:“啊,我們的寧遠果然是好學生呢,晚上要唱的歌都準備好了嗎?”一大早爬起來做暑假作業什麼的……
  
  “沒問題!”兩個人雙雙比了個OK的手勢,簡短的VCR拍攝很快就結束,而房間內的兩個人還在奮筆疾書。
  
  其實陸寧不知道為啥他也要像陸遠一樣傻乎乎地在這兒補暑假作業?
  
  但因為陸遠的態度太理所當然,不自覺地他就也這麼幹起來。
  
  今晚是七進六,《一唱成名》也快進入尾聲了,下個禮拜的六進五之後,就是終極盛宴之夜,下個週末《一唱成名》的冠亞季軍將會被揭曉,第四第五名也已經算是贏家了。
  
  這天晚上依舊是兩首歌,開場蘋果台邀請了一位知名歌星劉斯來和七強選手合唱,最後一起唱的時候,這位偶像歌星的聲音無論是辨識度還是歌唱實力都被幾個人壓制,《一唱成名》這時候的七強已經算是實力相當不錯的了,雖然都是業餘水準,但是業餘中的頂尖水準,比這種偶像歌手還是要強一些的。
  
  幸好這位可不是單玲薇那樣沒有心機的人,還會幽默地調侃一下各位選手的實力,總算是沒太丟面子,可是陸寧看到他轉過身下臺的時候,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
  
  圈子裡多的是這樣的人,陸寧真是一點兒都不奇怪。
  
  這晚的主題是“那些遠方的美好聲音”,規定上,這一期裡大家全部唱的都是國外歌手的歌,這一點上陸甯和陸遠是有優勢的,畢竟大家都聽到了他們唱英文歌時候的完美,比起其他選手,這一期完完全全對他們有利。
  
  可他們偏不,這一場選擇的兩首歌全部都不是英文歌,他們的第一首歌是韓語歌《Beautiful thing》,這首歌十分小眾,甚至很少有人聽過,還是陸寧上輩子聽過一次,在酒吧裡也唱過一次,才會記得這首歌,它是一個偶像明星的歌,卻不是主打也沒有什麼宣傳,只唱過一次現場而已,陸寧卻很喜歡這首歌的調子。
  
  好聽的歌不管是不是在大眾裡有知名度,都是會產生共鳴的,尤其是現場演唱的時候,他們並不會韓語,但兩個人的記憶力都很強悍,陸寧是唱過這首歌的,陸遠只聽過幾遍就能唱得出來。
  
  陸遠彈著鋼琴,前奏響起的時候,就足以抓住人的心,這首歌就如同在淅淅瀝瀝的雨夜靜靜唱起的歌,而陸寧中段的口琴聲更是音色極美。
  
  這首歌並不好唱,背景音樂僅僅是簡單的鋼琴加上口琴就足夠,難度就在於整首歌的輕重得宜,輕的地方猶如呢喃,重的地方高音震耳。
  
  他們的現場永遠是如此,不在於唱的是什麼歌,而在於無論什麼歌到了他們的手上永遠駕馭得如此遊刃有餘。
  
  第二首歌是一首大家耳熟能詳的日文歌了,高潮部分一聽就很熟悉,《First love》來自曾經風行一時的一部日劇的主題曲,而同樣的,這首歌並不好唱。
  
  從低到高,音域很寬,對於LIVE來講,高音那裡比想像中還要難一些,一不小心就會顯得吃力。
  
  場上兩個少年一模一樣的輕薄純白針織衫,略略寬大,下身穿淺藍色緊身牛仔褲和洗得發白的帆布鞋,簡單極了,從頭到尾只是站在原地握著立麥唱歌,一曲《First love》卻唱得人心裡淡淡發酸。
  
  這首歌贏得了全場爆發性的掌聲,而站在他們身旁的單玲薇臉色很不好看,這一場是1V1的比賽,第一首歌結束,範詩如以轉變風格的一曲英文熱辣舞曲得到了媒體最高分,陸甯陸遠只差她2票惜敗,範詩如直接晉級之後,剩下六人一對一,勝者晉級,負者留下待定,陸甯陸遠恰好又是和單玲薇一組。
  
  還真是冤家路窄。
  
  憑良心說,單玲薇的第二首歌發揮得還算不錯,比起她的水準而言,這首歌已經是她水準上的演出了,但偏偏在陸甯陸遠的演出面前,她的再如何精彩,還是不能和陸甯陸遠相比,也算是她倒楣,但是以她的實力能走到七強本來也是走了後門的。
  
  於是,在媒體打分環節,陸甯陸遠以壓倒性的優勢獲勝,單玲薇留下待定,現在的短信投票數就算她家財力雄厚,也是無能為力了,因為看看陸甯陸遠的短信投票數吧,已經累計到兩千萬左右了,而七強中最弱的差不多也有幾百萬票,單玲薇家中是有錢,還沒到隨便扔個幾百上千萬眼睛眨都不眨的時候,前期十強之前,為了送她進十強,她家已經砸了兩三百萬了,還不包括各種托關係的錢。
  
  這會兒,她終於在這種極其坑錢的短信投票晉級方式下于七強止步。
  
  其實,要是再過那麼幾年,短信投票這種選秀方式被禁止而是搞什麼網路投票之後再來參加,投入要小得多不說,要弄個冠軍也不是不可能的呀!
  
  可惜,現在還是2004年。
  
  選秀進入尾聲,蘋果台的各種宣傳又開始鋪天蓋地,《一唱成名》的收視率節節攀升,已經成為2004年度收視率最高的一檔節目,而陸甯陸遠隨著選秀的進行,也成為了炙手可熱的新興偶像。
  
  “這是基本談妥的廣告代言,”鐘瑜白將一疊整理好的資料遞給他們,“你們接下來會很忙。”
  
  從九月初開始到明年年初就有兩部戲一部電影要拍,《王子的秘密花園》是主演,基本上就需要兩個月的時間,《黑鯊》雖然是配角,臺詞很少,鏡頭卻不算少,因為主角之一黑幫老大震東出現的鏡頭裡,很多都有他們的鏡頭,哪怕是另外兩部不是主角的電視劇,拍攝任務也不輕,因為兩部電視劇都比較長,又因為是主配,拍起來絕對不輕鬆。
  
  鐘瑜白在一個多月前,也沒想到這兩個傢伙能紅成這樣。
  
  陸遠還在繼續做化學試卷,聞言抬起頭來說,“我們這樣算是紅了嗎?”
  
  “選秀帶來的熱度是爆炸性的,但同時,也有一定的時限。”陸寧冷靜地說:“今年到明年,我們都會很紅,但如果還要繼續紅下去,就要看我們自己了。”
  
  “還有,趁熱打鐵,今年年底之前,你們要先錄製一張單曲,專輯的事明年再說,MV的拍攝我先準備起來,至於歌我已經找人給你們寫好了。”鐘瑜白說。
  
  陸寧詫異,“這麼快?”
  
  陸遠瞥了他一眼,“因為宅在家的職業裡,他認識的人比較多。”
  
  陸寧恍然,估計這些人都是不能常露面的妖魔鬼怪,類似于作家啊作曲家啊自由職業者IT程式師之類的工作,比較適合他們。
  
  而等到陸寧瞥了一眼名字,作曲,孫天雨,作詞,於昌,心中還是忍不住跳了跳。
  
  他媽這兩個都是國內創作人圈子裡的大手好不好!他們寫的歌就很少有不紅的,多少大牌向他們邀歌都邀不來!
  
  陸寧覺得之前他想的真是太天真了,還什麼沒有資源沒有人脈用錢砸來呢,看到沒有,面前就是資源和人脈擺在他的面前啊!
  
  鐘瑜白這只兔子是人脈大手來著!
  
  因為臨近九月,現在他們也開始看起《王子的秘密花園》的劇本,這部劇的所有演員都已經敲定,因為于梅燕忽然放出的消息,得知陸甯和陸遠將擔當主演的時候,正處於熱度高峰上的兩人又被推向了一個新的高潮,尤其趁著這股東風,《黑鯊》劇組也放出了他們將出演這部電影的消息。
  
  比起《黑鯊》的主演,陸甯和陸遠此時紅的程度是完全不夠看的,但是擔當主要配角,還是加入這麼一部大片,他們這會兒又是話題度最高的時候,使得他們又上了一次頭條。
  
  《王子的秘密花園》是九月初就開拍,確切地說是9月2號,《黑鯊》暫定的開拍日期是10月28號,暫時沒有太大衝突,陸寧的《風劍離傳奇》是十一月中旬就開拍了,但他是配角,等到十二月初再進組沒有問題,反倒是陸遠的《藍天下的幸福》有些麻煩,它也是十月底開拍,哪怕陸遠是配角,卻也不能進組太晚,他勢必到時候有一段時間要趕兩個劇組的場子。
  
  但是吧,陸寧一點兒都沒為他擔心,他是非人類,有什麼好擔心的!
  
  顧怡到了上海之後一直處於封閉式訓練狀態下,她對珠寶設計還是有天分的,也有熱情,而那個燕子妖是個大師級老匠人,將她視作徒弟之後,相當嚴格,她再也沒有心思想其他的了。
  
  倒是費春霖分手之後在一位新來的科長介紹下認識了一個家庭條件相當不錯的女白領,只是性格比起顧怡來差了不止一兩個檔次,動不動就要發火生氣讓他去哄,才一個月就讓費春霖感到十分疲憊。
  
  這時候才想起顧怡的好來,他的那位新女朋友偏偏是《一唱成名》的死忠粉,最喜歡的就是陸甯陸遠,費春霖看著陸遠現在這樣紅,女朋友死勁在自己面前誇他的好,自己又不能說那是自己前女友的弟弟,那叫一個酸甜苦辣只有自己嘗。
  
  他倒是回頭找過顧怡,可惜顧怡早已經去了上海,人去樓空,打電話顧怡的電話總是關機,想要聯繫都沒了辦法。
  
  陸寧是很適應高強度的工作頻率的,上輩子開始的那兩年,他也好幾次一下子趕兩個場子,一年到頭馬不停蹄地拍戲,到後來才漸漸放緩了腳步,陸遠雖然一時有些不適應,但是身為吸血鬼的強大恢復力和比普通人強上太多的體能讓他還比較能適應,而且看著大筆的進賬,也是痛並快樂著。
  
  下一周就是總決賽了,這一周他們在蘋果台進行封閉性訓練,根本就沒再出門,週六的六進五又被弄成演唱會的模式,評委點評環節被刪掉,每組選手都要唱三首歌。
  
  終極之夜要走到最後,同樣是三首歌,忙中容易出錯,這是前所未有的所有選手要準備六首歌,也是最後的衝刺階段了,所有人都相當拼,三個女選手中包括簡慧,到最後兩天都吊起了點滴。
  
  這時候的他們,已經都是明星了,蘋果台給他們專門的化妝間,配備單獨的助理,有專業的服裝師給他們搭配服裝,服裝的贊助從小牌子到大牌子。
  
  從普通人到明星的蛻變,對於他們而言不過是一個多月的時間,恰恰就是一唱成名。
  
  而也如陸寧所說的,這個紅是有時限的——
  
  看著面露矜驕之色的範詩如和另外一位男選手傅航,陸寧只是微微笑著。
  
  這一場,他和陸遠第一次化了濃重的眼妝,重色的眼影,眼下的黑色淚痣,穿上掛著各種銀飾的皮衣和緊身皮褲,加上一雙厚底的黑色馬丁靴,整個人和之前清新俊美的形象立即不同了。
  
  陸遠十分適合這樣的形象,其實他露出尖銳的牙齒,眼睛變成血紅色的吸血鬼樣子和平時的陽光全然不同,卻呈現的是另一種叫人窒息的魅力。
  
  陸寧更是如此,他的身體是魔族,他平時的狀態就帶著些許邪氣,這樣濃妝之下,更添異樣的陰鬱風情。
  
  這一次,他們唱開場,曲目是——
  
  《It's my life》!




22

22、Chapter 22 ...


  《It's my life》是重搖滾,前奏響起觀眾席上就是一片驚呼,這歌不少人都聽過,而以搖滾曲目開場,更是容易炒熱氣氛。
  
  陸甯和陸遠是從下方的升降臺上來的,手上握著立麥,而他們剛剛隨著前奏升上來,下面就爆發出一陣尖叫聲。
  
  他們是第一次做這樣的裝扮,手上戴著骷髏模樣的尾戒和一串銀手鐲,皮衣更是全然個性的模樣,皮褲包裹著修長筆直的腿,完全是一種讓人血脈迸張的魅力。
  
  這兩個十七歲的魔力少年在這個夏天卷起了一道旋風,下面的觀眾中亮起一片寫著“寧”字和“遠”字的燈牌,明亮到耀眼,多少年輕的少女在重金屬音樂中高聲叫著他們的名字。
  
  一首三分多鐘的歌短到好似瞬間就結束了,全場的觀眾在開場就被他們帶得血液都沸騰了起來,根本就是意猶未盡。
  
  這邊燈光熄滅,另一邊的舞臺燈光亮起,身著一條有數米長裙擺長裙的範詩如輕輕開口。
  
  這一場是演唱會的模式,共有三個舞臺,而觀眾並沒有設立坐席,而全部是站立席,被三個舞臺包裹之下實在太幸福。
  
  陸甯陸遠一回到後臺就被張言勝抓住了按下卸妝化妝,髮型卻沒變,只是妝稍稍作了改變,脫下皮衣外套,只穿著裡面那件白背心,張言勝細細在他們的手臂上勾畫蜿蜒的紋路。
  
  這一晚,對於陸甯和陸遠而言,是最後一次瘋狂的搖滾之夜,他們的選歌大膽極了,不比其他選手的盡力表現,仿佛他們想要表現的東西已經都表現出來了,從開始時候選歌的柔和,到如今越來越硬朗,到了這一場,索性都是搖滾!
  
  第二首,《Are you the one》,又是一首經典搖滾,但與《It\'s my life》不同,這首歌原本來自一個女歌者,在金屬樂的烘托之下,聲音並不是搖滾的渾厚高亢,而是單薄又直擊靈魂,這是一首孤獨的搖滾。
  
  一遍遍的“你是他嗎”演繹的是孤獨者的愛情。
  
  陸寧的吉他漂亮的音色都帶著直白的孤寂,搖滾無疑是最適合聽live的音樂形式,只有真正在現場,聽著那歌聲震撼你的心靈,才會發現屬於搖滾真正的魅力。
  
  背心包裹的年輕身體和緊身低腰的皮褲,白皙皮膚上閃閃發光的汗珠,微笑時候迷人的弧度,一切一切都成為這場觀眾留在內心深處永遠的回憶。
  
  在觀眾的尖叫和掌聲中,等到他們第三次上場的時候,氣氛已經徹底到達了高潮。
  
  “謝謝,這已經是最後一首歌。”依舊是那件背心和皮褲,仍然是背著吉他的陸寧,他們卻故意揉亂了頭髮,並不是那麼整齊的著裝,偏偏卻構成了真正融入到音樂中的那種獨特魅力。
  
  陸遠握著話筒,帶著笑說,“哎呀,怎麼感覺這是我們的演唱會呢,心情真的有點複雜。”
  
  陸寧也笑了起來,“如果將來有一天我們開演唱會,你們會來聽嗎?”
  
  “會!”下面齊聲喊著,很多少女喊到喉嚨沙啞,也不知道為什麼,就覺得鼻子有些酸。
  
  她們不想結束,可這是最後一首歌了,雖然不是他們的演唱會,可她們仍然不舍,甚至連喊“安可”的機會都沒有。
  
  最後一首歌,《怒放的生命》!
  
  兩首英文搖滾過後,是一首國內知名的搖滾歌曲,和原唱渾厚沙啞的聲音不同,陸甯和陸遠如今的歌聲更加清澈明亮,可唱起這首歌的時候,是一樣的遼闊美麗。
  
  我想要怒放的生命。
  
  這是我的生命,我並不迷茫,也不會後悔,我不會甘於平凡,我想要的就是這樣精彩的一生,我想要掌聲,我想要喝彩,我想要站在一切的巔峰,我想要的,是自由自在地飛翔。
  
  現場熱得快要燒起來,坐在下方的倪菲林等人眼眶都有點紅。
  
  這才是真正LIVE的魅力,有些歌手如果你不去看他們的演唱會,永遠不會知道他們的粉絲為什麼這麼愛他們,有些歌如果不聽現場,根本沒有辦法完全領會它的精彩。
  
  作為歌手,最耀眼的瞬間,就是在臺上唱歌的時候,這一點毋庸置疑。
  
  在《一唱成名》的倒數第二場比賽中,陸甯和陸遠唱到酣暢淋漓,再無任何遺憾。
  
  而第二天,就是終極盛宴,這一晚,餘下的五組歌手中除了陸甯陸遠之外都緊張得睡不著覺,真正在那個氣氛中,才會知道這種感覺。
  
  他們倒是一覺好眠,《一唱成名》對於他們而言只是一個跳板,而現在這個目的已經達到,最後一天對他們而言完全就是輕輕鬆松唱歌而已。
  
  終極盛宴不同於以往,這一次放在室外的體育館中,搭建了相當華麗的舞臺,入場觀眾五千人,一共分為三輪,第一輪,五人之中決出第五名,第二輪,決出第四名,第三輪,冠亞季軍的誕生,這一場,沒有廣告,完完全全是一場歌唱盛宴,每位選手唱的每首歌時間可以拉長到七分鐘以內,再加上事先拍好的VCR和以前的比賽回顧,湊成滿滿當當的兩個小時。
  
  這一場的票在發售之後短短十分鐘就全部售罄,之後便是一票難求,黃牛票價炒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晚上七點,場館內已經坐得滿滿當當,而《一唱成名•終極盛宴》終於在七點半準時開始!
  
  開場由倪菲林演唱了她的成名曲,作為評委一路到這最後一場,這個夏天倪菲林也重新紅了一把,迎來了事業的第二春。
  
  輪到陸甯和陸遠第一次上場之前,大螢幕上播放起了他們的比賽回顧,從最初的《明天,你好》、《獨家記憶》直到昨天的三首震撼搖滾,掀起了現場的第一個高潮,而在這種幾千人的場館裡,才可以真切體會到他們這時候紅的程度。
  
  而當他們隨著升降臺出現在舞臺上的時候,卷起的熱浪幾乎要將場館的屋頂都給掀翻了。
  
  他們穿白色襯衫,白色西裝馬甲,白色西裝褲和白色靴子,一頂圓禮帽下,臉上的笑容燦爛輕鬆。
  
  華麗的吉他音響起,伴隨著快到幾乎難以想像的琴音,只見陸寧的手指劃過吉他琴弦,陸遠的手指飛快在鍵盤上跳動,一人吉他一人鍵盤,一段簡短的Remix讓他們在舞臺上第一次炫了一把技巧,他們的鋼琴和吉他可不是普通業餘水準。
  
  陸寧忽然一拍吉他,音樂瞬間停止,“Get the party started,帶給大家。”
  
  背景樂響起,他們慢慢往前走來,開始了今夜的狂歡!
  
  這首歌耳熟能詳,幾乎所有人都能隨之哼唱兩句,歌詞來來去去就那麼幾句,卻最適合集體狂歡的場景,幾乎所有人都隨著音樂跟著他們跳了起來。
  
  一首歌結束,他們下場之後,張言勝又是一句話不說抓住他們就開始化妝,扔出兩套衣服來,“快換衣服!”
  
  時間有限,他們之後只有四首歌的時間。
  
  等到第一輪都結束,他們再回到臺上時,已經變成了掛著流蘇的黑色上衣配著緊身的深藍牛仔褲,加上小牛皮靴子,頭髮都向上梳起,顯得十分精神。
  
  主持人開玩笑似的說,“看我們的寧遠都已經換完了衣服,看來是準備又要演唱了?”
  
  “是啊。”陸寧笑著說,“我們一定會進入下一輪的,你們說是不是——”
  
  後一句卻問的是下面的觀眾,而齊刷刷的“是”讓主持人都感歎起來,“有自信真好啊。”
  
  很快,大螢幕上的短信投票數就出來了,陸甯和陸遠仍然是大幅度領先,果然,他們需要立即準備第二首歌。
  
  主持人極力煽動其他選手的支持者們趕緊投票,但是現在陸甯和陸遠的短信投票數已經拉開第二名的範詩如有一段距離了,這時候要追上來還是比較困難的。
  
  範詩如並不是沒有拿冠軍的野心的,她的第一首歌可不像是陸甯陸遠這樣隨便選來唱得開心的,從一開始,她就選的是又難唱又有現場震撼力的歌。
  
  第二首,是範詩如先唱,等她下來,挑釁似的看了陸甯陸遠一眼,真讓他們有點哭笑不得,誰理她啊!
  
  在這一晚,他們唱了一首輕輕的,直擊人心靈的歌——
  
  《魔鬼中的天使》。
  
  不管範詩如是多麼大氣,唱的歌是多麼高的難度,他們只唱他們想唱的歌,這首歌的歌詞尖銳極了,原唱的女歌手演繹很好,而且因為是女歌手的歌,音調不算低,男歌手唱來大部分時候都要降調,否則根本沒有辦法唱,他們確實降了一個KEY,卻唱出了另一種味道,歌聲清澈如流水,帶著淡淡的自嘲和諷刺,在蘋果台下了大力氣置辦的設備下,音效完美,輕輕地縈繞在大家的耳邊。
  
  倪菲林曾經說過,寧遠是那種很少見的無論什麼歌都能完美消化的歌手,正因為如此,這一首《魔鬼中的天使》帶來的複雜感覺才久久不能散去。
  
  他們的歌聲中總是有畫面感,這一點是其他歌手比不上的,而聽他們的LIVE更是如此。
  
  簡慧是第五,傅航是第四,剩下三強,陸甯陸遠,範詩如和一個叫楊默思的英俊青年。
  
  範詩如的演唱大氣回環,楊默思的舞蹈堪稱一絕,唱跳在這屆選手中是絕對的第一,帥哥跳起舞來更帥,也難怪他的人氣那麼高。
  
  最後一首,陸甯和陸遠排在最末上場,他們獻給《一唱成名》的最後一首歌是《閃亮的日子》,用來紀念這短短兩個月的時光。
  
  這是一段閃亮的日子,是他們的起點,所有的疲憊都是值得的,一次次的比賽,一步步走來,一首歌一首歌地唱著,不要說其他的選手不會忘記,就是他們,也是永遠無法忘記這個夏天。
  
  這首歌很輕,他們唱出的感覺卻很重。
  
  只穿著最簡單的黑色西裝,鄭重而認真地吐出每一個音節,不需要用過多的技巧或者什麼,只是輕輕地唱著,我們曾經擁有,閃亮的日子。
  
  掌聲如雷,《一唱成名》終於落幕,他們拿到了冠軍的獎盃和獎金,亞軍范詩如在臺上泣不成聲,楊默思同樣哭了起來,只有陸甯和陸遠燦爛地笑著,將這一刻定格成永遠。
  
  “謝謝大家,謝謝我的兄弟陸遠,謝謝今天來現場的所有人,謝謝在看著我們唱歌的所有支持我們的觀眾,謝謝你們,謝謝《一唱成名》,謝謝這個夏天。”這是陸寧在臺上說的最後一句話。
  
  而在臺上,陸遠和陸寧緊緊擁抱在一起,陸寧忽然身體一僵,感覺陸遠借著獎盃的遮擋,舌尖舔過他的脖頸,讓他一個戰慄,那種酥麻的感覺從脖子一直傳遞到指尖,而他清晰察覺到陸遠尖銳的牙齒輕輕碰了碰他脖子上的皮膚。
  
  陸寧覺得自己渾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
  
  幸好陸遠很快就控制住了自己。
  
  吸血鬼一興奮什麼的,太他媽危險了!




23

23、Chapter 23 ...


  不管怎樣,《一唱成名》都完美落幕了,陸甯和陸遠甚至來不及休整,就飛往了澳門,但是不得不說《一唱成名》冠軍這個籌碼還是挺好用的,鐘瑜白那裡又接到了一堆的廣告邀約,包括三個廣告主題曲的演唱邀請。
  
  “我已經給你們請了假,”鐘瑜白匆匆說著,“不是休學,考試日期陳老師會告訴我的,對了,你們的劇本看得怎麼樣了,”
  
  之前的時間太緊,他們只是暫時看了看劇本。
  
  陸寧正想回答,又有兩個空姐來詢問能不能合影,這一回他們才是真正感覺自己紅了。
  
  從C市飛到澳門也只有一個多小時而已,下了飛機直接驅車前往和于梅燕約好的地點。
  
  他們帶著專屬化妝師張言勝的,但是為了讓一部戲的整體妝容風格相近,他還是需要和劇組的化妝師交涉一下,原本陸甯認為像張言勝這樣沉默寡言的“人”,肯定不會有任何問題,但很快,眼前看到的場景完全顛覆了他的認識!
  
  “別開玩笑了,你倒是給我講一下什麼叫高貴華麗風的妝容,這是電視劇吧,是現代電視劇吧,你是要煙熏還是火燎啊,呵呵,看你這樣子,入行幾年?五年,十年?他媽大爺我開始化妝的時候,你還在吃奶呢!看我,看我什麼!眼睛瞪那麼大幹什麼!身為化妝師自己都不會把黑眼圈蓋一下嗎?就你這邋遢樣子還是化妝師呢!我呸!當我不知道你是個什麼意思啊,不就是看不慣我這種藝人的專屬化妝師搶了你的活兒嗎?!是啊,我家阿甯阿遠是新人,怎麼的了,新人就不能用專屬化妝師了?你也不他媽照照鏡子看看自己是個什麼樣子,就你這熊樣還配在我家阿甯阿遠臉上動手腳?哎呦,這粉底,‘茜茜’的吧,這麼差勁的粉你也拿得出手,還有這眉筆,X93的型號,都過時多久了!就這破爛水準還有劇組請你,真是奇跡!惜福著點吧,別他媽惹急了爺,就你這麼半個外行,爺能讓你在化妝這個圈子裡混不下去信不信!”
  
  陸寧:“……”
  
  陸遠瞧過來,“勝哥好啦,來給我們挑一下衣服。”一點兒都不驚訝的淡定模樣。
  
  鐘瑜白更是直接走過去將暴走的張言勝給勸住了。
  
  陸甯覺得那個原以為正常的蝶妖在自己的眼前崩裂了,你見過一口一個“爺”的妖男嗎,這噴唾沫罵人的彪悍勁兒和平時的沉默寡言完全是兩個極端好不好。
  
  ……果然,他的身邊就沒有一個正常人!
  
  “甯哥?”正遞水給陸甯的黃碧叫他。
  
  陸甯接過水,“謝謝。”幸好還有一個黃碧稍稍正常一點。
  
  等他回頭去整理東西了,陸遠忽然湊過來,陸甯看向他,“怎麼了?”
  
  “可別對黃碧太好了。”
  
  “為什麼?”
  
  “他是未成年的鮫人。”
  
  “於是呢?”
  
  “鮫人要在成年的時候才由自己決定性別,要是到時候他為了感情什麼的變成女鮫人怎麼辦,女鮫人比男鮫人麻煩多了,每個月必須有那麼兩三天變成魚尾巴,所以黃碧絕對不能轉變為女性……”陸遠認真地說。
  
  陸寧:“……”
  
  他媽果然沒有一個正常人!敢情他們的小助理現在還是個性別未定的中性人!
  
  張言勝給他們化了個淡妝換好了衣服,因為都是先要拍學校的戲份,於是第一場戲就是在花園裡相遇的戲。
  
  這時候的陸甯穿著簡單樸素的白襯衣和洗得發白的牛仔褲,一雙邊角發毛的帆布鞋,幸好這會兒是九月初,浸水也算不上什麼,如果是冬天拍這場戲,那就是真受罪了,因為他要全身濕漉漉地從湖裡爬上來。
  
  這個花園是學校原本就有的,劇組又增設了點東西,比如歐式的沙發桌椅,金屬雕花圍欄,象牙白的圓桌上,放著一杯紅茶和一疊精緻的茶點。
  
  穿著燕尾服的管家戴著白手套倒著紅茶,這一天他的小主人卻有些心不在焉。
  
  陸遠穿極其講究細節的手工襯衫和昂貴的休閒褲,腳上一雙純牛皮的小皮靴,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正歪著頭看一本法語原文書。
  
  拿起茶杯的時候不小心側了一下,幾滴紅茶落在了雪白的襯衫上,留下幾滴茶漬,不等他說,一旁高挑修長俊秀溫和的管家立刻說:“少爺,我去給您拿件襯衫來換吧。”
  
  在這個花園裡,有一間屬於歐陽安的私人休息室,可以用來換衣服和作為午後休息的空間。
  
  年錦這個管家的角色也是由一個新人扮演的,他原本是西餐廳的侍應生,于梅燕到西餐廳吃飯的時候看中了他,主要就是因為他的姿態和動作十分好看,活脫脫就是這部劇裡年錦的模樣。
  
  在年錦離開的時候,忽然一陣水響引起了歐陽安的注意,他站起身來往聲音的方向走去,卻看到一個渾身狼狽從水中爬上來的少年。
  
  “咳咳,不好意思,我不是——”少年抬頭,剩下的話卻不由自主地吞了下去。
  
  兩個人驚愕地望著對方,一人從頭到腳都是完美無瑕的精緻優雅,一人渾身濕透,穿著最廉價的地攤貨,狼狽不堪。
  
  可偏偏他們有著一模一樣的眉眼,看著對方,如同在看鏡子中的自己,一光一影,一人目光明亮,一人眼神晦暗。
  
  此為初遇。
  
  “哢!”第一幕,無NG過,導演十分滿意這兩位新手演員的表現,他們沒有人教,就連眼神都融入了這一幕戲中,實在是無可挑剔。
  
  陸遠自己卻不是十分滿意,佩服陸寧的演技是一回事,在他和陸寧飆戲的時候,他可不希望自己被他壓下去。
  
  三天之後,所有的演員幾乎都進組了,于梅燕十分大膽地幾乎都啟用新人演員,除了陸甯陸遠之外,年錦的扮演者鬍子淳原本是侍應生,衛林夏的扮演者魏倫是模特,鐘沐旭的扮演者韓躍倒是科班出生,但是剛從電影學院畢業,這是他接的第一部電視劇,倒是女主角鐘沐妍的扮演者是星寰娛樂這兩年著力捧的花旦李晴嵐,她已經演過幾部偶像劇了,幾乎都是清純苦情的形象,哭戲很有水準。
  
  反倒是幾位配角是電視劇中經常出現的熟面孔,用演技好的配角來帶這些新人主角的情況在電視劇中並不少見。
  
  都是新人有一個好處,其實在娛樂圈是一個很講究資歷的地方,老人欺壓新人的狀況時常發生,《王子的秘密花園》劇組的幾個主演誰也不能說資歷就比誰深一些,甚至陸甯和陸遠還算是其中最紅的兩個人,所以整個劇組的氣氛都相當和諧,一群大男孩經常拍完戲就嘻嘻哈哈地出去吃一頓,倒是李晴嵐一下戲就被寶馬車接走,只是大家都見怪不怪心照不宣,都不說什麼而已。
  
  “哎呀不行,別給他們喝,他倆還未成年呢!”五個人中,鬍子淳年紀最大,也是最照顧陸甯和陸遠的。
  
  韓躍大笑起來,“子淳你現在可不是他們的管家,管得這麼嚴做什麼?”
  
  陸遠一本正經地將身份證拿出來,“看,我已經滿了十六周歲了!”
  
  “我說的是十八周歲!”鬍子淳不滿地說,“你倆不要喝了,服務員,給他們兩杯可樂!”
  
  陸寧無語地看著自己面前的啤酒被換成了可樂,好吧,他上輩子是戒酒了,但是這麼點兒啤酒,還真不被他放在眼裡,現在被撤走感覺怎麼就這麼不爽呢!
  
  魏倫也笑,他是模特,身材相當好,陸甯和陸遠雖然還不滿十八歲,卻也高挑修長,五人之中只有鬍子淳稍稍矮上一點,卻也有一七五,于梅燕之所以挑選他們這些新人,主要就是看中他們的外貌了,所以當五個人坐在一起的時候,完完全全就是聚光點,不多時就有穿著時尚的女人來請他們喝酒之類的。
  
  於是,陸寧覺得自己還是喝可樂吧。
  
  到最後,是沒喝酒的陸甯和陸遠將另外三個傢伙扛回去的,這時候他們真的無比慶倖他們非人類的身體,這扛起人來半點不累啊!
  
  劇組的和諧也促進了整部劇的拍攝進度,演員之間關係良好的話,其實拍起戲來大家的心情也會好很多,在陸遠看來唯一有問題的就是感情戲。
  
  作為男一號,他和李晴嵐有大量的感情戲鏡頭,李晴嵐在這方面相當駕輕就熟,陸遠就要青澀多了,但是他有一點好,學起來非常快,這種青澀本身也符合他的角色設定,歐陽安這個角色從小養尊處優,卻對戀愛這種事完全一竅不通。
  
  初秋的陽光投下來,斑駁的樹影婆娑,歐陽安穿著校服襯衫和黑色的校服褲子,穿在普通學生身上一點都不好看的公立學校校服,硬是被他穿出了模特效果,出於從小到大的習慣,他連最上面一顆扣子都扣得相當齊整,袖口的袖扣原本掉了一個,是李晴嵐為他縫好的,他不習慣不扣袖扣的模樣。
  
  仍然是那個熟悉的花園,原本屬於他的花園,自從柏彥無意闖入花園之後,他們才發現在那所公立學校和這所私立學校之間有一條小路,穿過樹林爬過圍牆就可以到花園附近。
  
  “沐妍!”歐陽安叫著,看向不遠處和柏彥站在一起的少女。
  
  柏彥穿著原本屬於他的手工襯衫和一件薄薄的白色純羊毛毛線背心,筆挺的長褲和乾乾淨淨的休閒鞋。
  
  明明是一樣的衣服,穿在歐陽安的身上和柏彥身上卻並不全然一樣,歐陽安的氣質優雅溫和,柏彥的表情卻總是冷冷淡淡的,他們長相別無二樣,唯一的區別或許就是柏彥有輕度近視,小時候柏彥為了節省電費,幾乎不怎麼開燈,眼睛自然沒有歐陽安好,但他戴上眼睛的模樣更顯得冷峻。
  
  少女巧笑倩兮,這時候的她還沒有愛上歐陽安,她還是傾慕著她的青梅竹馬,而她知道真正的柏彥在這裡的時候,幾乎是不顧一切地找了過來。
  
  說起來歐陽安和柏彥這兩個角色是男一男二,事實上碰面的戲份並不算多,幾乎是兩條線並進的,而拍到現在,這才是陸甯和陸遠的第二次演技碰撞。
  
  “沐妍,你回去吧。”柏彥在和少女說話,眼睛卻透過薄薄的鏡片看向歐陽安。
  
  歐陽安也朝他看來,兩個人視線交匯的刹那,不知道為什麼,不遠處的導演自己身上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那是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這位導演覺得,陸遠的演技可以說是中上游水準,作為新人而言能有這樣的演技已經算是極有天賦了,演演這種偶像劇當然是沒問題的,陸寧就更甚一籌,但偏偏每每他們兩個碰在一起的時候,演技的碰撞會讓他有一種奇妙的感覺,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們是雙胞胎的關係,陸遠的演技會一下子比平時提升太多。
  
  而導演一個走神,那邊的臺詞已經幾乎都說完了,李晴嵐說來演技並不算差,卻偏偏在這種場景下光芒被兩個男主演襯得黯淡無光,明明他們也只是新人而已。
  
  “沐妍——”飾演柏彥的陸寧忽然開口。
  
  少女帶著笑回頭,卻見那人站在原地,眼眸深深,忽然露出了一摸淡淡的笑,好看得叫她目眩。
  
  “好好照顧他。”
  
  “好!”她承諾。
  
  飾演歐陽安的陸遠也回頭,他原本看著鐘沐妍的目光溫柔,等轉過頭去時,卻瞬間變得清冷下來,他的眼神那樣清澈通透,同眼眸深深的陸寧對望。
  
  一旁等下一幕戲的魏倫和鬍子淳有些震撼,他們說不上來這是什麼感覺,剛走過來的韓躍卻到底是科班出身的,他忽然說:“我的老師曾經說,一個好的演員,就要做到連眼睛裡也是有戲的,不用靠臺詞,你看他的眼睛就知道他在演什麼。”
  
  一時現場沉寂,他們都在想,明明這兩個小子也是新人,年紀還比自己小好幾歲,怎麼就這麼能耐呢!
  
  年輕的男孩子,總帶著那麼幾分不服氣的心思,於是,回頭他們將臺詞都死命地更加嚼爛了幾乎是全身心地投入了這部戲中。
  
  連于梅燕也沒有想到,她找來的這群新人,拍攝進度卻並不比一群老演員慢,因為他們遠比“老人”更拼更認真更努力。
  
  娛樂圈是有保鮮度的,除非你紅到一個份兒上,否則,今天還是眾人追捧的明星,明天說不定就墜落到塵埃裡。
  
  所以,這是一份“努力”這兩個字相當不值錢的職業,看著光鮮亮麗,內裡的酸甜苦辣只有自己知道。
  
  “哢!”導演很爽快地表示這一場一遍過了。
  
  這一場,對於陸寧而言是十分重要的一場心理戲,從這裡開始是一個轉捩點,柏彥將要半步踏入黑暗,他不想回到以前的日子裡,他不想同歐陽安交換回來,哪怕這個身份其實並不屬於他,他卻瘋狂地想要佔有。他看出了歐陽安喜歡鐘沐妍,他讓鐘沐妍好好照顧歐陽安,他希望用一切可能的東西牽絆住歐陽安,如果鐘沐妍不行,那就找點其他的。
  
  他冷漠到冷酷,為達到目的可以無所不用其極。
  
  一場戲完,陸遠重重舒出一口氣,卻覺得自己的後背都濕了,同陸寧在一個場景裡的時候,他怎麼都不想輸,迎著他的眼神,才發現要與他並肩有多難。
  
  他鬆開握得緊緊的拳,看向那個坐回椅子裡看臺詞的陸甯,陸遠覺得心口有一把火在燒。
  
  察覺到自己的尖牙微微冒頭,他趕緊調轉開目光。
  
  陸寧卻對此毫無所覺,在拍戲的過程中,他總是全身心投入,從來不會注意其他。
  
  正因一向如此,所以哪怕陸寧不是個好人,卻是一個好演員。




24

24、Chapter 24 ...


  小花園,年錦靜靜站著,柏彥用精緻的雕花銀勺攪拌著咖啡,其實沒有什麼好攪拌的,他不像歐陽安,咖啡中從來不加糖和牛奶,事實上,他並不喜歡喝咖啡。
  
  “父親說我交上去的季度計畫做得非常好,”端坐著的柏彥已經學會了無論站還是坐脊樑都挺得筆直,雖然還不像歐陽安那樣隨性自然,卻也相當似模似樣了,“這已經是他這三個月來第二次誇獎我了。”
  
  歐陽安卻靠在不遠處的金屬圍欄上,他的手上拿著一罐可樂,喝了一大口轉過頭來,輕輕一笑,“挺好,從小到大他誇獎我的次數都不超過一隻手,你做得真好,柏彥。”最後兩個字咬得微重,不仔細聽卻聽不出來。
  
  他姓柏,可不姓歐陽,父親這兩個字叫得真順口。
  
  柏彥握著銀勺的手一頓,才抬起頭來,緩緩露出了一抹笑,“最近你和沐妍怎麼樣了?”
  
  “很好啊。”歐陽安回答得漫不經心。
  
  柏彥“嗯”了一聲,也不知道他自己有沒有聽清,過了一會兒才說,“沐妍是很好的……”
  
  歐陽安轉頭看著玻璃花房外淅瀝的小雨,“嗯。”
  
  雨聲淡淡。
  
  “柏彥,你喜歡她嗎?”
  
  “不!”
  
  回答得那麼快,仿佛是為了說給自己聽,他喝了一口咖啡,抬起頭來,“我一點也不喜歡她。”
  
  而不遠處的門口,少女捂住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然後轉身跑進了雨裡。
  
  歐陽安冷冷哼了一聲就跑出去追她了,最後的那一眼當真可以稱得上是意味深長,他並不是傻子,很多事情他其實看得清。
  
  柏彥卻靜靜坐在原地,將一杯苦得要命的現磨咖啡一點點喝乾淨。
  
  “阿錦,我們回去吧。”
  
  飾演年錦的鬍子淳仿佛這才醒過來,覺得自己的掌心都有點黏膩,他飾演的角色和陸寧合作最多,平時只有陸寧還好,每到陸甯和陸遠同時出現的場景,他就覺得心臟上好像壓著什麼似的,喘氣都不敢大聲。
  
  “哢!”導演喊了一聲,“這一段重來一下,鬍子淳,別走神了!”
  
  “對不起,導演。”鬍子淳有些尷尬地說。
  
  陸寧的表現是無可挑剔的,全是因為他自己才會NG,鬍子淳立刻打起了精神。
  
  柏彥這個角色其實很有層次,這是重生之後陸寧飾演的第一個角色,他將他看得很重要,所以每一場戲幾乎都是盡心盡力的完美,使得每一個和他配戲的人壓力都很大。
  
  “你小子不得了啊。”一位擔當電視劇演員超過十年的老演員幽默地說,“搞得我都NG了兩次,要知道你劉叔我可是大半年演戲沒有NG啦。”
  
  陸寧卻笑,“那是您老沒認真,要是認真起來哪裡會NG啊!”
  
  這話小小捧了一下這位老演員,他的心裡也就舒坦了。
  
  李晴嵐剛進組的時候還有些傲氣的,她被捧了幾年,出演的幾部偶像劇反響都還不錯,更兼她背後有後臺,哪怕這幾個帥哥一個個鮮嫩地能滴出水,哪個長相都是水準以上,她卻也只是能遠觀一下而已,所以並不太將他們放在心上。
  
  開拍之後才發現,如果她再不用點心,屬於女主角的光彩完全都被他們給掩蓋了,這一個個的,哪裡像是新人!別開玩笑了好不好!
  
  順順利利地拍下來,還不到兩個月的時間,學校部分的戲已經全部拍完,剩下的就是劇組租借的豪宅還有外景的一些戲份了,最後一場戲是在歐陽家的豪宅,歐陽安的爆發,柏彥的不甘,真相的揭開。
  
  故事的結局當然是皆大歡喜的,世界上幾乎不可能有兩個長得如此相像的人,原來柏彥那位不靠譜的母親和歐陽安的父親本來就是夫妻,當年她離開的時候帶走了柏彥,歐陽安就留在了這個家中,他們本來就是兄弟。
  
  飾演歐陽安父親的是一位友情客串的老戲骨,巧的是,陸寧上輩子和他有過合作,在他演的第一部戲裡,這位也是一位主要配角,而這個發生在豪宅的戲效果好得遠遠超過導演的預料。
  
  陸遠和陸寧碰在一起的時候,演技會飆升好幾個檔次,很容易碰撞出火花來,再加上餘淵這個老戲骨,還有坐在沙發上的飾演柏彥母親的老演員張詩玉,四個人站在這個處處奢華的寬敞大廳中,卻完全撐起了張力十足的氣場,讓剛剛來這兒的于梅燕都有些驚異。
  
  “原來如此……”陸寧飾演的柏彥輕輕說著,慢慢垂下了眼瞼,長長的眼睫毛投下了一片陰影。
  
  明明是親生的兄弟,可是歐陽安從小養尊處優,像王子一樣長大,他從記事起就要照顧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母親,她能養自己這麼大真的是她的功勞嗎?
  
  他為了爭取或許原本就可以屬於他的東西拼盡了全力,到最後不過一場笑話,甚至連原本可以得到應該珍惜的東西都失去了。
  
  攝像機的鏡頭裡,一邊是一家三口其樂融融,一邊卻是柏彥唇角淡淡的笑,看著十分孤寂清冷。
  
  卻在這時,歐陽安忽然抬頭,與他對視,“柏彥。”他叫著。
  
  柏彥仍然是在笑,抬起頭卻已經掩去了剛才所有的負面情緒,“嗯?”
  
  歐陽安看著他,燦爛一笑,“沒什麼。”
  
  “彥彥快來,”柏彥母親叫著,半帶哽咽地說,“你原本該叫歐陽彥才對……媽媽對不起你……”
  
  柏彥終究還是歎了口氣,走上前去,像從小到大無數次那樣撫著她的背說:“好啦,不要哭了。”
  
  四人終於還是抱在一起。
  
  “哢!”導演喊著,“好,這場一遍過,大家都辛苦了!”
  
  一旁的魏倫、鬍子淳他們早已經歡呼起來,于梅燕笑著,“這段時間辛苦大家,今天晚上的殺青酒大家都要喝!”
  
  “哎呀于姐,他們不行啊,他們未成年!”鬍子淳一本正經地說。
  
  于梅燕一愣,要是他不說,她倒真的忘了,這兩個少年還不滿十八周歲呢!
  
  陸甯已經完全拋去了剛才戲裡的深沉,沒好氣地說:“十六周歲就成年了好不好!”
  
  “那也不行,你們倆只能喝可樂或者果汁,自己選!”鬍子淳對著他們說。
  
  陸遠在一旁抱著手臂,打了個哈欠說,“嗯嗯嗯,快去吧,我都餓了……”
  
  聽著他的嘀咕,陸寧瞥了他一眼,只有他知道,他的餓了是意有所指,可不是真的想吃飯。
  
  最近拍戲這位幾乎是廢寢忘食,現在拍完了,陸寧總覺得他餓得眼睛都綠了。
  
  這晚殺青,大家都胡吃海喝了一通,苦逼的陸寧大半夜地還要陪著陸遠出去狩獵,頤姐派的兩個人陪著,雖然兩個心明劍派的人一直遠遠跟著他們,但是沒敢動手。仍然是熊明明開車,倒是鐘瑜白先去了港城,《黑鯊》已經在三天前開機了,他們準備第二天一早就要趕過去。
  
  感覺吸收了第三個人之後,自己體內的力量更充沛了一些,陸寧不禁苦笑,這種增長力量的方式,將來豈不是要去死人多的地方才方便提升實力?
  
  雖說這具身體是個魔族,但這樣真的有自己是惡魔的感覺了……以人類的血肉為力量。
  
  《黑鯊》劇組不比《王子的秘密花園》這種偶像電視劇的劇組,那裡陸甯和陸遠是主角,這裡不過是個配角罷了,再加上已經開拍,進組的時候只是和陳達打了個招呼而已。
  
  因為昨天晚上沒太睡覺,張言勝拉住他們化妝換衣服的時候,陸寧就在閉目養神,沒多久就聽到一個不算陌生的聲音:“這就是新進組的阿夏和阿秋的演員吧?”
  
  他立刻睜開了眼睛。
  
  孫立言,圈內的知名大腕兒,七八年前就已經拿了兩個影帝,現年四十出頭,卻保養得十分好,因為長相溫文爾雅頗有書卷氣,這個年紀看上去反倒充滿了成熟的魅力,陸寧對他熟悉是因為他曾經和他合作過三部電影,他都是演反派,這位兩部是男一號,一部是男二號,要不熟也難。
  
  要陸甯說,作為朋友,這位是十分值得結交的,為人謙遜並沒有許多大腕兒的架子,談吐幽默有內涵,演技也是一等一的好。
  
  但是個人私德方面卻有點問題,如果不是他在圈裡有這樣的地位,恐怕早就蓋不住了,現在媒體多多少少都給他幾分面子,圈子外面的人才聽不到什麼風聲。
  
  孫立言喜歡年輕漂亮的男孩兒,當然,他沒有戀童癖,他喜歡的都是成年的長相出色的年輕男人,也不知道有多少初入這個圈子的新人被他嘗過,本來吧,這也不算什麼,他有人脈有手段,這個圈子裡的烏糟事不少,他喜新厭舊了一點,卻並不是那種玩過就不承認的人,陸寧知道好幾個後來小有名氣的新人男演員,其實都是靠的他的面子才上的位,你情我願的事情,陸甯自問也管不了。
  
  上輩子的陸甯和孫立言算是普通朋友,哪怕看不慣這種事情,卻也不必和他翻臉,多多少少知道他的品味,頓時臉色都有點變了。
  
  他和陸遠雖然長得一模一樣,但是陸甯知道孫立言喜歡的是陸遠那樣外表陽光燦爛乾乾淨淨的溫暖型美少年!
  
  陸遠這樣子竟然是十二分地符合孫立言的審美!
  
  可他是個吸血鬼啊,上輩子的陸遠先是混的電視圈,和孫立言沒什麼交集,後來等到他拍電影的時候,也沒有和孫立言合作過,更何況那時候的他已經不是孫立言能隨便玩的了,估計就此成為兩條平行線。
  
  偏偏這輩子他們來拍《黑鯊》,陸寧根本就沒想起《黑鯊》裡孫立言有一個男三的角色!應該說,在見到孫立言之前,他壓根兒還沒想起孫立言這個特殊癖好。
  
  如果不是陳達面子大,根本就請不來孫立言演男三,還是因為孫立言本身看中了這部電影的這個角色才肯屈就,否則以他的地位,哪怕是大製作的電影,也是非男一不演的。
  
  看到孫立言看著陸遠眼睛微微一亮的模樣,陸寧覺得自己頭皮有點發麻。
  
  當然,不是擔心陸遠被孫立言勾引了去,而是擔心孫立言就這麼成為陸遠送上門來的晚餐!
  
  ……偏偏孫立言還認為陸遠可以成為他的盤中餐……
  
  這誤會大了去了啊!




25

25、Chapter 25 ...


  陸寧心中警鈴大作,他知道像孫立言這樣的人一旦失蹤是件異常麻煩的事,可如果他真的作死地去招惹陸遠,以陸甯對陸遠的瞭解,這位絕對會將他視作送上門來的晚餐的。
  
  就算這個圈子裡有許多沒法訴之於口的潛規則,但如果潛規則到陸遠這等“人”頭上,那只能說是自找苦吃。
  
  孫立言來了,陸甯和陸遠只得站起來,迎接這個大牌前輩。
  
  這時候,陸寧的妝還沒畫完,陸遠更是素面朝天。
  
  因為他們的角色阿夏和阿秋是一直跟在震東身邊的,平時沉默寡言,穿著上卻低調,自然不會搶了震東的風頭,為了接這部戲,陸甯和陸遠都剪了板寸平頭,腦袋上都只剩下短短的頭髮根,但帥哥怎樣都還是帥哥,哪怕是這副樣子,他們看上去反而輪廓分明,更顯出一種乾淨俐落的美,陸遠本來就是混血,哪怕西歐的血脈已經淡了,卻也比一般東方人輪廓更立體一些,這樣的髮型將他們面容上的優點完全凸顯了。
  
  說是化妝,其實反倒是將他們臉上和穿著黑色背心露出的手臂脖頸胸口塗黑一些,陸甯和陸遠的皮膚都太白了,整部戲,他們幾乎都是俐落的一身黑,一直戴著露指的皮手套。
  
  這時候的陸遠,就是穿著黑色背心,黑色皮褲,黑色靴子,素著一張臉,白皙的膚色在一身黑的映襯下顯得愈加白了,於是孫立言笑得更溫和,一雙眼睛深邃得能將人吸進去,而陸寧覺得更不妙了。
  
  “還真有緣分,第一場戲你不是和你們的老大震東拍,卻是和我。”孫立言柔聲說著,風度十足。
  
  確實,第一場戲是和孫立言的對手戲,孫立言飾演員警盧誠之,一位在震東身邊臥底的員警,他說起來是男三,戲份卻並不算多,只是重,也很關鍵,兩位男主角之間精彩的戲份和牽絆都與他的角色有關,這是一個很見演技功力的角色,他雖然是臥底,但是在震東手下太多年,震東救過他兩次,是過命的交情了,一邊是忠,一邊是義,他在這部電影裡幾乎都是心理戲。
  
  身為震東身邊軍師型的人才,有一場交易震東交給他指揮,哪知道盧誠之早就將消息傳遞回了警方,並設計將消息洩露的原因嫁禍到另一位小頭目的身上。
  
  第一場戲,就是盧誠之和震東派過去的阿夏、阿秋處理“內奸”。
  
  陸甯很希望陸遠某方面的神經稍粗一些,可惜這個願望註定不能實現,恰恰相反的是,陸遠某方面的神經一直很細,他略微挑了挑眉,看向孫立言的眼中就帶了那麼點其他的東西,而陸寧看得寒毛直豎,趕緊攔在他們兩人之間,“對不起,您就是孫哥吧,我們很快就能化完妝,麻煩您久等了。”
  
  他一點也不想惹麻煩,哪怕孫立言送上門來,陸寧覺得,沖著上輩子他們勉強還算是朋友,自己就救他一次好了,如果他還是執意要作死,那陸寧也沒有辦法了。
  
  孫立言仿佛看出了什麼,他有趣地看了看陸寧,終究還是轉身出去了。
  
  陸寧剛剛松了口氣,就聽陸遠在他的耳邊輕輕說:“喂,你是不是不喜歡他勾引我。”
  
  陸寧覺得他離得太近了,幾乎貼著自己的耳朵在說話,挪開一點才轉過頭去,“對。”
  
  陸遠看著他,卻忽然笑了起來,笑得那叫一個陽光燦爛春暖花開。
  
  陸寧莫名其妙。
  
  陸遠卻忽然抓住他,陸寧還來不及反應他想做什麼,陸遠就這麼飛快地親了他一口。
  
  陸寧頓時僵住了,不敢置信地看著陸遠。
  
  陸遠卻已經放開了他,乖乖坐到化妝鏡前去了。
  
  陸寧差點以為剛剛那是自己的錯覺!
  
  他媽的這小子親的還是嘴啊!雖然只是嘴角那也是嘴啊!雖然說只是這麼親了一下……陸寧覺得就這麼發火的話,好像又有點大驚小怪。
  
  可是現場除了他,還有黃碧在啊,還有張言勝在啊,還有張言勝那個啞巴小助理在啊!
  
  結果,卻只有陸寧一個人僵立在原地,那幾個人該幹嘛幹嘛,一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模樣,幾乎快讓陸寧覺得自己這樣驚訝才是不對的……
  
  張言勝淡定得繼續化妝,啞巴小助理忙著遞粉撲,至於黃碧?
  
  好一會兒之後他忽然問:“勝哥,人類也有發情期嗎?”
  
  陸寧一聽差點兒跳起來!
  
  他就知道!
  
  那頭張言勝仍然十分淡定地回答:“當然。”
  
  口吻肯定得不能再肯定,他盯著陸遠微微發紅的耳根,想著要不要多撲點粉給他蓋一蓋,想想還是算了。
  
  陸寧:“……”
  
  一定有哪裡不對,但是為什麼他就是想不出來有哪裡不對!
  
  等他和陸遠都化完妝出去的時候,陸寧覺得自己還是一腦袋漿糊,等到場上都過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要進戲了,立刻一個激靈清醒過來。
  
  管他媽陸遠抽的什麼風!
  
  孫立言看著那邊走過來的雙胞胎,笑得意味深長,他是存心要震一震他們的,新人演員嘛,他看得多了,總要拿出點真本事來,才能讓他們心甘情願地同自己親近,倒是這個演阿夏的小子有點特別,眼神不知道有哪裡怪怪的,孫立言甚至覺得那裡有種讓他覺得不解的同情,頓時有些莫名其妙。
  
  哪怕他看中的明明是那個飾演阿秋的,卻仍然忍不住放那麼幾分關注在這個阿夏身上。
  
  孫立言在演技上是有真本事的,真正入戲之後,完完全全是能震得住場子撐得了氣場的。
  
  “阿夏阿秋,是東哥讓你們來的?”孫立言緩緩笑了。
  
  “唔,陳哥,就是這人背叛了東哥嗎?”
  
  盧誠之做臥底的時候化名陳志,所以陸甯陸遠飾演的角色都叫他“陳哥”。
  
  一對上戲,孫立言就是精神一振,這兩個小子和普通新人給他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是啊。”他淡淡說,“他有個老相好叫倩姐,這個倩姐是條子的人,交易的前一天晚上,他恰好就去了倩姐那兒……”
  
  “不、不是我啊——陳哥,你相信我!”小頭目抖著身體說。
  
  孫立言淡淡笑著,帶著恰到好處的諷刺和冷漠,“你那天晚上醉得還記得你自己說過些什麼嗎?”
  
  小頭目的身體立刻一僵。
  
  然後,孫立言只覺得渾身一寒,他說不出來這種感覺,就好像身邊的兩個少年真的有殺氣一樣!
  
  殺氣是個很難形容的概念,但這種讓人手腳冰涼寒毛直豎的冷厲……
  
  “砰!”帶著皮質露指手套的陸甯手上一把手槍冒著淡淡的白煙。
  
  小頭目哼也沒哼一聲就這麼倒了下去。
  
  孫立言的手握了握才從這種氣場中掙脫出來,說出屬於他的臺詞,“就這麼殺了他沒問題嗎?”
  
  “阿夏”陰鬱一笑,沒錯,這就是阿夏的笑!這個時候,面前的少年就是阿夏,而不是他剛剛看到的那個少年,他已經徹徹底底地變成了阿夏。
  
  而他身旁的阿秋再沒了之前的陽光,只是目光冰冷地看著地上倒著的人,口吻殘酷:“背叛東哥的人,只有死。”
  
  那種目光以孫立言的閱歷都覺得背脊有些發涼。
  
  這兩個小傢伙是陳達從哪裡找來的寶貝!
  
  而攝像機那頭的陳達眼睛也在發光,這兄弟倆在場上的表現比他想像中還要好一些,再滿意也沒有了,他每年都會見到不少新人,也有很多新人其實很有天賦,演什麼像什麼,但是像這倆兄弟這樣出色的不是沒有,卻著實很少。
  
  這段戲很短,在整場電影裡都不會超過三分鐘,而孫立言飾演的盧誠之給這位小頭目合上眼睛的那一幕才是重中之重,阿夏和阿秋兩個角色在這裡不過是走個過場而已,主要還是盧誠之的心理戲。
  
  偏偏給這個阿夏和阿秋大搶風頭。
  
  這種幾乎凝成實質的殺氣究竟是怎麼回事!這不過是十七八的兩個孩子而已啊,怎麼會——
  
  “哢!”
  
  孫立言帶著疑問演完了,他畢竟是個真正實力雄厚的演員,在這個情況下這幕還是順利過了,而這時地上飾演小頭目的龍套演員爬了起來,抹了一把頭上的汗說:“嚇死我,剛剛我還以為那倆孩子真要殺我。”
  
  這位是個老群演了,四十來歲,跑過不少劇組的龍套,演戲經驗那也是相當豐富的,否則在剛剛早就跳起來了。
  
  而這時已經下了場的陸甯和陸遠正在說著下一場戲,仿佛根本沒將剛剛那場戲放在心上。
  
  和《王子的秘密花園》不同,這部戲他們一直是同進同出的,陸遠更是不願意被陸寧比下去了,他在演《王子的秘密花園》時就在下大力氣啃《黑鯊》的劇本,揣摩各個場景,剛剛才能表現得那樣出色。
  
  他和陸甯在這種黑幫戲裡有一點有優勢,他們知道真正的殺人是怎麼回事,尤其是陸遠。
  
  孫立言遠遠看著他們,非但沒有退卻的意思,反而唇角的弧度更大了。
  
  這時候,不管是那個“阿秋”還是“阿夏”,他都很感興趣。
  
  眼角瞥見孫立言的神情,陸寧蹙起了眉,這回是連他都感覺這位有點討厭了。
  
  而陸遠也發現了這位落在陸寧身上的眼神,於是冷冷一笑,眼中紅光一閃而逝。
  
  “陳導,”孫立言忽然走過來,笑得溫雅迷人,聲音更是十二分的磁性,“不知道有沒有時間晚上一起吃個飯?我對陳導傾慕已久……”
  
  一時間四周鴉雀無聲,只聽到孫立言深情款款的話語,眾人目光古怪地看向陳達的啤酒肚和酒糟鼻,心中默默都想著:
  
  臥槽,孫影帝的口味什麼時候怎麼重了!
  
  而陳達正一臉見鬼地看著孫立言,他當然知道孫立言的某些癖好,這位是喜歡男人的他很清楚,但是他不是一向眼光很高的嗎?這是搞什麼,而且在大庭廣眾之下,他可是已經家有嬌妻了好不好!
  
  偏偏今天還有幾家獲准進入的媒體在現場,他們都是來做探班採訪的,四周不知哪裡亮起的閃光燈讓陳達臉色鐵青——
  
  他可從來沒有想過用自己來炒作這部電影!
  
  陳達拉住了孫立言,很想問他是中邪了還是怎麼的,結果人家就拉著他的手不放了,還用指甲輕輕刮了刮他的掌心,這種調情手段讓陳達好似被水燙了使得放開了孫立言,跳得離他三尺遠。
  
  他媽這叫什麼事兒,這一天孫立言都一直在陳達身邊黏黏糊糊的,陳達只得讓大家早早收工。
  
  孫立言睡了一覺起來,才覺得有些古怪,忽然想起昨天晚上的事,自個兒也嚇了一跳,但是他清楚記得自己的思維很清晰,並沒有頭昏什麼的,當時也不知道怎麼了,就是覺得陳達很迷人……
  
  他被自己的這個想法雷翻了!
  
  雖然幾家大媒體都給了陳達面子,回去沒有多家報導,關注點還是放在《黑鯊》這部電影上,其他小報卻沒那麼配合。
  
  “影帝表白名導,《黑鯊》驚爆內幕揭曉”、“孫影帝真愛浮出水面,心系陳導甘為他降身價”、“劇組現場真情表白,孫影帝愛才華不愛‘美人’”……
  
  陸甯借著鐘瑜白的筆記本看到這些新聞笑得肚子都痛了,陸遠優雅地喝了一口咖啡,“很好笑?”
  
  陸寧瞥了他一眼,“不好笑?”
  
  “不好笑。”
  
  陸寧:“……”
  
  這時候鐘瑜白忽然推門進來,臉色很不好看地說:“我都快忙翻了你們居然還有時間在這裡看新聞喝咖啡!陸遠,你怎麼東西還沒收拾好!要去趕《藍天下的幸福》劇組你不知道嗎?!還有多少時間可以浪費,我們都要遲到了!”
  
  開啟暴走的兔子模式。
  
  這回換到陸甯優雅地繼續喝咖啡了。
  
  揮揮手,他一點兒都不同情要趕兩個劇組的陸遠。
  
  “阿寧。”臨走前,陸遠忽然湊過來。
  
  陸甯連一個眼神都欠奉,喝了一口咖啡漫不經心地應:“嗯?”
  
  結果,陸遠就這樣又親了一口他的嘴角,然後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關門離開了,留下握著咖啡杯僵住的陸寧留在原地。
  
  這個混蛋!
  
  門外,鐘瑜白嘲諷地看著陸遠,“敢親人家敢不敢不要臉紅?”
  
  陸遠惱羞成怒,“你管我!”
  
  鐘瑜白嗤笑,將他塞進車子裡,“明明,開車!”
  
  “好,白哥。”
  
  車行半路,忽然一陣刺耳的急刹,熊明明感覺狠狠震盪了一下,頭暈得很,迷迷糊糊中想著:能不能玩兒點其他把戲啊,車禍什麼的他會被白哥剝皮的啊啊啊啊——
  
  這該死的赤路宗,除了製造小車禍就不會其他手段了!明知道一場車禍能幹得掉阿遠和白哥他們就見鬼了!
  
  他熊明明和他們勢不兩立!




26

26、Chapter 26 ...


  “師父,可要小心著點兒,我好似看到了錦衣宗的人。”
  
  “放心,你師父我作法什麼時候出過岔子了。”鬍子拉碴的老頭兒伸著腦袋往下看了看,猶豫了一下才問他徒兒,“是沒傷著普通人吧,”
  
  “師父放心,我剛去瞧過了,都好著呢,就那幾個妖怪好似也沒傷著……”
  
  老頭兒拍了拍胸口,“沒傷人那就好。”
  
  “……師父,咱做這個圖啥,那兩個精怪都不是那麼容易死的。”
  
  “啪”地一聲,老頭兒拍了一下他的腦袋,“你懂什麼,那麼多高手都奈何不了他們,我們小小的赤路宗可撿不了這份便宜,只不過給那些妖魔鬼怪添點堵而已知不知道!將來誰要是幹掉了他們,我們也好邀一份小小的功勞,好歹我們赤路宗也參與了這絞殺大計!”
  
  小徒弟恍然,可是心裡還有幾分彆扭,這聽著怎麼這麼沒臉沒皮的啊?
  
  這只是一場小車禍,沒有人員傷亡,也就是擦破點皮受了點震盪的事兒,鐘瑜白卻氣得臉色都拉下來了,他看了看時間,已經遲到一刻鐘了!這不是他的風格!
  
  熊明明這只老虎已經縮成了一隻貓,怯怯地說:“白哥,對不起……”
  
  “還不快走!”鐘瑜白的口氣很不好。
  
  陸遠揉了揉撞到的額角,不一會兒那道不小心掛到的小傷口就消失不見了,要讓吸血鬼受傷不太難,但吸血鬼的恢復能力太強,要想幹掉他,絕對不是件容易的事兒。
  
  但這時候的陸遠已經算是紅了,車禍之後他們只停留了不到十分鐘,就被幾個好事者拍到了照片,肯定會變成明天的新聞一則。
  
  陸甯知道陸遠出車禍的事兒還是在第二天看到新聞的時候,雖然知道陸遠肯定不會出事兒,他的心裡還是微微咯噔了一下,這才想起前世裡陸遠車禍的新聞經常上報,基本都是莫名其妙的車禍,雖然都沒出什麼大事兒。所以他的粉絲偶爾都戲稱他是車禍吸引體質,現在看來,好似沒有那麼簡單?
  
  這時候陸寧才發現前世裡陸遠紅得發紫的背後,肯定有他根本不瞭解的麻煩。
  
  第二天陸遠又趕回了《黑鯊》劇組,他的臉上雖然不見疲憊,但是陸寧知道最近他每天基本只能睡三四個小時,如果是普通人,長期以往肯定撐不住,也就他能維持這樣飽滿的狀態。
  
  自從前天的事之後,孫立言這兩天都很老實,簡直是老實得過頭了,陸甯自然也就不去管他。
  
  這天他們的戲份稍多,說起多,其實大部分情況下都是沉默地站在飾演震東的謝知博身後而已,謝知博是港城人,也是雙料影帝,他的年紀比孫立言還要大上一些,從十來歲就在這個圈子裡混,為人比孫立言圓滑世故多了,本身也沒有多少緋聞可言,因為他早就已經結婚生子了,妻子是位港姐,嫁人之後就隱退相夫教子,所以在私德方面,這位比孫立言更是好了不止一個檔次。
  
  而且,謝知博的演技也是實打實在圈子裡打滾二三十年磨練出來的,有深度有厚度。
  
  哪怕是陸寧跟在他的身後近距離看著他演戲,都有種受益匪淺的感覺,更別說陸遠了,因為謝知博的特色就是細,他飾演的每個角色,從眼角眉梢到手指的動作,每個細節都處理得十分到位,這是他的特色,幾乎從頭髮梢到腳後跟都已然入戲。
  
  “阿夏,讓他開口。”
  
  “是,東哥。”陸甯飾演的阿夏輕輕應了聲,這個陰鬱少年也不愛笑,卻比弟弟阿秋看上去要柔和一些,但每到這種時候,震東吩咐的都是他而不是阿秋,因為他的手段比阿秋更加殘忍。
  
  扼住那人的脖子,他柔聲問:“聽到了嗎?東哥讓你開口。”
  
  阿夏跟人專門學過動刑的手段,他知道該怎麼讓人痛苦卻不會死,少年就這麼將一個並不瘦的人單手抓了起來,連攝像機那頭的陳達都有些驚訝,這力氣,該不會是天生的吧?
  
  這段戲很快就過了,然後這位群演被拖下去化妝,在化妝的時候他還滿臉汗,“明明不疼,但是不知道怎麼的就覺得我該疼……”
  
  說得大家都笑起來,這個特效化妝不算很困難,不過是他眉心多了一顆子彈而已,要分鏡頭拍攝,這時候的陸寧手上正抓著一個假人,那邊一爆,拍攝用的“血漿”噴濺到他的臉上,他卻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哢!”陳達叫了一聲,“重來一包血漿,這樣太多了,減少一點量,還有,這誰調的蜂蜜水,太稀了都掛下來了,又不是真給人家小陸喝的!快去調濃一點!”
  
  拍戲用的血漿很多時候是用的蜂蜜加水加食用色素,陸寧被噴了一臉,就覺得甜膩膩的味道不太好受,既然要重拍他只能回去將頭臉打理乾淨了再來,幸好頭髮短,否則吹幹什麼的還要耗費時間。
  
  這段順利演完之後,是一段陸遠飾演的阿秋和一位打手對打的戲,這位打手是震東的對頭幫派老大手下的打手之一,卻被阿秋打得全無還手之力。
  
  “真的沒問題嗎?”陳達看著陸遠結實的小身板兒,又擔心這孩子太小,畢竟還不滿十八歲不是麼,“我這裡有專業的武替的,不一定要你親自上。”說是這樣說,那幾個武打替身和陸遠的身材都有些差距,拍出來的效果肯定是沒有陸遠親自上好的。
  
  “他沒問題的。”陸寧正在往自己的手掌上纏繃帶,為了下一場戲做準備,順口說了一句。
  
  陸遠斜眼瞧他,“你倒是對我有信心。”
  
  ……那當然,我和你打過的好嗎?
  
  正如陸寧所說的,陸遠的表現幾乎比那位武替還要好,弄得陳達都對他生出了濃厚的興趣,“小子不錯啊,可以往武戲方面發展嘛!”
  
  陸遠也就笑笑,趕緊下來做準備。
  
  下一段戲在原本的《黑鯊》電影中做了一定的修改,因為原小說中這段情節沒辦法讓一個人來完成,它是利用雙胞胎一模一樣的面容玩了一個不在場證明的把戲。
  
  阿夏戴上微長的黑色假髮,白襯衫黑褲子,背著吉他琴盒,瞧著完全是頹廢的文藝青年模樣,他從大門進入,門口的攝像頭清晰拍到了他的身影,阿秋卻在小心翼翼地從一旁的大樓進入這棟建築。
  
  三樓,阿夏架起了狙擊槍,纏著繃帶的手穩穩握住了槍托,“砰!”在大樓下方衣冠楚楚的某人被一槍爆頭。
  
  而這時,和他裝扮一模一樣的阿秋在七樓有攝像頭的地方晃了一晃。
  
  阿夏迅速撤離,他知道那人是一位大人物,可既然東哥讓他讓幹掉他,那就幹掉他,管他是什麼人呢。
  
  他跑秘密頻道,五分鐘內就跑上了七樓,而這時阿秋已經到了十一層,一柄迴旋鏢破壞了攝像頭,用一次性手機撥通了電話,副檢察官先生正在開會,手機一直震動讓他無奈地道了聲歉出來接電話,一把匕首輕易就捅死了他。
  
  扔掉兇器,阿秋也迅速撤離。
  
  整棟樓響起警報,徹底戒嚴,他的來路已經無法再走,背著吉他盒子的阿秋直接往下走去。
  
  大樓裡的所有人都被集中在了底樓大廳,因為被刺殺的兩人都是大人物,員警已經調動了所有的攝像頭,為首的調查人員正是震東的死對頭,身為警司的張長儉。
  
  一位警員正對著阿秋說,“琴盒打開!”
  
  阿秋默默打開琴盒,裡面是一把半舊的吉他,十分符合他的身份和年紀。
  
  通過攝像頭和留在三樓的狙擊痕跡,很快就排除了很多人的嫌疑,阿秋就在被釋放的那群人之中,等他的身影迅速消失之後,一位新晉警員疑惑地看向不遠處那個背著琴盒的身影,“咦,那人好像剛剛已經走了啊?”
  
  旁邊一位員警踩滅煙蒂,“該不會是看花眼了吧,他媽倒楣死了,又要加班……”
  
  新晉警員皺起眉頭,還是上前問:“我剛剛好像看到你已經離開——”
  
  “啊,是的,”少年朝他微微一笑,“我剛剛有東西忘了拿了,”他攤開手掌,露出吉他的撥片。
  
  警員松了口氣,“那就快走吧。”
  
  “好的。”少年並不是早一步離開的阿秋,而是阿夏,他的吉他盒裡沒有吉他,只有用來殺人的狙擊槍。
  
  “哢!”陳達滿意地點點頭,雖然過程中NG了兩次,但是這兩個少年的表現仍然讓他很驚豔。
  
  陸甯覺得有這段戲之後,阿夏阿秋這兩個角色更豐滿了不說,比起原版的《黑鯊》,這一版應該要好上一些的,畢竟原本趙霖飾演的角色是阿夏和阿秋的合體版,身上其實有很多矛盾的東西,性格反倒不那麼鮮明了,這段刺殺戲完全就成了一段短短的個人耍帥,沒有任何新鮮度可言。
  
  接下來的日子陸遠仍然是兩邊趕戲,因為他們在《黑鯊》中畢竟是配角,差不多一個月的時間,他們的戲份就已經幾乎都拍完了,而陸寧還抽空和陸遠去錄了《王子的秘密花園》的插曲和片頭,時間上陸寧也快要進《風劍離傳奇》的劇組了。
  
  這天是最後一場戲,也是阿夏和阿秋死在盧誠之陷害下的戲。
  
  這是這兩個滿手血腥的少年並不美好的結局,孫立言飾演的盧誠之這個角色充滿了矛盾性,他既想還了震東的義,又幫著警方一步步瓦解震東的勢力,這最後一步,就是拔除震東的尖牙。
  
  阿夏和阿秋兩兄弟的能耐沒有人比盧誠之更清楚,所以他設計的陷阱也就格外殘忍,一環套著一環,務必讓他們沒有辦法活著離開。
  
  他扣住了震東,震東終於知道了他的背叛,而阿夏和阿秋,這兩個震東一手養大的孩子,為了救他猶如飛蛾撲火,不顧一切地踏入了刀山火海。
  
  他們不是什麼好人,手上滿是鮮血,從記事起,他們就殺過人見過血,他們不知善惡,只聽一個人的話,他們的世界那麼簡單。
  
  阿夏死於亂槍,他是狙擊的一把好手,百發百中的槍王都不一定比得上他,在槍上,他有無與倫比的天賦。
  
  阿秋死於亂刀,他是一匹從角鬥場裡走出來的狼,最擅玩匕首和短刀,學過泰拳,還使得一手好迴旋鏢。
  
  哪怕是死,哪怕是滿臉鮮血眼神慢慢暗淡的時候,他們的口中卻仍然在不甘地叫著“東哥”,他們在乎的從來不是自己的性命。
  
  他們想要救的人還沒有救出,唯有遺憾而已。
  
  盧誠之在廢棄的舊倉庫裡看著這對兄弟慘烈的死狀,久久無言,倒是身邊震東臉色平靜,緊緊閉了閉眼睛才說:“你滿意了嗎?他們才十幾歲的年紀,他們做的惡事都是我讓做的,他們根本不懂什麼。”他的嗓音微啞,“我是不是沒有告訴過你,他們小時候被丟在福利院的門口,大冬天的差點就被凍死了,因為他們的年紀太大,當時已經快七歲了,福利院不接收他們,就任由他們站在大雪裡,我撿了他們回來,給了他們這條命,他們不過是回報我而已,又有什麼錯呢,他們只是孩子而已。”
  
  “陳志,你的手難道就比他們乾淨?”
  
  盧誠之的手一顫,眼神震動。
  
  “哢!”
  
  這一幕終於拍完,陸甯長長舒了口氣,從地上爬起來,和陸遠到處謝了一圈,這場戲之後,他們的戲份已經完全都拍完了,但是距離電影殺青還有一兩天的功夫,還有點尾巴沒有拍完。
  
  “回頭一定要來參加慶功宴啊!”陳達熱情地說。
  
  圈裡從來不缺新人,也不缺勤奮努力的新人,更不缺長得好的新人,有演戲天賦的新人雖然不多,卻也不算少見,這些日子陳達看著這兩個少年,尤其是陸遠,在趕兩部戲的情況下還能維持這樣的態度和狀態,實在是難能可貴。
  
  當一個新人長得出色、勤奮努力、態度端正,最重要的是擁有極佳的天賦時,紅起來恐怕只是時間的問題而已。
  
  陸寧要趕去《風劍離傳奇》劇組,陸遠要全身心投入《藍天下的幸福》拍攝,這會兒要暫時分道揚鑣了,陸甯感到十分欣慰,終於可以在一段時間內避免早晨調情式的舔手指了,尤其是最近這位兩邊趕,回來的那些日子無論是眼神還是舔咬手指的時候唇齒的摩挲都讓陸寧感到很吃不消。
  
  讓陸寧感到驚訝的是,鐘瑜白居然跟著他。
  
  “我以為你會去陪著陸遠。”
  
  鐘瑜白正翻著最近整理的一疊文檔,聞言手上頓了頓才說:“黃碧放在你這兒他不放心。”
  
  陸寧抬頭,“……什麼意思?”
  
  鐘瑜白放下手中的東西,打開了他隨身的筆記本,不一會兒,將螢幕轉向陸寧。
  
  裡面是他們參加《一唱成名》時候的片段,那是一段VCR,陸寧很熟悉。
  
  鏡頭裡的陸遠正帶著燦爛的笑,“我想要的愛情?大概就是能讓我熱血沸騰的那種吸引力,我想,也許我是會一見鍾情的……”
  
  鐘瑜白淡定地問:“你以為他在說誰?”
  
  陸寧震驚地看著他,這算什麼!一見鍾情?別說笑了,他和陸遠見面的第一天,陸遠還想殺了他好不好!
  
  這真是一見鍾情就他媽有鬼了!
  
  ……如果說這位是對自己的血“一見鍾情”,那麼陸寧還能相信點兒……




27

27、Chapter 27 ...


  不管鐘瑜白說得有多肯定,陸寧自問是個有正常判斷能力的成年人,說句實話,陸遠或許對他有那種感覺,卻讓他覺得那並不是愛情。
  
  唔,那小子快十八了,有那方面的欲望,同樣身為男人的陸甯並不是不瞭解。
  
  所以,轉眼他就把這件事拋開了,認真讀起《風劍離傳奇》的劇本來,倒是一旁的鐘瑜白目露憐憫,這份憐憫既是針對陸寧,又是針對陸遠。
  
  被陸遠盯上了的,有哪個能逃得了,當年有個愣頭青為了幹掉陸遠傷了顧怡,害得顧怡因為這場意外住了三個月院,傷實在是不算輕了,陸遠愣是追了人家一個禮拜拼著一身傷差點兒自己都玩完才將那個心明劍派的嫡傳弟子送去見了閻王,連血都給他吸得一乾二淨,這也是現在心明劍派動不動就盯得他那麼緊的原因。
  
  那一年,陸遠才剛滿十歲,他帶著衣服出去的,以他變態的恢復力都休養了兩天才表面上看不出什麼了,換完衣服才回了家,當時顧怡的父母只以為他是離家出走而已,倒是被顧怡父親打了頓屁股。
  
  噢對了,現在守在他們社區的那位虛空道長,是那個違反規矩就算陸遠不去幹掉他也逃不了修真界懲罰的愣頭青嫡嫡親的叔祖。
  
  其實,照鐘瑜白說,像這種嚴重誤傷普通人的過失,在那兩年剛好是修真界這方面管理最嚴格的時候,魔道被打擊得太狠了,有些修真者行事如這小子一般偏激,前人傷普通人的事兒時有發生,修真界上頭正準備嚴加管束,已是下了最嚴厲的禁令了,那小子在修真界的前途絕對是毀了,而以他的心高氣傲,前途毀了才是讓他生不如死好不好,說不定回去之後修真界拿他殺雞儆猴,那才是大快人心。
  
  陸遠卻不管這些,這小子,執著得厲害,一旦下定決心,那是死也要幹的。
  
  至於另外一份憐憫,就是針對陸遠的了,明顯阿寧壓根兒沒將這份情放在心上好不好!
  
  這時已經是十二月了,2004年就要過去,剛下飛機陸寧就打了個寒顫,他拍戲的地方不在南方,與溫暖的港城相比,今年的冬天雖然來得較晚,卻也依然是很冷了,而這裡,正下入冬之後的第一場雪。
  
  於是陸寧進組的時候,大部分人正圍攏在拍攝棚中聊天,幾乎都在感歎今年的雪來得挺晚。
  
  但這樣的天氣無疑比較影響拍攝進度,黃導一直在問身邊的助理這場雪什麼時候能停。
  
  陸寧也有些憂心,因為他的角色方雅衾設定上一直是一襲白衣,身體又偏向單薄,哪怕是這樣的天氣,也是穿不了厚重衣服上戲的,隨即卻想到如今自己這具身體都是非人類了,還有什麼好怕的,頓時自己也有點啞然失笑的感覺。
  
  因為這場雪,他剛來就休息了兩天,只得掏出課本來看,沒有陸遠在一旁,一時竟然有些不習慣。
  
  之前在《黑鯊》劇組,雖然陸遠兩地趕場子,但他頂多走個一兩天就會回來,自從自己重生之後,似乎還是第一次與他分開這麼久,人是一種奇怪的動物,養成的習慣總要過一陣子才能適應吧?
  
  從7月參加《一唱成名》之後,陸甯和陸遠就忙得快要飛起來,後一次見面還是在學校一塊兒參加期末考——
  
  沒錯,就是回學校參加期末考試……而讓他們吃不消的是,因為選秀的熱度還沒過去,他們一回學校就遭到了圍追堵截,差點為此誤了考試。
  
  讓陸寧覺得有些好笑的是,他和陸遠分別之後的第一次見面,卻是在考場上,期間,他們已經有一個多月沒見面了。
  
  時間過得真快……
  
  還有,現在是考試啊!用這麼炙熱的眼光盯著我沒問題嗎?看你的試卷啊試卷啊試卷啊!
  
  陸寧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於是看試卷的眼神都有點偏了,明明剛才還認得的化學公式,忽然變得有點陌生起來……他趕緊清了清思緒,開始做起題來,身為一個優秀的演員,他控制自己情緒的本事還是十分到位的。
  
  考完試他們回了位於C城的家,路過門衛室的時候,虛空道長對著他們虎視眈眈,但很快就被尖叫著沖過來的女粉絲們給截斷了視線。
  
  這麼久沒回來,家裡卻仍然乾乾淨淨的,顯然鐘瑜白在派人打理。
  
  “阿寧。”陸遠忽然叫。
  
  陸寧裝作不在意,卻覺得身體不知道哪兒一麻,半轉過頭說:“嗯?”
  
  陸遠抓住了他的手,身後的鐘瑜白淡定地遮住了跟在他身後的黑衣保鏢,那兩個黑衣保鏢因為瘋狂的粉絲導致髮型衣服都有些狼狽,等到陸遠拉著陸寧進了房間,鐘瑜白才讓他們進來。
  
  “咬就咬,你舔這麼久做什麼!”陸寧幾乎要惱羞成怒了,要將自己的手抽回來,卻被陸遠緊緊抓住。
  
  陸遠抓著他的手,“……阿寧,你有沒有想我?”
  
  陸寧:“……”他媽這是什麼三流偶像劇的臺詞!
  
  看著陸遠微紅的耳尖,陸寧感到有些好笑,鐘瑜白說陸遠喜歡他,他是不怎麼相信的,情竇初開的少年他懂的,陸遠看他的眼神或許摻雜了一些情感,但是陸寧卻沒辦法完全當真。
  
  “陸遠,你坐。”
  
  陸遠乖乖坐下了。
  
  “那天,鐘瑜白給我看了那個VCR……”
  
  “誰讓他多管閒事。”陸遠嘀咕著,微微偏過頭去,這回連耳根都紅了。
  
  於是,陸寧從他閃爍的神情確定鐘瑜白做這件事他一定是知道的,那什麼,少年,你的演技還需要再磨練一下啊!
  
  “所以,你應該知道啊,我喜歡的是細水流長……”
  
  陸遠有些委屈,“我這樣還不夠細水流長嗎?之前你去演戲我天天給你打電話,都忍著沒來找你了,不是已經很慢很慢了嗎?”
  
  他媽你先放開我的手再說很慢很慢好麼!有這麼慢的嗎,有臉說慢就先把你的眼神遮著點兒別這麼露骨好嗎?!
  
  顯然,十七歲的吸血鬼並不知道含蓄是何物。
  
  陸寧有些無奈,但是幸好陸遠還沒到太過分的程度,僅僅是這種程度的調情和壓力他還是可以承受的。
  
  ……如果陸遠不送他玫瑰花就更好了。
  
  每天粉絲送的玫瑰花和巧克力就夠處理的了,陸遠還要來添亂,陸寧真是不知道說什麼好。
  
  或許這位“純情”的吸血鬼少年,追求人的手段卻也只有這麼青澀拙劣的三兩招,陸寧只希望這位不要演了幾部愛情劇之後會變本加厲,唔,要不要考慮讓他少接一些愛情戲?
  
  三天的考試時間學校都因為他們而變得一團亂,考完試之後他們是向老師陪著笑離開的,老師們看向他們的表情都有些不善了,最後逃命一樣離開了學校。
  
  這一年是選秀的熱度最高的時候,陸甯覺得應該明年的情形要好很多,這時候圍聚在他們身邊的粉絲和記者真是多到煩人的程度,嚴重影響了他和陸遠的私生活,當然,如果他們只是普通人的話,或許會對此感到十分困擾。
  
  可他們不是,鐘瑜白這個全能型經紀人好用到不像話,上輩子陸寧見過許多經紀人,還沒見過鐘瑜白這樣能幹的!
  
  考完試,他們甚至沒有時間休年假就又趕回了劇組,陸遠的劇《藍天下的幸福》拍攝得比《風劍離傳奇》要早一些,殺青也要早,於是在拍完之後,他就直接來投靠陸寧了,理由也很充分,他們新單曲的MV和錄音工作基本完成了,現在是要準備新專輯的事情,再加上和陸寧討論新接到的劇本,用他的話說就是:我只相信阿寧的眼光。
  
  ……討好請不要太明顯,我不吃這一套的。
  
  2005年2月過完年之後,寧遠的第一張單曲發售,在拍戲的空當,鐘瑜白為他們兩個人選擇了五個城市進行簽售,這天上海音像廣場的門口掛著巨幅海報,海報上兩個少年肩並著肩坐在窗臺上,陽光溫暖地落在他們身上,兩人穿著一模一樣的白色毛衣和淺色休閒褲,陸遠帶著笑靠在陸寧的身上,陸寧拿著吉他微微側著頭微笑。
  
  這張單曲一共只有三首歌,主打曲就是鐘瑜白讓那兩位元大牌音樂人寫的詞曲,歌名叫《私語冬日》,而這四個字正以明亮的閃光字體寫在海報上,Whispers in the winter的花體字纏繞在窗臺極有質感的銅質欄杆上。
  
  這是一首溫暖的歌,算不上大氣,只是一首柔和的小情歌,卻勝在歌詞和旋律都屬精品,不愧是名家的作品,無論詞曲都堪稱上流,要說哪個出道歌手能讓這兩位聯手作詞作曲,本身就是從沒見過的事,媒體也樂於在最近新聞度本來就相當高的兩兄弟身上再添一筆。
  
  MV也拍得極其溫暖,兩人的長相本來就沒話說,在MV這種能將八分長相美化到十分的短短畫面裡,更是俊美無瑕,完全有著秒殺年輕女性的迷人魅力。
  
  一時間,《私語冬日》這首歌流遍了大街小巷。
  
  他們還沒到的時候,就已經到處是粉絲聚集了,她們三兩一堆,熱烈討論著陸甯和陸遠的新歌和出演的電視劇電影。
  
  飛鏡宗和瓊英門的人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景象,身邊年輕小姑娘口吻裡的狂熱讓她們頭皮有些發麻。
  
  好嘛,她們飛鏡宗和瓊英門收的都是女弟子,她們六七人是新晉弟子,年紀最輕,混入這裡來也最適合,因為不顯眼,若是讓師叔師伯師父她們來未免太奇怪,而嵐華谷的各位師兄更是只敢在一條街外的肯德基裡等她們——
  
  據說是來之前谷中前輩有過交代,若是去西餐廳咖啡館,費用太高回去很可能穀裡不給報銷,只能自費,肯德基這種西洋速食的價格卻恰好不會超標。
  
  “師姐……李師兄說,那裡也被這些人給占啦。”幾個年輕女子中一個娃娃臉的少女小心地收起手中的書,靈符傳書到了這人多的地方,她就不太敢用了。
  
  旁邊一個丹鳳眼的女人正是在陸寧剛剛重生那天和他有過一面之緣的女白領,她嗤笑著,“何必呢,用手機不就行了。”
  
  “阿丹,不要總是欺負阿綠。”最年長的那個女人淡淡說,剛想再說些什麼,旁邊就有個少女擠過來,就這麼撞了她一下——
  
  “啊啊,對不起!”少女道歉,卻隨即興奮地說:“你們是不是沒買碟啊!”
  
  “啊?”那個叫阿綠的少女茫然地看著她。
  
  撞人的少女是陸甯陸遠的腦殘粉,她就這麼拖著阿綠走,嘴裡說,“哎呀,剛剛不是斷貨了嘛,我才去看的,現在已經上貨啦,喏喏,就在那裡!”
  
  阿綠暈頭轉向地就被拖到了音像店裡,而這時候,這裡擠滿了狂熱的粉絲,她簡直聯手都不知道往哪裡放。
  
  那位帶來的少女見狀,手一伸就抓了四五張CD放在她的手上,“好了好了,我替你搶到了,我看你們一共就四個人還是五個人?還不快去結帳啊!”
  
  等阿綠捧著一疊CD回到阿丹她們身邊的時候,欲哭無淚地說:“師姐,這些師叔會報銷嗎?”
  
  “自費吧。”阿丹淡定地說。
  
  阿綠簡直要哭出來了,而偏偏在這時,身邊的人都尖叫起來,人潮朝她這裡迅速湧來,她恐懼之下差點就用了震盪術,幸好被阿丹拉了一把,否則恐怕要出大事了!
  
  而法術沒用出來,她在幾乎要震破她耳膜的“陸甯、陸遠”的尖叫聲中被人潮擠著上前,直到視線裡出現了一輛黑色SUV。
  
  陸甯和陸遠到了,這整條街都差點癱瘓,連陸寧都感歎,這選秀的魅力實在是驚人,而選秀明星一時之間,真可以說是紅遍大街小巷,只是這種紅是流星還是恒星就要看個人了。
  
  飛鏡宗和瓊英門的弟子們被擠得暈頭轉向,根本就想不起來自己究竟是要來幹嘛的了,這種情況下哪裡可能有機會,別說是機會了,就是要動點手腳都根本不可能好不好!
  
  阿綠也不知道是個什麼運氣,幾乎被擠到了最前面,她手上拿著一疊CD被擠到陸寧跟前的時候,陸寧憐憫地看著這個在大冬天鼻頭上都是汗的少女臉頰微紅眼神無措地看著自己,接過她手上的CD,柔聲問:
27、Chapter 27 ...


  “你叫什麼名字?”
  
  “……阿綠。”
  
  陸寧寫得一手漂亮的簽名,上輩子學習不好,原本字也寫得不怎樣,北漂之後倒是練過簽名,後來開始拍戲,閑的沒事時也愛寫會兒鋼筆字,容易讓他情緒冷靜。
  
  他寫上“To 阿綠”的祝福,才將那碟CD又放回她的手上,“拿好了。”
  
  阿綠暈頭暈腦地走了出來才“啊”了一聲,覺得手上的東西真是太燙手了!
  
  她究竟幹了些什麼啊啊啊啊啊——
  
  陸甯見那少女走了,身邊的陸遠忽然松了口氣,有些莫名其妙地看向陸遠。
  
  陸遠湊到他耳邊,“她是修真者。”
  
  陸寧:“……”
  
  臥槽,這不科學!她沒有變紅名啊!
  
  ……不過,在這種大批人包圍的情況下,如果她變紅名了才不科學吧?
  
  “那修真者來找我簽名做什麼。”在簽售的空當,他在陸遠的耳邊壓低了聲音說。
  
  陸遠搖搖頭,陸甯一頭霧水,不過很快,他們就被洶湧過來的人潮弄得根本沒有心思想其他的了。
  
  這一天,他們笑得臉都要抽筋了,手更是寫得幾乎要斷掉。
  
  這就是紅了的代價之一,他們只能甘之如飴。
  
  至於正道的究竟搞什麼名堂,就讓他們見鬼去吧!




28

28、Chapter 28 ...


  飛鏡宗的阿綠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捧著一疊簽名CD接受其他粉絲的羡慕嫉妒恨了,因為簽售有時限,有些排在最後的粉絲眼見著很可能等不著了,一個身材高挑踩著高跟鞋的時尚女子一把抓住她,“小妹妹,能不能把簽名CD賣我一張,”
  
  阿綠正想答應,卻忽然死死捂住那些碟,“不行,”
  
  這是邪魔外道的東西,怎麼能賣出去再禍害世人呢,
  
  ……雖然,看著樣子,禍害的人已經夠多了……
  
  於是,少女阿綠糾結得自費花了這筆對她而言著實不菲的CD錢,因為是花錢來的,又捨不得扔,因為是邪魔外道的東西,又不能賣,只得都帶回了飛鏡宗,受到了全宗上下一致的嘲笑之後,她有天沒事兒拿出來聽了聽,忽然發現——
  
  這兩個邪魔外道唱歌還挺好聽的……那什麼,長得也實在太好了些……
  
  阿綠今年二十八了,雖然看著猶如二八少女,修真十六年,她幾乎很少出宗門,所以心性仍然純真至極,宗門裡有電腦,但是師叔師伯們限制太嚴,她本來也沒多少機會上網,倒是像這種MV一樣讓她心臟撲通撲通直跳的太少了。
  
  於是,在宗門裡的其他師姐師妹們忙著找其他妖怪的消息時,她就一直盯著陸甯陸遠了,這一盯,好像就和那些整天在網上搜尋他們消息的腦殘粉沒有兩樣了……
  
  偏偏阿綠自己還絲毫不覺。
  
  2005年3月,《王子的秘密花園》率先在港城播出,然後內地七個地方電視臺都購買了它的版權,臺灣也沒有例外,畢竟星寰娛樂的名聲在那裡,于梅燕當製片人的偶像劇,至今還沒有失敗的例子,所以哪怕這部劇的主演都是新人,仍然賣出了還算不錯的價格。
  
  陸寧的《風劍離傳奇》拍攝進入了尾聲,陸遠這些日子一直和他在一塊兒,兩個人正在討論新專輯的事,一旁的桌子上扔著陸遠的物理課本。
  
  這位上學期在缺課幾乎一學期的情況下期末考仍然保持著前十的名次,陸寧表示這已經相當不科學了!但是這傢伙自己卻十二分地不滿意……這是他從小到大第一次從第一名的位置上掉下來。
  
  “快來看看,又有兩個劇本來了。”鐘瑜白直接推門進來,“《王子的秘密花園》播出之後,我最近已經接到了十來個劇本,你們自己挑挑,我的建議是這兩個不必理會,對方很可能是想借你們的名氣,臨時加的角色不怎麼靠譜……”
  
  沒錯,《王子的秘密花園》在港城已經播到了第九集,內地的進度稍慢一些,也已經開播了,而陸甯陸遠在劇中的演技廣受讚譽,這幾個新人演員在這部戲都展現出了遠高於他們資歷的演技水準,又因為清一色的帥哥,使得這部偶像劇跟原本一樣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功,甚至比起陸寧記憶中更加成功。
  
  現在他和陸遠壓根兒就不敢隨意出門了,連《風劍離傳奇》劇組附近都遭到了粉絲的圍追堵截,黃導倒是樂於陸寧更紅一些的,畢竟陸寧在《風劍離傳奇》中也是主要角色之一。
  
  “這幾個劇本太爛了,直接回了吧。”陸寧直接說,“我月底拍完戲這部戲之後,我們先準備第一張專輯,鐘哥,能不能給我們排個時間表,先將時間上有衝突的戲排除了吧。”
  
  好吧,陸寧自問年紀不算小了,但是這位鐘瑜白都已經活了上百歲了好麼,叫他鐘哥半點兒心理壓力都沒有。
  
  鐘瑜白點點頭。
  
  陸遠支著腦袋看著陸寧翻新專輯曲譜的模樣,看得太專注了陸寧不得不朝他看來,“盯著我做什麼!”
  
  “阿寧,你認真的時候真帥。”
  
  陸寧:“……”
  
  你妹難道你不知道我和你是同一張臉,要看不會放個鏡子在旁邊看你自己啊!還有,稱讚我帥豈不是在稱讚自己,有沒有這麼自戀啊!
  
  陸遠仿佛知道他在想什麼,笑著說,“哎,阿寧你發現沒有,其實我和你並沒有那麼像啊。”
  
  陸寧一怔,“什麼?”
  
  “我們無論是拍戲的時候還是平時和人家來往,你有見過人家將我們認錯嗎?”
  
  陸寧仔細想了想,倒還真的沒有。
  
  陸遠拉著他不由分說跑進了化粧室,對著化妝鏡說,“你看啊,我們倆雖然長得一樣,但是氣質完全不同啊。”
  
  “嗯哼,所以呢?”
  
  “所以我說你帥才不是因為你長得和我一樣呢,”陸遠望著鏡子中陸寧的臉說,“還有啊,我喜歡你。”
  
  陸寧還來不及反應,就被這傢伙側著頭親了一口,於是,他只能捂著唇角瞪他。
  
  “咚咚”,鐘瑜白站在門口面無表情地敲了敲門,“時間表排好了,抱歉,在今年之內恐怕沒有給你們談戀愛的時間。”
  
  陸寧:“……”誰他媽要和他談戀愛了!
  
  正如鐘瑜白說的那樣,今年的時間表簡直被排得滿滿當當。
  
  “對了阿寧,我的銀樓將你給的一塊藍寶石加工成了一整套的首飾,經過了切割,雖然越是大的藍寶石整體價值越是高,但這樣要稍稍低調一些,不至於太過驚人……”沒錯,那一整塊拳頭大小的藍寶石大得實在是太驚人了,藍寶石本來就是很昂貴的寶石了,“它的質地是最好的星光藍寶石,而且通透,顏色又是矢車菊藍,項鍊上鑲嵌的是最大的一塊,耳環和戒指上的也有鴿子蛋大小,輔料用的是你給的白金,聽老三說,純度相當之高。”
  
  陸寧表示只是聽聽都很驚人,他其實並不太瞭解這些寶石的真實價格。
  
  倒是陸遠看向鐘瑜白,“還有其他的呢?”
  
  “還有一塊黃玉,因為色澤很好,我沒有讓他們做成首飾,而是找專門的匠師雕刻打磨,單單藝術價值就不菲,最近黃玉走俏,阿寧給的這塊又是最貴的雞油黃,估計收益會不錯。另外那顆拳頭大小的金綠貓眼老三還沒動手,加工之後不出意外又是天價,紅寶石也是一樣,一下子放出太多容易衝擊高端珠寶市場,暫時出手那套藍寶石和黃玉擺件就足夠了,現在已經將東西送進了倫敦的拍賣行,那裡在下個月會有世界上最盛大的拍賣之一,有時間的話我會去親自去盯著。”
  
  陸寧點點頭,“麻煩你了。”
  
  契約中,寶石所得的收入他提供原石得到四成,加工和想辦法通過管道出售的鐘瑜白得四成,陸遠的那兩成純粹是契約仲介費?如果沒有陸遠,鐘瑜白估計不會輕易相信自己,而自己也沒法找到鐘瑜白這個管道。
  
  這部分金錢是白來的,說實話陸寧都沒什麼真實感,分出去兩成一點兒都沒讓他心疼,反正他們約好每個人都要投入兩成的錢到公司中去的,這樣說來,其實陸遠根本拿不到錢,他擁有的只是他們這家娛樂公司的股份,這麼一想,陸寧就淡定了。
  
  “對了,剩下的一些水晶不值什麼錢,都給了顧怡,最近不是開始出現網店了麼,她拿水晶和銀來練手,剛好可以在網上銷售,等出師之後,自己開一家店也是沒問題的。”鐘瑜白補充說。
  
  陸遠這才認真地說:“鐘瑜白,真是謝謝你了。”
  
  鐘瑜白沒好氣地說:“所以給我好好幹,不要整天只想著談戀愛!”
  
  陸寧:“……”
  
  鐘瑜白的工作效率是很高的,他排出的時間表十分清晰明瞭,精確到天,在五月份之前,他們要將新專輯的事情解決,兩個MV要拍,還有八首歌要錄,後期的事情不需要他們操心,但是下半年還有既定的宣傳工作,能排出的空當只有六七八三個月,還有宣傳期九十月之後的十一十二月,因為時間和檔期問題,手上的這些劇本幾乎就被淘汰了一半。
  
  陸寧用了一個下午的時間挑挑揀揀,挑出了三個劇本,其中一個他和陸遠可以一起接,剛好是六月開拍,和《黑鯊》一樣,這部電影也需要雙胞胎的角色,電影是小成本,而且是一部喜劇,主角是兩個騙子……
  
  沒錯,是一對雙胞胎騙子,卻絕不是普通的騙子這麼簡單,他們是專業欺詐師,陸寧粗粗掃了下故事梗概和一些情節,說實話,雖然投資不大,劇本卻相當不賴。
  
  另外兩部挑出來的一部給陸遠一部給自己,自從《王子的秘密花園》播出之後,不少邀約都是主角了,陸遠的這部電視劇給他的角色就是主角,很容易出彩的主角,呃,雖然只是中間部分,題材是歷史正劇,邀約角色是歷史上一位知名帝王的青少年時期,最重頭戲的中老年時期是由一位經驗豐富演技出眾的老戲骨飾演。
  
  陸寧給自己挑的一部也是主角,他挑這部戲的心理有些複雜,因為上輩子他也演了這部戲,但顯然不是現在這個角色,這是一部民國劇,改編自某部曾紅極一時的小說,哪怕這是才子佳人的愛情戲,卻充滿了那個時代獨有的悲涼酸澀,他想接的這個角色在劇中是蘇州俞園的大少爺俞秦川,標標準准的男二,女主角沈灼華的未婚夫,他精明強幹為人冷漠,十四五歲便鬥敗了繼母撐起整個俞園,行事更是帶著幾分狠辣偏激不擇手段,卻壞得還不算徹底。
  
  上輩子的陸寧演的是春澤書院的教師,在關鍵時刻背叛給了男主角致命一刀甚至一直壞到底的男四。
  
  恰好這三部的時間對的上,陸甯對鐘瑜白說:“其他的都推了吧。”
  
  鐘瑜白乾脆俐落地應了下來,“還有,《王子的秘密花園》的宣傳工作之前于梅燕並沒有要求你們一定要出席,港城方面星寰娛樂幾乎都讓李晴嵐和韓躍鬍子淳他們出面宣傳,畢竟他們才是星寰自己的簽約藝人,但是現在很多綜藝節目都對你們發出了邀約,你們的話題度和紅的程度也更高,所以從明天開始,你們也要加入這部戲的宣傳。”
  
  “明天開始,那專輯的準備呢?”陸遠放下剛看了兩眼的曲子。
  
  鐘瑜白麵無表情地看著他:“時間就像海綿裡的水,擠擠總是有的。”
  
  陸遠:“……”
  
  陸寧只能歎了口氣,拍了拍陸遠的肩膀。
  
  第二天一早,鐘瑜白就帶著他們直飛港城,他們要參加港城的一檔談話節目,然後飛內地,參加一檔娛樂節目,還有臺灣的某個娛樂節目,星寰已經儘量縮減了他們兩個人的宣傳量,想以自己公司的藝人宣傳為主,奈何人家直接點名就邀約陸甯陸遠,他們也只能這樣安排了。
  
  說是談話節目,卻有既定安排,那就是在開場之前會唱一首歌,不論來的是歌手還是演員,都會在一個小小的舞臺上唱完一首歌,很多演員來的時候就是唱的要宣傳劇碼的主題曲,而這一場的唱歌任務就交給了陸甯和陸遠,他們唱的是《王子的秘密花園》的一首插曲。
  
  柔和的前奏響起,坐在高腳椅上的陸寧一撥吉他的琴弦,流水般的樂聲輕輕地流淌。
  
  這部電視劇中包括片頭片尾和插曲在內共有五首歌,陸甯陸遠就唱了其中的三首,另外兩首一首是李晴嵐唱的,一首是五位男主演的合唱,而他們唱的這首,就是其中一首插曲,節奏輕快。
  
  陸遠站在陸寧旁邊,他和陸寧穿一模一樣的紅黑格子襯衫,一件薄薄的白色羊毛長款開衫鬆鬆垮垮地套著,下身是掛著銀色鏈子的黑色緊身牛仔褲配一雙深紅色柳釘短靴,既不算太高調又不失時尚。
  
  “如果不是因為命運,我怎麼會在那個秋天與你相遇……”
  
  當陸寧開口唱第一句,有幸入場的五十名觀眾中大部分的女孩子都紅了臉頰,眼睛發亮。
  
  這首歌開始的時候,音調很低,而陸寧這句唱出來時,低沉微啞,極有磁性,十分勾人,而陸遠的聲音加入進來,更是溫柔到讓人心醉!
  
  等一首歌唱完,這檔港城知名的談話節目主持人傅素琴半開玩笑似的說:“我覺得今天我可以完全將我的先生拋到腦後去了,面對這樣的兩個美少年,誰還有去想其他男人的可能?”
  
  這檔節目就叫《素琴的午後》,港城少有人不愛談吐幽默、氣質優雅的傅素琴,尤其她的問話很有水準,十分掐中重點一針見血又不會顯得咄咄逼人。
  
  和她談心會是一件相當愉快的事,而傅素琴不愧是美國哈佛大學心理系的高材生,對於人心理的把握精准到可怕。
  
  “陸遠你在和我們的李小姐拍戲的時候就沒有那麼一點點動心嗎?”傅素琴故意做出八卦的模樣,以她的風度氣質,哪怕是做出這樣的動作,仍然極有韻致。
  
  旁邊的李晴嵐眼神微閃,微笑著看向陸遠。
  
  陸遠卻笑得意味深長,“李小姐那麼漂亮,戲裡我深愛她,戲外完全屬於只能遠觀的那種清純美女啊,相比較而言,我還是比較愛阿寧。”
  
  “哈哈……”傅素琴和在場的觀眾都大笑起來。
  
  陸寧:“……”所有人都當陸遠在開玩笑,當然,正常情況下,這絕對是玩笑是不是?
  
  然而陸寧卻頭皮發麻,因為他知道,陸遠說的是真的,全然不摻一點假的真。
  
  他媽的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場合!
  
  場下的鐘瑜白嘀咕著,“這小子真是抓緊一切時間談戀愛啊……”
  
  


29

29、chapter 29 ...


  整場談話節目都在一種相當愉快的氛圍中進行,陸寧對這種環境很適應,陸遠也不是普通的十八歲少年,表現得相當開朗陽光,說話也不像對陸寧時候的不著調,反而相當成熟,一期節目做下來,連傅素琴都對他們有些刮目相看。
  
  接下來他們又飛內地,稍微閑下來的時候還要準備新專輯,休息的時間被無限壓縮,他們在飛機上都在睡覺,而同時也好好感受了一把明星待遇,到哪兒都有相機隨行。
  
  巧的是,內地宣傳上的娛樂節目他們又回到了C市的蘋果台,算是陸甯和陸遠起步的地方了,如今C市《一唱成名》的熱潮還沒完全褪去,畢竟這些選手們離開這個節目才剛半年而已,所以他們這次回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熱烈歡迎,許多粉絲拿著“歡迎回家”的手牌和橫幅,如潮水般向他們湧來。
  
  這檔節目有一個開場秀,這回不是唱歌了,因為主演都是帥哥美女,這一次是全員出動,不僅僅是五位男主角,女主角李晴嵐,還有女二號劉綺,她飾演的是劇中衛林夏的姐姐衛林淑,完完全全的千金大小姐,但偶像劇中就少有大小姐是主角的,這些個角色,多半都是女二。
  
  於是,節目組就在開頭設置了一場走秀,李晴嵐和劉綺都不是十分高挑的女人,但是穿上十幾釐米的高跟鞋之後,卻比一般一米七幾的男人看上去還要高了,也幸好陸甯陸遠雖然才十八歲,身高卻已經過了一米八,才能在這種情況下一起走秀的話仍然看上去仍然和諧。
  
  衛林夏的飾演者魏倫是模特,同樣很高,這場走秀是陸甯陸遠和李晴嵐一起,魏倫和劇中的姐姐劉綺一起,鬍子淳只能和韓躍一起了。
  
  幾個月過去,曾經在一個劇組裡混得無比熟悉的五個年輕人感情依舊不賴,只是明顯的鬍子淳和魏倫更好一些,畢竟是一家公司出來的,魏倫在後臺親自指點他們走秀,一時間五個人笑得前俯後仰,兩位女主演的化妝間裡就要冷清矜持多了。
  
  劉綺本身也不是什麼大牌,在娛樂圈裡混了三兩年了,卻還是多出演的配角,這一次女二的角色還是她的經紀人多方運作的結果,即便如此,她仍然看不太上後面有人撐腰的李晴嵐,但是她也沒到太愚蠢的地步,同李晴嵐還是保持著面子上的友好。
  
  李晴嵐同樣看不上劉綺,她是星寰當紅的小花旦,這部戲播出之後,更是紅了一把,劉綺這樣的萬年女配她還不看在眼裡。
  
  但當走到台前的時候,她們就變成了親親熱熱的好姐妹。
  
  陸遠多少知道這倆的關係,他其實對人的情緒喜惡方面十分敏感,看到攝像機過來立刻挽著手還不時說悄悄話的李晴嵐和劉綺,他頓覺歎為觀止。
  
  走秀的時候,李晴嵐走在陸甯和陸遠的中間,一襲白裙,漆黑的披肩長髮,異常清純,陸甯和陸遠是同一品牌樣式稍有不同的黑色正裝,這個品牌以纖細瘦削出名,如果身材不好的男星,是很難穿得上這個品牌系列的男裝的,而他們這個年紀這樣高挑修長的身材,看上去竟是十二分的合身。
  
  說實話,三人僅僅就這麼看著,絢麗的燈光加上俊男美女,哪怕只是走走都相當都是很讓人覺得賞心悅目的。
  
  音樂聲中,李晴嵐一人先往前走,陸遠和陸寧靠在了一起。
  
  “……小心,那裡有個修真者……”
  
  陸遠的聲音壓得很低,陸寧差點兒就以為是錯覺。
  
  他問過陸遠是怎麼判斷人家是修真者的,陸遠的回答是:氣味,於是陸寧覺得這傢伙根本不是吸血鬼而是狗吧?
  
  狗鼻子才這麼靈!
  
  他說的那裡,陸寧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赫然發現是這檔娛樂節目新晉的某個節目主持人!
  
  這檔節目的主持人是六人,三男三女,主要的主持是其中的一男一女,他們在蘋果台主持已經七八年了,資歷還是相當老的,其他四個人中,三個是其他節目的主持調過來的,有一個卻是這兩個月新進台的,聽說是個留過學的高材生。
  
  陸甯知道他和陸遠在去年參加蘋果台的《一唱成名》時,至少在蘋果台工作的這些人裡還沒有什麼所謂的修真者,那麼,陸遠口中的那人定然是新晉的那位男主持無疑。
  
  於是,對這期節目,陸寧有種不太妙的預感,那什麼,要應對粉絲的圍追堵截也就算了,還要面對修真者的虎視眈眈,這日子真心比他上輩子“精彩”多了。
  
  “來,歡迎我們《王子的秘密花園》劇組!”資歷最深的男主持李知崇帶著笑說。
  
  他身邊的女主持陳貞拍著手說:“歡迎我們的陸甯陸遠回到我們蘋果台!還有李晴嵐、劉綺小姐、鬍子淳和魏倫、韓躍幾位帥哥!”
  
  陸寧維持著表面的淡定,眼神輕輕掃過站在陳貞旁邊的那位主持人徐澤,話說他上輩子和徐澤就是點頭之交,但死都不會想到他是修真者的,因為這位長得不錯,處事也圓滑,肚子裡是有點貨色的,十二分地招女孩子喜歡,女朋友那是一月換一個的頻率,呃,這也是修真者?
  
  唔,不過也許人家就是合歡宗之類的呢……
  
  巧的是,台下的鐘瑜白臉色沉凝,冷冷地哼了聲,“合歡宗的小傢伙居然還敢跑出來,上頭睜隻眼閉隻眼的話,看來他們修真界閑得發慌,內部也要出現問題了呢……”
  
  平光眼鏡下的眼睛微閃,如果是瞭解他的陸遠看到,多半會猜到他又在打什麼陰險的主意了。
  
  徐澤顯然明白陸甯和陸遠的身份,整期節目死命為難他們,各種暗地裡使絆子,陸寧勝在經驗豐富,陸遠勝在謹慎大膽,一時間徐澤根本沒法再攝像機前面拿他們怎麼樣。
  
  事實上他得到這份工作還沒滿兩個月,本身有所顧忌,否則豁出去要讓陸甯陸遠丟點面子的話,也不是做不到。
  
  只是這麼錄下來,陸寧的心裡就很不痛快,陸遠也好不到哪兒去,回到化妝間的時候,張言勝的臉色沉得可以滴出水來,整個化妝間的低氣壓使得黃碧連話都不敢說了。
  
  “準備一下,臺灣的節目錄好了,我們就去倫敦拍MV,我把你們的護照都弄好。”靠在門框上的鐘瑜白忽然說。
  
  陸遠扭過頭來,“真的?”
  
  陸寧:“……”
  
  這傢伙居然這麼好哄,立刻就由陰轉晴什麼的這不科學!
  
  “真的。”鐘瑜白肯定地說,“阿勝,別氣了,那種人哪值得你為他動氣。”
  
  張言勝冷笑,“是啊,他媽的合歡宗就該全部千刀萬剮下地獄,爺才不為他們生氣!”
  
  見他甩梳子出去了,陸寧才小心翼翼地問:“他和合歡宗的人有仇?”
  
  “……勝哥以前就是合歡宗的,”陸遠壓低了聲音,“以前妖族和正道的關係還不像現在這樣,合歡宗其實有不少妖族弟子,本身合歡宗的心法就十分適合妖族,後來,合歡宗為了投靠名門正派,將所有的妖族弟子都驅逐屠殺了,因為這些弟子全無防備,少有能逃出來的……勝哥就是那個漏網之魚。”
  
  我勒個去,一個脾氣暴躁滿嘴髒話合歡宗出身的蝶妖,這到底是要鬧哪樣啊!
  
  鐘瑜白在他們旁邊坐下來,“我把必要的人員都帶過去,在倫敦租地方,你們這張專輯全部在倫敦完成,剛好我抽空去拍賣會,到六月再回來。”
  
  陸寧皺著眉說,“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嗯,很有問題,最近可能修真界要亂一亂了,合歡宗原本被他們上頭管得十分厲害,是百分百禁止入世的,而徐澤卻光明正大地出現在了這裡,說明修真界的上頭肯定發生了什麼問題,我不想這把火燒到我們頭上,就怕修真界某些人想殺雞儆猴,”他的口吻嘲弄,“我剛剛發現時翠珍去美國拍戲了,據我所知,她今年上半年的計畫原本都是在國內,這部戲她之前是要推了的,反正也只是個花瓶配角,卻忽然改變了主意。”
  
  陸遠若有所思,“她得到了消息。”
  
  “像我們這種人,多多少少會有點消息來源,剛剛我收到了頤大姐發來的消息,她這次會和我們一起去倫敦,時翠珍一定也是發現不對勁了才躲了出去。”
  
  陸甯其實覺得這種情況並不難理解,任何事在平衡狀態下是最好的,如果這片大陸上正邪兩道力量均衡相互牽制,那麼內亂的可能性就要小很多,可是現狀是邪道被打擊得幾乎消亡殆盡,這種情況下,既無外憂,就有內患。
  
  對於他而言,倒也挺好,去倫敦啊……古堡什麼的,也許他和陸遠能本色出演一把?
  
  “對了,走之前將之前接的兩個廣告拍了。”
  
  陸寧:“……”
  
  這個經紀人果然要將他們的剩餘價值壓榨到極致啊!
  
  等他們從臺灣飛倫敦的時候,《王子的秘密花園》版權已經賣到了日本和韓國,而像上輩子一樣,在這兩個國家尤其是日本,即將掀起一股“王子”旋風,比陸寧想像中還要紅,這兩個國家的明星文化本來就比國內更加瘋狂熱烈。
  
  他們的飛機落地的時候,四月的倫敦下著淅淅瀝瀝的雨,但春意融融,並不讓人覺得寒冷。
  
  鐘瑜白的計畫表上,在倫敦要完成新專輯的準備,包括MV和內頁的拍攝、錄音甚至還有拍攝花絮等,此外又增加了一項計畫,一套倫敦寫真集的拍攝。
  
  四月初,鐘瑜白去了一趟拍賣會,那套精緻華貴的藍寶石首飾一出現就震驚了整個倫敦拍賣會,世上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這樣價值連城的珍奇珠寶了,尤其燈光之下簡直瑰麗到了極致,呈現出驚心動魄的魅力,於是幾近瘋狂地賣出了七千萬英鎊的天價,如果單單是一枚戒指一對耳環或者是一條項鍊的話,哪怕都是鴿子蛋,加起來都賣不出這樣的總價格,因為它是齊全的一套,而且這一套每一顆藍寶石都是一樣的色澤和質地,讓人懷疑它們是從同一顆藍寶石上切割下來的,而這麼大的一顆藍寶石無疑會是無價之寶,才會讓這套星光藍寶石首飾如此昂貴得可怕。
  
  而另一個黃玉擺件也賣出了八百萬英鎊的價格,折合人民幣近八千萬元,無疑也是價格相當之高的。
  
  有了這兩筆入帳,他們的倫敦之行變得異常闊氣,鐘瑜白手一揮就包下了一整棟的古堡作為他們MV和寫真集的拍攝場所,整整一周的時間這棟古堡都屬於他們,這棟古堡已經相當有年歲,在原本男女主人的主臥放著床單被褥極盡華麗的架子床,女主人的臥室還有一架鑲嵌著瑪瑙的梳粧檯,所有傢俱的支架都纏繞著半鏤空的銅制花紋,精美到了極致,兩間臥室中間有一道門相連,走過去推開兩間臥室窗戶的話,可以看到窗下美麗的玫瑰花園。
  
  四月剛好是玫瑰花盛開的季節,濃郁的玫瑰花香簡直熏人欲醉。
  
  ……如果沒人搗亂的話,說不定會是十分愉快順利的一次工作。
  
  陸寧畫好了妝坐在一旁,張言勝正在給陸遠化妝,說實話,陸寧上輩子壓根兒就沒畫過這麼濃的妝,哥特式煙熏,張言勝的化妝水準那是相當高的,這樣的妝給他一層層化下來,竟然半點兒都不顯得烏糟,他給他們用的都是品質最佳的化妝品,才能有這樣細節拍攝都不需要多少後期的妝容效果。
  
  但是說實話,身上的衣服很不舒服,上半身是白色絲綢襯衫,繁複華麗的鑲邊和水鑽紐扣,束領束袖,裝飾著黑色的絲綢綁帶,下半身是純黑色的緊身褲子,裁剪上很貼身,這種衣服好看是好看,卻束縛感太重了,陸寧覺得整個人呼吸都有些困難。
  
  偏偏在這時候,外面傳來一陣他根本不能忽視的驚呼。
  
  鐘瑜白站在窗口臉色鐵青,“該死的狼崽子,竟然敢他媽的弄壞東西,知不知道這些都是要賠的!”說完,人影就不見了。
  
  陸寧呆了一下才說:“他是去追了?”
  
  “應該是狼人,”張言勝淡定得說,“早聽說最近倫敦狼人鬧得有點不太平。”想了想又補充,“沒事兒,白哥的手段不差,又有頤大姐在,惹事的狼人跑不了。”
  
  陸寧:“……”
  
  兔子追狼什麼的,總覺得有哪裡不太對勁……


作者有話要說:陸遠:呵呵呵呵呵,修真者真是討厭透頂(低氣壓)-_-||
大白:我們去倫敦拍MV
陸遠:真的?0.0(立刻由晴轉陰)
陸寧:……(這不科學!他居然這麼好哄!)



30

30、Chapter 30 ...


  張言勝的口吻十分肯定,但是陸寧仍然跑到視窗的去看了一下,而這一看,就讓他再也不能淡定地呆在屋子裡了,
  
  “阿遠快來,出事了,”
  
  沒錯,出事了。
  
  他沒想到,來的人不是一個兩個。
  
  砸壞了他們東西的是個狼人,他是在被人追的時候狼狽逃進來的,對方依然不依不饒。
  
  鐘瑜白冷笑著看向對面那些人,他的左手半張,絲絲縷縷的白色細線將那個高大的狼人纏得嚴嚴實實,包括他抱在手上那對瞧著不過兩三歲大的孩子。
  
  頤秋意站在他旁邊,右手指間夾著一支狹長的女士煙,她吐出一個煙圈,用一口標準的英文說:“我不管你們有什麼恩怨,要幹掉他也要等他先賠償了我們的損失。”
  
  對面的人顯然平時是囂張慣了的,態度強硬地說:“不把他交給我們的話後果自負。”
  
  張言勝是跟著陸寧出來的,聞言輕輕一笑,“有意思,頤大姐大概很久沒聽到有人在她面前這樣硬氣了。”
  
  果然,頤秋意踩滅了煙,面無表情地說:“我們在這裡的租金是每天五千英鎊,今天被你們打擾,至少今天一天的租金損失要給我們,另外,我有兩個小弟受了傷,醫藥費加精神損失費一萬英鎊不能再少了,還有,你們打壞了攝像機等設備,至少也要賠償一萬英鎊,加上這個狼人打壞了古堡的一扇門,五千英鎊,只要你們支付三萬英鎊,我們立刻把他們交給你們。”
  
  對面的幾個人中有人的眼睛開始變紅,牙齒都露了出來,陸寧瞪著眼睛,我勒個去,吸血鬼!
  
  但是另外一些人顯然不是吸血鬼,而是標標準准的狼人,說實話,狼人比起中國的妖族來,美感要下降許多,高大健壯不說,身上一根根毛發豎起來的時候,堅硬得跟鋼刺一樣。
  
  “我們這些黑暗生物可不像教會那些人那樣講道理,識相的話就快交人!”一個吸血鬼冷冷說。
  
  鐘瑜白輕笑出聲,“聽說吸血鬼和狼人的交情可不怎麼好,現在看來,好像傳言有誤嘛,不過有一點說對了,我們這些黑暗生物是不講道理的!”
  
  事實上來人雖然是一起來的,卻是涇渭分明地分為兩邊,正如鐘瑜白所說,黑暗生物中吸血鬼和狼人本身是敵非友,甚至用死敵來稱呼也不為過。
  
  頤秋意紅豔的唇已經翹了起來,人影徹底不見,而下一個瞬間,她那銳利如刀的指甲已經穿透了一個吸血鬼的胸膛!
  
  那個金髮紅眼的吸血鬼驚恐地看著自己胸口一個血洞,身體一閃出現在了另一側,吸血鬼的恢復力是十分變態的,他的胸口正在漸漸恢復,但這麼嚴重的傷卻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恢復得好的。
  
  “你是——”那些狼人震驚地看著半空之中,只見陸甯張開一雙巨大華麗的黑色翅膀,懸浮在半空中,一時連鐘瑜白都被震住了,認識這麼久他還真沒見過陸寧這副樣子。
  
  陸甯其實只是想試試槍炮星的另一種武器,炮。
  
  而這時從他肩胛骨處生長出來的巨大翅膀輕輕扇動著,他的一隻手連接的炮筒直直對著那五個狼人,本來吧,這炮筒的模樣還是十分巨型震撼的,但是偏偏,當年陸依依給它改了個外形!
  
  ……可愛漂亮的銀白色貓咪炮……
  
  肩膀處眯眯眼的貓臉,橫插的魚骨頭,在陸甯本人看來簡直不忍直視!
  
  他媽的下次他再也不想拿這個炮出來了!像那個雙槍多好看,為什麼炮會是這樣的!
  
  可只有他自己覺得在賣萌,炮對面的狼人們如臨大敵,渾身的毛髮都豎起來了,尤其炮口開始凝聚火光的時候,這種威壓讓他們難以形容。
  
  作為古老的黑暗種族之一,狼人們很清楚在這片大陸上有各種各樣的神秘種族,有些因為太過低調而鮮為人知,而對面東方大陸上的修真者之流也有聽說過,卻從不知道有這種類似于惡魔外形的生物!
  
  聽說教會的人花了大代價才養出一個“天使”來,帶著白色翅膀卻還是略有畸形,效果並不如想像中好,飛起來的時候仍然費勁,全然不像面前的男人這樣輕鬆寫意,而且這對黑翅膀是這樣漂亮……
  
  傳說中都沒有這樣的生物,幾乎沒有半分猶豫,為首的那個狼人大喊一聲,“跑!”
  
  於是,幾個狼人一溜煙跑得沒影了,留下那四個吸血鬼臉色難看得要命。
  
  偏偏這時候陸遠站在他們對面冷冷看著他們,吸血鬼是一種等級相當森嚴的種族,當年陸遠父母的結合並不能得到承認,就因為他的母親是一位吸血鬼公爵的後裔,自己也有伯爵的實力,那位公爵雖然並不青睞這位東方後裔,卻不表示可以接受她屬於別人。而父親則是一位吸血鬼親王的後裔,實力直逼近侯爵,他們生下的陸遠血統上比一般吸血鬼要純正得多,更別說在天天陸寧的補藥鮮血加持下,陸遠一天比一天要稍強上一些。
  
  如今他的氣勢放開,這幾個吸血鬼就只有瑟瑟發抖的份兒。
  
  鐘瑜白似笑非笑,“阿遠啊,我現在才發現其實你也是可以霸氣的嘛。”
  
  陸遠冷哼了一聲,“我本來就霸氣。”
  
  “這幾隻小蝙蝠別讓他們跑了,還要叫他們賠錢呢,聽說吸血鬼都挺有錢的……”
  
  這麼說是因為那邊那個狼人眼見著就不行了,他本來就傷重,能撐到現在都是奇跡了。
  
  “死之前說什麼了?”頤秋意問鐘瑜白。
  
  鐘瑜白聳聳肩,“沒聽懂,他說的好像是義大利語。”
  
  落地斂起翅膀的陸寧趕緊將可愛到一點兒都不高端霸氣的炮收了起來。
  
  一旁的張言勝抓住一片翅膀上掉落的純黑色羽毛,“能不能再拔幾根?很漂亮的裝飾品啊!”
  
  陸寧:“……”
  
  然後,就是一群人盯著這個狼人留下的那兩個眨著眼睛半點兒不露怯看著他們的孩子。
  
  巧的是,這應該也是一對雙胞胎,鉑金色頭髮,黑如點漆的眼睛,十分漂亮可愛的兩個孩子。
  
  鐘瑜白若有所思,“咦,我們的MV裡不是剛好需要個小孩子嗎,正好,不用找了,就用他們吧!”
  
  ……真是夠物盡其用的……
  
  但是能被狼人帶到這裡來的小孩子,陸甯才不信他們是普通的小孩子呢。
  
  “嘖嘖,真少見,吸血鬼和狼人的孩子,混血啊。”陸遠半蹲著身體說,“狼人和吸血鬼是死敵,看來其中有人演了一出《羅密歐和茱麗葉》,怪不得被雙方追殺呢,無論是狼人還是吸血鬼肯定都不願意他們活在這個世界上。”
  
  頤秋意親自上前拎著那四個吸血鬼去“商討”賠償問題,而鐘瑜白則看向那幾個滿頭大汗臉色蒼白的攝像師和攝影師“怎麼樣,拍下來了嗎?”
  
  “……拍是都拍了,但是鐘哥,這真的就這樣用?”
  
  這些攝像師攝影師和大部分工作人員都是頤秋意找來的,咳,想要漂白的小弟們,他們的心理承受能力比一般人要強得多,卻也做不到在這種時候面不改色。
  
  “黑翅膀的惡魔,紅眼睛的吸血鬼,還有狼人和胸口被穿了洞的吸血鬼,再好的特效都做不到這樣真實吧?哦對了,注意一點將太血腥的畫面刪減掉就行了。來,給我看看拍了點什麼。”
  
  陸甯瞪向鐘瑜白,陸遠也有些驚訝,“直接用?”
  
  “對,準備給你們拍三首MV,副主打挺適合的,加點後期就沒問題,而且有些畫面也可以放在寫真裡,看,阿寧你的這張就不錯啊。”
  
  陸寧走過去,已經放到電腦中的照片上,他的翅膀舒展,臉色沉凝眼瞼微垂,眼神中帶著難以形容的淩厲,呃,只是右手上的小貓炮太破壞氣氛了……
  
  鐘瑜白仿佛知道他在想什麼,“沒事兒,這裡稍稍模糊處理一下就行了,要不然留著也行,這貓腦袋挺好看的。”
  
  陸遠已經在一旁笑得開始揉肚子了。
  
  “好笑嗎?”陸寧瞥了他一眼。
  
  陸遠仍然哈哈笑著,“不好笑?”
  
  “不好笑。”
  
  陸遠抿住唇,立刻不笑了。
  
  接下來的日子風平浪靜,那五個狼人回去之後好像並沒有再來的打算,至於那四個吸血鬼被頤秋意敲詐了一通之後才放了回去,似乎也沒有回來找麻煩的意思。
  
  一周的古堡拍攝很快就結束了,在這一個禮拜裡,單單衣服陸甯和陸遠就換了十七套,從簡潔清爽的正裝到哥特式的華麗,再到清新陽光的運動和休閒,拍照拍多了之後,會有一種臉都僵住的感覺,而他們整個拍攝MV的過程中,一直有相機在連拍,拍出來的有意外之喜也有很好笑的照片,於是選片的過程就變得無比歡樂。
  
  三個MV中有一個MV幾乎都用了那天被吸血鬼和狼人聯手找碴的畫面,就陸寧看來那叫一個霸氣側漏,如果換成用特效來做,那絕對是價值不菲的程度。
  
  但是,等它放出去給大家看到的時候,卻絕不會有人認為它是真的。
  
  在泰晤士河畔取景拍完最後一部MV和剩下的寫真集內容之後,鐘瑜白在倫敦租了一間錄音室,包括錄音和後期,全部都在倫敦完成,陸甯和陸遠全身心地投入了工作,只從鐘瑜白口中聽到隻言片語,國內果然不太平,最近妖魔鬼怪們又被清洗了一遍,幾個平時躲得挺好的小妖都被幹掉了,但到五月中旬的時候,已經趨於穩定。
  
  “修真界的那幾個老頭子不死,就鬧得不會太嚴重,能鬧上兩個月就已經讓我有些驚訝了。”頤秋意淡淡說。
  
  到最後幾天,終於所有的工作都完成了,即將回去拍戲的時候,鐘瑜白答應給他們一個禮拜的休整時間。
  
  五月底六月初的時候正是倫敦的好時節,天氣溫和,雲朗風清。
  
  泰晤士河河畔夕陽西下的時候最為寧靜閒適,他們在一家擺著露天木質桌椅的小咖啡店停住了腳步,陸寧點了一杯咖啡,卻並不喝,他從附近的小書店裡買了一本畫冊,正一頁頁地翻著,畫冊下方配著精美的現代詩,極有韻味。
  
  陸遠坐在他的對面,他點的鮮榨西瓜汁,卻也沒喝,只是伸展著一雙長腿趴在桌子上打盹兒,溫暖的夕陽落在他的身上,給他籠了一層淡淡的朦朧的光。
  
  這時候的他們,看著就像尋常青蔥的十八歲少年,格子襯衫和深藍牛仔褲,腳上一雙牛仔藍的帆布鞋,因為臨近黃昏,五月末的倫敦還有些涼意,外面套了一件薄薄的淺灰色線衫,柔順的黑髮比前陣子長了些,就這麼在黃昏的微風中被輕輕撩了起來。
  
  路過的行人卻多半要看一眼這對長相出眾的“雙胞胎”,因為他們的長相比一般的東方人要立體,某種程度上比較符合西方人的審美,而且他們身上有種說不出來的氣質,總讓人忍不住將目光投注在他們的身上。
  
  暮色低垂,天空漸漸黑了下來,陸寧起身去結了賬,陸遠打了個哈欠慵懶地站在他身邊,偏偏在這時,倫敦眼的霓虹忽然亮了起來。
  
  忽然照過來的絢麗明亮讓他們都愣了一愣。
  
  “走,我們去那裡。”陸遠抓住了陸寧的手。
  
  倫敦眼曾是世界上最大的摩天輪,到倫敦來的遊客遊覽過泰晤士河之後,少有不到上倫敦眼俯瞰一下整個倫敦的。
  
  這一晚在倫敦眼附近的遊客並不算多,卻也並不少,哪裡知道陸遠上來之後,他們這一艙的艙門就關閉了。
  
  “下面那些人不上來?”陸寧奇怪地問。
  
  要知道,倫敦眼摩天輪每一艙可以容納十六人。
  
  陸遠聳了聳肩,“這時候人不多,他們或許都想寬鬆一些,下面剛好是一個旅行團的人,差不多十幾個人,不必要和我們擠在一起吧?”
  
  陸寧接受了這個解釋,陸遠卻翹著唇角微微一笑。
  
  這個巨型摩天輪整個的旋轉時間足足有半個小時,陸寧咬著之前買的霜淇淋,透過玻璃看向夜色中波光粼粼的泰晤士河。

  “阿寧。”
  
  “嗯?”
  
  陸寧轉頭的瞬間,陸遠準確地吻了上來。
  
  這一回,他不是一親即走,而是貼在他的唇上,輕輕咬了咬他的下唇。
  
  ……陸寧感覺到了他的尖牙摩挲過自己的唇瓣,忍不住微微戰慄了一下,而這時他才意識到——
  
  只有他們兩個獨佔了這一艙什麼的,絕對是這傢伙有預謀的行為!
  
  他一定是故意的!
  
  而這時候,摩天輪上的霓虹映在面前少年英俊的面容上,陸寧這才發現,他在吻自己的時候,原來如此緊張。
  
  親吻的時候令他感到微微意外的,這全然屬於少年的青澀。
  
  卻那麼溫柔。




31

31、Chapter 31 ...


  陸甯看清了陸遠臉上的表情,心情反倒有些複雜了。
  
  上輩子的陸甯其實長得也不差,雖然不會好看到現在這種妖孽的級別,卻也是眉清目秀,而且個子高挑,只是太瘦,如果長得差,那個電視劇編劇也不會想到邀請他去演電視劇了。
  
  在影視劇中,長得窮凶極惡的反派不是沒有,只是這樣的難免戲路不寬,陸寧能有後來那樣的成就,和他其實挺有欺騙性的長相也有些關係。
  
  北漂的時候,他自己都對前途感到絕望,哪怕是最放縱的時候,他也沒在感情上放縱過。
  
  陸寧在這方面是有潔癖的,他的童年其實並不太幸福,父母兩人不過五十出頭就過世,用句後來網路上流行的話來說,都是自己作的。
  
  大哥比他大太多,也許要好上一些,陸寧從記事起,看到的就是父親的醉生夢死,母親的哭哭啼啼,當年,他們是因為一次意外有了大哥才結的婚,所以陸寧的內心深處對於愛情是有陰影的。
  
  後來他成了陸老師,就算是配角專業戶,在那個最光怪陸離的圈子裡,多的是剛入圈的小姑娘甚至是男孩子對他示好,他們大多皮相美麗,鮮嫩青稚,被這個圈子華麗的外表迷了眼。
  
  陸寧卻從未接受過,不是因為有多潔身自好,是因為他有潔癖,他看不上這些只是表面純情美麗的伴侶。
  
  是的,他從未想過要找情人,他只是想找一個伴侶。
  
  偏偏在這個圈子裡,這個在普通人看來最簡單的要求,變成了最高的要求,所以到了那個年紀,他依然單身。
  
  陸甯其實不太懂戀愛這回事,但他演過太多次了,偏執、暗戀、利用、欺騙、因愛生恨,反派的愛情多半不大正常,卻也有那麼幾次有過癡情、溫暖、甜蜜,愛情的表現形式不過那麼幾種,陸遠的這一種,大概可以稱之為——
  
  初戀?
  
  陸寧的心情略複雜,而原本預定的假期還有六天,但當第二天一早兩個扛著攝像機跟著他們的人一塊兒出門的時候,他就立刻把這種情緒拋開了,只剩下一口氣憋在胸口的感覺。
  
  陸遠更是直接憤怒地看向鐘瑜白:“不是說給我們七天休整的嗎?!”
  
  鐘瑜白正在整理手頭上的文檔,聞言抬起頭來,面無表情地說:“是七天啊,你們當他們不存在就行了,放心,我會後期剪輯再做成寫真集的DVD,阿遠,抱歉,這是給你們時間休整,不是給你時間談戀愛。”
  
  陸寧:“……”
  
  他媽相信這個黑心兔子經紀人的絕壁是傻蛋!
  
  “對了,那兩個孩子呢?”還有時間關心一下撿到的兩個孩子,陸甯覺得自己真是個善良的人,反正都有人跟著,他都不著急出門了。
  
  鐘瑜白慢條斯理地說:“送回國了,暫時交給顧怡養著。”
  
  “交給她了?”陸遠瞪大眼睛,“這兩個孩子是狼人吸血鬼的混血!”
  
  “我知道,不然呢,你來養?”鐘瑜白不耐煩地說,“暫時給她養著而已,他們看著年紀小,和你小時候一樣,生下來就會說話有清楚的思考能力,裝小孩子的能力也是一等一,國內那麼多正道的人盯著,沒有比放在她這個普通人身邊更安全的了,難道你想將他們交給頤大姐?”
  
  ……交給頤秋意的下場……黑幫養大的孩子什麼的,想想就不太美好。
  
  於是,陸寧接受了這種做法,“身份上呢?”
  
  “你們的侄子。”鐘瑜白直接說,然後看了看表,“快九點了,你們可以出門了,好好玩。”手頭上直接將一張不太清晰的陸甯黑翅膀照片貼進了博客。
  
  ……身後跟著兩架攝像機,好好玩你妹!
  
  六天的時間,他們在英國兜了一圈,好好“享受”了一把英倫風情,如果沒有身後的攝像機的話就好了。
  
  六一兒童節的時候,他們準時回了國。
  
  上海的機場裡人潮湧動,他們一出機場就是一陣尖叫聲幾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哪怕是提早放出消息的鐘瑜白,都沒想到來了這麼多人。
  
  這兩個月陸甯陸遠對外的說法是去倫敦“閉關修煉”準備新專輯去了,偏偏在這兩個月裡,《王子的秘密花園》熱播,開始還只有三兩個內地電視臺購買,後來收視率直線飄紅,使得各大電視臺紛紛購買播放,王子的熱潮一直持續到現在還沒褪去,目測在暑假還能大紅一把。
  
  而《黑鯊》在五月十二日上檔,陸甯陸遠這兩個新人因為最近的熱度,在電影中的表現備受關注,其實《黑鯊》劇組有邀請陸甯和陸遠回來參加首映禮,他們雖然是配角,但最近正當紅,只是因為那時候內地修真界還在鬧騰,於是被鐘瑜白推掉了。
  
  《黑鯊》中的阿夏和阿秋兩個角色哪怕是配角,光芒卻並沒有被幾位演技派的影帝掩蓋,反而以他們青澀俊美的外形,卻並不青澀反而極到位的演技博得了很多影迷的喜愛,這部男人戲裡的演技派著實不少,很多配角都是經常演電影的老戲骨,演技自然不必說,而這些演員,大多都有些年紀了,陸甯和陸遠在這部電影裡是最年輕的,以賞心悅目的程度來看,絕對是排在最前。
  
  悲劇結局往往比喜劇更容易叫人印象深刻,阿夏和阿秋的悲劇正是如此,他們的童年悲慘,被震東一手養大,震東在他們心目中不僅僅類似于“父親”的角色,更是生命全部的意義,為他而死,萬死不悔。
  
  孫立言的角色代表著道義良心的掙扎,那他們就是純純粹粹的忠。
  
  影院中每每放到阿夏和阿秋慘死的畫面,就能聽到低低的啜泣聲,這一幕陸甯和陸遠演得很到位,並不過於悲戚,只是淡淡的不甘,最後閉眼時候的寧靜。
  
  他們的一生並沒有多少快樂,死的時候便也沒有多少留戀。
  
  就是這樣的一對兄弟,讓看電影的人心都揪了起來。
  
  《黑鯊》是一部大片,上檔之後不少人給這部電影寫了影評,其中專門寫給阿夏和阿秋的就有不少,不得不說,作為他們的電影處女作,還是相當成功的。
  
  在宣傳中,不論是戲中的演員還是導演,都盛讚陸甯和路遠的演技,尤其是孫立言,簡直快把他們誇出一朵花兒來了,陸寧看到那個節目的時候,深深感覺有些微妙,那什麼,目測這傢伙還沒死心?
  
  看來一次教訓還不夠,想到這位的將來,陸寧忽然就樂不可支起來。
  
  一回國兩個人就分開了,陸遠去了《康平盛世》劇組,陸寧也要到《六月桃花》劇組報到,對於這兩個劇組來說,陸甯和陸遠的爆紅簡直是意外之喜了,《康平盛世》還好,演員陣容本來就強大,《六月桃花》就沒那麼大的底氣了,女主角沈灼華是由內地這兩年風頭還算盛的新小花旦藍穎飾演,可惜前陣子她爆出和一位歌手的緋聞,使得人氣有所下滑,男主角倒是當紅小生白斌斌,《六月桃花》的原著雖然十分有名,這次的投資也算大,但到底各種班底不如《康平盛世》那樣的大製作,這種時候,演員越紅,對他們越是有利。
  
  對於俞秦川這個角色,陸寧演起來是沒有多少壓力的,甚至還沒有上輩子他演的那個角色難,雖然戲份不算輕,但他上輩子接這部戲的時候還是只演過一部電視劇的新人,曾經對這部戲慎之又慎,劇本都讀得熟爛了,對整個故事的脈絡掌握得格外清楚,哪怕是過了那麼多年後的現在,對於這部電視劇中的情節,他還是印象很深。
  
  所以,他拍這部戲的時候就格外輕鬆。
  
  這部是民國戲,男主角的衣著基本都是中山裝或者襯衫西裝,呢子大衣等,俞秦川這個角色,代表的是守舊一派,他儘管睿智早慧心機深沉,卻在江南的蘇式園林中長大,他很重規矩,明明年紀很輕,卻不似年輕人那樣打扮,反而整部戲的衣著幾乎都是中式長袍,只有兩場戲需要換上西裝,他的長袍並不是單一的樣式,材質上多採用高級面料,手工精細,刺繡精雅,只是髮型是當時的西式短髮。
  
  為了不讓俞秦川這個角色顯得過於老氣,給他準備的中式長袍幾乎都是淺色系,穿在陸寧的身上格外好看,第一場戲他捧著一本書坐在窗下慢慢讀著,身上一件素白的長袍,繡著淡雅精細的白菊,只花蕊一點淺黃,氣質沉澱下來,完全可以稱得上是翩翩君子,溫潤如玉。
  
  當然,這也是俞秦川身上矛盾的地方,他表面上就是這樣一個如玉君子,內裡卻睚眥必報手段狠辣,這樣的角色,自然只能是男二。
  
  女主角藍穎和男主角白斌斌以前有過合作,這時候兩個人坐在一旁等待上戲,看到陸寧這樣子,藍穎開玩笑說:“哎呀,看人家俞大少多帥,我要是沈灼華,才不會選你這個窮書生,絕對要選俞大少這個高富帥啊!“
  
  白斌斌飾演的男主角邵立新其實也算不上是窮書生,他出自書香門第,祖上出過好幾個狀元,他讀書既好,為人也佳,只是家道中落,後來在沈家的資助下才能出國留學,卻和沈灼華這個身家巨富的大小姐並不相配了。
  
  俞家和沈家本是通家之好,又是城裡最富有的商家,所以俞秦川自小和沈灼華定親,他們才是真正的門當戶對。
  
  白斌斌卻壞笑了起來,“哦?那俞大少和謝卓錦你選誰?”
  
  藍穎瞪了他一眼,卻並沒多少羞惱之意,反而翻了個白眼說,“談個戀愛而已,我公司都不管了,也就那些娛記不依不饒的,原本我們根本不想曝光的。”
  
  謝卓錦說來名氣還沒藍穎大,不過是個二三線的歌手而已,所以藍穎和他爆了緋聞非但沒有炒紅,反而人氣受了點影響,反倒是謝卓錦占了點便宜。
  
  白斌斌和藍穎還沒熟到那個份兒上,否則一定會提醒她長點兒心的,只是藍穎今年才二十一歲,畢竟年輕,謝卓錦比她大了九歲,都三十了,卻在歌壇還是混了個不冷不熱,可見本身能力有限,要他說,半點兒都不看好藍穎和謝卓錦的這段感情。
  
  但娛樂圈吧就是這麼回事兒,吃一塹長一智,所以白斌斌很知道適可而止,這個話題也並沒有繼續下去。
  
  原本兩人的公司都說好了,要發個日久生情的緋聞通稿,偏偏藍穎的戀情曝光,使得這招炒作行不通了,也幸好陸寧最近話題度十分高,投資方才願意繼續之前談妥的投資。
  
  說實話,藍穎和白斌斌心裡並不是不羡慕的,在這個圈子裡,如果沒有資歷,那就一定要有人氣,否則拿什麼混呢?
  
  他們恰好是屬於資歷不上不下,入圈也有幾年,有了些名氣,可以擔當主角,但要說真有多少地位又沒有的時候,如果說人氣,卻又比不上陸甯這樣的新星,到底都是年輕人,心裡頭有些疙瘩倒也正常。
  
  偏偏在這時候,外面傳來一陣喧嘩,他們疑惑地朝後看去,這一看,卻忍不住揉了揉眼睛,然後頓時嚇了一跳站了起來。
  
  那是一個無論在哪裡都不能讓人忽視的女人,說漂亮,也許她不是最漂亮的,但就是有種說不出來的魅力,使得她有種與旁人截然不同、絕不會泯滅于眾人的美麗,整個人都如同在發光一樣。
  
  她是時翠珍,坎城影后,金絳影后,接的廣告都是國際名牌,代言的化妝品連藍穎這樣的明星買起來都有些肉痛。
  
  陸寧看到她的時候,也是一怔,倒是沒像藍穎和白斌斌這樣失態,只是疑惑,時翠珍到這兒來幹嗎?
  
  隨即想到,他這輩子可只在看板上見過時翠珍,半分交情都談不上,呃,應該不是來找他的。
  
  哪裡知道,時翠珍就這麼直接朝著陸寧走過來了……
  
  “蘭斯,你回國的事情為什麼沒有告訴我?”時翠珍一雙妙目就這麼直接朝著陸寧看來。
  
  ……陸寧覺得,她是狐狸精什麼的,還是有依據的,他和她合作過,卻很少有這樣與她對視的機會,這時他才發現,那些和她對戲的男演員,果然強大……不對!他記得幾年之後,時翠珍還沒有這樣外放的致命魅力,也許是因為這時候她的實力沒有幾年後強大,所以還不能將這種氣息完全收斂?
  
  不得不說,陸寧的想像力偶爾還是很正確的,身為狐狸精,魅惑這種技能是天生的,她現在還不能完全做到百分百收斂,她的修為不低,恰恰就在那個坎上,陸寧兩三年後遇到她的時候,她已經跨過了這道坎。
  
  不過,她在叫誰?!
  
  陸寧可以確定,他不認識一個叫“蘭斯”的人,而時翠珍叫他的樣子,他覺得她在叫他!
  
  ……時影后,你認錯人了嗎?
  
  “請問,我可以和他單獨說一會兒話嗎?”時翠珍一雙極漂亮的眼睛看向呆在一旁的導演。
  
  導演愣了一會兒才跳起來回答,“噢噢,當然可以,陸寧你去吧!”
  
  這情形簡直讓他欣喜若狂啊!
  
  多好的炒作材料!
  
  這是時、翠、珍啊!
  
  陸寧一頭霧水地跟著時翠珍進了休息室,而這時,鐘瑜白一抬頭,直接皺起眉來,“你來做什麼?”
  
  ……真是半點不客氣……
  
  時翠珍優雅地坐下,微微一笑,“既然叫不動你,我只能親自來了。”
  
  陸寧:“……”
  
  原來如此,他媽原來自己就是個藉口而已,人家要找的正主在這裡呢!
  
  另外,兔子經紀人先生,您的交友是有多廣闊?!
  
  “你也知道的,我的合約快到期了。”時翠珍輕輕地說。
  
  陸甯卻好似被雷劈中……她是什麼意思,自己沒有聽錯吧?
  
  “原本你這家小公司不在我的考慮範圍之內,倫敦拍賣會上的那兩件,是你的手筆吧?”
  
  鐘瑜白挑起了眉,“是又如何?”
  
  “這樣我就沒什麼可以擔心的了。”時翠珍說話的口吻和聲音其實比她的長相更美。
  
  “這件事不是我一個人可以決定的……”鐘瑜白冷冷說,不知道為什麼,陸寧覺得他的態度裡對時翠珍不太待見,但是出於利益論,時翠珍這樣的大牌加入他們這樣一家剛起步的娛樂公司,那根本就是天方夜譚好麼!
  
  現在D.A.是屬於三個人的,鐘瑜白、陸甯、陸遠,他說不是他一個人可以決定也是實話,雖然陸寧在這裡,但是陸遠還在北方拍戲呢。
  
  事實上鐘瑜白也是這個心思,要催陸遠來嗎?這麼遠,來回折騰什麼的……
  
  鐘瑜白忽然掏出手機,對著時翠珍說,“來,笑一笑。”
  
  時翠珍並不驚訝,就這麼坐在陸寧旁邊,露出了迷人的微笑,反倒是陸寧有些莫名其妙。
  
  鐘瑜白按下了按鈕,螢幕上顯示,彩信已發送。  
  
  而外面卻不管時翠珍的真正來意,一篇關於演藝界新星和國民影后的新緋聞通稿正在迅速生成,不管廣大人民群眾信不信吧,這絕對是明日頭條。
  
  遠在另一個城市拍戲的陸遠剛剛下戲,一旁的黃碧臉色糾結,小心翼翼地遞上了手機,“遠哥,鐘哥發來的彩信。”然後趕緊避得遠遠的。
  
  陸遠接過去,一打開就立刻臉色一沉,隨即看向黃碧,“我的下一場戲如果沒記錯的話是在明天下午?”
  
  黃碧悄悄瞧了瞧他的臉色才答:“對。”
  
  “很好,給我訂去上海的機票。”
  
  “現在?”
  
  “對,現、在!”陸遠咬牙切齒地說。




32

32、Chapter 32 ...


  陸遠是當天晚上到的,幸好從他拍戲的城市到上海的機票不算緊張,否則小助理黃碧就要被他瞪死了。
  
  時翠珍相當悠閒,晚上甚至很大度地請大家吃飯,包括頤秋意、熊明明、張言勝、黃碧和鐘瑜白,還有她的經紀人,同時也是她妹妹時翠玨。
  
  比起時翠珍的美貌,時翠玨長得相當平凡,即便如此,看人的時候卻有一種很特別的媚意,果然是狐狸精無疑。
  
  陸遠知道鐘瑜白是存心的,他還沒那麼愚蠢,看不出鐘瑜白的用意,但是他很不喜歡狐狸精。
  
  狐狸精這種生物吧,雖然不都是像時翠珍這樣貌美,卻天生精通魅惑,陸遠看到她們在陸寧的身邊,就足夠讓他不開心的了。
  
  鐘瑜白也不喜歡這對姐妹,陸甯對此的理解為,大概沒有喜歡狐狸的兔子,唔,熊明明這頭虎例外。
  
  令陸寧意外的是,連頤秋意、張言勝他們,似乎也對時翠珍不太感冒,眼神相當冷淡。
  
  精緻的西餐廳裡,時翠珍優雅地小口吃著牛排,嗯,狐狸是肉食性動物,“今天我請客,隨便點。”
  
  鐘瑜白在這一點上就十分不霸氣了,身為兔子,他不沾葷腥,只能沉著臉嚼蔬菜沙拉。
  
  “我們這座小廟容不下你這尊大佛。”陸遠丟了刀叉說。
  
  時翠珍看也不看他,“來,明明嘗嘗這個,這裡的牛舌味道相當好。”
  
  她待熊明明有種別樣的親熱,陸寧看著挺有趣,因為熊明明看看她又看看鐘瑜白,臉上有些不知所措,最終只能埋頭苦吃。
  
  鐘瑜白冷笑,“怎麼,好馬不吃回頭草,明明早已經和你沒半點關係了,時大明星好好走你的陽光道,何必又做出這副樣子。”
  
  陸寧這才恍然。
  
  時翠珍的姿態永遠優雅,“就算不在一起了,我和明明是從小一塊兒長大的,這一點誰也改變不了,不過確實要謝謝你們這些年照顧明明,鐘瑜白,我知道你的性子,明人不說暗話,我的合約今年九月就要到期,我有誠意和你們簽約,這種送上門來的好事,你們不會這麼愚蠢,就因為昔日一點私怨把錢往門外推吧?”
  
  “錢?不好意思,我們還真不缺錢。”陸遠淡淡說。
  
  板起臉來之後,身為吸血鬼的陸遠,還是相當有壓迫感的。
  
  時翠珍微微蹙起了秀眉,“最近修真界不太平。”
  
  “那又如何?”頤秋意有點不耐煩了。
  
  “我的消息來源比你們都要快都要準確你們知道的,”時翠珍冷靜地說,“我的粉絲裡有修真界的人,他們會給我傳送消息,和我簽約之後,我會將資訊和你們共用,身為一個藝人,我很專業並不用你們操多少心,如果不是因為在其他公司裡偽裝得太累了,你們當我很願意來投靠你們?”
  
  鐘瑜白終於說,“我想,我們需要談一談細節。”
  
  顯然,他的消息來源是沒有時翠珍那樣及時準確的,之前一次還是源自於他的警覺和頤秋意收到的語焉不詳的訊息。
  
  這頓飯估計只有陸甯和熊明明吃得最飽,其他人都不那麼痛快。
  
  時翠珍和鐘瑜白談妥之後,帶著她那個沉默寡言的妹妹扭著身體風姿綽約地離開了,走的時候看都沒有再看熊明明一眼。
  
  ……其實,陸寧覺得老虎本來就不應該和狐狸談戀愛吧,只聽說過狐假虎威什麼的……
  
  回去的路上,陸遠給陸寧科普了昔日私怨小貼士,“明明和她原本是在五臺山一塊兒長大的,哦,她那個妹妹那時還沒能化形,比起明明,她要弱小很多,如果不是明明護著,早連根毛就不剩了,後來一同修出了人形……”
  
  最後,不過是因為時翠珍要去當明星,兩人就這麼分了手。
  
  而她與頤秋意、鐘瑜白之間說是私怨,不過是當年妖魔還沒這麼弱的時候,幾十上百年前,打過幾次架而已,張言勝不喜歡時翠珍,是因為她曾經是他的師姐,偏偏生性涼薄,心中只有她的妹妹,再無他人,明明有能力,卻對旁人見死不救。
  
  妖魔之間,其實也不是那麼和諧的,如果不是被正道打擊得生存艱難,未必會如現在這般平靜吧?
  
  不管外面的緋聞和炒作運作得怎樣如火如荼,陸寧拍戲的進程並沒有滯後,《六月桃花》一直拍到了八月末,陸遠的戲也已經結束了,兩人在上海碰了頭,一塊兒去看了顧怡和暫時交給她養的雙胞胎兄弟。
  
  還沒享上半天安寧,于梅燕那裡就來消息了,鐘瑜白幾乎是風風火火地找到了他們。
  
  “看來那部電影你們沒時間拍了!幸好我還沒和對方具體簽約。”
  
  “怎麼回事?”陸寧抬頭看他。
  
  “過幾天你們的第一張專輯就要發售了,自然有一輪宣傳,星寰娛樂聽說我們有演唱會的計畫,于梅燕親自來找我,她有個新計畫你們看看,從十月開始,將舉行‘王子的舞會’亞洲巡迴演唱會,地點定在內地三場,北京、上海、廣州,然後是香港一場臺灣一場,首爾一場,東京一場,另外還有泰國和馬來西亞場,恐怕年底之前,你們都不會有時間拍戲了。”鐘瑜白將詳細的計畫表遞給他們。
  
  他這個經紀人十分稱職,這份計畫表不僅僅是詳細,還備註了簡單的時間地點情況,讓人一目了然。
  
  “參加亞洲巡迴演唱會的主打就是你們兩人,星寰將和我們聯合主辦,還有鬍子淳、魏倫和韓躍原班人馬,你們五位男主演的特別演唱會,估計消息一放出去就夠吸引眼球。”
  
  顧怡有些驚歎地看過來,“是啊,最近阿遠和阿寧好像非常紅,電視上到處都在放。”不管是《王子的秘密花園》這部電視劇還是鋪天蓋地的廣告,都說明他們已經紅了。
  
  作為偶像劇,放在暑期檔重播並不意外,哪怕是重播,這部劇的收視率仍然很高,就可見它紅的程度了。
  
  “所以,現在你們不僅僅要準備新專輯的宣傳,還要開始列‘王子的舞會’亞洲巡迴演唱會的曲目了。”鐘瑜白直接看向陸寧。
  
  列曲目這種事,讓陸遠來那是根本不靠譜的。
  
  九月一日,陸甯陸遠的第一張專輯《初戀》開始發售,比起第一張單曲只有三首歌的單薄,這張專輯無論是製作還是曲目都堪稱精良,之前發售的單曲照理是賣不出很高的銷量的,在內地這塊地方,尤其盜版橫行,但他們進行了三場簽售,又趁著選秀的熱度,在粉絲掃碟的熱情下,居然也賣出了將近五十萬張的銷量,這就純粹是粉絲的力量了。
  
  專輯和單曲有所不同,在發售的前一天,鐘瑜白在博客上貼出了官網的地址,將三首MV都率先在D.A.的官網發佈。
  
  三首全部在倫敦拍攝的MV風格卻截然不同,主打曲《初戀》延續了單曲溫暖清新的風格,十分符合兩個人的年紀,而MV裡濃濃的英倫風情更是別有韻味,倫敦四月的陽光融合成了MV裡溫馨的暖色調。
  
  另外兩個MV,一首是充滿魔幻色彩的英倫搖滾《Moonlight》,不同於重搖滾的激烈,這首迷幻的中速搖滾相當優美動聽,畫面內容……咳咳,被認為是投資最大的這首MV,實際上投資為零,幾乎就是那天七八分鐘的畫面剪輯而成,再加上一些陸甯和陸遠在古堡裡的短畫面,就構成了這樣一個特別的MV。
  
  最後一首是關於成長的勵志曲,歌曲名是《父親》,短短幾分鐘裡,似乎記載了時光匆匆荏苒青春,那對雙胞胎小男孩用了黑色的假髮,作為陸甯陸遠幼時的形象出現,MV裡有一雙有力的手,有寬闊的肩膀,有幼時嬉戲時候的溫柔陪伴,只是沒有出現面容。這個角色由高大健壯的熊明明友情客串……
  
  由於第二天專輯才開始發售,陸甯陸遠的粉絲們針對這三個MV在網路上展開了熱烈的討論,在綠葵論壇上,已經有了陸甯陸遠新專輯的專貼。
  
  人紅是非多,在綠葵上評論的線民到底不像選秀時候那樣一邊倒的喜歡了,尤其很多粉絲很喜歡在論壇上刷陸甯陸遠的存在感,難免會有一些黑粉,其實像他們這樣爆紅的明星,往往會出現兩種極端,喜歡的極其喜歡,討厭的不留餘力地去黑。
  
  在三個MV裡,評價最高的反而是《父親》,這首MV的畫面質樸到簡單,微黃的色調帶著懷舊的氣息,歌詞和曲子都很簡單,聽上兩遍就可以哼出來,基本沒受到什麼抨擊,至於《初戀》和《Moonlight》就沒那麼好運了,尤其是《Moonlight》,陸寧自己看到那些評論的時候都笑傻了。
  
  327樓,側面的容顏:這個MV也太無語了吧,這翅膀,還有上面那根線是不是鋼絲?真以為自己在拍大片啊。
  
  328樓,豳:呵呵,太好笑了,看到那個吸血鬼的肚子沒有,這血漿弄得太假了哈哈哈
  
  329樓,碎花鉛筆褲:樓上的,不是鋼絲吧,這個MV後期做得算不錯了
  
  330樓,極致暴力:說句實話吧,我就是做特效後期的,這個MV的特效做得真不怎麼樣,道具什麼的估計不是用的最好的,後期倒是還不錯,鋼絲啊什麼之類的處理得挺乾淨的,還有就是狼人的化妝,有點太粗糙了
  
  ……
  
  ……
  
  陸寧笑到揉肚子,人家倫敦的狼人們看到這條評論不知道有何看法,化妝太粗糙哈哈哈哈,捶地,人家是真實的狼人變身啊,被評價成太粗糙……
  
  最搞笑的是還有一條評論:
  
  871樓,傾城萬眾矚目:吸血鬼的演員不能好好找嗎?不說都像陸遠一樣,找幾個帥哥不難吧,倫敦那麼多美男模特,中間那個吸血鬼大叔是來搞笑的嗎?
  
  真是笑得肚子疼,要是被那位吸血鬼看到了,估計氣得臉色都會發青哈哈。
  
  而在這個樓裡有個ID很醒目,“阿綠”,陸寧微微挑起眉,他知道那天那個修真者少女就叫阿綠,仔細看了看這個“阿綠”的發言,他又覺得肯定是同名,畢竟這個名字又不特別,因為這個阿綠一看就是他們的死忠腦殘粉,在網上和他們的黑唇槍舌戰呢。
  
  不管是褒是貶,話題度是有了,而這時,《藍天下的幸福》已經開播了,《風劍離傳奇》在九月中旬上檔,他們在這時候發專輯,正是合適的時候,因為《初戀》這張專輯裡收錄了《王子的秘密花園》中的三首歌,還有《藍天下的幸福》的片尾曲,這首片尾的演唱資格還是鐘瑜白運作下才到他們手裡的,《風劍離傳奇》裡也有一首插曲是他們演唱。
  
  九月一日,《初戀》這張專輯全面鋪開,猶如旋風一樣刮過整個東南亞的銷售排行榜,如果說之前陸甯陸遠這對兄弟只是爆紅,這回,是大紅了。
  
  而大紅同時也表現在他們的計畫表變得越來越滿越來越滿,宣傳工作中的簽售和上節目自然不必說,還有各種雜誌、廣告的邀約紛至遝來,國內的知名雜誌都向他們發出了邀請,讓陸寧感到意外的是,日韓也有雜誌對他們發出了邀請函,甚至還有一檔日本節目通過電話和鐘瑜白聯繫過,詢問他們兩人能不能上一趟日本的節目。
  
  剛好巧的是,《黑鯊》這部電影要在日韓上線了,劇組要去日韓宣傳,陳達又一次向鐘瑜白提出了讓陸甯陸遠加入宣傳的計畫,這一次,鐘瑜白沒有立刻拒絕。
  
  “要去嗎?”陸遠打了個哈欠說,以他這樣變態的身體,在最近的工作強度下,都稍有點困倦了。
  
  鐘瑜白卻依然精神奕奕,他推了推平光眼鏡,修長的手指劃過計畫表,“去,怎麼不去,日本人韓國人的錢,不賺白不賺,剛好,有些帳也可以算一算。”
  
  陸寧:“……”
  
  直覺告訴他,這傢伙不知道又在算計誰,只能說不管是誰,被這只黑心兔子盯上的請自求多福……




33

33、Chapter 33 ...


  既然定下來了國外的宣傳,那他們就要開始準備。
  
  日韓的音樂文化和中國是不同的,他們的歌手宣傳期時,會有各種各樣的音樂節目來給歌手用現場LIVE來打歌,可以十分可觀地刺激銷售。
  
  《初戀》這張專輯剛一發售就穩居日韓的專輯海外區第一位,不得不說是借了《王子的秘密花園》的東風,這部劇在日韓都大紅,徹徹底底地拉動了兩人的人氣。
  
  宣傳《黑鯊》的工作定下來之後,鐘瑜白又給他們接了日韓的幾檔節目邀請和雜誌拍攝。
  
  先去的是日本,日本這個國家很奇怪,它有自己獨特的娛樂氛圍,在娛樂圈這塊上,不僅封閉,而且排外,比起韓國熱衷於輸出,日本的明星和明星文化更喜歡自娛自樂。
  
  但也有例外的時候,諸如幾年後洶湧向日本傾銷的韓流。
  
  日本的追星族也很特別,比年輕女孩子更瘋狂的是三四十歲的家庭主婦,在這個國家女人結婚之後多半是不工作的,丈夫承擔整個家庭的生計,作為全職太太的女人們空閒時候,比小姑娘更容易找明星來作為精神寄託,而喜歡個把明星對於丈夫而言也比較放心,因為妻子就算是追星,也不可能和明星真的發生什麼。
  
  有閑有錢,就是日本追星族中極大的一部分主婦粉,而且她們往往長情得很,還捨得花錢。
  
  “王子”的風潮在日本刮起的時候,就已經凝聚了這麼一批粉絲,正是她們將《初戀》的銷量迅速刷了上去。
  
  他們忙得快要飛起來了,卻偏偏還有意外發生。
  
  “你來做什麼!”鐘瑜白如臨大敵,陸寧恍惚覺得他渾身的毛都炸起來了,但是他現在是人形,沒有毛才對……
  
  陸遠也是防備姿態,陸甯看向眼前的人,第一次不用陸遠提醒,他就知道面前這人是修真者。
  
  因為他穿廣袖長襟的飄逸道袍,藍白的漸變色,衣襟上繡著精緻繁複的雲紋,甚至連頭髮都很長,整整齊齊地束在瑩白的玉冠中,偏生整個人又長得冷峻出眾,這乍一眼在陽臺上看到他,沐浴著月光的模樣簡直飄飄欲仙,再道骨仙風不過了。
  
  陸寧第一眼看到他就覺得哪裡不對,後來看著窗外的高樓大廈,忽然就恍然了,現在是現代啊,這位以為自己是搞COSPLAY麼?!
  
  “小白啊,好久不見。”
  
  陸寧:“……”
  
  陸遠:“……”
  
  陸寧瞥了一眼一臉震驚的陸遠,可見他估計也不認識這位元裝束“奇怪”的高人。
  
  “你不是在閉關麼,怎麼會現在就出來!”鐘瑜白顯然是認識的,而且對他防備得很。
  
  陸寧卻隱約有些猜到了,為什麼一開始的鐘瑜白和後來反差這麼大,明明第一次見的時候這傢伙宅成那樣,而且顯而易見的膽小,現在他猜想或許這位不是害怕所有的修真者,而是有特定物件的。
  
  他害怕對頭找上門,所以才會那樣?而知道對頭閉關去了,他的膽子立刻肥了。
  
  ……果然,兔子還是兔子……
  
  “唉……”悠長的一聲歎息,來人微微一笑,就是陸寧都有種目眩神迷的感覺,這傢伙長得著實不錯。
  
  但下一個瞬間,陸遠就堵到他前面去了。
  
  陸寧:“……”
  
  “前陣子修真界動盪,恐怕你們都得到消息了吧,所以才避出國。”
  
  “是又怎樣。”見他沒有動手的意思,鐘瑜白卻始終不敢放鬆警惕,他清楚這個人有多厲害。
  
  “鬧得動靜太大,我當然閉不了關了,非但閉不了關,還只得東奔西走狼狽逃竄。”說完,又是一聲歎息。
  
  陸寧心說,就你這副衣冠精緻從頭到腳一塵不染的模樣,請問哪裡狼狽?
  
  鐘瑜白卻冷笑,“別開玩笑了,你程蒼術身為紫宸老道最疼愛的孫子,本身又是昭華劍門的首席弟子,誰敢動你!”
  
  “我祖父于七個月前隕落了。”這個叫程蒼術的俊美道士淡淡說,“你定然想知道修真界動盪的原因吧,不是其他,就是因為這個而已。”
  
  一時,連鐘瑜白都有些震驚了,然後才忽然一笑,“死得好!”
  
  “嗯,隕落的時候還算平靜,祖父的壽元本就將近,原以為還能撐上幾年,可惜舊傷沉珂,到底容不得他再拖了。”程蒼術的口吻無比平靜,“只是我也沒想到會亂成這樣子,原來他們對我昭華劍門,對我有那麼多的詭譎心思,都只是被我祖父強行壓著而已。”
  
  紫宸老道可不是普通的修真者,鐘瑜白叫他紫宸老道,事實上修真界都要尊稱他一句紫宸真人,他修的是劍,修為境界不是最高,卻無疑是內地修真界中的第一高手,在他的劍下,那幾個老傢伙也要退讓三分。
  
  程蒼術是紫宸嫡親的孫子,學的也是一脈相承的劍術,在修真界許多道統失了真傳的現在,紫宸的劍術絕對是一等一的功法,要鐘瑜白說,他挺理解這些人迫害程蒼術的,他們絕對不想再要第二個紫宸了。
  
  紫宸這人性格不大好,就跟茅坑裡的石頭似的,又臭又硬,天生護短根本不講道理,許多定下來的規矩,他偏偏就不遵守。
  
  ……譬如當年修真界三令五申不許在凡人面前露了蹤跡,紫宸可不管,有他護著,程蒼術當年追殺鐘瑜白的時候那叫一個囂張,將鐘瑜白追得那叫一個上天無門,所以鐘瑜白一句死得好,說的挺真心的。
  
  以鐘瑜白看,他和程蒼術是有大仇的,現在這人大喇喇地出現在自己面前是怎麼回事?
  
  “小白啊,當年追殺你的可不止是我,我還放過你好幾次呢,倒是心明劍派的範之賢,南宮家的老頭子,羅家的羅老二,丹清閣的沖雲和你的仇恨更深吧?有句話叫,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我們現在難道不是朋友嗎?”
  
  看著程蒼術伸出的那只瑩白如玉的手掌,鐘瑜白的臉色有點發青。
  
  陸寧則是在驚歎,鐘瑜白的仇人還真多啊。
  
  與表面的道骨仙風相比,程蒼術這人簡直是狗皮膏藥,甩都甩不脫的那種,換上了尋常衣服,仍然是說不出的溫潤如玉,偏偏為人與表像截然相反,直到他們上了去日本的飛機,這位還妥妥跟著他們,鐘瑜白一直低氣壓中,顯然很忌憚程蒼術的本事,如果打得過他,也不至於當初被他追得猶如喪家之犬,十來年不敢出門了。因為他的這種情緒,弄得黃碧戰戰兢兢的收拾東西都不定心,熊明明第一次看到程蒼術的時候簡直就像是見了鬼,比鐘瑜白還要誇張。
  
  倒是程蒼術笑著同他打招呼,“哎呀明明,好久不見。”
  
  熊明明黑著臉,忍了又忍才沒說好久不見你妹!上次相見還想抓他剝了虎皮來鍋紅燒虎肉虎骨燉個湯什麼的好不好!
  
  反而是陸甯和陸遠見程蒼術沒有敵意,就徹底甩開了負擔,他們現在這麼忙,哪有時間想這麼多!
  
  在內地這塊地方,是陸遠這樣標準的陽光俊美更受歡迎,在日韓,反倒是陸寧這樣陰鬱的深沉氣質更吸引粉絲,她們稱這為“冷鬱的性感”,於是,在日本的機場,粉絲大聲叫著他名字的時候,陸寧都有些驚訝。
  
  《王子的秘密花園》熱播,使得國內陸遠的人氣大漲,在日韓,卻是出演男二的陸寧人氣稍高一籌。
  
  “你們看,我還是很有用的。”程蒼術用一口流利的日語和對方交涉之後說,“人家派的翻譯絕對沒有我有用。”
  
  好吧,陸寧只會英語,陸遠也是,鐘瑜白……他算年齡的話已經是老古董,倒是會幾國語言,可是做口譯還是不行的,作為合格的駭客,他擅長的是文字翻譯,連各類專業用語都熟悉得很,口譯卻要差勁很多。
  
  反正陸寧覺得很不科學,長得道骨仙風古意十足的劍修,居然精通N國語言,這不科學啊!
  
  仿佛看出了他的疑惑,程蒼術解釋說,“當年祖父讓我出門歷練,我在許多國家都住過一段時間,我們修士的記憶力很好,學這些語言也只是順手。”
  
  ……差點忘了,哪怕這位看著才二十出頭,事實上也是同鐘瑜白差不多年紀的老古董。
  
  第一晚《黑鯊》整個劇組的宣傳人員都被安排在東京一家四星級酒店休息,哪怕包下了整個樓層,卻依然有粉絲在附近轉悠,宣傳人員中不僅有陸甯陸遠這樣的當紅新星,也有諸如謝知博、孫立言這樣有些年紀還魅力不減的影帝。
  
  或許是因為在國外,國外的狗仔可不會像國內這麼給孫立言面子,所以孫立言的行為舉止還算安分,但是陸寧覺得,他的眼神可不太安分。
  
  行程很緊,當天晚上他們就開了記者發佈會,《黑鯊》在日本的上映照理票房是不會差的,幾大影帝的號召力不是白說的,本身在國內的票房就全線飄紅,這部片子也算是符合日本人的口味,前景很好,所以記者發佈會開得很盛大,來的媒體不少。
  
  在各路媒體包圍之下,陸寧仍然敏感地發現鐘瑜白半途離開了,深深佩服自己的觀察力。
  
  哪知道等記者發佈會結束了,一場小型的內部晚宴都結束了,鐘瑜白還沒回來,連一開始還在的程蒼術都不見了。
  
  “他們不會出事吧?”陸寧還有些擔心。
  
  陸遠揉著肚子躺在陸寧的床上,他最近太忙,也幸好有陸寧這個血液記憶體,放多久還是很新鮮,才能補得他不太餓,日本人的晚宴和國內不同,有不少生鮮,他吃得挺盡興的,帶血的小牛排吃了好幾塊。
  
  “別擔心,鐘瑜白這傢伙有數著呢,從來不冒險,別看他平時那副厲害的樣子,一有危險跑得比誰都快,別忘了,他本來就是只兔子!”
  
  陸寧:“……”
  
  “阿寧……”
  
  陸甯一時走神,陸遠湊過來都沒發覺,結果他就這麼親了上來。
  
  陸甯其實很不喜歡血腥味,但奇怪的是,陸遠身上半點兒血腥味都沒有,明明是吸血鬼,明明晚上剛剛吃過三分熟的小牛排,唇齒之間卻非但沒有血腥味,反而有種淡淡的微甜的氣味。
  
  就好像吸血鬼的尖牙咬人的時候,絲毫不會疼痛還會讓人情動一樣,這種大約也找不到什麼科學的解釋。
  
  結果他才剛剛親了這麼一下,就聽到他們住的這間酒店套間的陽臺上傳來“咚”的一聲,陸遠的臉色一下子就黑了。
  
  好不容易才抓到這麼個機會,結果還這麼不走運!
  
  陸寧淡定地推開他,直接拉開了窗簾,就見鐘瑜白好好地站在這十一層高的酒店的陽臺上,只是臉色十分不好看,反倒是程蒼術幾乎半個身體掛在他身上,原本束得整齊的黑髮掛下來,一看就不大好。
  
  鐘瑜白一腳跨進來將程蒼術扔到了沙發上,以幾乎抓狂的口吻說,“這個程蒼術是神經病嗎?明明傷得那麼重,半條命都沒了,這幾天還裝得跟個沒事人似的折騰,今天倒好,我什麼時候要他幫忙了,一劍出去就把那個雪女給砍了……這種情況下還敢出劍,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於是,你們不是仇人嗎,你救他回來做什麼?”陸甯挑眉看向鐘瑜白。
  
  鐘瑜白語塞,看向程蒼術的眼神有些複雜,要說他們有多大的仇恨,正如程蒼術說的,他和另外幾位更有仇,程蒼術十分厲害,當年要是存心想要殺自己,多半早已經死在他的劍下,雖然被他逼得十幾年無法出門,卻也沒有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傷害,反倒是自從程蒼術執意要對付自己之後,其他要殺他的修真界人士許多都避了他的鋒芒。
  
  “……他放過我六次,我都記著,”鐘瑜白淡淡說,“我這人恩怨分明,趁人之危的事兒,我做不出來。”
  
  陸遠將信將疑,看了鐘瑜白一眼,嘀咕道:“趁人之危這種事,不是你最擅長的麼……”
  
  鐘瑜白狠狠瞪了他一眼,就這麼扔下程蒼術走了。
  
  看著生死不知的程蒼術,陸寧心中一動,從背包裡拿出一個玻璃瓶子來,這個玻璃瓶子晶瑩剔透,瓶中的紅色液體極美麗,看得陸遠視線都挪不開了。
  
  沒辦法,身為吸血鬼的他,就鍾愛紅色。
  
  陸寧研究過身上的東西,除了那些礦石和位數長得叫人眼暈的金幣之外,還有一些龍族的皮啊鱗啊角啊血魂啊什麼的,也就只能放著,另外還有一些名字古怪的食物、符紙,剩下的就是這些藍瓶血瓶,數量還著實不少。
  
  如今程蒼術傷得這樣重,剛好可以做實驗,陸寧也不確定對他有沒有用,因為修士的傷,好像都是內傷吧?這種恢復藥有用麼?
  
  “將他轉過來。”陸甯吩咐陸遠。
  
  陸遠皺眉,“真要救他啊。”
  
  “鐘瑜白將他放在這裡,就是讓我們救他的吧,否則難道是給你吸血的麼!”
  
  “咦,說不定是啊!”陸遠的眼睛一亮,“我還沒吸過修士的血呢!”
  
  陸寧瞥了他一眼,“……別開玩笑了,這傢伙臉上一點血色都沒了,傷得很重,也不知道受的是什麼傷,”他直接把手上的瓶子丟給陸遠,“不然你先嘗嘗?”
  
  他總要試驗這東西的效果啊。
  
  結果陸遠真的用鼻子聞了聞,就這麼喝了一大口。
  
  陸寧:“……”
  
  毒不死他!
  
  “真好喝,還有沒有?”
  
  陸寧沒好氣地說:“又不是給你喝的飲料!”然後直接給程蒼術灌了一瓶下去。
  
  神奇的事情發生了,程蒼術剛剛還蒼白無血色的臉龐立刻漸漸紅潤起來,不過幾秒鐘的時間他就睜開了眼睛!
  
  陸遠只得遺憾地看著他,程蒼術醒了之後,他自然沒法再打人家的血的主意,因為程蒼術是真的強大,倒不是說怕他,但是程蒼術這樣的人,天生威勢強大,看著凜然不可侵犯。
  
  於是,第二天鐘瑜白過來看到活蹦亂跳的程蒼術,眼中閃過一抹複雜,卻仍然不拿正眼看他。
  
  而陸寧立刻感覺有些微妙了,嗯,連陸遠也好似知道了什麼似的——
  
  這傢伙在感情方面,一向敏感得可怕。
  
  第二天上娛樂節目的時候,程蒼術直接成了他們的翻譯員,陸寧不得不感歎,怎麼感覺他們的隊伍越來越強大了啊,被正道集體追殺的修士什麼的,貌似有點太給力!
  
  計畫表上他們這次在日本一共會上三個節目,一檔戶外綜藝秀,一檔戶內綜藝,一檔音樂節目,還有五家雜誌拍攝。
  
  今天這檔剛好是戶外綜藝節目,這檔節目在日本的收視率一直居高不下,《黑鯊》的宣傳進行中,連謝知博都上了個訪談節目,陸甯和陸遠年輕,像這種戶外的,還需要玩遊戲動腦子的節目,劇組毫不客氣地扔給了他們。
  
  而節目快要開始前半小時,鐘瑜白才匆匆將一疊紙扔給他們,“先好好看看!這個節目分為問答和遊戲懲罰環節,問答題目大概就是這些範圍內,只能臨時補了!”
  
  陸寧看著手上這疊足有兩三釐米厚的A4紙,張言勝還在給他們打理衣服頭髮,壓根兒不准他動,“……現在補?”
  
  他在開玩笑嘛?
  
  看著鐘瑜白麵無表情的臉,陸寧深深覺得這是他對他們昨晚救了程蒼術的報復。
  
  ……他媽要不要這麼彆扭啊!不想救他你帶他回來幹什麼!直接將他扔了或者索性給他一刀不是更痛快!
  
  陸遠卻接過紙,冷哼了一聲,“阿寧,你負責前半,我負責後半,就這點兒也難得住我們!”
  
  ……真是霸氣側漏,但是陸寧腦袋都有點疼了,硬背?
  
  半個小時的時間飛快流逝,幸好陸寧這輩子的腦子比上輩子好用多了,記憶力強了不止一個檔次,倒也記了個七七八八,都是選擇題,好歹有個大概的印象。
  
  錄製時間到了,鐘瑜白忽然露齒一笑,“噢,忘了和你們說,節目組為了照顧你們是外國人,將會把問題用日語和英語說一遍,而不是中文。”
  
  ……不用他說,陸寧已經聽到了旁邊一個主持人正在念英語,但是,日本人說英語他媽這能算是英語嗎?
  
  根本聽不懂啊摔!




34

34、Chapter 34 ...


  日本人的英語很難聽懂,就跟中式英語一樣,日本人說起英語來比中國人口音還要重,非日本人要聽懂還是比較困難的,這位主持人先生的英語水準自認還不錯,陸甯陸遠聽來卻不敢恭維,大多聽不懂。
  
  沒辦法,陸寧只能硬著頭皮找來了程蒼術,程蒼術似笑非笑地看了鐘瑜白一眼,很快就去和節目組交涉了,終於節目組答應在讀問題的時候,換成程蒼術,他的口齒清晰,聲音也好聽,不說有播音員的水準吧,絕對比那個主持人要好一些,不出現臉,只是讀題,節目組倒是可以接受。
  
  終於開始錄製節目,除了陸甯陸遠之外,還有一位日本的女明星,應該是一位元歌手,他們並不認識,想來也不是有什麼資歷的明星,因為整個節目組的人幾乎都是只捧著陸甯陸遠。
  
  日本人禮儀上是會嚴謹到讓人有距離感的,這種禮貌並不會讓人感覺太親熱,照顧得卻還算周到。
  
  因為是野外節目,他們並沒有用翻譯,程蒼術在攝像機旁邊,用一個話題板大概寫上幾個字而已,但程蒼術那是什麼手速啊,寫的字又漂亮又迅速還切中主題,這不算近的距離,普通人看板上的字或許有些困難,但陸甯陸遠卻毫無壓力,以他們的反應能力,又有程蒼術的提醒,整個節目進行地相當愉快。
  
  很快就到了問答的環節,程蒼術接過題板,將問題先用日語讀了一遍再用英語讀了一遍,而一旁的鐘瑜白這才發現他們居然用了這個方法,只是冷哼了一聲沒再說什麼。
  
  追根究底,他也不想陸甯陸遠在日本人面前太丟臉。
  
  陸寧早就發現了自己現在的記憶力比上輩子好得多,而這時候,他發現也許比想像中還要好一點,他看的上半部分,現在聽到報出的題目,竟然幾乎都有印象,很快就能選出答案來,陸遠更是強悍,正確率達到了百分之百!
  
  ……不愧是學霸……
  
  日本方的節目組也有些驚訝,題本是他們準備的,為了防止陸甯陸遠這對國外來的兄弟對出的題目一竅不通,未免弄得太難看,就大概準備了個題本,雖然題目都在其中,但範圍很大,而且節目開始錄製前差不多一個小時才給的,難道他們如此天才,這麼短的時間內就將這些題都背下來了?
  
  ……就算是年紀輕記性好,也不要這樣妖孽吧……
  
  日韓的娛樂節目比國內要敢玩多了,各種懲罰遊戲簡直讓陸甯陸遠大開眼界,而這裡搞笑藝人們不計形象的演出,更是帶來許多笑料,鐘瑜白看得若有所思,國內娛樂節目的思路其實還是很局限,陸寧知道幾年之後,好幾個電視臺的娛樂節目都開始仿造日韓的一些娛樂節目來,人家在娛樂這方面上,確實比國內要先走好幾步。
  
  “啊——”幾個人尖叫一聲,被拋投的座椅扔進了游泳池。
  
  現在九十月份的天氣,雖然還不大冷,卻也入了秋了,這一進水,好幾個人都是一哆嗦。
  
  陸甯陸遠不過十八九歲的年紀,無論是玩遊戲還是答題都相當得心應手,硬是壓了人家一頭,節目錄製完的時候,他們以總積分第一奪得了這期節目的冠軍,禮物是一頓高級餐廳昂貴的懷石料理。
  
  節目現在不過是錄製,這檔節目的負責人就暗暗叫苦,估計這期節目播出去之後,會受到一定的質疑,沒其他原因,就是因為陸甯陸遠的表現“太好”了!好到就連負責人自己都懷疑他們是不是事先知道了問答題目和比賽遊戲的項目,可他自己清楚得很,這兩個從中國來的幸運小子根本就什麼都不知道,唯一算是有優待的題本,今天來的另一位嘉賓和那些諧星,幾乎都是有的,根本算不上優勢……
  
  陸甯陸遠卻不管這些,他們還要趕傍晚一檔現場直播的音樂節目。
  
  無論是日本還是韓國,都有這種形式的打歌音樂節目,以周為單位,每週都有一次,極大地推動了音樂業的發展,因為不止一個電視臺有這樣的模式,所以日本每週的音樂節目著實不少。
  
  陸甯陸遠這次上的,就是其中收視率最高最廣為人知的一檔打歌節目,以華麗的舞臺和出色的現場伴奏音效為名,包容性也強,一旦來了國外的歌手,多半也上這檔節目,因為它代表了日本音樂節目的臉面。
  
  因為不是在國內,這次又是來宣傳《黑鯊》的,節目組給了他們兩首歌的時間,他們一首必然要唱《黑鯊》的插曲,這首歌悲傷大氣,本身這部電影是大投資,裡面的每首歌都稱得上製作精良,另一首就由他們自選曲目了。
  
  陸甯和陸遠討論過了,因為是在國外,就沒再選中文歌,反正到時候是要到日本來開演唱會的,還是唱英文歌吧,對於LIVE這種場合,有感染力的快歌會比慢歌好上一些,本身《黑鯊》的插曲就是屬於悲涼滄桑的慢歌了,這趟日本的行程決定得倉促,又不像選秀比賽期間有時間讓他們好好選歌練習,於是,最後決定在這個節目上再唱一次《It’s my life》。
  
  因為是《一唱成名》期間唱過的歌,不需要過多的準備,他們從錄製那檔戶外綜藝的場地趕往音樂節目現場的時候,路上還在休息,最近留給他們休息的時間實在是太少了。
  
  到了地方電視臺給他們安排了單獨的一間化妝間,張言勝趕緊抓著他們開始化妝,這種節目不比綜藝,素顏上沒問題,上這種現場打歌節目,穿上打歌服,哪個明星都是光鮮亮麗,為了表示尊重,他們也必須好好打理。
  
  身為男藝人,要比女藝人好一些,有些女藝人必須中午就來開始化妝,沒有三四個小時頭髮和妝容打理不出來,這才是真的麻煩,節目是晚上六點開始,他們趕到的時候已經差不多五點鐘,給他們的時間並不多。
  
  張言勝的手腳很快,忙起來的時候沒有外人在,他會用一些不科學的小手段,而他那位啞巴助理整個兒就跟瞎子一樣,完全對這些場景視而不見,而剩下的人都不是普通人,甚至還會幫點小忙,比如黃碧隨手就能將張言勝吩咐的化妝棉弄得濕潤起來——
  
  在明明沒有弄水的情況下。
  
  他們的廣告中有曾經在比賽時穿過的那個品牌男裝的代言,原本這樣的大品牌倒還真輪不上他們這樣的新人,但偏偏能像他們這樣穿出感覺的連藝人都很少,大多是模特才有這樣高挑修長的好身材,所以這個牌子的男裝才會和他們先簽了一年的代言合同,這時候,他們穿的仍然是這個牌子的男裝,畢竟是贊助來的,不用花錢,又上檔次。
  
  全然修身的正裝,裡面的襯衫雪白,扣子用的是純黑色的水晶,和外套的袖扣前扣是一套的,沒有領帶,立領服帖,領口微敞,露出一截線條漂亮的鎖骨。外套是純黑色西裝,裁剪上卻很有新意,比一般的西裝要稍長,窄腰窄袖,這要稍壯碩一些都塞不進去,略加入了風衣的元素,卻用的是西裝的剪裁方法,下身一條黑色高腰緊身靴褲,配一雙微跟的精緻皮靴,這一身別無花俏,卻一上身才見不同,無端端地整個兒將他們的氣質都襯了出來,十二分地招人眼球。
  
  化妝上也顯得精心,陸遠的頭髮整個兒向上梳起,露出寬闊的額頭和略顯淩厲的眉宇,平時他的頭髮垂下時,倒顯得陽光俊美,這樣梳起頭髮,才發現他眉峰上掃,其實很有銳氣,陸寧也是一樣,他的長相和陸遠別無二樣,氣質卻不相同,因為之前拍《六月桃花》的時候為了拍戲需要,稍稍留了些頭髮,這回頭發並未都向上梳,反倒齊刷刷向後攏起,卻沒有陸遠那樣鋒銳畢現,張言勝用了少許眉粉,在他的眉梢略略掃了掃,微微帶笑的時候,就平添幾分溫柔。
  
  一人兩樣,就如同陸遠說的,哪怕長得一樣,他們卻幾乎不會被人認錯。
  
  這檔節目很特別,在節目一開始,所有參加這檔節目的歌手都會到台前去,還會有差不多兩百名觀眾入場,在一位歌手演唱的時候,其他歌手會坐在觀眾的最前方看著他們演唱。
  
  舞臺被裝飾得美輪美奐,現場伴奏也準備好,節目又是現場直播,就很考驗主持人的功力和歌手LIVE的能力了,日本的觀眾們也很樂於看到某些歌手出狀況,比如走音啊破音啊之類的,甚至有些觀眾就是為了看這個,才會每週必定收看這檔節目的,而這種情況帶來的就是這檔音樂節目的收視率遠遠高於其他,就算是大牌發片,也必然會上這檔節目來宣傳,不管唱得好不好吧,有宣傳效果才是王道。
  
  陸甯陸遠來的這期,就剛好有一位日本的天后級歌手前來打歌宣傳,陸寧上輩子北漂出身,對於歌手多半還有些瞭解,這位天后的不少歌他都聽過,所以還有個大概的印象,陸遠是壓根兒一點都沒聽說過,但這位天后的態度雖然不太親切,卻也不倨傲,他們打過招呼就上了台。
  
  這時候,觀眾裡就傳來幾聲驚呼,上去的時候剛好有一個日本的偶像組合在他們前面上臺,人嘛,都是需要對比的,這個偶像組合同他們差不多的年紀,剛好也是十八九歲,一共有四個人,本來正是開始躥紅的時候,偏偏讓他們在這一場宣傳的時候碰上陸甯陸遠。
  
  不說其他,單單身高,陸甯陸遠就比他們高出一截,他們還不滿十九歲,卻已經早早超過了一米八,以日本人的平均身高而言,這個男子偶像組合也不算很矮,好歹都過了一米七的,但站在陸甯陸遠身邊,矮了一截不說,連身材都立刻相形見絀。
  
  而且,長相上也是如此。
  
  陸遠的長相上輩子陸寧就感歎過,在俊男美女聚集的娛樂圈,他也絕對是脫穎而出的好看,單單憑著這張臉就絕對能在圈得住粉絲賺得了錢,更何況他本身也不是沒實力。
  
  如今他自己這張臉和陸遠一樣出眾,兩人穿著這樣的衣服化著並不算濃的妝並肩站在一起,女藝人也就算了,絕對是襯得身邊的男藝人黯淡無光。
  
  這一場的觀眾中或許原本大半都不認得他們,單單這副長相,就讓女觀眾們議論紛紛起來,論娛樂氛圍,這個國家這個年份,絕對要比國內寬鬆得多,部分男觀眾都有些驚歎。
  
  中間採訪的環節,主持人為了照顧陸甯陸遠,用英語問了他們幾句,可惜的是,陸寧表示以他能和英國人自由交談的英語程度,大半沒聽懂,還是靠著下面鐘瑜白和程蒼術的板子提醒,才知道是個什麼意思。
  
  ……只有聽得懂日語的人,才聽得懂日本人的英語……
  
  因為語言不通,採訪都是短短的,但是唱歌的環節,就比其他歌手好了,身為外國人,給了他們兩首歌的時間,這本身就是照顧。
  
  華麗繁複的水晶燈和四周的玻璃裝飾將整個舞臺弄得相當美麗,設備方面也很好,陸甯和陸遠早就在蘋果台選秀的時候就習慣了現場演唱,現場更是只有兩百人,要說多緊張倒還真的沒有。
  
  第一首歌是《黑鯊》的插曲,為了配合整首歌的氛圍,現場的色調都是幽藍色,一身正裝,立麥,清淡的歌聲迴響。
  
  這首歌其實並不好唱,出自國內某個知名音樂人之手,看似曲調平緩,要唱好卻很難,尤其要唱得如同他們這樣舉重若輕更不容易,他們在這首歌上,本身也是下過功夫的。
  
  一首歌的時間明明不算很短,聽他們唱歌,卻仿佛只是一瞬。
  
  陸甯陸遠很奇怪,聽他們的現場LIVE才會知道,他們身上有一種很奇異的東西,舞臺表現力五個字說來簡單,卻很空很虛,尋常歌手要經過一個過程才會知道這是什麼,要怎樣在LIVE中不僅抓住觀眾的耳朵,還要抓住他們的眼球,要佔據他們所有的注意力。
  
  他們偏偏就能做到,陸寧是因為上輩子深厚的演唱經驗,陸遠就是純粹得天獨厚的天賦了。
  
  一首歌落幕,陸甯和陸遠一笑,前排有幾個女觀眾都忍不住捂住了嘴。
  
  她們也說不出來,這兩個少年身上,有種叫人心跳加速的東西,不僅僅是因為他們長得好看,要讓她們說,能把所有好的詞都放到他們身上,明明不是故意,卻散發著叫人無法抗拒的魅力,又性感又勾人。
  
  《It’s my life》的前奏一響起,觀眾就忍不住都站了起來,重鼓點敲響,現場伴奏的搖滾幾乎有著致命的吸引力,正如去年他們在比賽場上唱得那樣,他們很清楚很明白要怎樣才能將所有人都抓住,抓進他們的世界裡。
  
  喊到嘶啞才盡興,吼到頂點才夠勁,但哪怕是高音,他們也不顯得很吃力,表情更是不見半分猙獰,只有興奮,笑容更是燦爛,這首搖滾他們唱得不算完美無缺,對於現場氣氛而言,卻可以稱得上沒有再好了,到最後連坐在台下的其他藝人都站了起來,包括那名天后。不管是出於禮貌還是被他們的歌聲感染,這都是很有面子的一件事。
  
  兩首歌唱完,現場爆發出熱烈的掌聲,不僅僅是為他們這樣精彩的兩首歌,更是為他們出眾的實力讚歎,比起他們,之前那個男子偶像組合唱的歌就如同小孩子過家家一樣不值一提。
  
  所以到最後的時候,那四個還算年輕,表情修煉還不到家的少年臉上的笑都帶了兩分勉強,他們的經紀人在台下也有些後悔,早知道就該避開這場的!到下場再來宣傳也不算晚!這樣對比下來,難免對他們的人氣造成一定的影響。
  
  這場陸甯和陸遠倒是唱得很盡興,下來的時候出了些汗,倒讓他們最近的疲憊反倒在這樣激烈的現場裡宣洩了一些,兩個人的精神都很好。
  
  然後,他們就看到了臉色不太好看的鐘瑜白。
  
  “又怎麼了?”正在換衣服的陸寧隨口問。
  
  鐘瑜白冷笑,“有人請你們吃飯。”
  
  陸寧聽出了他的口吻有些異樣,停下動作問:“誰?”
  
  “日本方面的人,請了整個《黑鯊》劇組,吃飯唱歌,原本我是給你們推了的,用的原因就是你們行程太緊。”鐘瑜白緩緩說。
  
  連陸遠也發現不對了,他一把扯下衣服,甩了甩頭髮,“有人作怪?”
  
  “沒錯,還真是不吸取教訓。”鐘瑜白微微眯了眯眼,“孫立言提議的,日本方有他的朋友,他力邀你們今晚一定要去,剛剛他親自打電話給我,口吻還真是軟硬皆施呵。”
  
  孫立言這人在國內的娛樂圈,能量當真不小,他又不知道上次自己的失常是陸遠動的手,賊心不死什麼的,陸寧並不意外。
  
  可惜啊,他真的不知道自己遇到的是什麼人。
  
  潛規則潛到他們這些妖魔鬼怪身上,還惹火了鐘瑜白——
  
  這傢伙一定是活膩了,陸寧同情地想。




35

35、Chapter 35 ...


  娛樂圈這塊地方,外人看來光鮮亮麗,內裡卻恰恰相反,比起其他行業,這裡的潛規則幾乎已經成了明規則,在這個圈子裡大環境如此,想要潔身自好就比較難,誘惑太多,陷阱也多,一個不小心就墮落,也許心中想的是只這一次,可惜一次次後,就成了習慣。
  
  也不是說這個圈子裡沒有乾淨的人,有自然是有的,只是相比較其他行業,這個圈子裡少有傻人,出淤泥而不染的畢竟少見,多多少少要向大環境妥協。
  
  不過是妥協的多與少的問題。
  
  類似于這種吃飯唱歌其實很常見,就是陸甯陸遠之前拍戲的時候,投資方也請過他們,不過鐘瑜白這個經紀人厲害,又有頤秋意這個在黑道相當有勢力的老大護著,他們出道一年多,半點兒麻煩都沒沾身。
  
  這回在日本,照陳達他們的意思,一起和日本合作方吃頓飯就行了,之前晚宴的時候陸甯陸遠去問過好,對方也算見過他們,孫立言偏偏又要跳出來惹事。
  
  對方約的地點在東京銀座,白天繁華的商業街紛紛閉門之後,各種夜店才開始營業,反正一聽地方,陸寧就覺得沒什麼好事兒。
  
  但兩個人還是就這麼淡定地換了衣服卸了妝,張言勝把化妝包一拎,“需要我陪你們去麼?”
  
  “阿勝一起去吧,”鐘瑜白的臉色冷淡,“黃碧,你先回去,給大家買點宵夜,我們十二點前肯定回來。“
  
  黃碧乖乖回答,“好。“
  
  SUV裡,熊明明開著車,哪怕日本的車座位都在右邊,他卻依然開得很順,東京銀座的霓虹閃爍,明亮璀璨,這裡白天是東京最繁華的商業街,到了晚上,各式名車和打扮得光鮮亮麗的男男女女來來往往,繁華依舊。
  
  他們的車到的時候,就有劇組的一位助理在門口等著,當初陸甯陸遠在劇組的時候,這位年輕人和他們的關係不錯,一見他們下車趕緊扯住陸寧說,“進去警醒著點兒,酒啊什麼的少喝!”
  
  說得很隱晦,陸甯卻很聰明地聽出來了,裡面正等著他和陸遠呢,孫立言這人雖然有這個色心,卻從不用強迫的手段,本身又是一副風度翩翩的模樣,在圈裡的名聲也就不太糟糕,追那些個新星的時候,送東西請喝酒卻是常有的,他的地位擺在那裡,幾乎很難拒絕,多半是看他們兩個不過是學生,想多灌他們點酒,酒意上頭血氣方剛的,說不定就能得手了。
  
  他曾經在這個圈子裡混了那麼多年,多多少少也知道裡面的彎彎繞繞,有些或許是自願,有些是半推半就,有些卻也許是吃了暗虧著了道。
  
  明星嘛,身為明星多少要顧臉面,就算著了道,有多少人會出去說?掉的不過是自己的面子,而且證據本身也難,人家就是請你多喝了幾杯酒而已。
  
  圈裡卻也都不是壞人,如果不是陳達的默許,這位助理估計根本就不敢提醒這麼一句,陸寧一笑,“我知道了。”
  
  孫立言估計又要作死了,陸遠上次就已經對他的行為很惱怒。這時候他嘴角雖然帶著笑,瞭解他的人就會知道,他現在的心情很糟糕,像他這種吸血鬼,一旦起了凶性,還是相當危險的。
  
  劇組包了一間大包間,這裡的裝修風格相當奢華,大理石地板,水晶燈,各種裝飾十分上檔次,當然,陪在內間的人也很上檔次,陸寧一眼掃過去,雖然都是大濃妝,但至少妝後都是美女帥哥,外圈的人在吃吃喝喝唱歌說話,大多是劇組的人,水晶珠簾隔開的里間才是重頭戲,謝知博不在,以他的地位,不想出現在這種場合誰也勉強不了他。
  
  陳達和孫立言都在,還有三個日本合作方的高層,桌上堆了不少酒,陳達喝得臉色微紅,眼神還是很清醒的,孫立言卻喝得顯然有點多了,看到陸甯陸遠來的時候,眼睛都亮了!
  
  說句實話,像陸甯陸遠這樣的美少年,本身長相氣質身材都是上佳,如果是有那方面癖好的人,見到了多半都有點心癢,更別論還是在這樣的場合。
  
  偏偏碰上的是這兩個,這裡是國外,不是在修真者橫行的國內,鐘瑜白都敢翻牆出去找日本妖怪算帳了,可見在這個小島國,他們倒還真沒有什麼怕的。
  
  孫立言笑著站起身來,“你們來啦,說是忙,年紀輕輕的,玩一玩的時間總還是有的吧?”說著就要來拉陸寧的手——
  
  沒錯,他伸手過來的方向正是向著陸寧,弄得陸寧十分驚訝。
  
  他覺得,孫立言一開始是看上了陸遠的吧?
  
  原本是這樣沒錯,可惜他不知道,到後來,孫立言是看上了他們兄弟倆!
  
  陸遠的臉色一下子就黑了,孫立言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陸遠一巴掌扇了出去。
  
  這個扇,是個動詞,而且是個強力動詞,因為孫立言被這一巴掌扇得摔出去,直接將大理石桌上一大堆的瓶瓶罐罐給砸得稀裡嘩啦,酒香四溢,看來這些人點得都是好酒。
  
  一時四周立刻靜了下來,被嚇的。
  
  偏偏這時,一道清朗的聲音傳來,“不著急,慢慢教訓,我雖是個劍修,法術不濟,一個小小的隔音咒還是會的,這裡的人哪怕是叫破了喉嚨,也沒人來救他們。”
  
  原來是程蒼術靠在門上,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在這種靜得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聽得見的時候,說了這樣一句話。
  
  這話說得口吻並不囂張,卻清清冷冷的絕對不是玩笑,除了陸甯陸遠他們一行人,所有人聽了都是一個哆嗦。
  
  當然,他還不忘用日語再說一遍,這回連來的那七八個日本人都臉色有些發青了。
  
  “兄弟,玩笑可不是隨便開的。”兩個穿著黑西裝的大漢站了起來,一臉兇悍之氣,帶保鏢的可不僅僅是他們,除了這兩個之外,還有三個同樣穿著正裝的日本人也站了起來。
  
  鐘瑜白忽然嗤笑一聲歎了口氣,“真是不知者無畏啊。”
  
  陸遠也是一笑,這一笑,尖牙立顯,眼睛也漸漸染上了血色,原本在陪酒的幾個日本女人中立刻有人尖叫起來!
  
  那一巴掌陸遠是控制了力道的,孫立言其實並沒有傷到哪裡,只是這一摔立刻把酒給摔醒了,這一醒立刻就火大了,以他孫立言在圈中的地位,居然還有人敢這麼對他動手!這是不想混了吧!
  
  頭腦還沒清醒,他就抬起頭罵道:“反了天了,都敢動手——”話沒說完,就整個兒噎住了。
  
  因為他的太陽穴上頂著一個冰涼堅硬的東西,不僅嚇到了他,連旁邊的陳達等人都嚇得夠嗆。
  
  這是什麼,這是槍!哪怕它的造型奇特了一點精緻了一點好看了一點,但那冰冷的屬於金屬的色澤,讓他們絕不懷疑這是一把槍。
  
  尤其陸寧抬起手,一槍爆掉了角落的玻璃裝飾,不像是正常的槍,他們甚至沒有聽到槍聲,但看威力,卻甚至比普通槍還要強上一些,再也沒有人敢懷疑。
  
  而那幾個站起來的黑西裝腳步立刻停住了,他們是保鏢不錯,但他們身上可沒有槍這種大殺器啊!
  
  “對我們有企圖,嗯?”陸寧的手化出尖銳冰冷如鋼鐵的指甲,慢慢劃過孫立言的臉,並沒有傷到他,卻把孫立言嚇得臉色煞白。
  
  這時候的陸遠變成了徹徹底底吸血鬼的模樣,再不見絲毫孫立言喜歡的純然陽光,陸寧同樣邪氣極了,一看就叫人心底發寒。
  
  “叫你別動,聽清楚了嗎?”一道陰柔的聲音響起,一位元偷偷從衣服裡抽出折疊刀的黑西裝男人頓時僵住了,他感覺一直冰涼的手按住了他的後頸,眼角看到一個容貌昳麗的男人帶著笑看著自己,漂亮的丹鳳眼微微上挑,眼角眉梢卻有一種他說不出來的東西,唇色隱隱有詭異的淺金色,仔細看去卻又好似沒有。
  
  鐘瑜白看也不看這邊,“阿勝,不用管他們。”這些人能撂倒程蒼術才奇怪好嗎?
  
  如果真的做到了,足夠他取笑程蒼術一輩子的了!
  
  孫立言哆哆嗦嗦地說不出一個字,沙發上那三個日方高層和幾個年輕靚麗的男男女女擠成一團,恨不得能離他們更遠一些。
  
  陸遠微笑著看著他,“雖然你讓我很不喜歡,但是我這個人從不挑食,不管是什麼樣的鮮血我都能消化,孫影帝保養得不錯,不知道你的血怎麼樣……”
  
  孫立言嚇得幾乎要暈過去了,活了這麼多年,大場面也見過不少了,但何曾見過這種場面!
  
  陸寧蹲下來,看著孫立言的眼睛,“你這些年用這樣軟硬皆施的手段,可是約了不少人喝酒吧,不是叫我和阿遠來喝酒的嗎,酒呢,拿來我看看。”
  
  孫立言腦子再不清醒也知道自己踢到鐵板了,眼前的場景簡直讓他難以置信,但是這兩個少年明顯不是普通人,不,他們根本就不是人!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錯了……是我錯了!我不該,我不該色迷心竅……”孫大影帝在這時候還能說出這句話來,心理素質著實不錯了,也夠識時務。
  
  陸甯滿滿地點點頭,將剛剛手機拍攝的畫面存儲起來扔給鐘瑜白,“外人如果看到孫大影帝的這一面,恐怕要失望得很。”
  
  但這會兒孫立言哪裡還顧得上其他,只知道求饒了。
  
  鐘瑜白看了看表,溫言說,“黃碧的宵夜應該買好了,我們還要回去吃宵夜呢。”
  
  陸遠看著孫立言,眼神叫孫立言渾身都抖了起來,“總要給我們孫影帝留下點紀念才行啊。”他伸出手來拿起旁邊桌上的高腳杯,伸出手指輕輕劃破了孫立言臉上的皮膚,不顧他發抖的模樣,手指一動,一條細細的血流就這麼自動進入了杯中,不多時,就放了整整一杯的鮮血,“不是請我們喝酒嗎?比起酒,我更喜歡血。”
  
  說完他輕輕抿了一口,唇色沾了鮮血,瞧著十二分的紅豔邪氣,旁邊有個陪酒的年輕女人直接被嚇得昏了過去。
  
  而孫立言也好不到哪裡去,渾身抖得跟篩子一樣,“不,不要……”
  
  這種時候,陳達哪怕和他是朋友,也不敢為他出頭,連個屁都不敢放,這個圈子裡,多的是識時務的人。
  
  陸遠卻皺起了眉,“果然,你這樣的人連血都這麼難喝。”說完,他拿著高腳杯,直接將這杯血液從孫立言的頭頂澆了下去!
  
  濃重的血腥味彌漫開來,一杯鮮血其實也沒有多少,還不到平時一次獻血來得多,可是這種視覺衝擊力絕對可怕,比真刀真槍還要叫人心底發寒。
  
  陸寧卻在這時掏出一個透明的玻璃瓶子,真是他身上最小的一個血瓶,可能是當初這個遊戲帳號在打小怪的時候隨手撿的,只這一瓶效果最低,平白放在背包裡占了一個格子。
  
  “喝下去。”
  
  孫立言恐懼地抬起頭來,陸寧卻溫柔地笑著,“喝下去。”
  
  這種時候孫立言不敢不聽,哆哆嗦嗦地接了過去,陸寧笑著說,“小心一些,如果砸壞了,你知道會怎麼樣麼?”
  
  這話意味深長,聽得孫立言立刻一縮,剛剛冒頭的想法被壓了下去,只能硬著頭皮將這瓶東西喝了下去。
  
  說句實話,其實並不算難喝,可是現在他周身都是血腥味,剛喝下去就忍不住俯下去幹嘔起來,卻什麼都吐不出。
  
  陸遠拍了拍手,“走吧。”
  
  他還是很懂得分寸的,這個孫立言並沒有做多少真正的惡事,或許有趁人之危的嫌疑,卻到底不算徹徹底底的壞人,陸甯也看出他身上並沒有孽光,來的時候,他們多少就想好了要怎樣。
  
  張言勝腳步輕盈地走過來,他的指尖亮起,一團淺粉色的光沒入了孫立言的額頭,“最近孫影帝最好還是修身養性地好。”說完還特地看了他的某個部位一眼,看得孫立言渾身一抖。
  
  幾個人終於要離開了,還沒等眾人松一口氣,鐘瑜白卻停住腳步,“差點忘了。”他手一伸,手上一簇泛著盈盈微光的雪白毛髮飛起,恰好每人一根不多不少,一碰到人的皮膚就消融不見,“今天的事兒,大家還是守口如瓶的好,最好不要讓我聽到什麼風聲,否則我們這種妖魔鬼怪可是殺人不眨眼的,而且從來不講道理,到時候誰都救不了你們,當然,我們也不會閑到隨隨便便去找誰的麻煩。不過孫影帝你嘛,”他似笑非笑地看向他,“無論你想什麼都瞞不過我,只要生出那麼一丁點兒想要報復的念頭,聽說你有個偷偷生在新加坡的女兒,什麼時候去看看她的筋骨怎麼樣,跟著我練一門九幽陰魔大法你覺得如何?”
  
  孫立言臉色灰白,委頓在地。
  
  “不過,你安安分分的,我倒也不是那麼有時間。”鐘瑜白臨走才加了這麼一句,孫立言猛然間抬起頭來,陸甯陸遠那行人已經都離開了。
  
  場內安靜了好久,才又低低的啜泣聲,顯然是剛剛有人被嚇壞了卻不敢哭,這會兒才哭出聲來。
  
  而那幾個日方高層被嚇得屁滾尿流,直接被三個保鏢護著飛快離開了,哪怕他們有黑道背景,卻也禁不住人家不是黑道,而是邪魔外道啊!
  
  最應該哭的孫立言臉色蒼白地坐在原地,大家看著他的眼神都猶如洪水猛獸,他們不敢對那幾個兇猛的妖魔鬼怪心生怨懟,卻難免會想因為孫立言的緣故才會受這池魚之殃,心中當然不會那麼舒服。
  
  好久他的助理才戰戰兢兢地來扶他,孫立言卻尖叫一聲,“別碰我,不!我的身上都是血——血!”
  
  助理苦笑,也不知道那些人用的什麼手段,地上倒是有幾滴血,杯中也有些殘餘,孫立言剛剛明明被那杯鮮血從頭澆下來的,偏偏這時候身上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之前臉上被劃破的傷口也消失不見,整個人壓根兒半點沒受傷的模樣。
  
  折騰了好久才在孫立言的堅持下去了醫院,花了一大筆錢仔仔細細做了檢查,這位除了一些陳年的老毛病,半點兒事沒有,再健康不過了,連點兒小疤痕都不見。
  
  不過孫立言仍然從心底湧出寒意來,他總覺得有哪裡不對,當然,到幾天之後他才發現,他硬不起來了……
  
  張言勝出身合歡宗,要懲罰他用點兒小手段再簡單不過,而孫立言不知道這種懲罰只是暫時的,幾乎將他打擊得緩不過來了。
  
  在孫立言他們還在發呆的時候,陸甯陸遠一行人已經上了車,鐘瑜白一拍熊明明,“明明,回酒店。”
  
  “好嘞。”
  
  程蒼術打了個哈欠,隨口問,“小白,你什麼時候會什麼九幽陰魔大法了?”
  
  這功法名字簡直吊炸天啊。
  
  “誰說我會了?”
  
  陸寧看過來,不是剛才你自己說的麼……
  
  鐘瑜白麵無表情,“騙他的,這你們也信。”
  
  “那你弄的那撮兔毛有什麼用?”應該是兔毛吧?
  
  鐘瑜白瞥了他一眼,“沒什麼用。”
  
  陸寧:“……”原來又是騙人的……
  
  不過,這樣倒是好,一勞永逸,恐怕孫立言這輩子都不敢再打他們的主意了。
  
  “這麼多人看到真的沒事嗎?”其實陸寧多少還是有些擔心的。
  
  陸遠嚼著口香糖,“怕什麼,怕他們說出去?”
  
  陸寧皺著眉看向他。
  
  陸遠一笑,意味深長地說,“你覺得他們說出去會有人相信嗎?”
  
  ……感謝這個無神論的世界!




36

36、Chapter 36 ...


  照陸甯原本的意思,教訓一下孫立言就行了,鐘瑜白卻贊成眾目睽睽之下折損孫立言的面子,這才是真正讓他比死了還難受。
  
  “葉存安那邊公司運作得不錯,最近收到一個劇本品質很高,風格上比較適合陳達。”鐘瑜白咬著黃碧買回來的夜宵,兔子這種生物是不太能吃葷食的,鐘瑜白再是精怪,卻也改不了本質習性,他基本上還是只吃蔬菜,黃碧很瞭解他,買來的宵夜裡特地弄了一半的素食。
  
  陸遠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讓他來拍,”
  
  “嗯,今天之後,我去找他談的話,他應該不會拒絕吧?”鐘瑜白笑得意味深長。
  
  陸寧:“……”
  
  果然,這才叫老奸巨猾吧?
  
  因為這晚的事兒,孫立言缺席了第二天的戶內綜藝宣傳節目,而導演陳達看著陸甯陸遠的目光雖然努力鎮定,卻還是免不了有些躲閃。
  
  誰經歷了那樣奇幻的一晚,都不可能不當一回事的好嗎?
  
  反倒是謝知博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他隱約看出有點不對,卻又問不出什麼所以然來——
  
  並不是說鐘瑜白的兔毛就那麼有用,人嘛,不相信這種事還好,一旦親眼所見,相信之後心理上到底還是會有負擔的,這個圈子裡沒有多少蠢人,人人想的都是……萬一呢?
  
  所以沒有人敢告訴謝知博。
  
  這一場綜藝,陳達沉悶到從頭到尾說話都沒超過十句,根本不像平時健談的樣子,幸好陸甯陸遠和謝知博狀態都不錯,撐起了整場綜藝的氣氛。
  
  日本的宣傳很快結束,孫立言寧願支付違約金都不願和陸甯陸遠一起去韓國宣傳了,陳達卻無法脫身,這部電影畢竟是他的電影,更讓他難受的是,請假的工作人員超過了一半!雖然大多到最後都沒批假,但整個劇組都彌漫著一股詭異的氣息。
  
  韓國綜藝一向是以比內地略誇張的風格進行的,預定的一檔綜藝依舊是推給了陸甯陸遠,這檔綜藝在韓國同樣收視率處於制霸地位,週末檔,以遊戲為主,融入了各種脫口秀和明星才藝,末尾有短短的明星配對進行遊戲環節,十分受到觀眾的喜愛。
  
  鐘瑜白在車上一直和他們說著節目的重點,“你們放心,程蒼術這傢伙會在下面給你們提示,你們回答或者說話的時候可以用全英文,和節目的PD打過招呼了,他們會把這個當做笑點之一的,因為是錄播,所以不用擔心,不好的鏡頭都會後期刪減。”
  
  “沒有臺本嗎?”陸寧問。
  
  鐘瑜白搖搖頭,“沒有,整個綜藝的節奏都是由三位主持人和幾個固定笑星來控制,對了,這個錄完估計要到深夜,明天上午拍完兩個雜誌,下午去錄一檔音樂節目,同樣是錄播,對方比日本節目稍微大方一些,給了你們三首歌的時間。”
  
  陸遠打了個哈欠,“知道了。”
  
  “星寰方面交涉得差不多了,恐怕這裡的宣傳一結束,你們就要趕緊排練亞洲巡迴演唱會了,鬍子淳、魏倫和韓躍已經在密集培訓練歌,你們比他們要好一些,唱歌方面比他們有經驗,但排練還是不能落下的。”
  
  開車的熊明明還有空同情地看了他們一眼。
  
  到了地方,節目組給他們專門準備了一間化妝間,張言勝剛開始準備幹活兒,就聽到了敲門聲。
  
  日本和韓國某種程度上有相似的地方,比如禮節上,敲門的是這檔綜藝節目的主持人,這位在韓國國內主持界的地位相當高,卻不見任何矜驕,聽說他們來了,主動來跟他們打個招呼而已。
  
  日韓的娛樂圈裡是相當講究論資排輩的,這位來了之後,其他幾位主持人和笑星也紛紛前來竄門,到接近錄製時間的時候,陸甯陸遠才有時間坐下來化妝。
  
  開始的時候,陸甯陸遠還對韓國方不管是工作人員還是明星都這樣捧著他們而感到有些不適應,倒是鐘瑜白淡定地說:“放心好了,韓國就是這樣的,這個國家演員的地位比歌手要高得多了,你們演了幾部挺紅的影視劇,又出演了《黑鯊》這樣大製作高票房的電影,對了,這部電影已經入圍了柏林電影節,他們捧著你們挺正常的。”
  
  陸寧對這種規則的領悟力是一等一的,“也就是說如果我和陸遠只是唱歌的,再怎麼紅他們也不會這樣恭敬嗎?”
  
  “也不絕對,如果是像我們國內那幾個天王,他們也是會這樣恭敬的,一般當紅的歌手,絕對沒有你們這樣的待遇。”鐘瑜白一邊處理著手頭上的文件一邊回答。
  
  果然就像鐘瑜白說的那樣,這些同樣來上節目的歌手們見到他們幾乎都是九十度的鞠躬和他們握手,弄得兩人都有些不自在了。
  
  為了他們,這檔節目甚至改變了原本以舞蹈開場的模式,一束光打下來,陸甯和陸遠穿著簡單的淡粉色針織衫,淺色牛仔褲配米色休閒鞋,整個兒色調都相當淡,粉色這種顏色,很多男人都難以駕馭,但是長相乾淨清秀的年輕男人事實上穿這種顏色很好看,不論是襯衫還是針織衫,都很襯膚色。
  
  因為是娛樂節目,他們並沒有鄭重其事地穿上舞臺裝,反而是一身輕鬆地來了,張言勝給他們做了個髮型而已。
  
  仍然唱的是《黑鯊》的主題曲,這種現場當然比不上音樂節目,設備只能說一般,他們卻唱得仍然很用心,幾個來參加節目的女明星輕輕發出“哇哦”的驚呼。
  
  並不是她們見識少,她們本身也是歌手,但是五位中三位元是偶像組合出身,要說實力,她們自己都不覺得自己有實力,另外兩位一個是SOLO抒情歌手,實力倒是不賴,一個是出道七八年的歌手了,卻早已經過氣,這些年嗓子也不比當年。
  
  不管有實力沒實力,多多少少都能聽出來,這首歌的難度不低,可這兩個少年卻唱得很輕鬆,壓根兒沒費什麼勁。
  
  韓國就和國內的朝鮮族一樣,算是一個能歌善舞的國家,尤其是舞蹈,等陸甯陸遠一曲唱完,才是Party一樣邊跳舞邊介紹嘉賓的開場。
  
  等到主持人開始說開場語,特別介紹到陸甯陸遠的時候,下面忽然傳來了“啊——”的聲音,主持人立刻停了下來,“慢著慢著,”他臉上帶著笑,上前了兩步,指著下麵開玩笑似的說:“剛剛是誰叫出來了,是誰在‘啊’,是不是有粉絲混進來了,等一下,這位不是金素琳PD嗎,還有那位,朴妍雅作家?”
  
  他旁邊的兩位副主持也上前來,一個個指著下方攝像機旁邊的女工作人員,佯裝發火說:“你們都到這裡來做什麼!平時怎麼不見你們來!我們說話的時候連個反應都沒有的,他們一笑一說話就叫起來,我們也是藝人啊藝人!”
  
  攝像機還就這麼掃了一下這邊,幾個女工作人員拿著本子擋著半張臉笑。
  
  “唉,怎麼就這麼心酸啊……”旁邊一個笑星感歎著。
  
  陸甯陸遠是壓根兒一句沒聽懂,但是有程蒼術在,他在紙板上寫字的速度和一筆漂亮的漢字讓現場的主持人嘉賓之類的都嘖嘖感歎。
  
  開場結束之後,所有人要換衣服,這也是這種節目為什麼錄製時間特別長的原因,中間這種過場最後都是會被剪輯的,包括遊戲中一些沒有笑點和爆點的環節也是一樣,拍攝六七個小時,最後才會被剪成兩個小時的節目。
  
  陸甯陸遠被分給了兩隊,陸寧穿鵝黃色上衣白色褲子的運動服,陸遠是明藍色上衣,這樣簡單的和其他人一模一樣的運動服,他們穿著卻仍然猶如鶴立雞群一般清俊好看,節目為了做噱頭,雙胞胎在遊戲中“自相殘殺”什麼的還是很有看頭的。
  
  韓國做綜藝節目做得很不計形象,各種遊戲難度不低層出不窮,比如第一項就是一個水上項目,兩個人在游泳池搭建的架子上對決,先落水的人先輸。
  
  輪到陸寧的時候,對方刻意派出陸遠來和他對決,陸寧微微揚起了眉。
  
  陸遠俐落地雙手抓住了架子懸在了水面上,陸寧也抓住了上面的梯杠。
  
  兩隊的人都歡呼鼓起掌來,幾台攝像機都對著他們,陸寧深深吸了口氣,對於他和陸遠來說,這樣類似於吊單杠的行為,吊上幾個小時都不會體力枯竭,以他們非人類的身體,這點兒運動量實在不夠看,如果是和別人對決,不用說絕對是百分百勝利的,就好像在日本參加的那個節目一樣。
  
  偏偏讓他們兩個對決。
  
  “平時打架輸給你,玩遊戲我可不會輸給你。”陸遠用英語說,他的英語水準在與陸寧的對話中,標準到不帶半點兒口音,甚至因為之前在倫敦一段時間的緣故,帶著些許倫敦腔。
  
  聽懂的都認為他是在開玩笑,卻有一個笑星故意一偏頭,對著身邊的人說,“他剛剛在說什麼?”
  
  “是英文啊英文,平時讓你好好學習了!”
  
  “大哥不是說自己是從維吉尼亞回來的嗎,他剛剛說了什麼?”
  
  “呃,好像是說……不會真的掉下去吧?十月初的游泳池還是很冷的。”一本正經的翻譯模樣經過後期將陸遠話的真實含義打上的話,就是一個不錯的笑果。
  
  不過是個遊戲而已,陸寧並沒有太當真,但是當兩個人吊著圓杠接近,陸遠的長腿伸過來一下子夾住他的腰,還在慢慢往下擼的時候,陸寧一下子瞪圓了眼睛。
  
  他媽這混蛋傢伙不會是玩個綜藝遊戲都要夾帶私貨吧!
  
  不得不說,陸寧的預感是多麼地正確。
  
  陸遠的雙腿停在了一個比較微妙的位置,還故意摩擦蹭了蹭。
  
  陸寧:“……”
  
  看著陸遠帶著特別意味的挑釁笑容,陸甯覺得自己理智的那根弦就要繃斷了——
  
  混蛋,知不知道這是什麼場合!
  
  再蹭,你再蹭!
  
  知道四周圍圍了多少人有多少攝像機嗎?!
  
  陸寧咬咬牙,瞬間放開了手一下子抱住了陸遠,以陸遠的力氣,要吊住兩個人的重量那是輕飄飄的,但他幾乎沒有掙扎就鬆開了手。
  
  “噗通”一聲,兩個人同時入了水,激起一片水花。
  
  十月初的韓國氣溫已經不算高了,游泳池的水驟然觸及皮膚的時候,冷得陸寧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偏偏在入水的刹那,陸遠緊緊摟著他,重重地吻住他的唇。
  
  陸寧猝不及防。
  
  應該說,他根本就沒想到陸遠會這樣大膽,水花飛濺的掩飾中,誰也不會看到這一幕,可是陸寧仍然驚訝地睜大眼睛,有一種在眾目睽睽之下偷情的莫名刺激感。
  
  真是太刺激……
  
  站在游泳池邊的鐘瑜白輕輕一笑,“這小子倒還真會抓時機,不過阿寧好像會生氣啊。”
  
  陸寧毫不猶豫地重重給了陸遠一肘子,絲毫沒有留力的那種,陸遠悶哼一聲,兩個人這才分開。
  
  出水的時候,幾個女明星又是“哇哦”一聲。
  
  他們是亂了髮型素顏狼狽的模樣仍然十分閃亮的那種人,本身的底子在那裡,抹了抹臉上的水,陸寧覺得自己臉上的笑都有些僵。
  
  這、個、混、蛋!
  
  接下來的遊戲,陸寧臉上仍然帶著微笑,事實上心裡卻一直憋著一股氣,恨不得將陸遠揍一頓再說。
  
  到了第三個環節,他們又換上了自己的第二套衣服,這個環節是邀請女嘉賓和自己配合玩遊戲的環節,但是女嘉賓只有五人,男嘉賓卻有七人,註定有兩位男嘉賓要湊成男男組合,而這種機會,一般都是固定出演的那幾位笑星專利,再怎麼說請過來的男嘉賓肯定比那些長相奇葩的笑星要好上許多。
  
  先出場的是黃隊,輪到陸寧的次序,他穿著黑色皮裝,帥氣到無法形容,緊身皮裝愈加顯得他寬肩長腿,腰部的線條比一般男人要長一些,身材整個兒看著就賞心悅目。
  
  他手上兩把鼓棒一敲唇角帶笑,對面一位年紀最輕的偶像女歌手立刻捧了捧臉毫不掩飾對他的喜愛。
  
  坐在架子鼓後,陸寧深深吸了口氣,他會架子鼓,但是很久沒有練過,在上節目之前,也不過稍稍練了兩次而已,現場安靜下來,他抬起手——
  
  “咚!”
  
  劇烈的鼓點猛然間炸開,整個演播廳裡猶如在沸水中滴入了一滴油一樣,讓人的心臟都仿佛隨著鼓點震動!
  
  架子鼓這種打擊樂器主要就是節奏,帥哥玩起架子鼓來就有種特別的魅力,尤其是這樣劇烈的鼓點,它不比吉他的迷人,沒有鋼琴那樣美妙的音色,但是架子鼓有它的獨特之處,能夠瞬間點燃現場的氣氛。
  
  一段不算長的架子鼓表演,讓幾個女嘉賓忍不住為他歡呼起來,最後一聲“咚”結束,眾人不吝於給他掌聲,而在女嘉賓表示好感的環節,幾乎她們都將玫瑰花給了他。
  
  陸寧挑選了那位一開始就向他表示好感的年輕女偶像,畢竟接下來的遊戲還是需要一定的技巧和體力的,這位年輕女孩相對這方面的條件要好一些。
  
  輪到黃組的時候,陸遠穿著正裝,溫文爾雅清俊卓然,彈著鋼琴唱了一首歌,同樣博得了滿堂彩。
  
  主持人開玩笑說,“要是每期嘉賓都是這種水準,恐怕我們就能去邀請鄭秀雅來參加我們節目了。”
  
  鄭秀雅是韓國十分知名的女演員,同時也是韓國很多男人的夢中情人。
  
  於是,等到陸遠開始挑選女嘉賓的時候,眾人都以為他會選擇另外一位女偶像,陸寧也是這樣以為的,結果他卻直接拿著玫瑰走向了一旁已經確定的配對那邊。
  
  這個節目是有這樣的規定,如果喜歡的物件已經被挑走,可以向對方的暫定伴侶進行挑戰。
  
  陸寧看著他走過來,就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果然,陸遠微笑著說,“怎麼辦,這種時候,我還是比較習慣站在我身邊的是阿寧啊。”
  
  他這句話是用英文說的,卻說得很慢,幾乎所有人都聽懂了。
  
  陸寧臉上的笑容差點就崩壞了,他瞪著陸遠,只見陸遠的眼睛裡一抹絲毫不起眼的紅光微微一閃。
  
  然後,陸寧身邊那位漂亮的女偶像立刻就說,“這種時候我覺得我還是退出的好。”
  
  ……他媽的這傢伙又用暗示!
  
  發生了這種意外,笑星那邊卻樂不可支,“哎呀太好了太好了,這樣我們就可以自動結成男女組合了啊!”
  
  另一個笑星甚至直接跪下來拜了拜,“真是謝謝節目組邀請了我們陸甯和陸遠,這是我上這個節目以來第一次能和女嘉賓搭檔……”
  
  他們兩個站在一起之後,陸寧壓低了聲音從牙齒縫裡擠出來一句,“你搞什麼鬼!”
  
  “你的無論是搭檔還是伴侶只能是我。”陸遠光明正大地側過頭去在他的耳邊說,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朵,甚至借著手掌的遮擋,迅速地用尖牙輕輕戳了一下他的耳垂。
  
  在旁人看來,不過是他們兄弟二人在說悄悄話而已。
  
  陸寧覺得自己的半邊身體都是一麻。
  
  有他這麼大膽的嗎?!
  
  “阿寧,你總要習慣的,屬於吸血鬼的人旁人有一絲一毫的覬覦也不行。”陸遠輕輕地說。
  
  “哪怕是遊戲——也不行。”




37

37、Chapter 37 ...


  陸甯其實很不喜歡陸遠這樣,於是等節目一結束,距離第二天的工作時間只有不到五個小時了,陸寧十分淡定地問鐘瑜白,“附近有清靜點的地方嗎,”
  
  鐘瑜白心領神會,“不能耽擱太久,你們明天早上還有拍攝工作,哎,前頭那個路口,明明你拐個彎。”
  
  哪怕是在東京,清靜點的地方還是有的,鐘瑜白這個萬能經紀人連這種地方也摸得很清楚了。
  
  到了一個廢棄的廠房,鐘瑜白體貼地說,“好好聊。”然後就看到陸遠“砰”地一聲飛出去摔在了地上,他淡定地對旁邊的程蒼術說,“給他們弄個隔音咒吧。”
  
  程蒼術一彈指,一道淡淡的金色光芒封住了面前的空間,“就讓他們這麼打?”
  
  “打一架才好。”鐘瑜白哼了一聲,“最近陸遠這傢伙的心態不太對勁,說起來畢竟年輕著呢。”
  
  “不會有什麼問題?”
  
  “當然不會,這倆的恢復力都很變態,約好的拍攝時間是七點,我們至少六點半要到,等到五點半的時候去看看他們就行了。”鐘瑜白推了推眼鏡,又開始繼續排後面的時間表。
  
  程蒼術站在他的旁邊,“小白啊。”
  
  “幹什麼?”鐘瑜白有些不耐煩。
  
  程蒼術欲言又止,最後歎息了一聲,“沒事。”
  
  鐘瑜白瞥了他一眼,“毛病!”
  
  他們身後的廠房裡,打得那叫一個乒呤乓啷,不論是陸寧的遊戲身體還是陸遠的吸血鬼體魄,那都是恢復力驚人的,兩個人放開了手腳打,陸寧能飛,飛的動靜還不小,陸遠也能飛,化身蝙蝠裹著他一團團黑影迅捷無比。
  
  陸寧手上的槍明光一閃,眉心狙擊!一槍打散了黑影,等到聚合,陸遠的額角一道血痕,他伸手一摸舌尖舔過指尖,“阿寧,你真狠。”
  
  “為了給你長長記性。”陸寧面無表情地說。
  
  陸甯的本事比陸遠高上一籌,但如果陸遠一味躲避的話,陸寧要傷他卻也沒那麼容易,因為吸血鬼速度既快又有化身之術。
  
  打到最後,兩個人躺在地上,都覺得累得夠嗆。
  
  “阿寧,你是不是不相信我喜歡你。”
  
  陸寧:“……”是不太信。
  
  陸遠輕輕歎了口氣,“怎麼辦啊,我也沒喜歡過什麼人,一開始的時候,我只是疑惑,為什麼看到你就覺得牙齒那裡有些癢,好幾次覺得自己的血液溫度都開始升高,這種反應我差點兒都控制不住。”
  
  “就是你的尖牙冒出來的時候嗎?”
  
  “嗯。”陸遠承認,“我有沒有告訴過你,像我們這樣的二代黑暗生物,都有一定的傳承記憶,這就是為什麼我在沒有父母教導的情況下仍然知道怎麼戰鬥怎麼掩蓋自己痕跡的原因,就像那對混血雙胞胎,他們年紀雖然小,放在姐姐身邊卻不會有事一樣,他們同樣知道該怎樣混入人類之中。”
  
  “所以呢?”
  
  “所以我知道,這種有關於血液的原始衝動,就是吸血鬼的愛情。”
  
  陸寧:“……”他媽就這麼一句話就想讓我相信你?什麼吸血鬼的愛情,聽都沒聽過!
  
  “很多吸血鬼每每有了這種衝動,就會將那個人類初擁,這種渴望一般對於吸血鬼而言是無法抗拒的。”
  
  陸甯冷笑,“有些吸血鬼可是有很多後裔的!”也就是說這種心動會有很多次?
  
  “初擁並不代表著都是因為這種源自血液的吸引,”陸遠解釋說,“有些吸血鬼喜歡自己有眾多的後裔,所以挑著順眼的或許就會給他初擁,但源自血液的吸引,卻一定會讓吸血鬼將這個人成為自己的,可惜的是,很多吸血鬼數百年都找不到這樣一個人。”
  
  “可是你喜歡我的血難道不是因為我的血能給你帶來力量嗎?”
  
  “不是的阿寧。”陸遠的聲音輕輕的,“從剛開始看到你的時候,我就對你有渴望,我就想咬破你的脖子,我並沒有說謊,那時候我還不知道你的血能給我帶來力量,這應該是一見鍾情吧?”
  
  陸寧:“……”一見鍾情你妹!
  
  “不要抗拒我,阿寧,你讓我太不安的話,我也不知道我會做出什麼事來,偶爾我會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屬於我的!”
  
  “……你這是威脅?”陸甯咬牙切齒,他媽不不安就要拖我下水?這是什麼心理!
  
  陸遠不說話。
  
  “我們這種演員,無論是上節目還是演戲,當然會有逢場作戲的時候,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在戲裡還和人家深情款款呢,沒事兒鬧什麼脾氣!”
  
  “阿寧,我們不是人類。”
  
  “我知道!”別提這件傷心事了!
  
  “人類沒法和我們一樣的,所以我們成為伴侶不是最好嗎?你說你喜歡細水流長的感情,我能一直陪你到很久很久以後,其他生物的壽命都有限,我們卻不一樣。”
  
  陸寧沉默下來,他還沒有想那麼久遠的事,就好像他們現在做明星,說來也不過只有這短短幾十年的時間而已,歲月沒有在他們臉上留下痕跡的話,哪怕是在普遍保養良好的娛樂圈,也是有時限的,之後呢?之後也許等到正道不似現在這般囂張,等到邪道不像現在這樣生存艱難,他們卻從此要避世而生。
  
  想想就覺得未來真不那麼美好,他寧願他只是一個普通人,有著短短百年的生命,能像正常人那樣組建家庭,直到歲月老去溘然而逝。
  
  可惜,命運就是這麼神奇。
  
  “所以,接受我不好嗎?”陸遠繼續說,“我會一直陪著你,只有我能。”
  
  陸寧覺得心中某個地方被輕輕敲了一下,有些難以形容的酸疼。
  
  “如果我有安全感的話,就不會鬧脾氣,真的——”陸遠的話說到一半,陸寧翻身吻住了他的唇。
  
  陸遠瞪大了眼睛,可他從來不是把主動權交到對方手裡的人,一下子扣住了陸寧的後腦勺,再也容不得他退回去。
  
  這一吻和以前的淺嘗輒止都不同,濃烈到幾乎要奪去兩個人的呼吸,陸遠的尖牙摩挲著陸寧的唇齒,帶來一陣陣酥麻。
  
  只是親吻而已,卻差點擦槍走火,陸遠的手都伸到了陸寧的衣服裡,偏偏在這時,鐘瑜白的聲音傳來,“五點四十五分,如果你們再不出來,我們要趕不上預定的拍攝時間了。”
  
  猶如一盆冷水從頭頂澆下,陸寧立刻清醒了。
  
  陸遠咬牙切齒,“……鐘、瑜、白!”
  
  幸好鐘瑜白還是給他們面子的,是站在外面說的並沒有進來,等到他們整理好趕去拍攝場地的時候,雖然差點遲到,好歹還是趕上了。
  
  下午錄製音樂節目,三首歌的時間,一首照例是雷打不動的《黑鯊》插曲,時間倉促,他們的行程滿到連準備的時間都沒有,一首仍然是《It's my life》,剩下的一首也是英文歌,卻是陸遠挑的,陸寧的實力放在這裡,要練起來很容易,之前陸寧並不覺得選這首歌有什麼,這時想起來,卻覺得有些別的意味。
  
  《Right here waiting》。
  
  無論你在何地,無論你做何事,我就在這裡等候你。
  
  因為是錄播的音樂節目,他們的三首歌在三個錄製廳,放了大概三百名申請的觀眾進場,他們只在《It's my life》這首歌的錄製場地,另外兩首慢歌卻是沒有觀眾的錄製廳。
  
  鋼琴的聲音流水般響起,陸遠穿著白色西裝,纖塵不染,頭髮如同日本那場一樣全部向上梳起,露出白皙寬闊的額,修長的手指在鋼琴的黑白鍵上跳動。
  
  陸寧起音,唱出第一句來。
  
  他也是白色西裝,只是樣式上同陸遠稍有不同,面容素淨,眉峰微掃,透著淡淡的憂鬱,這首歌的唱腔他刻意帶上了些許沙啞,不似平時純淨,卻別有一番滋味。
  
  高潮部分,兩人的聲音交纏在一起,陸寧回眸與陸遠對視那一眼,看著陸遠眼中深沉的意味,陸寧挪開眼去,心跳卻有些失序。
  
  ……這傢伙……
  
  一遍遍的waiting for you,深情輾轉,唱到人的心尖微顫。
  
  下了節目,陸寧還有些不自在,陸遠的心情倒是不錯,而他們也忙到沒有多少時間再糾結這種事了,飛回國之後,立刻馬不停蹄地加入到了亞洲巡迴演唱會的排練中。
  
  五人之中,陸寧的音樂底子最好,陸遠次之,兩人畢竟是參加音樂選秀出身,有不少LIVE的經驗,以體力而言也是最好的,能開一場演唱會可不像現象中那麼簡單,體力的問題,嗓子的保養,還有節奏和狀態,生手做上去,真的會很吃力。
  
  現在鬍子淳、魏倫和韓躍的感覺就是這樣,他們三個人中原本水準最好的魏倫也不過是卡拉OK麥霸水準,一拿上真正的麥克風唱個現場,細節部分簡直不忍直視,韓躍是沒怎麼唱過歌,訓練之後倒還稍有點靈氣,至少音還是准的,鬍子淳簡直慘不忍睹,他是侍應生出身,說的難聽點,幾乎就是五音不全的水準,沒有其他辦法,只能靠一遍遍的狠練。
  
  陸甯和陸遠加入進來的時候,他們已經集訓了差不多快兩個月了,初見成效,難免也有點自得情緒,和當初相比,現在的水準算是相當不錯。
  
  可他們加入的第一天一開嗓,立刻讓三人深受打擊。
  
  這根本不是一個水準上的啊!就好像專業歌手和業餘歌手,都是錄音出來的或許普通人還聽不出差別,這一看現場,立刻形成鮮明的對比!
  
  ……尤其陸甯陸遠還是那種相當擅長LIVE的歌手,聽他們的現場比聽CD要帶勁多了。
  
  陸甯將曲目基本都列好了,因為是巡迴演唱會,照顧到國外的觀眾,除了他們專輯裡挑出來的五首歌之外,又放了兩首英文歌進去,“王子的舞會”專場演唱會號稱加長版,整個時間差不多是三個半小時,比起一般演唱會的120到150分鐘要拉長了不少,曲目排下來足足有二十一首歌,五人的合唱四首,陸甯陸遠單獨的曲目就有七首,鬍子淳、魏倫和韓躍的水準要獨唱比較吃力,幾乎也都是兩兩合唱或者三個合唱,算下來每個人上場的曲目都不少。
  
  陸甯陸遠還好,對於其他三個人來說,要撐下整場演唱會就有些吃力了,這集訓的兩個月裡他們不僅僅要上培訓唱歌技巧的課程,還要健身鍛煉體力,實在是被折騰得夠嗆。
  
  五個人的感情本來就不錯,第一場彩排下來,陸甯陸遠看著還是一臉輕鬆,引得另外三個累得像狗的人嫉妒得要命。
  
  “如果你們也經歷過每個禮拜要準備好幾首歌,幾乎一天中的二十個小時都泡在練歌室裡,你們也能做到的。”陸遠笑著說。
  
  鬍子淳好奇地說,“參加選秀有這麼累?”
  
  “聽他吹!”陸寧直接說,“開始的時候肯定是沒有的,只有到後來辛苦點,我覺得吧,選秀之所以辛苦,大多還是在比賽的壓力上面。”
  
  “果然在這個圈裡做什麼都不容易啊……”韓躍感歎著。
  
  五個人正蹲成一圈聊天,鐘瑜白來找陸甯和陸遠,其他三個人就又回去練歌了。
  
  “和陳達談妥了,”鐘瑜白上來就說,“明年一月開拍,預定三月拍完,喏,劇本你們先看看。”
  
  陳達的電影向來以細膩著稱,對於人的心理把握尤其到位,他的電影第一遍看完會覺得好看,再看第二遍,卻發現還有些之前沒有發現的東西,看到第三遍,才發現原來還有這樣深的含義。
  
  “《劍仙》?!”一看到劇本題目,陸寧就有些傻眼,“這劇本哪裡來的?”
  
  叫他們一群妖魔鬼怪去拍《劍仙》,這是開玩笑吧!
  
  鐘瑜白淡定地說,“這是後期修改版的劇本了,友情顧問是程蒼術,對了,劇本是陰山老鬼寫的,看到你倆演的電影之後特地交給我的,他生平最恨劍修,寫的這個劇本很有意思,大概就是第一遍看會覺得劍仙很帥,第二
37、Chapter 37 ...


  遍看會覺得劍仙冷酷殘忍無理取鬧,第三遍看就發現劍仙其實是一群傻逼,他筆力不錯,陳達拍出來的話,估計效果不會差。”
  
  說是看到陸甯陸遠演的電影特地交給他的,就是因為《劍仙》是一部雙主角的電影,這雙主角不是雙胞胎,而是一位劍仙和他的劍,劍仙平生修為只在一把劍,程蒼術也是有劍的,劍修的劍不比劍客時刻隨身,他的劍平日只在他的丹田內,一柄瑩彩明輝的寸許小劍,卻可化作一柄清水般流動著淺紫光暈的利劍,名曰“紫極”。
  
  電影中的主角是一位劍仙,他有一把本命之劍,劍有劍靈,而這個劍靈與他一模一樣,如果要一人分飾兩角,畢竟有些麻煩,因為他們在一起的畫面太多了,哪怕很多時候那個劍靈只是虛影,但化作實體的時候也算不少。
  
  “拍完這部電影之後,四月開始到六月份空出來吧。”陸遠忽然說。
  
  鐘瑜白先是一怔,然後恍然。
  
  陸甯還有些莫名的時候,陸遠認真地說:“六月份要高考了,從三月底開始,我們要突擊準備考試。”
  
  ……高考什麼的……他媽這種事居然還一直掛在心上!
  
  而這時,一棟外表並不起眼的茶樓裡,茶香四溢,大清早的也沒幾個客人,外面淅淅瀝瀝地下著雨,天氣不好的緣故,更顯得十分冷清。
  
  一個老人踩著木質樓梯往上,略陳舊的木質樓梯,他走上去卻沒發出丁點兒聲音。
  
  “羅老也來了?”一個年輕人迎了上來,輕輕說。
  
  這個年輕人眉目普通,若是扔到人群裡恐怕都很難找到,眉峰之間偏偏有著難以形容的鋒銳之氣。
  
  三樓不對外人開放的VIP大包間裡,已經聚集了十來個人,光線昏暗,中間那台液晶電視上,正在播放一段畫面,來來去去地放,中間還停止、放慢播放速度,幾乎是一幀一幀地在研究。
  
  如果陸寧在這裡的話就會發現,播放的正是他們《Moonlight》的MV。
  
  “這些妖魔鬼怪也太膽大妄為了,現場定然有普通人,就這樣毫無顧忌地動手,還將之拍了下來。”一個三四十歲的中年人憤然說,他面色如常,唇色卻比尋常人更要深上幾分,一雙眼睛異常明亮。
  
  他身旁一個女尼面容清秀,看不出年紀,只通身的寧和,“國外那些吸血妖和狼妖向來不大有顧忌的,分寸上比我們要差上一些,往往還要靠混在普通人中的同類來遮掩,行事確比我們要囂張。”
  
  “要我說,若不是我們規矩太嚴,早就將這些妖魔鬼怪給處理了,哪輪得到他們這樣挑釁!”一個年輕人嘀咕著,他滿身銳意,眉目間戾氣不輕。
  
  “住口!落英,妖魔鬼怪行事無所顧忌那是因為他們走的是邪道,我們身為名門正派,豈能和他們同流合污!”
  
  “各位,現在不是爭吵這個的時候,不若想一想,怎樣將這幾個妖魔剪除如何?現在他們沆瀣一氣,也到我們聯合起來的時候了。”
  
  “虛空道長怎麼還沒到?”
  
  ……
  
  時翠珍紅唇一彎,看完這段視頻,交給身後的時翠玨,“給鐘瑜白送去。”
  
  “好的姐姐。”
  
  然後,時翠珍翻開了眼前的劇本,《劍仙》,嗤,真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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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Chapter 38 ...


  《劍仙》這部電影沒有準確意義上的女主角,戲份最重的女性角色就是主角的母親,而鐘瑜白直接敲定了這個角色給時翠珍,既然她要來他們公司,那演什麼戲——至少公司也有點話語權吧,
  
  時翠珍年紀當然不輕了,現在能活下來的例如黃碧這樣的小妖太少了,大多都是積年的老妖,比如鐘瑜白,比如張言勝和頤秋意,哪怕熊明明看著一副憨厚樣兒,如果真蠢,也不能活到這一年,時翠珍當然也一樣。
  
  但是拜這與常人不同的不老皮相所賜,她看著仍然只有二十多歲而已,讓她出演男主角的母親,實在是鐘瑜白的惡趣味,而這樣一部電影,沒有點大牌出演,就算有陳達的名氣,也難免話題度不夠高,拉時翠珍入夥還是很合算的。
  
  鐘瑜白一向不喜歡時翠珍,這個女人太涼薄,但以工作夥伴論,還算是不錯,至少這位十分敬業,利益沒有衝突的時候,她聰明通透識時務。
  
  將《劍仙》的劇本送給她之後,她並沒有挑剔什麼,反而爽快地接了下來,只讓人給鐘瑜白帶了一句話:
  
  “我說過,在工作方面,我還是很有職業素養的。”
  
  ……不知道為什麼,鐘瑜白頓時又有點不爽了。
  
  其他方面不是陸甯和陸遠需要操心的,他們現在更重要的是準備演唱會,因為是亞洲巡迴,他們準備從上海開始第一站,上海、廣州、香港、臺北這樣的順序下來,再是日本的兩場,韓國的一場,泰國、馬來西亞一圈輪過來,終場定在北京。
  
  演唱會本身很耗體力,巡迴演唱會更是這樣,為了保持他們的狀態,星寰派了專門的醫生和營養師,倒是D.A.這邊毫無反應,星寰還有人嘲笑過D.A.的小家子氣,“畢竟是小公司,連這點兒都考慮不到,可憐了陸甯陸遠,正玩命地幫他們掙錢。”
  
  話說出口,其實是有點酸的,陸甯陸遠這兩年大紅,行程滿滿的同時,也賺得盆滿瓢潑,誰看得不眼紅啊,這話說得當然也就酸溜溜的。
  
  可讓他們傻眼的是,這兩個壓根兒就用不著這些!
  
  到最後也只能歎口氣,“畢竟年輕。”
  
  是的,畢竟年輕,他們才十八,翻過年去也才十九,再年輕沒有了。
  
  因為去日韓繞了一圈,鐘瑜白可不是白去的,在陸甯陸遠趕場子錄節目的時候,他並沒有時時跟著,反而仔細觀察過日韓那邊偶像的運作模式。
  
  陸甯陸遠出道時間太短,轉型什麼的以後再說,接一些好作品總能打出名聲來,現在重要的是將這種紅穩定下來,不要讓它好像曇花一現的短暫。
  
  於是這次演唱會在鐘瑜白的建議下,學了日韓的那一套,現場發放統一的螢光棒,場外販售各種周邊,包括毛巾、畫冊、卡片、印章、手牌,甚至是餅乾和環保袋,印上官方的圖案,帶著“The Prince's Party”的花體字,還有這次亞洲巡迴的專屬LOGO,這種只在場外販售,其他地方都買不到的“限量版”周邊當然要比普通的這些東西要貴上很多,這就屬於明星的增值價了。
  
  同樣的周邊,也有各種各樣的不同,比如毛巾,有只印著LOGO和文字的,有印著他們個人的花體包括英文名字的,也有團體五人,當然,還多出一種,是陸甯陸遠兩人的,他們比較特別,本來就是一個組合。還有就是印著他們五人頭像的,花樣繁多。
  
  原本國內是不時興這種方式的,鐘瑜白提出發放統一的螢光棒時,星寰還提出過質疑,因為他要用品質比較好的螢光棒,帶上本次巡迴LOGO的那種,而不是粗製濫造的普通螢光棒,這種投入這麼多場加下來還是不少的,還有周邊的定價也讓星寰皺眉,這麼高?
  
  “每場只印特定的數量,不會加印。”鐘瑜白當時強調,“如果你們不願意做的話,就全權交給我們D.A.來做。”
  
  因為國內沒有這種模式,星寰到底有些不放心,於是D.A.包下了螢光棒的供應,同時周邊的事兒星寰也就不再插手,鐘瑜白以讓星寰偷笑的價格買下了鬍子淳、魏倫和韓躍周邊販賣的代理權。
  
  星寰自以為占了便宜,卻不知道鐘瑜白對他們的目光短淺感到十分好笑,他覺得星寰風光也不過這幾年的事,于梅燕一走,就憑這些高層的眼光,不沒落才是怪事。
  
  國內對於偶像的經營不像是國外那樣已經成為系統,這次的日韓之行對於陸甯陸遠而言那是排得密密麻麻的時間表,對於鐘瑜白而言卻是一次重要的考察機會,不僅如此,作為D.A.現任CEO的葉存安也派了他的秘書隨行,在經營方面,鐘瑜白也比不上葉存安。
  
  陸寧還沒見過葉存安,但是這人能在明知道手底下都是一群妖魔鬼怪的情況下還這樣淡定,本身就是個強人,陸甯從未質疑過這人的實力,在妖魔鬼怪手下討生活,一個弄不好,骨頭渣子都不剩了吧?
  
  這人不管其他如何,勇氣方面就很強大。
  
  10月22日週六晚,在上海體育館內,即將迎來“王子的舞會”亞洲巡迴演唱會的第一場。
  
  早上六點,天還沒全亮,體育館外就已經有三三兩兩的人影,她們聚集在這裡不為其他,正是為了這場演唱會來的,排隊原本也不需要這麼早,這場演唱會一共可以容納兩萬五千名觀眾,兩萬的看臺票,五千的內場搖滾區,田字形舞臺將內場分為四塊,這種沒座位的區域,先進的人自然就佔優勢,能佔據比較好的位置。
  
  等到七點,官方售賣周邊的檯子開始搭建,一下子大批的人都圍了過去。
  
  偶像的演唱會和其他歌手的演唱會有一點很不同,一般歌手的演唱會外頂多只有一些賣賣螢光棒啊CD啊什麼的,偶像的演唱會外會有各種各樣的攤子,各種自製的小玩意兒就能賣得很好,還有一些粉絲自發聯合起來弄的論壇之類的搭建的小檯子,賣一些周邊弄一些錢,大部分用來給偶像送東西搞活動之類。
  
  這也算是另類的粉絲文化,國內原本是很少見的,在日韓卻很常見,而很多從外地趕來看演唱會的粉絲今天很早就會趕來體育館附近,偶像的演唱會很多時候不僅僅是看演唱會,而且是一場粉絲的聚集狂歡,在這裡不會有人指責你追星,不會有人不理解你為什麼這麼喜歡這個人,不會因為你戴著偶像的東西而引來異樣的目光。
  
  “你也是陸甯陸遠的粉絲啊!”少女酡紅著雙頰,興奮地說,“哎,你是哪兒的?”
  
  “西安的。”
  
  “西安的跑這麼遠到上海場?為什麼不等著北京場啊!”
  
  “北京場太晚啦,我就怕要考試……”
  
  “……”
  
  這樣的談話很多,事實上喜歡上他們的很多都是學生,有能力來看演唱會的都以大學生為主,大學生離家稍遠,省吃儉用兩個月就能來看場演唱會,也是這幾年家裡變好了,才有這樣寬裕的手筆。
  
  阿綠站在一個攤位前,看看這個又挑挑那個,哪個都捨不得放。
  
  結果身邊一呼啦好幾個姑娘跑過去,將她撞得差點摔倒!
  
  “……快,官方那邊開賣啦!”
  
  “聽說是限量版?”
  
  “嗯,萬一我家陸寧的賣完了可怎麼辦啊……”
  
  阿綠的耳朵一下子豎了起來,她——以前沒有追過星……所以,對這些東西根本就不懂,她只是不明白為什麼看到這些東西自己的眼神就好像被黏住了似的,拔也拔不開。
  
  來的時候師叔說過,這次消費太高,不給報銷,阿綠當時義正言辭地說:“為了斬妖除魔,我願意自費出公差!”
  
  直到現在阿綠還記得師叔贊許的面容……想到這裡,阿綠的面容就有些發燙。
  
  其實,是她自己想來。
  
  踮起腳看向不遠處的官方販售亭,靠著遠超常人的視力,她清楚看到了那裡在賣什麼,立刻就往那邊走去,走到一半忽然停下腳步,往不遠處看去,一個似曾相識的身影一閃而逝。
  
  “好像是……瓊英門的林師姐?”
  
  阿綠倒是沒有多想,只以為瓊英門也來出任務,只是,林師姐看到她為什麼要避開?
  
  星寰的人在體育館三層看著下面人潮湧動的情況,驚訝地說:“這些東西這麼貴,一條毛巾都要賣七八十,怎麼還有這麼多人買?”雖然是品質不錯的全棉毛巾,成本卻也不過二十塊左右,這賣價卻翻了三四番。
  
  鐘瑜白暗自點頭,“這個價格定得並不算高了,到日本韓國還要改定價。”
  
  整整一天的時間,體育館外到處都是青春靚麗的年輕女孩,帶動附近的餐廳賓館都人滿為患。
  
  晚上六點一刻,排著長隊的觀眾開始慢慢入場,整場演唱會的時間很長,七點開始,一直到十點半結束。
  
  阿綠還是靠著師叔找的關係,用出公差的名義才用原價買了一張前排的看臺票,現在一看舞臺就在眼前,這激動的勁兒簡直蓋都蓋不住,抱著裝滿了東西的環保袋,她坐在位置上左右看,忽然目光一凝,那位林師姐居然是站票,正在下方的田字格裡呢,她該不會是想對陸甯陸遠不利吧?
  
  這麼一想,她就有些憂心,又想著現場這麼多粉絲,她能做得了什麼,心裡立刻安定多了。
  
  這時候,現場迴圈播放著《初戀》這張CD和《王子的秘密花園》的電視原聲帶,不少人都跟著大聲唱了起來。
  
  明明她入場的時候還有半個小時才會開場,這時間卻過得快到仿佛只是短短的一瞬。
  
  現場猛然間一黑,阿綠忍不住和身邊的姑娘們一起尖叫著站了起來,然後才捂住撲通撲通跳的胸口,慢慢坐了下來。
  
  開場是一段VCR,畫面裡率先出現的是一棟華麗的宮殿,燈火通明,隱隱有人聲傳來。
  
  大理石鋪就的階梯上,有一位高挑的管家,這段短短的VCR裡凡是出現的所有管家、侍者、女僕全部邀請的模特出演,身材都是一等一的好,而畫面上由這位元管家帶著,暗金色的雕花大門正緩緩打開。
  
  裡面是一場盛大的舞會,寬敞的大廳正對面是有著精緻扶手的旋轉樓梯,上面吊著繁複華麗的水晶燈,大理石地面在燈光中幾乎閃著微光,牆壁角落低低垂著天鵝絨的藍色帷幔,只一眼,衣鬢香影,極盡奢華,當流水般的音樂響起來時,現場的觀眾仿佛真的由門口那位戴著白手套的管家帶領,站在了這場舞會的大廳。
  
  忽然,VCR一靜,兩個人從兩邊的樓梯下來,現場立刻尖叫起來,先下來的,是韓躍和魏倫,鬍子淳卻在樓上靠在扶梯微笑。
  
  男裝註定是沒有女裝那麼多的款式樣子的,但是VCR中他們的衣服顯然都經過了精心設計,襯衫是仿中世紀的那種花式襯衫,不是純黑就是純白,領口袖口尤見精細,西裝外套和褲子極其合身,男人穿正裝的時候總是比平素要好看一些,這三位正是因為好樣貌,才會被于梅燕挑中,這時好好打扮一番,自然十分閃耀,魏倫是個模特,體型特別好看,韓躍是科班出身,也受過形體訓練,倒是鬍子淳的基礎差一些,但他一頭黑髮染成栗色,在腦後束成一個小辮,他本就眉目秀氣,這樣看來多了幾份俏皮,也算是有自己的特色。
  
  陸甯和陸遠出現得稍晚一些,他們一在樓梯上出現,現場的尖叫聲簡直要刺破耳膜。
  
  他們也是同系列的正裝,一樣的黑色西裝,沒有那麼多的花樣,只在剪裁上下工夫,他們慢慢從樓梯上走下來,直到螢幕上兩隻做出邀請手勢的手越來越大——
  
  仿佛在邀請她們一起參加這場舞會!
  
  砰!
  
  舞臺上的煙花爆開,後一層幕布猛然間落下!和VCR中幾乎一樣的舞臺佈景這才出現在眼前,觀眾們一下子尖叫起來!
  
  音樂靜止,一道光落了下來,投下五道淡淡的黑色剪影。
  
  觀眾們忍不住一同屏住了呼吸。
  
  “Let’s get the party!”
  
  “啊啊啊——是陸寧的聲音,不會錯的,是陸寧!”
  
  阿綠身邊一個妹子尖聲說著,聲音都扭曲了。
  
  光線這才驟然明亮,五個人終於出現在大家的視線中,帶著優雅的微笑,猶如五個王子般站在舞臺上。
  
  這一晚的狂歡,才剛剛開始。
  
  第一首的快歌點燃了整個現場,第二首才沉澱下來,五個俊美出色的大男孩深情款款地唱了《王子的秘密花園》的片頭曲。
  
  然後就是各自問好的時間。
  
  五個人對視了一眼,低低喊了下“123”才一起說,“大家好,歡迎來到‘王子的舞會’!”
  
  “哎呀,這麼自己說自己是王子,感覺真不好意思啊。”鬍子淳說。
  
  韓躍卻一本正經,“別自作多情了,誰說你是王子了,明明是說人家陸甯陸遠呢。”
  
  鬍子淳故意作出疑惑的口吻,“是這樣嗎?”
  
  魏倫板著臉,“喂,你們倆不是王子就算了,我可一定是王子啊。”說完還一抬下巴,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陸寧大聲笑了起來,“阿遠,你知道怎麼做王子嗎?”
  
  “不知道啊。”陸遠認真地說。
  
  “那你怎麼還站在這裡?”
  
  “不是她們讓我站在這裡我就站在這裡了嗎?喂,你們是不是搞錯人了,我和阿甯都不是王子啊!”
  
  ……
  
  五個人的關係都很不錯,在舞臺上放開了插科打諢,不需要事先說好都能說出幾個段子來,把粉絲們逗得哈哈大笑。
  
  只有真正到現場去看一場偶像的演唱會,才會知道這有多麼幸福,哪怕在看不清他們面容的看臺,親耳聽他們唱一次歌,聽他們那麼近地說一次話,幸福感滿得都快溢出來了。
  
  只有在真正喜歡那個人的時候,才會知道這種心情。
  
  年輕只有一次,追星這種事只要不太過分,瘋狂一把又能怎樣,難道要等到想追都追不動了的時候再來後悔嗎?
  
  一段陸甯陸遠單獨的VCR之後,其他三個人退場了,他們開始唱屬於他們兩個人的第一首歌——
  
  《Moonlight》。
  
  背景月色迷離,兩個高挑修長的身影一半光明一半黑暗,低沉緩慢的起音帶著別樣的華麗魅惑。
  
  阿綠捂住微燙的雙頰,她對這首歌很熟悉,門中師姐妹多少次一幀一幀地研究過這個MV,可是現場聽起來,她仍然抵受不住這種魅力。
  
  ……果然,這就是妖魔鬼怪厲害的地方嗎?
  
  如同中了邪術一般,讓她沉迷,不可自拔。
  
  真可怕,偏偏她卻如此甘之如飴。




39

39、Chapter 39 ...


  陸甯陸遠當然不會注意到觀眾中的修真者,當真正站在舞臺上,燈光落在身上的時候,好好唱完一首歌,就是他們全部的意義。
  
  LIVE之所以能打動人心,是因為演唱的人用了心,如果歌者都沒有全情投入,那麼又怎麼能打動聽歌的觀眾,
  
  《Moonlight》是英倫搖滾,雖然並不是強烈的重搖滾,高潮部分卻極有爆發力,鼓點加進來的時候,他們的聲音在整個體育館中迴響,幾乎像是一下下地打在人的心臟上,
  
  這樣的震撼是聽再多次CD也不會有的,屬於LIVE的魅力。
  
  一首歌完,陸遠揚起眉一甩頭髮,“See you later!”
  
  陸寧一掌拍上他的背,笑著說,“走啦!”
  
  話筒將他的聲音傳出,兩個人就這麼跑下了台,留下一場尖叫的觀眾,幾乎所有人都在感歎兄弟倆的感情真的太好,卻有一些人眼睛都在發綠。
  
  05、06年的時候,剛好是某種新事物開始在國內漫延的時候,一個新興的詞叫耽美,還有個群體叫腐女,而明星範圍內也有自己的稱謂——王道。
  
  先從日韓的偶像組合裡興起的同性王道Couple聚集了一批特別的粉絲,甚至某種程度上推進帶動了偶像組合的發展,日韓的娛樂公司樂於給這種王道Couple創造官方背景,雖然有一些是刻意的宣傳,但不得不說,收效相當不錯,一些狂熱粉絲寧願自己的偶像結成內部的同性CP,都不想聽到他們和異性傳出緋聞。
  
  陸甯上輩子根本不是偶像,對這些根本無從瞭解,所以根本不知道有這類特殊粉絲的存在,而他和陸遠的感情確實還算不錯,哪怕他們相識也不過是一兩年的事,某些方面卻是出奇得契合,他空有上輩子那麼多年的經驗,偏偏重生成一個魔族,必須要在夾縫中求生,如果沒有陸遠和鐘瑜白等人的幫助,僅僅憑著他自己,在這樣令他茫然的“新”世界裡,哪裡能走得這樣順暢!
  
  哪怕陸遠的行事帶著他的意圖,但必須承認的是,他確實對自己很好,一旦得到他的信任之後,陸遠這個人還是很可靠的。
  
  回到後臺,接下來他們有兩首歌的空檔,被張言勝抓著換了衣服,又弄了下髮型,還餘下五六分鐘的時間。
  
  陸寧瞥了一眼不遠處的化妝台,“……怎麼這麼多東西?”
  
  “粉絲送的。”
  
  陸寧驚訝,“送到這裡面來了?”
  
  陸遠已經毫不在意地拆開一包餅乾吃了起來,陸寧無語地看著他,陸遠揚了揚手中的餅乾,含糊地說,“她們觀察得還挺仔細嘛,番茄味的。”
  
  陸寧:“……”誰讓你在《一唱成名》的VCR裡好幾次在喝番茄汁這種冷僻的飲料!
  
  鐘瑜白劈手把餅乾拿出來,“你們快上臺了!禮物等結束了再拆!”
  
  陸甯和陸遠只能到升降機那裡等著,外人看著的是他們從升降機上出來的帥氣,事實上這裡可不是什麼好呆的地方,彎著身體呆在這塊小小的地方,又悶又熱,哪怕是在十月末的天氣,還是因為舞臺燈光的緣故悶熱得跟烤爐一樣。
  
  鐘瑜白在一個包裝得相當漂亮上面還貼著兩人Q版頭像的禮物拿了起來,從半透明的包裝紙外看進去,以他的眼神兒,立刻發現這是個什麼東西。
  
  “……阿遠那個蠢貨會知道這是什麼嗎?”
  
  旁邊程蒼術打了個哈欠一眼瞥過來,“什麼東西?”
  
  鐘瑜白嗤笑了一聲沒回答。
  
  程蒼術隨隨便便拿起盒子,“潤滑劑?”
  
  鐘瑜白:“……”
  
  身為一個劍修,如此“見多識廣”,真是不科學啊!你的過去究竟是怎樣“豐富多彩”啊!
  
  程蒼術卻沒有半點尷尬的情緒,仿佛認出這個只露出一半標籤還是全英文的罐子是什麼東西完全是理所當然的,“居然有人送他們這個?”
  
  “嗯,王道粉絲,比較特殊的一個群體。”鐘瑜白繼續給他們篩選這批禮物,於是,毫不意外地看到了情趣丁字內褲,單看外形都色情得要命……
  
  這回連程蒼術的表情都有點扭曲了。
  
  這群粉絲是姑娘吧!她們是想鬧哪樣啊!這種尺度!
  
  “這個不拿出來?”程蒼術看著鐘瑜白淡定地將東西塞進盒子放好,疑惑地問。
  
  鐘瑜白瞥了他一眼,“拿出來幹什麼,你要穿?”一說完他就有點尷尬,等一下,他尷尬個毛線啊!
  
  程蒼術:“……”
  
  前面鬍子淳和魏倫下來了,陸甯和陸遠開始唱他們的第二首歌,吵嚷的聲音漸漸接近,才將兩人之間略微妙的氣氛打破。
  
  陸甯和陸遠完全不知道後臺的事,他們的第二首歌是《父親》,這首歌在網上的評價最高,是因為它實在沒有什麼值得黑的地方,從歌詞到曲到MV,都是一派的溫馨,沒有刻意煽情,卻有一種別樣打動人心的質樸。
  
  “風霜雨雪,流逝的歲月,深深刻在父親熟悉的額角,
  落花意去,夕陽的餘暉,慢慢照亮父親眼角的期許。
  ……”
  
  他們輕輕地唱,台下齊齊地合,這首歌的曲調簡單,輕易就可以記住,不多時就變成了全場大合唱,唱著唱著,不知道為什麼就覺得有些心酸,這樣的氣氛將整個現場都凝結起來。
  
  情緒是一種感染人的東西,很多時候也許我們會忘了曾經的那天究竟發生了什麼,卻會永遠記得這種無法遺忘的感覺,會記得當時一瞬間有什麼敲打在柔軟的心上。
  
  演唱會慢慢進行下去,陸甯陸遠在過程中換了六套衣服,搭配著不同的首飾,當然,男生本來就不像女性那樣首飾上選擇繁多,他們的項鍊、手鏈或者手環、耳釘、戒指,都不是太繁複的花樣,是顧怡專門為他們設計的適合他們的樣子,跟著老三學了這麼久,她的手藝早不是剛出學校的時候可比的了,比如陸甯戴在右耳陸遠戴在左耳的一枚耳釘,用墨綠的天青石和紫色水晶搭配,扭成小指甲蓋大小的瑰麗圖案,乍一看不起眼,仔細看去卻極其精緻。
  
  顧怡的網店開了有段時間了,生意並不算火熱,但發展得卻很平穩,樣樣手續都已經齊全,這次演唱會的首飾贊助本來當然是輪不到她這樣的小店的,鐘瑜白光明正大地給她走了個後門,擠掉了幾個相當有名氣的首飾品牌,在顧怡的滿心不安中拿下了這個贊助項目。
  
  在她的店裡,主打的是中低端的寶石,配料的銀卻用的是最好的,本身工藝上就比一般的首飾要精細,版型也有特色,在鐘瑜白的建議下,定價就稍高,差不多是中端首飾的價格。
  
  偶像的東西很多粉絲都喜歡收集,現在還不到網店裡氾濫的XX同款的年代,所以顧怡完全可以靠這一次打出名氣來,陸甯陸遠也樂於給她做宣傳。
  
  三個半小時的演唱會說起來很長,但是真正看下來,卻短得好像一瞬間就要結束。
  
  陸甯陸遠換上了最後一套衣服,只是簡簡單單的T恤,帶著本次亞洲巡迴的專屬LOGO,五人五色,陸寧的是純黑色,陸遠的純白,鬍子淳的明黃,魏倫的寶藍,韓躍的咖啡,下麵是統一的牛仔褲和白色運動鞋,讓五個大男生青春逼人,這樣不用任何綴飾的模樣,甚至因為汗水浸透了,妝什麼的都沒了,髮型也因為毛巾揉過頭髮而維持不了原本的模樣,反倒讓他們五個人站在臺上燈光之下帶著叫人無法抗拒的魅力。
  
  “啊,時間過得真快啊,都已經到了最後一首歌了。”陸遠的精神還是很不錯,笑著說。
  
  陸寧點點頭,“是啊,大家今晚聽歌聽得過不過癮?”
  
  場下傳來齊齊的“過癮”,陸寧才笑起來。
  
  比起他們兩個人的穩重淡定,鬍子淳的眼睛都已經紅了,“在一年半前,我根本不能想像現在的我能站在這裡……”
  
  魏倫拍了拍他的肩膀,“謝謝大家對我們的喜愛,讓我們能夠站在這裡給你們唱歌。”
  
  “我們真的再滿足也沒有了。”韓躍真誠地說,“除了謝謝,我們再也說不出什麼。”
  
  五個人手拉著手,就這樣站在臺上給台下的觀眾深深地鞠了一躬。
  
  台下立刻有觀眾的眼圈也紅了起來,甚至有些角落傳來了低低的啜泣聲。
  
  “下面請欣賞最後一首歌,《驕傲》,你們,就是我們的驕傲。”陸寧輕輕地說。
  
  這首歌是《王子的秘密花園》的片尾曲,以片頭開始,以片尾結束,整場演唱會即將落下帷幕。
  
  這首歌他們唱得格外動情,尤其鬍子淳唱到一半,幾乎聲音都有些哽咽,陸寧立刻幫他接了下去。
  
  最後一個音散去,所有的燈光一瞬間熄滅,舞臺變得漆黑。
  
  下麵稀稀落落的哭聲響起,“不要走”的呼喚伴隨著“安可”的喊聲,阿綠在這一刻忍不住鼻酸,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就覺得好似一瞬間漆黑的時候,心裡變得空落落的。
  
  其實並不是悲傷,也不像她前面那個女孩子一樣撕心裂肺地喊著“不要走”,她只是覺得,她不喜歡這種結束的感覺。
  
  終於,舞臺上的燈又一次亮起,她忍不住一下子站了起來,全場發出幾乎要掀翻屋頂的歡呼。
  
  輕柔的音樂聲響起,“You are our only love……”陸遠略帶低沉的獨白響起,不少女孩子又哭又笑,心裡被什麼填得滿滿的。
  
  安可曲五人合唱了一首經典英文歌《Only love》,而這次,是真的最後一首。
  
  終於結束了!
  
  五人頭上都頂著毛巾走向後臺,陸遠朝著攝像機比了一個勝利的“V”字,陸寧抓著毛巾揉了揉他濕漉漉的頭髮,笑著從鏡頭前走過,另外三人就要安靜一些,這場演唱會下來,幾乎耗盡了他們所有的體力。
  
  第一次開演唱會的人,心理上的滿足和身體的疲憊完完全全呈正比,一邊是無比滿足亢奮的精神,一邊是累得要命叫囂著要休息的身體,星寰那邊的專業人員立刻將他們擁著去了休息室,陸甯陸遠回到他們堆滿禮物的化妝間,換好衣服之後,鐘瑜白看了看表,“星寰準備了慶功宴,一起去吃點東西吧,你們肯定也餓了。”
  
  在演唱會前不能吃太多東西是慣例,所以陸遠才會半途拆餅乾吃。
  
  兩人坐上專屬SUV離開體育館的時候,阿綠其實還沒離開,演唱會結束散場之後,大部分粉絲經過這一晚上也是累得不行,卻還是有些十分有精神毅力的等著他們出來,因為演唱會結束之後,他們五人肯定是會離開的。
  
  這時候還圍聚的粉絲就少得多了,阿綠還在,因為她不是普通人,她的體力還不至於因為這三個半小時就耗盡,看著那輛車開過來,她怔怔看著,然後陸遠還搖下了車窗,和陸甯一起在車內和粉絲們道別。
  
  阿綠忽然覺得很滿足,很滿足很滿足。
  
  然後,她就看到了不遠處的林師姐,她看著陸甯陸遠的眼神都在發亮。
  
  阿綠會心一笑,並沒有和林師姐打招呼,仿佛心有靈犀一般,兩人都轉身離開,背道而行。
  
  星寰準備的慶功宴是自助餐,沒什麼其他人,都是兩個公司的工作人員、伴舞等等,飽餐一頓之後,他們第二天還要繼續排練演唱會,巡迴演唱會可不是一件輕鬆活兒。
  
  一周後,他們飛廣州,再一周,飛日本。
  
  或許是因為不久前《黑鯊》才在日本宣傳,《王子的秘密花園》在日本正式上檔也有陣子了,陸甯陸遠這次到日本,受到了空前的歡迎,這種爆發式的人氣讓他們都有些訝異了,幾乎比國內還要狂熱得多。
  
  而鬍子淳、魏倫和韓躍三人沒經歷過這個陣仗,壓根兒就被弄得措手不及。
  
  這時,國內的綠葵論壇上,有個帖子被蓋到了上萬樓,只看標題恐怕有些人都不知道是個什麼內容。
  
  “雷王道的免進,記錄陸甯和陸遠粉紅的點點滴滴。”
  
  粉紅?
  
  剛到日本的第一天彩排結束之後,陸寧在日本的酒店裡看到了這個帖子,雖然不知道“王道”是個什麼東西,看到他和陸遠的名字,他還是直接點了進去。
  
  結果才剛看了個開頭,就將剛喝了一口的咖啡噴了出來!
  
  標題看著還算正常的帖子主樓裡的內容是這樣寫的:
  
  “各種喜歡寧遠CP或者遠寧CP的歡迎亂入,整理寧遠出道以來各種粉紅有愛小細節,支持寧遠相親相愛一百年!本人遠寧控,堅持遠攻寧受不動搖,偶爾CP可逆 >_< PS,阿遠遠為什麼有時候你看上去要那麼受啊!”
  
  配圖是一張陸遠靠在陸寧肩膀上的圖片,應該是在《一唱成名》時候的,截圖相當微妙,看著就好像陸寧轉過頭去在親吻陸遠的額頭一樣。
  
  這位樓主故意將陸遠緊緊摟著陸寧腰的手單獨圈了出來拉在一旁,配字:“甯寧的腰好細,遠遠摟得舒服不?”
  
  陸寧:“……”
  
  不僅僅是噴了咖啡,他的雞皮疙瘩都齊刷刷地冒出來了!
  
  甯甯你妹!這麼女性化的綽號是想怎樣啊!
  
  螢幕上暫時只能看到這麼多,陸寧甚至沒有勇氣用滾輪往下滾了,只盯著帖子標題下面的分頁數,123456……他媽的居然有兩百多頁!
  
  好一會兒他才深深吸了口氣,慢慢往下拉畫面,越看臉色越是扭曲,這些粉絲成天的都在研究些什麼啊!
  
  但是,他漸漸就有些驚訝了,好多的照片是粉絲拍的,有些是從視頻上截下來的,如果不是被這樣放在一起,甚至連陸寧自己都沒能發現——
  
  原來陸遠是這樣看自己的。
  
  一個粉絲說:“總覺得阿遠看著甯寧的時候,眼神和其他時候都不一樣,特別的溫柔。”
  
  “而且,發現沒有,很多時候甯寧都沒注意,阿遠的眼神一直都在他的身上呢,看這張圖片,還有這張,這樣……”
  
  很多很多,這個帖子裡,有很多很多這樣的照片。
  
  陸遠那些細微的眼神,在陸寧沒有發現的時候,卻被鏡頭和粉絲的相機忠實地記錄了下來。
  
  然後,他看到某一條留言時,神色頓時一僵。
  
  “看到甯寧脖子上的草莓沒有,嘎嘎,阿遠昨天晚上是不是很幸福啊~”
  
  這是那個拍攝雜誌的花絮截圖,虧得她們連這種花絮都看得這樣仔細!
  
  沒錯,正是那個陸遠惹惱了陸寧,他們狠狠打了一架然後在廢棄廠房裡熱吻滾地的第二天拍的雜誌……
  
  他媽要不要這麼——火、眼、金、睛、啊!
  
  “阿寧,你在看什麼?”洗完澡的陸遠十分自然地帶著一身清新水氣坐到了他身旁。
  
  陸寧“啪”地一聲合上了筆記型電腦,十分淡定地說,“沒什麼。”說完還強調了一遍,“沒看什麼。”
  
  陸遠:“……?”




40

40、Chapter 40 ...


  陸寧說完立刻後悔了,連他自己都覺得是欲蓋彌彰,更何況陸遠。
  
  陸遠原來不是太有好奇心的人,但陸寧的樣子太古怪,容不得他不好奇,於是,他伸出手去掰筆記型電腦,陸寧堅持壓著,陸遠堅持要打開。
  
  兩人都只穿著浴袍,這動作稍大,立刻衣服就有些不那麼齊整了,於是兩個人抓著那台可憐的筆記本,根本就顧不上因為動作而散開的浴袍。
  
  陸甯原以為沒什麼,他和陸遠壓根兒就一模一樣好不好,看對方就好像在看鏡子,但是真正這樣,好像有點不對啊……
  
  陸遠的眼神已經變了,連呼吸都略粗重,看著洗完澡特別清爽的陸寧這時候微微漲紅了臉一臉惱怒地瞪著自己,浴袍下露出線條漂亮的鎖骨和小片白皙的胸膛,差一點點,連胸前那點酒要露出來了。
  
  這人到底有沒有自己喜歡他的自覺?阿寧他也太相信自己的自製力了吧!
  
  陸遠果斷放棄了筆記本直接朝陸寧抱過來,陸寧這一怔,陸遠的唇就已經親了過來。
  
  ……於是,根本顧不上筆記本了……
  
  好不容易將陸遠推開些許,陸寧咬著牙說,“明天還有演唱會!”
  
  今天沒有那麼時間胡鬧好不好,這都幾點了!
  
  陸遠重重又親了他一口才放開,看著衣衫不整臉色微紅的陸寧,心中實在有點不甘,多好的機會啊,平時陸甯太正經的時候,說穿了,陸遠甚至覺得陸寧這人平日裡就有一種禁欲的氣質,輕易很難去撩撥他,每次咬他手指的時候使勁渾身解數去撩撥了,這人卻連眼神都不帶變的,實在太讓他歎氣。
  
  認識陸寧這麼久,陸遠某種程度上也算是瞭解他了,陸寧的脾氣很好,平時很少見到他發火,上次自己刻意去踩他的底線,才算是摸到了一點底,看似對誰都好,性格溫和為人大度,事實上和誰都有一層膜,防心重,難交心,要與他做朋友很容易,要走到他的心裡去卻很難,陸遠對自己還是很有信心的,也想要一步步瓦解陸寧的心防,但這顯然不是一蹴而就的事。
  
  想著自己因為他時常都控制不住興奮冒出尖牙來,眼前這人卻哪怕是情動都無比克制,陸遠就有些說不出口的挫敗。
  
  先愛的人總是先輸,他認了。
  
  瞥了一眼陸寧手上的筆記型電腦,陸遠決定再回浴室去沖個冷水澡,而陸寧卻趁機將網頁關了連歷史記錄都清理得乾乾淨淨,然後才滿意地先爬到床上去睡覺了。
  
  哪裡知道陸遠出來直接拿上電腦去找鐘瑜白,“恢復個歷史記錄很簡單吧?”
  
  鐘瑜白剛剛睡下被陸遠吵醒,簡直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你就拿這種三歲小孩都會做的事兒把我叫起來?”
  
  三歲小孩你妹!你當人人都和你一樣是駭客嗎?!
  
  陸遠打了個哈欠,把筆記本塞進鐘瑜白懷裡,“我明天要看到恢復的歷史記錄,我先去睡了,明天還要累一天呢。”
  
  等他回去的時候陸寧已經睡著了,他在陸寧的額角親了一口,“阿寧,晚安!”
  
  然後才心滿意足地縮進被子裡睡覺。
  
  好一會兒陸寧緩緩睜開眼睛,其實陸遠有時候就像個孩子,有些事卻異常成熟,這樣的矛盾放在他的身上,卻並不讓人覺得違和。
  
  至少他不會真的像個孩子那樣無理取鬧,他懂得將某些看似幼稚的行為控制在一個度裡,讓他無可奈何又不會真正討厭。
  
  迷迷糊糊中,陸寧很久才睡著。
  
  在日本不比國內,設施雖然不錯,但是同樣很昂貴,很多舞臺道具都是空運過來,反倒節約了成本。這次星寰和D.A.非常大手筆地將演唱會的地點設置在東京巨蛋,原本星寰並不想將場地放在這麼大的地方,還是D.A.方面的堅持才讓這個方案得以通過,結果證明D.A.的決定果然是正確的,因為兩場八萬張票在三天內就被全部售罄,日本人本來就有看演唱會的習慣,更別說因為看電視劇而喜歡上他們的主婦粉是相當捨得為偶像花錢的群體,這樣的結果其實並不叫人十分意外,倒是讓星寰無比感歎D.A.的魄力。
  
  巨蛋原本是能容納五萬名觀眾的,但他們為了搭建舞臺,舞臺背面無法售票,又因為星寰的保守,到最後決定只售四萬張票,當知道票房如此火爆,星寰又暗自有些後悔,D.A.方面卻覺得這樣也不壞,可以將舞臺搭建得更加大一些,有利於陸甯陸遠他們和現場觀眾的互動,甚至還比國內多出了一個花車環節,讓他們五人能乘坐特殊的滑輪車經過全場,和粉絲們最大限度地接近。
  
  和國內都在週六晚的演出不同,在日本是連唱兩天,週五週六晚上都是三個半小時的狂歡,鬍子淳、魏倫和韓躍的體力就有些吃緊,陸甯陸遠倒仍然是精力充沛。
  
  第一天的演唱會還沒開始,在臨近黃昏的時候,陸寧透過玻璃看到外面排得長長的隊伍,“周邊那裡還排著這麼多人?!”
  
  “嗯。”鐘瑜白抱著手臂看向下面,“日本這邊各種周邊都和國內有些不同,印的是日語,紋樣也略有差別,定價大概是國內的四五倍。”
  
  陸寧:“……”一樣的材料,這個價格還真是黑!一條毛巾要賣折合人民幣兩三百塊!這日元是幾個零來著?
  
  “還有場刊,你們在國內那兩場演唱會的獨家現場照片會在現場發售,論張賣,一張定價在600日元。”
  
  “多少人民幣?”陸遠坐在一旁隨口問。
  
  “大概三十五塊錢左右。”
  
  “……35塊錢一張照片?”
  
  鐘瑜白愉快地說,“對啊,很便宜吧,才600日元哦~人家都至少5張一買呢。”
  
  這才是真正的奸商啊,陸遠都怔了一會兒才說,“賣出多少張了?”
  
  鐘瑜白看了看手上的筆記本,“截止到今天下午五點,一共賣出了六萬七千張。”雖然不是所有人都會買,但是買的人很少有買五張以下的,很多人都是十張八張買起。
  
  ……這就是多少錢!星寰真是目光短淺,演唱會這種東西,周邊才是賺錢大戶啊!將這種賺錢機會全部交給了D.A.什麼的簡直是弱爆了,這一次周邊銷售鬍子淳他們三人的代理權D.A.打包買下的價格才九十萬而已!還不如一場賣照片的錢……
  
  這種看似不起眼的小玩意兒,定價在星寰看來高得離譜,偏偏場場都賣瘋了,就是星寰現在都在後悔呢,可惜和D.A.簽了合同的,想要毀約都不行。
  
  “快來準備,哪兒那麼多時間聊天!快要開場了。”在陸遠還在數這是幾個零的時候,張言勝不耐煩地在門口喊他們。
  
  陸甯陸遠乖乖跑了回去,其實身邊這群妖怪裡,性格最老實的是虎妖熊明明,最陰險的是兔子鐘瑜白,脾氣最糟糕的就是面前這個看似優雅的蝴蝶妖……不說話的時候還好,一被點燃那就是個爆脾氣,誰惹噴誰。
  
  鬍子淳他們三人已經開始準備了,看著他們磕磕絆絆地背著事先準備好的簡單日語,陸寧失笑,他和陸遠當然也要準備,但是陸遠看了一遍聽了一遍就沒問題,說出來甚至算得上標準,他自己讀過兩遍聽程蒼術糾正之後就過關了,面前三個年輕人卻相當沒有語言天賦,背得很痛苦。
  
  舞臺上的燈光暗下,優雅的舞會音樂緩緩流淌,大螢幕上出現了那扇熟悉的華麗門扉。
  
  所有的螢光棒都晃動起來,現場成為一片明黃色海洋,猶如密密麻麻的星子,璀璨美麗。
  
  日本人喜歡看演唱會,有些歌手或許原本聲名不顯,若是LIVE出眾,卻也許會在一次巡迴演唱會後就粉絲翻倍,就是因為他們或許走到門口想要看一場演唱會就會買一張票進去聽,他們樂於去現場聽一聽歌手的LIVE。
  
  五人之中,鬍子淳三人的基礎雖然弱一些,集訓卻不是白訓的,他們身為新人沒有多少耍脾氣的機會,事實上《王子的秘密花園》之後他們大紅,最紅的卻始終是身為主角的陸甯陸遠,他們雖然察覺到自己紅了,卻並沒有太真實的認識,直到現在仍然有些戰戰兢兢,並沒有被這種“紅”衝昏頭腦,所以工作起來自然十二分地用心。
  
  不說陸甯陸遠令人震撼的LIVE實力,就是他們三人,至少在這場演唱會的這些歌裡,表現絕對不差,都是苦練過的,當然拿得出手。
  
  中間同觀眾互動的環節,一半日語一半英語再加上手腳比劃,將觀眾逗得哈哈大笑不說,他們自己都在臺上笑得前俯後仰,他們這群年輕的大男孩,真正鬧起來十分能感染人。
  
  第一天的演唱會結束之後,日本極大電視臺紛紛播報了這場演唱會的新聞,讓誰都沒想到的是,連鎖反應帶來第二天演唱會的網上黃牛票一下子貴了好幾倍不止!前幾排最佳位置的成交價高到離譜,甚至因為這個,他們還上了一次日本新聞,就因為那個叫人驚異的成交價。
  
  因為日本的火熱,國內的娛樂新聞派出了專人到日本來進行採訪報導。
  
  “我們看到鏡頭裡面日本的粉絲們正在排隊購買官方周邊,看這條粉絲的隊伍,哇,那麼長,從那邊拐彎過去還有那麼多。”長相甜美的主持人笑著說。
  
  而這時攝像機拍著那條長龍隊伍,拐了好幾個彎成為一條曲折的彎線,這時主持人拿著話筒採訪了現場的一個粉絲,她用日語問,“請問您是誰的粉絲呢?”
  
  “陸寧!”一個三十來歲的日本女人毫不猶豫地回答,她拿著印有陸寧名字的毛巾遮住了半張臉,“我看過他演的《王子》那部電視劇,還有後來的《風劍離傳奇》,電影《黑鯊》為了去看他特地去了三次電影院……唱歌也是真的很厲害!”
  
  “那他和陸遠是雙胞胎,你不會認錯他們嗎?”
  
  “當然不會。”女人理所當然地說,“當然陸遠也很優秀。”
  
  女主持人問了兩個問題向這位日本粉絲道過謝之後,才又轉向兩個學生模樣的女孩子,她們直接就沖著鏡頭喊著:“陸遠我愛你!”“陸甯、陸寧!”“……”
  
  短暫的交談裡,大部分人都是沖著陸甯陸遠來的,卻偶爾也能碰到鬍子淳、魏倫或者韓躍的粉絲,無一例外的是,她們都手拿演唱會的周邊。
  
  這個娛樂播報是作為國內一檔娛樂新聞節目的專題報導來做的,差不多有將近一刻鐘的畫面和時間,從場外觀眾的採訪,到演唱會的精彩畫面,直將國內不能親眼去看演唱會的粉絲勾得心癢得要命。
  
  第二天剛好就是亞洲巡迴演唱會最終場北京演唱會開始售票的時間,在國內這個演唱會並不時興的地方,三萬五千張票很快就宣告售罄!
  
  鐘瑜白一直在上方的VIP室裡,卻忽然目光一凝,“……居然還有小魚小蝦來折騰。”聲音冷若冰霜,讓站在他身邊的熊明明微微一哆嗦。
  
  “需要我去看看嗎?”關鍵時候,熊明明還是如同熊一樣穩重可靠的。
  
  鐘瑜白搖搖頭,“我去。”
  
  ……
  
  熊明明真想為來鬧事的兄弟點根蠟燭。
  
  “我和你去。”程蒼術站了起來。
  
  這回熊明明想給他們點一排蠟燭!
  
  日本東京巨蛋外,在演唱會進行過程中,自然不像之前那樣到處是人,一處陰暗的角落裡,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人眼神陰沉沉地瞥了不遠處的巨蛋一眼,口吻卻很恭敬,“他們似乎很厲害,不知……有把握嗎?”
  
  他身邊一個半閉著眼睛的老和尚,雞皮鶴髮,看著年紀已經十分大了,穿一件樸素的僧袍,手上拿著一根陳舊的禪杖,聞言開口說:“我雖很久不動手,但是對付三兩小妖還是沒問題的,更何況即便是我不行,還有巫女在,丸森先生,如果不是看在令兄的份上,我和巫女根本不會跟你走這一趟。”
  
  聽出這個老和尚口吻裡的不悅,中年人有些訕訕,如果陸甯陸遠在這裡,就會發現這個中年人正是上次和孫立言在一起的那三個日方高層之一,“煩勞鹿雲大師和巫女閣下親自動手,真是慚愧,但那幾個支那人實在是囂張,我——”
  
  “照你所說,他們並不是人。”

  一個優雅悅耳的聲音響起,站在老和尚身邊的少女帶著微微的笑,比起老和尚的暮氣沉沉,她簡直清新嬌嫩如同帶露的玫瑰,大眼睛白皮膚,臉頰兩抹淡淡的嫣紅,穿著上白下紅的巫女服,手中握著一根銀白的鈴杖。
  
  她自然就是老和尚口中的巫女,“既然不是人,我和大師責無旁貸,自然不會放過他們。”
  
  “我不想讓他們看到明天的太陽!”中年人惡狠狠地說。
  
  少女發出銀鈴般的笑聲,“如君所願。”她手中鈴杖揮舞,“大師還請助我一臂之力!他們哪怕是妖魔鬼怪,一旦中了我的巫術——”
  
  話未說完,一道匹練般的銀光驟然亮起。
  
  誰都無法形容那一道劍光的美麗,它犀利霸道,就這樣劈開了天空劈開了明月劈散了銀輝。
  
  它自天上來。
  
  他們沒有看到劍,就只看到了這樣一道光。
  
  卻偏偏從皮膚一直冷到了骨子裡,因為他們感覺到了劍的寒意,鋒銳無匹,嶙峋凜冽。
  
  那是一道刺骨的劍意,一抹令人無可躲避、心喪若死的劍光。
  
  不過一人脊樑筆直站在他們不遠處的地方,他並指如刀,甚至沒有取出他的本命之劍。
  
  只是一道劍意,就嚇得這位鹿雲大師和巫女閣下渾身冷汗衣衫盡濕,幾乎站不住腳。
  
  只因這道劍意它,緣自現今修士中堪稱第一的劍修,程蒼術。




41

41、Chapter 41 ...


  “真是不知死活,多少年沒有這樣找上門來的蠢貨了,”鐘瑜白的聲音清清冷冷的,平光眼鏡下在路燈下泛著微光。
  
  身旁的熊明明憨厚地說,“十七年沒有過了。”
  
  “明明,記憶力不錯嘛。”
  
  熊明明笑了笑,露出雪白的牙齒。
  
  鐘瑜白之所以在日本島這樣囂張也是有原因的,修真者們的道統和西方的教宗是經過上千年傳承的,各佔據了東西方的土地,印度的佛宗同樣歷史久遠,但反倒是本土漸漸失了傳承,現今殘餘的不過百之一二,在中國佛宗有著獨特的底蘊,自成一脈,現今在俗世之中反倒比道統更占主流,但道統本就不是入世之說,所以才不在意佛宗坐大。
  
  日本島早在唐時,就有三兩有心之人於中國偷了某些經義,比如道家九字真言,又名奧義九字,是為“臨兵鬥者,皆陣列前行”,與之相對應有九個手印,日本人在偷功法時太過匆忙,把它誤抄為“臨、兵、鬥、者、皆、陣、列、在、前”,而成為日本修道之人最重視的一句咒法,不僅道統如此,佛宗亦然,這種並不完整的破碎傳承能練出什麼高人?
  
  更別說妖物鬼怪以天地精華為生,日本島土地並不廣博,也算不上富饒,不比國內名山大川集天地之靈韻,哪裡是那麼好修煉的。
  
  就鐘瑜白這樣積年的老妖,都是絕對可以在日本島橫行無忌的,更別說程蒼術這樣有正統傳承的劍修了,恐怕是他們根本無法想像的厲害!
  
  這個老和尚鹿雲大師來自日本知名的清水寺,巫女是伊勢神宮的九位主祭祀巫女之一,在日本國內地位十分高,才會這樣傲氣。
  
  偏偏碰上程蒼術這個完全不懂憐香惜玉為何物的劍修,一道劍意就將他們壓得直不起身來了。
  
  日本國內神道佛道近些年來都相對閉塞,中國國內邪道龜縮,正道在對外人時素來低調,這些日本人在他們眼裡,大抵不比普通人好多少,他們講規矩的意思就是不外露正統手段,倒將這些日本的“特殊群體”養得矜驕起來了,別說是程蒼術和鐘瑜白,就是陸甯陸遠,也不是他們惹得起的,讓鐘瑜白說,陸遠一個人就能將她們整個神社都給掀了。
  
  陸遠這樣的二代吸血鬼是相當稀少的,吸血鬼和狼人不同,狼人的繁殖率比較高,只是活下來比較難,吸血鬼可以繁殖,但是繁殖率極低極低,同樣是黑暗生物,狼人生下來很多挺不過第一次月圓變身,吸血鬼只要生下來了,那就是血統純正的二代吸血鬼,天生帶有強大的力量,比如陸遠,這才不到二十,實力已經遠高於普通的吸血鬼伯爵。
  
  鹿雲到底比巫女多了太多年的人生閱歷,強自吐出一口血來身影就變得稀薄起來,如同一道暗影遁入虛空之中。
  
  程蒼術略挑了挑眉,“跑了。”
  
  這老和尚本事不怎麼樣,逃跑的秘術卻還算不錯,如果程蒼術想追,他卻也跑不了,但他顯然並不想追。
  
  因為這種水準,程蒼術真心沒把他當成什麼對手。
  
  巫女一見老和尚跑了,臉色都有點發青,閱歷到底不夠,眼中立刻透出幾分怨氣來,論地位,她要比鹿雲高得多了,結果他就這麼拋下自己跑了!
  
  鐘瑜白眼睛一轉就將巫女的心思猜了個七七八八,於是他改變了原本的主意,反而十分有風度地說:“我們原本也沒打算傷人,只是來日本宣傳而已,我是生意人,上次也沒傷到這位丸森先生吧?”
  
  巫女的臉色仍然發白,聞言卻松了口氣,“是我魯莽失禮,真是太抱歉了,還請見諒。”她還是很識時務的,立刻彎腰致歉,而旁邊的丸森早已經癱倒在地。
  
  鐘瑜白微笑著說,“既如此,你就走吧,至於丸森先生,是他先對我們生出惡意,交給我們處置不為過吧?”
  
  巫女點點頭,“那是當然。”
  
  只要能保住性命,她管丸森家有多大的面子,這傢伙惹到了連自己都惹不起的人,巫女自己都對他生出了殺意好嗎?
  
  慢慢往前走,巫女離開的腳步都有些虛浮,等到走出了一段距離才狠狠松了口氣,然後,她的眼中就染上了幾分煞氣,這幾個支那人很快就會走,他們不過是路過,而且實力如此深不可測,她是不打算再找他們的麻煩了,也是不敢,但是有些人,比如這個丸森家,比如……清水寺!
  
  她必然不會放過!
  
  “就這麼放她走可不是你的作風。”程蒼術淡淡說。
  
  鐘瑜白勾起了唇,“誰說我就這麼放她走了?”
  
  “蝕心術?”程蒼術心中一動,看向鐘瑜白,忽然笑了起來,“當年的上海灘,可不止一個人中過你這一招。”
  
  鐘瑜白撇撇嘴沒說話,倒是熊明明打了個寒戰。
  
  他知道鐘瑜白的蝕心術,像他們這樣的老妖,多少有點獨家手段,鐘瑜白是一隻兔子妖,兔子原本是相當弱小的動物,他們這個圈子裡卻沒有多少人敢小看鐘瑜白,就是因為他的手段著實不差,和普通妖物自己修煉亦或如同張言勝這樣曾拜入宗門的不同,鐘瑜白擁有的是一份完整的傳承。
  
  蝕心術,類似于陸遠的天賦能力心理暗示一樣,卻要比這個厲害多了,蝕心,是將人內心的負面情緒無限放大,漸漸侵蝕對方的內心,不會讓人失去理智,卻會讓人墮入黑暗。
  
  身為一個妖,鐘瑜白的手段當然不是勸人向上光明美好的手段。
  
  蝕心術是特別的,對妖也有作用的術法,一旦中招,無法可解,到最後會變成連自己都感覺恐懼的黑暗之人,初初中招時,卻偏偏很難察覺。
  
  程蒼術歎了口氣,早知道鐘瑜白就是這樣的人,要讓他吃虧很難,他總是喜歡以最小的代價獲得最大的收益,得罪他的人……通常不會有好下場,他的手段從來不是赤裸裸的“肉搏”那麼簡單。
  
  “他怎麼辦?”熊明明輕輕鬆松地拎著丸森說。
  
  鐘瑜白瞥了嚇得失禁的丸森一眼,“給他涮涮乾淨,扔給阿遠當備用糧吧。”
  
  這人的心真夠黑的,他們不過嚇了一下他,連根寒毛都沒傷他,他就想要陸甯陸遠的命!
  
  這樣的人,可見平日裡是個什麼樣的貨色,手上沒有幾條人命鐘瑜白都不信,哪怕不是他自己幹的,卻絕對是個心狠手辣的傢伙。
  
  場內的陸甯陸遠卻對這件事絲毫不知道,甚至不知道鐘瑜白為他們準備好了“新鮮大餐”來犒勞這兩天的辛苦。
  
  現場已經成為歡樂的海洋,穿著T恤和牛仔褲的陸甯陸遠揮著手,大汗淋漓地讓全場的螢光棒都隨著他們晃動起來,讓全場的觀眾都跟著他們蹦起來,為了國外觀眾特地準備的英文歌《Runaway》是一首特別有節奏感的歌,歌詞也很簡單,所有的觀眾都跟著一起唱著跳著瘋狂著。
  
  陸甯往左陸遠往右,鬍子淳他們三人也是一樣,往這個大型的田字形舞臺前方分散,飛快地跑著跳著笑著叫著。
  
  揮汗如雨、酣暢淋漓,這種氣氛極其感染人,所有的人都忘記了疲憊,或許明明腳疼得不行了,卻偏偏全然不會記起這種感覺,下方不少觀眾都穿著高跟鞋,就這麼跟著他們跳,恐怕看完演唱會就會有一種腳都要廢掉的感覺吧?
  
  但在這時,誰都顧不上。
  
  LIVE是一種極致的享受,可以衝破語言和國籍的隔閡,音樂是極佳的媒介,可以讓人忘掉一切的煩惱和悲傷,只沉浸在這樣純粹的氣氛裡。
  
  第一次亞洲巡迴演唱會日本場兩場演出順利結束,許多觀眾還戀戀不捨,他們在住的酒店裡進行了一場慶功宴。
  
  星寰的一位經理酸溜溜地對鐘瑜白說:“你們在周邊上賺了不少吧?”
  
  “還算不錯,總算沒有白辛苦。”鐘瑜白笑眯眯地說。
  
  就是要讓你眼紅!
  
  星寰也不是沒打過毀約的主意,可惜當初在簽合約的時候,將毀約的賠償定得極高,當時他們無意於這個,覺得再苛刻的條件都無所謂,現在才發現D.A.根本就是有後手的!
  
  ……氣死了都沒用。
  
  在日本停留了一晚,第二天他們飛回了上海做短暫的休息,中間停了一個週末,就要去韓國進行亞巡的第五場了,經過前四場,似乎連鬍子淳、魏倫和韓躍都大抵適應了這樣的演唱會,不再像之前那麼緊張了,一放鬆下來,鬍子淳就生了一場病,他原本就在五個人中基礎最差,壓力也最大,這樣的強高壓之下才能維持狀態,放鬆之後,立刻就病倒了,星寰只能停了他的排練,明明是休息,他卻只能在醫院度過了。
  
  陸甯陸遠在排練演唱會的同時,已經開始看《劍仙》的劇本了,在演唱會一結束,他們就要立即投入到《劍仙》的拍攝中去。
  
  這部電影中陸寧飾演的是劍仙,陸遠飾演他的劍,劍仙看似仙風道骨風華無雙,實則是個極其複雜的人物,他的心並不純粹,他的劍就如同經過淬煉的他,去除了一切的負面黑暗,純然凜冽,對於陸遠而言不算太難,劍仙卻不是個好演的角色,雖然是男主角,卻不能說他是一個完完全全的正面角色,比如他在對待遇難小女孩時候的冷漠,在對待並無過錯的槐樹妖時的殘忍,在白髮蒼蒼的落魄仙人懇求他時的戲謔,要經過揣摩才能徹徹底底演好這個角色,而不是將他徹底演成一個好人或壞人。
  
  鐘瑜白過來的時候,陸寧正在仔細地讀劇本,他笑了笑,將一疊東西放在了桌子上,“從三月下旬到六月給你們空了出來,我這裡又收到了一些劇本,你們可以看看,我們D.A.也打算投資其中的三四部,這樣可以直接讓你們定為主角。”
  
  陸寧看過來,最上面一本劇本讓他一怔,《單親爸爸》。
  
  這部電影他不僅知道,還看過,上輩子這部電影曾經入圍了柏林電影節的最佳外語片,所以他還有印象,這是一部小成本電影,卻無論在票房還是口碑上都大獲成功。
  
  說起題材,它十分簡單,國內外都有過類似的題材,這是一個十八歲單親爸爸的故事,但這個故事卻也有它的特別之處,除了劇本十分細膩之外,它的導演是個知名的藝術片導演,對畫面色調和節奏的把握極其精准,使得整部片子的品質相當高。
  
  男主角林旭日是個徹徹底底的叛逆男孩兒,他從小被父親拋棄,和母親相依為命,在母親也去世之後,混跡在街頭酒吧,偷雞摸狗,欺騙敲詐,幾乎可以稱得上無惡不作,整個人毫無內涵,墮落蒼白。
  
  然後有一天,他有了一個兒子,親生兒子,兒子的母親扔下他跑了,林旭日獨自對著繈褓手足無措,在抽了一晚上的煙打了一晚上的沙袋之後,他決定留下這個孩子。
  
  用身上最後剩下的幾千塊錢交了罰款,才將孩子落在他的戶口下,交完罰款之後,他身上幾乎身無分文,還是居委會的大媽好心給他買了盒飯和給孩子吃的牛奶。
  
  如果僅僅是一個叛逆男孩改邪歸正最後獲得幸福的故事,當然不值獲得那麼大的讚譽,因為它不是。
  
  一個十八歲的單親爸爸要養活一個嗷嗷待哺的孩子,故事的本身似乎充滿了艱難,但整個故事的基調卻是溫馨搞笑的,讓你一邊笑一邊心酸,他明明那麼辛苦那麼可憐,重擔幾乎要壓彎了他的脊樑,偏偏以明媚的色調搞笑的口吻給你講了一個讓人捧腹的故事。
  
  看的時候會忍不住一直笑一直笑,等到靜下來的時候回想,卻會讓你鼻酸心酸幾乎要落淚。
  
  幾乎看不見希望的一個單親爸爸,為了孩子他吃盡了苦頭,他不再偷東西,不再騙錢,不再去酒吧夜店,那些狐朋狗友除了一起醉生夢死,根本沒有半分真心,他為了掙錢什麼活兒都幹,卻那麼笨拙什麼都幹不好,弄得一雙手全部是傷,才能獲得一些微薄的收入,生病了捨不得買藥,頓頓全是蔬菜,他對兒子說:“現在誰給我一根肉骨頭,我就能跟他回家!”
  
  可就算是這樣,給兒子的奶粉卻一頓都沒缺。
  
  當故事的最後,林旭日仍然被迫將孩子送給條件更好的一家人時,所有在電影院看電影的觀眾都會忍不住哭出聲來的,雖然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沒有辦法,他只敢默默在心裡說:兒子,總有一天爸爸會來接你的。
 
  但等他獨自一人走入黑暗,兩年的辛苦幾乎壓彎了他原本筆直的腰,前方仍然沒有半分光明的最後一個畫面漸漸暗了下去,電影結束,所有人都會問自己,他會嗎?
  
  他的人生荒廢了那麼多年,等到要努力的時候才發現,上天不會真的給每個人機會,一個人要墮落容易,想要爬出來,卻那麼那麼難。
  
  珍惜生命給你的每一次機會吧,因為當你回頭,不一定都會有一個美好的彼岸在等著你。
  
  故事並不出奇,甚至充滿了狗血,它吸引人的地方就在於許多細節的處理,劇本的優秀之處往往很多時候都在於細節和臺詞,這部電影的臺詞和場景都十分好笑,它是用愉快明媚的基調講了一個黑暗絕望的故事,本身就很考驗演員和導演的功力,上輩子飾演這個角色的演員不是別人,正是眼前的陸遠。
  
  所以陸寧直接將這個劇本放到了陸遠面前。
  
  鐘瑜白卻說,“我覺得這個劇本阿寧你接更好。”
  
  陸甯驚訝地看向他。
  
  “這個劇本我大概看過了,人物比較深,阿遠還是嫩了點,導演鄧一慶鄧導也說最好能邀請你來飾演林旭陽這個角色。”
  
  顯然鄧一慶看過他們兩個人的作品,覺得陸寧更好一些。
  
  陸遠演戲十分有靈氣,很多地方一點就通,卻到底比陸寧少了那麼多年的演戲經驗,不如他老練穩重,角色的挖掘方面,肯定要比陸寧稍遜一籌,鄧一慶眼光毒辣,看人倒是很准。
  
  對於鐘瑜白的建議,陸遠無所謂地將劇本交給陸寧,“那就阿寧好了。”
  
  在這方面,陸遠一向沒什麼意見,他是那種你交給他一件事,他就會努力去做好的人,恐怕沒有經紀人會不喜歡他,也不是說他就沒主見,而是恰恰相反,這傢伙驕傲到有種“不管是什麼交給我一定能做好”的自信……
  
  陸甯卻莫名有些心虛,要知道上輩子陸遠可是憑藉林旭陽這個角色獲得很大讚譽,並從此踏上拿獎征途的,明知道這部電影會紅——
  
  “我就演這部好了。”少見的是,陸遠自己挑出來了一個劇本,饒有興趣地說。
  
  陸寧一看劇本名字,頓時愣住了。
  
  電影《綠光》,發出邀請的角色是男二,反派,上輩子這個角色的飾演人:陸寧。
  
  陸寧:“……”這是要鬧哪樣啊!




42

42、Chapter 42 ...


  “你為什麼會看上這部?”
  
  《綠光》確實會紅,看人設卻和陸遠並不太符合,這是一個將近三十歲的角色,陸遠他才多大!
  
  當年的陸寧出演這個角色的時候才差不多,但是陸寧也感到奇怪,這個劇本在這裡也就算了,為什麼會邀請他們出演這個角色?
  
  “這部戲是葉存安他們準備投資的。”鐘瑜白說,“主角的設定和你們更不符合,至少要找四十歲以上的演員,已經敲定了國內的一線武打明星余凜,所以就給你們定了男二,這個角色雖然是個反派,演好了卻也挺討喜的。”
  
  因為這個角色壞得很有自己的一套準則,並不是窮凶極惡的人,一個高智商犯罪分子,表面優雅理智,溫和從容,實則將主角一步步引入圈套,演好了的話,還是一個很有魅力的角色。
  
  陸甯當然清楚,上輩子他為了揣摩這個角色,為了入戲,足足花了好幾個月的功夫!其實他自己很明白,如果真的說天賦,他實際是比不上陸遠的,滿打滿算,陸遠進這個圈子才多久?他卻是因為多了上輩子十年的演戲經驗,才能這樣壓了陸遠一頭的,等他慢慢上了手,未必會比自己差。
  
  學霸畢竟是學霸,連陸寧都很感歎。
  
  陸遠一笑,“就是覺得這個角色很合我的心意,挑戰一下嘛,我覺得我一定能演好!”
  
  陸寧瞥了他一眼,真有自信。
  
  不過,《綠光》也確實是一部好電影,導演編劇主演都是香港的,自己憑著這部電影拿到了當年香港金像獎的最佳男配角提名,成績還是很不錯的,這麼一想,陸寧就有些心安。
  
  除了這兩部電影之外,剩下的幾部電視劇都被陸寧推了,他說,“這兩部可以投資一下,但角色設定沒有多大意思,我和阿遠就不用出演了。”
  
  這兩部電視劇在這堆劇本裡,算是品質比較上佳的,當然不是說陸寧就掃幾眼就可以定下來,只是鐘瑜白已經事先經過整理歸類,從對方邀約的態度等等方面來分類,事先他也看過劇本,不得不說鐘瑜白的眼光還是很不錯的,上輩子肯定是有他把關,陸遠接的戲幾乎無一例外成績都不壞。
  
  他挑出來的劇本至少以故事而言,不會很糟糕,但陸寧看過題目,只要沒有印象的,他覺得演了也沒多大意義,他挑出來的這兩本,算是當年比較紅的電視劇,但邀請他們的角色都是很符合他們外表的耍帥角色,一部是偶像劇,很紅,卻算不上有多大影響,一部是都市劇,反響不錯,角色卻實在不太出彩,所以陸寧才會毫不猶豫地推了。
  
  “下半年接一部電影就行了,高考之後我和阿寧肯定會去大學,剛好準備一下新專輯,也別太壓榨我們了,這兩年也太辛苦了好不好!”陸遠不滿地說。
  
  鐘瑜白鄙視地看著他,“這點兒工作強度你還看在眼裡?不過是抱怨沒時間談戀愛吧!”
  
  陸寧:“……”
  
  他媽的陸遠你居然不反駁!這是默認還是默認還是默認嗎?
  
  於是陸寧猶豫,想想要不要再接一部電影?
  
  可好劇本哪有這麼多!
  
  一年的好電影就那麼幾部,又不可能部部都在他們眼前,能有《單親爸爸》和《綠光》在就已經夠讓他們偷笑了。
  
  比起一般的明星,他們已經很忙碌,亞洲巡迴會一直忙到年底,結束之後還有《劍仙》要拍,之後是閉關埋頭苦讀準備高考,下半年拍一部電影準備新專輯……
  
  還是很密集的行程啊!
  
  出道一年半,他們也確確切切地感到自己紅了,不管跑到哪兒都能聽到尖叫,不戴帽子墨鏡走出去多半會被認出來——
  
  主要是長得太醒目,很難泯滅於眾人……
  
  但是,他們現在連自己出門的機會都沒有,又被鐘瑜白他們保護得很好,所以對於自己的“紅”,還是沒多少真實感,看著堆滿整個房間的禮物,才有點感慨,可是當忙到連拆禮物的時間都沒有,到底有點太過了吧?
  
  一屋子的禮物,估計拆起來也要花很多時間。
  
  11月18號週五晚,他們準時飛往韓國。
  
  韓國只有一場,在開票當天一個小時內所有的票都售罄,不少粉絲從外地趕來,早早就在首爾蠶室外徘徊,官方周邊上午七點準時開始販售,定價比日本稍低,比起內地場,卻要貴上一些,但搶購的情況仍然火爆,日本場的現場照片印製的場刊販售台邊圍著的人最多,因為最開始販售的五千張照片是有五人簽名的簽名照!
  
  限量販售,售完為止。
  
  哪怕簽名是印刷的,卻也無法阻擋粉絲們的熱情。
  
  比起日本粉絲的相對含蓄,韓國粉絲就要熱情瘋狂多了,隨處可見討論時發出尖叫的年輕姑娘,她們舉著寫滿他們名字的手牌等等,甚至還有粉絲帶著他們面容製作的面具,拉出各種橫幅和海報,氣氛熱烈得驚人。
  
  論起粉絲文化,在亞洲這個圈子裡,韓國粉絲說第二,那還真沒人敢說第一了,這個國家的造星能力很強,尤其是偶像,更新換代快,新生代偶像層出不窮,也帶來了這個國家獨特的粉絲文化,熱烈、瘋狂、愛得極端,也恨得極端,這就是他們的特色。
  
  愛的人恨不得愛死,恨的人恨不得恨死。
  
  同樣的,她們也很喜新厭舊,不比日本粉絲的長情,但這時候她們對“王子們”正情到濃時,自然無比瘋狂。
  
  晚七點,演唱會準時開始,比起日本粉絲每每音樂響起就安靜下來的習慣,韓國粉絲永遠用尖叫來衝破你的耳膜,哪怕是再強勁的音樂,也掩蓋不下她們的熱情。
  
  韓國國家不大,三大電視臺在國內傳媒占統治地位,無一例外都派了專門的記者來做了這次演唱會的主題專訪,幾個雜誌也派了記者來,到時候空出一個版面來記錄這次演唱會的盛況。
  
  哪怕語言不通,卻阻擋不了現場熱度的上升。
  
  鬍子淳的狀態不太好,他的身體還沒完全康復,所以他的曲目臨時刪減了一首,由魏倫頂上了,他們是一家公司的,這樣替換最為合適,整場演唱會他都靠著藥物點滴支撐,臉色虛白,可是一旦上場,卻仍然要笑,笑得燦爛真心才好,手因為掛點滴都腫了起來,手背上都是青紫,但當攝像機掃過來的時候,他還是要儘量掩藏,交換握著話筒的手。
  
  陸寧看著也不由感歎,明星這種職業,外表看著光鮮亮麗,但背後的辛酸只有自己知道,沒有哪個粉絲喜歡看著自己喜歡的明星總是悲悲傷傷地訴苦的,明星是世上最要“面子”的職業,再苦,多半也只能咬著牙撐下來,其中酸澀冷暖,唯有自己知道。
  
  每到這時,陸寧就慶倖自己這輩子重生成一具魔族的身體,哪怕有諸多不便,至少,不會有病痛的困擾。
  
  上輩子的他每拍完一部戲基本就要進一次醫院,固然和他前些年的放縱壞了身體底子有關,也是因為他太拼,每次凝神拍戲的時候不覺得,一拍完一放鬆就要糟糕,他深深知道身體的健康有多重要,譬如每次冬天拍夏天戲,被凍一次澆一次水,他百分百會病一場。
  
  演唱會一結束,鬍子淳立刻又倒了,原定的慶功宴只能取消,當晚眾人就匆匆趕回了上海,陸甯陸遠一路陪著鬍子淳去了醫院,確定沒事之後才回去休息。
  
  連陸遠也開始感歎,原來身為妖魔鬼怪,哪怕被正道追得凶,至少不會像普通人類這樣脆弱。
  
  幸好接下來的一周鬍子淳休息得不錯,到飛泰國的時候,他看上去已經好多了,整個人也精神了起來,瞧著狀態很不錯,到底是緩過來了。
  
  其實他只是不習慣而已,之前太辛苦,不管是身體還是精神都繃得太緊,一旦放鬆就容易出事,反而適應之後,整個人的恢復力就回來了,他畢竟還年輕,才二十三歲而已,原本的身體底子不錯,病了一場之後,反倒比之前看著還略好一些,完全鬆快下來了。
  
  五個人的感情一向不錯,而亞巡前後更是很多時間都在一塊兒,入圈都不久的幾個人還沒那麼多想法心思,處得跟兄弟似的,一起偷偷溜出去大吃大喝了一場給鬍子淳慶祝恢復健康,雖然事後魏倫因為吃了太多海鮮而鬧了肚子,被星寰的經紀人訓了一場,幾個人仍然故我,彼此擠眉弄眼的相當親昵,在泰國場的演唱會上,心情好起來的幾個人唱歌的時候就格外激情四射,掀起了一股屬於“王子”的熱浪旋風。
  
  接下來的巡迴變得無比順利,泰國之後是馬來西亞,再之後是新加坡、臺灣、香港,星寰本就是香港的公司,《王子的秘密花園》也最先在香港播出,香港的那一場簡直變成了萬人大合唱,明明是冬日,卻如同夏日一般熱浪襲人,這樣的情形直接讓星寰決定亞巡結束後在香港加演一場,這個消息在演唱會當天爆出,引起了現場粉絲的歡呼。
  
  這一晚的香港紅磡,是一個燈火輝煌的不眠夜。
  
  北京場演唱會門外,衣著樸素的老頭兒看著已經六七十歲,一頭銀髮滿臉皺紋,和四周的環境完全格格不入,他卻全然不覺地陰沉著臉站在體育館外,掃視著隨處可見的興奮姑娘們,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
  
  阿綠看到那人的時候心中就是一驚,她看到林師姐的時候已經不驚訝,彼此心照不宣,但是這位,顯然和她們的目的是不一樣的。
  
  普通人或許無法察覺,她卻可以看出——這位虛空道長滿身的殺氣。
  
  握著衣角的手頓時一緊,想想還是腳步加快朝著他走去,如果,她是說如果,虛空道長要做出什麼不理智的事,或許她可以阻一阻?畢竟她的師父和虛空道長算是知交。
  
  可是,這一場她跟林師姐學,買了一張內場票啊,虛空道長卻明顯是坐票……阿綠到底還是捨不得,而且她也心虛,她覺得自己在演唱會裡的表現,一定會讓虛空道長懷疑的,所以她決定假裝沒有看到這位長輩,想來隔著那麼遠的舞臺,他也做不了什麼吧?
  
  虛空慢慢排隊進場,握著的拳一直沒有鬆開,他也不想來這裡,可是在C市守了這麼久,這兩個兔崽子根本就沒有回家!
  
  除了偶爾出現在社區外的記者和粉絲之外,他連他們一根汗毛都沒瞧見。
  
  真是氣死他了!
  
  跟其他同道中人打聽了才知道他們這兩天在北京,要進到這個大館子裡才能看得到他們,還要買票,最便宜的外面那個貪婪的小販都要賣他800塊,800塊啊!最後才是用了點手段才用600塊拿下,現在連普通人都跟妖怪一樣奸猾了,讓虛空不禁感歎,人心不古啊……
  
  他買到的這張黃牛票是最遠的看臺票,俗稱山上的位置,離舞臺簡直遠到離譜,而虛空本來都不想進去了,現場這麼多普通人小姑娘,他還進去做什麼!有這些人在,他什麼都做不了啊,但不知道為什麼,他還是想進去看一看。
  
  這些小姑娘一個個都瘋了嗎?裡面的是妖怪啊,站在舞臺上的那個是妖怪啊!
  
  若是她們知道了真相,恐怕都得嚇死了吧。
  
  這麼一想,虛空就有些神經質地笑了笑。
  
  等他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沒過多久他身邊就坐下一個瞧著已經三十來歲的女人,她化著濃妝,穿著和這些年輕的小姑娘並不相同。
  
  “……替你孫女來的?”女人忽然開口。
  
  虛空沒理她。
  
  女人一笑,一副“我理解”的表情,“他們確實有這樣的魅力呵……”
  
  虛空噎了一下,見鬼的魅力!於是他不悅地說:“除了一張臉,他們還有什麼好的!”披著人皮的妖魔而已,最是邪惡不過!
  
  女人輕笑出聲,“我知道我知道,你孫女是要考試了吧?所以你替她來?等會兒要用手機直播給她聽?”她自以為猜測很合理。
  
  虛空瞪著眼睛,他打了一輩子老光棍,有孫女才叫奇怪!如果他有孫女,這死丫頭敢喜歡上妖魔,他非得打斷她的腿不可!所以聽到這句他抿緊了嘴不說話了。
  
  “一年多前,我也想不到我會喜歡上這麼兩個小男生,他們可不僅僅是一張臉啊。”她打開皮包拿出一個精緻的金屬煙盒,拿出一支才醒悟這裡是什麼地方,於是夾在手中並未點燃,“我早已經過了看人看臉的年紀了,單看年齡,都差不多可以做他們的媽了!”說完她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虛空瞥了她一眼,心中嘀咕,這兩個妖魔誰知道究竟多大了,說不定他們都可以做你爹了!
  
  “那時候我剛失戀,一度不想活了。”她輕輕地說。
  
  虛空皺起眉來,“就為這情情愛愛的?”
  
  女人點點頭,“嗯啊,就為情情愛愛的,”她笑著說,“那天和他分了手之後,真的覺得了無生趣,回到家打開電視剛好他們在唱歌,我一下子就哭出聲來了,然後就每個禮拜聽他們唱歌,聽一次哭一次,他們唱傷心的我哭,唱高興的我也哭,一直哭了兩個月,我就好了。”
  
  虛空:“……”女人究竟是什麼神奇的生物?
  
  “我喜歡他們不是因為他們的臉,而是因為他們唱的歌,”她化得精緻的眉揚了起來,將那個價格昂貴的煙盒丟進她的名牌包裡,包裡一張銀色的名片閃閃發光,上面用燙金字體寫著Dumline亞洲區總代理戴碧荷的字樣,“所以我買了一張最遠的票,進來聽他們唱歌。”
  
  僅僅是聽他們唱歌而已,她來的目的這樣純粹。
  
  虛空仍然覺得不能理解,然後場內的燈一下子變得黑暗。
  
  音樂聲合著熱烈的歡呼響起來,身邊溫柔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當你真正聽一聽他們唱的歌,或許就會知道你的孫女為什麼會這麼愛他們了,有時候喜歡他們的人並不是僅僅喜歡他們的皮相,因為他們就是他們,世上獨一無二的陸甯和陸遠。”
  
  “他們是能給人帶來希望的歌者,他們的歌讓我過得更好,他們給我力量……”她的聲音淹沒在讓人震耳欲聾的音樂聲中。
  
  虛空覺得自己的心口瓦涼瓦涼的。
  
  這兩個妖魔究竟是用了怎樣駭人聽聞的手段才能將這些人鉤成這樣!
  
  ……這回他才是連想死的心都有了。
  
  唉唉唉,世道已歪,人心不古啊啊啊!




43

43、Chapter 43 ...


  虛空道長看似六七十歲,實則已經活了幾個六七十歲了,自問見識不少,早年雖然極少下山,但近些年來,人世繁華也算看得多了,這樣的地方,卻是第一次來。
  
  音樂聲“咚咚”響著,讓他的心臟都不舒服了,就好像在對敵的時候對方用了什麼影響他心神的法寶一樣。
  
  他不自在地挪了挪身體。
  
  戴碧荷在陸甯陸遠出來的時候就沒再顧上注意身邊的老人家,也就沒發現這位根本沒有拿出手機來給“孫女”做什麼“實況轉播”。
  
  三個半小時的演唱會在粉絲們看來快到仿佛只是一瞬間而已,等戴碧荷醒過神來的時候,身邊的老人已經不見了。
  
  本來虛空也只是想要進來而已,哪怕戴碧荷告訴他她喜歡的並不是陸甯陸遠的臉,他還是想壞了這兩個妖魔鬼怪的皮相,省得無知的人類再這樣瘋狂!
  
  躲到陰暗的角落裡,虛空手上掐了一道法訣,直接打向舞臺上的人是不現實的,這麼多雙眼睛盯著,極容易出事,他想要破壞懸掛在上面的燈。
  
  哪裡知道,一道法訣打出,就好像碰上了什麼水膜一樣,半分刺不進去不說,還有一道反噬之力朝他射來!
  
  虛空神色大變!
  
  其實也算是他倒楣,在日本場之前,鐘瑜白根本沒有考慮到這方面的防禦問題,那個巫女提及咒術,鐘瑜白才想到正道之中亦有人擅長這法訣咒術,若是來那麼一下……
  
  “紫宸真人的禦靈罩!”虛空咬牙切齒地說。
  
  這世道可不比當年,劍修只修劍不錯,紫宸這人實力強橫,萬事都喜歡插一腳,這禦靈罩方才出世就有好大名聲,硬是被這人搶了去,給他的寶貝孫子護身用,也不想想他孫子又豈是好惹的,脾氣硬起來比紫宸還要叫人討厭!
  
  虛空氣得都要厥過去了,“蒼術小兒身為我正道人士,竟然和妖魔鬼怪同流合污……”
  
  於是頭也不回氣得轉身就走。
  
  既有禦靈罩在,他留著又有何用,誰來都沒用!即便是武當山的錦初老道來了也拿他們沒辦法!
  
  不行,這件事不能這麼算了!虛空盤算著什麼從出口處離開,猶豫了一下決定先回C市,他門衛的工作還沒辭掉呢……
  
  後臺程蒼術忽然睜開了眼睛,他猶豫了一下,歎了口氣將一道靈力打入禦靈罩中去。
  
  有些事遵從本心而已,卻發現遠遠偏離了他原本預設的軌道。
  
  ……結局如何,連他自己都已然猜不到了。
  
  門口鐘瑜白抱著手臂靠牆站著,面容冷漠看不出情緒,平光眼鏡下的眼睛深邃無底。
  
  忽然他勾唇一笑,帶著萬事了然的篤定和自信,轉身進了門,混若無事地問程蒼術,“怎麼了?”
  
  “沒事。”
  
  北京場演唱會順利結束,等到唱完最後一場香港場,陸甯陸遠就直接飛了雲南,《劍仙》即將開機。
  
  除了陳達是導演之外,這部戲的幕後班底十分強大,陸寧知道專門給這部電影做特效的這班子人一直是國內最優秀的幕後團體,做這種的一般都是死宅,於是鐘瑜白告訴他這裡大多是“自己人”,陸寧也就十分淡定了,就和那個作詞作曲的名人一樣,這班子人裡,做幕後工作的同樣混跡著不少妖魔鬼怪……
  
  先要拍攝外景,陳達雖然畏懼那天的事情,卻畢竟人生閱歷還是很夠,看到這樣好的劇本也動心,哪怕最大的原因是他不敢拒絕,一旦接下之後,他卻也不想砸了自己的招牌,做了這麼久的心理建設,才視死如歸地來了。
  
  結果發現,哪怕他們是妖魔鬼怪,乍一看去——也和普通人沒什麼兩樣嘛……既不窮凶也不極惡,至少工作上是十分敬業的。
  
  外景的拍攝幾乎都在雲南,陸甯陸遠要到雲南拍戲的事情不知道怎麼的傳了出去,雲南在新年假期裡湧入了大批遊客,其中混雜著一些並不起眼放在大群的小姑娘中卻十分違和的人,他們看著眼前這些興奮跟著劇組的普通人,臉色都有些扭曲了。
  
  這樣讓他們怎麼能找得到機會!明明這次獲得的訊息據說是秘密啊!
  
  ……明星無隱私,恐怕這些人現在還不夠瞭解。
  
  特別是像陸甯陸遠這樣的當紅明星。
  
  “好了!”張言勝放下眉筆,看著陸寧說。
  
  陸甯看向鏡子中的自己,他的衣著顯然是參考了那天程蒼術的衣服,《劍仙》是D.A.自己投資,很捨得下本錢,有錢不用才是傻瓜,於是衣服配飾道具之類都是用的最好的,身上這件衣服單單人工就價值不菲。
  
  天青色和玉白色為主色調的衣袍,漸變暈染,繡有雲紋,邊角袍邊都精緻極了,沒有太多的花紋,裝飾唯有玉環玉佩玉玨,質地是上佳的綾羅綢緞,人工接上的發經過最好的保養,柔滑如緞漆黑如墨,青玉冠白玉簪,飽滿的額下是一雙斜飛的劍眉,而後是亮若星辰的明眸,陸寧這輩子的長相是沒得說的,不需要過多的修飾就足以顛倒眾生,這樣稍稍修了眉形吊了眼梢,整個人的氣質風采即刻不同了,正是翩然若仙皎皎如月。
  
  那端的陸遠也穿好了衣服,他和陸寧長相是一模一樣的,原本過了兩年陸遠自然也要長大,幸好陸寧當初幫著陸依依在這個帳號裡沖了不少點券,這個遊戲裡的角色是能調整外觀的,當然要支出一筆不菲的點券,陸甯有陸遠這個參照物,一直在悄悄修改著自己的外表,至少看起來和尋常少年長大成熟別無二樣,他不敢做更多的調整,只怕調整出來會變得古怪。
  
  身為劍仙的劍,陸遠的角色同陸寧穿著打扮別無二樣,只是他的眉峰更料峭,表情更冷漠,一雙眼睛猶如冰玉,沒有半點兒煙火氣,整個人都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一眼掃來便好似銳鋒割面。
  
  《劍仙》這部電影中,陸遠的戲份要比陸寧少一些,他穿好了衣服拍好了劇照,就埋頭開始整理複習筆記。
  
  沒錯,複習筆記!
  
  到這種時候陸寧就深深慶倖陸遠是個學霸,至少自己也可以沾不少光不是嗎?
  
  陸遠要高考,陸甯其實本心裡怎麼會沒有渴望過大學?上輩子年幼無知的時候就錯過了機會,一輩子唯有一次,一旦錯過便再也無法回頭,哪裡知道此生又給了他這樣一個選擇。
  
  他願意和陸遠一樣,狠狠拼一把的。
  
  時翠珍也已經上妝完畢,她飾演的是劍仙的母親,劍仙名程慕,號丹嘉,母親地位高貴,人稱琅華仙子,外表一派溫柔高貴,優雅雍容,實則自戀自私到了極致——
  
  呃,別指望陰山老鬼寫出的仙子劍仙會是什麼好人……
  
  但這位琅華仙子卻也算是整部電影的點睛之筆,她的台詞句句不顯粗陋,完完全全的高大上,卻偏偏讓人在覺得她很美很仙的同時看出她竭力隱藏的缺點。
  
  她的出身並不好,是以不計一切代價想要抓住現在擁有的東西,不管是地位、力量還是名聲。
  
  時翠珍的演技自然不用說,鐘瑜白邀請她來出演這個角色也不是全部出自私心,實際也是她很適合,這是個連眼角眉梢都有戲的角色,一般的女演員,實在很難演得深。
  
  除了他們之外,這部堪稱大片的電影邀請的演員著實不少,沖著陳達的面子,片酬又豐厚,大部分的演員都不會拒絕,於是這部電影除了陸甯陸遠兩個主演是新人之外,其他主要演員全是成名已久的老演員老戲骨,連飾演片中一個主要配角的小女孩都是演過好幾部戲在國內小有名氣的童星。
  
  另外一個選人準則就是長相,如果是長相不怎樣的,演技再好都沒在這次的演員名單上,這部《劍仙》務必要拍出“仙”的效果來,雖然現實中的修真者才不是人人貌美,但人們印象中總是如此,擁有華麗美貌的外表,內裡卻腐朽枯爛,這才是《劍仙》要表現的東西。
  
  當然,也許之後很多人到電影院去看這部電影只是因為它壯闊美麗的畫面和精彩炫目的特效,還有漂亮的人物漂亮的衣服好看的故事,卻不會想到這麼多,可當有人真正去看第二遍的時候,才會發現整部電影根本就是從頭到尾都充滿了嘲弄,它那麼華麗雍容,卻也虛幻得如同空中樓閣,只是一幕海市蜃樓罷了。
  
  神仙,卻也不外如是,尚不如人類的質樸真實。
  
  有之前幾個月的揣摩,陸甯陸遠入戲都相當順利,陳達一開始看著他們還是百分百的不自在,拍了幾天完全進入了瘋狂工作狀態,如果他們一個鏡頭不好,開始照罵不誤了……
  
  “母親,此去華山途經麓雲,是否要去拜見一下師尊。”陸寧飾演的丹嘉神情動作都無可挑剔,只是母子之間不見半分親昵,唯有疏離而已。
  
  華麗座上的琅華仙子雲鬢花容,美貌無雙,稍稍抿唇一笑就是風華無限,她漫不經心地答:“你我此行是為斬妖除魔而去,你那師尊閉關多年,也不知在也不在了,就不必了罷。”
  
  “是。”
  
  “聽說,你的本命之劍正在洗劍池?”
  
  “既為除魔而去,是當以冰雪霜寒洗練,才可鋒芒銳利。”
  
  “呵,還是小心一些,聽說洗劍池附近最近正不太平。”琅華仙子雖是提醒,唇角的笑優雅端莊,眼睛裡卻不見半分擔憂之色,反倒是目光投向自己塗著鮮紅丹蔲的手時,看到一絲細微的刮痕,眉峰微微蹙起。
  
  “是。”
  
  極其尋常的一段談話,卻看得四周人心臟都是一陣緊縮。
  
  時翠珍演戲的時候氣場極其強大,和她配戲的人都深有感觸,偏偏陸寧在和她對戲的時候絲毫不落下風,就已經夠讓人驚訝的了。
  
  這場戲是在棚內拍攝的,明明背後是綠色的攝影棚佈景,要加上後期特效之後,才會顯出驚人的仙境效果來,所以就這麼演,要演得出感覺實則是相當考驗演員演技的,稍平就會顯得不夠,稍過就顯得虛浮。
  
  可這兩人,就如同真的一人坐在仙境華座之上,一人站在白玉雲階中央,當真難以形容那種感覺,再挑剔的人也找不出半分毛病。
  
  演員交鋒,拼的是氣場,若是一人被另一人壓過,在同一個場景時,人們的注意力會忍不住被強的那人吸引,剩下的那個會徹徹底底淪為陪襯。
  
  陸寧飾演的是主角,可他是一個新人,往常不是沒有配角的風采完全蓋過主角的電影,在電視劇裡更多的是配角出彩主角平庸的,要捧,而已要看捧不捧得起來,若是給了你主角的身份,偏偏自己不爭氣只能給別人做陪襯,那就怪不了誰了。
  
  時翠珍很少演配角,剛出道的時候她飾演的配角就曾壓過當紅女星飾演的主角,後來她演主角了,想要蓋過她的風采就更難,每次和她配戲的男主演壓力都不小。
  
  陸甯卻能目光清明,絲毫不在她的氣勢下墮於下風,本身就很不容易。
  
  沒有人知道,陸寧這副年輕的軀殼裡,有著並不年輕的靈魂,若論演戲經驗,他並不比現在的時翠珍少,如果是十年後的時翠珍,或許會比現在更厲害,但現在的她,陸甯自信絕不遜於她!
  
  正因為都是高手,這部電影從頭到尾拍下來,連陳達都忍不住叫好,每一個鏡頭都讓他喜不自禁,這樣一部大片,所有的演員都有這樣的水準,實在是太難得。
  
  這群人中,最年輕經驗最少的就是陸遠,但他的表演有靈氣,又有悟性,學起來十分快,後來哪怕是沒有他的戲的時候,他也時常坐在旁邊,看別人上戲,一場戲拍下來,簡直讓他受益匪淺,畢竟這部戲裡就沒有一個演技上的弱者。
  
  三個月,《劍仙》正式殺青。
  
  陸甯和陸遠在知道虛空老道還在C市那個社區當門衛之後,說了一聲晦氣就決定這三個月都住在上海,顧怡也在,她的店請了兩個助理,都是二十來歲的女孩子,當然,她不知道的是這兩個女孩子可不是普通人,一個是頤秋意從小帶大的黑道玫瑰,很擅長經營,一個是和黃碧一樣吞了帝流漿成了妖形的三花貓妖。
  
  鐘瑜白還是不那麼放心將那兩個混血小子就這麼放在顧怡身邊的,這兩個“助理”顯然就是來看著他們的。
  
  一家不算小的二層小樓,一層住人,二層是工作室、書房、休息室和倉庫,地方是鐘瑜白找的,四周環境很不錯,交通購物都算便利,同樣的,價格不菲,但以陸甯陸遠現在賺錢的本事來說,這還真不算什麼。
  
  單單一層就有四間臥室,顧怡帶著兩個孩子一間,她還是很喜歡帶小孩的,雖然開始有些手忙腳亂,但這兩個孩子乖得不像話,幾乎不用她操心,於是他們的雙層木質小床就放在她的臥室裡,另外三間中兩間稍小,給兩個助理一人一間,只剩下一間朝陽的大臥室,陸甯陸遠既然要來住,就收拾出來給他們。
  
  陸寧覺得……他現在很不想和陸遠共用一間臥室!
  
  不過,剩下的三個月時間,他們也沒有什麼空閒再想其他的了。
  
  看書、做題、背題。
  
  現在的陸寧只能用這樣的笨辦法。
  
  他決定學文科是因為物理化學他實在是學不來了,陸遠卻選擇了理科,陸寧覺得他這樣的腦子不學理科確實浪費。
  
  但這樣就意味著除了語數外之外,其他的要靠陸寧自己,他在兩眼一抹黑的情況下,只能填鴨式地將自己塞得滿滿的,連睡覺的時候都滿腦子的世界史。
  
  “艾爾森,你怎麼來了?”陸寧一抬頭就看到一個小小的身影站在門口,一雙黑漆漆的眼睛看著自己。
  
  鐘瑜白給這兩個小混血取名字的時候相當沒有誠意,也不管他們願不願意,直接一個叫陸悠一個叫陸閑,名義上是他和陸遠的侄子,但事實上兩個小傢伙還是更習慣自己原本的名字。
  
  艾爾森、喬丹尼。
  
  而讓陸寧驚訝又不意外的是,比起顧怡,他們更喜歡自己和陸遠,這並不難理解。
  
  顧怡只是一個人類,他們並不是不想親近她,只是比起自己的同族,到底是不一樣的,而自己,大約是身為魔族,對這些黑暗生物原就有著連陸寧自己都不能解釋的吸引吧?
  
  陸遠卻很不喜歡艾爾森和喬丹尼纏著他們。
  
  “甯叔叔,下來吃晚飯啦,”故意不叫陸遠,“姑姑回來了,好像不太高興的樣子。”一見陸遠眼神不善地看過來,艾爾森十分機靈地怏怏放棄了爬上陸寧膝蓋的打算,直接說。
  
  等到陸甯陸遠下了樓,果然看到顧怡不太痛快的模樣。
  
  這時候的顧怡和一年多前很不一樣,清湯掛麵的頭髮燙成了微卷,染成了栗子色,十分時尚,臉上畫著淡淡的妝,將七分美貌的清秀面容凸顯出九分的知性美來,身上穿著丹斯爾奇2007新出的春裝,只是眼底的清澈沒有太大變化。
  
  “怎麼了?”陸遠在餐桌前坐下來問。
  
  顧怡瞥了艾爾森一眼,一定是這個小鬼靈精!
  
  “……今天在路上遇到費春霖了。”
  
  陸遠恍然,說句實話,他都要忘記這位是誰了!
  
  “他說,當年爸爸媽媽的車禍有些眉目——”
  
  陸遠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不管這是費春霖的藉口還是怎樣,他都要聽一聽他究竟要說什麼。
  
  當年顧怡的父母死得不明不白,車禍,肇事者逃逸,之後他查過,還拜託過鐘瑜白,偏偏查不到任何端倪。
  
  顧怡苦笑,“也是巧合,他陪他女朋友來上海買東西,哪知道這麼巧剛好遇到了,我原本不想和他說話,他才說了這麼一句,我總覺得他說的並不一定就是真的。”
  
  陸寧看了看他們,“不管是不是真的,今天先吃飯,既然他知道一些眉目,肯定還有其他人知道,阿遠你可以打電話問一問顧叔叔以前的熟人之類的。”
  
  “阿遠,你先不要操心這件事。”顧怡認真地說,“還有一個星期的時間就要高考了,你還是專心準備考試吧,我會去打聽的,放心,我現在才不會被費春霖騙過去呢。”
  
  陸遠神色一緩,笑著說,“好。”
  
  見氣氛緩和下來了,喬丹尼才忽然開口說,“甯叔叔、姑姑,我和艾爾森不想去幼稚園了!”奶聲奶氣的聲音說得十分清楚,這兩個小傢伙能在一年之內將中文說成這樣本身就很不簡單。
  
  顧怡只以為是他們還在學說話的時候就接觸到中文,陸寧可知道,這兩個小混血可是生下來就會說話的小孩子好不好……
  
  “為什麼?”比起陸遠對他們的橫眉冷目,顧怡對待他們簡直如同春風一樣溫暖。
  
  艾爾森大聲說:“因為幼稚園裡都是蠢貨!”
  
  陸寧:“……”他是從哪裡學到了“蠢貨”這個詞的?
  
  呃,好像是前天吧,陸遠剛剛這麼說過喬丹尼來著……
  
  看吧,對於孩子而言,大人的言傳身教多麼重要!
  
  偏偏陸遠仍然毫不留情地打擊他們,“你們又聰明得到哪裡去!”
  
  陸寧:“……”他怎麼有一種陸遠也只有四歲的錯覺?




44

44、Chapter 44 ...


  兩個熊孩子的抗議果斷被駁回,但是陸遠與小孩爭吵的行為受到了陸寧的嘲笑。
  
  “他們才四歲!”陸寧說。
  
  陸遠認真地看著他,“別把他們真正當成四歲的孩子。”
  
  陸寧一怔,隨即說,“就算這樣他們還是比你小太多了!”再怎麼妖孽,也是孩子啊……
  
  陸遠很不爽地撇撇嘴。
  
  在他心裡,是把這兩個年方四歲的小混血當成平等對待的對象的,於是吧,他們表現出強烈的親近陸寧的意向,當然會讓他不高興。
  
  費春霖說的事情顧怡要求陸遠不要管,距離高考只有一個星期了,確實沒那麼多時間來過問這件事,陸遠仍然和鐘瑜白通了個氣。
  
  鐘瑜白在電話裡應了一聲,陸遠卻敏感地聽出了什麼,“你是不是也知道?”
  
  鐘瑜白沒有反駁,“最近才知道了點消息,別著急,我會調查清楚。”
  
  掛了電話,鐘瑜白看向面前的程蒼術,“他們是故意的吧?”
  
  “對,他們想讓陸遠做出什麼不理智的事。”程蒼術嘲諷地笑了笑,“我和你說過,敵人的敵人,自然就是朋友,如果我一開始就和你說這個,你多半會認為是我的陰謀詭計,根本就是想利用你們對不對?”以鐘瑜白的心智,絕對不會在那時相信他的。
  
  “你憑什麼認為我現在就會相信你?”鐘瑜白冷冷說,結果,卻在下一個瞬間瞪大了眼睛。
  
  程蒼術扣住他的肩,吻了他。
  
  “……小白,你真的不知道嗎?”一吻結束,程蒼術聲音低啞,“我從來不是這麼隨便的人,糾纏百年,除了你再無他人。”
  
  鐘瑜白臉色都要扭曲了好嗎?
  
  程蒼術說來年紀不輕了,怎麼就跟那些幼稚無知的小孩子一樣,喜歡你就要欺負你,這是要鬧哪樣啊!
  
  別說看出他的心思了,前些年鐘瑜白簡直要恨死他了好嗎?你見過這樣的麼,追殺你追得上天無門下地無法,這是愛?
  
  別開玩笑了!
  
  隱居的那些年,鐘瑜白隱約覺得有些微妙,這樣貓逗老鼠一樣抓了放再來抓,不像是想殺他,反而像是純粹想欺負他,這樣的想法讓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鐘瑜白這只兔子,活得比程蒼術還要久多了,陸遠他們都不知道他究竟是幾歲,在鐘瑜白身上,年齡就是一個謎。
  
  所以,他的情商很高,比身邊這群幼稚貨都高得多了,因此,他看出來了,知道是一回事,知道之後卻沒有讓他更高興。
  
  這種喜歡……一點都不讓人愉悅好嗎?
  
  鐘瑜白卻也不是那種含蓄的人,身為一隻妖,在這種方面比人要開放多了,時代在發展,和男人上個床也沒什麼,感覺對了,他不會扭捏,只是滾上床之後才感覺不對——
  
  他媽不要和一個武力值比你更高的人滾床單!
  
  ……因為這種情況下,吃虧的往往是你……
  
  尤其和一個理論經驗值爆表實踐操作不及格的人滾床單,那叫一個後果慘烈!
  
  第二天黃昏鐘瑜白渾身都像被車碾過一樣從床上爬起來,恨不得直接捅程蒼術一個透心涼,偏偏程蒼術已經不在了。
  
  鐘瑜白有些憤怒,又隱約松了口氣。
  
  哪裡知道這時傳來兩聲敲門聲,程蒼術笑眯眯地站在門口,“小白,還不起來?”
  
  鐘瑜白:“……”
  
  他和陸遠說會查清楚並不是隨口說說的,他在兩年多前就查過這事兒,卻半點蛛絲馬跡都沒抓到,實在被掩飾得太好了。
  
  這根本不是尋常人尋常手段可以做得到的,因為是肇事逃逸,哪怕是所謂的富二代官二代紅二代之類的做的,憑鐘瑜白的本事,肯定可以查到一點尾巴,這件事抹得太乾淨,鐘瑜白早就懷疑和那些正道的有關係。
  
  現在看來,果然如此。
  
  內地的修真界有三座大山,其中最大的一座就是紫宸還在時候的昭明劍派,其次是玉英門、含英門、瓊英門三宗,最後是武當,沒錯,就是那個武當。
  
  這三股力量力壓這片土地上大大小小數十近百個宗門,在紫宸沒死之前,昭明劍派穩居第一,但他死了,去年的動亂,就因為昭明劍派的紫宸死之後,修真界的力量重新洗牌。
  
  玉英門、含英門、瓊英門三家原是一家,數百年前是一個祖師爺,後來分了家,不管內部怎麼鬥怎麼鬧,遇事卻仍是擰成一股繩的,三門之中,瓊英門只收女弟子,行事相對柔和,含英門之主相對激進,本事高的修士不少,平素有些囂張,玉英門最低調,往往許多人並不注意它,實則它才是三門之中真正的嫡枝,玉英門之主守逸真人一句令下,含英門、瓊英門莫敢不從。
  
  若是程蒼術沒有說謊的話,那件車禍就與玉英門門主的獨女秦妙昕有關係,當年事出和陸遠根本無關,顧氏夫妻完完全全是被牽連的無辜者,其實不止是他們,同時被牽連的還有另外兩個路人,當時那場車禍鬧得挺大,一共死了三個,還有一個成了植物人,肇事者逃逸的消息被新聞報導過,可惜奇怪的是,竟然沒有半個目擊者。
  
  秦妙昕立刻被帶了回去,後來玉英門用了點手段,審她的事兒就一直拖著,後來動亂,更是往後拖延下來,這位守逸真人不是個簡單角色,不動神聲色地就將尾巴都抹去了。
  
  但自然不會有人讓他如意,再拖也拖不下去了,事涉普通人的生死,秦妙昕的前途或許就此被毀,守逸不甘心,才調查了這幾個人包括顧氏夫妻的身家,這一查,倒還真讓他驚喜,他們是普通人沒錯,偏偏收養了一個不是普通人的兒子!
  
  守逸心機深沉,立刻就想出了這麼一個法子,把消息透露出來,陸遠多半會去找他們的麻煩,引起修真界眾人對陸遠的注意是一,養大這麼一個妖魔,顧氏夫妻順帶也可以黑一把,於是,秦妙昕的罪責自然就輕了,最好的狀況甚至可以脫罪!
  
  程蒼術和守逸原本是沒仇的,但紫宸死後,這位步步算計招招緊逼,因為他的關係,昭明劍派折損了好幾個弟子,程蒼術可沒打算就這麼揭過!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可不僅僅是指鐘瑜白的那些敵人。
  
  陸遠對這些並不清楚,他和陸寧正在做最後的準備,高考迫在眉睫。
  
  和顧怡他們住在一起的兩個助理姑娘黑道的那個冷豔漂亮,叫徐素月,三花貓妖清麗嬌美,叫愛麗絲,這還是當年它是貓時候的名字。
  
  徐素月其實挺不理解的,這兩位幹嘛這麼執著於高考?考上了也沒時間讀不是麼……
  
  考試前一天徐素月開車送他們去機場,熊明明被鐘瑜白支出去不知道打聽什麼去了,連他自己都不見蹤影,只剩下黃碧跟著他們。
  
  結果機場一片人山人海!
  
  在粉絲心中,他們“失蹤”了三個月,當然,這個失蹤僅僅指生活中的,大螢幕上他們並沒有消失,《黑鯊》進軍國外市場,票房唱紅,《藍天下的幸福》和《風劍離傳奇》各大電視臺進行了二輪三輪的播出,讓他們在大眾中的知名度提高了一截,亞洲巡迴刮起的旋風讓他們的第一張專輯在海外市場賣得風生水起,發售演唱會DVD後銷量直線上漲。
  
  但在粉絲看來,這樣的三個月,就足夠讓她們認為他們“失蹤”了。
  
  當然,官網也掛出了消息,陸甯陸遠正在閉關讀書準備高考。
  
  高考?
  
  許多媒體看到這條消息也發了新聞稿,字裡行間大約是有些嗤之以鼻的,圈內有學歷的人不是沒有,卻很少,大部分的圈裡人,都不注重這個,陸甯陸遠年紀輕輕就出了道,這兩年行程滿到有目共睹,哪怕陸遠曾經是學霸,也沒法讓媒體看好他們要參加高考的結果,一些黑粉更是毫不客氣地諷刺嘲笑。
  
  綠葵論壇上,一個叫“hi╭流氓。”的甯遠知名黑粉甚至說:“他們倆高考要是能上500分,我就把鍵盤吃下去!”
  
  倒是粉絲總對他們有盲目的信心,覺得他們一定能考好。
  
  要說陸寧有多大自信,他還真沒有,但是這輩子的腦子比上輩子好得多,三個月的填鴨式複習,做過幾套模擬題,估算下來的分數都還不賴,他才覺得心裡有些底。
  
  陸遠做模擬題的成績比他更好。
  
  他們勝過其他學生許多的狀況或許只有心理素質,高考是一道坎兒,有些學生心理上這道坎兒都跨不過去。
  
  考試需要清靜,但他們四周到處都是粉絲,半點兒都不清靜,住回了很久沒住的房子,頂著虛空老道有殺氣的瞪視進了社區,陸寧表示壓力不大。
  
  一路進學校都在被人圍觀,甚至有攝像機拍他們進學校的場景,後來被學校以影響考生為由趕走了才了事。
  
  幸好媒體粉絲們還算有分寸,沒跟進學校裡去,否則估計第二天他們的負面評價就要滿天飛了。
  
  陸甯陸遠的考試地點在同一所學校,一個文科一個理科,考試教室卻差得遠,甚至不在一棟樓,進了門陸遠忽然飛快地拉了一下陸寧的手。
  
  陸甯看向他。
  
  陸遠一笑,“加油!”
  
  陸寧點點頭。
  
  “不要緊張。”
  
  陸寧:“……”緊張的是你吧?
  
  於是,陸寧也安慰他,“你也不要緊張。”
  
  陸遠呼出口氣,昂著頭說,“當然!”
  
  陸寧覺得有些好笑,甚至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陸遠的腦袋。
  
  遠遠的圍牆外,一個粉絲扛著照相機,忍住沸騰的熱血,“哢擦”拍下了這張照片,回頭自己看著被萌得直叫!
  
  陸甯問過陸遠為什麼一定要參加高考,自己是因為上輩子的遺憾,那麼,他呢?
  
  陸遠說:“顧叔叔希望我能上個好大學。”
  
  這麼簡單的理由,陸寧看著面容認真的陸遠,覺得哪怕這位是個黑暗生物,卻也同樣有情感的不是嗎?
  
  為了一句承諾,他會盡他所能。
  
  走進考場,陸寧又享受了一把圍觀待遇,這要心理素質差一點的估計都撐不住,幸好大家都因為考試而緊張,頂多也就是看上兩眼而已。
  
  連監考老師都不時朝他看來,作為名人,想要作弊那一定是做夢,因為視線總容易集中在他的身上。
  
  陸寧靜下心來,慢慢做題。
  
  他並不緊張,也不著急,天氣很熱,他卻一點都不心浮氣躁。
  
  三天的考試很快就過去了,陸寧長長出了一口氣,覺得卸下了心上的重擔。
  
  不管考試的結果怎麼樣,他都已經盡了力了,當然也就沒有遺憾。
  
  《單親爸爸》將在6月15號開機,《綠光》還要晚上兩天,所以他們在考完試還有差不多一個星期的空檔。
  
  “去雲臺山旅遊?”陸寧瞪著眼睛看向鐘瑜白。
  
  別說是他,連陸遠的眼神都充滿了懷疑。
  
  鐘瑜白坐姿端正,頭也不抬地繼續寫著計畫書,“公司福利。”
  
  陸寧:“……”
  
  相信你才有鬼!
  
  “是不是和顧叔叔他們的車禍有關?”陸遠忽然說。
  
  鐘瑜白手上頓了一頓,抬起頭來,“阿遠,你必須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
  
  “我們幫你一起報仇,不許衝動,不能私自行動。”
  
  陸遠哼了一聲,“在你心中我是那麼衝動的人嗎?”
  
  “你是。”
  
  陸寧:“……”何必要在鐘瑜白那裡找這個沒臉呢……
  
  陸遠瞪著鐘瑜白,鐘瑜白原原本本地把事情說了,包括守逸存心要讓陸遠去找事的圈套,“這次去肯定沒那麼簡單,守逸老道狡猾得很,這次為了給他寶貝女兒脫罪,不管什麼手段都用得出來。”
  
  陸寧皺起眉來,瞥了一眼一旁的程蒼術,總覺得這位的表情比陸遠殺氣還重?
  
  這時候鐘瑜白正在他的筆記型電腦上打開那個關注度相當之高的博客,慢慢打出一句話:
  
  “特大喜訊,明天陸甯和陸遠會出發到雲臺山旅遊,四天三夜!!!!”
  
  後面帶著四個感嘆號,用來加重語氣……
  
  沒幾分鐘,就有了上百條評論回復。
  
  “是真的嗎?
  
  “必然啊,這個博客出的消息就沒有出過錯。”
  
  “一定要去近距離圍觀我家寧遠的女幹情,我去訂旅館和車票!”
  
  “Rabbit A大大發出的消息從來都和官網一樣準確~”
  
  “大大應該就是D.A.的內部員工吧?”
  
  “應該是我們甯遠的資深粉,從《一唱成名》就開始飯寧遠啦……”
  
  “明天,嗷嗷嗷,明天剛好星期五啊,我準備去訂機票!”
  
  “啊啊啊啊啊,我家離雲臺山很近的啊!!!!這是走了什麼運!我的阿寧我來啦!”
  
  “尼瑪去死啊,我後天考試……”
  
  “高考狗剛考完!決定約幾個同學一起去雲臺山旅遊了!來個偶遇什麼的好浪漫~”
  
  “嗤嗤,阿甯和阿遠是去共度二人世界了嗎?高考辛苦了!”
  
  “太幸福,家裡離雲臺山就兩個小時嗷!”
  
  “幸福來得太突然……”
  
  “有人一起追寧遠嗎,求妹子拼個賓館房間,一起去的短消息我!”
  
  “同求拼車拼旅館,北京的有人去嗎?有的短消息我。”
  
  “還有沒有具體的消息啊,他們幾點到?”
  
  ……
  
  第二天一早,陸甯陸遠乘最早班的飛機前往焦作,同行的除了鐘瑜白、程蒼術、黃碧、熊明明、張言勝之外,還有頤秋意、貓妖愛麗絲和喬裝打扮的時大明星,甚至,還有陸悠陸閑兩個小不點。
  
  反正陸寧是壓根兒沒認出時翠珍來,聽說這是她們紅狐一族的天賦能力幻顏術,在陸寧看來挺神奇的。
  
  本來時翠珍在隊伍的序列裡就有些奇怪。
  
  “公司福利嘛,我怎麼能不來?”那天時翠珍彎著紅唇說。
  
  鐘瑜白很不喜歡她,但是這位在正道裡有好幾條暗線,帶著她是有好處的。
  
  “為什麼要帶他們?”帶著倆混血小子是連陸寧都無法理解的。
  
  程蒼術溫和地說:“放心,我有兩塊掩息佩,他們年紀小,本來就妖氣弱,帶上這個不會有人發現他們的身份的。”
  
  於是,還是沒說為什麼要帶上他們啊?
  
  下了飛機一行人上了商務車,直接往雲臺山去。
  
  到了大門口,陸寧一臉不敢置信地看向鐘瑜白,“這叫旅遊?”
  
  到處是粉絲的歡呼和尖叫,她們拉著橫幅拿著手牌聚集在大門口蜂擁而來。
  
  要說沒人告訴她們行蹤,打死陸寧都不信!
  
  陸遠瞪著鐘瑜白,“這樣子讓我們怎麼做事,鐘、瑜、白,我們究竟是來做什麼的!”這麼多雙眼睛之下能幹什麼,這不是開玩笑的事好嗎!
  
  他幾乎要咬牙切齒了。
  
  鐘瑜白卻淡定得合上筆記本,“你們倆當然是用來吸引視線的誘餌啊。”他理所當然地說,“誰知道守逸老兒搞什麼陰謀詭計,總要找點掩護嘛。”
  
  當然,那兩個小不點兒也是很好的掩護,正道的把他們看成正常的小孩子,關鍵時刻,他們也是能狠狠咬上敵人一口的!
  
  陸寧臉色發青,誘、餌、你、妹!掩、護、你、妹!




45

45、Chapter 45 ...


  比起陸甯,陸遠顯然更氣憤,看著鐘瑜白的眼神都帶上了點不善。
  
  鐘瑜白卻好整以暇地說:“我們又不用像正道的那樣講規矩,你怕什麼!”
  
  陸遠怔了一下,然後就若有所思起來。
  
  其實,只要不太過,確實還是可以做些事兒的……
  
  “我們帶著普通人去闖玉英門?”陸遠忽然說。
  
  鐘瑜白微微笑了,“未嘗不可啊,多好玩不是嗎?”
  
  陸寧:“……”他忽然有種……很微妙的預感,深深想為玉英門的諸位點個蠟。
  
  其實,從在日本怎麼對付孫立言的就可以看出來,其實鐘瑜白的性格是——唯恐天下不亂就怕事情不鬧大?
  
  陸甯看著鐘瑜白那張清秀文雅的面容,頓時為得罪他的人感到悲哀。
  
  敢情這位很有瘋子的潛質,大膽到和他的外表並不相符。
  
  “玉英門的山門在這裡?”陸寧問,說實話他還挺好奇的,好吧,他是見過那些修真者了,但是對於“修真”還是沒多大概念,主要是這些人……看著完全不像是修真者好吧?修真門派的山門,真不那麼好想像啊……
  
  程蒼術點點頭,“沒錯,就在這雲臺山深處。”
  
  “……這裡是旅遊勝地,不會被人發現嗎?”陸寧有些驚訝。
  
  程蒼術搖搖頭,“一個小小的障眼法就夠了。”
  
  陸遠冷笑,“如果山門被凡人發現,玉英門會成為整個修真界的笑柄吧!”
  
  “所以,他們一定會儘量避免這種情況的發生。”鐘瑜白看著陸遠,“你們儘管去,自己小心,我們會將其他事處理乾淨。”
  
  “其他事?”
  
  “嗯,秦妙昕的事,阿遠,你放心,她活不過三天。”
  
  咦,這麼肯定?
  
  程蒼術看著陸遠認真地說:“秦妙昕在修真界都得罪了不少人,性格是一方面,她行事太偏激,對妖魔之類尤其斬盡殺絕,傷及普通人並不是第一次了,只是以前規矩沒這麼嚴,有守逸真人護著,許多事也就被掩過去了,顧氏夫妻那次,是鬧得太大了,守逸費了好大功夫才抹去了尾巴,卻也多的是人不想讓他如意。”
  
  “你知道時翠珍為什麼這次二話不說就跟著來了?”鐘瑜白淡淡說,“因為她就有個姐姐死在秦妙昕的手裡。阿遠,不止是你和她有仇恨,守逸是蓄意的,我們當然不能讓他如意不是嗎?”
  
  陸遠仍然皺著眉。
  
  鐘瑜白終於退了一步,“我們會把秦妙昕給你和阿遠當儲備糧?”
  
  “好吧。”陸遠勉強同意了。
  
  陸寧:“……”你妹他真的不吃人肉啊!想了想他還是說:“這樣不會讓玉英門的人對我們糾纏不休吧?
  
  “你以為現在他們就不糾纏不休嗎?”鐘瑜白說。
  
  陸寧無語,好吧,最壞也就是如此了。
  
  “放心,眾人都會認為秦妙昕是為了脫罪在守逸的幫助下逃走了,不會懷疑到你們身上的。”程蒼術忽然說。
  
  陸寧覺得,這位和鐘瑜白一定是一對,一樣陰險什麼的……
  
  說話不過是幾分鐘的功夫,陸甯和陸遠還是要下車,當他們戴著墨鏡和帽子抱著艾爾森和喬丹尼走下來的時候,粉絲們爆發出熱烈的尖叫。
  
  陸甯抱著艾爾森,陸遠抱著喬丹尼,艾爾森一臉得意,喬丹尼一臉失意,這就是陸寧抱著和陸遠抱著的差別了。
  
  粉絲們幾乎都要瘋狂了好嗎,多可愛的雙胞胎嗷嗷嗷,雙胞胎抱著雙胞胎什麼的,最萌了!
  
  艾爾森和喬丹尼其實是純血統的西方人,雖然眼睛是黑色的,頭髮卻是鉑金色,漆黑的眼珠子看上去如同琉璃一般,整個的輪廓和皮膚都是西方人模樣,漂亮得和洋娃娃一樣,陸甯陸遠穿著簡單的淺色T恤和雪花藍的牛仔褲,腳上一雙雪白的運動鞋,充滿了青春氣息,身材高挑面容俊美的少年抱著這樣天使一般的小孩子,完完全全就是讓人尖叫的場面啊!
  
  “大家也是來這裡旅遊的嗎?”陸寧護著懷中的孩子,還帶著笑問在場的粉絲。
  
  粉絲們齊刷刷地回答:“是!”
  
  “那希望大家能玩的開心。”陸遠也笑,對外他一向能偽裝得很完美,將一切的情緒都藏起來。
  
  這時候玉英門的守逸臉色難看得要命,是,他是放出風聲去希望陸遠來鬧事,但顯然他對陸遠紅的程度有著非常不全面的認識,他知道陸遠是個明星,不就是個“戲子”嘛,他才沒把這放在眼裡,直到朝著雲臺山蜂擁而來的年輕女孩子們開始聚集,他才覺得不對了。
  
  玉英門的山門當然不是那麼容易被人發現的,古人雲,大隱隱於市,雲臺山靈氣不錯,玉英門在此有數百年經營,哪怕人類將這裡開發成了旅遊勝地,他們還是不想離開,而現在,守逸有種十分不妙的預感。
  
  “在山門處再布下幾道法陣!”
  
  “掌門,明日其他各派便要派人來了,現在重佈陣法……”
  
  守逸的臉拉得長長的,他的消息放出去了,也猜到那個妖魔要來也是這幾日的事情,故意在此時邀請其他各派人士來商討秦妙昕的懲罰事宜,只要弄點手段,那個吸血妖在這裡鬧事,可以將他就地格殺不說,挑出顧氏夫妻的事就不那麼刻意了,甚至可以趁機洗脫秦妙昕的罪責,哪裡知道妖魔是來了,同時跟著來的還有這麼多愚蠢的凡人!
  
  陸甯是根本不知道所謂玉英門的山門在哪兒的,陸遠其實也不知道,但他們之中有人知道,時翠珍一直跟在他們的身邊,打扮成長相普通的助理模樣,一點兒都不起眼,她的妹妹時翠玨也在,她們這次的作用可不僅僅是打探消息,紅狐一族在妖族中有著得天獨厚的天賦,自然不是那麼簡單的。
  
  “這裡風景不錯啊。”陸寧看著流水峽谷,在這種炎熱的天氣裡,涼意撲面,沁爽宜人。
  
  粉絲們就在不遠處,相機一陣狂閃。
  
  這還是在陸甯陸遠和她們交涉過的結果,她們跟著,但不會上前做出過激的行為,這些畢竟只是普通的粉絲,不是行事更為瘋狂的私生粉,有她們互相監督,陸甯陸遠才能享受這種看似“清靜”的旅遊。
  
  “往這裡。”時翠珍壓低了聲音說。
  
  陸甯陸遠跟著她七歪八拐,沿著石階轉了上去。
  
  玉英門的人嚇出了一聲的冷汗,“不好!他們接近陣眼生門了!”
  
  只要穿過生門,就可以看到玉英門的山門。
  
  其實玉英門的山門不是具體的地方,整座雲臺山很大範圍都是玉英門的山門,只是不通過護山大陣,是根本看不到進不去的,所以玉英門的人只能調整陣眼生門所在。
  
  陸甯陸遠沒有想過去直接闖護山大陣,這個護山大陣可不是現在的這些修真者可以弄出來了,它源自玉英門和其他兩門還沒分家的時候,當時這裡叫華英門,這座護山大陣當時就存在,在許多傳承沒有失傳時候的東西,這種大殺器強大的程度他們不想輕易去嘗試。
  
  於是,他們就帶著一群不時發出大笑和尖叫的粉絲一起遊覽雲臺山,還帶著兩個才四五歲的小萌物,以致到了第二天週六的時候,粉絲數量成倍增長了……
  
  雲臺山為此大賺了一筆倒是挺開心,玉英門都快瘋了好嗎?
  
  運轉陣法根本不是那麼容易的一件事,現在這個世界靈力稀薄,早不如當初了,要運轉陣法要集合多人之力,還要經過嚴密的計算,是一件費心費力還費神的工作。
  
  偏偏在第二天……各門派都派了人來,對於雲臺山熱鬧的場景,並沒覺得很意外,這裡本來就是旅遊勝地,平日裡遊客就不少。
  
  再然後,就是玉英門只顧著轉移陣眼,又不能說掌門人用了計故意引來了妖魔,如今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被一群凡人逼得這樣狼狽,說出來除了丟臉也沒其他後果了,修真界又不是鐵板一塊,多的是人跳出來嘲笑,只能將責任都推在莫名其妙跑到這裡來的妖魔身上,並未揭開陸遠和顧氏夫妻的關係,這時候陸遠還沒上門惹事就說出來,誰都覺得刻意,聰明人肯定會猜到守逸的意圖,修真界並不乏聰明人。
  
  各門派人士都被拒之門外,引起了諸多不滿。
  
  “守逸真人究竟是打得什麼主意!”一位年約五六十歲的老尼不悅地說。
  
  她身旁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人冷笑了一聲說:“估計是捨不得他的獨女了吧,秦妙昕可是守逸到七八十上才得的寶貝女兒,哪裡捨得她就此毀了前程!”
  
  “這雲臺山什麼時候如此熱鬧了?”
  
  “這裡本來就是旅遊勝地,倒也不算奇怪。”
  
  “說是有妖魔在此,可我看著,不都是凡人?”一位稍年輕一些的鵝蛋臉女子柔聲說。
  
  她的身旁站著一位方臉漢子,搖搖頭,“卿妹,確實有妖魔的氣息,只是看著這妖魔不過是在此遊玩,怎麼玉英門如此小家子氣,竟為了區區幾個妖魔弄得如臨大敵?”
  
  玉英門護山大陣的秘密,守逸不能隨便告訴旁人,所以這些旁派人士,當然看不出陸甯陸遠等人一次次故意往陣眼生門上撞。
  
  時翠珍的內線都不知道這護山大陣的秘密,她們紅狐一族有特別的法術,在她和時翠玨聯手之下,為了算出位置,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還是你們兩個最輕鬆。”眼見憔悴了許多的時翠珍嘲弄地說。
  
  是啊,除了和粉絲們說說笑笑開開玩笑,他們還做了什麼?
  
  真是名符其實的——誘餌。
  
  四天三夜的旅行,陸甯陸遠挺盡興的,哪怕有大批粉絲在,但因為他們兩人態度閒適溫和,她們也沒太瘋狂,給他們送水送吃的送禮物,在旁邊拍拍照片而已,頂多就是跟著不放,陸甯陸遠還不至於為了這麼點事兒就感覺難受。
  
  本來嘛,他們就是有目的的。
  
  三天后,秦妙昕失蹤,守逸的臉色難看得要命,他知道她一定是落到了妖魔的手上,定然沒有好下場,偏偏這次他邀請來的同道沒一人相信。
  
  “守逸,明人不說暗話,你說是那妖魔幹的,這兩天我們都被你拒在山門之外,那幾個妖魔也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他們根本沒能進你的山門一步,他們如何做得到劫人之事!”
  
  守逸是一個面容枯槁的老頭兒,比虛空老道看上去還要枯瘦蒼老,“他們來的可不止這幾個妖魔。”
  
  “藉口罷了,何必叫我們來看這麼一場戲!”一個面容俊朗的中年修士當即甩袖而去。
  
  不僅是他,其餘各派人士中哪怕有些心有存疑,卻也只能搖搖頭離開了。
  
  鐘瑜白和程蒼術聯手狠狠坑了守逸一把,守逸卻根本不知道輸在哪兒。
  
  他不知道,程蒼術一道劍意,秦妙昕就打暈了看守,自己從護山大陣裡走了出來。
  
  鐘瑜白原以為是一出狗血愛情劇,負心薄幸人什麼的,結果秦妙昕一出來,一看那張臉……鐘瑜白就知道自己猜錯了……程蒼術的口味絕對沒有這麼重,而秦妙昕臉上現出掙扎之色,過了一會兒才清醒過來。
  
  這位眼瞳微微發紅,早就中了程蒼術的縛魂引,以劍意為餌,能讓她短暫的時間內迷失心智。
  
  秦妙昕不好對付,之所以鐘瑜白帶了這麼多人來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她甚至並不比程蒼術弱!
  
  原因就在於,她的年紀大概比程蒼術大上五六十歲,行事雖然偏激,資質卻實在不錯,聽這名字,陸甯原以為是個至少外表年輕的美女。
  
  結果……卻是個頭髮都有點花白,唇角有深深法令紋的古板中年婦女……
  
  真幻滅……
  
  掌門的女兒什麼的,不應該是美女嗎?!
  
  旅遊歸去,狠狠坑了玉英門一把,把玉英門上百年來著力培養的妙昕“仙子”給毀屍滅跡了,陸寧感覺自己的力量又上了一層樓。
  
  他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種感覺,吸收了秦妙昕之後,他就感覺到了自己身體的微妙變化,原本他的身體是魔族沒錯,有血有肉,有溫度有氣息,但他並沒有太大自己是異類的感覺,現在卻覺得——
  
  自己很強大,手掌力量的感覺,並不賴。
  
  只有一點他感覺不太好,陸遠喝了這位的血之後,精神變得異常得好,眼睛亮得驚人——太精神的後果就是,他比以前還容易興奮。
  
  “過了這段時間就好。”陸遠說,“應該是要突破了。”
  
  他不動聲色地用滑鼠將頁面往下拉。
  
  “真是幸福死了,嚶嚶,這三天一定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三天。”
  
  “看這張,嗷嗷嗷,大粉紅!夫夫帶著孩子出來旅遊什麼的好萌。”
  
  “我家阿甯阿遠真的好溫柔,我們這樣跟著他們一點都不發脾氣,還請我們吃冷飲~”
  
  “阿甯看著孩子的眼神超級溫柔啊,阿遠的眼神超有戲!”
  
  “沒去成好傷心……”
  
  “求分享粉紅圖片啊,求打包,求短消息,求郵箱群發!”
  
  “……”
  
  陸遠翹著嘴角,眼珠子都有些幽幽的紅,如果陸寧看到筆記型電腦的螢幕,一定會看到十分熟悉的帖子標題。
  
  嗯,那天晚上他努力掩蓋住沒讓陸遠看到的那個帖子,鐘瑜白果斷電腦大手,恢復個流覽器記錄分分鐘的事情。
  
  每日一刷已經成了陸遠的習慣——
  
  有一個帖子讓萬人齊記錄自己的愛情什麼的,真美好不是嗎?
  
  “怎麼了?”陸甯看向陸遠,覺得他忽然笑得像個傻瓜。
  
  陸遠泯了抿唇,看向陸寧的眼神讓陸寧的心都跳快了兩個節拍,總覺得他的眼神太熱,他有點受不住啊!
  
  就在這種狀態下,陸寧進了《單親爸爸》的劇組,陸遠進了《綠光》。
  
  《單親爸爸》這部電影有一個小孩子是主角之一,導演選定的小孩子是個混血,比尋常孩子要聰明有靈氣一些,至少面對這麼多人也不會認生,才剛六七個月大的孩子玉雪可愛,一雙大眼睛明亮有神。
  
  小孩子拍戲實際上是一件很麻煩的事,因為他們不像成年人那樣好掌控,情緒根本無法控制,這個孩子的父母一直在現場,以免發生比如忽然哭了啊餓了啊要換尿布啊找爸媽啊之類的情況。
  
  陸寧剛到劇組的時候就需要和這個小嬰兒磨合,整部電影百分之六十以上的畫面他們都要在一起,如果無法磨合的話,對於整個劇組而言都是一場災難。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
  
  孩子也許能看到成年人看不到的東西,他們有著動物一般的敏銳直覺。
  
  在母親手上還在大哭的孩子一到陸寧的手上,忽然就收住了眼淚,眼巴巴地看著他,趕緊眨掉了眼睫毛上的淚珠,乖得不能再乖了。
  
  “咦,我家路易和陸甯先生真的很有緣分啊。”孩子的媽媽驚奇地說,“路易在家的時候,一哭起來沒有半個小時都哄不好。”
  
  孩子的爸爸也欣慰地說,“是啊是啊,看看,到他的手上就變得這麼乖!”弄得孩子他爸都有些羡慕了。
  
  更神奇的是,孩子轉到媽媽的手上,又緊緊抱著媽媽的脖子大哭起來,哭得那叫一個聲嘶力竭,但陸寧一接手,它立刻就不哭了,乖乖的完全不哭不鬧。
  
  導演也大大松了口氣,他原本以為陸寧這樣年輕的男孩子,根本不懂怎麼哄小孩,萬一這兩位主演沒法磨合,那可是真沒辦法,肯定會耽誤拍攝,結果卻這樣意想不到。
  
  不過,這是好事啊。
  
  陸甯盯著孩子圓溜溜黑漆漆的大眼睛,忽然笑了。
  
  手上的孩子趕緊也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
  
  沒錯,一個才六七個月的嬰兒,它就是笑得這樣……說不出來的討好賣乖。
  
  陸寧十分肯定——
  
  他才不是和自己有緣呢!他這樣乖的原因只有一個:
  
  眼前這個人好可怕,我必須要聽話。
  
  嗯,真是個聰明的乖孩子。


作者有話要說:寶寶:大哭中
麻麻:來,不哭了,大哥哥抱抱。
陸寧接手,野獸般的直覺,寶寶不哭了o(╯□╰)o
交還給麻麻:
寶寶:麻麻,麻麻,那個大哥哥好可怕哇哇哇哇……(哭得臉紅脖子粗中,可惜六七個月還不會說話~~o(>_<)o ~~)
陸寧抱回來
寶寶:⊙ o ⊙
……不敢哭了……
陸寧:乖孩子。(滿意微笑)




46

46、Chapter 46 ...


  《單親爸爸》的拍攝十分順利,只要小孩子配合,以陸寧的水準,拍起這部戲來讓人再滿意也沒有了。
  
  導演鄧一慶是拍文藝片出身,和陳達的強硬作風並不相同,整個劇組的氣氛都很融洽。
  
  六月二十四號出成績的時候,陸寧還在趕戲,他上輩子沒經歷過高考,壓根兒就不知道出成績的時間。
  
  陸遠……同在趕戲中,這部戲對於他個人而言還是十分有挑戰性的,他幾乎是全身心地投入,才能達到一個相對滿意的效果。
  
  剛開始的時候,他在《綠光》劇組混得並不怎麼樣,這個角色是因為D.A.投資了電影才落到他的頭上的,導演原本中意的是另一個三十歲出頭的演技派演員,對陸遠這個二十歲都不滿的毛頭小子當然不滿意,但是投資方定下來的角色,他也不好說什麼,只是暗自決定,如果這位的表現不盡如人意,他就刪減這個角色的戲份,想必投資方不會連這種事都要管吧?
  
  還有個難題是,這部劇的大部分演員都是香港人,說臺詞的時候百分之八十都是粵語,和當年的《黑鯊》不同,《黑鯊》頂多是內地和香港各半,他們本身要對戲的人就這麼幾個,也就沒什麼難度,這部《綠光》裡要和陸遠對戲的演員很不少,而且,全部都是香港演員,普通話臺詞讓他們入戲難,整部電影他們都是用粵語的,投放內地市場的時候,再加入後期配音就行了。
  
  陸甯和陸遠演戲到現在,都是自己配音的,但當年《黑鯊》在香港播出的時候,就有一位粵語配音給他們配的音。
  
  這樣的情況無疑讓陸遠在《綠光》劇組的情況雪上加霜。陸遠心裡對這種境遇的原因很清楚,更卯足了勁要給這些人看看他的本事。
  
  更何況,他絕不能輸給陸寧,他接這部戲的原因就在於它的挑戰性。
  
  以至於陸遠原本是知道出成績的大概時間的,卻根本沒有那個精力和空閒去關注,他全情投入這個角色,根本就不記得幾號是幾號!
  
  顧怡這天和費春霖見面,約在C市一家咖啡廳裡,費春霖看著面前容顏嬌美,一身藍裙愈加顯得溫柔如水的顧怡,心情十分複雜。
  
  他看到了顧怡拿著的那個包,對於這些品牌什麼的他是不懂的,但是他的女朋友,不,現在該叫未婚妻了,之前去香港拿著他三四個月的工資買了一個包,他沒記錯的話,就是這個標誌。
  
  一個包就這麼貴,費春霖猜顧怡身上這套合身的洋裝,肯定同樣價值不菲。
  
  是,他後悔了,如果當年沒有和顧怡吵架分手,那麼現在……
  
  但他怎麼能想到陸遠那個小子能真的成為明星?
  
  據說當明星的,陪人家吃個飯都有好多錢,C市的一套小房子怎麼看得上。
  
  要說性格,顧怡當然是比他現在的未婚妻好了不知道幾個檔次!
  
  “我不想再和你繞彎子了,我已經和李叔叔聯繫過了,就為了這麼個語焉不詳的消息,費春霖你還真有意思!”顧怡到底是比前兩年有了些銳氣。
  
  費春霖一噎,以自以為深情款款的口吻說,“小怡,我不過是為了想再見見你……”說完手就要往顧怡的手抓來。
  
  顧怡覺得自己噁心得都要吐了,她以前怎麼會覺得費春霖好?
  
  這時,咖啡廳門口的風鈴傳來“叮鈴鈴”的響聲,費春霖一抬頭,就看到一個男人朝他們這邊走來。
  
  這個男人身上有些他說不出來的東西,他其實並不是那種長得特別好看的男人,只是個子很高,眉峰嶙峋,臉部輪廓有些深,眼睛特別有神,頭髮剪得很短,看著就讓人感覺很有壓迫感,整個人的氣勢都有些驚人。
  
  “談完了?”看著顧怡的時候,就忽然柔和下來了。
  
  顧怡郝然,“嗯。”她低低應了一聲
  
  費春霖瞪大眼睛——眼睜睜看著顧怡跟人家走了,上了停在咖啡店外的寶馬跑車。
  
  ……桌上還留著那人輕飄飄扔下的五百塊錢……其實來的時候他只給自己和顧怡點了兩杯咖啡,再怎樣都不會超過一百塊啊……
  
  再沒有比前女友嫁給了高富帥更虐心的事了……
  
  尤其是自己不論哪方面都被對方壓了一頭的時候。
  
  車上卻並不是費春霖想的那樣,顧怡十分客氣有禮地對身邊的男人說:“謝謝你了,葉總。”
  
  身邊這人不是別人,正是D.A.的執行總裁,葉存安。
  
  葉存安是孤兒出身,被鐘瑜白綁票在妖魔鬼怪那條船上之後,只能沿著這條路走下去,他從小就膽大心黑,但他死都沒想到贊助他一路讀書的長腿叔叔是個心黑手更黑的兔子。
  
  四周圍都是妖魔鬼怪給妖魔鬼怪賣命什麼的簡直連未來都是黑暗的好嗎?害得他都不敢正常地談個戀愛,就怕萬一被對方發現什麼,那要怎麼辦?
  
  相比較而言,他可以放心接觸的人中,顧怡這個溫柔如水的正常女人簡直像是黑暗中的一抹陽光。
  
  “不麻煩。”他笑著說。
  
  顧怡還以為葉存安剛好是到C市來談生意,其實……他在C市哪裡有什麼生意可談!
  
  但這時候的顧怡可沒注意到他的神色,她正想趕緊回家——
  
  嗯,陸遠自己都沒注意到分數已經出了,顧怡卻一直掛在心上,她從小到大都是個稱職的好姐姐,她要趕回家幫弟弟們查分數!
  
  於是,陸寧接到電話的時候,還怔了一下。
  
  顧怡在電話裡的聲音都有些啞了,她顯然激動得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阿寧,你和阿遠真厲害!”
  
  是真的厲害,兩年沒好好讀書,只用了三四個月的時間,就能考出這樣高的分數來,究竟要怎樣的腦子才做得到!
  
  其實,陸寧知道這輩子自己的腦子絕對要高於常人,而那三四個月裡,他和陸遠將時間壓縮到了極致,比拍戲的時候還要緊張,每天的睡眠時間準確來說還不到四個小時,如果是正常的高中生,是根本不可能在這麼長的時間裡做到精力那樣集中的,但是他和陸遠可以做到,他們讀書的時候,是完完全全得投入,用來應付高考這樣的應試教育,還是相當可以的。
  
  陸甯有陸遠準備的複習筆記,陸遠更是整個腦子裡裝了一個題庫,如果再考得差,那也沒辦法了。
  
  顧怡掛了電話沒多久,陸遠的電話就來了,聽聲音,他也有點亢奮。
  
  ……看吧,他就說那天緊張的明明是他。
  
  以陸甯和陸遠的心理素質,要發揮失常還是比較困難的,陸甯文科,632分,陸遠理科,651分,這兩個分數太漂亮,才讓顧怡那樣激動。
  
  “分數出來了?”一起拍戲的一個老演員關心地問,今年他侄女也高考,所以提醒過陸甯查分數,只是陸甯還沒查呢,顧怡的電話就來了。
  
  陸寧慢慢笑起來,“嗯,632分。”
  
  那位老演員怔了一下才佩服地說:“考得真好!”
  
  沒錯,考得真好,這個分數最好的清華北大估計要差上些許,其他學校卻完全沒有問題了。
  
  因為這個叫人震驚的消息,第二天各大娛樂報紙破天荒地將兩個高考分數掛在了頭條的位置上。
  
  陸甯陸遠這兩年的曝光率實在是太高了,高得幾乎月月上新聞的地步,上頭條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單單亞洲巡迴那會兒,就上過好幾次,但再當紅的明星,因為考試成績上頭條什麼的……還真的挺少見的。
  
  而這條新聞一出,在國內掀起了不小的風浪。
  
  明星無內涵的事情近些年剛好爆出好幾條,大眾輿論對明星的文化水準有很大的質疑,在這時候,陸甯陸遠這樣年紀輕輕就進入娛樂圈這個大染缸的偶像明星,也不怪之前說要高考的時候,媒體齊齊不看好。
  
  結果,他們不是作秀,還交出了這樣漂亮的一份成績單,直接讓等著看笑話的媒體傻了眼,好幾家媒體都是連夜換掉了事先準備好的稿子,再重新寫出一份新聞稿來。
  
  沒有人會懷疑高考的公平性,在中國,最公平的考試無疑就是高考。
  
  特別是一家網路媒體用誇張的口吻說:“誰說上天對每個人都是公平的?我們見證了不公平的誕生,這種別人家的孩子實在最讓人討厭了!”
  
  沒錯,這種別人家的孩子,註定是讓大家吐血的節奏啊,長得好也就算了,唱歌演戲都是一級棒,偏偏學習還這樣好……
  
  如果鄰居家有這麼一個孩子,那絕對是一種想死的感覺。
  
  綠葵網站上,版主以大紅字加粗發了一個帖子,帖子的名字就叫“651—632”。
  
  帖子在幾個小時內就蓋了上萬樓,而其中幾百樓都是一樣的:
  
  “說吃鍵盤的人呢?”
  
  ……
  
  ……
  
  那位元說吃鍵盤的是綠葵的一個老ID了,這位兄台養了這個號好幾年,實在是捨不得扔了它。
  
  “說上了500分就吃鍵盤的,現在六百多,應該吃十個鍵盤才對。”
  
  電腦螢幕前的這人,看到這句話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很想假裝沒有說過這句話,可是他無論到哪個帖子裡回帖,總有人抓著他問:“說好的吃鍵盤呢?”
  
  於是當天晚上綠葵上出現了這位混跡綠葵數年的“知名”ID發的新貼,帖子裡有一個視頻,沒有出現人臉,就看到一個人面前一字排開十個盒子,打開,居然每一個都是做得相當逼真的鍵盤巧克力……
  
  “我很討厭吃甜食。”這是視頻主說的唯一一句話。
  
  然後就看到他開始“吃鍵盤”。
  
  沉迷誘惑:沙發!
  
  木頭的呆瓜:板凳!
  
  寧愛:吃鍵盤!吃鍵盤!
  
  Liliy:吃鍵盤!吃鍵盤!
  
  ……
  
  ……
  
  數百樓之後,才看到一個不一樣的回復。
  
  單調點:……我居然這麼無聊,看著他吃完了,四十分鐘的視頻啊!除了吃巧克力之外一點其他動作都沒有!樓主我鄙視你!
  
  MAUK:想不到流氓的聲音還蠻好聽的。
  
  向日葵:樓主一下子吃這麼多巧克力,不會吐嗎?
  
  hi╭流氓:吐了。
  
  ……
  
  ……
  
  好幾層之後,才有人發現“吃鍵盤”的這位元兄台的回帖,巧克力再好吃,吃這麼多,絕對會吐的啊!
  
  再加上這位說了,他一點都不喜歡吃甜食。
  
  因為他的好笑行為,陸甯陸遠的高考新聞又熱了一回,幾天後,陸甯和陸遠都向劇組請了兩天假,回學校填志願。
  
  這回的媒體比他們去考試那回要瘋狂多了,之前兩人都在劇組封閉式拍戲,想採訪的媒體都被鐘瑜白擋了,他們一回來,媒體自然都聞風而動。
  
  一到校門口,他們就被媒體徹底堵住了,好幾個話筒直往他們臉上戳,連學校的保安都出來維持秩序了,陸甯和陸遠好不容易才突出重圍走進學校。
  
  “阿寧。”陸遠忽然說。
  
  陸甯看向他,“嗯?”
  
  “你是想工作呢,還是想上學?”
  
  ……這算是個什麼問題?
  
  “一年十二個月,我想花四五個月來拍戲,剩下的時間來上學,準備專輯也可以在學校不是嗎?要宣傳的話,儘量放在週末……”
  
  看著陸遠並不像開玩笑,陸寧忍不住說:“你是認真的?”
  
  娛樂圈是一個更新換代很快的地方,他們現在正當紅,陸遠卻說出了這麼一段話。
  
  “認真的。”陸遠點點頭。
  
  陸寧歎了口氣,別看他們現在炙手可熱,但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們這種紅能不能長久,但陸遠的想法並沒有錯,他們這兩年的步調太快了,快到一點兒休息的時間都沒有,讓陸寧覺得像是回到前世裡自己剛剛進入娛樂圈的那兩年。
  
  其實這樣的日子,並不享受。
  
  “我們可以一邊讀書,一邊挑自己喜歡的戲來拍,和鐘瑜白說,投資一些好電影或者電視劇,拍戲的檔期儘量放在寒暑假的時候……”陸遠說出這些話來,可見並不是臨時做的決定,而是早就有這樣的想法,“我晉階了,阿寧,你也是吧?”
  
  “嗯。”陸寧沒有否認,他確實感覺自己掌控的力量比以前強了一截。
  
  其實,陸寧上輩子的最後兩年,過的就是這樣的生活,只是那時候,他已經有了資本,現在的他和陸遠,還沒有這樣的資本。
  
  可是照著他上輩子對陸遠的瞭解,他還是就這樣紅了下去,至少在七八年後,還是一樣很紅。
  
  陸遠笑了起來,“我們不用這麼怕那些正道上的了!可以做一些想做的事——”
  
  陸寧看著他,是啊,陸遠從來都沒有迷失過本心,他從一開始就很明白,他想要的是躲避這個到處是危機的世界,才會走到鎂光燈前,他從來沒有因為這時候正當紅而驕傲自得,這世上喜歡他們的人越來越多,陸遠他卻從未因此覺得自己和以前有什麼不同。
  
  明星的得失心一旦很重,在這個圈子裡會很難過,很多人都沒法承受從雲端跌落的感覺,在你紅的時候,人人捧著你誇著你寵著你,圈裡的人都削尖了腦袋想走到金字塔尖去,但花無百日紅,也許只是第二天,你的新聞或許都上不了新聞的版面,再也沒有人關注。
  
  這種落差不是人人都能承受,所以才會有人從當初的翩翩公子變成如今的猥瑣大叔,不是他願意的,而是不這樣,他甚至連個小方格的版面都不會有了。
  
  因為人們已經將他遺忘。
  
  陸遠卻不會,他從一開始,就沒有將這個娛樂圈看成他的全部。
  
  “好,那我們一起讀書吧。”陸寧歎了口氣。
  
  陸寧填報了復旦大學的法學院,其實他個人而言更想選擇華東政法的,單以專業論,這個學校更好一些,但是……陸遠不高興。
  
  “上不一樣的學校,萬一要一起宣傳啊什麼的,那不是不好調時間嘛!”這是陸遠相當牽強的理由。
  
  陸寧覺得以他和陸遠現在紅的程度,經常有粉絲蹲點,打擾兩個學校還不如打擾一個學校算了,復旦大學——他上輩子想都不敢想。
  
  上輩子的陸寧不是個好學生,這輩子還是搭著陸遠的東風,又拜重生後的好腦子所賜,才能半步踏入這種名校的門檻,他很感激,也很滿足了,所以,最後還是選擇和陸遠一個學校。
  
  陸遠很有野心,他選擇了復旦大學的醫學院,陸寧深深為他將來選擇的醫院點根蠟燭。
  
  也許在他還沒晉階的時候,並沒有進入醫院的野心,醫院裡正道上的人太多了,現在卻不一定了。
  
  “以後我們可以出國啊。”陸遠早就已經做好了決定,“國外的醫院應該沒有這麼多煩人的傢伙蹲點吧?”
  
  陸寧:“……”
  
  任誰都沒有想到,這個決定,反倒讓他和陸遠在這個圈子裡穩穩走了下去,一年比一年更紅,放緩步調,沒有失之東隅,反倒收之桑榆。
  
  娛樂圈裡並不乏學歷高的人,但很少有在這個圈子裡混得風生水起,卻還在讀書的人,偏偏書還讀得這樣好。
  
  這個社會對於光怪陸離的娛樂圈,總不乏刻薄尖酸,對於這兩個優等生,卻從來無處可以指摘。
  
  這種低調,會漸漸醞釀成一種有底蘊的涵養。
  
  有一篇他們的採訪題記這樣說:
  
  喜歡他們,不僅僅是因為一張臉,更不僅僅是他們動聽的歌聲出眾的演技,還因為他們身上傳遞出來的一種正能量——
  
  不畏少年艱辛,從未耽於享樂,一步步,刻苦、努力、樂觀、堅持,永不放棄。
  
  新時代健康向上的偶像,再無人比他們做得更加出色。




47

47、Chapter 47 ...


  填報志願之後,不出意外是一定能錄取的,哪怕他們整個高中都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這天在學校老師還是對他們十分和藹。
  
  沒有老師不喜歡學習好的學生。
  
  七月拍戲途中,《劍仙》開始上映了,暑期檔是熱門檔期,除了《劍仙》之外,國內還有幾部大片也是差不多時候上映,但是沒有一部有《劍仙》的號召力。
  
  《劍仙》的導演是知名導演陳達,主演陸甯和陸遠雖然不算有資歷的演員,這兩年卻實在是很紅,在他們高考成績出來之後,尤其又紅了一把,在群眾中的知名度高了一個臺階,除此之外,最有號召力的估計就是時翠珍了,她的名字打在主演的位置上,就足以讓很多人走進電影院了。
  
  一邊拍戲一邊兼顧宣傳,他們也沒有落下行程,直到八月中旬他們收到了錄取通知書,才算是定下心來。
  
  《劍仙》的票房果然大紅,這部電影的劇本本身就是精品之作,陰山老鬼別的不說,這方面的底蘊比普通人要厚得多的,無論臺詞還是場景,都設計得十分精妙恰到好處,既有劍仙應有的仙氣,又不會太虛無縹緲讓人摸不著頭腦。
  
  只是——正道上的那些人心情可不怎麼樣了。
  
  守逸老道最近仿佛又蒼老了三分,秦妙昕失蹤之後毫無消息,他花了大代價尋了麓山派的雲麓真人來,這位術法水準並不如何,卻擅扶乩,哪知道他耗費三滴精血扶乩秦妙昕所在,卻無結果,哪怕是他們殺了她,只要有丁點兒頭髮留下,就可探尋得到啊?
  
  可居然是半點兒尋不到蹤跡。
  
  偏在這時,《劍仙》上映了,玉英門中也有人在俗世之中,沒過多時就傳來了消息。
  
  原來這《劍仙》主角的原型不是別人,正是當年玉英、瓊英、含英未分家之時的華英門中三位主事者之一,當時在修真界大有名頭的一位劍修,而時翠珍飾演的琅華仙子原型同樣是門中名士,哪怕電影中其實表現得並不明顯,但是對於玉英門下弟子而言,一些小細節卻十分熟悉,這種熟悉讓他們一看電影立刻就發現了這種微妙的相似。
  
  比如琅華仙子最愛東華山綠碧螺泡的茶,比如劍仙丹嘉耳後有一條小小的疤痕乃是幼時留下,哪怕原本聯繫不上的,看到這一個個旁人或許都不會在意的細節,玉英門下弟子卻想裝作不知道都不行。
  
  守逸快要被氣死了,不僅僅是因為這些妖魔鬼怪對他們三門的挑釁嘲笑,而且讓他們變成了整個修真界的笑柄!
  
  更讓他難以忍受的是……《劍仙》的票房好得驚人!
  
  於是守逸沒辦法之下想了個主意,不知道從哪裡傳出某電影院《劍仙》放映廳裡發生了詭異之事,這個流言無限擴大,讓守逸這種修士無法理解的是——
  
  人們反而因為這些流言對這部電影更加趨之若鶩。
  
  對於現代這些普通人的心理,守逸這種老古董怎麼想都想不明白,平白辜負了他修真界智者的名頭。
  
  若是百餘年前,或許人們會被這種流言嚇得退縮,現在?呵呵,越是有這種傳言,越是讓人好奇。
  
  甚至還有人以為這是劇組新的宣傳手段呢,看來宣傳效果還不錯?
  
  八月底,《單親爸爸》和《綠光》順利殺青。
  
  九月初的上海仍然是盛夏的天氣,悶熱得很,車來車往,在高架上堵了一個多小時的司機就更煩悶了。
  
  每到開學,路況就會變得愈加糟糕。
  
  黑色SUV停到了學校門口,車裡鐘瑜白看向他們,“如果D.A.不是有你們一份的話,休想簽了公司還這麼任性!一點職業素質都沒有。”他不滿地說。
  
  這兩年陸甯陸遠自己斂了多少金或許他們自己還沒察覺,鐘瑜白卻在遺憾他們的工作量減半之後,會少掙多少錢。
  
  “這次黃碧唱了《劍仙》的主題曲不是很不錯嘛,將他捧起來不就行了!”陸遠不在意地說。
  
  鮫人一族天生有好歌喉,黃碧也不例外,《劍仙》的主題曲飄渺悠揚,別人都很難唱出感覺,黃碧卻一次就過。
  
  “就他那性格?”鐘瑜白哼了聲,“他和你們不同,我還要再磨磨他才能讓他出道,不然這大家一關注就臉紅的毛病可怎麼辦。”
  
  陸寧卻說:“指不定就有粉絲喜歡這樣的。”
  
  鐘瑜白一怔,若有所思。
  
  “聽說公司手頭上已經有不少好劇本了?”
  
  “嗯。”鐘瑜白點點頭,沒辦法,他們這個圈子裡的人,宅的太多,活了很久的老妖怪也不少,這些人中有這種功底的不是一個兩個。
  
  陸寧緩緩說:“不如將其中的偶像劇專門挑出來,去簽一些年輕漂亮的普通人,給他們上幾個月的演技培訓課就可以直接上崗,偶像劇的演技要求相對要少一些,這樣捧起一些人來應該不算難吧?”
  
  鐘瑜白的眼睛亮了起來,他笑著說,“這個辦法不錯。”然後瞪了陸遠一眼說:“只知道罷工,也不跟阿寧學學,提幾個建設性的意見來聽聽?”口吻帶著十二分的鄙視。
  
  陸遠才不理他,一下子拉開了車門,熱浪撲面,與開著空調的車裡完全是兩個空間。
  
  他們走下車,一人拖著一個行李箱,比起其他學生的大包小包,他們的行李看著十分簡單,連拖著的行李箱都只是中號而已。
  
  無人知道,有一些東西,早已經被他們打包扔進了陸寧的遊戲背包裡。
  
  哪怕只是穿著簡單的T恤牛仔褲帆布鞋,他們仍然可以輕易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
  
  普通人與明星之間,原沒有太大的差別,有些明星不特地打理,也容易泯滅於眾人,他們卻不會。
  
  在沒有成為明星之前,他們的長相就讓他們無法低調,而成為明星之後,哪怕自己不曾發覺,卻到底氣質與以往並不一樣。
  
  ……更何況,是這樣長得一模一樣的雙胞胎,就算長得不算出眾都會有回頭率。
  
  沒有墨鏡,沒有造型,剪得短短的頭髮,和其他學生比起來並沒有什麼特別的衣著,卻偏偏只站著就透著幾分與眾不同的氣質,比起一般的男孩子,他們的肩背挺得筆直,一舉一動都帶著穩重從容,整個人的精氣神就顯得很足。
  
  現在他們的出鏡率實在是太高,去報導的一路上,收穫了不少尖叫,但幸好沒有太狂熱的粉絲,他們順利報導之後,因為情況特殊,直接被分到了一間宿舍。
  
  復旦本身大一就是所有專業學院打亂了來安排宿舍的,所以哪怕陸寧是法學院,陸遠是醫學院,住在一起並沒有什麼特別。
  
  陸寧還是兩輩子第一次住學生宿舍,陸遠也從來沒有住宿過,兩人都有點新奇地進了宿舍,他們的宿舍是四人間,上床下櫃,空間看著並不算狹窄,當然,也不寬敞就是了。
  
  因為他們來得早,另外兩位室友還沒來,他們將東西很快整理好之後,把宿舍都打掃了一下才剛過十點。
  
  接近中午,另外兩位室友都來了,一位是北方漢子周鴻永,工科生,瞧著性格爽朗,另一位是上海本地人孔於晨,學電腦的,父母妹妹都陪著來的,這位妹妹一看到陸甯陸遠在宿舍就呆在門口尖叫了好久才撲進來——
  
  沒錯,就是撲的,然後拉著陸甯陸遠拍照還要簽名,她哥在一旁看得臉色都發青了。
  
  說實話,周鴻永和孔於晨一開始完全擔心兩位大明星室友不好相處,後來才發現多慮了……
  
  這兩個比一般的同學當然要成熟多了,可是性格卻並不難相處,陸遠雖然並不是十分親切的性格,但是也不斤斤計較,為人處世還是很大方得體的,陸寧比他更好一些,行事更周到,性格相當溫和。
  
  而有兩個明星室友的好處也是顯而易見的,他們從來不缺吃的,幾乎每天都有送到宿舍的蛋糕巧克力零食,當然還有花和各種各樣的禮物,總有女生在他們的宿舍樓下徘徊,環肥燕瘦,哪樣的都有。
  
  這簡直是痛並快樂著,天天美女環繞,可惜她們看的都不是自己,這種感覺……
  
  陸甯陸遠既然來好好上學,當然就不是來玩不是來享受人生的,比起其他人,他們更能沉得下心。
  
  前兩周的選課就比其他人精心很多,兩個人討論的時候神情都是嚴肅的,帶得周鴻永和孔於晨也不得不嚴肅起來,不過,這也給他們帶來了意想不到的好結果,選課,本來就是大學相當重要的一道坎。
  
  “迎新晚會?”陸甯瞥見周鴻永手上拿著的東西,“誰發來的單子?”
  
  “當然是大二的學生會學姐啊。”孔於晨打了個哈欠說,“她們還來找過你們呢,但是你們好像當時在選課吧,不在宿舍。”
  
  “找我們做什麼?我們可是大一新生,迎新難道不是他們迎接我們給我們表演嗎?”陸遠隨口說。
  
  結果話才剛出口,就有人敲響了宿舍的門。
  
  來的是他們大一的輔導員和學生會的幹事。
  
  果然,是來邀請陸甯陸遠參加一周後的迎新晚會。
  
  要說他們兩人現在的身價,出去商演的話一場後面都要好幾個零的,但是他們來了復旦讀書,作為本校的學生,這種邀請卻根本沒法拒絕的。
  
  幸好也就這麼一次,對於他們而言,唱一首歌也不費勁。
  
  三天后的彩排他們過去走了個場,負責的學生會學姐對他們很客氣,她的統籌策劃能力很不錯,對於整場迎新晚會的安排似模似樣的,陸甯陸遠只是過去露了個臉就被放回來了。
  
  這場迎新晚會這位學姐還邀請了一位臺灣的歌手朱鳳怡,這位也是選秀出身,只是不大紅,在臺灣算是個二三線,最近她剛好在內地準備參加一檔選秀,不知道怎麼的和學生會一位元幹事認識了,才被邀請來參加迎新晚會。
  
  如果沒有陸甯陸遠,她這樣邀請的外援當然是最後一個出場,可是,偏偏有如今正當紅的陸甯陸遠在,她就只能屈居倒數第二了。
  
  迎新晚會當天,陸寧隨便翻出了兩套他和陸遠的演出服,他們很多演出服都是只穿一次,都快掛滿一間屋子了,因為是在學校演出,他們拿的就是最簡單的那種,短短的西裝外套,下身是西褲配黑色短靴,並沒有太多的綴飾,就是穿出去也不會有什麼問題的衣服。
  
  只是一場小演出,他們根本沒告訴張言勝他們,鐘瑜白倒是知道,回了一句“不一定有空來”就算結束,所以他們這天是完完全全地素面朝天,就算這樣,他們兩個站在一起的時候,演出的氣場不會差上半分的。
  
  演出七點半開始,差不多七點一刻了,朱鳳怡才姍姍來遲,負責的那位學姐終於松了口氣。
  
  她一來就要單獨的化妝間,學生會幹事給她安排之後,墨鏡帽子十分齊全的朱鳳怡很快就鑽了進去,快一個小時了才出來,出來之後就直接朝陸甯陸遠走來。
  
  陸寧有些詫異地朝她看來,說實話,他並不認識這位元。
  
  “嗨。”她笑著和他們打招呼,本著伸手不打笑臉人的原則,陸甯和陸遠也和她打了個招呼。
  
  可是——這位你靠得太近了吧?臉上用粉層層掩蓋的眼袋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啦!
  
  而這時,不知道哪個角落的閃光燈一閃,陸寧立刻心中一跳明白了她的意圖。
  
  ……原來,他和陸遠已經紅到有人處心積慮要和他們傳緋聞的程度了嗎?
  
  不知道這位朱鳳怡朱小姐願意到這場迎新晚會來演出,是不是本來就打得這個主意?
  
  瞥了一眼盡心盡力安排演出的學姐,陸甯冷冷一笑,這種目的性在圈內並不少見,但是做到利用圈外人的地步,實在是讓他心頭不太爽快。
  
  陸遠也是把她的行為在心頭一轉就明白了,朝陸寧看去,陸寧靠過來,在他的耳邊吐了幾個字,感覺陸寧的氣息輕輕拂過自己的耳廓,陸遠覺得心中微癢,輕輕眼中詭秘的紅光微微一閃,朱鳳怡就離開了。
  
  “遠來是客,我們也不能太過分不是嗎?”陸遠微微笑著。
  
  陸寧也笑,“嗯,她自己的私事,就和我們沒關係啦。”
  
  朱鳳怡的公司已經準備好了通稿,只等演出結束就發往幾個和他們有關係的娛樂報紙。
  
  輪到朱鳳怡的次序,她一曲唱完,微笑著說:“借著今天的機會,讓我想起了我還在上學的時候。”
  
  場下的觀眾們都笑了起來。
  
  “我有一個男朋友,從上學的時候起就一直在一起,現在快要六年了。”
  
  大家都“哇”了一聲,然後掌聲就響起來了。
  
  “我很想有更多的人分享我的喜悅,我的愛情即將修成正果,也希望大家在辛苦學習的同時,能收穫屬於自己的愛情!”
  
  她口吻清晰有條理,在眾人的掌聲和歡呼中開始唱第二首歌。
  
  場下她的經紀人和公司跟來的攝影師卻氣得臉色鐵青!
  
  這讓他們那篇通稿還怎麼發出去,發來搞笑嗎?!
  
  一晚上都白忙乎了!一場不要錢的通告不說,連想炒的緋聞都沒了可能!
  
  朱鳳怡的經紀人知道,她確實有個在學生時就在談的男朋友,但是她不是說他們已經分手了嗎?
  
  等她唱完下去,自己都有些暈乎乎的,而這時,陸甯陸遠已經上場了。
  
  “咚!”重重的鼓點響起,在場的觀眾都忍不住叫了起來,沒有做任何髮型,陸寧柔軟的發隨著節奏跳起,眉目之間是真正享受的快樂。
  
  小提琴華麗的流音驟然加入。
  
  陸遠並沒有在鏡頭前拉過小提琴,他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輕跳動,這樣流暢炫麗的小提琴音,並不是初學者可以做到的水準。
  
  架子鼓的熱烈奔放,小提琴的溫婉細膩,融合成扣人心弦的獨特音樂,他們沒有唱歌,只是純純粹粹的音樂,直直敲入人的心中去!
  
  場下已經變成歡樂的海洋,所有的新生都站了起來,為他們歡呼,舞臺成為一個聚光點,大家都被這種氣氛感染。
  
  最後,陸寧扔下了鼓棒,瀟灑的動作引起了女孩子們一致的尖叫,陸遠也放下了小提琴,兩人一笑,這才拿起了話筒。
  
  “下面給大家帶來——《Moonlight》!”
  
  一場迎新晚會,卻如同演唱會的狂歡,場內好像燃燒起來一樣。
  
  大部分的學生並不是他們的粉絲,只是知道他們是誰,甚至有部分人根本就不認識他們,這一晚過去,卻忍不住去瞭解這兩個名字。
  
  這就是陸甯和陸遠強大的LIVE魅力。
  
  周鴻永和孔於晨瞪大眼睛看向舞臺,滿臉震驚,他們根本沒法將那兩個在舞臺上閃亮到耀眼的人和平時宿舍裡那兩個只知道學習的書呆子聯繫起來……
  
  他們在玩遊戲的時候,那倆貨在學習。
  
  他們在吃東西的時候,那倆貨在學習。
  
  他們在說八卦的時候,那倆貨在學習。
  
  甚至他們在談論女生的時候,那倆貨還是在學習!
  
  “哦,陸甯陸遠啊,大概在教室吧,不然就是圖書館。”
  
  這是周鴻永和孔于晨同陸甯陸遠一個宿舍後幾乎天天說的話。
  
  ……完完全全就是書呆子學霸的百分百體現,但是現在舞臺上閃閃發光的那兩個……
  
  別開玩笑了好嗎,這是一個人?
  
  哦不對,他們是兩個人來著……
  
  


48

48、Chapter 48 ...


  等他們從臺上下來已經大汗淋漓,因為完全沒有上妝的緣故,兩張白生生的臉反倒透著幾分紅潤,後臺處鐘瑜白扔過來一張記憶卡,陸寧一下子就接住了。
  
  “下次記得處理得乾淨點,免得以後還有什麼麻煩。”鐘瑜白淡淡說。
  
  這張相機的記憶卡裡明顯就是有朱鳳怡公司拍攝的那兩張照片的。
  
  陸遠看向鐘瑜白,“現在才來?”
  
  “嗯,有幾個劇本先和你們商量一下,預定是年底開拍的,現在導演和演員都沒定,D.A.收來的劇本不少,年底先投資兩部,有適合你們的角色就先定下來。”
  
  陸寧點點頭,去和負責的學生會學姐說了一下,才和鐘瑜白一起走出去。
  
  沒有其他地方,就直接回了宿舍,周鴻永和孔於晨他們都沒回來,迎新之後不知道又到哪裡瘋去了,很可能又是找地方上網,大一本來就是最鬆快的時候,也難怪他們對於陸甯陸遠這樣用功反而有些不理解。
  
  陸寧大概看了下這疊劇本,“……都是‘自己人’送來的?”
  
  “一部分而已。”鐘瑜白承認。
  
  怪不得,有兩本他看了個開頭,臺詞品質就相當好,但是他上輩子卻完全沒有聽說過。
  
  陸寧翻了翻,“先把劇本留下吧,我和阿遠接的戲減少,就要更慎重一點,回頭再告訴你決定。”
  
  鐘瑜白點點頭,“以檔期而言,最好是在這一疊裡挑,我們的投資占大頭,拍攝時間上更有話語權,這一疊是別人對你們的邀請,檔期上不是我們能決定的了,我只是把大概能對得上你們時間的挑過來了,萬一對方拍攝時間有調整的話就有點麻煩。”
  
  “好。”
  
  等周鴻永和孔於晨回來就震驚了,因為陸甯陸遠的桌子上堆著很多看著十分“高大上”的東西啊!
  
  “這些是……”
  
  “劇本。”陸遠頭也不抬地回答他們。
  
  因為最近他們的名氣有了,電影電視劇也有了幾部作品,演技的高低已經入了某些導演的眼睛,於是邀約的數量比起前兩年那是壓根不同的,就算是鐘瑜白已經排除了很多拍攝檔期上不適合的劇本,送來的仍然……很多。
  
  周鴻永:“……”
  
  孔於晨:“……”
  
  和明星做室友什麼的,心情真是複雜啊!
  
  他們把手上的一堆東西放下來,孔於晨酸溜溜地說:“這些事學姐們送給你們的。”
  
  周鴻永手上捧著的顯然也是,他們看了看宿舍,堆著的東西越來越多,幾乎都是人家送給陸甯陸遠的禮物,照這個趨勢下去,幾個月後他們宿舍就該堆不下了吧?
  
  尤其今晚之後,他們完完全全成了復旦的校園偶像!
  
  要說其他人成為校園偶像的話,或許還有人不服氣要嫉妒一下,但陸甯陸遠本來就是明星不說,考上復旦也是憑著自己實力來的,更不是在什麼藝術系,而是一個人在法學院一個人在醫學院!
  
  經過迎新的晚上,更是讓許多人看到了他們身上的星光熠熠。
  
  這時候回宿舍看到他們堆著滿桌子的劇本什麼的,讓周鴻永和孔于晨完全沒想法了,真的……
  
  陸甯和陸遠卻只能抽空看劇本,有一些邀約劇本是沒有全本的,只有基本的背景人設和一部分劇本,而D.A.自己的劇本才又完本,倒也不用防著周鴻永和孔於晨什麼,他們看去了也沒多大用,這玩意兒現在並不是什麼絕密的東西。
  
  陸甯比陸遠要好一些,所以劇本基本都是他在看,陸遠根本沒有時間!
  
  醫學院是公認的十分辛苦的地兒,國外根本就不會開設本科的醫學生,大一正是打基礎的時候,就算是陸遠這樣超乎常人的腦子,都必須花不少心力進去。
  
  寒假的時間本來就短,就算加上下個學期的頭,他們的時間也只夠接拍一部電影,而且如果是大製作的電影,他們根本就沒那麼時間去擔當主角。
  
  說實話,這堆劇本裡,也有幾本是邀請他們擔當主角的大製作,卻全部都被陸寧否定了,這幾本中有一部電影是徹底的滑鐵盧了,甚至沒有收回成本,有兩本雖然票房不錯,評價卻很糟糕,只有一本毀譽參半而已。
  
  反倒是幾部小成本都有不錯的成績,但陸寧還是看上了一本他們“自己人”寫的劇本。
  
  這本劇本很特別,陸寧只是看劇本,都有一種心神震動的感覺,唯一的缺點在於,這是一部恐怖片,心理懸疑的恐怖片在國內的市場並不算大,但劇本出色的話,還是有大獲成功的機會的,而且陸寧覺得,這部片子如果拍的好,有拿獎的可能。
  
  故事的背景在西藏,一個旅行團去西藏旅遊,偏偏在荒野之中司機突然發病死去,車上所有的電子設備全部失靈,車怎麼都發動不起來了,到底是誰下的手?
  
  一群人就這麼被困在茫茫草原上,附近有一座山,有一片湖,遠遠的不知道從哪裡傳來了清脆的風鈴聲,電影從風光迤邐的暖色調開始,到詭秘陰寒的冷色調結束。
  
  其實這種題材原來算不上多新穎的,但寫劇本的人太厲害了,層層推進抽絲剝繭,這一行共有十一名遊客加上一個導遊,開始的時候誰都看著很正常,漸漸的,居然除了導遊之外一個正常人都沒有,所有的情節發展都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要陸寧說,這是一部十一個神經病和一個正常人的故事,於是,這個正常人反倒顯得像個神經病了。
  
  能寫出這個劇本,這個編劇肯定對心理學了若指掌,功底相當深厚才能寫得出這樣驚人的劇本,讓陸寧讀過之後心底都有些發寒,這些人的過去卻並不出奇,這部電影將現代生活中的很多毛病都無限放大,比如冷漠,比如偏執,比如潔癖,比如自私,當這些本來並不出奇的毛病被無限放大之後,就變得十分恐怖。
  
  整部電影並沒有多少恐怖的畫面,卻會讓人從心底裡都感到害怕,現代社會的人多多少少都會有種不安全感,社會給人的壓迫感一年比一年更重。
  
  在看這部電影的時候,人們總是容易將自己代入到那個唯一的正常人導遊身上,然後,眼睜睜地看著四周無法躲避的壓迫感將他硬生生地逼瘋。
  
  如果這個世界瘋了,眾人皆醉我獨醒,會是一種怎樣的恐怖?
  
  這部電影可以告訴你這種絕望的感覺。
  
  同時這也是一部很神奇的電影,男一不需要多少演技,他是一個正常人,設定是一個實習導遊,因為旅行社最近不知道為什麼接到了太多單子,原本有一個老導遊帶他的,卻偏偏在出行前病了,他只能硬著頭皮自己帶了這個團,因為只是十一個人的小團,旅行也進入了尾聲,他原以為這趟十分順利。
  
  哪知道,意外就在意想不到的時候開始。
  
  整部電影的精華,就是需要這十一個人的演技撐起來,整部戲除了一開始就死去的司機之外,一共就十二個演員,所有的戲劇衝突都發生在他們身上,而如果這十一個演員有一個演得不好,就可以說這部電影會完全降低一個檔次。
  
  人設中,就有一對雙胞胎兄弟,他們是兩個名校大學生,可以說完全是為他們量身定制的角色,“自己人”寫的劇本,當然會更希望“自己人”來演。
  
  還有一位氣場強大的女白領,陸寧覺得整個角色的設定都和時翠珍類似。
  
  這十一個演員的表演都要很有張力才行,這樣的電影估計演員不會很好找,但因為劇本的出色,陸寧還是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它。
  
  陸遠……根本沒有多少時間和精力來管這件事。
  
  他和陸寧還要準備新專輯,還要——忙著談戀愛?
  
  如果一起在教室上自習也叫談戀愛的話。
  
  大學裡的戀愛有多少都是從這一步開始的陸遠不知道,但是他現在想找個清靜的教室和陸寧一起上自習都要像捉迷藏一樣,東躲西藏才可以。
  
  而一旦他們坐下來開始上自習,半個小時內就可以收到幾十封……情書?
  
  還有一些半開玩笑的表白小紙條,最讓他們訝異的是,除了女生的,偶爾也會收到幾張男生的……
  
  陸遠覺得他錯了,以為到學校裡不工作就能談戀愛的他簡直就是蠢貨!
  
  在這種環境裡他連偷個吻都變得比以前還困難,太傷他的心了。
  
  學業太重身上光芒太閃同學太八卦什麼的簡直傷不起!
  
  大學的老師並不像中學那樣,復旦的名師還是很多的,有一些很幽默,也很有性格,當然也不乏看不慣陸甯陸遠的教授,於是他們上課的被點名率和被叫回答問題率高得令人髮指!
  
  幸好這兩個肚子裡是有真材實料的,才不至於丟臉,半個學期過後,幾乎所有的講師教授都對他們印象良好,不管是一開始就對他們不錯的還是最初對他們有些看不慣的,都不得不承認這是兩個真正勤奮的學生。
  
  他們身上有一種別的學生沒有的東西,靜得下心狠得下勁,簡直可以稱得上求知若渴,以他們的身份,娛樂圈是最浮華的地方,學校卻偏偏與之相反,能不為浮華迷了眼,反倒將心沉在學校,以他們這樣的年紀而言,不得不讓人覺得驚奇。
  
  在陸甯陸遠看來,一學期的時間一眨眼的功夫就快過去了,這一年校內幾乎所有的社團都對他們發出過邀請,全部被他們拒絕了,社團原本就是用來拓展人際關係,和社會實踐相關,他們……還需要社會實踐?再加上他們沒有那麼多空餘時間,一張專輯的新歌趁著週末的時間差不多都錄製完畢,明年上半年發新專輯的話,肯定要開始宣傳,儘量將宣傳排在週末,他們根本沒有那個時間參加任何社團。
  
  臨近期末,周鴻永和孔于晨開啟瘋狂複習模式,大學裡很多學生都是這樣,考試前一兩周才開始臨時抱佛腳,周鴻永看著面前陸遠的高數複習本,他覺得自己對於陸甯陸遠這樣的牛人已經完全嫉妒不起來了。
  
  比老師還清晰明瞭的解題幾乎一看就懂,字跡清晰條理分明,再難的題目到他手裡仿佛都不費吹灰之力。
  
  這、是、高、數、啊!
  
  大學多少人都會撲倒在這一關前。
  
  而孔於晨捧著陸寧的英語筆記,看著這用黑紅兩色筆寫的筆記本上可以稱得上十分漂亮的英文,只能用歎為觀止來形容。
  
  這樣的筆記複印出去能賣多少錢你們知道嗎!
  
  陸甯陸遠對於這些小細節從來不在意,他和周鴻永靠著賣陸甯陸遠版複習筆記就賺得盆滿瓢潑,於是,不好意思之下,他們幾乎包了陸甯陸遠的午飯,每次去食堂都會給他們帶一份。
  
  他們晚上會找教室上自習,晚飯經常是不回來吃的,上午上完課之後卻基本都會回來吃午飯。
  
  讓周鴻永和孔於晨都想不到的是,陸甯陸遠複習筆記複印版就這麼上了新聞……
  
  最近幾個月陸甯陸遠的曝光率已經低多了,《單親爸爸》和《綠光》還沒上映的時候,他們幾乎推了所有的通告,考完試的當天晚上,他們就要去趕通告了。
  
  鐘瑜白絕對會最大限度地壓榨他們的!放他們上學期間不打擾他們就已經是極限了。
  
  偏偏在他們臨近期末的時候,《單親爸爸》開始上映了,一周之後《綠光》也要上映。
  
  這種時候去抓主演陸甯和陸遠的新聞是理所當然的,於是他們兩人的複習筆記就這麼流了出來。
  
  綠葵網站上,針對媒體放出的圖,又開始了新一輪的高樓搭建。
  
  312樓,澎湃先生:字寫得挺不錯啊。
  
  313樓,等紅桔:啊啊啊,我的甯寧和遠遠完完全全就是男神啊!男神!
  
  314樓,靜聽淚聲:高數,我的天!平生最恨高數!
  
  315樓,沁聽:英語!我的天!平生最恨英語!
  
  316樓,囂張↘纏身:……我還以為他們考上了好大學,還是以娛樂圈為主呢,我錯了,如果以後我小孩喜歡這種偶像,我覺得還是可以接受的。
  
  317樓,爺過灬無痕:要是我女兒喜歡他們,我會說,看他們都這麼努力學習了,你不努力好意思說是他們的粉絲?
  
  318樓,-沉溺;哈哈,樓上說的有理。
  
  ……
  
  不過,也有一些不一樣的聲音,比如:
  
  702樓,博君一歡顏:呵呵,電影要上映了吧,炒作而已。
  
  819樓,第三者╮:複習筆記而已,哥當年寫的比他們好多了,果然有張好臉就是有用,連個筆記都能上新聞了。
  
  820樓,灰色空間:同意樓上,再炒也就這樣了,之前拿成績炒,現在連筆記都拿出來了,煩不煩。
  
  906樓,哀家:書讀得好就相當於有成就?呵呵,別現在捧得越高以後摔得越重!
  
  998樓:__太“色”:每次都拿這個來炒,成績好一點而已,值得這樣炫耀?我看這個筆記的水準也很一般。
  
  ……
  
  可這些不和諧的聲音到底不能成為主流的,尤其陸甯陸遠兩人在大一第一學期的考試中齊齊拿了一等獎學金之後,更是讓這些人銷聲匿跡,再也說不出什麼了。
  
  就算是炒作,也要有這個實力才能來炒啊?
  
  當然也有人憋著一口氣,就等著兩人摔下來之後再拿這些誇獎扔在粉絲臉上來嘲笑。
  
  可是,陸甯陸遠會給他們這個機會嗎?
  
  答案當然是否定的。
  
  新晉男神,歌手算什麼,演員算什麼,高富帥算什麼,學霸算什麼,既高富帥又學霸還是好歌手好演員的——
  
  只此一家,別無分號。
  
  勵志偶像之路,才剛剛起航。




49

49、Chapter 49 ...


  《單親爸爸》原本是十月就要上映的,可是因為發行方的問題,才拖到了十二月,因為主演陸甯沒有時間進行多少宣傳,只好在院線上下工夫,全國大大小小數千家院線大廳中都擺上了《單親爸爸》的巨幅海報,海報上陸寧飾演的林旭陽單手夾著六七個月的孩子,笑得一臉陽光燦爛,因為小路易本來就長得漂亮,這時候瞪大眼睛撅著嘴看著鏡頭的模樣就特別可愛。
  
  兩個人的形象都是暖色調,背景卻相當陰暗,家徒四壁亂七八糟的房子,本來就預示著什麼,可是走進電影院的大部分人都是沖著溫馨家庭親情劇去的,卻偏偏被狠狠虐了一把出來,這種心理落差使得他們想坑更多的人,回去死命宣傳這部電影,於是越來越多的觀眾走進了電影院!
  
  這是一部小成本電影,上映剛剛三四天就已經收回了成本,因為劇本和拍攝都相當精緻,這部笑中帶淚的小成本電影成了聖誕檔的黑馬,將兩部大片都擠落馬下,成為耶誕節觀影首選影片。
  
  陸寧也因此再次被推上了風口浪尖,因為這部電影的簡單,越是簡單越是能看出演員的水準,陸寧在電影中的表演引起了很大範圍內的讚譽,他還這麼年輕,就有這樣的演技,擔當主演他不是第一次了,但是那些電影電視劇和這部並不同。
  
  《單親爸爸》沒有多少佈景沒有多少其他演員的烘托,沒有大畫面也沒有吸引眼球的轉折劇情,小路易是一個嬰兒,整部電影幾乎都是靠著陸寧一個人的演技撐起來的,能有這樣豐滿的電影效果,任誰都指摘不出什麼。
  
  一周後,《綠光》上映,這部電影陸遠是花了大功夫的,他是男二,但是在這種巨星雲集的電影裡擔當男二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演技好的演員太多,設定上出彩的配角就有好幾個,主角雖然是動作明星,卻是個演技派,如果是普通的年輕演員,很容易被襯得黯淡無光。陸遠的表演是很讓導演滿意的,甚至比他想像中還要好上許多,再加上是投資方推薦的人,哪怕宣傳的時候陸遠沒到,導演還是不吝于對他的誇獎,對於這一點他問心無愧,大家一看電影就會知道。
  
  《綠光》在這年是最優秀的幾部香港電影之一,一上映就引起了很大的關注,它的優點就在於所有的人物都相當有個性,劇情又緊湊,票房飄紅並不是什麼稀奇的事,而陸遠在其中的表現更是引起了一定的討論。
  
  他飾演的是一位三十來歲的反派角色,頭髮總是梳得整整齊齊,戴著一副銀框眼鏡,笑的時候顯得溫文爾雅,有輕微的潔癖,內斂、隱忍、從容淡定,卻睿智、陰冷、工於心計,以他的年紀而言,要演好這樣的角色挑戰性可想而知。
  
  但他卻交出了這樣一份令人滿意的答卷!
  
  陸寧看過之後,也不得不承認他的表現雖然和前世的自己並不儘然相同,有他自己理解的東西在裡面,但是演得確實很出色優秀。
  
  一月份他們考完試的當天晚上,就被鐘瑜白拖過去趕通告。
  
  再不刷存在感的話,再紅的明星都很容易被遺忘的。
  
  事實上陸寧已經考完試好幾天了,醫學院的考試比較晚,他留在學校等陸遠也考完試,兩個人才一塊兒去趕通告。
  
  《單親爸爸》和《綠光》之後,邀請他們的通告絡繹不絕,因為這兩個任性傢伙的時間問題,鐘瑜白忍痛推了,所以他們一空,立刻將他們的時間表安排得滿滿當當。
  
  陸甯應該慶倖大學沒有假期作業?
  
  但假期對於他們而言也不是完全用來玩的,陸遠隨身都帶著兩三本專業書,陸寧也是,沒事就看看案例什麼的,事實上他們也只有近一周的通告時間,一月下旬,他們就進了《旅行者》的劇組,就是之前陸寧挑的那部電影。
  
  兩三個月的時間,鐘瑜白已經將其他演員都找齊了,男一號實在不想便宜別人,他直接就讓黃碧上,因為這個角色的人設本來就和黃碧有些相似,沒多少社會經驗,有些怯懦,努力,卻缺乏勇氣和毅力,和現代社會的很多年輕人一樣,他有很多缺點,他就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年輕人。
  
  黃碧恐懼得要命,這幾個月都在死命啃劇本,看著他那副樣子,鐘瑜白就感歎,相比較之下,陸甯陸遠多省心啊!
  
  除了陸甯陸遠、時翠珍、黃碧之外,另外八位元演員全部找的是華語圈中出名的演技派,甚至為了挖兩位知名演員來飾演這部電影,D.A.開出了高片酬,其他幾位都是讀過劇本之後就同意了出演,一個好演員也不是次次都能碰上好劇本的,這部片子沖著這個劇本,都是很值得進組的,導演則是邀請的拍《單親爸爸》的導演鄧一慶,他是文藝片出身,導演功底很深,一定能將這部心理懸疑恐怖片拍得風光迤邐。
  
  臨近過年,他們卻直接去了西藏。
  
  鄧一慶是以畫面的精緻細膩出名的,一路上西藏的美景都被記錄下來,經過後期剪輯,想必畫面感一定十分出眾。
  
  要演好這部電影並不容易,大巴車上,一車的演技派都在仔細看著劇本,偶爾對上兩句戲。
  
  設定中,陸甯陸遠飾演一對名校大學生,時翠珍飾演的角色是一名外企高管女白領,另外有一家三口,兩個夫妻模樣的六七十歲老人,一對情侶和一個三十來歲的業餘攝影師。
  
  一家三口中有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姑娘,陸甯怎麼看她都覺得有些古怪。
  
  “……那是個琵琶精。”黃碧悄悄對陸寧說。
  
  陸寧:“……”琵琶精?是玉石琵琶成的精還是住在琵琶洞逼婚唐僧的蠍子精?
  
  陸遠不在意地說:“別看她樣子小,成精的日子不短了,原是個蠍子,常年不出洞府,”然後壓低了聲音說,“這部劇本就是她寫的,她自己要來演本來鐘瑜白還不願意呢。”
  
  陸寧瞪大眼睛,他知道這個劇本需要相當深的心理學功底,但是寫劇本的是這個看著只有十歲左右的紅衣小姑娘——好吧,她本質上是個老妖怪,還是讓他覺得有些不自在。
  
  “對了,千萬別在她面前提什麼‘唐僧’,她一直很憤怒人類對她的污蔑,她對光頭和尚一點興趣都沒有,就她這副化身童女的模樣,逼婚那是搞笑。”鐘瑜白忽然在旁邊淡淡說。
  
  陸寧:“……”
  
  也是,找個妖怪來演還差不多,要找這種演技水準的十歲小姑娘,國內真心太難了,而且一般的家長都不會讓孩子來演這種片子了,這部電影的戲劇衝突太強烈,在這種極致的表演張力之下,長時間身處這種環境就怕會給孩子留下心理陰影,由老妖怪來飾演這個角色就沒什麼問題了。
  
  《旅行者》剛剛開拍,就引起了極大的關注,主要是因為它的演員陣容太過強大,幾乎集合了國內最優秀的一群演員,除了時翠珍、陸甯陸遠之外,飾演兩位老人的都是十幾年前的影帝影后,如今誰都要尊稱他們一聲老師,飾演一家三口的除了琵琶精杜翠影之外,另外兩位都是國內的中堅演員,他們是口碑演技都相當出眾的老戲骨,那對年輕的情侶是童星出身,現在在圈子裡雖然不算混得最好的演員,演技卻是自小錘煉出來的,相當值得稱道,那位三十來歲的業餘攝影師的飾演者是去年的新晉影帝,他是屬於大器晚成的演員,出道很早,可惜時運不濟,好幾次和影帝失之交臂,但演技是不用懷疑的。
  
  除了男主演黃碧和“小女孩”杜翠影是新人之外,其他都是值得大書特書的演員,而這些人被集合到了一部電影中,怎麼會不讓人覺得好奇?
  
  尤其那兩位重量級的老影帝老影后承認,他們是因為劇本的出色才會接這部電影。
  
  還在拍攝之中,這部電影的新聞就經常上娛樂版面,已經算是很不錯的開端。
  
  過年前,陸甯陸遠第一次接到了跨年晚會的邀請,雖然不是國家電視臺,卻是收視率上很佔優勢的上海地方衛視,酬勞給的很豐厚,復旦本來就是上海的,邀請他們並不很讓人意外。
  
  在跨年前夜,他們才從西藏匆匆趕回了上海,滿腦子還是之前“瘋狂”的劇情,一時間都轉不過彎來。
  
  《旅行者》的臺詞劇情都堪稱瘋狂,卻不會有很激烈的肢體衝突和畫面表現,它要的瘋狂是一種掩蓋在平靜表像下的心理壓迫,這種要求是很考驗演技的,是需要通過眼神、口吻、表情和細微的動作表現出來的,要感染人,首先就要讓自己先相信。
  
  不得不說,哪怕是到陸寧這個水準的演員,演了這部電影,仍然讓他有一種更進一步的蛻變感,也難怪那兩位老演員會看了劇本就接戲,因為它太有挑戰性了,對於一個優秀的演員,已經不缺金錢名聲地位的時候,這種挑戰性才是讓他們接戲的本質原因。
  
  他們參加跨年準備的曲目是專輯裡那首只在演唱會上唱過的《父親》,這種積極向上符合主旋律的歌比較適合這種闔家團圓的時候,但直到上了妝快要上臺了,才算是有些回過神來了。
  
  因為心神還在戲裡的緣故,陸甯陸遠的心神都有些恍惚,之前在化妝間幾位歌手和他們打招呼,他們都沒有太大反應,鐘瑜白在旁邊眉峰一挑,先在博客上發了一條消息。
  
  “唉,甯寧和遠遠好可憐啊,昨天晚上拍戲拍到淩晨,今天也一直在趕戲,快三十六個小時沒休息了,剛在後臺還在打瞌睡呢。”
  
  沒過多久,評論就刷刷地冒出來,等到陸甯陸遠上臺唱歌的時候,評論已經突破了上千條。
  
  他們穿著相當正統的西裝,因為最近幾個月一直太辛苦,放假了又趕戲的原因,陸遠稍稍瘦了點,陸寧也跟著他做了調整,兩個人穿著修身的西裝打著領帶,就這麼站著進了鏡頭看著愈加高挑修長,眉眼更顯得清秀絕倫。
  
  《父親》的歌詞溫馨感人,太適合這樣的場合,旋律又相對簡單,聽上兩遍就能跟著唱出來了,一曲唱完,掌聲雷動,甚至有一些觀眾在這個特殊的日子裡抹著紅了的眼眶,原來這首歌他們沒有做過太多的宣傳,傳唱率並不高,在這種跨年晚會上出現,絕對是一個徹底將這首歌的名氣打響的機會。
  
  陸甯和陸遠卻顧不上什麼後續結果,跨年一結束就立刻飛回了西藏繼續進入封閉式拍攝。
  
  第二天一早,新聞出爐的時候,他們壓根兒半點兒都不知道。
  
  “跨年斂財忙,新晉男神甩臉不理人?”
  
  這條新聞當天出來的時候,配的是一張陸甯陸遠在跨年晚會時唱歌的照片,而其中隱晦提及歌手A、歌手B因為遭遇陸甯陸遠冷臉而尷尬,其中歌手B還是他們的前輩,陸甯陸遠耍大牌不理人云云。
  
  鐘瑜白冷笑,等著他們被打臉。
  
  果然,很快就有粉絲大罵,“你他媽在搞笑嗎?陸甯陸遠趕戲趕得都快累倒了,在來跨年晚會之前已經三十六個小時沒睡覺了好嗎?你們還要他們笑容滿面地來和你們談天說地?歌壇前輩,求求你們了,給他們點休息的時間吧!”
  
  如果是在這條新聞出來之後,有人爆出陸甯陸遠在參加跨年之前三十六個小時沒休息,恐怕肯定會有人懷疑其真實性,偏偏這件事是在這條新聞出現之前就爆出來的。
  
  博客的首發時間是六點四十三分,當時的陸甯陸遠應該還在跨年晚會的後臺準備。
  
  而偏偏在這時,網路上放出了一個模糊的視頻,應該是陸甯陸遠的“某個粉絲”拍的,視頻很短,角度卻很不錯,拍的是某位歌手去找陸甯陸遠說話,陸甯陸遠趕忙站了起來,因為站得太快,陸遠還稍微晃了一下——
  
  PS,視頻是在角落的熊明明拍的,指使者:鐘瑜白。
  
  這一晃不是別人導致的,正是鐘瑜白在後面用力扯了一下陸遠的衣角。
  
  視頻裡雖然看不清他們的面容,卻可以看出他們的態度還是很“恭敬”的,這位不知道在說些什麼,說了好一會兒才離開。
  
  陸甯陸遠這才能坐下,沒多久,又有一位來了,他們趕緊又站了起來……
  
  視頻一放出,就引起了軒然大波。
  
  粉絲們都心疼得要命,哪怕是路人,看到這個視頻之後,也覺得某些人太過分了吧,人家累得要命,都這樣了,人一來還是趕緊站起來迎人,居然還有臉指責人家冷臉?
  
  很快,發佈那條娛樂新聞的網路版面就被粉絲們刷屏了:
  
  求求你們了,給陸甯陸遠一點休息的時間吧!他們不是冷臉,是太累啊。
  
  求求你們了,給陸甯陸遠一點休息的時間吧!他們不是冷臉,是太累啊。
  
  ……
  
  這時候,娛樂新聞中提及的歌手A和歌手B很快就有粉絲開始扒他們究竟是哪位,參加跨年晚會的大部分歌手都被拉出來排除了一遍,很快就鎖定了其中的三四個人。
  
  真正的歌手A和歌手B當然就在其中,但這種時候肯定是死不承認,紛紛都撇清了關係。
  
  於是,原本還有兩個媒體也打算發類似的新聞,卻很快換了題目,媒體本來就最擅長見風使舵。
  
  陸甯陸遠之前良好的形象給他們幫了大忙,這個原本可能會變成負面新聞的,偏偏狠狠讓某知名媒體自黑了一把,兩個娛樂新聞裡都報導了這個消息。
  
  “……從西藏飛往上海,某知名博客指出,陸甯陸遠在來之前,已經差不多三十六個小時沒有休息,整個人處於十分疲憊的狀態,而這時在後臺有兩位藝人去找他們說話……從視頻裡可以看出,他們的態度十分恭敬……”
  
  第二天立刻有幾篇新聞指出,現在的娛樂媒體也要有一點職業操守和職業道德,暗指一開始報導陸甯陸遠冷臉耍大牌的那家媒體,毫不客氣地戳上幾刀,畢竟,本來傳媒圈子也不是鐵板一塊,多的是人樂於落井下石。
  
  輿論導向已經完成,這件事再翻不起什麼風浪了,想要黑陸甯陸遠一把的那家媒體偷雞不成蝕把米,後悔都已經晚了。
  
  鐘瑜白合上筆記本,輕輕一笑,看向不遠處正認真演戲的陸甯陸遠,暗自感歎:
  
  這倆貨有我這樣的經紀人,真是積了幾輩子的德啊!
  
  然後,開始理所當然地安排起更加密集的行程來,務必要將他們再狠狠壓榨一下才對得起自己不是嗎?




50

50、Chapter 50 ...


  西藏原就很美,他們的拍攝地儘量不去破壞原本的環境,鄧一慶在這方面和他的性格正相反,十分嚴格,所有的垃圾和包裝紙都要收好,取景的湖很清澈,他不允許任何人倒任何東西在湖裡。
  
  純白的雲,連綿的山,藍寶石一樣的湖,碧綠的草,蜿蜒的公路,這樣的構圖色調很清新,極其美麗,鄧一慶很擅長用反差的鏡頭來說故事,比如《單親爸爸》的陰暗背景,明媚人物,再比如這部《旅行者》的明麗背景,險惡人性。
  
  在這種背景之下,發生再瘋狂的事,都不至於讓看電影的人感到太壓抑,這就給這部恐怖片的恐怖程度留有餘地,讓人眼睛在天堂,心靈卻在地獄,這種感覺會更令電影加分。
  
  鄧一慶用拍文藝片的鏡頭記錄下這片美景,構圖、顏色、角度都恰到好處,他曾經拍攝的文藝片拿過好幾次畫面方面的獎項,在這方面是他的專長,細膩到能觸動人的心靈。
  
  “說不定會有人經過,我在路口等著吧。”飾演導遊的黃碧聲音並不高,他的性格綿軟,遇上這樣詭異的事難免六神無主。
  
  一聲低低的笑傳來,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伸出來,指向不遠處,“哦,看來我們不會餓死了,看,那裡有只野山羊。”黑色風衣包裹著年輕曼妙的身體,她說的話十分正常,但鏡頭給了她的眼睛一個近景,忽然就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那雙眼睛,平靜極了,不知道為什麼,透著令人心寒的殘忍,她說那只野山羊的時候,就好像在說一片擺在餐桌上的麵包,如此也就算了,她妝容精緻的臉上,紅唇彎彎,正微微地笑。
  
  臺詞很平常,舉止也沒什麼不對,偏偏整個人隱隱都透出幾分不對勁,這才是演技的功力。
  
  時翠珍飾演的女白領,在這樣美麗優雅的外表下,擁有的是一顆殘暴的心。
  
  攝像機一掃,陸遠戴著耳機,正站在一旁露出線條優美的側臉,臉上卻是毫不在意的冷漠,陸寧正皺著眉一遍遍地擦著自己白色外套上的一個小污點,那污點深紅,瞧著很像是一個血點,近景一掃而過,鏡頭前的人恐怕都好似聞得到那種讓人不舒服的淡淡血腥味,而他擦得力氣之大,手背上的青筋都蹦了出來。
  
  那對情侶大聲笑著,在這樣安靜的背景下,聲音無比刺耳。
  
  兩個老人開始互相指責,而從透出的隻言片語裡,可以知道他們根本就不是夫妻。
  
  一家三口抱在一起,看似親密,妻子的眉頭微皺,眼中帶著淡淡的嘲弄和嫌惡,丈夫的眼睛正盯著不遠處姿態優雅的女白領。
  
  懷中不過十歲左右的女孩子,慢慢露出一個詭異的笑。
  
  “哢!”
  
  “啪啪啪”的掌聲響了起來,《旅行者》終於順利殺青!
  
  這個場景是最初的場景,但如果沒有先拍後面的劇情再回來拍這個,恐怕這樣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並沒有什麼衝突的場景不知道要拍上幾遍才能過,但後面的劇情已經拍好,所有的演員都已經入了戲的情況下,再回過頭來拍這個場景,卻是恰到好處。
  
  看似正常,實際上在遭遇這種詭異事之後,只有黃碧飾演的導遊表現得才能稱之為正常,剩下的十一個人,初看沒什麼不對,細想卻整個兒都不對!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看著好像故事很簡單,節奏卻絕對不慢,十二個人的故事,全部都很有張力的話簡直是讓觀眾喘不過氣來的緊張,背景環境很舒緩,細節處卻哪裡都透著詭異,叫人心裡直發毛,要給觀眾這種感覺,就要完完全全看演員的功底了。
  
  陸寧狠狠松了口氣,拍這部戲,是他這輩子拍戲以來最累的一部,倒不是說拍戲進度太快讓他累,而是這個角色這個人物,實在是太讓他感到疲憊了。
  
  一旁的陸遠也是一樣,他拿下耳機揉了揉耳朵,身上的氣氛立刻緩下來了,不僅僅他們是這樣,顯然其他人也是這樣,一開始上了大巴車,大家都沒怎麼說話,好一會兒了才活躍起來,戲終於拍完了!
  
  鄧一慶手一揮,很大方地讓大家在西藏先玩兩天再回去。
  
  但是因為最近總是在這樣美麗的環境裡拍那樣的劇情,他們已經對再美麗的景色都無愛了好嗎?
  
  入戲太深傷不起!
  
  隨便逛了兩天寺廟,大家就打包回家各奔東西了。
  
  下學期其實已經開學了,陸甯陸遠因為拍戲的原因本來就遲了一陣子,鐘瑜白後來給他們排的通告暫時都用不上,只能遺憾地先放他們回學校報導。
  
  報導之後,三月初,他們的第二張專輯開始發售。
  
  這張專輯叫《綠》,簡簡單單一個字,卻看著就透出幾分清新來。
  
  讓陸寧說,趁著這兩年還能清新趕緊清新吧,等到年紀大了,再走清新風,他自己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專輯的封面沒有用照片,而是寥寥幾筆就見生趣的簡筆劃,色調灰白,唯有一片樹葉鮮嫩碧綠,濃得滴翠。
  
  好像是漸漸適應了這樣的步調,明明事情比第一學期的時候更多,反而倒好像不是那麼忙了,時間擠擠總還是有那麼幾分空閒,大早上借著背單詞的名義還能鑽進小樹林去談個戀愛,如果……小樹林裡沒有那麼多背單詞的人就更好了。
  
  週末要宣傳專輯,MV是去年在假期就抽空拍好了,鐘瑜白很懂得利用資源,拉了一批人去,直接在西藏就完成了主打曲MV的拍攝。
  
  說是《綠》,走的清新風,主打曲卻是陰鬱悲傷的情歌風格,他們在西藏那陣子,讓他們清新,還真是清新不起來,整個人都在《旅行者》那種陰暗裡,根本拔不出來。
  
  這週末他們飛香港宣傳新專輯,香港一年到頭人流量都很高,他們來的時候又是週末,給他們訂的那家四星級酒店房間比較緊張,陸甯陸遠就被安排到了一間大床房,陸遠對此喜聞樂見,陸寧……
  
  時間太緊他們週五晚上到的香港,第二天要上三個雜誌兩個節目,陸寧沖完澡出來的時候就看到陸遠正在拆禮物。
  
  他們剛到香港,就有不少粉絲堵在機場,塞過來的禮物他們不拿著都不知道怎麼還回去,到了酒店,更是有不少直接打聽好了放在他們房間門口,鐘瑜白給他們訂的房間在最高層,粉絲們總有各種各樣的辦法滲透進來送東西,也算是一種本事。
  
  “又在找吃的?”陸寧隨口說了一句。
  
  陸遠已經拆開一袋包裝袋吃起了餅乾,給他們送的東西也不都是好東西,他們偶爾也會收到比較讓人哭笑不得的禮物,比如某位粉絲姑娘自己的內衣Bra什麼的……
  
  “這個粉絲好像送過好幾次這個盒子了啊。”陸遠忽然說。
  
  陸寧擦著頭髮,隨口說,“什麼?”
  
  然後——然後陸遠那兒就沒聲了……連表情都變得微妙。
  
  陸寧看過去,頓時覺得氣氛都有點不對了。
  
  好吧,陸遠和他表白過,陸寧也算是——接受了?
  
  但是之後那麼長的時間內,兩個人根本忙到分身乏術,哪裡有機會做什麼!陸寧這時候猛然間意識到,這裡是酒店最高層落地窗夜景房,面前只有一張大床!
  
  陸遠手上的東西,曾經被鐘瑜白拆封過,鍥而不捨送潤滑油的某位死忠粉絲又一次來刷存在感。
  
  “我來給你擦。”陸遠站起身來接過陸寧手上的毛巾,陸寧忽然覺得……現在的陸遠,很有壓迫感是怎麼回事?
  
  陸寧不是沒有想過和陸遠有進一步的發展,他也是個男人,哪怕這輩子的身體不是常人,那也是男人,他也有正常的生理反應,只是,他擔心如果真的進了一步——
  
  他和陸遠還會像現在這樣嗎?
  
  他覺得現在這樣很好,像是親人又是朋友,偶爾會有一些戀人的親吻,完全在他可以接受的範圍內,這種感情讓他覺得很安全很貼心。
  
  陸甯不是不喜歡陸遠,只是對他的感情,距離那種戀愛的激情總是少了那麼一步,更何況,他其實還沒完全做好和一個男人過一輩子的心理準備。
  
  唔,雖然說,他這輩子也根本不可能找一個女人過一輩子了,除非找個女妖……
  
  陸遠站在他面前給他擦頭髮,擦著擦著,陸寧的視線裡就看到了這位的褲子支起了小帳篷。
  
  ……他不是故意看到的!
  
  “你不去洗澡嗎?”陸寧故作淡定。
  
  陸遠忽然笑了起來,陸寧本來就坐在床沿上,陸遠忽然往下,就著毛巾抓住陸寧的頭,就這麼吻了過來。
  
  他的舌頭伸進去,狠狠和陸寧的舌攪在一起!
  
  陸寧很明顯地感覺到,他的尖牙又冒出來了。
  
  似乎每次情動,陸遠的尖牙都會冒出來,而奇怪的是,他的尖牙每每摩挲過陸寧的皮膚舌尖,都會帶來一陣顫慄。
  
  吸血鬼在西方又稱血族,他們好似天生就帶著讓人血液沸騰的魔力。
  
  吮過舌尖,他輕輕咬了一下陸寧的下巴,陸寧再克制,還是忍不住微顫了一下。
  
  ……他其實一點都不想讓陸遠發現,每次陸遠挑逗他的時候,他並不是全無感覺。
  
  酒店的燈光很昏暗,落地窗外是香港璀璨的夜景,窗簾沒有拉,陸寧覺得自己的聲音都有些啞,“陸遠,你——”
  
  聲音因為嘴唇被堵住而被迫吞了下去。
  
  陸遠的吻不再像最初那樣青澀了,他們這種種族或許天生在情事上就太有天賦,如今他只是吻,都能讓陸寧引以為豪的克制力近乎瓦解。
  
  好不容易放開了他,陸寧覺得自己喘息的聲音根本就沒有辦法再掩飾什麼,陸遠在這時偏偏往下,輕輕咬了一口他的鎖骨!
  
  陸寧一下子僵住了——陸遠怎麼會知道這裡是他的敏感點!
  
  “……真的是這裡嗎?”陸遠的尖牙輕輕摩挲著陸甯線條優美的鎖骨,看到陸寧的皮膚都開始泛起漂亮的粉紅色,他的眼睛立刻就紅了起來。
  
  牙齒好癢。
  
  血族興奮的時候,鮮血是最佳的催情劑,但是,陸遠卻不想讓陸寧生氣,他知道,陸甯其實根本不喜歡自己吸他的血。
  
  現在他和陸寧的感情,還不到可以讓他任性的時候。
  
  慢慢來,他對自己說。
  
  慢慢來。
  
  等他俯下身體隔著浴袍咬了一口陸寧的敏感部位,陸寧再也沒有辦法欺騙自己,也沒有辦法欺騙陸遠。
  
  他確實也有了欲望。
  
  浴袍根本不厚,陸遠抽開浴袍的帶子散開浴袍的時候,露出陸寧白皙結實的胸膛和淺紅色的兩點,他其實還是穿著一條薄薄的白色內褲的,這時候已經隱約能看到支起的形狀。
  
  剛洗完澡的陸寧身上還帶著清新的水氣,他的皮膚對於陸遠而言,都似乎帶著一種隱約的誘人的氣味,他的尖牙癢得難受,當觸碰到陸甯的身體時,才會感覺好一些。
  
  這個人的鮮血在血脈裡流動的感覺那麼清晰,他的味道這樣好,對自己形成了無與倫比的刺激,陸遠覺得又痛苦又歡愉。
  
  陸寧卻皺起了眉,忍不住低低呻吟了一聲,因為陸遠和普通人並不同,他的尖牙磨過自己的前胸,讓他覺得微微刺痛的同時,卻也有種難以形容的快感。
  
  現代社會不比以往,陸甯猜測陸遠一定是做過功課的,這手法雖然並不嫺熟,卻也不生澀,感到他隔著內褲舔著自己已經情動的敏感部位,陸寧沙啞地說:“明天我們還有工作……”
  
  沒錯,還有很多工作。
  
  陸遠頭也不抬,“……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陸寧的內褲被他舔濕,陸遠欣賞著陸寧那裡漂亮的形狀,忍不住又咬了一口,陸寧立刻顫慄了一下。
  
  “……脫掉吧。”
  
  這時候原本寬鬆的內褲,束縛得他很不舒服。
  
  陸寧也不是那麼矯情的人,既然都這樣了,大不了等會兒他也替陸遠咬一次好了,雖然是第一次,那平生總有第一次不是嗎?
  
  這時候至少陸遠真的給他帶來了愉悅的刺激。
  
  陸遠卻說,“等一等。”
  
  他喜歡這種感覺,哪怕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卻可以感覺到陸寧在他的唇舌下變得越來越硬越來越熱。
  
  陸寧覺得他快要不能忍受了,陸遠的尖牙一次次這樣咬著他,他的舌輕輕舔過,偏偏隔著一層布,總是差了點什麼,就好像用羽毛一次次撩過他的心臟,又癢又麻,想抓又抓不到,這種束縛的感覺讓他又痛苦又渴望。
  
  “脫掉。”陸寧的手伸了過來,想要把自己的內褲脫掉,卻被陸遠抓住,十指相扣。
  
  陸遠稍一用力,陸寧就倒在了床上,鬆鬆垮垮的浴袍散開,陸寧微微抬起頭,看到陸遠的牙齒咬住自己的內褲邊緣,慢慢往下扯的時候,好似一把火把他的血液點燃了似的,全身的血液全部往下腹湧去,熱得驚人!
  
  他從來不知道,一個人不過是給自己咬一下那裡而已,會刺激到這種程度。
  
  還是說,只是因為眼前這個人不同?
  
  陸遠終於整個兒含住了他已經熱燙到連自己都覺得驚訝的下體,陸寧滿足地喟歎了一聲,卻同時因為那尖牙摩過的些微刺痛而更加興奮。
  
  這種極致的快感差點就這麼讓他射出來,一手按住陸遠的頭,他的身體都要弓起,被陸遠扣住的那只手很想伸過去,卻只能和陸遠的手指糾纏在一起。
  
  “陸遠——好了,陸遠!”陸寧一邊喘息一邊叫著陸遠的名字,卻不知道陸遠看著他這個樣子,眼睛已經完完全全變成了紅色,亮得驚人。
  
  這時候,聽著他沙啞的聲音,看著他沉迷的面容和微微泛紅的身體,陸遠覺得,自己以前那樣隱忍只能偶爾偷個吻,吃這種清粥小菜吃了那麼久真是蠢斃了!
  
  陸甯推開陸遠射出來的時候,還是弄髒了陸遠的衣服,陸寧坐起來,卻覺得身體都有些軟,“你先去洗澡。”他說。
  
  先讓他緩一緩,那種餘韻讓他這時候手腳都沒什麼勁。
  
  陸遠卻一下子將弄髒的上衣脫掉,露出最近又養回點肉的精壯上身,陸寧聽到“嘩啦啦”的撕開包裝紙的聲音,奇怪地朝陸遠看去,“你在幹什麼?”
  
  聲音還是有點低沉,與平時並不太相同。
  
  陸遠已經拆完了,他沒有回答陸寧的問題,拿著一個小罐子回到了床旁邊。
  
  陸寧忽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這是什麼?”
  
  “潤滑劑。”陸遠說話的時候,拉開褲子拉鍊的聲音在陸甯聽來簡直響得十分清晰!
  
  陸寧覺得自己的聲音乾巴巴的,“潤滑劑?”
  
  再然後,陸遠就吻了上來,陸寧感到一個硬邦邦的東西頂著他的下腹,燙得驚人,這才意識到這傢伙想幹什麼!
  
  該死的,陸寧深深有種上當的感覺!這種時候手腳發軟什麼的,那是相當不利啊!
  
  這個傢伙——他才不信這傢伙沒有預謀!
  
  “明天還有工作!”陸寧好不容易推開他,咬著牙說。
  
  陸遠啃了他的鎖骨一口,“我知道!”
  
  一隻手卻繞過陸寧的腰,往下麵探去。
  
  哪個粉絲送的這種玩意兒——
  
  簡、直、混、蛋!




51

51、Chapter 51 ...


  陸寧也不至於手腳發軟到一點力氣都沒有,如果面前這個是正常人,陸寧相信自己可以一腳把他踹出房間,但面前這個不是。
  
  陸甯的武力值原本是比陸遠要稍高的,在這種狀態下,優勢就沒有了,而且陸遠的樣子……根本不容拒絕。
  
  “陸遠,我——”話沒說完,陸寧就感覺有什麼涼涼的東西被抹在了自己的後面。
  
  這事兒來得太突然,陸寧根本沒做好心理準備,他一腳就踹向陸遠,結果反而被陸遠一手抓住了腳踝。
  
  往床上縮的陸寧就這麼被……拖了回來……
  
  陸寧瞪著眼睛,“喂!”他媽別以為自己高興和他做了,就會甘心這麼被他上好嗎?!
  
  “如果不舒服,你可以叫停。”陸遠啞著聲音說,“阿寧,我很難受。”
  
  陸寧瞪他,他以為自己會這麼幼稚天真地相信他的鬼話?男人要是進行到一半能停下才有鬼!只有無知的小女孩才會相信這句好不好!
  
  難受?自己原本也是打算給他咬的啊,難受並不表示要被他上!
  
  陸寧伸出手去握住陸遠的下身,才發現它已經熱燙堅硬到這種程度了,一時間就有些猶豫。
  
  而陸遠已經抓住了他的手,“……阿寧,今天你還沒有給我……”
  
  他的舌卷著陸寧的手指,尖牙摩過陸寧的指尖,陸寧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而從指尖漫延上來的酥麻和幾乎令人無法克制的燥熱讓陸寧的腦袋都混沌了片刻。
  
  而這時,後面一陣讓他心驚的涼意,陸寧實在不想讓陸遠就這麼得逞,勉強抬起身體,卻忽然驚叫出聲,整個兒聲音都變了!
  
  這個混蛋他居然——直接就這麼進來了!
  
  就算有潤滑劑,就這麼他媽的進來了!
  
  陸甯要完全收回之前這傢伙有做過功課的話!他媽這傢伙完完全全就是個新手!
  
  因為太沒有心理準備,陸寧壓根兒就沒想到這位這麼直接,也就沒有繃得很緊,後面居然一下子就將陸遠那根粗得驚人的東西吞了進去。
  
  陸寧覺得快要氣死了,這他要是普通人,給陸遠來這麼一下子,非得受傷不可!
  
  偏偏在這時候,陸遠動了起來,陸寧推著他的頭,“……給我停——”
  
  當然這是不可能的,陸遠的舌頭卷住他的手指,舔得陸寧渾身都有點顫,雙手分著陸寧的腿,一下下得狠狠撞進去。
  
  這樣毫無技術含量的性愛,又兇猛又急迫,生澀得很,卻一下下撞得陸寧頭暈目眩。
  
  也許是因為這具身體的緣故,他竟然並不覺得疼,只有潤滑劑,完全沒有經過拓展的後庭完全接納了陸遠,陸寧被沖得感覺肚子都有些疼,被撞到某一點的時候,幾乎要驚叫出聲。
  
  渾身都像被電擊了一樣麻得腳趾都要縮起來了,這種感覺他從來都沒有體會過,更不知道原來性愛能夠激烈到這種程度,讓他全然無所適從,沒法形容的快感和刺激一下子沖進大腦,他一手抓著被單,覺得所有的感官被都陸遠掠奪,想做什麼根本都做不到。
  
  “……你!”等陸寧緩過一口氣的時候,就只聽得到兩人交合處讓他面紅耳赤的“啪啪”聲,帶著潤滑劑的水聲,聽上去又淫蕩又迷亂。
  
  陸遠扣住他的另一隻手,狂風暴雨般的抽送並沒有停止,只是舌頭放過了陸寧的手指,低下頭細細啃著陸寧的鎖骨,那裡是陸寧的敏感點,陸寧推著他的腦袋,卻壓根兒沒那麼大的力氣推開。
  
  陸寧感覺自己的鎖骨上都有些刺痛了,抓起陸遠的頭髮,陸遠抬起頭來,一雙幽紅的眼睛就這麼直直和陸寧對視,陸寧喘著氣,“你這個混蛋!”
  
  陸遠親了他一下。
  
  “……給我出去!”
  
  又親了他一下。
  
  陸寧瞪他。
  
  陸遠就這麼與他對視,啞著聲音說:“……阿寧,我喜歡你。”
  
  陸寧被撞得又是一聲控制不住的呻吟,陸遠低下頭,一下子咬住了他的下唇,尖尖的牙摩挲著他的唇,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陸寧的眼睛,這才伸出舌,與陸寧唇舌交纏。
  
  他媽這混蛋,之前是哪個說叫停可以停的?
  
  果然是騙人的!
  
  陸寧覺得自己的腰都開始酸了,“……不許射在裡面……”話剛說完,這傢伙就這麼射了!
  
  陸遠就這麼倒在了陸寧身旁柔軟的床上,陸寧僵硬著身體,感覺一股灼熱噴濺在自己體內,差點就爆了粗口!
  
  這傢伙還緊緊摟著他!
  
  “放手!”陸寧甩開他,一站起來整個人都感覺不好了,那什麼順著他的腿流了下來,走進浴室甩上門,過了一會兒就聽到陸遠在門外說,“阿寧,我來幫你。”
  
  現在讓他幫忙的是傻逼。
  
  陸寧才沒有開門,一邊沖水一邊他的心情也有點複雜,其實,整個過程中他並不是沒有快感,甚至並不痛苦,他只是——有點不習慣。
  
  他原不是重欲的人,兩輩子他都沒有想過會有這麼激烈的性愛,他對這方面本來並不看重,陸遠卻不一樣,他是真的年輕,而且從不克制對自己的渴望。
  
  陸寧歎了口氣,其實,也沒必要生氣什麼,陸遠雖然有些笨拙青澀,但是熱情毋庸置疑,他說喜歡自己,這一點陸寧已經沒有懷疑了,只是這個喜歡能有多久還需要時間來驗證而已,到了這一步,他實在不用和女人一樣彆扭,搞出欲拒還迎什麼的,何必呢,倒不如坦坦蕩蕩的。
  
  一時的不痛快過去之後,陸寧感覺好多了。
  
  用冷水撲了撲臉,看著鏡子中仍然帶著幾分未褪情欲的面容,陸寧笑了笑,這才發現自己是光著身體進來的,浴袍還在外面——不過,浴袍已經弄髒了,也不能再穿,他看了看,用毛巾擦乾之後直接裹著下身出去,準備到行李包裡掏出備用的睡衣來穿。
  
  哪知道一開門,就看到陸遠直挺挺地站在外面,那眼神濕漉漉的不知道為什麼讓陸寧一下子想起了上輩子養過一陣子的金毛犬。
  
  “阿寧,你生氣了?”陸遠小心翼翼地問。
  
  陸寧:“……”
  
  現在才知道他生氣了?
  
  陸遠卻一下子抱住他,用下巴磨著他的肩膀說:“阿寧,我是真的喜歡你,你要相信我,我們會一直一直在一起的。”
  
  ……男人床上的情話最不能信了,嗯,現在雖然不在床上,那也是剛下床。
  
  “阿寧,我有時候覺得,你的心都是冷的,好難捂熱……”陸遠的聲音裡隱隱有著挫敗。
  
  陸寧一怔,“……為什麼這麼說?”
  
  “我那麼喜歡你,卻感覺你一點都不喜歡我。”陸遠滿是委屈。
  
  陸寧抿住唇,手上一使勁,惡狠狠地推開了陸遠,幾乎是指著他的鼻尖說:“你再說一遍!”
  
  陸遠的臉上有些不知所措,就看到陸寧面容冷靜眼神平淡地說:“你他媽有種再說一遍。”
  
  “你以為你是誰!不喜歡的人我會給他親,會給他吻,會允許他胡鬧,會就這麼給他上?”
  
  “陸遠,你以為我是什麼樣的人!”
  
  陸遠一下子又撲過來緊緊將陸寧抱住,“我錯了。”
  
  認錯的聲音乖得要命,害得陸甯原本要罵的話一下子哽住,居然沒能罵得下去。
  
  “我錯了。”他說著,卻親了親陸寧的脖子,放開手又一下子吻住了陸寧。
  
  等到陸寧發現自己被推在落地窗上,冰涼的玻璃讓他的後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時,陸遠已經直接捅了進去。
  
  之前的潤滑和擴張已經很徹底,這一次他進去並沒有費什麼勁,只是比起那一次,這一回陸遠要溫柔得多。
  
  他細細親吻著,擁抱著陸寧,在香港閃爍流麗的夜景映照著的落地窗上,熱氣氤氳了透明的玻璃,看不清窗外星星點點的霓虹,唯一能看到的只是眼前這個人。
  
  阿寧,我不僅僅是喜歡你,我愛你。
  
  我相信你喜歡我,可是我希望,你能像我愛你一樣愛我。
  
  第二天早上,陸寧覺得自己不僅眼睛酸澀,渾身的骨頭都是酸澀的,但拜這具特殊的身體所賜,除了有點彆扭難受之外,沒什麼其他不好的地方,哪怕只睡了兩個小時,不需要上妝他的眼下也沒有黑眼圈。
  
  這是許多明星都盼望的事情,但是陸寧揉了揉眼睛還是覺得很不舒服。
  
  上了車,鐘瑜白頻頻瞥過來,沒其他的,陸遠笑得像個傻子,還總是牽著陸寧的手,陸寧倒是一臉平靜一直在閉目養神,容不得他不多想。
  
  車上程蒼術也在,他挑了挑眉,不著痕跡地看了看鐘瑜白的後頸,鐘瑜白可不是陸寧這樣的,他的後頸有一個咬痕還沒消呢,可是他自己看不到,程蒼術的心情很好,看著陸遠這樣兒,就露出了一個別有意味的笑容。
  
  到了電視臺,馬上就要上節目,張言勝在給他們化妝準備衣服的時候,有人敲響了化妝間的門。
  
  門口是一個瞧著年紀不大的女人,鐘瑜白走過去,過一會兒就回來了,“是倪菲林的助理,給你們送請帖來的,有人想請你們兩個晚上吃個飯。”
  
  陸寧一怔,這個名字倒是有陣子沒聽到了,這兩年內地的選秀節目開始風行,雖然還不到幾年後那樣台台出選秀的地步,卻也比前幾年要多得多了,倪菲林靠著《一唱成名》又打了場翻身仗,當過兩個節目的評委之後,發了新專輯成績也還算不錯,她本來就是老牌天后,如今有人脈有地位有人氣,完全迎來了事業的第二春。
  
  “晚上我們不是還有個拍攝工作嗎?”陸遠開口說,他們其實和倪菲林沒有多少交情,當年的選秀,倪菲林也算不上很照顧他們,說句實話,他其實並不太想去。
  
  鐘瑜白把請帖放在陸甯面前,陸寧一看,“孔家的請帖?”
  
  面前這張請帖很漂亮,傳統的中國紅半鏤空的底子,但是是用一種很特別的硬質布料做的,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流光,很有質感,上面的字也很好看,一瞧就很不凡。
  
  孔氏是香港底蘊深厚的家族之一,香港的娛樂圈比內地繁榮得早,孔氏和娛樂圈的羈絆相當深,他們家娶過兩任港姐,香港的幾個娛樂公司背後,多多少少都有財團的影子,星寰也不例外,只是星寰背後的邵氏對這麼個娛樂公司並不精心,才會讓幾年之後星寰就這麼沒落了下去。
  
  “嗯,孔家的,最好還是去一去吧,這種宴會並不是只請你們,去的都是香港的名流,你們這些明星不過是陪客,去好好吃一頓回來就行了。”鐘瑜白一點兒都不擔心這兩個傢伙會吃虧,他們碰上事兒,要吃虧也是別人吃虧好嗎?
  
  陸寧上輩子去過一次孔家的宴會,這種宴會會有明星和幾個人記者進去,就像鐘瑜白說的,他們這些明星的作用只是妝點宴會,尤其是女明星,更是有不少擠破了頭要擠進去,他們這些男明星裡也有一些是帶著目的去的,但只要自己沒這個心思,去享受一頓正宗的港式美食還是很享受的,孔家每次請的都是香港最好的大廚來掌勺。
  
  等到上完節目,陸甯和陸遠卸了妝換了衣服就匆匆趕往孔家,看著門外排了兩長排的名車,陸遠打了個哈欠,“我寧願回酒店睡覺。”
  
  陸寧:“……”你確定你是想回去睡覺?
  
  男人和女人不同,他們不需要用禮服來吸引視線,穿的是相當簡單的黑西裝,修身的設計,領帶的顏色都很低調,一點都不醒目,反正他們是想來打醬油的,要多出彩做什麼。
  
  可是天生的底子好,又是這樣年輕的時候,剛滿二十歲的年紀正處於男人和男孩之間,他們不同于尋常男孩子,容貌氣質都很出眾,哪怕再低調,還是容易吸引人的目光。
  
  由侍者領著經過噴水池的時候,就引起了一陣騷動。
  
  陸甯和陸遠是第一次來孔家的宴會,他們進娛樂圈倒也有兩三年的時間了,但前兩年忙得跟風圈兒一樣,根本沒時間進行真正的娛樂活動,後來進了大學,更是處於半神隱狀態,所以這時候完完全全算是這種場合的新鮮面孔。
  
  陸寧這才意識到,這輩子的自己和上輩子根本不同啊!
  
  上輩子的他雖然長得不差,但是在這種俊男美女彙聚的場合裡,很容易就泯滅於眾人了,在沒人注意的情況下吃吃喝喝舒舒服服地呆到宴會結束,這輩子卻根本做不到!
  
  他和陸遠這樣的長相,哪怕是在俊男美女紮堆的娛樂圈裡,那也是屬於相當出眾的,這時候在這個宴會上,當然同樣引人矚目,更何況他們是一模一樣的雙胞胎,站在一起的時候養眼指數直線上升,難怪只是走過,就引起一陣騷動了。
  
  這次宴會是戶外自助餐的形式,三四月的香港溫度適宜,還沒到熱的時候,戶外微風拂面,十分舒服,比在戶內要好得多,院子裡燈火通明,而陸甯陸遠到那裡才發現——
  
  他媽這是一個泳池派對!
  
  進來的人都穿著禮服整整齊齊的,進來之後卻由侍者引領著直接進了更衣室換衣服!
  
  陸寧的臉色還算平靜,卻咬著牙說,“鐘瑜白這是故意的?”
  
  “不知道。”陸遠瞧著也很不高興,他們沒有準備泳褲,用的直接是這裡給客人們預備的,幸好他們不是女人,對泳衣沒有那麼計較,挑了兩條相對保守的泳褲,外面再套上一條花短褲,他們洗了把臉才走出去。
  
  孔家大宅的院子裡有一個豪華泳池,四周擺著玻璃製作的特別餐桌,餐桌上擺放著各種點心、水果、酒和飲料,杯子都是高腳玻璃杯,盤子都是雕花鍍銀盤,用具十分精緻不說,點心和水果都是新鮮漂亮的模樣。
  
  波光粼粼的寬大泳池,漂亮的比基尼美女,各色高大俊秀的模特明星,現場演奏的樂隊,孔家這場宴會辦得相當“有聲有色”。
  
  相對這些在圈子裡混了挺久的人們而言,陸遠在面對這種場合的時候是顯而易見地青澀,陸寧上輩子也很少來這樣的場合,覺得渾身都有些不自在。
  
  “你們來了!”穿著三點式比基尼,外面罩著一塊漸變色輕紗的倪菲林笑吟吟地迎了上來,打量了一下他們說,“像這種場合,才比較適合你們這種年輕人呢!”
  
  沒錯,陸甯和陸遠這樣子其實是很好看的,他們穿著衣服的時候,會有一點男孩樣的纖瘦,脫掉衣服之後,露出結實的上半身,皮膚白皙,線條優美,尤其是漂亮的腰線,可比現場很多的模特還要吸引人的視線。
  
  陸甯也看到了謝若嘉,她反倒不像比賽的時候對他們這樣熱絡,而是一直陪在一個年輕清秀的男人身邊,並不朝他們看來。
  
  “那位是童氏的公子。”倪菲林笑著說,“對了,你們的東家今天也被邀請了——”
  
  順著她的手看過去,陸遠的臉色一下子就青了。
  
  不為其他,他們的東家自然就是葉存安,而葉存安身邊那位笑得靦腆溫柔,穿著連身的泳衣,外面披著碧葉荷花樣披肩的女伴不是顧怡是誰?
  
  別看陸遠忙起來似乎漸漸和顧怡聯絡不那麼多了,但是陸寧知道,這位是為了一個承諾就可以拼盡全力的人,在他的心裡,顧怡的地位絕對毋庸置疑,他是真的把她當做親人看的。
  
  可是,她居然出現在這裡?
  
  看著顧怡臉上忽然變得有些勉強的笑意,陸甯看向纏著葉存安的那位,眉頭一皺,“那個人——”
  
  陸遠已經大步走了過去,陸寧也只好跟上。
  
  “這個人不是你能碰的。”陸遠直接冷冷地說。
  
  站在葉存安身邊的女人絕對是個尤物,九頭身,前凸後翹面容嬌美不說,渾身有種說不出來的魅力,媚眼如絲紅唇如火,少有男人能拒絕這樣的美女。
  
  她看著陸遠,陸寧正以為她要做什麼的時候,她忽然收起了滿身的媚意,撇撇嘴瞥了葉存安一眼,“切~早說呀,放心,我一向很有原則,不會和‘朋友’搶東西,下次是你的就看緊點兒~”
  
  說完就搖曳生姿地走了。
  
  陸遠咬牙,“該死的蜘蛛精!誰說這混蛋是我的了!”
  
  ……蜘蛛精……
  
  ……原來如此……
  
  不和朋友搶東西什麼的,陸寧忽然覺得好微妙。




52

52、Chapter 52 ...


  等到陸遠轉過身來看著葉存安的時候,葉存安心裡立刻一緊。
  
  別人不知道陸甯和陸遠是什麼人,葉存安知道,要說一般的藝人對老闆怎麼都要帶幾分尊敬,可這兩個不是普通的藝人,甚至D.A.的資金大部分來自面前這兩個非人類,而且,顧怡是陸遠名義上的“姐姐”,葉存安就有點莫名的心虛。
  
  “阿遠!”顧怡在這裡看到陸遠還是很高興的。
  
  有顧怡在,陸遠也不能做得太過分,只能斂了怒氣,“姐,你來這兒做什麼?”
  
  顧怡有些不安,卻還是很坦蕩地說:“葉總之前幫了我很多,好不容易找我幫忙,我就陪他來了。”
  
  “葉總這樣的身份還會缺女伴?”陸甯微笑著看向葉存安。
  
  葉存安清了清喉嚨,無奈地說:“……我這樣的身份,哪裡能有可以深交的女伴啊。”
  
  陸甯恍然,陸遠皺起了眉。
  
  他們都聽明白了,葉存安不是普通娛樂公司的CEO,他們的公司太特別,他的身份不一般,和普通人有深交的話,確實有點麻煩,因為外人恐怕很難理解他為什麼要對旗下藝人這樣特殊。
  
  但在陸遠看來,這根本不是葉存安接近顧怡的理由,顧怡雖然神經粗了一點,可她也是正常人好不好。
  
  這邊正在說話,倪菲林已經和熟人打上了招呼,而不遠處,有幾個人正眯著眼睛打量陸甯和陸遠。
  
  “張導,您覺得怎麼樣?”
  
  “你說的那位?不行,身體條件達不到要求,我要的人是要瘦,但是不是他這樣的乾瘦,還要做後期,太麻煩,而且你知道的,我不喜歡讓我的電影裡用替身——那兩個是誰?”
  
  “您是說?”
  
  “那邊,站在泳池邊上的那對雙胞胎。”那對雙胞胎很高,在泳池派對這種場合裡沒有了增高鞋墊和髮型的修飾,所有人的真實身高一覽無遺,這兩個年輕人瞧著不過二十左右,目測身高都有一米八四八五的模樣,身材還帶著幾分少年人的青稚之氣,卻已經是成年人的輪廓,寬肩窄腰,雙腿筆直,穿上衣服或許顯得有些瘦,這樣看來卻肌肉緊實,線條極其好看,充滿了力與美的男性魅力。
  
  這位已經滿頭銀髮的張導身邊有位態度恭敬的年輕助理,聞言看了一眼說,“是前兩年剛出道的新人,叫陸甯和陸遠,之前拍過幾部電影,《黑鯊》裡和謝知博他們合作過,擔當過陳達的電影《劍仙》的主演,叫陸甯的還主演過《單親爸爸》,叫陸遠的之前出演過《綠光》。”
  
  “只出道兩三年的功夫?”
  
  “是。”
  
  “那成績倒還不錯。”張導雖然年紀很大,精神卻特別矍鑠,一頭銀髮,僅僅看臉的話卻似乎只有五十來歲,“他們的經紀人來了沒有?”
  
  “好像沒有。”助理回答,“聽說他們現在主要精力放在念書上,接的片子少了。”
  
  “念書?”
  
  “對,他們是復旦大學醫學院和法學院的學生。”
  
  張導笑了起來,“有點意思。”
  
  旁邊最開始說話的那位有點不高興了,開口說:“張導,我們貞明現在看著身體雖然瘦了點,但是可以練嘛,現在的時代,大家都愛用武替了,張導也沒必要這麼……”
  
  這位張導一揮手打斷了他的話,“如果你們宏達不願意投資就算了,我可以去拉其他的贊助,至於林貞明先生那還是算了吧,他的身體條件實在達不到我新戲的要求。”
  
  旁邊那人的臉色就有點發青,但他知道張駿岳這位導演的脾氣在圈內脾氣是出了名的糟糕,偏偏誰都要給他幾分面子,幾十年前這位是武打明星出身,是極少數在好萊塢裡闖出名堂的中國影星,後來年紀大了轉做幕後,十來年前開始自己做導演拍戲,哪知道第一部電影就大獲成功,因為他本人在好萊塢的名聲,所以出自他手的電影,在國外都有相當的市場,他在國外呆過,知道國外人的口味,因此他的功夫片往往不僅能迎合國內市場,還很容易受到國外觀眾的喜愛。
  
  這一次,他正在籌拍一部新片,倒不是古裝片,而是現代題材,既然是功夫片,就離不開一個“打”字,這部片子說起來劇情並不複雜,充滿英雄主義情結,主角剛好是一對兄弟,張駿岳原本是打算用他上一部電影的配角之一來飾演這部戲的主角員警劉湛江,那小子雖然沒有武術基礎,但勝在身體底子不錯,應該還算撐得起來,演技也不算糟糕,他到這次宴會來,就是想看看有沒有適合另一位主角的年輕人。
  
  這個角色對身體的要求比劉湛江這個角色更高,這種泳裝派對剛剛好稱了他的意。
  
  《香港紀事》這部電影看著題目還算文雅,講的故事卻並不文雅,員警劉湛江因為太年輕,行事不夠圓滑而得罪了主管,被記過後勒令交槍回家反省,哪知道就這麼捲入了一場風雲詭譎的陰謀之中,一個國際恐怖組織正準備在香港製造恐怖事件,其中為首的一個恐怖組織幹事代號“黑玫瑰”,卻並不是女人,而是一個從記事就開始殺人的年輕男人,他清秀文雅,甚至帶著幾分病態,卻心思縝密手段狠辣,而誰也不知道的是,這位“黑玫瑰”和身為員警的劉湛江是嫡親的兄弟……
  
  這個劇本的設定裡,並不一定就要真的長得多像的兩位演員,所以張駿岳原本也沒打算就找真的兄弟,但現在看向不遠處的那對雙胞胎,忽然就覺得這樣的兩個角色,再沒有比那兩個人更合適的了!
  
  最重要的是,張駿嶽練了六十年的武術,別看他瞧著還年輕,事實上已經六十九歲了,這方面的眼光少有人比得上,那兩個年輕人身體結實皮膚緊致,手和肩背的線條告訴他,他們就算不是練家子,根骨也好得出奇,肩背挺得筆直,雙手垂下,卻並不是處於完全放鬆的狀態,剛才從他們進來張駿嶽就開始觀察,他們一旦站定就雙腿併攏,走路的姿態很輕,張駿嶽幾乎要認為他們真的練過。
  
  為了驗證這個想法,他慢慢朝他們走去,張駿嶽是練家子,刻意掩飾的話,走起路來悄無聲息,等他慢慢伸出手來朝著其中一個肩膀上拍去時,立刻被一隻有力的手抓住了!
  
  張駿嶽明顯感覺到他已經控制了力氣,但這一下仍然將自己練得滿是繭子的手抓得生疼,頓時哈哈大笑起來,“好小子!”
  
  抓著張駿岳手的陸遠愕然,看向面前這個莫名其妙的老頭兒。
  
  陸寧卻是一怔,他認識張駿嶽,上輩子他曾經和他合作過一次,但論時間的話,還是在兩三年後呢,張駿嶽在國內的名氣比陳達這樣的名導還要高,現在他卻這樣面對他們神經質一樣哈哈大笑,陸寧實在是……不知道拿什麼表情來面對好嗎?
  
  “小子,來演我的電影吧!”張駿嶽一雙眼睛亮而有神,直接看著陸遠說,然後轉向陸寧,“你們倆一起,我的新電影正適合你們這樣精神的小夥子。”
  
  陸寧:“……”他怎麼從來不知道張駿嶽是這樣隨隨便便抓到人就邀請演電影的人?
  
  陸遠不認識張駿嶽,他皺著眉說:“不好意思,我們一直到六月都要上課呢。”他的話說得很委婉客氣,陸遠本身也不是全然不知道人情世故的人。
  
  陸寧暗自歎了口氣,他覺得有點可惜,張駿嶽親自來邀請,多好的機會啊,可是他並沒有反駁陸遠的話,他很明白他和陸遠更想要的是什麼。
  
  “哈哈,沒關係,我們可以到七月再開拍。”張駿嶽笑眯眯地說。
  
  站在張駿岳身邊的助理幾乎掩飾不住臉上的驚訝,因為他知道,原本張駿嶽預計是在六月初就開拍《香港紀事》的,為了這兩個新人,居然願意延遲一個月開拍?
  
  這兩個新人到底是怎麼回事,張導親自邀請他們演電影,竟然還是一副拒絕的口吻?!他們知不知道張導究竟是什麼人!
  
  張駿嶽既然都這樣說了,陸寧趕緊回話:“張導客氣了,既然這樣,我和阿遠當然很方便。”
  
  陸遠看了陸寧一眼,才點點頭說,“謝謝張導。”
  
  張駿嶽笑了起來,“小於,等會兒把劇本給我拿來,給兩位小夥子送去。”
  
  “好的,張導。”
  
  “我們練家子就是要爽快,不知道兩位小陸同志練的是哪家的?”
  
  陸寧這才反應過來了,原來張駿嶽以為他們也是練家子……可是,他和陸遠真的不是啊……
  
  呃,也許勉強算是?
  
  不對,練家子和他們根本沒法比好不好!
  
  “……我們只是自己隨便練過長了點兒力氣而已。”陸寧只能這麼說。
  
  張駿嶽也就沒多問,確實如他所說,身為練武之人的他性格上相當爽快,一旦看上了什麼他願意交好的,那絕對會讓人十分舒服,他有見識有閱歷,說話幽默詼諧,一晚上有他在,陸甯陸遠這邊意外地清靜,沒有多少人上前來搭訕,連一個有意和陸甯陸遠喝一杯的千金小姐都被張駿嶽給幾句話請走了,要知道,張駿嶽一身硬功夫,黑白兩道都有人脈,可不是尋常演藝圈人士,論資產資歷,香港倒還真沒多少人敢惹他。
  
  有這麼一個人保駕護航,這天晚上明顯意有所指的泳池派對,就這麼平靜地度過了,幾次倪菲林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似乎有話要和陸甯陸遠說,只盼著陸甯陸遠能發現她的暗示,他們卻都假裝沒有注意到,只和張駿嶽聊得火熱,倪菲林也就不好意思過來。
  
  其實陸寧大概猜到了她的目的,在她的周圍有一圈妝容精緻的女人,哪怕保養得再好,穿著泳衣的模樣還是帶著幾分歲月的痕跡了,香港的富婆多,這些女人無疑就是屬於身家極厚很有家底的人物,倪菲林的用心可想而知。
  
  不過這也沒什麼可以生氣的,圈裡的規則就是如此,如果你不願意,少有人能夠勉強,當然,有點刁難是肯定的,而且,這也不算什麼大事,圈裡的聰明人真的不想進局很多都能在這種情況下脫身的,大部分富婆要比女明星碰上的政商名流好對付多了,有錢有勢的人中,男人與女人,還是有很大不同的,相比而言大部分女人的掌控欲要小得多。
  
  倪菲林只是想做這個中間人,就是不知道她拿到多少好處了,這種行為甚至稱不上拉皮條,頂多只能說是“介紹費”而已。
  
  但是陸寧還是很不喜歡倪菲林的行為,他可以不介意她懷有這樣的私心,可他對於配合這件事半點興趣都沒有。
  
  所以在這次的泳衣派對結束之後,倪菲林又打來了幾個電話,都被鐘瑜白擋掉了。
  
  等到陸寧拿到《香港紀事》的劇本,才有些恍然,原來是這部!
  
  《香港紀事》的劇本很優秀,當然,就沖著張駿嶽的招牌,他的電影就從沒有票房低過,但《香港紀事》卻可以說是張駿嶽的巔峰之作!
  
  陸寧記得上輩子《香港紀事》的兩位主演原本都算不上什麼特別紅的明星,但演過這部片子之後,一下子就上了好大一個臺階,毫不誇張地說,從原來的二三線一下子跨到了一線的行列!甚至因此而被好萊塢看中,飾演黑玫瑰的那位借著這個東風在好萊塢一部英雄大片裡占到了一個角色。
  
  其實他和陸遠出道以來,成績已經算是很不錯了,電視劇方面,雖然他們只演了兩三部電視劇,《王子的秘密花園》風靡亞洲,《風劍離傳奇》和《藍天下的幸福》都是大紅劇,《康平盛世》和《六月桃花》中的表現同樣可圈可點,以他們的成績,本來拿個最佳新人什麼的十拿九穩,但這年頭國內的影視獎項這塊從來稱不上正規,其中關係錯綜複雜,照鐘瑜白的話說,本來也沒多少人關注,不用稀罕那個最佳新人的鍍金獎盃了,想要的話自己做多少個都行。
  
  於是,少了一筆公關費加到新電影的投資中去了。
  
  電影方面成績更值得人稱道,《黑鯊》本身是大製作,以票房過億的紅片出道,對於新人來說太難得了,在香港金像獎上拿到了四項提名兩項大獎,但他們只是配角,這種榮譽和他們的關係不太大,因為時間的關係他們甚至沒有出席這次頒獎禮,之後的《劍仙》是D.A.投資的第一部影片,僅僅以票房而言就大獲全勝,國內票房就賺了個翻倍,借著這樣的風頭,他們要是趁熱打鐵,說不定很快可以上位,但偏偏在這時,他們放棄了大好形勢,決定回去上學。
  
  所以,可惜的人不少,唯有他們自己很淡定。
  
  《單親爸爸》上映之後,這種聲音才少了許多,這部小成本電影票房能夠過億,完全是靠它優秀的劇本和催淚的劇情帶來的,陸寧的演技更是正式進入了許多導演的視線,《綠光》也是一樣,這部大片裡,陸遠飾演的男二個性特色之強不輸給男主不說,因為他長得好,差點兒蓋過了男主角的風頭,如今也是炙手可熱。
  
  所以,當張駿嶽爆出下一部影片《香港紀事》將由陸甯陸遠兄弟擔當主演,並邀請了謝知博、唐解、王佩虹等幾個老資歷有聲望的老資歷演技派加盟擔當主角,一時間各大媒體紛紛報導了這個消息。
  
  陸甯陸遠已經開始讀劇本,既然接了這部電影,其他鐘瑜白剛給他們準備的電影就都推了,香港回去之後的下一個週末,陸寧獨自隨著《單親爸爸》劇組前往柏林,柏林電影節即將開幕,《單親爸爸》作為參展影片,有走紅毯的資格。
  
  陸遠遺憾得沒能隨行,因為很快香港金像獎也要召開,《綠光》作為拿獎熱門,陸遠本身也得到了生平中第一個最佳男配角的提名,他不能不參加。
  
  幸好這時候才三月底,學習並不緊張,又有上學期他們的良好表現,請假的時候院校的輔導員都很爽快,如果不是因為這些重要獎項,陸甯陸遠是不會輕易請假的。
  
  和上輩子不同的是,這輩子的《單親爸爸》入圍了評委會大獎的角逐,比原本的成績還要好!
  
  只能說這時候的陸寧演技上確實比陸遠要稍高一些,在《單親爸爸》裡的表現,也比陸遠要更深入更動人。
  
  三月底的德國比起香港甚至是上海來要冷得多,陸寧到機場的時候就感覺寒意撲面,令他意外的是,竟然有一些年輕女孩子守在機場,其中不乏相當漂亮的德國女孩,一看到陸寧出現就紛紛圍了上來,比起國內的粉絲她們要相對含蓄一些,但拍照簽名什麼的還是相當熱情,也給陸寧送了禮物。
  
  鄧一慶帶著笑說,“這長得好就是好啊!我以前也帶著劇組來過柏林,還沒見過這樣的陣仗呢!”
  
  陸寧一笑,等上了車掏出手機來,才看到陸遠給他發了三四十條短信……
  
  飛行狀態什麼的,陸甯是習慣性關機的。
  
  他隨手點開一條,“阿寧,我想你。”
  
  膩得陸寧覺得都有點不自在了。
  
  但是他的手指頓了頓,忽然覺得三月的柏林,也不是那麼冷。
  
  鐘瑜白坐在前座,“真是夠了!陸遠到底是三歲還是四歲啊!這時候鬧著要來柏林,腦子被門夾了?”
  
  陸寧:“……”




53

53、Chapter 53 ...


  鐘瑜白這邊剛掛了跟著陸遠的黃碧打來的電話,手機就又響了起來。
  
  黃碧暫時還跟著陸遠,但也跟不久了,他演唱《劍仙》主題曲的時候已經算是露了一回臉,一旦《旅行者》上映,鐘瑜白肯定要將他作為藝人的配置都弄起來,勢必不能再跟著陸遠了,可是其他人鐘瑜白一點兒都不放心,最後決定讓熊明明跟著他,所以這次熊明明留在香港,今天開車的程蒼術。
  
  說實話,在陸甯看來,程蒼術這個人和開車什麼的半點都不搭。
  
  “好的,麻煩您了,謝謝。”鐘瑜白掛掉電話之後,看向陸寧,“好消息,《旅行者》的片子已經送到坎城,確定參加坎城電影節的角逐。”
  
  陸寧對這個消息並不意外,以這部片子的水準,以陸寧的眼光看來,品質真是高得出奇,無論是劇本還是演員、畫面都無可挑剔,最重要的是,它還反映了這個社會的病態,整部電影雖然只有十二個人,卻豐滿有張力,每個人都各有其代表性,無論是內容還是深層次的意義都到了一定水準。
  
  說實話,他更奇怪的是,上輩子為什麼這部片子沒有出現,那位琵琶精的劇本難道沒有給D.A.嗎?他覺得應該是給了,卻也許沒有這麼快被人看上問世吧?
  
  三月底的柏林不僅僅是有點冷,到走紅毯的那天,還有點陰雨,幸好男人和女人不一樣,女明星們穿著各色禮服爭奇鬥豔,而禮服露肩露背是常事,就是陸寧看著都覺得很冷。
  
  男人這方面要幸運許多,基本上還是以正裝為主,因為陸寧還“年輕”,張言勝給他搭配的是一套稍顯活潑的正裝,細條紋的淺灰色格子西裝,搭配白色絲綢襯衫和淺咖啡色皮靴,襯衫樣式沒有什麼特別,只是扣子一直扣到頸部,領口不是一般襯衫的翻領,而是束領,靴子同樣不是複雜的樣式,簡簡單單,別無綴飾,西裝外套是短款,露出一截相比其他男人要纖細不少的腰和相當精緻的咖啡色皮帶,和紅地毯上其他清一色的黑色正裝男人一起,陸甯這樣年輕俊美的東方人並不多見,大部分西方人的審美和東方人並不一樣,但是陸寧這種輪廓立體的美男子仍然吸引了很多記者的視線。
  
  他年輕、漂亮、高挑,偏偏氣勢還很足,一片閃光燈狂閃,陸寧維持著十足的風度,頭髮全部被梳往腦後,露出寬闊的額頭和線條微帶凜冽的眉,單手插在西裝褲口袋中,帶著微笑前進,他應付這種場面不是第一次,一點兒都不局促不說,甚至一舉一動都帶著幾分瀟灑優雅,上輩子的他外形條件沒有這麼好,卻也能在這種場合裡吸引視線,更何況是這輩子換了個殼子的現在。
  
  整個柏林電影節,陸寧的衣服都不帶重樣的,因為天氣還很冷,他從英倫風情的大衣皮靴到筆挺修身的正裝再到青春洋溢的休閒裝,都謀殺了一大片國外記者的膠片。
  
  特別是一周後陸遠也從香港趕到了柏林,兩個人一起外出不管到哪個電影場子,都是一片的閃光燈,甚至有不少路人忍不住拿出相機來一陣狂拍。
  
  畢竟進了娛樂圈三年了,陸遠也習慣了照相機的燈光,張言勝親自操刀他們的化妝和衣服,碰上底子好的藝人,化妝師是相當幸福的,陸甯陸遠的身材好,完完全全就是衣架子,他在他們還身上試驗各種點子,哪怕是再簡單的衣服穿在他們身上都有不同尋常的味道。
  
  國內的媒體更多的是報導本國電影的資訊,所以《單親爸爸》作為今年唯一入圍柏林電影節的影片,獲得了國內媒體極大的關注,所以陸寧因此上了好幾天的頭條,用的是他的紅毯照、街頭照等等,甚至國外的媒體也用過一次陸甯的照片作為版面,原本一般這個幾乎都是女明星的專利。
  
  而陸遠成功拿下香港金像獎的最佳男配角,雖然有些運氣的緣故,今年參加香港金像獎的影片裡,能與《綠光》爭鋒的很少,陸遠的表現確實可圈可點,壓倒其他幾位候選人拿下最佳男配角的獎項並沒有引來什麼質疑。
  
  在他前往柏林之後,有不少媒體也隨之前往,兩人的照片更是瘋狂在國內各大報刊媒體上出現,卷起了一股陸甯陸遠的新風潮,不少他們的過往也重新被挖掘關注,而這時,才有人對他們出道那年成績優秀卻沒有拿到新人獎提出了質疑。
  
  綠葵論壇上有一個柏林電影節陸寧專帖,以陸寧的紅毯照開始,盤點了陸甯這次柏林電影節的各種照片和採訪,尤其是後期陸遠也加入之後,帖子蓋得越來越高,後來更有很多新粉的加入,在柏林電影節兩周期間,他們的新聞一直沒有斷過,而在《單親爸爸》拿下柏林電影節的評委會大獎銀熊獎之後,國內的熱度達到了最高峰。
  
  中國電影在柏林電影節拿獎不是第一次了,但兄弟兩人一個拿下了香港金像獎的最佳男配角,一個主演的影片獲得了柏林電影節銀熊獎,這種新聞度當然就更高了。
  
  “偶像還是實力?新生代內地小生崛起之路。”
  
  國內最知名的一檔娛樂雜誌以這條標題配著特邀陸甯陸遠拍攝的雜誌封面作為四月三日發行的那期雜誌,幾乎是給陸甯陸遠做了一個專題,足足占了十一張紙二十二頁的版面,不僅僅記錄了陸甯陸遠的演藝之路,還配著不少別人對他們的評價,而雜誌一經發售,立刻大範圍脫銷,創造了《星聞》雜誌創辦以來的最高銷量。
  
  阿綠從報亭大媽手上接過嶄新的雜誌,四處看了看,就在不遠處小公園的長椅上坐了下來。
  
  這時正是大清早,幾個晨練的老人家在一旁的石子小徑上慢慢打著太極,天氣漸漸熱了,春意盎然,鳥雀的聲音格外悅耳。
  
  封面上的陸遠穿著黑色西裝,裡面穿著領口系帶的白襯衫,黑色綢帶系得十分整齊,陸寧也是同樣的黑色西裝,細長的領帶卻並沒有好好系,領口微敞,露出一小截漂亮的鎖骨,兩人之中陸寧交疊著雙腿坐在歐式的華麗沙發上,一手撐著下顎,唇角那抹漫不經心的笑意帶著幾分邪氣,陸遠卻只是側站在沙發旁,修長的雙腿一腿微微曲起,半轉過身體看向鏡頭,臉上並沒有多少表情,眉目清淩淩的,俊朗中又有三分凜冽。
  
  一模一樣的面容,偏偏氣質截然不同。
  
  阿綠看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翻開了雜誌,扉頁用淺金色字體在黑色封底上寫著——
  
  “如果讓你選擇,你願意做偶像派還是實力派?
  
  二十歲的謝知博,還只是電視劇中的龍套。
  
  二十歲的孫立言,只在一部反映平平的電影中露了一面。
  
  二十歲的劉森,出演了人生中的第一部電視劇,收視卻慘澹到甚至沒能讓人記住他的臉。
  
  二十歲的王葉舟,還住在北京的地下室等待他的第一個劇本。
  
  ……
  
  二十歲的陸甯,主演的電影票房過億,甚至靠著演技博得了柏林電影節評委的讚賞,為中國電影圈又捧回了一座小銀熊。
  
  二十歲的陸遠,主演的電影同樣票房過億,在還沒過二十歲生日的時候,就得到了金像獎的青睞,捧回了最佳男配的獎盃。
  
  這是陸甯和陸遠,他們是天生的偶像派,有著無與倫比的偶像光芒,卻也同樣是實力派,陳達說,他們是連眼睛都有戲的好演員;鄧一慶說,只要和他們合作過,就知道他們演誰那就是誰,不是演,而是在鏡頭中看起來,他們就是;張駿嶽說,我想邀請他們這樣的男孩兒來演我的戲,因為圈裡很少看到身上精氣神那麼足的孩子了,他們的眼睛裡沒有沾染其他東西,簡簡單單,純純粹粹……”
  
  上面那一排的男演員名字,都是國內知名的影帝,演技之好是國內公認的。
  
  看著看著,阿綠也不知道為什麼,鼻子忽然有點酸。
  
  她才不是難受,只是開心,看著他們走得越來越好站得越來越高,她好驕傲。
  
  哪怕她是修真者,他們是妖魔。
  
  可她仍然驕傲,驕傲到比自己修煉晉階那時還要開心,她喜歡他們,無關身份,只是正如雜誌上說的那樣——
  
  他們簡簡單單,純純粹粹,不管做什麼,都那樣努力認真,總是脊樑挺直堅定地往前走。
  
  阿綠喜歡這樣的陸甯和陸遠。
  
  留戀地又仔仔細細讀過幾遍,她才將雜誌收起來,回去鎖在了住處床下的箱子裡,用一把九曲連環鎖鎖上,這只是她一個人的秘密,連和她最親近的師姐也不會知道。
  
  而等陸甯和陸遠從柏林回到上海的時候,各種邀約和採訪紛至遝來,鐘瑜白擋得十分辛苦,陸甯和陸遠倒是回歸了正常的校園生活。
  
  不僅要補上之前的功課,還要開始準備排練下半年的巡迴演唱會,又體會了一把累得像條狗的生活。
  
  周鴻永和孔於晨死都無法理解,怎麼能有人一天只睡三四個小時,還這麼有精神的!讓他們哪天只睡三個小時,那絕壁不用一個禮拜的時間精神都補不回來!
  
  時間久了,他們並不羡慕嫉妒陸甯和陸遠,別人不知道,他們卻知道得很清楚,這兩個人是付出了怎樣的代價,才能有現在的成績,付出得比別人多,這倆強人又有這樣的腦子,自然能有不同于常人的人生,這兩個人的時間恨不得掰成兩半來用,這樣努力,再不成功那才是沒有天理了吧?
  
  早上六點爬起來,看一會兒書,吃早飯,上課,中午吃飯,圖書館,下午上課,下課之後去公司,晚上差不多十一點宿舍關門之前回到宿舍,然後又是看書整理筆記,最後還要看劇本,不到一兩點根本不會睡覺。
  
  周鴻永是個粗神經,怎樣他都睡得著的,孔於晨卻不那麼容易睡著,所以兩個人為了不打擾孔於晨,經常會到外面的走廊上去看劇本,作為室友而言,這兩人體貼得很,從來不是那種唯我獨尊的性格。
  
  五月十四日,坎城電影節開幕,《旅行者》作為參賽影片這時候還沒有在國內上映,鄧一慶的《單親爸爸》在柏林斬獲了銀熊獎,這次坎城當然也是有備而來,他知道像《旅行者》這樣的電影過審是不難的,哪怕他是一部恐怖片,卻偏向于心理恐怖懸疑,並沒有任何血腥或者故弄玄虛的場面,反而色澤明麗充分展現了西藏的獨特風情,但在國內這類片子並不算討喜,在國人看來,這種題材根本不算大眾,如果在坎城有所收穫,絕對會刺激國內票房,而《旅行者》國內的上映時間就放在六月。
  
  坎城電影節因舉辦地擁有大海、美女和陽光的特色而成為歐洲三大電影節中相當受歡迎的電影狂歡,這回到坎城的不僅僅是陸甯陸遠,還有時翠珍等等,十二位演員中除了琵琶精杜翠影之外包括黃碧齊齊到場,稱得上是星光熠熠,因為他們這行人中,不乏老影帝老影后,還有時翠珍這樣的新晉影后,紅毯上女人註定是比男人耀眼的,陸甯陸遠的光芒難免要少一些,而且在這部電影裡,除了黃碧這個男一之外,其他演員說不上哪個更主角,只能說全部都是主演。
  
  一起走紅毯的時候,有時翠珍這樣的妖孽,她一身月白半袖胸前繡著精緻綠牡丹的古典旗袍,幾乎將所有記者的鏡頭都吸引過去,陸甯陸遠也就樂得輕鬆。
  
  《旅行者》這部電影是毋庸置疑地優秀,看下來不僅讓人覺得心中發寒,這個社會的病態投射到電影中十一個人身上,將這些或許大家已經習以為常的缺點無限放大之後,會變得這樣可怕,不論是劇本還是演員的表現,都太出眾,才構成了這樣一部電影,但也註定無法評論出哪位演員更優秀,因為所有的人都將這種瘋狂表現到了極致。
  
  這部電影中任何一個演員幾乎都沒有短板,唯一稱得上青澀的只有黃碧,他的彷徨和不知所措還有面對其他人時完全被壓制的軟弱卻是他的角色所需。
  
  這種演技與演技的碰撞,實在是太精彩!
  
  於是,當坎城電影節上看過這部影片的不少影評人都為它專門寫了影評之後,《旅行者》毫無疑問成了本屆坎城電影節的熱門影片。
  
  “如果有一天我們的世界變成這樣,我該如何?”一位知名的國外影評人寫著,“大概已經有很多年沒有看到這樣令我意外的電影了,我從電影院出來的時候,明明是豔陽高照的天氣,我卻差點冷得發抖,原來我們的世界在不知不覺中,已經變得這樣可怕……”
  
  國內的媒體轉載了幾篇國外影評人的評論,就有不少人對這部電影感興趣起來,因為《旅行者》成了拿獎的熱門影片,國內也就特別關注本屆坎城電影節,國內自從兩千年往後,已經再沒有一部電影能捧回金棕櫚了,這次《旅行者》的呼聲這麼高,難免讓人抱有期盼!
  
  而不負眾人所望的是,《旅行者》果然拿下了本屆的金棕櫚大獎!
  
  國內的電影圈都被震動,鄧一慶因此徹底跨入一線導演的行列,在媒體大肆報導《旅行者》獲獎的時候,借著這股東風,《旅行者》終於在國內上映,而因為這部電影獲得了坎城電影節金棕櫚獎的原因,不少人紛紛湧入電影院,《旅行者》這樣題材不算熱門的電影一時間一票難求。
  
  “如果國內的電影人多拍一些這樣的好電影,而不是弄出投資幾千萬拍XX大片這樣的噱頭,我想國內的電影業會走得更好。”
  
  這是綠葵網站上影評區的版主發的帖子,短短幾天內,就有數千條回復,而這片影評更是被轉載無數。
  
  杜翠影飾演的紅衣小女孩成了論壇的熱門話題,更詭異的是,到處都查不到她的來歷,除了電影演員表上寫的一個名字之外,這個女孩竟然完全沒有半點兒其他消息,她在電影裡的表現太出眾了,尤其是她的眼睛,一個近景給觀眾的壓迫感使得電影院裡坐著的觀眾差點兒喘不過氣。
  
  有些人認為這是電影特別的宣傳手段,不過令人意外的是,這個叫杜翠影的小女孩,是真的到處都全無蹤跡。
  
  “從歌手到王子,從王子到真正演員的蛻變——在這部電影裡,我忘記了那兩個叫陸甯陸遠的人,忘記了我喜歡他們已經三年,只知道他們一個是馮理,一個是馮文,他們讓我害怕,卻也讓我驚喜。”
  
  有心人發現,這個帖子正是最開始給陸甯陸遠開《一唱成名》話題樓的那位元樓主,從《一唱成名》這部選秀綜藝到《旅行者》這樣出類拔萃的電影,他們只走了三年。
  
  這位樓主放的是一張《旅行者》的劇照,背景是極美的西藏的山與湖,兩個年輕人並排站著,柔軟的發在風中輕輕飄起。
  
  壓抑、冰冷、讓人窒息。
  
  他們是演員陸甯和演員陸遠——所有的粉絲都能指著他們驕傲地告訴朋友。
  
  不再僅僅是王子樣的偶像,他們是演員,優秀的演員。




54

54、Chapter 54 ...


  《旅行者》的榮耀不僅僅是陸甯陸遠的榮耀,他們是主演不錯,得到了不少讚譽也不錯,但因此片徹底晉身的卻是鄧一慶,而如果沒有D.A.給他的好劇本,鄧一慶也等閒走不到這麼一個高度上,所以他和D.A.的關係不錯,也愛說話中帶著點陸甯陸遠。
  
  少年成名,卻容易矜驕,又有實力,更是容易被傳目中無人,他們短短三年獲得這樣的成績,並不是沒有人羡慕嫉妒恨的,就說和他們一批從《一唱成名》出道或者差不多同期進入演藝圈的新人諸如韓躍等,韓躍還好一些,和他們算是熟悉,其他甚至和他們從未見過面的,心底裡都不會太舒服,看著他們一路的演藝痕跡,一部接一部大片演,還都是這樣高的配置,第一部主演的片子就找了時翠珍來給他們配戲,這種狗屎運也太讓人不爽了。
  
  幸好有了那次跨年的一仗,讓許多有別樣心思的人稍微要考慮一下後果,圈外人看熱鬧,圈裡人看門道,圈外人只看出了某媒體別有用心故意抹黑,圈裡人卻知道這種新聞天天在發生,得手的多失手的少,其中運作一下黑了某人白了某人都不算很難,但偏偏剛剛對陸甯陸遠動手,就引來了這樣的後果,只能說明一件事。
  
  他們背後的經紀人、公關團隊不容小覷。
  
  如果他們知道這整個兒都出自一人的運作,恐怕會更驚訝。
  
  陸甯陸遠第二天就要返回上海了,但在今晚的坎城,坎城電影節的舉辦地,卻有一場狂歡。
  
  沙灘、大海,搭起的舞臺並沒有多精緻,臨時決定的現場LIVE並不售票,而是選在這樣公開的場合,坎城到處是來參加坎城電影節的電影人、明星和各國的粉絲,夜晚的海邊更是有很多遊人,看到這裡即將要有演出,大家都圍聚過來。
  
  有勇氣在這樣公開的場合開唱,還是在異地法國,不少人都佩服這對兄弟的勇氣,更何況因為坎城電影節的關係,他們正處於人們評論的風口浪尖,早有消息靈通的記者得到了消息,守在這裡的多半是國內的記者,當然,在外的時候,亞洲一塊在歐美看來又通常會放在一起,《旅行者》獲獎的消息,日韓的新聞也會報導,陸甯陸遠在這些國家本來就有一定的名氣,所以在場徘徊的也有不少日韓的記者。
  
  晚七點半,這場小型的露天演唱會準時開始。
  
  當絢麗的煙花在海邊的沙灘爆開的時候,人們的驚呼都帶著笑意,啤酒、爆米花、激蕩人心的音樂,彙聚成了狂歡的熱潮。
  
  今年,二十歲的陸甯和陸遠以法國小天后的一首《I\'m not twenty》熱力開場,我不是二十歲,我早已長大成熟。
  
  這首歌的英語版本更廣為人知,但是在法國坎城,陸甯陸遠特地學了法語版本的這首歌,更迎來了場下遊客觀眾的合唱。
  
  多少人原本並不認識這兩個中國來的大男孩,但是經過這一晚,卻很難忘記他們的歌聲。
  
  他們在舞臺之上,穿著白色半袖襯衫配細長的深紅色領帶,下身是緊身牛仔褲加上深紅色小短靴,既亮眼又清新,在燈光之下熱力四射。
  
  因為是戶外狂歡的小型演唱會,他們選擇的歌無一例外都是快節奏的歌,兩首法語歌,還有曾經演唱過的《Beautiful world》、《It\'s my life》,加上他們第一張專輯中的《Moonlight》和第二張專輯中的《假如》、《Sunday》三首中文歌,這場小型演唱會不比真正的演唱會,他們只唱了七首歌,從頭到尾不過一個小時,哪怕語言不通,音樂卻是無國界的,兩首歌過後,這片沙灘已經變成歡樂的海洋,人們隨著歌聲歡呼,跟著臺上的人揮舞著雙手扭動著身體。
  
  先開始還只有十來個記者在,到過半的時候,各國的記者都圍聚而來,閃光燈不斷亮起,他們使這個坎城的夜晚不僅僅成為電影的狂歡,還有這樣給大家帶來快樂的音樂!
  
  鐘瑜白抱著雙臂看著臺上正在唱歌的兩人,旁邊伸過來一隻修長白皙的手,手上一瓶罐裝啤酒已經打開。
  
  他微微側頭,看向程蒼術帶著笑的面容。
  
  “這樣的時候怎麼能不喝酒?”
  
  “我不喜歡喝酒。”鐘瑜白不給面子地說。
  
  “所以啊,我特地給你拿的果啤。”程蒼術不在意地說。
  
  鐘瑜白:“……”
  
  “放心吧,我看著他們呢,不會誤事。”
  
  鐘瑜白:“……”臥槽,誰告訴你喝酒就會誤事了!酒精度不超過2%的果啤而已!
  
  好吧,他是完全沒有酒量,但那又怎樣,這根本算不上缺點,不喝不就行了。
  
  他接過啤酒罐,喝了一口就覺得從舌尖一直沁爽到心上,因為身處人群而帶來的燥熱立刻被驅散了不少。
  
  正如程蒼術所說,這是一瓶果酒,喝起來完全是果汁的味道。
  
  在這麼熱的環境裡,七首歌唱完,陸甯和陸遠已經完全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渾身濕透了,而記者們也心滿意足地離開場地,等回到酒店的時候,鐘瑜白就覺得有點不對勁……
  
  酒喝得太多了……
  
  而很快他就知道程蒼術這個黑心黑肺的傢伙絕對是別有用心早有預謀!他已經有陣子沒給這位近身了,這次他絕對是故意的!
  
  鐘瑜白歎了口氣,他大約猜到了程蒼術的用心,只是他不明白,這樣難道還不夠嗎?
  
  為什麼他還在——
  
  哪怕是最情濃的時候,鐘瑜白的眼睛也從不會完全失去清明,他摟著面前人寬闊有力的肩膀,卻從未有一刻覺得這個人真正屬於自己。
  
  從坎城回到上海的機場,陸甯陸遠又一次遭到了圍追堵截,因為坎城那場火爆的戶外演唱會,各國沖著坎城電影節去坎城的媒體都順帶報導了一番,不得不說鐘瑜白的這個安排十分厲害,來這麼一招不僅僅有了話題度,也給陸甯陸遠徹底打響了知名度,雖然是借著坎城電影節的東風,但也要有實力才做得到這一點。
  
  不是誰都有陸甯陸遠這樣的能力,只靠著現場LIVE就凝聚這麼多人帶來這樣一場萬人狂歡的。
  
  他們點燃了坎城之夜,也帶來了新一輪的爆紅。
  
  這種程度的追捧,陸寧上輩子都沒經歷過,他卻沒有什麼飄飄然的心思,不為其他,他不是真正二十歲的小夥子了,也深深知道這個圈子的規則,鐵打的明星流水的粉,圈住了一部分人,卻不表示她們會一直這樣,紅過之後現在過得潦倒的不是一個兩個,如果這樣就昏了頭腦,在這個圈子裡,也不過只是一顆流星罷了。
  
  他想做的不是流星,而是恒星。
  
  至於陸遠?他從回上海的飛機上就開始啃他厚厚的《病理學》書了。
  
  在這方面,他有著讓陸寧都覺得不可思議的冷靜,這位從來都沒有被娛樂圈的繁華迷了眼。
  
  可不管怎麼說,陸寧也深深感覺到,他和陸遠是真的紅了,鐘瑜白那裡接到的廣告邀約已經有厚厚一疊,其中不乏大品牌,甚至還有七家國際品牌對他們發出了邀請,讓他們做亞洲區的總代言,最後他們只選擇了一家男裝,一家香水,一家飲料。
  
  於是他們的課外生活更是被排得滿滿當當,比之前幾個月還要忙,連舍友周鴻永和孔於晨都很難看得到他們了,因為他們本來就是不同專業。
  
  但和他們一起上課的同學還是天天雷打不動會見到他們的身影出現在教室,在這種高強度工作下,他們上課的時候卻從未有人見他們打過瞌睡。
  
  在陸甯和陸遠悶頭學習的時候,有一天回宿舍吃午飯,食堂他們多半是不去的,容易引起圍觀騷亂,於是一般都是回宿舍吃,剛好孔於晨也在,不知道看到什麼正在拍著桌子笑,看到陸甯陸遠回來,趕忙說,“快來看快來看!”
  
  陸寧好奇:“什麼?”
  
  陸遠也看過來,雖然隔得遠,但以他的視力仍然清楚看到了孔於晨電腦螢幕上的新聞標題。
  
  “富豪為獨女開五百萬價碼,只求與陸甯陸遠共進晚餐。”
  
  陸寧:“……”
  
  陸遠:“……”
  
  紅了的結果就是各種奇葩話題都會上新聞,比如這種。
  
  但孔于晨笑成這樣當然不是因為這個標題,他往下拉看評論,陸寧一眼就看到下面一條:
  
  “不需要五百萬,只需給我五千塊,附送陸甯陸遠完整版課表,一節大課兩小時,和晚餐也差不多了,他們從不缺席,售後保證陸甯陸遠身邊位置,附贈復旦教授品質優良法學院課程or醫學院課程一節。”
  
  最搞笑的是下麵還真有粉絲恢復,“大哥,求來一節,PS,不是你們復旦的學生也能去上你們的課嗎?”
  
  “當然可以,你去的時候記得給XXX答個到。”
  
  “你知道我們復旦醫學院妹子有多緊缺嗎,如果學生全部換成了妹子,估計教授做夢都會笑醒。”
  
  “樓上簡直喪屍。”
  
  “呸,是你自己想歪了吧,妹子當然比大男人養眼!”
  
  “……陸寧身邊的位置恐怕不太好買通啊,每次他前後左右的座位都會經過一場腥風血雨才會花落某家,我們法學院的妹子是出了名的彪悍好不好,PS,某大二大三的學姐,你們是留級了還是怎樣,已經和我們一起上了快半學期的課了。”
  
  “……”
  
  這條新聞下面居然出現了不少復旦學生的評論,引起了很多人熱議,幸好陸甯陸遠現在的形象還不錯,大多都是正面的,幾乎沒看到多少負面評論。
  
  於是,陸寧眼睜睜看著孔於晨打上一句話,“五千/月出租陸甯陸遠對面床位一張,有需要的可以聯繫哈哈哈哈……”
  
  “臥槽,樓上是陸甯陸遠同寢室的?”
  
  “臥槽,趕緊拖出來鞭打一下,不帶這麼拉仇恨的。”
  
  “哥們兒,可以談個生意不,我先租了再轉手租出去你們不會介意吧?”
  
  “……”
  
  陸寧:“……”
  
  當然也有人不滿,說什麼“既然都這麼紅了,何必還住在學校,打擾大家學習”之類的話,但很快下面就有人說:“他們是復旦的學生,為什麼不能住在學校?打擾你學習了?哥們兒,你確定你上課有像人家那樣除非特殊情況請假否則節節必到嗎?”
  
  這就是中國大環境下的情況了,一般人總會對學習認真,看著是乖孩子的學生多幾分寬容,而這種“好學生”的印象一旦形成,在大眾面前樹立的就完全是正面的形象了。
  
  當然,對於陸甯陸遠來說,事實本就是如此,他們認真學習的心從來都沒有摻假。
  
  這樣忙碌的生活一直持續到大一期末,期末考試一結束,他們就立刻趕到《香港紀事》劇組報導。
  
  張駿嶽性格爽朗,但在電影方面是一等一的嚴格,《香港紀事》是他籌備了幾年才開拍的電影,要求難免要更高一些,陸甯陸遠剛到劇組並不是很快開始拍,反而是被張駿嶽丟給了兩個武術指導,事實上張駿嶽本人是武術總指導,但這部動作大片單單是武術指導就是一個團隊,可不是一般電影可比的。
  
  這部電影裡,陸甯和陸遠的角色都有大量的打戲,現代動作片和古代不同,不能有太多誇張的動作,張駿嶽的動作電影和其他人都不太一樣,不僅僅要求動作到位,而且務必乾脆俐落中透著幾分瀟灑,絕不能拖泥帶水,曾經就有年輕的男演員因為演張駿嶽的片子,半途被弄得鼻青臉腫地離開。
  
  因為張駿嶽不喜歡用替身,他的片子是紅,但要演他的電影,卻也不是不需要付出代價的。
  
  這次讓張駿嶽感到驚喜的是,這兩個小子果然是有一點基礎的,不管是什麼動作一學就會一點就通,很快就開始了正式的拍攝。
  
  陸遠換好了衣服一走出來,張駿嶽就哈哈大笑,“好小子!”
  
  男人穿兩種衣服的時候總會顯得特別帥,一是正裝,二是制服。
  
  陸遠穿著筆挺的員警制服,白襯衫黑領帶黑色制服外套,束腰皮帶,長褲,皮鞋,外加一頂蓋帽,將他的好身材顯露無疑。
  
  他飾演的劉湛江,就是一個員警。
  
  而一旁的陸寧恰好上妝完畢,張駿嶽從一開始就說過這個反派角色需要的人選對於身材有一定的要求,要瘦,卻不是乾瘦,而是要瘦得有力度。
  
  第一場戲裡,這個恐怖組織的精英人物穿著緊身的皮衣、皮褲、皮靴,外面套著一件黑色風衣,陸寧為了飾演這個角色,還特地去接了發,這時候頭髮半長,整整齊齊地束在腦後,卻哪怕是背影都不會被認錯成是女人,因為這人通身的肅殺血氣,凜冽難掩。
  
  但一轉過身來,臉上微微帶著笑,眉目清俊卻帶著三分涼意,眼眸流轉之間,有種說不來的意味。
  
  他正交疊著雙腿坐在粗陋的沙發上抽煙,鏡頭給了他修長白皙的手指一個特寫,指間夾著的煙頂端一點紅忽明忽暗,煙霧繚繞,哪怕是隔著鏡頭,仿佛都能聞到煙草的氣息。
  
  而煙霧升騰,將他微笑的面容變得朦朧而愈加俊麗。
  
  他是“黑玫瑰”,有毒,帶刺,卻如玫瑰一般迷人,甚至因為這個代號,一度讓警方認為這個人是個女人,這便是整部電影第一反派的設定。
  
  陸寧的第一場就是打戲,他出現在這個簡陋的公寓顯然不是來度假的,而是來滅口,要滅口的物件是一個知道得太多本事還不小的傭兵,只得讓他親自動手才放心。
  
  “卡啦”一聲,門響了,只是一瞬間,隱沒在黑暗中的陸寧笑容加深,緩緩說:“毒牙,好久不見。”
  
  來人立刻僵住,他知道,自己這時再退出門去也肯定來不及了,黑玫瑰既然在這裡,肯定不是一個人來的,他手下那兩條走狗一定已經將後路封死。
  
  “你的品味還是這樣糟糕,這個煙真是劣質。”說著,陸寧甚至咳嗽了兩聲,面容就帶上了兩分病態的嫣紅。
  
  來人沉默,如果不是這位抽的是自己的煙,以他鼻子的敏感,一聞到煙味怎麼會發現不了家裡來了外人?正因為這個煙草的氣味太熟悉了,是他平日裡時常抽的煙,這個臨時住處更是到處充滿了這種氣味,最近他知道組織要滅口,心情焦躁,難免煙抽得多了點。
  
  哪怕多半沒有了機會,他仍然想拼一拼,這裡是六樓,客廳的窗戶下面是一條人工河,運氣好的話跳下去完全沒有問題,總不至於他們連水裡都守著吧?
  
  於是,他猛地朝眼前人沖了過去!
  
  陸寧冷笑,一拳狠狠打向來人的腹部——
  
  一道刀光,他的皮衣被劃開了一道口子,既然被稱為毒牙,這位當然也不是好惹的。
  
  陸寧白皙的手上卻多了一把精緻銀白的槍,他也不知道為什麼,重生之後的這具身體,每次拿到槍的時候,總有一種奇妙的感覺,他可以完完全全掌控這種兵器。
  
  但作為動作片,槍永遠只是輔助,重要的還是打!
  
  這一場打戲節奏相當快,陸寧的適應度良好,完全是一遍過的,等他一槍崩掉這位毒牙往樓下走的時候,果然有兩個身穿黑衣的人等在樓下,他們一男一女,男的高大壯碩,女的一頭短髮俐落秀麗。
  
  而陸寧進了黑色賓士,就這麼拉開了拉鍊脫掉了黑色皮衣!
  
  ……沒錯,這就是這個角色需要身材的原因……他不僅要打,還有這樣……裸露的戲碼……
  
  陸遠抿了抿唇,滿臉不高興,鐘瑜白將視線從筆記本挪到了陸遠身上,“克制一點。”
  
  陸遠瞥了瞥他。
  
  “又沒脫褲子,你擔心什麼。”
  
  陸遠冷哼了一聲沒說話。
  
  鐘瑜白覺得將劇本分別給陸寧和他是一個正確的決定,因為陸遠似乎還不知道,陸寧這部戲裡,是有吻戲的啊……
  
  不過那又怎麼樣,他自己還不是在《王子的秘密花園》裡就拍過吻戲了?
  
  嗤,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這麼愛生氣,陸遠他果然幼稚得只有四歲吧。
  
  鐘瑜白不在意地想著,繼續在博客上發消息:
  
  “哇哇哇,甯寧在《香港紀事》裡裸上身了嗷嗷嗷!!!”
  
  附贈不清晰“裸照”一張。




55

55、Chapter 55 ...


  七八月的香港正是熱得要命的時候,穿著這皮衣打上一場陸寧渾身都快濕透了,皮衣按劇本被毒牙劃出一道長口子,他就在車上直接脫了皮衣,外面直接套著一件風衣,攝像機拍的就是他半側面的裸上身,可以清晰看到陸寧肩膀手臂的肌肉線條。
  
  陸遠很清楚他們既然做了這個職業,這種鏡頭再所難免,但不讓他看到還好,讓他看到,生下悶氣總是正常的。
  
  所以鐘瑜白才會嘲笑他幼稚,因為他除了自己生下悶氣,也沒什麼其他辦法。
  
  很快輪到他上戲的時候,陸遠立刻收了臉色,他還是很有職業素養的,情緒從來不會帶到工作中去。
  
  對於劉湛江這個角色,陸遠演起來還是相當輕鬆的,比起《綠光》,《香港紀事》裡的劉湛江是個完全是個正派角色,一點兒小缺點不值一提,好歹也演了三年戲了,陸遠演起這樣的角色來可以說遊刃有餘。
  
  他和陸寧的角色都有大量打戲,陸遠的第一幕就是大街飛奔追歹徒的戲碼,等穿著員警制服的陸遠一走到大街上,就有街邊粉絲發出一聲驚呼,拿起相機手機來拍個不停。
  
  拜第一部電視劇《王子的秘密花園》所賜,他們在香港一直很紅,粉絲相當不少。
  
  連剛剛下戲的陸寧也感歎,陸遠穿員警制服太好看了,男人,尤其是身材好的男人,穿上這樣的制服就算只有七分的長相也能穿出九分俊朗的效果,更何況陸遠本來長得就好。
  
  “哢!”張駿嶽喊了一聲,然後朝著那個飾演歹徒的群演說:“你就不能跑得再快點!”
  
  那個群演很委屈,那什麼,為嘛這追人的小子跑得這麼快,這不科學啊!
  
  他只是一個群演好不好,他已經很盡力了好不好……
  
  陸遠趕緊說:“我會注意控制速度的。”
  
  張駿嶽點點頭,“跑到前面那個圍欄那裡才能動手。”
  
  “好的張導。”
  
  陸遠控制了一下速度,這一幕才算是順利拍完。
  
  一旦和陸甯陸遠合作之後,無論是導演還是工作人員,都會發現工作變得太省心了,他們的演技或許稱不上娛樂圈中最好的,反應卻很快,特別是拍這樣的動作片,動作片的難拍之處就在於打鬥場面,有時候NG上十來遍都正常,因為要打得出想要的效果不是那麼容易的,所以才會有專門的“打星”,很多動作片直接會找這些有武術基礎的人來拍就是因為做這個,你讓普通人去拍打得精彩的動作片,往往會是對導演和演員的雙重折磨。
  
  於是,這會兒武打替身就是最好的選擇了。
  
  但張駿嶽這個彆扭的導演偏偏就不喜歡用武打替身,他喜歡在拍武打場面的時候,有動作的特寫,更喜歡拍的時候將演員打鬥時候的表情也拍進去,這種高要求導致每次他的電影都讓人又愛又恨,甚至有演員為了演他電影裡的某個角色特別去學了兩個月的武術才來上戲。
  
  陸甯和陸遠偏偏沒有這樣的問題,他們的反應能力和在這方面的學習能力太強悍了,和他們對戲的演員剛剛一招過來,沒有給他們設定好動作,他們都能一下子給俐落地擋回去,要說他們沒練過,張駿嶽是不信的,只是這對兄弟練的肯定不是正統哪門哪派的,反倒是更傾向於實戰中磨練出來的,這就和他們這種自小習武的又有不同,不過他們不說,張駿嶽很尊重別人的隱私,所以也就不問。
  
  《香港紀事》裡除了陸甯和陸遠這兩個年輕演員之外,其他的全是老戲骨,包括兩位武打明星,一位金像獎的影帝,演員配置很強大,說起來陸甯陸遠的資歷也不算淺了,雖然年輕,出演大片的次數卻不少,更何況還有相當漂亮的拿獎經歷,《旅行者》出來之後,國內也是一片對兩人演技的讚歎,如果沒有《旅行者》,他們擔當《香港紀事》的主角難免會有些人心裡不大爽快,因為張駿嶽的片子那是國內動作片的一塊招牌。
  
  而在這方面,大家對於女主演的要求就要小一些了,《香港紀事》共有兩位女主演,一位年紀稍大,三十歲左右,設定裡是香港風情萬種的夜總會老闆,也是恐怖組織在香港的街頭人物,這位的戲份很重,基本上是女一的角色了,和陸寧飾演的黑玫瑰也有一定的糾葛,這個角色要演好並不容易,所以張駿嶽特地邀請了和他有老交情的一位女影后劉可卿來飾演,這位是國內出了名的有容貌有演技的女演員,巧的是,她和時翠珍差不多是同期,甚至因為時翠珍的緣故,錯失了兩屆影后,完全可以說是最初的競爭對手。
  
  反倒是陸遠在片中的女朋友,一個清新漂亮的小女警的戲份遠不如那位反派女角色來得重,她也是員警,父親還是警司,陸遠飾演的劉湛江的頂頭上司,這個角色只要漂亮就好,所以張駿嶽用的是一個投資方要求的新人女演員薛思潔,也算是給製片方面子。
  
  薛思潔並不是像《王子的秘密花園》的那位力捧女主演一樣靠著潛規則上位的,投資方推薦她來的原因很簡單,因為這位薛大小姐本來就是這部電影最大的投資人某位房地產商的親侄女。
  
  說起來薛思潔的家世比起這位投資人更好一些,父母親雖然只是經商,爺爺那一輩上卻有幾個在政壇裡面混的,這種上頭有人的身份比起那種被包養的小明星當然截然不同。
  
  就是張駿嶽也要給這位大小姐幾分面子的,不過幸好薛思潔並不是那種嬌蠻不講理的人,反而家教相當良好,在演技方面雖然稱不上多好,卻也有一點很值得稱道,她願意虛心請教,職業素養還算不錯。
  
  除了每次到劇組都要帶五六個助理三四個化妝師之外,她沒什麼不好,整個劇組還挺喜歡她的,因為這位大小姐很喜歡請人吃東西,一請就是全劇組。
  
  戲裡薛思潔和陸遠的角色是情侶,他們有更多的機會對戲,偏偏這位大小姐對飾演反派的陸寧更有興趣一些,這不得不說是個人口味的問題了。
  
  鐘瑜白是以看笑話的姿態瞧著薛思潔第三次邀請陸寧一起出去喝咖啡而被陸寧委婉拒絕,這位薛大小姐並不氣餒不說,反而有種越挫越勇的氣勢。
  
  直到有一天,終於陸甯和薛思潔一塊兒出去了,都在一個劇組裡,陸遠不一會兒就知道了,臉色黑得像鍋底不說,一下午破天荒地NG了七八次,張駿嶽都奇了怪了,這位的表現一向很好的啊,一場簡單的戲這麼NG?連笑都不會笑了?
  
  到三點多陸寧回來了,陸遠才緩了下來,過了戲之後立刻氣勢洶洶地拉了陸寧就進了他們單獨的化妝間。
  
  別人都見怪不怪,這兄弟兩人的感情一向挺好的。
  
  一個長吻結束,陸遠才瞪著陸寧,“你敢變心我一定咬死你。”
  
  陸寧好笑地說:“咬死我?你打得我嗎?”
  
  “打不過也要咬死你!”陸遠惡狠狠地說。
  
  陸甯抓了抓陸遠的頭髮,幾乎忍俊不禁,“你又不是狼人,你是吸血鬼,咬得死誰!”
  
  陸遠鼓著雙頰看他,“阿寧,你一點都不喜歡我!”他都這麼生氣了,阿寧還不當回事,啊,真是氣死他了!
  
  陸寧有時候覺得,大部分是偶十分成熟的陸遠,對於某些方面,真是幼稚死了,但偏偏讓他覺得幼稚得有些可愛。
  
  “喂,你既然都說了,我敢‘變心’怎樣怎樣,談得上變心,當然是因為我現在的心在你身上啊。”陸寧歎了口氣,“我和薛小姐說清楚啦,我有喜歡的人,這種事越拖越是對對方不好,我從一開始拒絕她就不是什麼欲拒還迎,說開之後,對她對我都是好事。”
  
  陸遠立刻就舒了口氣。
  
  鐘瑜白看到陸甯陸遠從化妝間裡出來,陸遠的神色整個兒都陽光燦爛了,頓時佩服陸寧的手段,這傢伙居然這麼容易哄?這完全被阿寧吃得死死的啊!
  
  果然是個幼稚的蠢貨。
  
  但看阿寧眉眼間的溫馨疏淡,恐怕他喜歡的就是這樣的阿遠吧?要是有一天阿遠變得和他玩什麼心機手段,說個話要繞三圈,除了甜言蜜語什麼情緒都不在他面前顯露,恐怕阿寧就要真的不喜歡他了。
  
  阿寧這樣的人,心實際上藏得很深,他要的就是阿遠這樣不管平時是怎樣的性格,愛情上卻簡簡單單純純粹粹的愛人,不管愛也好恨也罷,吃醋生氣喜歡愛欲都表現得越直白越好,所以阿遠鬧脾氣他卻根本不會生氣。
  
  唔,不過阿遠真的不知道阿寧喜歡這樣的人嗎?
  
  鐘瑜白微微眯了眯眼睛,看向陸遠帶著笑容的臉,他覺得這個七八歲就曉得和自己玩心眼的傢伙肯定是知道的。
  
  這也未嘗不是聰明的算計吧?
  
  只是他們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這樣反倒挺好。
  
  鐘瑜白不再管這兩個傢伙,陸遠不是真的二十歲,就算吃醋鬧脾氣也會知道分寸,陸寧更是成熟得不像話,很知道怎樣順著陸遠的毛擼一下就沒事兒,他操心這倆的事業就夠忙的了,這方面——隨他們去,反正誰也插不上手。
  
  做經紀人做到這個份兒上,鐘瑜白覺得自己真是全天下最稱職優秀的經紀人啊!
  
  《香港紀事》之所以是張駿嶽的巔峰之作,不僅僅是因為它打得好看劇情精彩,還在於整部影片隱含的深層含義,當然,現在的電影,尤其是動作電影,打得好看就足以讓很多觀眾走進電影院了,更別說《香港紀事》的劇情著實精彩,環環相扣層層剝開,帶著點兒懸疑因數,看到最後才會知道,劉湛江和黑玫瑰的身世早在二十幾年前就已經埋下了整個事件的導火索。
  
  這個電影是有原作的,原作是一本二十來萬字的長篇小說,它講的不是一個拯救世界的英雄故事,而是一個有關道義、良知、犧牲、愛情以及親情的救贖故事,所以最後劉湛江死了,黑玫瑰也死了,該得到救贖的人們活著,他們這對兄弟一起死去,最後劉湛江的那一槍毫不猶豫,子彈貫穿了黑玫瑰的胸口,黑玫瑰那一槍卻並未打出,面對和他一模一樣的一張臉,他最終垂下了手,只是劉湛江仍然犧牲,用他一個人換取了所有人的生存。
  
  很多人不喜歡看悲劇,所以《香港紀事》的劇本也經過了修改,照陸寧說,修改之後反而不如原著那樣有韻味,但電影是電影,小說是小說,將劉湛江設定為死裡逃生並不讓人意外,全然的悲劇在電影圈裡太不討喜。
  
  他們在香港拍大部分劇情,還要飛往國外取景,電影的拍攝並不是按照劇情的發展來的,而是在一個地方將這個地方發生的劇情都拍完再換地方,所以剛拍到一半就先要拍電影的最後劇情了。
  
  陸遠仍然是那身警服,他的肩背筆直,腿也筆直,愈加顯得英姿颯爽。
  
  陸寧穿著白色正裝,纖塵不染的白西裝,黑色絲綢襯衫,紅色領帶,黑色皮鞋,襯衫的胸袋插著一支鮮豔欲滴的紅玫瑰,他的唇角帶著微微的笑,黑髮半落,溫柔中甚至帶著幾分靦腆。
  
  可是,他是那個心狠手辣試圖將這一城的人一起埋葬的恐怖分子。
  
  張駿岳滿意地在監視器鏡頭裡看著這對兄弟,果然,這個場景讓他們這對雙胞胎來演,更加有視覺衝擊力,比原本的兄弟設定更好。
  
  尤其是這樣一對壓根兒不會被錯認成同一個人的雙胞胎。
  
  “好多年沒見了,阿江。”
  
  劉湛江的眼神同樣複雜。
  
  黑玫瑰從記事起就開始殺人了,那一年他五歲,但對於為何會落到這樣的命運,他還有模糊的記憶,劉湛江也是如此。
  
  他們本是兄弟,那年人家要拐走的原是兩個孩子,但身為哥哥的“黑玫瑰”狠狠咬了那人一口,才讓年幼的劉湛江得以逃走,他自己卻從此墮入地獄。
  
  陸甯陸遠已經有陣子沒有演這樣有張力的對手戲了,《旅行者》裡他們雖然共演,但並沒有類似於這樣敵對的想要用氣勢壓倒對方的時候,《黑鯊》和《劍仙》裡更沒有,上一次,似乎還在《王子的秘密花園》裡,但這時候的陸甯陸遠和當年已經截然不同。
  
  陸寧這時才發現,陸遠進步的速度真是快的驚人。
  
  “哇哦!”身邊的人不由得發出驚呼,誰都沒想到,這對兄弟對打的戲能拍得這樣精彩!
  
  陸寧已經將西裝外套脫掉,黑色絲綢襯衫包裹著他年輕有力的身體,陸遠的警服卻仍然穿得一絲不苟,“砰”地一聲,撞在一起的身體沒有經過後期、近遠景的切換和剪輯就已經激烈地讓人屏息。
  
  就是張駿嶽都有些熱血沸騰的感覺,他拍動作片年頭不算短了,很久沒有這樣讓他滿意的場景了!
  
  ……他不知道的是,陸甯陸遠那打起架來是相當駕輕就熟,以往就打過好不好……
  
  打到一半他們停下,化妝師給他們做特效化妝,然後繼續,僅僅這一段的打戲,張駿嶽就讓他們拍了差不多一個小時,而最後鏡頭上不過三五分鐘的功夫而已。
  
  員警有配槍,黑玫瑰這樣的恐怖分子,當然也有槍,兩把一早就被踢到一旁去的槍終於回到他們的手裡,忽然拿槍指著對方的兩人沒有說話,這時候鏡頭給了他們兩人一個特寫,所有的戲都在他們的表情和眼神裡。
  
  站在陸遠對面的陸寧看著他那樣冰冷尖銳的眼神,都一瞬間心裡一緊,他不知道的是,陸遠面對陸寧從眼角眉梢都透出的溫柔眷戀,要用多大的努力才能維持這樣的表情。
  
  “砰!”
  
  這一槍,他幾乎用了全身的力氣,明明只是演戲而已,但被捲入這個場景這個感情裡,太真實,要讓他對陸寧開槍,太難太難。
  
  陸寧飾演的“黑玫瑰”拿槍的手緩緩落下。
  
  陸遠靜靜看著,眼圈微紅,那種掙扎痛苦幾乎無法掩飾。
  
  “哢!”
  
  張駿嶽對這一幕無比滿意,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要是劉湛江這一槍開的太輕易,那什麼感覺都沒了,要的就是開槍開得俐落,眼神卻透著掙扎,他沒看到的是,陸遠的手卻抖了一下才放下。
  
  陸遠閉了閉眼睛,看向坐起來的陸寧,這才感覺手腳開始回溫。
  
  有時候演戲太投入也是不好,他覺得這種感覺糟糕透了。
  
  這輩子,永永遠遠,他也不想和阿寧站在這樣敵對的立場上。
  
  陸甯看向默默站在自己身邊的陸遠,奇怪地問:“怎麼了?”
  
  陸遠卻蹲下來,“沒什麼。”然後悄悄握住了他的手。
  
  他才不是笨蛋劉湛江,他做不了英雄。
  
  反正,阿寧哪怕要覆滅這個世界又怎樣,自己總會陪著他的。
  
  陸遠想著,就算拋去了一切,他也要站在這個人的身邊,而不是對面。
  
  否則這一槍,還不若打入自己的心臟。
  
  唔,他討厭演好人。
  
  因為他不是好人。




56

56、Chapter 56 ...


  最後一幕雖然拍完,事實上整個電影的進程才剛剛過半,剩下還有幾個取景地,陸遠和陸寧的個人戲份交集點很少,所以陸遠也就有幸錯過了陸寧的吻戲部分——他當時正在警局和薛思潔拍對手戲。
  
  陸寧上輩子就拍過不少次吻戲,尤其對戲的是劉可卿這樣的影后,不需要多少磨合,進行得相當很順利。
  
  劉可卿和時翠珍不同,時翠珍是那種溫婉端莊的傳統美人樣兒,長就長了一張好人臉,一看就是女主角的那種,劉可卿和她全然是不同的類型,事實上,劉可卿在沒有上妝的時候,甚至不能稱之為美人。
  
  她的眉目清淡,瓜子型的臉蛋最多只能說是清秀,但她有一點好,可塑性太強了,化個濃妝便可以風情萬種,淡妝也能清麗宜人,素面朝天的時候,甚至有幾分人淡如菊的味道。
  
  要陸寧說,她並不比時翠珍差,無論是演技還是什麼,但對於觀眾來說,這樣的可塑性反倒讓她失了記憶點,少了那麼點個人特色,但對於演員來說,這種可塑性卻是導演最喜歡的。
  
  比起資歷,這時候的陸甯和劉可卿是不能比的,這個圈子裡經常會發生這樣的狀況,半瓶水晃蕩的會有一些眼睛長在頭頂上的,沒事兒就喜歡耍大牌,能混到一定的地位程度,大多表現得謙遜有禮和氣可親,哪怕只是表面。演戲演得那麼多了,要是連這點兒也做不到,那是很難在這個圈子裡混得風生水起的,除非原本就有很強硬的後臺。
  
  劉可卿也是這樣,她和陸寧很快就熟悉起來,因為兩人有些許親熱的戲碼,她就怕這個在她看來還是男孩兒的青年不自在,對他的態度格外溫和親切,就如同一個鄰家姐姐那樣,絲毫沒有給陸寧壓力。
  
  讓她驚訝的是,陸甯完全和那些以前和她對戲的小年輕不一樣,一開始她還是為了能好好拍戲才如此,後來在和陸寧相處的時候倒真的帶上幾分欣賞。
  
  在這個年紀能做到這個程度,實在是有點太難得。
  
  因為沒看見,所以陸遠也就沒鬧脾氣,《香港紀事》的拍攝原本預計是要三個月,但因為陸甯陸遠所有的動作戲不管拍幾遍下來,都沒有什麼NG,一下子就加快了整部戲的進度,再加上所有演員的磨合度很高,兩個月還沒滿,就差不多完成了全部的拍攝,陸甯和陸遠早早拍完了他們的部分,並沒有等到殺青收尾,就匆匆趕回了上海,剩下一些細枝末節的戲份張駿嶽還需要雕琢一下,他們打過招呼提前離組了。
  
  因為這一年的八月末到九月初,他們接到了軍訓的通知書。
  
  復旦的軍訓一向是大二正式開學前進行的,陸甯陸遠原本的計畫是軍訓只能缺席,因為《香港紀事》只怕這會兒還沒拍完,想不到比原計劃要順利,他們也就趕回了學校。
  
  畢竟這大學的軍訓,一生也就一次而已。
  
  同宿舍的周鴻永和孔於晨提起軍訓都是愁眉苦臉,沒辦法,一說起軍訓第一個反應就是——辛苦。
  
  而且不知道他們是走了什麼狗屎運,往年都在校內的小軍訓被拉到了專門的軍訓地點,一從大巴車上下來,撲面的熱浪幾乎要將人蒸暈過去,上海的八月底那是什麼溫度啊,沒有空調不說還要軍訓,周鴻永還好一些,孔於晨這樣從小到大沒吃過苦的軍訓還沒開始臉色就有點發白了。
  
  專門的軍訓地點住宿條件和學校當然沒法比,幸運的是睡的地方還是有空調的,只是大通鋪,一個房間要住二十來個人,空調的效果有多少就很難說了。
  
  而且這次住宿地方的安排不再是打亂學院來的了,而是完全按照學院來分,這次軍訓之所以將他們都拉出來,也是打著讓一個學院一個班級的學生稍稍親近一點的意思。
  
  陸寧是法學院,陸遠是醫學院,他們原本怎麼都分不到一塊兒去,但運氣這回事真的很難說,醫學院男生嚴重超支,分宿舍的時候就有十來間大通鋪才能塞下,最後還是多出七八個人,法學院恰恰相反,雖然不到文學院那樣男女比例嚴重失調的地步,這一屆法學院新生卻三分之二都是女學生,男學生相對少,最後宿舍劃下來也多出七八個,再加上電腦系多出來的七八個,和醫學院、法學院的拼一拼倒是剛好,本來陸寧被分到拼房裡,陸遠沒有,後來陸遠直接去找他們輔導員“商量”了一下,立刻就被調整到這間拼房裡來了。
  
  ……所謂的商量,陸寧覺得這位輔導員肯定沒有意識到自己被暗示了。
  
  等陸甯陸遠拎著行李進房間的時候,空調附近的床位早就被佔據了,他們倒是無所謂,在拍戲的時候再艱苦的環境他們也是能忍受的,大夏天裡穿冬天衣服都不是第一次了,更何況只是在這種大通鋪休息,再說了,哪怕空調效果不好,那也是有空調的。
  
  他們拎著包直接就挑了牆角的兩張床鋪。
  
  整個房間一共有三個學院的學生,電腦系、法學院和醫學院,說實話,經過一學年之後,醫學院和法學院的學生,尤其是男學生對陸甯陸遠的興趣度已經大幅度下降,明星什麼的,當你天天看之後,也會失去新鮮感的,但看到他們兩個人在一塊兒很多人還是第一次,平時只看得到一個,現在一下子是倆,那閃光程度是成倍增長。
  
  電腦系的學生卻對他們還是感到很新奇,又因為不熟悉,幾乎人人都暗自朝他們看來。
  
  這會兒大家還沒換上清一色的迷彩服,陸寧穿著淺色T恤,卡其色的休閒褲,腳上一雙耐髒的深藍色板鞋,陸遠和他差不多,只是上半身穿著一件短袖襯衫,不得不說,他們的長相很能打擊一般男生的自信心,男生其實比女生更容易自戀,每次看到諸如這類長得好看的同學時,也會有相當不順眼的感覺,只是大多數不會像女生表現得那樣徹底而已。
  
  他們才剛剛安頓好,就聽到窗戶外面有女生的聲音,一個高個子男生笑著說,“哎呀,和陸甯陸遠一間也有這個好處啊,看!”
  
  窗臺外面不知道是誰塞進來一大包零食,上面夾著一張小紙條,上面的字跡清秀好看——
  
  “請大家吃東西,PS,拜託照顧我家陸甯和陸遠~”
  
  送東西的女生沒留名字,塞在視窗就一溜煙跑了,只留一個還算婀娜的背影。
  
  一眾男生趴在視窗瞧著外面不時溜過的女生,感歎說,“長得帥就是好。”
  
  “人家不僅長得帥還是明星,將我們徹底映襯得日月無光了……”
  
  “呸!日月無光是這麼用的嗎?”
  
  “哎呦,咱又不是文科生,這麼咬文嚼字的做什麼?”
  
  “……”
  
  “噓,輕一點兒——”有人忽然說。
  
  三個學院的碰一塊兒,註定比其他宿舍要熱鬧些。
  
  陸甯和陸遠這會兒卻根本顧不得這些,之前趕進度拍戲,上飛機的前一天晚上他們還拍戲拍到淩晨三點,飛機過來直接就到學校報導然後立刻上了來軍訓地的大巴,他們現在真的累得要死。
  
  趁著還沒正式開始,他們直接爬上床打個小盹兒,復原點精神。
  
  “……軍訓又不是來睡覺的……”有個電腦系的男生嘀咕著。
  
  不論是醫學院還是法學院的學生,都對他們有一定程度的瞭解了,要說他們一開始也看這倆不太順眼,但是一年下來了,他們還真沒見過像他們這樣的“明星”,上課比誰都認真,筆記做得比誰都好,應該這麼說,法學院和醫學院的學生就沒幾個沒用過陸甯陸遠的筆記!
  
  有句話叫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短,尤其在外系面前,不護著自己人怎麼行。
  
  “現在又沒開始訓,怎麼就不能睡覺了!”一個長得斯斯文文的醫學院男生劈手將這個嘀咕著的戴眼鏡男生手上的零食拿過來了,“軍訓也不是讓你來吃東西的!”
  
  這個男生想起這包零食還是托睡覺的兩人的福才吃到的,不禁有些訕訕的,倒是他旁邊一個小個子滿臉青春痘的男生冷笑了一聲,“不吃就不吃!”說完將手上已經開了包的膨化食品扔了回去。
  
  “噗,”一個法學院的瘦高男生瞥了他一眼,“同學,你要是沒開包這話還有點說服力,另外,既然說了不吃,請將你嘴邊的碎屑先擦乾淨,謝謝。”
  
  要比嘴皮子?開玩笑!法學院的要幹翻他們電腦系的死宅們一個頂三好不好!
  
  只是還沒輪到他們噴口水大戰三百回合,就有人來通知他們去領衣服準備出操了。
  
  陸甯和陸遠的睡眠都很輕,以他們的耳朵,這種爭吵哪怕聲音不高還是足夠讓他們聽得一清二楚了,不過這點兒小爭執,他們一點兒都不放在心上而已。
  
  等領了衣服各自按照學院排好隊頂著烈日去聽冗長的軍訓動員,於是,他們繼續修煉站著睡覺神功。
  
  台下自然有不少人說悄悄話。
  
  “……你說,他們都這樣了,何必要來受這種苦啊。”
  
  “要是我,我就不來。”
  
  “就是。”
  
  “話說你們看新聞了嗎,聽說他們一個廣告就有一個數字六七個零的收入。”
  
  “臥槽,我要是能掙這麼多,上個毛線的學!”
  
  “去!你以為人人都和你一樣俗,人家是有追求~”
  
  “追求什麼?當律師還是當醫生啊,一年很可能都沒他們一天掙得多。”
  
  “說不定吧,這醫學和法學才是他們真愛啊。”
  
  “真愛你妹!”
  
  “……”
  
  但不管怎麼說,有人認為他們是傻子,有人怎麼都想不明白他們為什麼這麼自虐,陸寧聽著聽著就微微笑了。
  
  他們不會懂他和陸遠究竟為什麼這樣,陸甯覺得,陸遠對醫學當然不是真愛,他只是如同海綿一樣希望吸收更多他不懂的東西,他將娛樂圈的工作當成工作,卻並非他生命的全部。
  
  吸血鬼的生命比一般人類要長得多,娛樂圈卻註定不是能幹一輩子的職業,他沒有辦法老去,當時間流逝之後,他不想他的生命中只剩下空虛,他需要其他來填滿他的生命。
  
  至於自己?
  
  他只是懷念上輩子從未得到的東西,而一旦做,他想做到最好,他從來不是半途而廢的性格,哪怕法學事實上相當枯燥,但他卻仍然能從中找到令自己感興趣的東西,當演員難道很有意思嗎?外人或許覺得這種職業又光鮮又有趣,還能體會不同的人生,特別是,能享受萬人追捧的虛榮,事實上,演員這份工作得到的多,付出的也不少,要當好一個演員,前期看劇本、背臺詞的時候,絕對不會覺得有多有趣,當冬天被澆水下河,夏天穿著棉襖拍戲,你能感到開心嗎?
  
  正式的軍訓從第二天才開始,陸甯陸遠都是生平第一次參加軍訓,難免有些新奇,而且軍訓的訓練過程對於他們來說簡直半點兒難度都沒有,更覺得有趣了。
  
  現代學生卻沒有幾個有他們這樣的好體魄,第一天只是簡單的軍姿、佇列、齊步走,就倒下了三個,不過都是女生,男生大多不想丟這樣的面子,咬牙都要撐下來,不僅僅是要訓練,連吃飯的時候都是全然軍事化,要等上頭一聲令下才能開吃,說實話,這地方的伙食很糟糕,有些人雖然累壞了,還是吃不下這樣的食物,陸甯陸遠倒是慢條斯理地都吃完了,半點兒不挑剔。
  
  到第二天,那些挑食的男生們就立刻改了毛病,一個個開始狼吞虎嚥了,可見人都是要苦一苦立刻就不嬌氣了。
  
  第二天下午的趣味項目是防空洞逃生,一個兩米的坑洞裡要進去十二個人,六男六女,在三十秒內全部出來才算成功,最先成功的隊伍可以先回去休息,一聽這話所有的人都提起了精神,要知道現在才下午三點半,照昨天看至少要訓練到五點半才有晚飯吃,要是提前兩個小時回去,至少不用和大家一起搶淋浴頭,還能好好休息一會兒……
  
  十二個人擠在一個洞裡簡直就是人貼人,陸甯其實是不太習慣和別人靠得這麼近的,而且他旁邊一個女生臉紅得都快燒起來了吧?
  
  兩米高的防空洞,男生伸出手臂也不過剛好巴到邊緣而已,能自己出去的男生都寥寥無幾,更不用說女生了,陸寧直接說:“讓女生踩著男生的腿先上去。”
  
  這個方案立刻通過,在這種時候最考驗的就是協作能力,大家都想贏,於是,在第一次嘗試中,他們雖然笨手笨腳,卻大概完成了三十秒內逃出的任務,陸寧的聲音一直沉穩,在這群還算青澀的大學生中,理所當然地成了領導者。
  
  六個女生先上去,然後是三個男生,她們在上面齊心協力將他們拉上去,下面的人推一把,最後是將剩下當踩板的三個男生拉上來,陸寧就是其中一個踩板。
  
  讓他黑線的是,他其實並不需要人拉,兩米高而已,他自己就可以上去,但他的手剛一伸上去,立刻就有人來他的手臂,那個女生自己的力氣不夠,反倒耽擱時間。
  
  “等會兒你們拉高越和曹任平上去就行了,我自己可以上來。”
  
  之前拉他的那個女生立刻臉就更紅了。
  
  齊心協力之下,這個挑戰其實一點兒都不困難,陸寧他們這一組拿到冠軍之後,所有人都在享受喜悅。
  
  陸寧痛痛快快地沖了個澡回到宿舍,因為人少的緣故,空調開起來整個室內都涼快了很多。
  
  而就在這時,綠葵的八卦灌水版出現了一個很快蓋起來的熱帖。
  
  “嚶嚶嚶,什麼時候軍訓都成為幸福的事了,閨蜜甚至和陸寧拉把手還踩過他的膝蓋了啊啊啊啊啊,我恨不得現在就沖過去掐住她的脖子說,你滾去一邊,我來!”
  
  這個帖子之所以蓋得快,是因為帖子裡有不少陸甯陸遠的照片,很顯然都是他們,軍訓時候被人偷拍的,偷拍的工具基本都是手機,所以很多照片的清晰度有限,卻也偶爾有清晰度相當不錯的——
  
  學生中不乏家庭條件不錯已經用得上高清圖元手機,現在還沒到手機網路完全普及的年代,但彩信已經相當普遍,所以資訊的傳遞還是很快的。
  
  那個帖子裡打頭就是一張陸甯陸遠穿著迷彩服的照片,兩個人坐在一旁花壇的邊緣休息,四條大長腿伸開,明明是所有人一樣的迷彩,穿在他們身上特別精神,帽檐下微微出汗的兩張面容在深綠色迷彩的映襯下愈加顯得唇紅齒白俊美逼人。
  
  尤其陸寧正拿著一瓶礦泉水,陸遠湊過去喝,兩人相視而笑的模樣有種令人尖叫的氣場。
  
  往下拉會發現不少他們在軍訓時候的照片,軍姿時候的,佇列時候的,齊步走、正步走,不過大多還是休息時間,畢竟偷拍也是要有機會的,大部分他們訓練的時間她們自己也在訓練,不過因為是不同的班級被分在不同的“連”,才會有別班的學生在自己休息而陸甯陸遠他們還沒休息的時候拍到照片。
  
  下面有一個樓層的網友忽然說:
  
  356樓,自然卷:你們發現沒有,陸甯和陸遠明明不是一個學院的,休息的時間裡只要醫學院休息法學院也休息的話,他們倆肯定在一塊兒!就算是兄弟,要不要這麼粘糊啊!”
  
  ……
  
  ……
  
  371樓,墨守:總覺得356樓那位真相了是怎麼回事……
  
  ……
  
  373樓,白首不相離。:371樓你的節操呢?
  
  374樓,愛寧:掉了,估計撿不回來了。
  
  ……
  
  這棟即時更新的樓伴隨著整個軍訓的過程,而在某一天忽然爆發了高潮。
  
  因為這一天,陸甯和陸遠進行了為期半天的打靶訓練,誰都知道,軍訓的打靶,純粹就是做做樣子的。
  
  但一張陸寧持槍模樣的照片在網上秒殺了一大片不說,更有人爆出他十槍打出了7個十環2個九環1個七環的驚人成績。
  
  ……他們不知道的是,這還是陸甯刻意放水的結果。
  
  陸遠的一張開槍照同樣拍得很清楚,他臉上的那種表情,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到底是和旁邊那些青澀的大學生們完全不同。
  
  這兩張照片落入一個人的眼中,他眯了眯眼睛,聯繫了他的助理,“能不能幫我聯繫他們的經紀人?”
  
  “陸甯和陸遠這對兄弟的?”
  
  “嗯。”這人歎了口氣,“當年就不該讓小周去的,他那個態度,肯定人家看都不看就將他給的劇本扔一邊了吧,能和他談上兩句再委婉拒絕估計都是給面子的了,這回有誠意一點。”
  
  “可是田導,現在他們的身價可不低啊。”
  
  “我知道,他們現在都演電影了,恐怕沒那麼多時間。”這位田導緩緩說,“所以我準備放到明年夏天再開拍。”
  
  這位助理一驚,“不是說五月開拍的嗎?”
  
  “六月底再開拍吧,時間上也就對得上了,他們不是還要上學嗎?”田導說著,“告訴他們,上頭現在很重視這部片子。”
  
  “好的田導。”
  
  助理腳步放輕離開了辦公室。
  
  這位導演和別的導演不同,他在二十年前就是個軍人,後來其他戰友都轉業了,他卻拒絕了上頭給他安排的職業,自己幹起了導演,居然還真給他幹出了點名堂。
  
  他的桌上,正放著一個劇本,如果陸寧有印象的話,在很早前他就看到過這個劇本,只是當時被鐘瑜白直接放在了一邊,原因就是對方沒有誠意,態度很隨便,既然如此,他們也不必遷就對方。
  
  劇本的名字叫《鐵血軍刺》,軍旅題材,上面還蓋著一個紅戳,它不是普通的電視劇,而是一部由軍方參與投資並獲准到真正部隊進行拍攝的電視劇,是為建軍八十周年特別獻映的片子。
  
  以陸甯陸遠現在的資歷和名聲,已經很少再會接電視劇了,但田鳴勝還是相信他們會接的,因為這是一部真正的好劇本,國內近幾年都很少出現的高品質電視劇劇本。
  
  而他打算整部電視劇除了這兩個他看中的演員之外,其他全部啟用新人,他擔心那些尋常的年輕演員根本吃不了這樣的苦!
  
  陸甯陸遠之所以能進入他的視線,還是出於老朋友張駿岳的推薦,照他說,這兩個小子是練過的,少有身體素質比他們更好的了。
  
  田鳴勝只希望,他們不要令自己失望才好。
  
  凝神看著桌上的兩張照片,他合上了名為《鐵血軍刺》的資料夾。
  
  而三天后,田鳴勝的助理,同樣是職業軍人出身的馮霖站在了D.A.娛樂公司的大門口,他已經和陸甯陸遠的經紀人約好了時間。
  
  明明只是一家看起來相當正常的娛樂公司而已,為什麼會讓他有一種莫名其妙寒毛直豎的感覺?
  
  ……一定是他想太多……




57

57、Chapter 57 ...


  馮霖不是個普通的軍人,他今年三十二歲,十七歲當兵,當了十二年,等到退下來的時候明明有更好的地方可去,可他偏偏在關鍵時候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不僅被頂了原本安排的位置不說,還差點兒直接被發配到窮鄉僻壤,馮霖當機立斷,提早辦了退伍,拐著彎兒推拒了本該給他的待遇,跑過來跟著前班長田鳴勝混。
  
  雖然現在是和平年代,但馮霖卻仍然出過不少並不和平的任務,他搓了搓手臂皺起了眉,曾經的經歷帶來的敏感直覺告訴他,這個地方就是有哪裡不對勁。
  
  D.A.娛樂在寸土寸金的上海,能有這樣一整棟樓,已經算是相當大手筆,馮霖來的時間正是中午,他看到兩個姿容秀麗的年輕男女走進大樓,還有幾個小姑娘守在大門不遠處。
  
  這棟大樓的大門是純玻璃的,馮霖剛走近,門就自動感應打開,門內的空調打得很足,涼意撲面,馮霖立刻頭腦一清。
  
  “您好,歡迎光臨D.A娛樂。”前臺小姐帶著甜美的微笑說。
  
  D.A.娛樂開始照著陸寧說的那樣培養新人,而在D.A.上表演、儀態、談吐課程的新人們其中有重要的一項就是到公司前臺來兼任招待。
  
  娛樂公司和普通的公司並不相同,每天接待的客人除了真正的來訪者,也有明星的助理,導演相關,還有試圖混進去的粉絲,這些粉絲中有一些氣勢很足,還擅長虛張聲勢,所以這種前臺並不是好做的。
  
  樓下大廳裡也有保安,但這些保安輕易不會對人動手,判斷來訪者的身份意圖,也是給這些新人們上的重要一課,通常他們一個月只有兩到三天會呆在前臺,兩人一組,大廳中有全天候的攝像頭,便於公司作為參考資料。
  
  鐘瑜白覺得,他們D.A.要培養的新人,至少要是聰明人,他一點都不想培養那些空有一張臉卻沒有腦子的藝人,除了陸甯陸遠之外,他不想給任何人擦屁股。
  
  不過,陸甯陸遠也沒給他什麼擦屁股的機會就是了,這倆傢伙在娛樂圈的職業素養方面,穩重到壓根兒不會讓他真正操心。
  
  所以這天接待馮霖的前臺正是新人班中的兩個年輕人,一男一女的配置,長相都相當出眾,只是比起女孩的熱情親切,男孩未免靦腆了一些。
  
  不過也是,用男性做前臺的本來就少,這個大男孩進入D.A.的新人培養課程才只有不到半個月,還沒適應這樣特殊的課程,作為前臺他還有點不好意思。
  
  D.A.的大堂佈置得還是相當漂亮的,用了大量的玻璃,以茶色、黑色、淺灰色為主調,請專人設計的現代風簡約時尚,十分大氣,一面牆壁上用半透明的琉璃燒制陸甯陸遠的肖像,下面配著他們的簽名,這張照片是他們第二張專輯的宣傳照,兩人穿著一樣的果綠色薄毛衣,下身一條黑色牛仔,笑容清新,捧著立麥的模樣帶著淡淡憂鬱。
  
  另一面就是時翠珍新電影的海報,D.A.相當捨得成本,這種壁飾做起來可不便宜,他們偏偏還隔一段時間就更換一次,在這一點上,他們從來不小家子氣。
  
  馮霖愈加覺得自己之前的感覺一定是錯覺了,他遞上名片,“我和鐘瑜白鐘先生約好了兩點見。”
  
  女孩子連忙熱情地說,“噢,鐘哥和我們說過,您從這兒上去——”然後下面踢了男孩子一腳,男孩子連忙回過神來,“我帶您去鐘哥的辦公室。”
  
  馮霖跟著男孩往上走,卻不知道為什麼寒毛直豎的感覺又回來了,他忍不住看了看面前時尚感十足的旋轉樓梯,這大中午的為什麼感覺這麼不對勁?
  
  迎面走來一個高挑英俊的青年,他只是淡淡一眼掃來,馮霖卻直覺性地一下子摸向腰間,然後才恍然,他已經退伍三年,這裡早已經沒有槍了!
  
  可他沒辦法形容那種感覺,只是覺得有什麼刺激得他差點忍不住跳起來,渾身的肌肉都緊繃起來。
  
  好危險!
  
  好危險的男人!
  
  他只是這麼漫不經心地看了自己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程哥。”馮霖聽到身邊帶著幾分靦腆的大男孩恭恭敬敬地叫。
  
  “嗯。”
  
  那人應了一聲,口吻很淡。
  
  男孩兒剛要帶著馮霖往前,就聽到那個男人說:“今天你和崔文欣一班?”
  
  男人的聲音很冷,卻極其好聽。
  
  “是。”
  
  “轉告她,離鐘瑜白遠一點。”男人說了那麼一句,就往前離開。
  
  馮霖感到這人與自己擦肩而過,渾身的肌肉都繃得硬邦邦的,等他走過去,他才稍稍松了口氣。
  
  卻又聽到他說,“別這麼緊張,我不會吃人。”
  
  馮霖:“……”
  
  那人走了,馮霖往後看了看,不自覺地後背都濕了,“那人是誰?”他問身邊的男孩兒。
  
  男孩兒不解,“你是說程哥?”
  
  “嗯。”
  
  “他是甯哥的助理,噢,就是陸寧。”這個男孩兒叫傅森,今年才十八歲,叫陸甯一聲甯哥還是可以的。
  
  助理?馮霖心頭一凜,這樣危險的男人做助理?
  
  鬼才信他!
  
  等他到鐘瑜白的辦公室,看著面前清秀文雅滿臉帶笑的年輕人,心頭倒是輕鬆許多,這樣親切和善的態度讓他卸下了剛才的防備。
  
  ——只是,總覺得還有哪裡不對……
  
  大抵每個學生都是如此,軍訓前心理無比抵觸,軍訓過程中累死累活怨天怨地,但辛苦疲憊不愉快的同時,卻也有特別的時候,這種一起流汗的感情遠比坐在一個教室了上一年的課更容易親近,晚上拉歌,也容易產生集體榮譽感。
  
  譬如陸甯陸遠原來和班上的同學並不太熟悉,在軍訓中卻迅速親近起來,雖然不是故意,但他們畢竟是明星,別說是演員歌手了,就是尋常長得好看的人都會有點距離感的,而才剛剛幾天過去,他們就不再像以前那樣和班上同學有隔閡了。
  
  尤其是拉歌的時候,他們也敢於開陸甯陸遠的玩笑,醫學院和法學院的班級佇列經常不在一起,而有時候拉歌拉到中途輸了的連要出節目,有時候也會拱其他連出表演節目,每每對方出了女同學,這邊就祭出大殺器陸甯陸遠來對付她們,而往往就殺得對方鎩羽而歸。
  
  最好笑的一次是法學院出了陸寧,醫學院出了陸遠,讓他們兄弟倆“自相殘殺”。
  
  軍訓漸漸進入尾聲的時候,幾乎所有這一屆的學生都對他們熟悉起來,連和他們一個宿舍的電腦系男生都對他們相對友好許多。
  
  半個月的軍訓似乎一晃而過,等回到學校的時候,不管男女,大部分人都被曬黑了一圈,陸甯陸遠這時候仍然白皙的皮膚就格外顯眼了。
  
  尤其回到宿舍周鴻永和孔於晨看過來,簡直快嫉妒死了。
  
  周鴻永本來皮膚就不白,這麼一曬,整個兒都成了黑炭樣兒,孔于晨倒挺白的,可惜軍訓後被曬黑了很多,別以為男生就不在意曬黑,現代很多男生還是很注意這個的,比如孔於晨,就鬱悶得很。
  
  而陸甯陸遠這會兒卻沒有心情再注意這個了,他們全身心地投入了第二場亞洲巡迴演唱會的準備中。
  
  第一次的巡迴並不是他們的專場演唱會,而是借著《王子的秘密花園》的東風,嚴格意義上來說,這一次的巡迴演唱會,才是他們的首次單獨演唱會。
  
  所以最近的鐘瑜白還是相當忙的,因為要延續上一次的模式,這一場演唱會被命名為“Green,愛與希望”,周邊已經開始製作,宣傳照印刷出來之後,就開始鋪天蓋地的宣傳。
  
  D.A.在這方面一直很捨得本錢,除了網路、紙媒之外,電視上也常常能看到關於演唱會的宣傳,捨得花錢自然在這方面暢通無阻,投放廣告的時候十分順利,沒有遇到意料外的狀況。
  
  巨幅的海報拉開,海報上的陸甯和陸遠穿著果綠色的薄毛衣,站在一片廢墟之中,整個畫面都是灰白色,只有他們身上的衣服十分醒目的綠,沒有什麼妝容,他們就這樣素著一張臉,發黑如墨,唇角的笑容溫暖而堅定。
  
  海報上上排寫著“Green,愛與希望”的手寫體,下排同樣是手寫體的“陸甯•陸遠”,最下方才用印刷體寫著“——亞洲巡迴演唱會,10月5日,上海,10月12日,南京,11月16日,北京”字樣。
  
  時間緊迫,從九月到十月十二日,陸甯和陸遠只剩下了一個多月的排練時間,所以他們幾乎天天都要在學校和D.A.娛樂的大樓間往返,常常有粉絲守在公司門口,不管是送禮物還是只為了見他們一面,使得D.A.公司門口從來不缺年輕的女孩兒。
  
  正在他們準備演唱會的時候,網上忽然爆出來一條新聞:
  
  “實力派偶像出道三年,為慈善低調撒數百萬元?”
  
  這條新聞看標題或許還看不出是誰,但是副標題可是半點兒不隱晦地直接說得十分清楚——“陸甯陸遠低調捐贈是真是假?”
  
  最開始爆出來是因為一位網友貼出了捐贈單據,應該是接受捐贈的存根,寫的捐贈人是陸寧,還有一張是陸遠,如果只是一個名字,或許可能是同名同姓,因為陸甯陸遠這倆名字都不特別,同名同姓的估計不少,但當這兩個名字總是成雙成對的出現,這同名同姓的概率就比較小了。
  
  現在正是網路訊息高速發展的時代,這兩年流行一個詞叫“人肉搜索”,正是一個讓人們深切感受到擁有網路之後,人們再無秘密的時代,所以不出兩天,許多證據都被搜索了出來。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據不完全統計,陸甯陸遠這兩個名字,包括出身年月和身份證對得上的捐贈記錄就超過了三百萬元,甚至包括對貧困山區愛心小學的不署名大量物資捐贈,經過網友的抽絲剝繭,確定了捐贈日期,又從這些東西從上海寄出確定了當時的寄貨人,在某工廠工作的網友貼出了在他們廠購買物資的單據,上面簽的字正是陸甯陸遠的經紀人名字。
  
  不僅僅各大媒體旋風般地報導這條最新新聞,各大網路媒體也是討論激烈!
  
  說實話,鐘瑜白最近忙翻了,倒還真沒注意到網上在短短幾天內掀起的這股風浪,直到D.A.的電話快被打爆了!
  
  各個媒體都想通過陸甯陸遠調查一下這件事的真實程度,哪怕找不到陸甯陸遠,能和他們的經紀人聊一下都是好的。
  
  陸甯陸遠在學校莫名其妙就遭到了記者的圍追堵截,索性請了幾天假,躲到了公司裡。
  
  這件事兒,還真就是網友自發挖掘出的“秘密”。
  
  綠葵論壇上,針對這件事的帖子就有好多個,最後版主不得不將這些資訊集中到一個帖子裡,將其他帖子暫且鎖掉之後才沒造成刷版。
  
  留下的這個帖子樓主口吻比較冷靜,既不像粉那樣激動,當然更不是那些無腦黑,他將所有的“證據”都集合在一起,從最早的一張2005年單據開始,一張張圖片羅列下來,加上自己的統計分析,最後得出陸甯陸遠在這短短三年多的時間裡,陸陸續續花在慈善上的錢差不多有各自一百八十萬元左右,如果算上被發現的兩筆“不署名”物資捐贈,加起來差不多三百八十萬,但不排除還有沒有發現的捐贈記錄,尤其是不署名物資捐贈,以他們做慈善的低調程度,肯定不止這兩筆的,另外,現在暫時發現他們共資助三十七名貧困學生繼續學業,還有未發現的多少並不清楚。
  
  帖子裡大部分的評論還是相當正面的,畢竟這件事上黑點相當少。
  
  1472樓,戰無↘不聖:陸甯和陸遠不是馬上要開演唱會了嗎?這件事會不會只是炒作。
  
  這挑評論一出現,立刻遭到了圍攻抨擊。
  
  1475樓,巳時似十四丶:呵呵,好厲害的炒作,從2005年就開始……這得有多重的心機?從兩年前就開始炒作今年的演唱會?
  
  1476樓,愛寧:炒作哈哈哈,你有本事花幾百萬到慈善上,就算是炒作我也要豎一下大拇指!
  
  1477樓,LoveLine:頂樓上!
  
  1478樓,魅力的資本:說起炒作,我只知道天天都有新聞在報導某某明星又捐贈了多少多少,花了多少多少做慈善,出席了神馬慈善晚會,為白血病患兒流淚什麼的,陸甯陸遠在這次被爆出來之前,有出過哪怕一次這樣的新聞嗎?
  
  1479樓,⒈2ˊ3向左:要炒作就不會連捐贈都是匿名了。
  
  1480樓,遠遠惹人愛:說得好,某明星屁大點的事兒,捐個幾萬塊都恨不得報導得全世界都知道,這才是炒作,陸甯陸遠這樣堅持做慈善,卻從來沒有用這種行為來說事兒的,現在說他們是炒作,我才不信。
  
  1481樓,愛情維護站:真正的慈善,從來不是說的,而是做的。
  
  1482樓,寂寞‘成癮。:我不知道作為新人陸甯和陸遠的收入是多少,我只知道,他們每天拼了命地學習,拼了命地工作,還記得捧出大把錢來幫助別人,記得以前陸甯還是陸遠在採訪裡說過的,他們苦過,所以他們知道苦是什麼樣的,也因此特別珍惜現在,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他們才會想要幫助更多同樣很苦的人?
  
  1483樓,love寧遠:樓上別說了,我都哭了……
  
  ……
  
  等鐘瑜白打開這個帖子的時候,這個熱帖已經有了上萬條回帖,百分九十以上都是正面的回復評論,偶爾有幾條黑粉尖酸刻薄的評論都會遭到大家的抨擊。
  
  主要是這件事太出乎意料了。
  
  明星是公眾人物,做很多事樹立的是自己的形象,尤其是這些正面的事,既然花了錢做了事,對於自己的形象又有幫助,何必遮遮掩掩,很多明星有這樣的想法無可厚非,也談不上錯,只要是真花了錢做了事的,其他人倒還真沒立場指責。
  
  但陸甯陸遠這事兒太特殊了,在被爆出來之前,甚至沒有任何他們曾經做過慈善的消息,他們從來沒有出息過所謂的慈善晚會,沒有在電視上作秀一般看望重病兒童,沒有義演,沒有參與過由知名天王發起的慈善活動。
  
  可原來,他們默默地,付出了這麼多。
  
  鐘瑜白挑了挑眉,合上了筆記本。
  
  陸甯陸遠捐款啊捐贈物資啊什麼的,他當然知道,還幫他們簽過字呢,但說實話,鐘瑜白壓根兒沒把這些事放在心上,這麼點事兒而已,算得上什麼,更沒想過拿這些事來炒作。
  
  呃,似乎大家現在都有把他們當成大好人的趨勢啊?
  
  ……事實上,這件事的起因是這樣的——
  
  陸寧上輩子就有這樣的習慣,當他掙了很多很多錢的時候,他買了大房子,買了好車,他一個人住,他從來對奢侈品沒什麼興趣,他有花不完的錢……
  
  他真的不是那種熱心公益喜歡做慈善的大善人,只是某次在新聞上看到一條消息,覺得他似乎可以填補一下自己的寂寞空虛冷,於是,他寄出了第一筆錢。
  
  但上輩子的他做了五年慈善,資助了一百零三名貧困學生,卻無一人發現,那時候的他明明也算是紅了,可他不是偶像,陸寧這個名字單獨放在一起,半點兒都不惹人注意。
  
  這輩子,當他出於習慣寄出第一筆錢的時候就被陸遠發現了,陸遠也就跟著他做,當時他們收到了賣陸寧拿出的寶石首飾的錢,陸遠看到陸寧都這樣,這錢他本就拿得稍心虛,再加上他們的廣告費一筆就五六個零之後,陸遠再不是一開始那個十二萬都讓他激動的毛頭小子了,所以散一點兒出去他並不心疼。
  
  他們拿出來的錢,不過是他們掙的那些中的九牛一毛而已,D.A.本來就是他們的產業,他們賺的錢遠比所有人想像得都要多得多。
  
  花不完的錢拿來有什麼用?
  
  在心態上,陸寧比一般人要豁達得多,而陸遠?他是窮過,夠用之後,他從來沒把錢太當回事,否則也不會執意回學校念書放棄大好的掙錢機會了,要知道,那些念書的時間拿來拍戲商演,那掙的錢足以翻倍!
  
  鐘瑜白走到訓練室門口,陸甯陸遠正在排練演唱會,兩個人都穿著運動服一身汗地練一支不算簡單的舞。
  
  唔,該怎麼說呢,他們這些妖魔並不是好人,陸遠以人類鮮血為生,陸寧以血肉之軀為食,人類卻偏偏會因這麼一點兒微薄的善意就如此感動。
  
  看那個帖子裡說,“現代還有多少人和陸甯陸遠一樣?”
  
  世道變了啊。
  
  鐘瑜白默默想著,如今的很多人類,或許還不如妖魔。




58

58、Chapter 58 ...


  距離巡迴演唱會的時間已經不多了,陸寧知道這件事被曝光之後說實話還挺驚訝的,畢竟上輩子自己這樣做了五年,愣是沒有半個人發現,所以他根本沒有想過會有人發現這個問題。
  
  ……偶像派什麼的,果然不一樣啊,再加上一個人和兩個人還是有區別的,他一個人的時候,名字那麼大眾化,偏偏他和陸遠的名字放在一起,那是他們的概率就達到了九成九……
  
  一開始就不該讓陸遠跟著他的,說實話陸遠只是懶,陸寧往哪裡寄他也往哪裡寄,懶得自己操心而已,哪知道這樣一來,反而暴露了。
  
  陸寧刷了一下網頁,“這時候我們低調一點兒好了,省得有人說我們是故意炒作。”
  
  其實,他對這事兒是無所謂的,本來做的時候就沒想沖著這個樹立什麼名聲。
  
  但他們意想不到的是,他們越是低調,媒體越是報導得熱烈,尤其把前兩年各種明星做慈善的事兒都拉出來說,陸寧覺得這樣下去,他們不得罪也要被迫得罪人了……
  
  沒辦法,他們只能挑了一家電視臺接受了採訪。
  
  採訪很簡短,就在D.A.進行,他們剛排練出來,甚至沒換衣服,就穿著幾乎濕透的運動服,一頭臉的汗,臉色卻很好。
  
  尤其在鏡頭前面這樣一笑,整個兒青春盎然,年紀輕這件事兒偶爾也是能成為大殺器的。
  
  “這時候遮遮掩掩反倒好像我們心虛一樣。”陸寧抹了一把頭髮,笑著說,“對,我們是在做慈善,不過說真的,沒有想要曝光什麼,你們也別問我們到底花了多少錢什麼的——”
  
  “他根本記不清吧。”陸遠也笑,“我其實也記不清,你們統計得比我們詳細多了,其實真的沒花很多,大部分只是零零碎碎的一些而已。”
  
  陸寧點點頭,“我們一直認為慈善這件事,只要做了,不管是宣揚還是不宣揚,都不是錯事兒,我們不宣揚,也有人高興宣揚,只要真正做了的,都是好事,我們太忙,也沒辦法像余天王他們那樣搞慈善,他們做得其實很好,我和阿遠其實只是沒時間,只能這樣。”
  
  “有這份心就是好的。”陸遠在鏡頭前面笑得陽光燦爛,“我們能付出的也只有這麼多。”
  
  陸甯看了陸遠一眼,“嗯,這世上值得幫助的人還有很多,我們只是在我們的能力範圍內希望能幫到一些人,不是什麼值得吹捧的事兒,國內有很多人比我們做得更多更好。”
  
  “是啊,我們沒有時間嘛,唯一能做的也就這麼一點心意。”
  
  最後,兩個人一起說,“希望所有人都能在生活做一些能力所及的事,幫助一些可以幫助的人!”
  
  這個採訪立刻在往上引起了軒然大波,從這對兄弟從訓練室走出來,只穿著普普通通的半舊運動服,沒有化妝,沒有髮型,口吻誠懇,說出這樣一段完全可以說是樸素的話,既沒有因此而驕傲自得,也沒有避諱這個話題,他們坦誠了這件事,他們認為這只是他們以生活中力所能及的方式説明一些應該得到説明的人。
  
  那麼輕描淡寫,卻真誠樸實,沒有過多的吹噓,沒有煽情的句子,壓根兒沒提及他們曾經的辛苦經歷,甚至到最後都沒告訴所有人,他們到底花了多少錢,到底做了多少事,對於他們來說,仿佛這只是在馬路上扶了一個老人這樣尋常普通,仿佛媒體和網友才是對這件事太大驚小怪的人。
  
  綠葵上有網友說:“我在這七年裡喜歡過很多明星,好吧,我就是一個習慣性追星的人,去年才開始飯寧遠,但我必須要說,我以後就只喜歡他們了,我從來沒有想過有明星會這樣讓我覺得喜歡他們永遠不會讓我失望。”
  
  因為這件事的反響,陸甯陸遠的新聞不僅上了娛樂傳媒的頭條,甚至在國內一些有影響力的公眾傳媒上,都以較大的版塊進行了專題報導,國內發行量最大的晚報、日報、雜誌,幾乎都有了這件事的蹤跡。
  
  陸寧怎麼都不會想到,這麼一件他們無心的事情,會讓他們徹底進入了全國民眾的視線,很多根本不關注明星、關注娛樂圈的群眾,都知道有兩個帥小夥子,演戲演得好,唱歌唱得好不說,還是復旦大學的高材生,明明是明星吧,做好事不留名,幫助了很多困難的人,尤其是窮困山區的孩子們。
  
  鐘瑜白那裡,甚至因此接到了一大疊的劇本,簡直讓他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有時候,其實他也挺不理解人類的,還是說現在這樣好的“人”已經太少了,所以他們這樣的妖魔稍稍“善良”一點,就可以讓人感動成這樣?
  
  但最後他的視線還是停留在最上面的那本《鐵血軍刺》上,這個劇本要拒絕很困難,有點兒政治的因素在裡面,雖然陸寧說過他們以後儘量接電影,但人家已經有誠意到特地為陸甯陸遠調整了檔期,讓他很難找到理由再次推拒。
  
  於是,只能直接和陸甯陸遠商量。
  
  “《鐵血軍刺》?”陸寧有點兒驚訝,他沒想到這個劇本會出現在這裡。
  
  他當然知道這部電視劇,應該說在2008年,就很少有人不知道它,不過他印象中這部電視劇是在明年八月就播出了啊,現在把拍攝時間挪到六月份,這來得及播?
  
  不過這部電視劇太特殊,估計根本不需要審核,可以直接上檔,但這時間還是很緊。
  
  鐘瑜白不知道陸寧為什麼驚訝,他解釋說,“對方這次很有誠意,而且這個劇本有點兒政治因素在裡面,不大好推。”倒不是說他們這些個妖魔鬼怪怕了上面,但這是一個上頭遞過來的梯子,要推倒也要講究方法,太過粗暴的話,對於D.A.以後的發展不利。
  
  在現在這個世界,不論是他們這些妖魔鬼怪還是那些修真者,要避世的自然可以逍遙自由,但要入世,卻也要遵守遊戲規則才可以。
  
  陸寧很理解,這部電視劇能到軍區去拍攝,劇中道具都是真槍實彈,包括出現的坦克直升機,都是軍方專用,本來就很特殊,這可不是導演或者誰的面子,而是背後本來就是軍方要拍的,而且——本身劇本確實出色。
  
  要說電視劇市場,現在一年比一年飽和,再也沒有當年一部電視劇可以造成萬人空巷的奇跡了,但《鐵血軍刺》仍然創造了一個收視神話,造成的影響也不可預估,比如陸甯當年就看到新聞說,2009年國內的徵兵時義務兵的報名人數比2008年統計數字要翻了一番。
  
  這部電視劇不僅勾起了許多年輕人的當兵夢,還激起了父母將子女送進部隊的欲望,可見它的厲害之處,如果不是有一個好劇本,根本做不到這一點。
  
  陸遠正在翻著厚厚的原文書做筆記,聞言不在意地說:“劇本怎麼樣?”
  
  鐘瑜白看向他,“大概翻了一下,劇本品質很高。”
  
  當然高了,不高也不會被軍方看上。
  
  “那就接了吧。”陸寧聳了聳肩,“只是這樣一來,明年一年我們都沒什麼時間拍電影了。”
  
  陸遠抬起頭來,“那寒假的時候我們去度假吧阿寧!”
  
  到一個沒人打擾的地方!嗷嗷,想想陸遠的眼睛都亮了。
  
  鐘瑜白冷冷說,“想得美!你是不是忘了,之前就告訴過你,《旅行者》會參加奧斯卡。”
  
  不管是不是拿獎,能進入奧斯卡金像獎的提名,對於國內電影已經是相當大的成功,而且鐘瑜白相信以《旅行者》的品質,不可能在奧斯卡上顆粒無收的。
  
  明年的奧斯卡在2月初,剛好是春節附近,他們的寒假被這件大事佔據,自然沒什麼時間接電影的工作,但鐘瑜白仍然給他們安排了相當滿的行程。
  
  聞言陸遠立刻又焉了。
  
  “對了,我是不是忘記和你們說了,春節的跨年晚會有意邀請你們上,接下《鐵血軍刺》帶來的好處很可能還不止這個。”鐘瑜白直接說。
  
  陸寧倒是不在意地點點頭,“明天我和阿遠回學校,禮拜五回來。”
  
  “現在還回去?”鐘瑜白說,“宣傳已經差不多了,你們回去很可能會有記者堵你們。”
  
  陸寧灌了一口水,聳了聳肩說,“沒事兒。”
  
  他和陸遠已經不是第一天躲記者了,陸遠也點點頭,“要回學校拿點東西。”
  
  ……事實上,他們在復旦的宿舍因為堆放他們粉絲送的東西,已經快要溢出了,他們想先拿回去一點兒,省得周鴻永和孔於晨怨聲載道。
  
  順帶也給他們送四張票去,早就說好了的事總不能出爾反爾。
  
  已經大二了,周鴻永談了個同城的女朋友,孔于晨沒有,但他有個陸甯陸遠狂熱粉的親妹妹,所以說好了會給他們留四張票的。
  
  復旦的校園仍然寧靜,特別現在是十一長假,學校裡空了很多,許多學生都回去過節了,在最近的瘋狂排練下,連陸寧都覺得渾身有些酸痛,他們黃昏的時候才到,夜風一吹,就感到腦子一清舒服多了。
  
  而現在因為知名度的進一步提高,他們在校園內都偶爾能聽到一兩聲尖叫了,習慣之後也不過如此。
  
  只是,從校門口走到宿舍短短的路程,他們手上就被塞了十幾個袋子,蛋糕麵包的氣味隱隱飄出來。
  
  10月5日,上海體育館徹底變成了歡樂的海洋。
  
  要說第一次巡迴演唱會的時候,大部分都是他們《一唱成名》時候的粉絲和《王子的秘密花園》這部偶像劇的粉,現在的他們擁有了大量的影迷。
  
  是的,他們頻頻在電影螢幕上亮相,吸引的可不僅僅是一些小姑娘。
  
  演唱會這種形式,原本大多是年輕人的專利,尤其在國內,國人並沒有多少看演唱會的習慣和經驗。
  
  但這一天,卻有不少三四十歲的男女也在附近徘徊,他們大多生活優渥,並不缺一場演唱會的錢,他們之中或許是太太喜歡陸甯陸遠的電影,聽過他們唱歌,來聽一場演唱會也挺浪漫,或許是先生雖然喜歡陸甯陸遠的電影,看到他們居然要開演唱會,出於好奇也就買了一張票。
  
  甚至,還有不少一家三口,這在陸甯陸遠這樣年輕歌手的演唱會門外還是比較少見的,有兒子才剛滿八歲的年輕夫妻帶著孩子,有女兒已經上中學的父母同孩子一起。
  
  各種各樣的年齡層,各種各樣的組合,朋友、閨蜜、情侶、家人,最神奇的是一家五口一起來看演唱會的。
  
  單單是這些來的女人中,有年輕的學生妹,也有妝容精緻的女白領,有靦腆的清秀少女,也有三十歲左右氣質出眾的美女,各式各樣,卻懷著同樣的心情來到這裡。
  
  碩大的氣球氫氣球是他們的一個粉絲網站集資購買的,她們甚至還給所有來看演唱會的觀眾都提供了白色螢光棒,決定晚上給陸甯陸遠一個驚喜。
  
  D.A.官方的螢光棒品質仍然很不錯,這次為了映襯主題,發的是綠色的螢光棒,有開關的透明手柄做成此次演唱會LOGO的模樣。
  
  有投入才有產出,雖然很多粉絲沖著明星,也會買那些周邊,但D.A.更想她們掏錢掏得心甘情願,所以周邊用的都是最好的材料,雖然比普通的價格要貴一些,卻也絕對不會讓她們產生花錢買了一堆垃圾的想法。
  
  晚上七點半,場內忽然暗下,兩萬人將體育館擠得滿滿當當,而震耳欲聾的尖叫聲幾乎要掀開頂棚!
  
  “砰!”絢麗的煙花率先爆開。
  
  尖叫聲中,舞臺上巨大的VCR亮了起來。
  
  率先出現的是一片黑色的羽毛,純黑色,慢慢在大雪中飄落下來,輕輕落到了雪地上。
  
  畫面轉到一個美麗的花園,立刻讓場內的觀眾歡呼起來。
  
  因為鏡頭裡出現了一隻手,一直很漂亮的修長白皙的手。
  
  陽光落下來,這個歐式花園裡,兩個人背靠背閉著眼睛似乎正在睡覺,他們穿簡單的白色上衣和白色褲子,赤著腳沒有穿鞋,等他們睜開眼睛,畫面開始破碎的時候,他們的背後生出巨大的白色羽翼。
  
  猶如兩個純潔的天使。
  
  觀眾們的驚呼聲中,那雙羽翼漸漸被一點一點染黑。
  
  等到畫面中陸甯陸遠的翅膀變成徹徹底底的黑色,他們開始從空中墜落,一個沒有顏色的破敗城市出現在視線中。
  
  陸甯和陸遠是演員,他們在鏡頭裡連眼神的變化都演繹地無比到位,在翅膀純然變成黑色,儘管他們還身穿白衣,卻沒有人懷疑--
  
  他們這一刻,是惡魔。
  
  灰濛濛的一片,身負黑翅的惡魔已經連衣服都變成了濃黑顏色,陸甯伸出瑩白的手,忽然就這麼輕輕一點。
  
  一點濃綠猶如一滴落下的淚。
  
  綠色開始染遍大地,“砰”地一聲,舞臺上噴射出耀眼的煙花,觀眾們這才反應過來,歡呼聲中,陸甯和陸遠吊著威亞從觀眾上方緩緩落到了舞臺上。
  
  他們穿著黑色的緊身皮衣,無袖的上衣很短,下面的皮褲緊束著他們的修長雙腿,再往下是一雙厚重的黑色馬丁靴,金屬和皮質的設計使得這套衣服穿在他們身上有種別樣的魔魅感。
  
  一瞬間,所有的燈光熄滅。
  
  然後,就有兩束光打到了舞臺之上,將他們籠罩在其中。
  
  《Moonlight》的前奏響起,兩根銀白色的立麥被他們抓在手中。
  
  “I love you tonight……”陸遠低沉的聲音通過話筒傳出,整個體育館內的叫聲久久不能平息。
  
  真正看到他們聽到他們唱歌,很難會不愛上他們,LIVE的魅力往往比想像中還要可怕。
  
  LIVE好的歌手他們有魔鬼一樣勾引人的聲音,例如陸甯和陸遠。
  
  阿綠坐在場下,一雙眼睛明亮如星辰。
  
  終其一生,只要他們唱,她就會來聽,哪怕也許他們永遠也不會看到舞臺下坐在黑暗中的她。
  
  本來以為像師姐她們說的那樣,若是墮落黑暗,便會有心魔,那修煉自然難有寸進。
  
  可她自從想通,自從目光追隨者他們,反倒從此修煉從未有過阻塞的時候。
  
  因為她覺得,眼前的兩個人給她勇氣和力量,他們不是惡魔,而是她的陽光。
  
  妖魔如何,人又如何,善便是善,惡便是惡。
  
  哪怕是一廂情願,她仍然相信他們,永不會對此產生懷疑。
  
  跟著他們輕輕唱著,平靜而快樂。
  
  卻忽然她猛然間臉色大變站了起來!
  
  正在伸展升降臺上的陸寧一個踉蹌,差點隔著圍欄從三層樓高的伸展升降臺上摔下來!
  
  燈光中隔得太遠的觀眾估計看不清楚,但以阿綠的視力,清晰看到陸寧瞬間蒼白的面容,一下子心都揪了起來。
  
  她幾乎毫不猶豫,掏出帶著的攝像機往某個方向一掃而過,準確地記錄下了某個人在黑暗中收起一面鏡子一樣的東西微帶慌張的模樣!
  
  這人和他左右兩個人臉上的表情都稱得上十分驚愕,他們怎麼都想不到,祭出這樣的大殺器,這個妖魔居然還是瞧著沒事兒的模樣,甚至沒有摔下來!
  
  他媽這是什麼見鬼的強悍妖魔!
  
  光都打在陸甯陸遠的身上,觀眾席近乎黑暗,他們居然利用了這一點!別說被觀眾發現,能看出陸寧異樣的恐怕也只有小部分的觀眾而已,他們連坐的位置都是刻意計算好的吧!不知道控制升降臺的人是不是也和他們有關係?
  
  阿綠憤怒的時候,陸寧在升降臺上感覺整個人都有點頭暈目眩,一句歌詞都沒有接上,陸遠反應很快,立刻接過去唱了,他馬上發現了陸寧的不對勁,臉一下子沉了下來。
  
  事實上,陸寧的狀況沒有阿綠和陸遠想得那樣嚴重,他只是——頭暈了一下,然後血條下了大概十分之一的樣子而已。
  
  以他的恢復力,一會兒時間大概就沒事了。
  
  但是差點從升降臺上摔下來是事實。
  
  下一首歌剛好是換衣服的時間,後臺陸遠一把拉住陸寧,“發生了什麼事!”
  
  陸寧深深吸了口氣,邊換衣服邊匆匆說:“剛剛有人攻擊我,在觀眾裡。”
  
  鐘瑜白當機立斷,“把後面一首歌的升降臺環節取消,把控制升降臺的人給我帶過來!”
  
  他的臉上浮現一抹冷笑,他說最近正道上的人怎麼這麼安分!他們什麼時候有過安分的時候!
  
  等著瞧吧,因為在黑暗裡就沒人看見?
  
  這件事好好操作的話……也該讓這些人見識一下什麼叫粉絲的力量,什麼叫網路“人肉搜索”的恐怖!
  
  “是我的錯。”程蒼術站了起來,他的防護罩範圍有限,只能籠罩住舞臺範圍,延伸出去的升降臺他確實沒考慮到,“我不會讓他們跑了。”
  
  鐘瑜白卻看向他,“算了吧,我瞧著是飛鏡宗的人,他們和你們昭明劍派不是好得穿一條褲子麼!明明,你去。”
  
  “好。”熊明明往外走去。
  
  程蒼術無奈,“小白,你怎麼就不相信我。”
  
  “你能信的話母豬都能上樹了!”
  
  陸遠緊緊握著陸寧的手,遷怒程蒼術說,“都是你們正道上這些沒事兒就愛找麻煩的神經病!”
  
  陸寧:“……”
  
  臥槽,受傷的是他啊!你們這樣吵架是想鬧哪樣啊!




59

59、Chapter 59 ...


  其實到後臺換衣服的時間是相當緊急的,前臺的VCR時間可沒有那麼長,這段VCR是在西藏的時候就已經拍好,畫面相當清新漂亮,穿著薄毛衣的陸甯陸遠在這樣的背景之下,特別清新明媚,他們年紀本來就不大,只是不論行事還是演戲都透著沉穩,才會經常讓人忘記他們的年齡,這樣笑得燦爛,才像是雙十年華的大男孩兒。
  
  時間太短他們也沒時間多說些什麼,很快就又回到了舞臺上。
  
  他們換了白色的寬大針織衫、黑褲子、休閒鞋,簡單到不能再簡單,卻使他們看上去更添了幾分清秀,純粹到不沾任何雜質。
  
  輕柔的音樂慢慢響起,陸寧的臉色已經完全恢復了正常。
  
  阿綠舒出一口氣,垂了垂眼睛,她這才發現,她認識那三人,恐怕沒有比自己的門中師姐妹傷害自己重要的人更讓她心痛的了。
  
  而這時候,那三人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中間那個剛才用法器的人,臉色比陸甯方才還要白。
  
  飛鏡宗以飛鏡為名,當然不是宗內弟子都用鏡類法器,而是飛鏡宗有個鎮宗之寶,便是一柄鏡子,叫飛仙鏡,原是數百年前一位女修的成名法器,十分厲害,但現在靈氣稀薄,修真者不好混,飛鏡宗也漸漸沒落下來,這面飛仙鏡雖然厲害,但使用者的等階有限,發揮的威力自然也有限。
  
  恐怕那位費力來了這麼一下,他自己也不好受。
  
  而阿寧看著沒什麼事的模樣,他們要氣死了吧?
  
  而且,上頭說過阿甯阿遠這股勢力不好惹,輕易不要出手,這幾個怎會有這樣的勇氣?更讓阿綠驚訝的是,門中師姐妹怎會和外人勾結在一處?使用鏡子的這個如果她沒看錯,似乎是別派含英門的修士!飛鏡怎會在他的手中?阿綠微微蹙起眉來,想起最近的一個消息——
  
  她們飛鏡宗原和昭明劍派關係親密,門中大師姐的道侶便是昭明劍派的弟子,可是自從紫宸真人仙逝之後,大師姐便一直住在宗門,再沒去過昭明劍派了。
  
  飛鏡宗在修真界雖不是什麼強大的宗門,人數卻著實不少,要以門下弟子數量論,也能排得進前十,可它的實力卻並不強,原因就在於飛鏡宗只收女弟子,行事少了幾分霸氣,而且從來不大團結。
  
  這和飛鏡宗的歷史有關,它原是一個散修聯盟,最輝煌的時候有數位強大的女散修,這麼多年發展下來,自然也各有派系,而哪怕它人數眾多,卻也無法和一些自有傳承的大門大派相比。近來和含英門關係曖昧的就是沈師伯他們那一支,沈師伯的女兒露霞師姐將與含英門門主之子結親……
  
  難道,這裡面有守逸真人的影子嗎?聽說,阿甯阿遠他們可是狠狠削過守逸真人的面子呢……
  
  阿綠不敢再想下去,不由得歎了口氣,她們修真界,其實一點兒都不太平,還不若他們妖魔活得自由。
  
  不過,既是沈師伯她們那一支的人,阿綠倒是沒什麼愧疚之心,也不怕得罪她們的,因為師父和沈師伯向來不睦,沈師伯她們那一支勢大,從來沒少欺壓過自己師姐妹幾人,能給她們找點兒麻煩,阿綠才不會猶豫。
  
  私自動用飛鏡,若是被揭出來,又沒有真正傷到阿甯他們,阿綠百分百肯定她們不會有什麼好果子吃!
  
  若是兩三年前的阿綠,根本不會想得這麼多這麼深,也不知道為何,喜歡陸甯陸遠的這兩三年,她比往昔更喜歡上網,才發現外面的世界這麼大這麼複雜,她一直長到二十八歲,人生都純粹如一張白紙,她要感謝陸甯陸遠,如果不是他們帶她看到外面的世界,她或許永遠不會真正長大。
  
  修真界,早不是百年前那樣憑著資質和勤奮就可以走得遠的時候了。
  
  如果不是舞臺上那兩個耀眼的人,她根本不會成長得那麼快。
  
  網路上是十分複雜的,愛他們的,恨他們的,看熱鬧的,捧的黑的都那麼多,最初她還帶著幾分懵懂,直到現在,其實很多東西她還是看不懂真正的意圖,但她到底不會像最初那樣天真和自以為是了。
  
  陸甯陸遠根本不知道台下阿綠心底的百味雜陳,他們認認真真地唱著歌,陸甯已經完全恢復,有一具遊戲身體最逆天的估計就是這可怕的恢復能力了,血族原是世界上恢復最快的種族,但是身為遊戲身體,這方面可比血族還要強大,他甚至不需要喝恢復藥也不過片刻的功夫就完全沒事兒了。
  
  唱快歌的時候激情四射,唱情歌的時候,深情款款。
  
  《綠》這張專輯比起第一張專輯《初戀》,整體基調要更柔和一些,大半都是慢歌,除了主打曲之外,兩首副主打一首稍快節奏的情歌帶著幾分戲謔,一首卻是純粹的悲傷,用下雨聲伴隨著細碎遙遠的鋼琴音作為前奏,第一句一出來,就帶著讓人心顫的悲哀。
  
  陸遠坐在鋼琴前,白色的鋼琴,彈著鋼琴的白衣青年,配著那淅淅瀝瀝的雨聲,藍色的打光落在舞臺上,大螢幕是一片朦朧的雨幕,清冷到了極致。
  
  然後,一束光才落在舞臺中央,陸寧靜靜站著,微帶著沙啞唱出了第一句歌詞。
  
  “如果我們沒有遇見,你是不是會比現在幸福。”
  
  這首歌幾乎一半都在低音區,其實並不比都是高音的歌好唱,高音區若是唱得太撕心裂肺,會讓整首歌的感覺都降低一個檔次,陸甯婉轉的高音往上,舉重若輕,聲線微飄,反倒將哀傷的氛圍渲染到了極致。
  
  “我愛你,我真的愛你,為什麼你卻總是不相信。”
  
  陸遠微微閉著眼睛,一遍遍唱著“I love you”,飄零若雨,恍若不聞。
  
  忽然,台下的觀眾驚呼一聲,因為從舞臺上方忽然落下如雨的水流,淅淅瀝瀝地慢慢澆濕了站在舞臺中央捧著立麥唱歌的陸寧,黑髮貼著白皙的臉頰,他長長的眼睫上都沾著晶瑩的水珠。
  
  因為穿的針織衫很薄,水一浸透就緊緊貼在身上,他漂亮的上身線條一覽無遺,但眾人看到的卻不是性感,而是一種從內而外透出的悲傷。
  
  “Please believe me……”陸寧的聲音低到幾乎聽不見了,陸遠低沉的聲音從話筒中傳來,不是唱的,而是仿若呢喃地說了一句,“我愛你。”
  
  燈光熄滅,台下好幾個女孩子淚流滿面,有時候聽一首歌會哭,僅僅是因為唱到了她的內心,讓她想起了往事罷了。
  
  又一次燈光亮起的時候,臺上只剩下陸遠一個人,這一首,是他的SOLO,《一輩子的愛情》。
  
  鋼琴聲透徹清新,這首歌的歌詞是陸遠自己寫的,作曲的是國內知名的情歌大手,旋律相當好聽,哪怕只是鋼琴音,都不會讓人覺得單薄。
  
  “第一次見你,就知道這會是我一輩子的愛情,
  
  只看著你,只喜歡你,只陪著你,
  
  只會給你我的心。
  
  只要你願意,我可以陪你到生命的最後一天 ,
  
  永不背棄。”
  
  歌詞直白,學理科的陸遠原本也不是能寫出多優秀歌詞的料,但是這樣的直白,卻純粹到可愛,這首歌的旋律又簡單,台下不少人很快就能跟著唱起來。
  
  這首歌是要唱給陸寧聽,可惜陸甯現在後臺趕緊擦乾淨身體換衣服。
  
  下一首,是他的SOLO。
  
  陸寧的歌遠比陸遠唱的這首要複雜,他穿上黑色襯衫和黑色西褲,外套淺灰色綴銀白色鑲邊的西裝馬甲,腳上一雙微跟皮靴,戴著一頂細邊圓頂帽出現在舞臺上,手上還捧著一大捧玫瑰!
  
  這首歌是一位國內的作曲怪才的作品,是國內少見的純粹爵士樂,要唱出它的韻味來比較難。
  
  但這根本難不倒陸寧,他這麼一穿,愈加顯得細腰長腿修長高挑,襯得一張臉瑩白如玉,微微一笑的時候,更是有說不出的邪氣。
  
  甚至在觀眾的歡呼聲中,他將手上的玫瑰花全部一朵一朵送給了舞臺邊的觀眾,那些女孩子一個個被迷得尖叫臉紅,唱著這首歌的陸甯帥到難以形容,阿綠坐的位置離舞臺有些遠,她卻恍惚間好似聞到了陸寧身上致命的香水氣味。
  
  其實作為喜歡他們這麼久的粉絲,大家都知道陸寧根本沒有用香水的習慣,當然這種香水氣味只是幻覺,可這時候的陸寧,卻真的給人這種幻覺。
  
  以前她們都不知道原來一個人的眼睛看過來的時候或許明明不是看的你,卻有一種和你深情款款對視的錯覺。
  
  這樣連眼角眉梢都泛著桃花的魅惑直叫人的心臟怦怦跳得飛快。
  
  舞臺的側面,有一個人正在候場,她深深吸了口氣,為自己簽約D.A.而感到慶倖。
  
  她北漂已經四年卻一無所獲,看到網上D.A.面試會的消息,義無反顧地用最後一點錢買了一張從北京到上海的火車票,站在D.A.門口的時候,她幾乎已經身無分文。
  
  可現在,她卻能與那樣厲害的兩個人合作。
  
  若是普通的女孩子,很容易被陸甯陸遠這樣皮相出眾的男人迷惑,這個叫王新澤的女孩子卻不會,因為她的人生規劃中,男人從來不是什麼重要的存在,她只是想要成功,她渴望舞臺,渴望走上最高的地方。
  
  她對陸甯陸遠有的只是敬佩,他們在D.A.排練的那些日子她親眼所見,並暗暗拿這個來激勵自己,他們已經這麼紅了,還這麼努力,自己又有什麼理由懈怠?
  
  王新澤尊敬陸甯和陸遠,卻也僅僅是尊敬而已。
  
  陸遠也換好了衣服,和陸寧現在身上的衣服類似,只是沒有馬甲,僅僅是薄薄的黑色絲綢襯衫,而舞臺上的燈光暗下去之前,陸寧已經將身上的西裝馬甲甩掉了。
  
  “啊,好累啊,果然還是兩個人唱歌比較輕鬆。”燈光又一次亮起,陸寧一隻手撐著腰說。
  
  陸遠走上了舞臺,扔給陸甯一瓶水,笑著說,“是吧,這時候就發現我的重要性了吧?”
  
  “是啊是啊。”陸寧喝了一口水,故意口吻敷衍。
  
  陸遠歎了口氣,故作委屈,“看吧,太熟了就是這樣,如果我們不是兄弟而是同事,他一定不會這樣對我。”
  
  “我怎麼對你了?”
  
  “就是這樣啊。”陸遠說,“看看、看看,說話的時候看都不看我。”
  
  “有什麼好看的,你長得和我有差別?”
  
  場下的觀眾都笑出聲來,一片歡樂。
  
  陸遠半斜著身體,“唉,阿寧你真是太讓我傷心了,一點兒都不愛我。”
  
  “是啊是啊。”陸寧繼續敷衍。
  
  陸遠故意一副被打擊得不輕的樣子,然後猛然間上去勾住了陸寧的脖子,“可是阿寧我愛你啊!”
  
  “哇哦~”觀眾都叫了起來。
  
  陸寧掰開他的手,沒好氣地說,“愛我就要勒死我?”
  
  場下又是哄堂大笑。
  
  一段簡短的對話過後,陸寧笑著說,“好了,現在要說正事了,時間過得真快,我們也出道一、二、三年……啊,居然這麼久了!”
  
  “現在我們也是前輩了!”
  
  “是,我們D.A.也有了新的藝人,有才華的人很多啊。”
  
  “對,所以在舞臺上看到了什麼其他人的話,千萬不要驚訝。”陸遠臉上是刻意的嚴肅,眼神卻仍然透著笑意。
  
  陸寧也一樣假作板著臉說,“千萬不要愛她超過我們哦,不然我們會吃醋的!”
  
  “下麵一首歌——《Shoot my heart》!”
  
  這首歌是一首節奏不算慢的歌,每一句的結尾都相當乾脆俐落,使得它更有節奏感,中文歌裡其實大多情況並不太喜歡加入RAP,和英美的流行歌曲不同,RAP在國語中並不時興,嘻哈音樂在國內根本不能算是很大眾的音樂類型。
  
  這首歌卻是有RAP的。
  
  一束光打向舞臺邊,一個高挑的身影走了出來,拿著話筒的顯然是一個女孩子,她很高,穿著十一二釐米的高跟鞋就和陸甯陸遠差不多高了,高高束起的長髮很長,綁起的馬尾幾乎落到腰部,漆黑濃密。
  
  白皙面容上,一雙不同于現時女藝人的眉英氣十足,配上一雙格外有神的丹鳳眼,化上煙熏之後顯得特別漂亮,她的鼻子很挺,和陸遠一樣,她也有八分之一的北歐血統,嘴唇卻有些薄,並不潤澤,她化著濃重的煙熏,卻沒有塗唇膏,唇色清淡。
  
  王新澤是一個出色的Rapper,她會唱歌,能唱歌,尤其節奏感十分得好,但也因為她這種極具個人特色的低沉中帶著沙啞的嗓音,使得她在女歌手中很難出頭。
  
  她不是那種柔媚的女人,穿著皮衣皮褲帶著皮手套的她明明身材好得很,偏偏不會讓人覺得她有多少女人的魅力,因為她的氣場太強大。
  
  而且,是那種帥氣、霸道、俐落的氣場。
  
  明明漂亮得如同黑色玫瑰,和陸甯陸遠站在一起的時候,卻不會讓人嫉妒。
  
  “好帥!”已經有歌迷忍不住說。
  
  說的不是陸甯陸遠,而是這個從未見過的新人。
  
  王新澤是那種眼角眉梢都透著冷豔的女人,但通身的氣質,卻是中性的俊麗。
  
  她是D.A.即將推出的新人,鐘瑜白也為她感到些許遺憾,因為原本她應該是本場演唱會引起的最大話題源,可如今,註定要被另一件事掩蓋。
  
  果然,演唱會後綠葵上有兩個帖子蓋樓蓋得迅速,一棟就是關於王新澤的樓,另一棟的標題卻更聳動——
  
  “是誰想要‘謀殺’陸寧?演唱會回來我感到太憤怒了!”
  
  鐘瑜白點開帖子,不出他所料,肯定有人發現了當時陸寧的不對勁,這些正道上的人也太小看那些“普通人”了,他們根本不會知道,當普通人聯合起來會有多強大,而且她們在面對自己喜歡的人受到傷害的時候,觀察力之強肯定會出乎這些自以為是的衛道士的意料。
  
  這個樓的樓主表示她的座位就在延伸升降臺伸過來的附近,當時陸寧就在她的視線裡唱歌,這時候不知道從哪裡照來一束光,直接就照到了陸寧的臉上,而陸寧眼睛一眯腳下一踉蹌就差點從三層樓高的升降臺上摔下來!
  
  “當時陸寧的臉色都白了,我差點被嚇得心臟病都發了!”
  
  這個歌迷憤怒地說,並且以一張現場照片作為證據,這張照片上陸甯單手拿著話筒,另一隻手撐住升降臺的圍欄,臉色蒼白,眉間緊蹙。
  
  213樓,っ有些.落寞:臥槽,我當時也看到了!我還拍了視頻,等等!
  
  214樓,Love遠:樓上的快放視頻,到底是哪個缺德的,要是甯寧摔下來怎麼辦!這絕對是蓄意傷害,殺人未遂啊!
  
  215樓,安瑾年:說是殺人未遂有點過了,但是蓄意傷害是沒得跑的,是用什麼照的,鐳射燈還是什麼?在人家站在高臺上的時候照人家眼睛什麼的,這絕對不安好心,幸好陸寧沒事兒。
  
  216樓,っ有些.落寞:貼了視頻位址了,大家可以去看看,當時確實有一道光照過來,看這張截圖[貼圖]。
  
  217樓,曦語逾瞳:尼瑪這種傻×絕壁要人肉搜索啊!
  
  218樓,中國式灬囂張:求人肉!
  
  219樓,回憶的沙漏:求人肉!
  
  ……
  
  577樓,遙不可及.:求人肉!
  
  ……
  
  986樓,LESLIE:等等,我搜集了一些現場的粉絲自拍視頻,從角度算的話,大概是在這個位置……
  
  這位網友貼了一張現場的觀眾圖,圈出了其中的一小塊區域。
  
  992樓,莉莉絲:嗯,應該從這四個自拍視頻裡可以看到這塊區域,我正在一幀一幀查看。
  
  997樓,LESLIE:有重大發現,差不多就在D區17排,你們看到了嗎?有沒有這個區域清晰點的自拍?
  
  1011樓,愛魚丶:我發現一個視頻,好像拍得很清楚。
  
  鐘瑜白看到那個視頻都有些驚訝,這到底是誰拍的,雖然只是一晃而過的畫面,卻好似就為了拍那三個人!
  
  唔,臉還都挺清楚的……
  
  很快,這三個人中的一個就被人肉出來了。
  
  巧的是,這三個人中的兩個人,都有俗世身份,特別是使用飛仙鏡的那位,他還有一份相當體面的工作。
  
  鐘瑜白冷冷一笑,別以為這樣就算完了!
  
  2917樓,AAL:我看到這人在演唱會場地外和徐澤說過話!有照片為證,我當時看到徐澤也來看陸甯陸遠的演唱會還激動了下,特別拍了張照片。
  
  3002樓,莉莉絲:臥槽,天網恢恢啊!
  
  3003樓,LESLIE:等等,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當初陸甯陸遠上蘋果台的那檔綜藝節目的時候你們還記得嗎?
  
  3004樓,Love遠:記得!當時這個徐澤就好像看我家甯寧和遠遠不順眼了!
  
  3115樓,遙不可及.:……我回頭去看了,居然是真的,各種下狠手使絆子……
  
  3180樓,愛魚丶:尼瑪徐澤那個換女朋友跟換衣服似的渣男?也就只有蘋果台肯用他!
  
  ……
  
  鐘瑜白玩味地笑了笑,雙手放上了筆記本的鍵盤——
  
  他覺得,事情鬧得還不夠大!




60

60、Chapter 60 ...


  因為這件事還算是嚴重,在網上自然越炒越熱,不少媒體記者都直接在帖子裡蹲點,以便獲取最新資訊。
  
  而粉絲們也紛紛開始到D.A.官網上留言,要求D.A.娛樂公司以蓄意傷害未遂罪名起訴已經被扒出身份的人。
  
  當然,其中攪混水的也不少,這時候,一條留言引起了人們的注意。
  
  8162樓,RabbitB:我分析了幾張截圖,發現一件很奇怪的事。
  
  8165樓,一笑:咦,樓上那位親和RabbitA有啥關係?
  
  8166樓,RabbitB:唯一的關係是,我和他都是技術帝,看我已經經過處理的截圖[貼圖],看到了嗎,雖然圖片不清楚,但是經過PS處理之後,是能變清晰的,我把這一塊細節放大,發現一件讓人震驚的事!
  
  8171樓,Zēro┋零:我也去請我學長處理一下這些截圖!
  
  8223樓,秒殺↘天下:我同事就是專門做圖片處理的,已經在把畫面還原。
  
  8229樓,‖淚傾城:臥槽,那是什麼東西!
  
  ……
  
  幾乎沒有人發現,RabbitB先生出來發了一張圖片之後,就再也沒有出現,不過,這已經不重要了,之前被大家忽略的東西一下子被掀了出來。
  
  那就是這幾個人到底試圖用什麼傷害陸寧。
  
  原本網友猜測的都是鐳射燈一類的照射了陸寧的眼睛,不少現場的粉絲注意到有什麼在陸寧面前一閃而逝,很快的一瞬間好似有一道光而已,但具體是什麼,根本看不清楚。
  
  但是當把剛好拍到那個角度的粉絲自拍一幀一幀慢慢截下來,再把截圖清晰化之後,令人驚愕的畫面出現了。
  
  那個人拿在手上的,是一面古怪的銅鏡,一個大男人,拿著一柄樣式十足古意的女子梳妝鏡,這怎麼看怎麼詭異不說,他臉上的表情也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9377樓,寧靜靜:姐是學物理的研究生,我了個草,這根本沒有光源照到鏡子上,這鏡子怎麼可能發光!
  
  9379樓,撚花淺笑":尼瑪嚇死了,這是在用什麼邪術吧!
  
  9381樓,秒殺↘天下:你們難道沒有發現,拿著鏡子的這個人旁邊兩個女的樣子也超級奇怪嗎?這是什麼手勢?
  
  於是,很快就有網友展開了熱烈的討論,從各種民間咒術、巫蠱到和鏡子有關的傳說術法,雖然也有人不相信,但是有圖有真相,難免讓人沒法反駁,而且陸寧是真的差點兒摔下來,這一點絕不是作假,當然也有黑認為會不會是D.A.娛樂的可以炒作,但這個說法被一句話就堵死了。
  
  “你家炒作這麼有面子,能找到市檢察院年輕有為的檢察官來幫你弄這種神神鬼鬼的另類炒作?”
  
  沒錯,中間用飛仙鏡的那位仁兄有一份相當體面的俗世工作,他擔當某市檢察院的檢察官已經快要三年了。
  
  在網路資訊技術高速發展的現在,當關注這個帖子的人越來越多越來越多,參與到這場討論裡的人更是五花八門,什麼都有,甚至有個人自稱是來自茅山的道士,堅持說這是一門附帶詛咒效果的茅山咒術。
  
  而綠葵上這個帖子很快就發展成為有史以來回貼率最高的,沒有之一!
  
  中學的政治書上哲學部分告訴我們,萬事萬物都是互相聯繫的,於是,從拿鏡子的檢察官男,到他身邊的一個白領女,雖然另外一個女人的身份沒被人肉出來,但那張臉大家都很熟悉了,再後來,就是有人對檢察官男生活中各種奇異事件的爆料。
  
  沒錯,當你不注意的時候,身邊每個人每件事都很普通很正常,可如果你覺得有個人不正常之後,你就可以經常發現點“不正常”的行為和事情。
  
  再然後,讓人意想不到的是,牽扯到了這位檢察官先生的妻子。
  
  31739樓,蹲街`回憶:這個女人很詭異的,我記得她每次到檢察院來,身上都有一股怪怪的味道,像是中藥一樣,不難聞,但是她明明身體很好,也不是中醫相關的工作,另外我印象很深的一次是大冬天來辦公室,她握過我的手,熱得跟暖爐一樣,外面正在下大雪哦,她只穿著一件呢子大衣。
  
  31740樓,善變的靈魂︶:臥槽,越說越可怕了!
  
  31741樓,Lily:這個女人是我同事,不僅是她,以前她的兩個朋友來過,很詭異的好不好,其中一個女的看著才十七八歲?冷冷的不愛理人也就算了,伸手就把我們辦公室的一個裝飾木雕給碰壞了……當時覺得沒什麼,但是回頭想想,好像是被捏壞的?
  
  31742樓,愛麗兒:樓上你是這個女人的同事?我就住在她家附近哦,我發現她每個月都會有一個週末不在家,說是出去旅遊玩兒,有一次她說去烏鎮旅遊,我同學她們剛好也在烏鎮哦,那兩天烏鎮下暴雨,反正我同學都沒玩成,她還和鄰居他們說玩得很開心……
  
  ……
  
  鐘瑜白看得樂不可支,瞧著正道上的人掉馬甲什麼的最開心了!程蒼術無奈地歎了口氣,“這人雖是用的飛鏡宗的法寶,卻並非飛鏡宗的人,他是含英門的鄭良,身邊那兩個倒是飛鏡宗的人,只是一人出世,一人卻應當一直在宗門的。”
  
  而隨著D.A.娛樂公司發出通告:“已向鄭良先生、趙婉若小姐女士發出律師信,但他們辭掉工作,住處顯示查無此人,希望所有發現鄭良先生、趙婉若女士資訊的能及時向本公司回饋,謝謝。另,已查清操作升降臺的朱安山先生與本次蓄意傷害事件有關,但朱安山先生現也已經失蹤,敬請發現其行蹤者與本公司聯繫。”
  
  這條公告一出,引出一片譁然,而社會新聞欄目也開始播出這條新聞,大多圍繞著在演唱會上蓄意傷害明星這一點,避開了其中詭異的部分,但網上對於詭異部分的關注度卻太高了。
  
  蘋果台頂不住壓力,辭退了已經小有名氣的徐澤,他作為一個主持人還是相當厲害的,名校出身,嘴皮子很溜,肚子裡還是有點東西的,臨場反應也很不錯,蘋果臺本來正準備重點培養他,但網上徐澤混亂的私生活被大肆挖出,他一個星期換一個女友的事情爆出來之後,被封史上最花心渣男——
  
  不管是藝人還是主持人,形象都是很重要的。
  
  嗯,鐘瑜白倒是挺理解他的,要是他固定女友的話,這些普通女人哪裡經得住他采補?
  
  不過,這種合歡宗的偏門手段,簡直比他們邪魔外道還邪魔外道。
  
  但這也是少數了,大部分的正道宗門還是很要臉面的,所以合歡宗才會在其中顯得格格不入。
  
  可是要臉面的正道這次……丟盡了臉,連程蒼術都為他們感到害臊。守逸這次,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想要都推給飛鏡宗卻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他一向被稱為智者,叫程蒼術說,該改成蠢貨才是。
  
  一堆被牽扯出的人物,不得不暫時撤出俗世不說,要抹除網路上唯恐天下不亂的網友疑心,修真界手忙腳亂地開始開大會,對於那個操縱升降臺的某小門小派的不重要弟子朱安山失蹤之事徹底拋在了腦後,沒錯,他是真的“失蹤”了,而不是回到了自己的宗門中。
  
  這件事的影響太惡劣了,作為飛鏡宗趙婉若朋友的其餘兩門門下弟子都被牽扯進入,更不要說首當其衝的含英門了,別以為入世的修真界弟子都只代表自己,他們是和俗世聯繫的重要棋子,偶爾還充當著特殊的為宗門掩飾這樣的作用,鄭良能成為俗世中的檢察官,並不是因為他資質差不能在宗門中潛修,而是他本身資質出眾,更到了突破的關頭,含英門門主令他去俗世中修行,哪知道反而出了事。
  
  這對於被門中寄予厚望本來臨近突破的鄭良來說,是一個相當致命的打擊。
  
  修真界向來以正道自居,更必須遵從上千年前留下的規則,如今世界靈氣稀薄,自然不能與昔日修真界大能相比,那數道意念之力仍然懸在他們的頭頂,若是人世間真正知道了他們的存在,這種懲罰絕對不是他們想面對的。敢於一劍挑戰那意念之力,雖受傷而歸卻又有進益的紫宸可以不怕,但大多數人還是怕的。
  
  讓他們更加吐血的是——陸寧壓根兒沒什麼事……
  
  在網路和新聞傳媒將這件事鬧得越來越大,正道上的被攪得雞飛狗跳連忙掩蓋,齊心協力為含英門、飛鏡宗之事抹尾巴的時候,陸甯陸遠的行程卻沒有受到任何影響,他們已經飛往了日本,開始亞洲巡迴國外的第一站。
  
  日本的粉絲向來以長情出名,購買周邊的能力也是一等一的,她們從來不吝於在這方面花錢,這本來也是消費觀念和國內有差別。
  
  而且,日本人對於國際獎項十分重視,比如《單親爸爸》和《旅行者》,事實上並不是日本人特別喜歡的題材,但是因為它們都是國際上獲獎的作品,還是有不少日本人願意去電影院觀看的,反倒是《綠光》這部香港電影就算沒有什麼獲獎記錄,沖著它強大的演員陣容和讓人感興趣的劇情,在日本本來就有一定的市場。
  
  隨著陸甯陸遠知名度的提高,比起上一次來日本開唱,這一次的記者招待會就多了一大半的媒體。
  
  但還在可以理解的範圍內,日本粉絲還算得上含蓄。
  
  可是到了韓國,連陸甯陸遠自己都狠狠嚇了一跳!
  
  大量的粉絲聚集在機場,他們一下飛機,就被團團包圍住了,連跟在他們身後的熊明明、程蒼術等人都沒反應過來。
  
  不僅僅是粉絲,這裡凝聚的媒體比日本還要誇張得多,閃光燈亮得他們快要睜不開眼睛了。
  
  韓國有獨特的粉絲文化,在他們看來,演員本來就比歌手地位要高,更值得尊敬,而電影演員的地位要比電視劇演員還要高上兩個臺階不止,事實上這也和韓國獨特的娛樂圈有關係,比起幾年後衝擊亞洲市場的韓國偶像組合和韓劇,韓國的電影界幾乎像是另一個世界,和肥皂泡一樣絢麗卻短暫的韓流文化不一樣的是,韓國的電影品質高的卻不算少,而且喜歡針砭時事,不少電影樂於諷刺韓國的社會現狀。
  
  可惜這些具有亞洲特色和內涵的東西,卻很少能得到西方市場的肯定,所以韓國電影幾乎走不出去,仍讓本國人視若珍寶。
  
  但他們的娛樂人略帶誇張的風氣也帶到了媒體方面,陸甯和陸遠在演戲方面雖然時間不長,得獎記錄卻已經算是有了,主演的電影成績都很不賴,甚至獲得了柏林電影節和坎城電影節的肯定,在這種光環之下,他們到韓國來開演唱會,幾乎韓國所有大大小小的媒體全部聞風而動。
  
  ……站在韓國的機場,陸寧幾乎以為自己是國際巨星……
  
  這種程度的歡迎,太誇張了吧?
  
  大量的粉絲舉著手牌、寫著他們名字的橫幅和這次演唱會的主題色,綠色氣球將整個機場堵得嚴嚴實實,害得陸甯陸遠最後不得不走停機坪才出了機場。
  
  而伴隨著這樣盛大的歡迎儀式的是,演唱會的爆滿!
  
  不少沒買到票的粉絲甚至齊齊在已經相當寒冷的十月呆在外面聽完了整場演唱會,而在場內聽著他們唱歌的粉絲,喜極而泣的比率幾乎比國內和日本的總和還多。
  
  甚至她們還準備了別具特色的應援,在三首歌唱完,陸甯陸遠喝了口水開始預訂的聊天環節時,下面的粉絲忽然爆發出相當整齊的呼喊——
  
  “陸甯陸遠,我們愛你們,請多多來韓國。”
  
  ……居然是中文,而且是不算短的句子。
  
  雖然說得不達標準,陸甯陸遠還是聽懂了,陸寧有些驚訝,他從來不知道,原來粉絲還可以做到這種地步的。
  
  之前在後臺,他們看到了粉絲為這次演唱會做的應援,擺滿整個外廳的花籃不說,送到後臺的各種新鮮食物、水果、蛋糕、糖果、巧克力、保健品等等,甚至還帶著工作人員的份兒,更別說貼著他們Q版圖案的各種小玩具,以及兩束包裹得相當漂亮的999朵玫瑰,一束火紅,一束純白,其實這些沒有什麼特別昂貴的東西,卻貼心得不得了。
  
  不過韓國人或者韓國這個國家怎麼樣,但這個國家的粉絲,確實太獨特了。
  
  他們不喜歡的明星,會攻擊到恨不得他死,喜歡的明星,卻極擅長將之捧上天。
  
  而這時候,國內陸甯陸遠最大的粉絲論壇上,有人從韓國論壇轉來了這次的應援照片。
  
  “啊,真的好厲害。”
  
  “是啊,我們下次應援也要做得更好。”
  
  “這個蛋糕看上去真好吃。”
  
  “我們的甯寧和遠遠要幸福呀~”
  
  “……”
  
  在粉絲這方面,從來都是無國界的。
  
  “謝謝,謝謝大家。”陸甯用韓語說,為了這場演唱會,他和陸遠都學習了簡單的韓語。
  
  和其他明星的臨時抱佛腳不同,他們確實在抽時間學習日語和韓語,畢竟現在的他們到日韓的機會還是不算少的,日韓經常有邀約送到D.A.來,鐘瑜白有以後讓他們偶爾到日韓來撈金的計畫。
  
  而就跟英語一樣,他們學語言的時候,從來不是著重學的書寫,反而更重視口語。
  
  所以這時候韓語說出來已經相當像樣子了。
  
  場下的粉絲給予的是幾乎震破他們耳朵的尖叫聲,無數的綠色氣球在場內飛舞。
  
  最近陸甯陸遠每週五飛去開演唱會,週一到週五白天還是正常上課,兼顧學業和事業是非常非常累的,但是每一場演唱會開下來都會既疲憊又滿足。
  
  哪怕是再心性淡定的人,在看到有那麼多人支持你的時候,身體上的疲憊永遠比不上心靈上的愉悅。
  
  韓國場開完回到國內的時候,上海演唱會蓄意傷害陸寧未遂事件仍然沒有塵埃落定,反而在網路上愈演愈烈,修真界已經在猶豫要不要用最終手段,但是要堵住悠悠眾口哪裡是這麼容易的——
  
  網路時代不比當年,資訊流通的速度快得難以想像。
  
  如果不是不久前才爆出陸甯陸遠暗地裡悄悄做慈善的事件,又有之前長時間的良好形象作為底子,恐怕網路上的民眾也不會這樣眾口一詞地站在他們這一邊。
  
  鐘瑜白對此感到十分滿意,真是想什麼來什麼,正道上的自己撞到了網裡,就不要怪自己不客氣了,不給他們找點麻煩,他們就成天想找自己幾個人的麻煩。
  
  D.A.娛樂公司內卻相當平靜,已經有專人接手開始策劃王新澤的出道計畫,她倒是沒有為自己的時運不濟而有什麼怨言,只是想不明白怎麼會有人想要蓄意傷害陸寧?
  
  在她看來,這兩個比她還要小上一歲的大男孩兒是再好不過的人了,完全沒有一些明星身上叫人討厭的特質脾性。
  
  鐘瑜白把陸甯陸遠叫到了會議室,“在去奧斯卡頒獎禮之前,還有一點時間。”
  
  “所以,我們可以去度假?”陸遠眼睛一亮。
  
  鐘瑜白含笑說,“可以。”
  
  陸甯眯起眼睛滿是懷疑,血的教訓告訴他,相信鐘瑜白絕壁是太天真了!
  
  陸遠卻滿是懷疑地看著鐘瑜白,“你又在算計什麼?”
  
  “你們今年‘二十’歲。”
  
  “所以?”
  
  “據說,人的一生中,身體最美的時候就是二十歲,無論男女。”
  
  “……胡說八道。”陸寧直接說,“女孩子還好,男人明顯二十歲還是毛頭小子好不好!”
  
  鐘瑜白瞥了他一眼,“我說是就是。”
  
  陸寧:“……”
  
  陸遠耐心地說:“所以?”
  
  “所以,你們可以拍一套用來紀念長大的寫真集。”
  
  “……所以?”陸寧瞪著他。
  
  鐘瑜白笑眯眯地說,“所以,尺度可以稍大一點,噢,當然不會超過國內一些人的接受程度,半遮半掩才是誘惑嘛。”
  
  陸寧:“……”
  
  陸遠:“……”




61

61、Chapter 61 ...


  “為什麼一定要拍寫真?”事實上陸寧並不大喜歡拍寫真,如果是雜誌也就算了,這種寫真是他一直不太能理解的方式,當然,對於鐘瑜白給他安排的工作,陸寧一般是很少有異議的。
  
  如果是陸遠問的,鐘瑜白多半不會理他,但既然是陸寧問,他很認真地解釋說:“二十歲的紀念寫真只是一個噱頭,我想要看看另外一種模式在國內能不能行得通。”
  
  “什麼模式?”陸遠好奇地問。
  
  鐘瑜白瞥了他一眼,“國外經常會發售一些限量版的專輯、寫真等等,比如一張專輯做得稍微精美些,成本大概是普通專輯的一點五倍,價格卻可以提高到兩三倍的樣子,因為它是限量。”
  
  陸寧若有所思,“國內這種模式很少見。”
  
  “對,雖然限量版的東西也不算少,一些限量奢侈品在國內還是很有市場的,國內也有人發過限量版的專輯,但水花太小,我還是想看看能不能引起更大的反響。”鐘瑜白說,“我準備這套寫真只限量一萬冊。”
  
  陸寧皺起眉,“那定價呢?”
  
  “大概是普通寫真集的五倍左右,現在我暫時預計是一千出頭一點。”鐘瑜白平靜地說。
  
  陸遠:“……”這麼黑……
  
  “……一套寫真這麼貴會有人買?”陸寧懷疑。
  
  鐘瑜白笑眯眯的,“可以試試嘛。”
  
  在正道人士們被網路“人肉搜索”弄得焦頭爛額的時候,陸甯和陸遠的演唱會終於順利結束,這回再沒有人來找麻煩了。
  
  而趕回學校也已經進入期末的複習階段,等到好不容易忙完考試,陸甯陸遠直接飛往了著名的度假勝地馬爾地夫。
  
  國內已經是寒冬天氣,馬爾地夫卻仍然溫暖如夏,一下飛機陸甯陸遠呼吸著新鮮的空氣,甩掉厚重的衣服,看著碧海藍天沙灘美景,不管是不是來工作的,都感到十分神清氣爽。
  
  所謂國人能接受的寫真尺度,鐘瑜白選擇這個地方本來就比較適合拍攝穿得較少的照片,寫真這個東西,若是太過太裸露別說是以陸甯陸遠的形象而言並不適合,而且未免落了下成,性感從來不是憑著穿多穿少來評判的。
  
  “二十”歲的青年,正該是容貌的巔峰時期,哪怕年紀再大一些或許會更有幾分歲月沉澱的魅力,但僅僅以眉眼皮膚身材論,這個年紀的青春朝氣和成熟時期比起來並不會遜色。
  
  陸寧覺得,留這樣一份紀念未嘗不好,雖然,他不是真正的二十歲,而且他願意的話,可以一直保持這個模樣。
  
  但陸遠不是啊——陸遠變化的話,自己必然也要跟著他調整的,這時候的模樣狀態,以後再也回不來了。
  
  鐘瑜白請來掌鏡的是國內一位知名的攝影師,她一直幫某銷量很廣的時尚雜誌拍封面照,以構圖色彩明麗富有創意而聞名時尚界。
  
  而陸寧一看到這位——好眼熟……
  
  陸遠卻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你——”
  
  “咦?”一身簡單T恤牛仔褲的攝影師小姐頭髮全部團在腦後,露出白皙清秀的面容,算不上多漂亮,氣質卻相當好。
  
  陸寧覺得她眼熟,想了一會兒卻恍然!
  
  她是那天試圖勾引過葉存安的蜘蛛精!
  
  鐘瑜白看了看他們略古怪的神色,“你們認識葉碧絲?”
  
  “不認識!”這是陸遠的回答。
  
  陸寧倒是客氣地說,“有過一面之緣。”
  
  這位叫葉碧絲的攝影師絲毫沒有那天在孔家宴會時候的豔麗奪目,這身普通的衣著將她傲人的好身材完全遮掩了起來,陸寧沒想到她不是模特,而是一位攝影師。
  
  葉碧絲並不在意陸遠的不客氣,“切~這麼小氣,不就覬覦了一下你的男朋友嘛,我還沒動手呢就被你發現了,放心,我做人一向有原則。”
  
  陸遠:“……”好一會兒才說:“男朋友你妹啊!他才不是我男朋友!”
  
  陸寧清了清喉嚨,“那什麼,他是我們公司的執行CEO。”
  
  葉碧絲驚奇,“那麼那天他怎麼表現得跟被抓奸在床一樣啊?”
  
  陸寧:“……”他抓的不是你和葉存安的奸好嗎,而是他姐和葉存安……
  
  呃,不對,這麼說更奇怪了!
  
  葉碧絲是個蜘蛛精,和杜翠影一樣,都可以說是娛樂圈裡的邊緣人士,葉碧絲混時尚圈,有點名氣,卻不算最醒目,而且身為攝影師,用鏡頭記錄不少人,她自己卻極少出現在鏡頭前,這份工作也就相對比較安全,杜翠影是專職編劇,除了《旅行者》她有心參與了一下,其他時候幾乎都蟄伏不出。
  
  更不要說那些寫歌的做幕後的,說起來妖怪們已經越來越少,但是奇怪的是在娛樂圈這塊地方,妖魔鬼怪倒還真不算少,畢竟他們被逼得沒法去做那些穩定的白天工作,只能往這些相對自由可以宅的工作裡鑽了。
  
  馬爾地夫很美,在臨近春節的時候並不算是淡季,還是有不少遊客的,國內來的遊客也有不少,而這時候陸甯陸遠充分發現了自己知名度的提高……
  
  因為這些中國遊客幾乎都能認出他們來,只要有年輕人在的,甚至一下子能叫出他們的名字。
  
  別說是中國遊客了,亞洲包括日韓的不少年輕遊客,都一副對他們並不陌生的模樣。
  
  拍寫真集的過程中是全程攝像機跟隨的,陸寧換好了這套寫真的第一套衣服,並不是他原本以為的只穿一條游泳褲,事實上他看到給他們準備的衣服,竟然並沒有單獨泳褲出現。
  
  這套衣服是一套輕薄到近乎透明的衣褲,純白色,柔軟的棉質布料,衣服沒有紐扣,前面系帶,褲子是相當舒適地寬鬆。
  
  ……可是這樣的衣服一浸水,穿了和沒穿有差別?
  
  照葉碧絲的話說,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
  
  這套衣服有一張照片一出來,陸寧自己都有些皮膚發麻的感覺——
  
  那是一張很特別的海下照片,他和陸遠舒展著身體,棉質的衣服在水中輕輕伸展,隨著水波蕩漾,幽藍清澈的海水從他們柔軟的黑髮中掠過,他們微微側著頭向對方微笑,露出漂亮的側顏,而陸寧的右手與陸遠的左手緊緊相扣。
  
  這張照片拍得太好看了,不需要後期修片都有一種特別的感覺,直叫人看一眼就難以移開視線。
  
  第二套衣服是低腰牛仔褲配白襯衫,牛仔褲的腰很低,松松掛在胯上,皮帶半散,似乎再落一點褲子就要掉下來了!偏偏就是要掉不掉的模樣——而且看樣子,他們並沒有穿內褲。襯衫並不扣扣子,海風吹來,沒有一絲贅肉的腹部一覽無遺。這樣的他們赤著腳緩緩在沙灘上走過,四周圍聚的一些粉絲們忍不住尖叫起來!
  
  明明只是拍照而已,他們散發出的荷爾蒙叫人完全無法忍受啊!只看一眼只笑一笑都太致命,完全令人心跳加速!
  
  第三套衣服陸寧是黑色緊身背心,陸遠是白色,套上背心做好髮型,他們漂亮的身體線條被勾勒無疑,下身是緊身牛仔褲,哪怕不穿鞋,四條腿仍然筆直修長,這條牛仔褲合身無比,從背後看,可以看到他們緊實的臀部線條。
  
  第四套衣服是正裝,整整齊齊的西裝、領帶、皮鞋,修身的西裝他們穿過不止一次,這套西裝不是舞臺裝,而是剪裁得體的普通西裝,他們穿著這樣的衣服在露天的海上餐廳用餐,精緻的西餐、紅酒和銀色燭臺,再加上美麗的鮮花海景。
  
  唯有最後一套是在室內拍攝,浴室,浴缸、朦朧的霧氣,浴袍、只圍住下身的浴巾——所有的照片都沒有任何露點,頂多是他們朦朧的身體曲線和赤裸的背部,尤其是背部線條漂亮的蝴蝶骨。
  
  一切的一切都給人足夠的遐想空間,卻並不會裸露到讓人感到低俗,男人和女人本就不同,就是他們只穿著一條泳褲的照片出現在寫真裡,照樣是可以在國內過審的,但他們並沒有。
  
  全部拍完的時候,陸寧還沒有看到成片,卻覺得這套照片一定會很不錯,因為葉碧絲的水準很高,她拍出來的一些照片完全沒有後期,就已經很出色。
  
  比如第二套衣服時候那張他和陸遠並肩站在海邊的照片,海水沖上來浸濕了他們的牛仔褲褲腳,他們站得很輕鬆,在葉碧絲抓到的鏡頭裡,他們連眼角眉梢都透出幾分風流韻致來,相當有意思的是他伸出手去,陸遠將一個小寄居蟹放到他的掌心。
  
  那是一個近景,黃昏寧靜,他們臉上的笑容溫暖明麗。
  
  再比如第四套衣服所有照片都極有質感,第五套衣服更是將曖昧性感展現得恰到好處。
  
  而這時候陸寧還沒意識到這套寫真出來會引起怎樣的後果,這時候的他和陸遠已經捅破了最後一層窗戶紙,他們會親吻、做愛、做一切戀人會做的事,而在美麗的馬爾地夫,陸遠壓根兒不會錯過這個機會。
  
  所以,在陸寧根本沒察覺的時候,他和陸遠的眼神、表情、肢體語言,都有和普通的朋友兄弟並不相同的地方——
  
  這是一種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感覺,從他們對視的眼睛,相扣的手掌,一起笑的神態,說話的模樣,隱隱約約地透露出來。
  
  因為,他們相愛。
  
  不管這份愛是深是淺是濃是厚,總歸是相愛的。
  
  葉碧絲的鏡頭忠實地記錄了這一點,兩個當事人卻恍若未覺。
  
  春節前後,他們結束了拍攝工作,又在馬爾地夫休息了兩天,就直接飛往了美國洛杉磯。
  
  奧斯卡金像獎這一全球電影盛事即將開幕。
  
  《旅行者》和《香港紀事》入圍奧斯卡事件國內媒體大肆報導,因為斬獲了坎城的金棕櫚,比起還沒上映的《香港紀事》,他們對《旅行者》這部片子在奧斯卡取得好成績寄予厚望,而《旅行者》在奧斯卡一共獲得了三項提名,最佳編劇、最佳攝影和最佳外語片,《香港紀事》也入圍了最佳外語片的角逐,同一屆奧斯卡入圍了兩部國內影片本來就是十分少見的。
  
  在獲得最佳外語片提名的幾部電影中,無疑《旅行者》是最有競爭力的一部,而它在坎城電影節上獲得獎項更為它增加了籌碼,所以國內媒體對本屆奧斯卡也就格外關注。
  
  比起陽光明媚氣候宜人景色美麗的馬爾地夫,二月的洛杉磯還是相當寒冷的。
  
  當天出現在奧斯卡紅毯上的這對亞洲兄弟一左一右,伴著身著明黃色禮服的時翠珍,論養眼程度那是相當之高,時翠珍是中國傳統美女的模樣,明黃色很襯她的膚色,讓她在端莊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