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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0297

Author:900297
Author:緋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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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頻怪物×小W】相思局

原曲:《青花瓷》 填詞:顧盼依然 五子 演唱:音頻怪物 小W 和聲/後期:HITA

人生如棋,難守平常。 曾道攜手結伴猶言在耳,轉眼只得當湖相對。 此生欠我一枰虧成, 只願,來世再執兩奩黑白, 局上竹蔭若夢,下子之聲時聞。 人生如棋,落子不悔。 棋終,葉落。 相思,成局。

■音頻怪物-盜墓筆記˙無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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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頻怪物 & 小W - 對不起,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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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笔记]做我掌柜好不好

原地址 http://http://fc.5sing.com/5836940.html 这是一首温馨的美丽的让人想哭泣的歌,这首歌让我知道轰轰烈烈的悲剧不是最感人的 这样最平凡最真挚的感情才最能让人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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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翻唱】 梵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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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盜墓筆記-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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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笔记】解语花

解语花 原曲;牛奶@咖啡《蝶恋花》 作词;喜戏西席 歌;妖言君

■《仙四.玄霄.一生寂》音頻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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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寵你入懷》作者:純白蠢白
文案:
簡君凱從來沒有料想到自己竟然會愛上這樣一個人。
愛上那個心心念念裡只有那個渣攻的男人
好不容易終於等到那個傻瓜認識到了渣攻的背叛,竟然說什麼再也不願相信所謂的愛情。
簡君凱表示憑什麼,不就是那人早那麼幾年遇到你嗎?

如果,如果……我在你飽受冷眼的少年時代就遇到你,在你還沒有被唯一給過你溫暖的人背叛之前遇到你,在你還沒有對這個世界絕望前就遇到你。
如果我趕在那個渣攻之前就寵你疼你,那會不會有不一樣的結局。

甜死在蜂蜜罐子裡的寵溺文。攻一步一步地把受誘拐到手,然後死命寵他的故事。攻寵受什麼的最有愛了。

內容標籤:前世今生 重生 情有獨鍾
搜索關鍵字:主角:簡君凱,餘鶴 ┃ 配角:喬賓皓 ┃ 其它:重生,寵溺,誘拐



附:【本作品來自互聯網,本人不做任何負責】內容版權歸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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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你無論怎麼做我都不可能愛上你的,別纏著我了。你知道嗎?你就像一隻老是圍著別人嗡嗡直叫的蒼蠅,讓人噁心。”

余鶴在對簡君凱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裡是遮掩不住的厭惡和不屑,從他們第一次見面時到現在,余鶴從來就是這樣,面色冷冽而又嘲諷,從來沒有隱藏過自己的抗拒。

簡君凱愣了愣,只覺得好像是被一把寒冰做成的刀直直地刺入心臟,血液從心臟開始一寸一寸冰冷到四肢,即使身上穿著再名貴的呢絨大衣也沒辦法讓他感受到一絲溫暖。

他渾身顫了顫,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你就那麼喜歡喬賓皓嗎?聽說他就要訂婚了。”

餘鶴好似瑟縮了一下,但是簡君凱看過去的時候他卻依然是那副冷傲沉靜的模樣。

“這跟你無關”雖然如此,他的語氣卻很弱。簡君凱知道,其實他內心也一定很恐懼不安,但是他還是選擇去相信那個人,相信那個在這世界上唯一給過他溫暖的人,相信那個在所有人都把他排除在外的時候唯一試圖走進他的世界的人。

簡君凱突然覺得有些可笑,憑什麼,自己不就是比喬賓皓晚認識餘鶴幾年,憑什麼他就能得到余鶴全然不同的待遇。餘鶴只對他一個人笑過,只對他露出過那種甜蜜依賴的目光,那個人在他的生命裡是特別的,他所有的特別也只給了他一個人。

但是,如果只是這樣,如果喬賓皓也是真心愛他,那麼簡君凱還不會那麼怨憤。關鍵是事情的真相已經擺在餘鶴的眼前,為什麼他還是不願意相信。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上次他的公司面臨危機的時候是你出鉅款幫了他吧。還有,你為了保住他在公司的主導地位轉到他名上的那百分之二十幾的股份,現在他也該還你了吧!可是他有打算要還你嗎他跟你提起過這件事嗎?”簡君凱握了握拳頭,終於抬起頭來直直地盯著他的眼睛,一個字一個字認真地說到。

不管他們開始的最初是不是由於真心,但是現在餘鶴身上所有能被喬賓皓利用的東西都已經被他利用殆盡了。所以,現在的他可以毫不猶豫地拋棄他去跟一個對自己更有利用價值的女孩訂婚。

“我說,跟你無關”餘鶴渾身發著抖,也不知道是憤怒,還是恐懼。不是......不是這樣的,他提過說要把股份還給我的,是我自己覺得沒有必要。簡君凱一定是被我拒絕惱羞成怒了,所以想要挑撥我跟賓皓的關係,一定是這樣的。

“呵呵,”簡君凱冷冷地笑了笑,“他從頭到尾都是在利用你,現在你對他來說已經沒用了,沒用了你知道嗎?他跟副市長的女兒訂婚這件事有跟你解釋過嗎?有嗎?你看,他連騙你的耐心都沒有了,如今你還在這裡自欺欺人些什麼?”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餘鶴的呼吸突然變得急促了起來,他的眉頭越蹙越緊,緊緊咬著的嘴唇泛出一絲血色。他忍不住微微顫抖了起來,握緊的雙拳泛出白色的骨節,好像承受著無比的痛苦。

簡君凱看著他這幅好像驟然被人奪走了靈魂的模樣,內心一陣一陣泛疼了起來。他情不自禁地上前想要抱抱他,卻在下一秒被餘鶴猛地推開,然後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簡君凱有些呆滯地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晦澀不明,但是終於還是回歸到一片平靜,“餘鶴,遲早有那麼一天,你會發現這個世界上只有我一個是真心的對你,你早晚會明白我的心意。”

他這樣說著,於是就這樣等著。他每天給餘鶴的手機上發各種短信,早安晚安,天氣涼了注意身體。路邊的一朵花,天邊一朵奇形怪狀的雲,他總是會隨手拍了發給餘鶴。雖然余鶴從來沒有回復過哪怕一句類似你很煩這樣的話。

喬賓皓的訂婚宴,餘鶴沒有來。簡君凱在酒店走廊裡聽到了喬賓皓帶著得意的聲音,“你說餘鶴那個傻瓜啊,我跟他分手了。”

“如果他聰明一點,就會知道我早就對他沒感覺呢,只是他還是像頭豬一樣我說什麼信什麼。這次我要訂婚了,他才終於敢出口問問我吧!你是沒看到,在我跟他說了我只是想利用他之後他的眼神,就好像沒了魂似的。”喬賓皓臉上帶著笑容,好像炫耀一般地對面前一群狐朋狗友描述著餘鶴那天的表情是有多麼的可憐兮兮,時不時地還帶著一陣陣歡快的笑聲。

簡君凱用盡全身的力氣才強忍住沒有上前給這個噁心的男人兩拳,他只是惡狠狠地看著喬賓皓一眼,然後冷漠地轉身離開。

從這個讓人不爽的訂婚典禮出來了之後,簡君凱開始一個接著一個地給餘鶴打電話。他的心臟跳得很快,他等著餘鶴能夠認清現實已經等了好久,為什麼等知道了他們兩個終於分手的消息,卻突然升騰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喬賓皓對於餘鶴來說不僅僅是戀人那麼簡單,他已經快要成了餘鶴生命裡的一種信仰,而如今這個信仰被驟然間打破,他會不會一瞬間失去生活下去的全部勇氣呢!

在他打了不下五十個電話之後,手機那邊終於被接了起來。然後,在下一秒,簡君凱覺得,自己的血液從心臟一直冰冷到四肢,讓他忍不住全身顫抖。

“喂,請問您是余鶴的家屬或者朋友嗎?這裡是在市中心醫院。余鶴先生他......”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騙人的對吧!”簡君凱站在餘鶴病床前的時候還依然不肯相信,他搖著頭,內心被這種龐大的無法預料的絕望所充斥著,幾乎讓他失去理智。為什麼,他還有很多事情都沒有做,他還沒來得及慢慢地走進餘鶴的心,他還沒有把喬賓皓那個男人的身影從他心裡全部驅除出去,怎麼可以,怎麼可以......

“如果你不喜歡我一直纏著你,那我以後一定會儘量注意不要出現在你眼前。但是,求求你,不要用這樣的話來騙我好不好?”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揚起一個溫暖的微笑,好像什麼事都不曾發生的模樣,語氣異常的溫柔。

余鶴抬起頭看向君凱的眼神平靜冰冷。“我沒必要拿這種事開玩笑。”

簡君凱愣在原地,靜靜的看著他,什麼話也沒說,只是靜靜的看著。他的眼神裡充斥著痛苦、愛戀、絕望和不可置信,夾雜在一起繞成了深邃的漩渦,幾乎讓餘鶴沉陷在這樣的眼神裡。餘鶴忍不住別開了眼,突然有了那麼一絲後悔。為什麼自己要忍不住告訴他自己在醫院,為什麼要告訴他自己已經活不了多久了?是想用自己報復他嗎?還是看看這個男人是不是真的會為自己難過?說起來,他還是一直都沒有相信過簡君凱是真的愛他。

他恨他,恨他什麼呢?恨他打破了自己一廂情願活在其中的幻境嗎?

想到這裡的時候他突然覺得自己非常可笑。

就這麼死了,也不會有任何人在乎吧!反正,感情這種東西,也只不過是一個笑話罷了。他輕輕地捏了捏手心裡的手機,複雜的情緒一閃而過,然後再次化成一片冰冷。他手機的收信箱裡,有不下幾百條簡君凱發過來的短信,他從來沒回過,簡君凱的這種戲碼,讓他覺得可笑。

就跟喬賓皓是一樣的,所有的人都是一樣的,說什麼喜歡,發些矯情的短信,需要你的時候對你柔情蜜意,然後在不需要你的時候毫不猶豫地把你踐踏在灰塵裡。呵呵,真可笑......

☆第二章

餘鶴靜靜地看著坐在一旁給他削蘋果的簡君凱,表情一如既往的冰冷。自從那天之後,簡君凱就一直在醫院陪著他。他一直對著餘鶴露出好看的微笑,偶爾給他講笑話解解悶,替他買好早餐,替他打水洗臉。他從來沒有在餘鶴面前流露出一絲悲傷的表情,只是安靜地在他身邊,好好的照顧著他。

這麼久以來,餘鶴很少跟君凱說話,在很多時候,他甚至連眼神都沒有給過他一個。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窗外發呆,沒有焦距,神情恍惚。

簡君凱就靜靜地坐在他身邊陪著他,努力地忍著把眼前這個人擁入懷中的衝動。他是多麼恨,多麼恨那些出現在餘鶴青少年時代的那些人,恨那些傷害著他的人,恨那些人把餘鶴變成如今的模樣。餘鶴曾經那樣小心翼翼地愛過一個人,充滿卑微和惶恐,他放任自己愛他已經花盡了他最後追求溫暖的勇氣。喬賓皓怎麼忍心利用他,怎麼忍心背叛他,怎麼忍心把對他的好當做是獲取利益的籌碼。

到了此時此刻,簡君凱突然之間覺得,他寧願永遠都沒有機會接近餘鶴,只要喬賓皓一輩子永永遠遠地寵著他,只要他還能對一個人露出那種甜蜜溫柔的笑容。

簡君凱偶爾推著餘鶴去醫院後面的那個花園裡轉轉,即使大多數時候他都表現地很抗拒。他會像個傻瓜一樣跟餘鶴說起自己學生時代各種搞笑的經歷,雖然通常在笑的就只有他一個人。他每天費盡心思地去各種餐廳給餘鶴買容易消化又味道鮮美的食物,值得欣慰的是,大多數時候餘鶴還會象徵性地吃上兩口。

到了後來,餘鶴已經只吃得下流食了,簡君凱就每天自己回家煮粥熬湯之後再趕到醫院,開始的幾天,他總是會出各種各樣的狀況,切菜的時候切到手指,被沸油濺到手臂,食物的味道也不是那麼的讓人滿意。但是餘鶴什麼也沒有說,沒有指責過味道不好,也沒有說過一句謝謝。簡君凱端上來什麼,他就安靜地吃掉。後來,他送來的粥就越來越美味,白粥,蔬菜粥,皮蛋瘦肉粥,花樣也越來越多。但是......餘鶴吃的卻越來越少。他越來越頻繁地在半夜痛醒,簡君凱已經不敢讓自己睡著了,他每晚都握著餘鶴的手趴在他的床頭淺眠。餘鶴有任何動靜,他都能最快驚醒。

餘鶴並不習慣讓人握著手,他皺著眉掙脫過幾次,可是在下一次睡醒的時候,卻會發現自己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被簡君凱握在了手裡。

後來,他也就默認了,也慢慢習慣了永遠被簡君凱溫暖的手掌心所包裹著的感覺。

“你很疼嗎?沒關係,我在,有我在。”君凱緊緊的握著餘鶴的手,聲音有些顫抖,但是眼神卻無比地堅定。

“啊......”餘鶴咬著牙,能夠感覺到一抹血腥味在口中蔓延開來,這些天來他消瘦得有些可怕,越來越無法忍受的疼痛無時無刻不折磨著他。

在某一天的某個夜晚,餘鶴再次因為無法忍受的劇痛而驚醒,他轉過頭,模糊的視線裡是簡君凱帶著痛苦和迷茫的臉,君凱的眼睛充滿血絲,底下是一圈消也消不掉的黑眼圈,這幾個月以來,他消瘦的程度不會比餘鶴好多少。

餘鶴有些看不清他的臉,卻能感受到他看自己的眼神。他好像一直這樣看著自己,好像會永遠陪著他,永遠不離開他。他覺得自己應該是要死了吧,所有的熱量一寸一寸地消散,除了手掌依然被簡君凱的溫暖的手心握得緊緊的。不知道為什麼,這個時候他突然覺得有點想哭,自己有多久沒有哭過了,他都有點不記得了。

“下輩子......你給我早......早點出現!”

簡君凱俯下身子,他感覺到餘鶴的嘴唇在他耳邊微微動了動,一陣微弱的氣息吹在他的耳根讓他渾身一陣顫抖,他好像被人按了暫停鍵似的停在那裡,腦海裡一片混亂。沒有任何動作、任何表情。

即使很久很久之後,他依然沒有辦法很好地描述出他當時的心情。撲天蓋地的喜悅就翻湧了那麼一瞬,就被更巨大的痛苦和絕望所代替。為什麼,為什麼偏偏是這個時候,在這個一切已經結束的時候,讓他知道餘鶴的心裡已經有了自己的身影。為什麼,為什麼這麼對待他,為什麼?

很久很久之後,從他的喉嚨裡發出一陣野獸受傷了之後的哀嚎,一顆一顆的眼淚迅速地從他的眼眶蔓延出來,滴在餘鶴蒼白冰冷的臉頰上。

“不要,求求你不要。”他狠狠的抱著那具冰冷的身體,好像要把餘鶴揉碎在自己懷裡,淚水讓他的視線有些模糊,就連意識也模糊起來。他只是任憑本能地抱緊他,好像這樣餘鶴的體溫就不會涼下來,好像這樣他就不會離開。

可是,他再也醒不過來了,自己怎麼捂也捂不暖他的手了。

簡君凱的嘴唇不停地顫動著,“不要,不要這樣,餘鶴你不能這樣。”你怎麼可以這樣,怎麼可以在讓我愛你愛得無法自拔的時候離開我,怎麼可以留我一個人痛苦悔恨。你怎麼可以......

“我不允許你這樣,醒過來好不好。我還沒有讓你真真正正地愛上我,我還沒有證明我跟喬賓皓那個人不一樣,不要離開我好不好。餘鶴.....”簡君凱從來沒有如此狼狽的模樣,此刻,他紅著眼睛聲嘶力竭的哭得像個孩子,哭聲一陣一陣地在醫院病房回蕩著,好像一陣霧氣彌漫開來,在很多護士的眼角旁凝結出一顆又一顆水珠。

“不要,不要!”簡君凱猛地從睡夢中驚醒,他捂著心臟重重地喘息著,滿頭的冷汗順著鬢角落了下來。他急急地吸了幾口氣,終於覺得那種壓抑得讓人窒息的痛苦消散了些許。

意識好像還有些模糊,過了好久,簡君凱才終於意識到自己又夢到了餘鶴。夢到了他臨死前的樣子,夢到自己啞著嗓子一聲一聲的叫喊,可是他卻再也不會有任何回應。不會像一開始那樣皺著眉冷冷地看著他,也不會像最後一段時光那樣平靜地望著他。他就靜靜地躺在那裡,不會再被疼痛折磨得半夜醒過來,不會再有一絲一毫的溫度。

簡君凱握緊了拳頭,他等不了了,一天也等不了了。他想看見餘鶴,想看他活生生地出現在他的眼前,他想馬上去到餘鶴的學校,就算是在學校門口遠遠地看上一眼,他也想能親眼看到他。

是的,簡君凱重生了,他重生回了十年前。那時候,十六歲的餘鶴,十七歲的簡君凱,無可預料的未來。

☆第三章

簡君凱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重生,也許是他回到過去的願望太過強烈,讓上帝都忍不住動容。但是,不管怎樣,當他意識到自己回到了十年前的時候,無法言喻的喜悅幾乎淹沒了他。

餘鶴,如果我現在就遇到了你,我一定會盡我所能地對你好,把你捧在手心,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特別是喬賓皓,這一次,我絕對要搶在他之前贏得你的心,不會給他一絲一毫的機會。

要說簡君凱是怎麼重生到過去的,還要從上輩子說起。

上輩子,餘鶴死後把自己所有的財產留給了簡君凱。當時他心情無比的複雜,還帶著一絲酸澀。餘鶴會把所有的財產留給自己這個外人,是他怎麼也想不到的。是不是,除了自己,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任何人會關心他了,也沒有任何人需要他的關心。

如果不是有律師把他的財產轉讓證明拿到簡君凱面前,他還從來不知道餘鶴這個所謂的股市傳說所留下來的財產比所有人想像得還要多。除了一些不動產和現金,他還掌握著國內國外很多大型公司的股份,光是分紅就能讓人驚歎不止。

在看到這個的時候,簡君凱不由地浮現出一絲冷笑。看來,喬賓皓完全低估了餘鶴的能力,不然也不會那麼輕易地就甩了他。

在餘鶴死後的半年裡,簡君凱派了幾批人仔仔細細地調查了餘鶴的過去。越瞭解他,簡君凱就越恨。他變得越來越冷漠,在很多時候,簡君凱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像極了以前的餘鶴。

他有些任性地把餘鶴的死全都怪罪到那些人的頭上,傾盡自己的所有,包括餘鶴給他留下來的這些財富,去一個一個的報復那些傷害過餘鶴的人。特別是——喬賓皓,這個曾經是餘鶴生命裡唯一的溫暖也是傷他最深的一個人。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那麼瘋狂,他只知道,既然當初喬賓皓利用餘鶴是為了利益,那麼他就要讓他身敗名裂,讓他失去他最看重的錢財名利,像條狗一樣的活著。

只有這樣,只有讓自己有忙不完的事情做,他才不會想餘鶴想到發瘋。

最後的最後,當所有事情塵埃落定的那一晚,簡君凱在酒吧裡喝得爛醉。餘鶴,一切都已經結束了,所有傷害過你的人都已經得到了應有了報應,但是,你卻再也不會回來了。我做的這一切到底有什麼意義,現在的生活到底有什麼意義。

有關於那晚的記憶早已模糊不清。簡君凱只記得自己醉酒後一覺醒來,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陌生中帶著點熟悉的弧形吊頂。他愣了愣,一時之間有些迷茫,只感覺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

這裡,到底是哪裡?

他皺了皺眉,環顧四周,那一絲熟悉感越來越重......突然,君凱腦海裡光芒一閃,忍不住瞪大了雙眼。怎麼......可能,這裡明明是杭州的老宅,自己高一之前一直住著的地方。怎麼會突然回到這裡來,昨天自己明明是醉倒在北京的一間酒吧裡了,為什麼只是一覺之後,就能夠穿越千里的距離回到杭州。

他幾乎有些踉踉蹌蹌地下了床,手機,手機呢?等等......他突然停下了所有的動作,有些不可置信地伸出自己的雙手,這......這雙白嫩的小手完全小了一號!他低頭望去,自己正穿著一套格子睡衣,腳上還套著一雙深藍色的涼拖鞋。

簡君凱幾乎有些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先不論這個裝扮已經如此的陌生,自己的身體......這不是我的身體,這幅少年般纖瘦的體型怎麼可能是常年在健身房鍛煉的自己。

他好像突然意識到了什麼,慌忙間竟然依靠著腦海裡開始復蘇的些許記憶沖到了衛生間。難道......難道......

他愣愣地看著鏡子中的自己,那是一個長相清逸俊秀的少年,軟軟的頭髮搭在額前,眼角眉梢裡透露出一抹稚氣,卻有著一雙歷經滄桑般深邃迷人的眼眸。

這明明是自己年幼時的模樣!

他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驟然的疼痛從手臂傳入腦海。

簡君凱終於忍不住捂住了嘴,他不知道應該如何去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只看到鏡子中的自己眼睛紅紅的,幾乎快要哭出來的樣子。一陣又一陣地思緒在腦海裡波濤洶湧,最後也只留下了唯一的一個念頭。

余鶴,馬上見到餘鶴。

不過只是片刻間君凱就冷靜了下來。他深吸了一口氣,安靜地望著鏡子中表情有些激動的自己。現在自己還住在杭州,記得上一世父親因為忙著他的生意一直滿世界亂跑,自己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都是一個人呆在老宅裡,由保姆照顧。後來一直到高中,他終於在北京打下一席之地,安排好了一切之後才把自己接過去。

簡君凱咬了咬嘴唇,朝著鏡子裡的少年露出了一個貌似看不到任何負面情緒的笑容,溫暖的,燦爛的,遮掩了眼中一閃而過的厲色。

他一切如常地走回到自己的臥室,靜靜地打量了一番,然後終於在書桌旁看見了一本日曆。200X年,如果自己沒有記錯的話,這一年,自己剛好高一暑假。 七月二十九日上被打上了一個紅圈,旁邊標注著爸爸回家幾個字。

簡君凱微微一怔,依稀記得,好像就是這次,父親回來後跟自己說要讓自己轉學到北京。記得當時自己還滿心不願地大鬧了一場,畢竟要突然離開自己早已熟悉的環境,離開老師同學朋友,對於一個十七歲的少年來說真的是一件挺難過的事。

上輩子自己是轉學到北京的一個私立高中就讀,根本就不可能遇到當時的餘鶴。這一次,君凱已經打定了主意,他早就迫不及待地相見到他,這個一旦想起就微微心痛的人。

簡君凱仔細地回憶著自己當初查到的那些關於餘鶴的資料,他的高中好像是在一個很普通的學校讀的,想到這裡他皺了皺眉,也不知道父親會不會同意自己轉學到他的學校。不過他如何不同意自己也是要去的,君凱抿了抿唇,又想到了一些不好的記憶。

上一世自己就是因為性向的問題,讓簡父氣憤萬分,幾乎要跟自己斷絕父子關係。他直到今天還記得父親在機場說過的話,那時候他沉著張臉,語氣異常嚴厲,“你什麼時候想清楚了我再把你接到美國,不然你就一個人在北京呆著吧,我就當沒你這個兒子,你也不要說自己是我們簡家的人。”

簡君凱的嘴唇有點顫抖,他揚著一抹冷笑,“哼,簡行知,你還把我當那個j□j歲的孩子嗎?你想到我的時候回來看看,忙的時候就把我忘得一乾二淨,生意安定下來了才想到接我,一旦有事又不知道把我這個兒子拋到哪個角落。接我去美國?你認為你來接我就會願意去?你以為我稀罕?”

“你......”簡行知一個巴掌就抽上了君凱的臉,他氣得渾身發抖,狠狠地咬著牙,“好,好,這是你說的,你說的。”說完這句話他轉身就走,再也沒有回頭看一眼。

繼母在旁邊假惺惺地笑著說了一句,“君凱啊,你不知道,你爸就是這個性子,過幾天等他氣消了就好了啊!”她拉著自己才6歲的兒子,笑容裡有一種遮掩不住地得意,匆忙地追上了簡父。

簡君凱靜靜地站在那裡,臉上火辣辣的疼,心裡一片荒涼卻蔓延開來。他紅著眼輕輕地笑了笑,突然覺得自己特別沒必要生氣。他知道,在很早很早的時候,當這個女人出現在自己家對自己說‘以後我就是你母親了’的時候,在父親抱著剛出生的弟弟笑得合不攏嘴的時候,自己就開始慢慢地變成了這個家裡多餘的角色。

那天之後,簡行知停掉了君凱所有的信用卡。知道這件事之後,他冷冷地笑了笑。停掉信用卡?自從他開始自己掙錢開始,就再也沒有用過簡行知給的一分錢,那些信用卡早就不知道被自己丟到了哪個角落了。他真的以為自己還是個未成年的孩子,沒有父親就活不下去嗎?

簡君凱從回憶中清醒過來,不由自主地握了握拳,再次看了日曆上那紅色的四個字一眼,表情有些冷漠地轉身去衣櫃裡拿了一套衣服換上了。換好衣服之後他回到書桌前翻了下抽屜裡的東西,在左邊的那個抽屜裡他發現了一張銀行卡。

雖然他從很小的時候就一直一個人在家,可是至少零花錢這方面父親從來沒有吝嗇過什麼。那時候父親會把生活費和學費直接交給自己的保姆陳姨,至於這張卡裡,每個月打過來的都是專門給他的零花錢,大概一個月有三四千的模樣。簡君凱除了偶爾買買自己喜歡的模型、請要好的同學吃個飯什麼的之外就不怎麼用錢了。

找個時間去看看卡裡還有多少錢吧,最好再用自己的身份證辦張卡把剩下的錢轉過去。這輩子因為餘鶴的原因自己跟家裡鬧翻的時間肯定會再提早好幾年,況且,想要能夠保護他,君凱起碼從現在開始就要開始積累自己的資本了。

正在這時候,房間裡突然響起了一陣鈴聲,是那種手機默認的叮叮叮的鈴聲。簡君凱聽著聲音終於在自己的枕頭底下發現了自己的手機,這時候的手機還是那種簡單的平板,除了可以打電話發短信之外就沒什麼功能了。

君凱看著來電顯示上李軍航的名字,愣了好幾秒之後,他的記憶裡浮現出一張吊兒郎當帶著邪笑的臉。

☆第四章

“喂!”

“喂,凱子啊,暑假在家過得怎麼樣。咱們哥們好久沒有出來聚聚了。”電話那頭是一個爽朗的聲音。

簡君凱不禁露出了一個笑容,李軍航是他初中時候的好哥們。雖然君凱高中的時候轉了校,但是他們後來卻是異常有緣地靠進了同一所大學,是他唯一一個一直有聯繫的朋友。

“是啊,整天在家也挺無聊的,出來聚聚也行,去哪兒呢!”簡君凱沒用幾秒鐘就找回了跟好哥們講話時候的語氣。

“過幾天中央廣場那邊不是有個旱冰輪滑比賽嗎?怎麼樣,高手你要不要去挑戰一下啊!”李軍航帶著笑意的聲音裡充滿著調侃。

“行啊,去。”簡君凱笑了笑,“你不就是仗著比我滑的好上那麼一點嗎?得兒,到時候輸了可別嫌丟人啊!”

簡君凱還真記得這件事,記得初中那會兒有段時間他們倆瘋狂地愛上了輪滑這項拉風的運動,每天上學都是穿著旱冰鞋去的。 那個旱冰輪滑比賽也贏的人的確是李軍航,後來他可是因此而得瑟了好一段時間,不過他也就這點事值得得瑟。直到好多年後,李軍航還拿這件事擠兌過簡君凱,真叫他哭笑不得。

“行,那就這麼說定了,我們到時候見啊。”

“嗯,掛了。”簡君凱掛掉電話之後順帶看了眼手機上的日期,7月21日,看來一個星期之後父親就回來了。

他在家裡上上下下轉了一圈,陳姨正在廚房裡給他做飯,簡君凱笑著跟她打了個招呼,迅速地吃完了午飯就又回到自己房間去了。上輩子陳姨對自己不算壞但也不算好,只是盡職盡責地做好自己的事罷了,自己跟她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感情,如今好多年沒見,實在有一絲掩不住的尷尬。

最後實在閑的無聊,就又在床上睡了過去。可是一進入睡夢還沒有多久,他就看到了余鶴那張有些蒼白的臉和他那雙永遠都是冷冰冰的看著自己的眼睛。他又看到了餘鶴在病床上痛苦地皺起眉頭的樣子,餘鶴閉著眼睛的樣子,那麼安靜的躺在自己面前,身體再也沒有一絲溫度,然後在自己痛苦的嘶吼聲中驚醒。

簡君凱一直保持著捂住胸口的動作,努力平復著自己的呼吸。自己有多久沒有夢到過餘鶴了,起初,他剛死的半年,自己總是夢見他,夢見各種各樣的他,然後醒來之後心臟就一陣一陣地抽痛。後來慢慢的,簡君凱每天讓自己忙得連睡覺的時間也沒有,自然就再也沒有夢見過他。

餘鶴,在重生到過去的第一天,我就再次在夢裡見到了你。這是你在催著我做些什麼嗎?你知不知道,現在的我幾乎想不顧一切地飛到北京,去看你一眼。

簡君凱下了床,走到浴室裡打開了噴頭,當溫熱的水從發梢一直淋到臉龐的時候,他終於冷靜了下來。

不著急,一點都沒有必要著急。我會準備好一切了再去見你,我們還有很多很多的時候可以在一起。在未來的十年二十年一輩子,我都會一直在你身邊。

他快速地洗了個澡,又換了套衣服,翻出自己的身份證和那張簡行知給的銀行卡走出了家門。他先是去查了一下卡裡的餘額,說實話,比他預料的要少,只有一萬出頭的樣子。不過現在自己畢竟只是個十六歲的少年,倒也不能太過在意什麼。他拿著自己的身份證新辦了一張銀行卡,把一萬塊轉了過去,只留了幾百塊的零頭。

他以前的帳戶裡從來都是幾百萬幾百萬的數字,現在看著這一萬塊想著怎麼才能最快地賺到錢想得直頭痛,最後竟然產生了把這點錢丟給餘鶴讓他去股市玩玩的想法。想到這裡他的表情陰沉了下來,根據他查到的那些資料......現在的餘鶴應該在他家附近的那間網吧裡替人打工,而他的父親......

君凱深深地吸了口氣,餘鶴是一個自尊心很強換而言之非常自卑的一個人,雖然此時的他已經初步掌握了那種股市裡逆天的敏銳度,只是苦於手裡沒有資金罷了,但是自己這麼堂而皇之地給他錢,只會讓他忌憚和抵觸。

他想了一陣,暫時實在沒什麼好主意,只能作罷。

簡君凱找到了放在大門旁鞋櫃裡的旱冰鞋,準備先練練輪滑,這玩意他初中那會兒的確玩得挺溜,後來轉學到北京上了高中,私立學校裡管的特別嚴,他自己也慢慢地對輪滑失去了興趣,就再也沒有玩過了。所以現在自己突然間玩起來倒是真的有些不適應,不過好歹是曾經玩過一段時間的,他在門口來來回回滑了幾圈之後就基本上像個樣子了。

到了跟李軍航約好了的時候,他直接穿著旱冰鞋就一路滑到了中央廣場。

“嗨!你來的可真早。”李軍航看到簡君凱就炫技般的猛地來了一個漂亮的原地帥甩,然後停在那裡得意地朝著他露出了一個微笑。

“得了,知道你厲害。”簡君凱忍不住笑了起來,突然之間看到年少時還帶著稚氣的李軍航,真的是一件挺有趣的事情。

廣場上熱熱鬧鬧地放在音樂,已經有一大幫人各種炫酷地來回穿梭,簡君凱意思意思地玩了幾圈,那些有技巧有難度的動作他一時間還真是做不來。

李軍航仰頭喝下一大口水,看向君凱的眼神帶著一絲嫌棄,“喂,你怎麼回事啊,幾天沒見你的技術就倒退到這種程度了啊!還是你根本不想比,我看你沒什麼興致的樣子。”

“阿航。”簡君凱沒用回答他的話,倒是有些認真地叫了聲他的名字。

“嗯,怎麼了?”李軍航總覺得今天的君凱有些奇怪。

“我明年可能不能繼續在一中讀書了。”君凱用手撐在長椅上,微微抬頭望著天空。

“為什麼?”李軍航下意識地問。

“我爸不是一直在北方做生意嘛,他這次回來可能要接我去北京,所以高中會轉到那邊的學校。”君凱回過頭看了他一眼,帶著淡淡的笑意,“你可不要太想我哦!”

“切,去你的,誰會想你啊。”阿航不屑地撇了撇嘴,心裡卻有點不舒服。畢竟他跟簡君凱從初一開始就一直是最好的朋友,並且他一直以為他們會一起度過高中生涯。一起考一中是他們早就約定好了的,他們還約定了要一起考大學。可是現在這小子卻突然之間要轉學離開,李軍航不知怎麼地突然產生出一種被背叛的感覺。

“走吧,我請你吃飯。估計這是我短時間裡最後一次請你吃飯了。”簡君凱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軍航勉強地打起來精神,他大聲說道:“行,這次絕對大宰你一頓。”

他倒是真的沒客氣,去肯德基裡大吃了一頓,看他那個吃相,絕對沒給君凱省錢。

“你別這樣,我們高中不在一起,大學可以考到同一所學校去啊。”簡君凱看著他都快走到家了還一直悶悶不樂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

“我怎樣了,我又沒怎樣。”阿航有些彆扭地否認著,“不就是你個小子要去北京嗎,這樣很好啊,到時候我去北京找你玩你可要負責當導遊哦。”

君凱點了點頭,“這當然了。”

“那我回去了,你什麼時候要走千萬別告訴我,我才不想去送你。像個娘們似的哭哭啼啼難捨難分什麼的最噁心了。

君凱笑了笑,知道他是不喜歡那種當面離別的滋味,說實話自己也不怎麼喜歡,所以只是語氣輕鬆地調笑道,“你就這麼捨不得我啊,怕你去了會在我面前哭出來嗎?”

“哈哈哈,你繼續幻想吧!哥會捨不得你?反正我準備以後每年暑假都去北京大宰你一頓了,有什麼好捨不得的。”

簡君凱笑了笑,沒有說話。上一世自己不告而別,父親甚至把自己的手機號碼給換了,導致阿航高中三年完全跟他斷了聯繫,如果不是後來在大學竟然會意外遇到的話,也許就這麼再也不聯繫了。

“那我先回去了,你小子自己保重。”

“嗯。”君凱朝他揮了揮手,看著阿航轉身走遠了,他臉上的笑容這才慢慢消失不見。

回到家,看到自己的房間裡擺滿的各種模型,簡君凱突然之間有些不悅。這些都是當初自己花了很大的心力和金錢才收集起來的,可是現在卻突然讓他覺得有些刺眼。大概是知道餘鶴現在過得太痛苦,自己卻如此敗家地收集著模型,這種反差讓他不由自主地有了一種負罪感。他打開自己書桌上的筆記型電腦,登上淘寶把自己的這些東西都掛了出去。

一個星期很快就過去了,這段期間,君凱的那些收藏幾乎是一掛出去就被人瘋搶了一把。畢竟,限量版又是一套齊全的可真不多見。君凱看著自己的帳戶裡多出來的一萬多元微微皺了皺眉,然後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關上了電腦。

“簡少爺,簡先生終於回來了,正在樓下呢!”正在沉思間,陳姨突然出現在門口大聲喊了一句,聲音裡帶著一絲喜悅。

君凱微微愣了愣,轉過頭來露出了一個欣喜的笑容,“知道了,我馬上就下去。”

他的心情有些複雜,不過表面上倒還是一副興奮中帶著些委屈的神色,就像一個常年見不到父親想念中又帶著埋怨的孩子。

☆第五章

“爸。”簡君凱快速的走到簡父的面前,嘴角揚起一個笑臉。

“君君啊。”簡行知看著眼前的孩子,自己上一次見他是什麼時候,好像是半年前吧。君凱的母親在他很小的時候就死了,自己也一直忙著工作,他就永遠只能一個人呆在家。說實話,不是沒有愧疚的,只是相比起自己的事業,親情永遠都是要暫時放在一邊的。不過,現在好了,自己在北京的生意已經穩定了下來,也終於能有一點閒置時間。

想到這裡,他放柔了聲線,“君君,老爸要跟你說一件事。”

簡君凱心中一震,來了!

簡行知微微歎了口氣,臉上浮現出一絲歉意,“以前是爸爸一直太忙了都沒時間管你,現在我們可以在北京安定下來了,你準備一下,過幾天跟我一起回北京。”

簡君凱有些震驚地瞪大了眼睛,心裡卻是一陣冷笑。現在知道愧疚了,連兒子的生日都可以忘記的父親,難道會認為他這樣隨意的說一句,自己就會滿心歡喜地答應嗎?簡行知從來都不會站在他的立場上考慮一下,上輩子就是這樣。那時候的君凱對於搬家轉學這件事反應非常激烈,甚至還說出了‘我才不需要跟你住在一起,我寧願一個人住在這裡,你只要給我錢就夠了’這樣的話,簡行知當然是氣得夠嗆,君凱的這句話直接觸犯了他作為父親的威嚴,後來他強制性地把君凱帶到了北京,導致他連跟李軍航告別的時間都沒有。

君凱只是震驚了幾秒,然後馬上沉下了臉,“爸,我不想去北京。”

“為什麼?”簡父的表情立刻就冷了下來,他沒有想到君凱會拒絕。

君凱撇了撇嘴,有些彆扭地扭過頭去,“我去了又能怎麼樣呢,你永遠都忙著自己的工作。就算是去了北京,你能每天回來陪我吃飯嗎?能每個週末陪我去打球嗎?你能在接到我的電話的時候超過三分鐘再掛掉嗎?”

簡父皺了皺眉頭,微微有些不悅,但是君凱說的這些自己的確從來沒有做到過,語氣就不由自主地帶上了一絲躲閃,“說這些做什麼,我忙著工作不也是為了你嗎?”

“至少我在這裡還有好朋友好兄弟,我去了北京連個認識的人都沒有,吃飯都只能是一個人。”君凱低著頭,聲音漸漸的低了下來,帶上了一絲埋怨和委屈。

“過一段時間不就熟悉了,朋友新交幾個就好了,我還不相信會有人不想跟我簡行知的兒子交朋友。”他的態度稍稍放緩了些,咳嗽了兩聲,語氣裡帶著一絲得意。

君凱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翻了個白眼,誰告訴你有錢就能交得到朋友的?也未免太天真了吧!上輩子自己在那個私立學校交到的充其量也只能算作酒肉朋友,等到你哪天沒錢了,不知道他們會怎樣落井下石呢!

“反正這件事就這麼定了,我飛機票都預定好了,你過幾天就跟我回北京。”簡行知看了一眼自己低著頭的兒子,帶著命令般的口吻說到。

君凱猛地抬起頭來,滿眼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父親,“爸你怎麼能這樣,我說了不去就不去!”

“這由不得你決定。”簡行知已經有點不悅了。

“我......我......”君凱咬著下唇,滿臉不願,沉默許久之後才終於妥協般的開了口,“好,轉學去北京可以,但是去哪所學校要由我自己決定。不然我寧願一個人呆在這裡,反正也跟以前沒什麼區別。”

“學校?”簡行知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你能知道北京有哪些學校?”

“我在網上認識的一個朋友就是北京天應高中的,我轉到他們的學校還能跟他有個照應。反正我討厭一個人吃飯,一個人上學。”君凱把事先想好的理由拿了出來。他表面看上去非常自然,心裡卻不由地緊張了起來。

“網上?”簡行知皺了皺眉頭,“你在網上認識的能是什麼正經的朋友?”

“哼,他可厲害了,跟我同一個年級卻已經開始自己炒股了。”簡君凱很是得意的說到,然後鄙夷地看了自己父親一眼,“誰說網上沒有正經的人了,如果不是我主動想跟他認識一下,他還不一定理我呢!”

“哦,炒股?這麼小就自己炒股?”簡行知的眼睛立馬就亮了起來,敢讓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這麼糟蹋錢,他已經能想像到兒子的這個網友一定來頭不小了。不得不說,簡君凱實在是太瞭解自己父親了,就這麼不清不楚的幾句話,就成功地讓簡父腦補出了一個備受溺愛的富二代的形象,這個少年的家裡甚至捨得把大把大把的錢拿去讓他練手,這不就相當於直接把錢往水裡扔嘛?至於一個這麼小的少年就能在股市裡賺到錢,你在開玩笑嗎?

“是啊。”君凱肯定地點了點頭。

簡父思慮了一陣,覺得自己兒子認識這樣的人實在是利大於弊,如果他倆真的成了好朋友,說不定哪天自己需要幫忙的時候,還能多個門路。

這樣想著,他的神色這才柔和了起來,“行,你想去哪個學校就由你自己決定,先抓緊時間收拾好你的行李再說。”

簡君凱一直以來懸在半空中的心這才落了下來,他忍不住呼了口氣,突然覺得自己的心不可避免地狂跳了起來。那一陣一陣的跳動好像鼓點在心裡敲出一個人的名字,餘鶴......餘鶴......

終於搞定了自己高中就讀學校的問題,這些天他就一直忙著收拾著自己的行李。

等到他終於到了北京之後,心情幾乎無法抑制地激動起來,只要一想到自己馬上就可以看見那個人,簡君凱甚至覺得自己不能正常地呼吸了。暑假剩下的這一個月,幾乎每天都會有一個聲音在鼓動著自己,去找他吧,他就在這兒了,在離你很近很近的地方,只要坐半個小時的車就可以去到他身邊。他很努力地讓自己鎮定下來......

簡君凱苦笑著站在一所看起來有些普通的中學前,不過現在看來好像沒什麼用。

自己真的是傻了嗎?現在學校都還在放假呢,怎麼可能在這裡看到餘鶴。

他輕輕地笑了笑,轉身離開了。記得資料裡說,餘鶴之前一直住在離學校不遠的一個民工住宿區的破房子裡,後來在他高二的時候,他們住的那塊地方被房地產開放商推到重建了一批商品房,餘鶴得到了一筆補償,這才終於有了第一筆資本,從此慢慢地開啟了他飛黃騰達的傳奇人生。

簡君凱沒有到資料裡說的社區裡去看看,不過,既然已經來了。他順便在離學校不遠的地方找了找有沒有出租的房子,他可不希望在以後想把餘鶴往家裡帶的時候看到自己父親的臉。不得不說,君凱的運氣實在是不錯,只逛了不到兩個小時就在電線杆子上發現了一張出租廣告,看上去讓他頗為滿意。離學校和餘鶴家都不是很遠,騎自行車的話估計也就十分鐘的樣子,光是這一點就足夠讓他心動了。

他馬上按照上面留的電話號碼打了過去,對方倒是很是興奮,這幾天有不少人給她打過電話,可都嫌她喊的價格太貴,她已經在想自己是不是應該稍微降低下租金什麼的。而今天的這個少年好像完全不在乎要花多少錢,過來看了房子之後就非常爽快地交了訂金,說好了下個月開學了就搬過來。

說實話簡君凱到真的挺滿意的,這房子是女人給自己的兒子準備的婚房,剛裝修好沒多久,她的兒子兒媳就住了不到半年,兒子突然被公司調到國外去了,這可是個好事,直把女人高興得好幾天合不攏嘴。兒子去了國外,媳婦自然也跟著去了,這婚房就這樣冷落在這裡,還不如租出去,每個月還能賺上那麼上千塊錢不是,所以她就貼了廣告。這房子在學校附近,想租地人也不少,可惜都嫌太貴了,白白讓簡君凱撿了個便宜。

租好房子之後簡君凱只是在吃飯的時候順帶在父親面前提了一次,簡行知倒是沒怎麼反對,現在他們住的地方的確離學校比較遠,在校寄宿的話條件肯定不怎麼好,租個房子也沒什麼。最近他一直忙著他的工作,比起以前,就只是能三天兩頭偶爾回來吃個飯罷了。他也沒有時間去想為什麼一個富二代會在這樣普通的學校裡讀高中,也許他想過,只是下意識地忽視了,畢竟這個世界上也有一些有錢人很喜歡低調。

既然簡君凱自己已經找到了房子,他更樂得自在,直接給了他一張卡,讓他自己去付租金,然後買一些他需要的東西。

現在,租好了房子,辦好了轉學手續,買好了自行車,那一天終於來了。

☆第六章

開學的第三天。教學樓背後那片樹林的一個角落裡。

“就你穿成這個破破爛爛的樣子還好意思來學校,你不嫌丟人我們都替你丟人呢!”張綸滿臉不屑地朝蜷縮在腳前的瘦弱身軀狠狠地踢了一腳,那是一個看起來十五六歲的少年,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老舊襯衣,袖口已經脫了線,因為尺寸太大整個兒皺巴巴地貼在身上,褲子卻又短了那麼一截,露出的腳踝帶著些青紫的傷痕。頭髮好像好幾天沒洗的模樣,泛著些油光一縷一縷地搭在額前,整個人由於縮在地上蒙上了一層灰撲撲的灰塵,看起來狼狽不堪。

此時的張綸一腳踢上他的肚子,疼得他渾身狠狠一陣顫抖,咬緊了牙關的嘴裡迅速地彌漫出一陣血腥氣味,可是他只是緊皺著眉頭,沒有像普通孩子的孩子一般哭出來,也沒有說話。

“哈哈哈”周圍站在一旁的男生們非常默契地哈哈大笑了起來。

“你看他那副窩囊的樣子,連哼一聲都不敢,哈哈哈。”說著他就像示範一下似的又朝餘鶴身上補了一腳。餘鶴果然只是狠狠一顫後就再無聲息,於是男生就更為得意地笑了起來。

張綸也冷哼了一聲,他用腳踢了踢一旁的一個灰色的書包,散開的拉鍊裡露出了黑色筆記型電腦的一角,“像你這樣連件衣服都買不起的人居然有這麼貴重的東西。”說著他彎下腰把那個看起來極為老舊笨重的黑色筆記本拿了出來,朝著縮在地上的餘鶴揚了揚手裡的東西,“我看你絕對是偷來的吧,就算不是偷的,也一定是用偷來的錢買的。流氓的兒子就是賤,居然還學會偷東西了。”

“哈哈哈。”又是一陣哄笑。

“我看他不用學吧,也許是他偷東西這種技能是他生下來就會的呢!”

躺在地上已經沒有動靜的餘鶴突然動了動手指,他抬起來眼來看著張綸,微微張了張嘴,眼神突然銳利得像一柄刀劍,卻只是閃了閃就沉寂下去。他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只是輕輕彎起了嘴角,那一抹嘲諷的意味也不知是針對他們,還是針對自己。

“就是就是,既然偷來的錢都夠買個電腦了,說不定偷東西這個技能早就練得爐火純青了。”

“明明就是個小偷,還敢帶著偷來的東西來學校,他膽子還真大。”

“臉皮也挺厚的,如果我是他,就躲在家裡羞愧得不敢出門了。”

周圍的人一人一句的紛紛附和著。

“哎,這話就說的不對了。”張綸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餘鶴,拿著筆記本的手輕輕一松,它就啪的一聲在餘鶴眼前摔得四分五裂,“如果不來學校,哪來的物件讓他偷錢啊!”

餘鶴又是微微一顫,這一次卻沒有再做出任何反應。張綸和他身旁的那幾個少年冷嘲熱諷了好一陣,也不知道他們小小年紀是哪裡知道那麼多惡毒的言語的。如果此時換一個人在這,恐怕不是被他們說得大哭出聲就是不要命地瘋狂反擊了吧!可是餘鶴只是靜靜地躺在那裡,從頭到尾連一個字也沒說,沉寂的模樣就像是一個沒有情緒的屍體。後來他們實在覺得無趣,又三三兩兩地在他身上補了幾腳,嘴裡罵罵咧咧地走開了。

他們走了好一陣,餘鶴才微微動了動,他單手撐地,廢了好長時間才顫顫巍巍地站直了身子。他踉踉蹌蹌地走了幾步,彎著腰準備去撿地上的書包。可是,剛一低頭,大腦裡突然一陣眩暈感襲來,一瞬間眼前一片白光,整個身子都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呵呵,餘鶴在心中冷笑了一聲,好像在嘲笑著自己的狼狽,他閉上眼睛,有些認命地任憑身體朝地上摔去。只是下一秒,意料之中的疼痛感並沒有如期而來,一雙強健的手臂從後面直直地攬住了他的腰,然後動作輕柔地把他向後帶去。餘鶴只覺得鼻尖圍繞著一縷沐浴露的氣味,然後後背就靠上了一個溫暖的胸膛。

“你沒事吧。”那個聲音從他的耳後傳來,語氣意外的溫柔。

餘鶴只愣了一瞬,他反應過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有些慌張地掙脫了那個人的懷抱,向前趔趄了一步終於站穩身子。餘鶴這才有心思回頭看去......

陽光中,那個人穿著件白襯衫,黑色的碎發飄舞在眉間,眼睛裡全是讓人溫暖的色彩,嘴唇微翹,優雅的笑容裡卻沒有絲毫疏遠的味道,讓人不自覺的就想接近。

余鶴不自覺地向後退了一步,低下頭就看見了身上沾滿灰塵和污漬的衣服。他皺了皺眉,突然覺得自己對這個人的靠近有些抗拒,並不是因為餘鶴有多不喜歡他,而是覺得跟這樣衣著光鮮靚麗的人保持距離是一個很正常的事。

“你沒事吧?”那人看他沒有回答,於是又問了一遍。

他沉默著搖了搖頭,彎下腰去撿那些散落一地的電腦零件。他從頭到尾就只是抬起頭來瞟了簡君凱一眼,所以他並沒有看到這個突然幫了他的陌生男人的臉上,浮現出的是怎樣的表情。

那是滿滿的心痛、疼惜和思念,還有濃濃的自責和愧疚,甚至還夾雜著一絲怨恨。他在怨恨著自己為什麼花了三天才找到余鶴,為什麼讓他在自己眼前受到傷害,這種念頭簡直讓他有一種想殺人的衝動。

不過他很快就收斂住了自己眼睛裡所有的情緒,只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我來幫你吧!”他沒有靠近餘鶴的身邊,只是走到一旁蹲下了身子,幫他把幾本落在一旁的書連帶著書包一起撿了起來。餘鶴捧著那個摔得破破爛爛的筆記本站了起來,手裡還抓住一些散亂的零件,只不過他站起身子之後卻看到自己的書包被那個少年拿在了手裡,餘鶴愣了愣,站在原地一時之間沒有了動作。

“給。”簡君凱笑著把手裡的書包遞給他,餘鶴又是下意識地朝後退了一步,不過他很快就停了下來,然後伸出手來準備接過去。

但是他手裡還拿著電腦,一時之間倒是沒能騰出手來,不禁慌亂了起來。簡君凱看著餘鶴這幅手忙腳亂的樣子,突然覺得眼前這個人是那麼的可愛。

他笑了笑,幫餘鶴把手裡的筆記本接了過來,然後才把手裡的書包遞了過去,待到餘鶴接過之後,他直接幫他把電腦裝進了書包,還順帶拉好了拉鍊。

這一串動作下來,余鶴簡直是僵硬地停在原地,直到簡君凱笑著說了一句“好了”,他這才後退了好幾步跟君凱拉開了距離,然後才下意識地呼了一口氣。

簡君凱又忍不住被餘鶴這串動作逗笑了,只不過笑著笑著,笑容裡卻彌漫出一種心酸。他的余鶴此刻滿臉青紫地站在他面前,卻從頭到尾都抗拒著自己的靠近。他到底經歷了多少事情,才會變成現在這種不願說話也不喜歡別人靠近的模樣。

從上一世起餘鶴就不太喜歡跟別人有什麼肢體上的接觸,雖然現在看上去要比那時候更嚴重一些。他一直都是這個模樣,因為平日裡所有的人都會下意識地跟餘鶴保持距離,如果不小心跟他有了肢體上的觸碰,有些人就立刻發怒,就算表面上沒說什麼的人,表情裡也會透露出一絲嫌棄和不悅。久而久之,餘鶴就習慣了避免跟任何人太過靠近,並不是因為他討厭靠近別人,是......怕別人討厭靠近自己。

不過,跟前世始終是不一樣的,簡君凱這樣想,畢竟是提前了整整十年的時光。

“謝謝。”餘鶴的聲音很輕,簡君凱甚至沒聽太清楚他在說什麼,只看到他那有些發白的嘴唇微微動了動。

但是他什麼也沒有問,餘鶴現在的模樣......他臉上的每道傷痕都像直戳進君凱心中的刀,讓他忍不住一陣一陣的心痛。也不知道,在衣服遮住的地方還會有多少道自己數不清的淤青和傷痕。

“你看起來傷得很重的樣子,真的沒事嗎?”君凱儘量讓自己保持著笑容,指甲卻生生地陷進了手心。他的眼神裡流露出了一絲狠戾,這是最後一次,以後如果再有任何人傷害你,我絕對會十倍百倍地償還回去。

餘鶴還準備搖頭,簡君凱已經直接走上前去抓住了他的手,“我帶你去包紮一下吧。”

他這個動作直接讓餘鶴全身一顫,他猛地抬起頭來直直地看著君凱,眼前的這個男人......他主動拉了自己的手,可是自己在他臉上卻看不到一絲一毫的勉強,只有滿臉溫柔的笑容。

他微微掙了掙被握在對方手裡的手腕,可是那個人看上去沒有任何想要放開的意思,只是安靜地看著自己,語氣輕柔地問著,“這樣不行,我帶你去包紮一下吧,好嗎?”最後的那個尾音,簡直帶上了一絲寵溺的味道。

“不用了。”他有些抗拒地說到,還沒有忘了掙扎著想把自己的手腕掙脫出來、

“嗯?傷得這麼重還說不用了。”簡君凱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疑惑,“為什麼呢,不喜歡去醫務室嗎?現在離上課的時間也還有很久啊!”

掙扎了半天,餘鶴已經有些放棄地任他抓著了。只見他低著頭,緊緊地抿著雙唇,什麼話也沒有說。

他總是這樣,不想說話的時候就會這樣沉默著什麼也不說。這些年來,他不是沒有遇見過有些看他可憐對他釋放過善意的人,那些人也曾經主動跟餘鶴打招呼,只是他每次都是這樣,低著頭,什麼也不說,擺出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姿態。他們尷尬了幾次過後也就再也沒有跟他有過任何接觸了,一個窮乞丐一樣的人,以為自己多了不起嗎?他們大概都是這麼想的吧。

“跟我來。”君凱有些低沉的嗓音卻突然間打斷了他的思緒,餘鶴有些茫然地抬起頭來,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簡君凱說了些什麼。不過他已經不需要知道了,因為這個人已經拉著他走了起來。

餘鶴皺了皺眉頭,他身體太弱,此刻身上又都是傷,根本沒有掙脫這個人的力氣。“去......哪......”

“既然你不想去醫務室,那我帶你去另一個地方好了。”簡君凱轉過頭來,眼睛裡帶著一縷溫柔的笑意,陽光從他的斜上方灑下來,莫名地營造出一種光輝燦爛的味道。

餘鶴只覺得心臟突然有一拍驟然加快,然後馬上恢復了平靜。

☆第七章

等到餘鶴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已經被君凱到了一個廢棄地教室裡了。

“你......”他站在那裡,心裡有些迷茫。

“過來坐啊。”簡君凱隨意拉過了兩個板凳,朝他招了招手。

餘鶴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眼神有些複雜。簡君凱也沒有催他,只是帶著笑容看著他,還在視線交匯的時候對他眨了眨眼。

餘鶴一愣,終於有些猶豫地走了過去。他看上去非常僵硬,甚至忘了手裡還握著幾塊電腦零件,此刻已經在手心裡沁出汗來。

簡君凱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支跌打損傷的藥膏,用手指抹了一點就往餘鶴臉上湊去。

“啊!”餘鶴一驚之下整個身子驟然往後縮,然後發現自己再次重心不穩地像斜後方歪去。

簡君凱有些無奈地用一隻手摟住他的腰,然後幫他坐直了身子。

“有這麼不喜歡我碰你嗎?”他的聲音裡好像帶上了一絲委屈,可憐巴巴地望著餘鶴,另一隻手指上還抹著一小塊藥膏,“但是你自己也看不見臉上的傷啊,我幫你弄好臉上的傷,剩下的你自己來好不好?”

餘鶴低著頭,從頭到尾都沒有看君凱一眼。長長的頭髮遮住了他的臉,所以君凱沒有發現,此時的餘鶴,微微有點臉紅。

他咬了咬自己的嘴唇,手指顫了顫,然後伸出手來把君凱手上的那支藥膏接了過去,一直微微向後縮著的身子表明著自己的拒絕,“我自己來就好。”

“可是手上的怎麼辦?”簡君凱有些無奈地把自己的食指伸到餘鶴的眼前,“我總不能往自己身上抹吧!先閉上眼睛,你眼睛旁都青了一塊。”

餘鶴盯著他的手指看了一會兒,然後抬起眼來看了他一眼,半晌後最終有些妥協地閉上了眼睛。

簡君凱終於忍不住笑了起來,他看著餘鶴微微顫抖著的睫毛,有一種想要不顧一切吻上去的衝動。他笑了笑一遇上眼前這個人就毫無自製力的自己,然後伸出手去輕輕地觸上餘鶴的臉頰。

他用指腹輕輕揉開藥膏,力度不輕不重,但是餘鶴還是輕輕抖了抖。

“疼嗎?”

搖了搖頭。

“好了,可以睜開眼了。”簡君凱說著,然後手指又撫上了另一塊青紫處。

在這個過程裡,餘鶴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他的身體慢慢放鬆了一點,可是還是保持著防備的姿勢。此時的他心裡有些疑惑,疑惑這個人為什麼會突然出現?他幾乎什麼都沒有反應過來,就跟著這個人來到了這裡,讓他替自己上了藥,這對於餘鶴來說,已經是一段不可思議的經歷。

簡君凱幫他擦好臉上的那些傷之後就停了下來,他看了一眼餘鶴緊握著的手,挑了挑眉,“這些零件還有用嗎?你的筆記本還能修得好嗎?不然,我幫你送到修電腦的地方去吧!”

餘鶴這才反應過來,他張開手,看著手掌心裡已經浸滿著汗水的幾塊零件,微微皺了皺眉。本來還想回家修修看的,現在看來不知道還有沒有用!

“不用了,我自己修就好。”雖然如此,他卻不想跟這個陌生的少年再有任何糾葛。他抿了抿唇,站起身來,“我先回去了。今天謝謝了。”

張綸他們還是有一點說的是對的,餘鶴的確沒有錢去買一台筆記本,這台筆記本是他初中的時候在經過一條街道角落的時候看到的,它靜靜地躺在搬家的丟棄物裡,本來就是很多年前的款式,現在看來又醜又笨重,並且已經修過好幾次了,在它又一次黑屏了之後,它的主人終於忍不住把它扔進了垃圾堆裡。當時的他站在那裡愣了好一會兒,終於還是走過去把它撿回了家。

他自己鼓搗著修了一會兒,好歹還是讓這台已經老舊的筆記本進入了正常的開機頁面。他是在他很小的時候就發現他對電腦感興趣的,那時候他的母親雖然還沒有死,但是卻常年常年地不在家,所以經常讓一個開網吧的朋友幫忙照看著。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從什麼時候開始對電腦感興趣,只是網吧裡經常會有壞掉的電腦,每次那個叔叔在修電腦的時候,他都會默默地在旁邊觀察著,漸漸地,他覺得修電腦什麼的也不是那麼難的事。

後來,白撿了這部電腦之後,他用他花了好久攢下來的錢買了一個無線網卡,雖然平時他經常借用一下網吧裡的電腦,但是對於炒股這種東西來說,當然還是用私人電腦更加安全和方便的。

是的,你沒有看錯,現在的餘鶴已經在嘗試著炒股了,雖然他一開始的帳戶裡只有五百塊。那是他四處打工賺來的錢,本來是為自己高中的學費準備的。可是,不知道是為什麼,他還是毅然決然地把錢投進了股市裡,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當時是怎麼想的。

他從小就喜歡往市圖書館跑,偶然之間看到了幾步股市入門的書,他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為什麼會被本書這吸引,如果非要說的話,大概是因為那足夠誘人的封面!這本書的封面,就是一疊又一疊的人民幣,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數量。

想到這裡餘鶴微微皺了皺眉,話說自己本來打算在今天把手上所有的股票都拋出去的,按照那檔股票現在的價格,至少能進賬一千多塊,這是他所有的家當了,要知道他的學費還打著欠條呢!

但是,在這麼重要的時候,電腦壞了。

過幾天再去網吧弄嗎?餘鶴有些煩躁,股市瞬息萬變,到時候誰知道會怎麼樣。更何況,以他那不可言說的直覺,總覺得過了明天,手裡的股票就會狂跌下去。

“你還會修電腦嗎?真厲害啊!”耳旁突然響起一陣溫柔的男聲,餘鶴驟然一驚,這才發現那個陌生的少年一直跟著自己,此時的他走在餘鶴身邊,表情是那麼地隨意,就像是跟一個朋友並肩走著一樣。

“你......”餘鶴停下了腳步,卻一時之間根本不知道說什麼。

“好了。”簡君凱微微一笑,好像察覺到了他的抗拒,於是他停了下來,“我的教室在那邊呢,那我先過去了。”

走了兩步,他又突然停了下來,回過頭來看了餘鶴一眼,“我是高二三班剛剛轉過來的簡君凱,有事可以來找我。”

餘鶴在原地愣了幾秒,直到簡君凱的身影逐漸走遠,他才回過神來繼續朝自己的教室走去,但是心裡卻不知道為什麼把剛聽到的名字默念了兩遍。簡君凱,簡君凱......

他輕輕地握了握手心裡的藥膏,是上完藥後簡君凱塞在他手裡的。

可是......餘鶴突然有些疑惑,為什麼那個人會隨身帶著這種東西呢?

一上午的課就這樣過去,這期間,張綸和那幾個一起的男生一直不停地看著餘鶴,特別是在班主任看見余鶴臉上的傷皺著眉走過去的時候。他們看見班主任那個老頭臉色不虞地跟他說了幾句話,餘鶴從頭到尾只是抬起頭來看了老師一眼,然後輕輕地搖了搖頭。

他們幾個這才放心下來,也是,像餘鶴那種性格哪裡敢把他們對他動手的事說出去。這又不是他們第一次教訓他了。

對啊,他根本什麼都不會說。因為已經有無數次經驗告訴他,就算他說了什麼,也根本不會對他的情況產生任何的改善,反而會在下一次被揍得更慘。所以,又有什麼必要呢?

餘鶴伸手在書包裡掏了一會兒,終於把那個已經把湯湯水水撒得到處都是的飯盒拿了出來。正準備吃的時候,突然覺得有個陰影落在自己身上,完全擋住了陽光。他忍不住抬頭望去......

來人是李依曉,他們班的班花,此時她的臉頰紅彤彤的,不算太大但是足夠明亮的眼睛微微上挑著看著他,嘴角微微翹起。她今天穿了一件比較淑女的裙子,斜斜的劉海,微微揚著下巴有些高傲地看著餘鶴。

“聽說你喜歡我?”她的語氣聽起來很是不悅,還帶著滿滿的嘲諷。

餘鶴有些迷茫地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繼續低下頭吃著自己的飯菜。

“呵呵。”李依曉忍不住笑了起來,“敢做不敢認嗎?真讓人噁心。”說著她把一個作業本甩在了他的臉上。

餘鶴愣了愣,繼續吃飯。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這像豬食一樣的東西你也吃得下去。”李依曉怒氣直冒,在她看來,居然被餘鶴這麼噁心的人喜歡,真的是一件很丟人的事。關鍵是他敢在交給老師的作業本上寫‘李依曉我喜歡你’這樣的話,讓自己被老師叫到辦公室教育了一頓,現在居然還不敢承認。

“我叫你別吃了。”李依曉看著從頭到尾把自己當做空氣的餘鶴還在那裡鎮定地吃飯,本來就怒氣騰騰的內心更添了一把火,她的手一揚,把餘鶴的整個便當打翻在地。

“我告訴你,你不要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了,像你這個混混的兒子,就連乞丐都不會喜歡你的,你最好別纏著我,不然我一定會讓人狠狠地教訓你。”

餘鶴靜靜地看著散落一地的米飯,低著頭沒有說話。

“你說話啊,你啞巴了嗎?”正在這個時候,張綸這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小子也走了過來,他好像對這件事挺感興趣的模樣,滿面微笑著看著他。

教室裡吵吵鬧鬧的,所有人臉上都帶著嘲笑,“沒想到啊,餘鶴居然會喜歡李依曉。”“哈哈哈,他是瘋了吧!”“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樣子。”“李依曉現在肯定覺得很噁心吧。”“嗯,很噁心呢!”“絕對會覺得噁心,要我被他喜歡也一樣會覺得噁心的。”

一時之間,噁心這兩個字就像突然活了似的,一個接著一個往餘鶴耳朵裡鑽,讓他腦袋裡的某根神經一陣陣地抽痛。

餘鶴的表情看起來很平靜,但是誰也沒有看到,他的下嘴唇已經被他咬的血肉模糊,嘴裡蔓延著一陣陣的血腥味。

☆第八章

餘鶴抬眼默默地看著並排站在一起的張綸和李依曉,就當所有的人都喜歡他要開口說話的時候,他蹲下了身子,整理了一下飯盒,然後把它拿了起來。

“我現在是在跟你說話呢!你如果是啞巴就給我滾到聾啞學校去,別跟著這噁心人。”張綸頓時就怒了,他一把揪住了餘鶴的領口,那副惡狠狠的樣子讓人絲毫不懷疑他下一秒就會一拳打上去。

餘鶴手裡的飯盒再次砰的一聲落在了地上,他垂下眼看了看,有些厭煩地皺了皺眉。等會兒還要再撿起來一次......

正在這個時候,一道帶著寒意地聲音突然從教室門口響了起來。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在教室裡打架鬥毆是要被開除的吧!”

簡君凱的冰冷的眼神一個人一個人地掃視過去,然後定格在站在中央的餘鶴身上,渾身驟然散發出一種駭人的氣場。被他掃視過的那些人,突然都覺得有些渾身發冷。

張綸也覺得有些心虛,他不由自主地放開了抓著餘鶴的手。要說校規什麼的,雖然寫的一清二楚的,可是這麼久以來,還真沒認真實行過。張綸明明想這樣反駁來著,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看著簡君凱那種像要殺人般的眼神,他突然有些畏畏縮縮了起來。

簡君凱很生氣,非常生氣,他生氣到差點忘了這裡的還是一群十幾歲的孩子,在那一瞬間,聽著他們對餘鶴的嘲諷和侮辱,他甚至產生了一種讓眼前這些人通通消失的衝動。

他深深地吸了幾口氣,再開口的時候就帶上了一絲春風般的笑容,“抱歉,我找餘鶴有點事,打擾你們了。”

餘鶴抬起頭望著他,像是很疑惑為什麼簡君凱會出現在這裡。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飯盒,又看了一眼教室門口正對著他微笑的簡君凱,愣了愣,還是走了出去。

“有事?”他的語氣有些不悅,幾乎話一出口餘鶴自己就意識到了這一點,他忍不住閃過一絲慌張,他不是故意對那個人表露出不好的情緒。但是,在現在這個時候,先不說他早上剛被人揍了一頓,摔壞了自己最珍貴的電腦,還被一個女生莫名其妙地說自己喜歡他,僅僅是那些說他噁心的話,就足夠讓他煩躁委屈。

不過簡君凱好像並不在意,他笑了笑,終於想起來自己是來幹什麼的了。

“我們去天臺說吧。”簡君凱用目光掃了掃教室裡一票盯著他們倆的人,“我想你也不想被那群討厭的人圍觀吧。”

余鶴用餘光看了眼教室裡的同學們,輕輕地點了點頭。他不喜歡教室,也不喜歡那群人。

“你沒有想過告訴老師嗎?”君凱有些隨意地坐在欄杆上,一點不擔心會掉下去的模樣。

餘鶴皺了皺眉,沒有說話,眼底卻流露出一絲諷刺。

簡君凱輕輕地歎了口氣,他想他也差不多能夠預料到,就算餘鶴告訴了老師,也應該不會有什麼用。

他呼了口氣,然後笑著從背包裡掏出了一個輕便小巧的筆記型電腦。

餘鶴有些迷茫地看著他。

“你剛才不是說你會修電腦嗎?”簡君凱解釋道,“我發現我的筆記本最近幾天老是喜歡死機,本來還打算先湊合著用一段時間的,但是既然你會修,可不可以隨帶幫我修一下啊!”

餘鶴皺著眉想了一會兒,剛準備說話。

“拜託了。”君凱雙手合十,一雙眼睛睜得大大的,滿臉乞求地看著他。過了一會兒,他見餘鶴還是沒有說話,不禁有些洩氣地說到,“不好意思,我是不是麻煩你了。不然,我請你吃飯作為答謝好了。”

餘鶴連忙搖了搖頭,伸出手來把簡君凱的筆記本接在手裡,“不用......我會幫你修的。”

“你答應了?”

“嗯。”餘鶴肯定地點了點頭。他突然有一點小小的私心,只是喜歡死機的話應該還能用吧,那麼,今天是不是可以暫時借用一下他的電腦呢?

“那就這麼說定了。”眼前這個人又露出了一個好看的笑容,餘鶴微微有些走神,他好像很喜歡笑的樣子,不過很好看就是了。

“對了,我好餓哦,要不要一起去吃飯?”簡君凱的聲音打破了他的思緒。

餘鶴微微愣了愣,想了想,還是輕輕的搖了搖頭。

“好吧。”簡君凱沒有繼續堅持,他撇了撇嘴,站起身來,“那我自己去吃飯了,電腦的事就拜託你了。”

“等一下。”餘鶴突然出聲叫到,簡君凱心裡一喜,連忙轉過身來。

餘鶴把筆記本又還到了簡君凱手裡,“這個,你先拿著,晚上放學的時候再給我好了。”

簡君凱先是一愣,然後立馬明白了他的意思,餘鶴是怕這個時候就這麼大搖大擺地把電腦拿回去,說不定又會被那群人給弄壞。想到這裡的時候,他的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表情有些陰沉。

不過很快,簡君凱重新把筆記本裝回背包裡,“那我晚上再過來找你。不過......”他露出了一個微笑,“現在陪我去吃飯。”

餘鶴臉上明顯地浮現出一絲抗拒的表情,他再次搖了搖頭,動作裡還有一絲慌張。

君凱頓時洩氣,現在的餘鶴還真是讓人沒轍。於是他也只能笑了笑,“好吧,那晚上見。”

“嗯。”餘鶴點點頭,然後看著簡君凱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突然一陣失落,他咬了咬嘴唇,後知後覺地感到有點疼。

他走進教室的那一瞬間,吵雜的教室猛地安靜了下來,很多人都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有嘲諷有忌憚還有好奇。只不過他們也就那麼看了一眼,接著繼續幹自己的事去了。

餘鶴像是毫無察覺似的,徑直走到了座位上,先是把還掉在地上的飯盒撿了起來,然後從抽屜裡拿出了數學書,皺著眉頭預習著第二單元的內容,另一隻手緊緊地捂住胃部的位置。最近一段時間胃痛越來越明顯了,他想,以前餓一頓對於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可是從什麼時候起饑餓的感覺變得這麼的難以忍受。身上其他受傷了的地方也一陣一陣的疼了起來,他狠狠地咬著牙,臉色有些蒼白。

“喂。”不知過了有多久,有人粗魯地踢了一下他的桌子。餘鶴抬頭望去,那人指了指門口的方向,滿臉不耐煩,“那人又來找你了。”

餘鶴有些驚異地望過去,就看見了簡君凱微笑著的臉,他朝他揮了揮手,示意他出來。餘鶴一愣,突然不知道心裡泛上來一股什麼樣的情緒。

“怎麼又來了?”他走到君凱面前,低聲問道。他能感受到教室裡很多人都在看著自己,特別是一些女生,用那種討厭的眼神看著這邊指指點點,雖然他知道那些人並不是在看自己,但還是異常讓人反感。

簡君凱看著眼前這個低著頭皺著眉,表情有些不耐的餘鶴,準備習慣性揚起一個微笑的嘴角突然僵硬了起來,他非常眼尖地發現了餘鶴下嘴唇幾道清晰的牙印,還泛著些血色,一隻手一直有意無意地捂住腹部。這個畫面是如此的熟悉,讓他所有的思緒頓時慌亂。

“你怎麼了,難道是胃痛嗎?”

餘鶴微微顫了顫,但是沒有說話。

君凱眉頭緊鎖,滿眼都是藏匿不住的怒氣,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明明知道自己會胃痛為什麼不吃午餐?”

話音剛落他就後悔了,他這麼瞭解餘鶴,怎麼會不知道他不是不想吃,是根本......他怎麼可以凶他,怎麼可以對他吼。他剛剛就應該直接把他拉到食堂去的,為什麼要在意他的回答。

“對不起。”他急急忙忙地補了一句,“我不是故意對你發火的。”

餘鶴只是愣愣地盯著他,聽到他的道歉下意識地搖了搖頭,“沒關係。”是真的沒關係,因為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關心他是不是胃疼,關心他為什麼不吃午餐,第一次有人用這麼著急的眼神看著他,用擔憂的口吻跟他說話。他低下了頭,心裡一陣陣的酸澀,表情突然有些複雜。

“本來就是為了給你這個才來的。”君凱從單肩背包裡拿出了一袋麵包和一盒牛奶遞給了他,“牛奶我特意讓別人熱過了,你趁熱喝吧!”

餘鶴下意識地接了過去之後才回過神來,他幾乎有些不可思議地盯著簡君凱,手裡的牛奶在指尖蔓延出溫暖的熱度。“你......”

“我說,就算你再抓緊時間學習也不用連飯都不吃吧!”此時的君凱已經再次變成了那個帶著笑意溫柔開朗的少年,“下次不可以再這樣了。”

餘鶴看著君凱那雙如清風般溫柔撩心的眼眸,此刻這雙眼睛正靜靜地看著他,似乎可以裝下滿天星辰的眼睛此刻只有他一個人,幾乎可以讓人一瞬間沉入某個美好的幻境。

餘鶴突然回過神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剛才在想什麼,他急忙躲閃開了目光,輕輕的垂下眼簾,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陰影,“這個,多少錢?我會還你。”

“這個嘛......”君凱抬頭思考了一會兒,“好像一起四塊左右的樣子。”說到這裡他忍不住笑了起來,“我剛才問了下別人修電腦大概需要多少錢,他們說大概五十塊到一百塊吧!我想了想,我們做為朋友,你肯定要幫我打個八折是不是,那麼就當八十塊好了。嗯......我想想,以後如果我每天跟你送麵包的話,需要多少天才能還完欠你的錢呢?”

他掰著手指數了好一會兒。餘鶴看不過去,“二十天。”心裡默默地吐槽了一句,八十除以四這麼簡單的算術都不會算是怎麼能考上高中的。

君凱恍然大悟地笑了起來,“對哦,那......你往後二十天的午飯就由我包了,不過說好的大餐就沒了哦!”他拍了拍餘鶴的肩膀,“就這麼說定了,你快點吃吧,呆會要上課了,我先走了。”

他迅速地說完了這句話就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直到他已經走了很遠之後餘鶴才驟然反應過來。他握住手裡的麵包牛奶,微微張了張口卻沒有說出什麼。

其實餘鶴還有話想要跟他說,他想說修電腦其實沒有這麼貴,想說其實他可以免費幫他修也沒關係的,想說午餐今天只是意外,今後可以自己準備好的,想說......我們只是今天剛剛認識,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但是簡君凱沒有給他任何說出這些話的機會,於是他只是站在原地,像前幾次一樣,靜靜地看著他走遠。

☆第九章

“yes”簡君凱一邊走一邊不由地暗自捏了捏拳頭,嘴角不自覺地就彎了起來,但是馬上又撇了下去。他想起了餘鶴剛才蒼白著臉捂住腹部的姿勢,熟悉的恐懼感在一瞬間襲來。前世餘鶴就是因為胃癌去世的,他再也不想看到他半夜被痛醒過來帶著冷汗的臉,要知道剛才他多麼想不顧一切地把餘鶴攬進他的懷抱,想從今往後小心翼翼地照顧他,可是他怕,怕自己接近他的步伐太突然會嚇到了餘鶴。

其實說起來,還是前世那個冷漠冰冷拒人於千里之外的餘鶴在他心裡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在他的記憶裡,無論多少次他們在商業酒會上遇見,無論他多麼主動地想去搭幾句話,余鶴永遠都是看著他,看著他,看著他微笑的臉一點一點由於尷尬僵硬下來,看著他伸出去的手慢慢地縮回去,看著他的眼神漸漸黯淡下來,然後冷漠的轉身離開。

君凱強迫著自己不要再去回憶那些讓自己痛苦的過去,他停下腳步,抬起頭望向陽光燦爛的天空,輕輕露出一個微笑。餘鶴,這輩子你逃不掉了。上輩子我多麼委屈啊,所以,以後你永遠不要想那麼冷漠地對我。我再也不會讓你有對我露出那樣的表情的機會。

傍晚,放學時刻。

他們本來是約好的校門口見面,可是簡君凱走到自行車棚的時候第一眼就發現了蹲在自行車旁的那個少年,他微微皺著眉頭,歪著頭扯著輪胎上的車鎖,動作有些粗暴。莫名地就讓人感受到了他心情裡的那絲煩躁。

“我們又見面了,還真是巧。”他非常自然地走到餘鶴身邊蹲下,然後低著頭看著他的動作。

餘鶴一驚,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然後又看了看明顯不可能用手扯開的鎖,無奈地抿了抿唇,然後站起身來。“嗯......很巧。”

“鑰匙忘帶了?”簡君凱仰起頭看著他。

“不是,弄掉了。”餘鶴垂下眼簾,想著是不是去早上那個地方找找。

“那現在怎麼辦?去找找鑰匙嗎?還是直接去修自行車的地方開鎖?”簡君凱伸手撥弄了兩下車鎖,這個就算力氣再大也扯不開吧!

“先去......找鑰匙吧!”餘鶴想了想,拉了拉快要滑下肩膀的背包。

君凱站起身來,微微一笑,“那我陪你一起去吧!”

“不用。”餘鶴下意識地拒絕,說完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君凱的臉色,見他好像沒有表露出生起的模樣。他這才後退了幾步,“你把電腦給我吧。”

簡君凱依言遞給了他,餘鶴有些小心翼翼地裝進了自己的背包裡,這才舒了一口氣似的。“你可以回去了,我自己去找鑰匙就行了。”

簡君凱笑著聳了聳肩,卻沒有說話。他看著餘鶴走遠的方向,差不多能知道他是去哪找他的鑰匙去了。他想了想,還是沒有跟去,只是輕輕地歎了口氣,斜靠在了自己的自行車後座上。

過了好久,他才又看到了正走過來的那個有些沮喪的身影。

“嘿!”他笑著揚起手打了個招呼,“沒找到嗎?”

餘鶴有些驚訝地看著他,似乎在好奇他為什麼還在這裡。

看著餘鶴睜大著雙眼看著自己的表情,簡君凱突然之間覺得無比的幸福,現在多好,多麼生動的一張臉,讓人滿足得想哭。

“走吧,愣著幹嘛”簡君凱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把自己的自行車推到餘鶴身邊,“推著。”

餘鶴聽話地接了過來,雖然他並不知道簡君凱想做什麼。只見他向另一邊走去,在余鶴的車旁停了下來,然後微微彎下了腰,單肩扛了起來。

“走啊。”他提醒了一句有些反應不能的餘鶴,然後扛著餘鶴的自行車掠過他向校門口走去。

餘鶴在原地愣了幾秒才終於反應過來,然後他急忙推著車追上君凱的腳步。“你......”他咬了咬唇,終於說出了口,“沒有必要這樣的,我可以自己來。”

簡君凱轉過頭來,輕輕地笑了笑,“你是我高中進入這個學校以來認識的第一個朋友。”說到這裡的時候他微微頓了頓,還真是......不想說出朋友這兩個字啊!“朋友之間相互幫忙不是很正常的事嗎?以後我多的是麻煩你的地方,到時候你可不許拒絕啊!”

余鶴張了張口,終於還是沉默著點了點頭。他推著車靜靜的走著,簡君凱扛著車走在他身邊,不時說話逗逗他,“你家住的遠嗎?”

餘鶴搖了搖頭。

“我家也在附近,以後早上我去找你一起上學吧!”

餘鶴側過身來看著他,表情很奇怪。

難道是太心急了?簡君凱一邊埋怨著自己,一邊有些慌張地解釋道,“那個......我剛從浙江搬家到北京,剛剛轉學過來,一個人都不認識,也沒什麼朋友,說實話我最討厭一個人去上學去吃飯了。”說著說著,他的表情變得憂鬱了起來,“我現在一個人住,家裡什麼人都沒有......不過也習慣了。”

他轉過頭來,對著餘鶴粲然一笑。“所以,以後我們一起去上學吧,好嗎?”

餘鶴突然間很喜歡他說“好嗎”時候的語調,放輕的聲調總是帶上一絲溫柔的意味,一點點乞求一點點包容,好像即使自己拒絕了也不會生氣,卻讓人不忍心拒絕。

“嗯。”他輕輕地應了一聲。其實,是不想拒絕吧!

餘鶴低著頭,心情異常的忐忑。今天,僅僅只是這一天,眼前這個人就已經給了自己太多以前從未有過的溫暖。他一直以為他不在乎這些的,他一直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習慣了永遠都只是孤單一個人,習慣了別人的欺淩嘲諷,習慣了跟任何人保持距離。但是為什麼......嘗試過一遍被人關心的滋味之後,就發現,自己那麼那麼渴望的......僅僅是一個能對自己說‘你沒事吧’的人。

等到修車的師傅替他們打開了鎖,餘鶴推著自己的車,猶豫了半晌,“那個......不是說,明天......”

“你家在哪?帶我過去看看吧,明天我來找你一起上學總得知道你家在哪吧!”君凱笑著接上他的話,看著餘鶴這幅糾結中帶著點害羞的樣子,真的讓人有一種想要捏上去的衝動。

餘鶴輕輕的松了口氣,嗯了一聲,然後跨上自行車向自己家的方向騎去。

等終於到了餘鶴的家,簡君凱的表情驟然間變得冷峻了下來。他知道餘鶴的家裡很窮,從他以前查到的那些資料,從他自己的穿著打扮就可以清楚的知道這一點。上一世他雖然知道他以前住哪,可是這棟房子早已經拆除了所以他從未見過。此刻他親自站在這裡,站在這個破爛的小平房裡,站在這個臥室廚房客廳都只在一個房間的小房子裡,突然是那麼的憤怒和心疼。

君凱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緒裡,所以他沒有看到餘鶴現在的表情。餘鶴本來正在猶豫著要不要給君凱倒杯茶,畢竟不管是從他的氣質還是打扮,餘鶴都可以清楚的知道簡君凱的家境絕對跟自己是天壤之別。所以,此刻站在自己簡陋低矮狹小還年久失修的房子裡,餘鶴就已經充滿了惴惴不安,他害怕這個人會像以前的很多人一樣,會突然轉變態度嘲諷自己的貧窮,即使這並不是他的錯。

可是,此時看著簡君凱有些嚴肅和冷漠的臉,餘鶴突然有一種濃濃的失望感,那種感覺就好像一個走在沙漠裡精疲力盡饑渴難耐已經瀕臨絕望的旅人,突然發現了一片綠洲驚喜感動之後,卻知道那僅僅只不是是一個海市蜃樓罷了,那是一種產生希望之後更深刻的絕望,還伴隨著被欺騙的無邊憤怒,讓他忍不住輕輕顫抖了起來。

他突然有些委屈,如果嫌棄我,那為什麼一開始還要表現得什麼都不在乎一樣來接近我。

“你怎麼了?”就在這時候,君凱終於發現了餘鶴的不對勁,他的表情看起來是那麼的失魂落魄,卻在沉默中靜靜蔓延出一種壓抑的憤怒。

余鶴冷冷地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到底怎麼了?”君凱扶住他的肩膀,直直地望著他,眼底滿含著擔憂,“如果有什麼事可以跟我說,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會幫你的。”他根本不知道餘鶴剛才在想些什麼,只是以為他想起了一些痛苦的回憶。

“你......”餘鶴有些震驚地看著君凱,他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君凱眼中的認真與擔心,那漆黑的瞳孔裡的映著的自己的身影突然讓他平復了所有的情緒。

“嗯?”君凱的聲音很溫柔。

“沒事。”余鶴向後退了一步,掙開了他的手,表情再次平靜如初。這次是真的沒事。

“那就這麼說定了,我先走了,明天見。”簡君凱有些壓抑不住地抬起手來想摸摸他的頭,可是在最後關頭他的手還是落在了餘鶴的肩膀上。

餘鶴身體微微一顫,還是沒有躲開。他看著簡君凱騎上自行車已經漸漸遠去的身影,從口袋裡掏出君凱早上給他的那支藥膏,輕輕握在了手裡。他發現自己好像突然間對明天這兩個字,產生了一種微弱的期望。

伴隨著不安的一絲期待。

☆第十章

餘鶴洗完澡之後用簡君凱給的那支藥膏給自己上好了藥,然後他打開了君凱的電腦查看了一會兒,也沒什麼太大的問題,就是C盤裡的東西太多導致系統運行速度變慢,還有幾個普通的病毒。他幫他清理了一下,順帶殺了下毒,下了幾個補丁,接著才登上網站把自己手裡的股票都拋售了出去,然後把帳戶裡的錢轉回到了自己的銀行卡裡,準備明天拿去把學費交了。

而另一邊,簡君凱靜靜地躺在床上,突然覺得今天的一切美好得像一場夢。他幾乎是微笑著進入了夢鄉,在睡覺之前他還在模模糊糊地想著,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把餘鶴騙來跟他同居呢?哎,看上去好像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啊!

第二天一大早簡君凱洗簌完畢之後就急衝衝地往餘鶴家跑,等到終於站在他門口的時候,他忍不住笑了起來。“真是的,我怎麼跟十幾歲的小孩子似的。”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現在才六點,好像離上課的時間還遠著呢!

他就那樣等在那裡,沒有上去敲門,也沒有叫喊餘鶴的名字。也許他還在睡覺呢!不知道為什麼,像這樣等在餘鶴的門前,好像永遠都不會有一絲的不耐煩,反而是滿心的歡喜愉悅。

不過也只是過了不到二十分鐘,餘鶴就從門口走了出來,他看到君凱好像微微愣了愣,然後眼底閃過了一道微弱的光。

“給。”簡君凱隨手拋過去了一個蘋果。

餘鶴還沒有反應過來,就已經下意識地把蘋果接到了手裡。他看了簡君凱一眼,此時他已經跨上了自行車,口裡還叼著一個蘋果。等到他上了車,終於騰出手來把嘴裡的那個蘋果拿在了手裡,然後朝著餘鶴口齒不清地說了一句,“你好了嗎?我們走吧!”

餘鶴本來想說些什麼,可是看到簡君凱這幅隨意自然的樣子又什麼都說不出來了,他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把簡君凱給的那個蘋果放進了書包裡。

“我還要去一趟銀行。”

“誒?是嗎?那我們先去銀行再去學校,反正時間也還來的及。”簡君凱也沒有問餘鶴去銀行到底做什麼,只是理所當然地回答到。

餘鶴泯了抿唇,悄悄地看了君凱一眼,什麼話也沒有說。

等他們到了學校,各自停好自行車準備往教室裡走的時候,餘鶴這才突然想到什麼。

“那個......你的筆記本。”說著他從背包裡把君凱的那個筆記型電腦掏出來遞給了他。

君凱輕輕一笑,接了過來,“已經修好了嗎?這麼快。”話說本來還準備把電腦留在餘鶴那兒讓他用一段時間的,誰知道他這麼快就修好還回來了。簡君凱知道,現在的餘鶴應該已經在股市慢慢摸索了,電腦應該是他非常需要的東西,看他的電腦壞成那個樣子,估計不會有什麼機會修好了。

他輕輕歎了口氣,餘鶴這個死腦筋的孩子!

“對了,中午的時候記得到我昨天早上帶你去的那個廢棄教室裡找我。”

“嗯。”餘鶴想了想,還是什麼都沒有問,只是輕輕點了個頭。

簡君凱坐在教室裡,眼神沒有焦點地望向前方,老師在講臺上說些什麼好像都變成了模糊的背景音。他上一世就成績優異,更何況是重來了一次。所以,此刻他沒有任何心理壓力地走神了。

從昨天看到了看到了滿身傷痕的餘鶴開始,從看到了他那個家徒四壁的房子開始,他就越來越覺得現在的自己實在太弱,弱到根本不能給予餘鶴任何保護。雖然他知道,再過半年多的時間,餘鶴就能從此走上飛黃騰達的路途。但是,不管是在那之前能夠給他保護,還是在那之後能站在他身邊,都需要他有屬於自己的實力才行。

許久之後,他腦海裡靈光一閃,雙眼猛地閃爍了起來。如果他的記憶沒有出錯的話,他記得好像就是在這一年,國際市場上黃金的價格經過了一次猛跌,在所有炒黃金的人虧得一塌糊塗紛紛拋售完手裡的黃金了之後,黃金價格卻突然以一種火箭般的速度狂升至頂點之後回落到正常水準。這一系列的走向幾乎讓那些剛剛拋售完手裡黃金的人差點把腸子悔斷。而君凱之所以能知道這一點,也是因為那段時間簡行知天天在家發火,罵罵咧咧地不知道給誰打電話,君凱只能聽到他在不停地說,“我叫你趁著價格大跌趕緊收購,保不定過幾天就漲起來了,你非不聽,你不但沒買還把手裡的貨都賣了,我真沒見過你這麼蠢的蠢貨,現在腸子悔青也沒辦法了。”

一連好幾天,君凱都能聽到父親在跟不同的人打電話說著這件事,那時候他剛轉學來北京不久,簡行知好不容易答應了他一次一起出去吃飯,可是就因為這件事,不說一起出去吃了,在家裡能跟他吃個飯的時間也少之又少。每天回到家,不是在書房就是在打電話。簡君凱本來被強迫著轉學到北京就各種心情不好,再加上這件事,他對父親的怨憤幾乎達到了頂峰。

君凱在大學前從來對金融商業沒什麼興趣,也許就是因為父親被生意占去了太多的時間,讓他對商場這兩個字從未有過什麼好感,平日裡也從來沒有關注過什麼相關的資訊。可是也許是因為這件事給他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他才能把日期和各種細節記得無比的清楚。

他現在幾乎是雙眼放光,滿臉興奮,幾乎都要忍不住馬上回去好好查一下國際黃金市場的情況了。那次大跌估計就是在最近幾天,到時候抓緊時間收購黃金再在價格升到高峰的時候拋售出去......至少就可以憑這一次的機會積累足夠的資本了。

可惜,現在唯一需要擔心的是,自己的本錢實在是太少了。現在他的卡裡就只有兩萬多塊,在黃金市場裡根本連一個水花都打不出來......

一上午的時間基本上都被簡君凱花在了思考怎麼賺錢上,等到他終於有了結論的時候下課鈴已經非常應時地響了起來。他猛地一驚,然後從包裡拿出了幾個裝蛋糕的小盒子,朝他跟餘鶴約定好的地方急衝衝地趕去......

“給。”簡君凱把最後一塊蛋糕放在了餘鶴面前,然後看著他雙眼睜大驚訝地看著自己的樣子,笑容裡不禁流露出一絲寵溺。

“這是......”餘鶴看著自己眼前擺著的四塊蛋糕,有些疑惑地皺了皺眉。

“是我昨天閑著無聊跟著電視裡學的,我有個朋友最近要過生日了,我想到時候親手做一個蛋糕給他吃,所以想讓你幫我嘗嘗味道咯。來......”君凱拿起一個勺子遞給了他,“看看哪個比較好吃。”

餘鶴抿了抿唇,接過了勺子,面無表情地試吃著面前的蛋糕,卻不知道為什麼心裡有些淡淡的不悅。等到吃完了全部的蛋糕,他咬了咬下唇,指著第三塊蛋糕,表情冷然地說:“這塊吧。”

“誒?是嗎?”簡君凱從餘鶴手裡拿回勺子,然後在第三塊蛋糕上小小地挖了一塊放進了嘴裡,“嗯......”他一邊沉思著一邊說,“做這一塊蛋糕的時候我的雞蛋好像多放了一個,誒?這樣會比較好吃嗎?”

他抬起頭來望著餘鶴,卻見餘鶴一臉震驚地看著他,眼神裡閃爍著他看不懂的光芒。

“怎麼了嗎?”

餘鶴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他手裡拿的那個勺子,他看著那個剛剛被自己送進過嘴裡的勺子從簡君凱嘴裡拿出來的時候,心裡突然之間升騰起來的異樣情緒幾乎讓他說不出話來。他突然覺得鼻子有些發酸,那種情緒哽咽在他的喉頭讓他不知道如何是好。

這種感覺,自己到底有多久沒有感受到過了。他咬了咬嘴唇,甚至覺得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簡君凱有些疑惑地看著他,他能看出餘鶴心情有些不對勁,但是他卻不知道餘鶴會因為他一個小小的動作而產生如此巨大的震動。

他暫時還沒有辦法理解,一個被人排斥了那麼多年、嘲諷了那麼多年的人在一個瞬間突然被人毫無顧忌地接受的時候是一種什麼樣的心情。

不過他還是輕輕地笑了起來,把勺子遞回到餘鶴手裡,不管餘鶴心裡在想什麼,是不是在恐懼什麼,是不是在患得患失,自己總歸會永遠寵著他就是了。

“這些蛋糕能讓我用來湊數今天的午餐嗎?”說完他好像有些不太好意思似的摸了摸下巴,把剛才隨便在小賣部買的加熱了的牛奶遞到了餘鶴面前,“外加一盒牛奶。”

餘鶴抬起頭來看他,只是安靜的看著他,看得君凱都有些發毛的時候,他終於低下頭專心地吃著面前的那塊蛋糕,順手把那盒牛奶接了過去。

簡君凱這才笑了起來,總歸有一天,他會讓餘鶴把他對他所有的好當做習以為常。也許這是某些情侶吵架的藉口,但卻是君凱心中想要做到的最美好的期待。

☆第十一章

“聽我說,雖然現在黃金跌得厲害,但是我感肯定,它絕對不會持續跌下去的,我們先別急著拋售......”

君凱剛回到家就聽到了簡行知在跟人打著電話,他微微一愣,輕輕地笑了起來。

他沒有記錯的話現在黃金還是剛開始跌,所以父親還能保持這幅鎮定而又信心滿滿的模樣,但是沒過幾天,黃金的價格越降越低,所有人都在埋怨父親當初所做的決定,他也就慢慢慌了起來。眾人七嘴八舌地那麼一說,他就不敢再堅持自己的看法了,有時候,妥協就是這麼地輕易。

終於等他打完了電話,簡君凱懶懶地坐在沙發上,敷衍地說了句“我回來了”。

“回來了,這一個星期在學校過得怎麼樣,還習慣吧!”簡行知關心的態度也沒有認真到哪裡去。

“嗯,挺好的。”簡君凱眼珠一轉,轉過頭來的時候就帶上了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爸,你可不可以借我點錢啊!”

“嗯?”簡行知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簡君凱這個孩子從小就對錢沒有什麼特別的要求,自己給多少他就花多少,從小到大也沒有找他要過什麼貴重的禮物,這一直是他挺欣慰的地方。如今剛上了學沒多久,花錢的地方多是肯定的,但是自己當初在開學前給他的錢雖然不算多,但是也應該足夠讓他用了。當然,此時他還沒有注意到君凱說的是“借”而不是“給”。

“你要多少,要錢做什麼?”

君凱抿了抿唇,“爸,我已經不小了。就當我想練練手吧,我會帶上利息還給你的。”

簡行知轉過頭來,認認真真地打量了君凱一番,最後淡然地點了點頭,“好,記得還我。”他面上二話不說便同意了,心裡想的卻君凱是莫不是受了那個炒股朋友的影響想去玩一把,不過就算真的只是想玩玩倒也沒什麼,反正自己也不差這點錢。況且君凱口口聲聲地說要還回來,倒像是信心滿滿的模樣。

他現在手裡的幾個合作案還沒有搞定,還加上黃金暴跌的事情弄得他焦頭爛額,實在沒心情去管簡君凱,在給了他一張二十幾萬的卡之後就徹底把這件事給忘得一乾二淨了。

所以他也不知道,君凱就是用這二十幾萬塊賺了個盆滿缽盈。期間他隱約地提醒過自己父親一次關於這次黃金價格的狂跌問題,可是還沒等他說完,簡行知就非常不耐煩地打斷了他的話,“你一個小孩子懂什麼,去做你的作業去,別在這裡煩我。”

君凱微微一愣,臉上浮起一絲冷笑,然後站起身來,“那我就先上去了。”

他想,也許他還是不能把現在的父親和前世那個怒吼著要跟自己斷絕父子關係的人分離開來,提醒他一兩句已經是自己能盡到的最大義務了。他不可能告訴他自己重生的秘密,他已經心安理得了。所以他只是靜靜地在黃金價格狂升到一個他認為足夠高了的時候拋售掉了手裡的存貨,然後把找父親借的那二十幾萬打回到他的那張卡裡還給了他。

至於簡行知會怎麼想已經不關他的事了。

......

街道邊的一個隱蔽的小巷裡。

如果此刻有人從那裡經過,就可以聽到一些奇怪的聲響,像是拳頭打到身體上的悶響聲!還有一些零零碎碎隊的j□j聲、喘息聲以及咒駡聲。

其中,一個人的喘息聲最是明顯,他一隻手捂著肚子,劇烈地疼痛讓他忍不住緊緊地皺著眉,胸口不斷起伏著。

“你們到底是誰,為什麼要......要......”

有三五個年輕人正站在他面前,帶著笑容鄙視地看著疼得蜷縮成一團的張綸,輕輕地哼了一聲,“老子看你不爽行不行。”

他們揚了揚手裡拿著的鐵管,眼神兇殘狠戾。張綸微微瑟縮了一下,只覺得骨折的地方一陣一陣的疼,他們下手這樣狠,恐怕得讓他在床上躺上好幾個月了。關鍵是他才根本不知道自己什麼地方得罪了這幾個人,為什麼會這樣......

一旁的牆角邊,簡君凱斜靠在牆上,滿身痞氣。他斜著眼瞥了一下倒在地上的張綸,冷冷的笑了笑。他看了一眼腕上的手錶,然後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餘鶴這個時候應該快放學了。想到這兩個字,冰冷的笑容突然泛上了一絲溫暖的味道。

下課鈴已經打了好久,可是老師卻依舊興致勃勃地跟他們講著課本後面那一道道的練習題。余鶴此時已經完全沒有辦法把精力集中到聽老師聽講上了,他總是心不在焉地把視線投向窗外。

教室的走廊裡,簡君凱正有些懶散地斜靠在牆上,一條腿輕輕彎曲,整個身體向後倚著,手裡還拿著一本打發時間用的漫畫。他的側臉在夕陽的映襯下顯得那麼美好。

餘鶴忍不住有些走神,簡君凱已經連續兩個星期每天來找他,他們每天一起上下學,一起在每天中午去他們的秘密基地吃午飯。自己對他好像從一開始的抵觸尷尬變成了如今的習慣自然,他已經習慣了每天早上一打開房門就可以看到簡君凱那張晨曦下帶著笑意的臉,也好像習慣了他像一個老媽子一樣每天督促著他一定要吃飯。其實餘鶴心裡總是有一種說不出的恐慌,簡君凱是一個那麼優秀那麼美好的人,這樣的人真的會成為自己的朋友嗎?或者是,自己真的可以成為他的朋友嗎?

“好了,今天我們就講到這裡,下課吧。”老師終於開口解放了這一群心思早就不在教室裡的學生。

餘鶴回過神來,不慌不忙地收拾好自己的書包,這才向外走去。這個過程中總是有那麼幾道視線落在他身上,畢竟,直到現在還有很多人不能理解,為什麼像餘鶴這樣的人也可以跟簡君凱交上朋友。那可是剛開學短短半個月就榮升為新一屆校草的富家公子啊!不過也許是看在簡君凱的面子上,敢在明面上欺負餘鶴的人少了不少。

“你們終於下課了。”君凱合起了手裡的漫畫放進了背包裡,他站直了身子瞬間跟上了餘鶴的步伐走在了他的身側,莫名了產生了一絲微妙的和諧,“今天到我家吃飯吧!”

“......”餘鶴沉默地想了一會兒,終於憋出來了一句話,“你昨天又跟著電視學了什麼新菜啊?”

“對啊。”簡君凱歡快地笑了起來,眼睛裡卻帶著一絲餘鶴看不懂的情緒,“你又猜到了哦!”

君凱其實心裡明白,餘鶴是一個話不多的人,這麼多年來,從沒有人走進過他的世界,所以他根本不懂要怎麼去自然地跟一個人交流。可是只要自己跟他說話,他總是會努力地回答自己,哪怕僅僅是幾個字。這樣的餘鶴,讓人又心疼,又滿足。

餘鶴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卻在心裡輕聲吐槽道,“那是因為你每次邀請我去你家都說的同樣一句話啊!”

“所以呢?今天可以去嗎?”君凱轉過身來看著他。

“嗯。”餘鶴輕輕地點了點頭,反正父親已經好幾個月沒有回來了,自己就算在家也只是一個人罷了。其實他很喜歡跟著君凱去他家,雖然晚上回到自己空落落的家中之後會驟然有些失落。

“給,你的鞋。”君凱家裡的拖鞋只有兩雙,一雙是他自己的,一雙是餘鶴的。

餘鶴壓下心裡的那絲異樣,像往常一樣跟著君凱一起走進了廚房。

“給,先幫我洗一下菜。”君凱遞給了他一盆擇好了的青菜,余鶴自然地接了過去,在一邊洗了起來。簡君凱趁著這個時間切好了辣椒和肉絲,然後把從冰箱裡拿出來的排骨放進水裡解凍。

“誒,小鶴,幫我把那邊的醬油拿過來。”簡君凱一副專業廚師范,還把鍋顛了兩下。

餘鶴拿過一旁的醬油遞給了他,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做太多菜吃不完。”

就在這短短的幾分鐘,簡君凱已經炒好了一個青椒肉絲,一個爆炒青菜,他現在正把切好的排骨放進鍋裡,聞言不禁笑了笑,“這是最後一個了,這可是我新學的糖醋排骨呢!”

“小鶴,你先把這兩樣菜端到餐桌上去吧。等這道菜做好飯應該也差不多熟了。”君凱吩咐著。

餘鶴看了他一眼,然後默默地按照他的話收拾好了餐桌,然後他就坐在餐桌旁靜靜地等著。他現在依然記得君凱第一次帶他回家的情景,就跟今天一樣,他安靜地坐在這裡,看著君凱在廚房裡忙碌著,突然有一種莫名的情緒湧上心頭,讓他的喉嚨突然有些哽咽,一種酸澀感不停地在鼻頭環繞著。

他不清楚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情緒,他只知道能夠呆在這個人身邊,讓他異常的感恩和滿足。

其實餘鶴就是一個很缺愛的孩子,上輩子是這樣,這輩子也是這樣。也正因為這樣,所以上一世喬賓皓才能那麼輕易地就走進了他的心,卻是以飽受背叛的絕望作為結局。在余鶴跟喬賓皓重逢的時候他至少沒有現在這麼狼狽,那時候的他已經有了十幾萬的拆遷補償,已經憑著這筆錢在股市裡小賺了一筆,但是他依舊對著喬賓皓抱有一種奇異地不安和自卑,依舊對溫暖抱有某種渴望,喬賓皓不僅僅是他關於童年最美好無邪的回憶,還是他渴望了這麼多年卻不可得的溫暖。所以他放任了自己去愛他,他從來不敢去主動追求什麼,這已經是他最後那麼一丁點勇氣。

所以,他才會因為喬賓皓的背叛而徹底的對這個世界絕望。

只是現在,簡君凱在一切都未開始之前就走進了他的世界,在不知不覺地時候已經蝸居在了他心裡的某個角落,不夠深刻,但是已經足夠印下痕跡。

☆第十二章

“給,多吃點。”簡君凱夾了一塊排骨在餘鶴已經堆得高高的碗裡。

餘鶴終於停下了埋頭吃飯的動作,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

簡君凱這才反應過來,他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頭,“抱歉,你的碗好像太滿了。你就體諒下我每時每刻都急於炫耀廚藝的心情嘛!”

餘鶴沒有說話,繼續低下頭吃飯。他吃飯很慢,那慢條斯理地模樣總是讓簡君凱產生‘吃飯對於餘鶴來說只是一件必須完成的任務’這樣的錯覺。

房間裡很安靜,只聽得到咀嚼食物的聲音。簡君凱正在思考接下來應該找個什麼話題,手機鈴聲就這麼突兀地響了起來。

“喂。”他一隻手還在扒拉著碗裡的飯菜,語氣顯得很是敷衍。

“原來你還活著啊?”一陣熟悉地帶著痞氣的聲音從手機那邊傳來。

簡君凱立刻柔和了臉色,坐直了身子,露出了一個愉悅的笑容,“你小子,怎麼有時間跟我打電話?”

“哼,你還好意思說,我說你去了北京是不是就把哥們忘了。我等你的電話等了好幾個月了,你就不知道打電話給我炫耀炫耀京城的繁華什麼的,好歹你也要報個平安啊!”李軍航的聲音帶著一絲怨憤,“這不,你好幾個月沒點動靜,我還以為你已經死在那兒了呢!還要我主動跟你打電話,長途漫遊很貴的好嗎?”

李軍航一上來就是一陣抱怨,那股怨氣簡君凱真是隔著電話都能感受得到。

“那個......”這件事簡君凱還真是沒辦法解釋,他總不能說,“對啊,你怎麼知道我把你忘了?你猜的可真准,我忙著追我家小鶴呢,如果不是你主動打來的這個電話,誰還記得世界上還有你李軍航這麼個人啊!”

如果他這麼說了,行,沒得談了。兩個字,絕交,妥妥的。

“我怎麼會忘了你了,你是誰啊,我永遠的朋友,好哥們。”簡君凱語氣訕訕,“我這不是剛搬家過來,一堆事情要忙嘛!忙完了又得開學了,又是一堆麻煩事了。是我的錯,你什麼時候來北京吃穿住行花銷我全包了成不。”

李軍航這才滿意,他們又是上天地下胡侃了一番,整個房間裡突然就被君凱的歡笑聲所充滿。

餘鶴只是安靜地吃著飯,好像這一切都跟他無關。但是君凱沒有看到的是,餘鶴的眼神突然之間黯淡了下來,他聽著簡君凱跟電話那邊的人話說時親昵的語氣,突然間覺得是那麼的刺耳。他們隨隨便便就可以找到話題,而那些話題,是餘鶴想插嘴都插不進去的。他跟眼前這個人的距離是如此的遙遠,遙遠到讓他恐懼。

簡君凱沒有發現餘鶴的異常,但是他也覺得自己打電話打得太久了冷落了餘鶴,於是他又跟李軍航亂扯了幾句便掛掉了電話。

此時的餘鶴已經吃完了,他就那樣靜靜地坐在那裡等著。

“你吃飽了嗎?”簡君凱速度地猛扒了幾口飯。

餘鶴點了點頭。

“那我們走吧,我送你回家。”簡君凱站起身來,一邊收拾著桌子上的飯菜一邊說。

“不用了。”餘鶴的語氣突然間變得有些冷然。“我自己可以回去。”

簡君凱終於感覺到了餘鶴的一絲不對勁,“怎麼了嗎?我......”

“抱歉,我還有很多作業,該回去了。”餘鶴說著就站起身來,急忙走出門的身影帶上了那麼一絲逃跑的意味。

簡君凱站在原地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沒有追上去,只是看著餘鶴用飛快的速度換好了鞋然後輕輕關上了房門。

“果然還是剛才打電話冷落了他嗎?”簡君凱抿了抿唇,也只能猜到這一點,但是他總覺得,餘鶴不像是只因為這種事情就會生氣的人。

餘鶴直到走出了房間之後才突然覺得自己的反應好像太激烈了一點,他隱隱地有些後悔,在原地愣了一會兒。身後的門依然安安靜靜地關著,半晌也沒有任何聲息。

餘鶴眨了眨眼,眼神裡突然閃過一絲自嘲,然後他走下了樓,騎著自行車回了家。

第二天一早,餘鶴打開房門的那一刻,他驟然愣在了那裡,好像所有的情緒都在此刻消失了,只覺得整個身體好像突然墜落到了某個不可見底的深淵,心裡空空的,什麼也沒有。

簡君凱沒有在門外,他沒有像往常一樣給他丟過來個蘋果,也沒有對他露出一個溫暖的微笑,他甚至沒有來。

餘鶴在原地站了好久,久到差點趕不上上課的時候,他才終於反應過來,踏上自行車向學校的方向騎去。

而另一邊,當簡君凱終於從睡夢中悠悠轉醒的時候,他幾乎不願相信自己的眼睛。“啊啊啊啊,不是吧!”簡君凱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房間裡的掛鐘,此時時針已經準確地指向了7這個數字。

“啊啊啊啊,遲到了。”他幾乎是用飛一般的速度穿好了衣服刷好了牙,敷衍地用水在臉上糊弄了幾下,然後抓起書包火箭發射般地朝門外沖去。

在路上狂蹬自行車的時候,君凱心裡一直擔心著的並不是自己遲到了多久,而是......今天,他沒有去餘鶴門前等他。

他擔心餘鶴會不會因為他的失約而更加生氣,他擔心餘鶴是不是會因此而心慌難過,只要有關於餘鶴的事,他就永遠沒辦法讓自己保持冷靜。

可能是因為君凱的成績一直不錯,又一直表現得好學懂事,所以即使他遲到了快半節課老師還是沒說什麼就讓他進去了。但是他卻整整一個上午都有些心不在焉,他在思考著中午看見餘鶴他會是什麼反應,他在想見到了他要怎麼跟他解釋,直接說鬧鐘突然沒電了所以他起晚了會不會有些敷衍?余鶴會不會依然生他的氣?自己該怎麼哄他?

可是考慮了這麼多,臨到中午卻什麼用都沒有,因為餘鶴沒有來,他沒有去他們每天中午都一起去的廢棄教室。

簡君凱突然之間心慌了,他急忙去他的教室找他,可是......不在,餘鶴不在,教室裡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君凱的心情立刻沉到了穀底。他深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有兩個可能,第一,餘鶴生氣了所以不想見他,他在躲他。第二......君凱的眼神裡突然閃過幾道精光,他突然想到了第一次見到餘鶴的時候他那副渾身是傷的模樣,如果......如果那些人還沒漲記性敢傷害餘鶴的話,他保證自己絕對不是讓他們被老師警告幾句那麼簡單了。

他在餘鶴的教室門口等了好一會兒,教室裡終於三三兩兩回來了幾個人,他連忙隨手拉過一個人有些急切地問道,“抱歉,你剛才看到餘鶴了嗎?你知道他去哪兒嗎?”

那個被他驟然拉住的女生本來看清是簡君凱滿心驚喜愉悅,現在聽到他只是要問那個餘鶴的消息,臉色立馬就冷淡了下來,“我怎麼知道他去哪兒,他不是一下課就走了嗎?”

簡君凱皺了皺眉,然後滿臉嚴肅認真得拜託到,“如果等下他回來了,你能告訴他一聲就說我找他嗎?”

“知道了。”那個女生有些敷衍地擺了擺手,答應了。

簡君凱的心情更加的沉重,他勉強揚起了一個笑容,“那就謝謝了。”

他在想,他是不是應該去學校裡幾個僻靜的地方找一下,可是,正當他剛準備往教學樓背後的那個樹林裡走去的時候,林雅然突然從對面走了過來。

“咦,簡君凱,你怎麼會在這兒啊?”她看到簡君凱立馬揚起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簡君凱不得不停下腳步,禮貌性地笑了笑,“沒有,就是過來找一個朋友。”

“對了,你看到貼在校公告欄上這次月考的成績表了嗎?你可是全校第一哦,真是恭喜了。”林雅然笑了笑,語氣裡是真誠的笑意,她俏皮地揚了揚眉毛,“不過我就比你低了幾分,你等著吧,下一次考試我一定把第一的位置奪回來。”

簡君凱不禁笑了笑,“好啊,我等著你。雖然我覺得你的希望是有些渺茫!”

林雅然是他們班上的班長,長得不算太漂亮,但也足夠俏麗可愛。她不僅成績一直名列前茅,而且性格活潑開朗又仗義大方,不得不說,在他們班,林雅然的追求者可是不少。簡君凱雖然不是班幹部,但是因為老師經常喜歡把他們倆一起交到辦公室替他批改作業什麼的,所以他們倆的關係還算熟稔。在這種情況下,簡君凱雖然心裡著急,卻只能面上帶著笑意跟林雅然閒聊著。

他們兩一個俊俏爽朗,一個嬌俏動人,臉上都帶著笑意,就這樣站在一起,竟是如此的和諧般配,在他們沒有意識到的時候已經吸引了足夠多的人的目光。

那些目光裡,也包括餘鶴的。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安靜地看著簡君凱和林雅然並排站在一起的身影,聽著耳邊傳來的陣陣閑言。

“聽說他們這次月考包攬了全校的一二名呢!”

“哎,你們覺不覺得他們倆站在一起還蠻配的,不會真的有什麼吧。”

是啊,挺配的。

餘鶴安靜地看了看,轉身走開了。

☆第十三章

好不容易等到了放學,餘鶴腳步有些踟躕地走在路上,他沒有等簡君凱,他覺得腦袋裡一陣混亂。在那麼一瞬間他突然覺得自己的情緒有些奇怪,為什麼會莫名其妙的不舒服呢?他想不明白。但是即使是想不明白,至少他現在還不想看到他,這是肯定的。

他有些走神的走在學校的小道上,前方幾個同班的女生正在那裡笑著打打鬧鬧,李依曉走在最中間,揚起一隻手腕向大家展示著前幾天自己買的手鏈。

女生們為什麼總是有這麼多話可以說呢?餘鶴聽著她們從手鏈的樣式一直聊到各自的男朋友,突然覺得有些疑惑,自己平常跟簡君凱呆在一起的時候好像從來都沒說過這麼多的話,他跟他的朋友打電話的時候說的話都比他們兩個的對話多。他盯著前方的那一群有些活潑歡樂的女孩子,模模糊糊地想著。

正在這時候,李依曉手裡的鏈子不小心從她的手腕滑了出來,甩手間就飛了出去。“啊!”李依曉驚呼一聲,連忙停下來去撿。

餘鶴轉身一看,一輛自行車正從一個拐角處飛馳而來。“小心。”他下意識地呼叫了一聲,但是卻習慣性地沒多大聲音,李依曉仍然扁著嘴蹲在地上,有些心疼地擦著手鏈上的灰。

“啊!”下一秒,餘鶴猛地撲了過來,抱著她偏離了方向,自行車的車架撞上他的腿,讓他忍不住悶哼了一聲。

“滾開。”在終於反應過來之後的第一秒,李依曉猛地把餘鶴從自己身上推開,她好像在躲病毒似的快速地拉開了跟餘鶴的距離,有些厭惡地擦了擦自己被餘鶴碰到了的手臂。

“啊,對不起啊,你們沒事吧。”騎自行車的男生把自行車扶了起來,有些歉疚地撓了撓頭發。

餘鶴沉默地搖了搖頭,李依曉翻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既然你們沒事,那我就走了?”男生試探性地問了一句,見他們兩人都沒有反應,終於舒了一口氣,快速地騎上自行車,轉眼之間就沒了影子。

“依曉你沒事吧!”“對啊,不要緊吧!”“受傷了沒啊?”她的朋友們見狀趕緊圍了過來,一邊有些關切地問候著,一邊用一種奇怪的目光打量著此時還坐在地上顯得有些狼狽的少年。

“誰叫你撲過來的。”李依曉臉都被氣紅了,自己長這麼大還沒有被除她父親的人抱過呢!可是第一次卻一個乞丐一樣的小子給抱了,她看著餘鶴長得遮住了眼睛的頭髮和線頭都出來了的袖口,只覺得胃裡一陣陣地翻滾,幾乎噁心得快要吐出來。

“可是。剛才車......”

“我寧願被車撞也不想被你這麼噁心的人碰到。”李依曉站在一旁,低著頭俯視著他,眼神就像在看一堆垃圾,她咬牙切齒地說到,“我真的不知道像你這樣的人居然還敢喜歡我,你是哪來的勇氣,我看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喜歡你這種人吧,就算喜歡一頭豬也不會喜歡你的,你以後最好離我遠一點,再敢借機對我動手動腳的你就死定了,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真噁心。”

“不要用你一個人代表整個世界。”擲地有聲,氣勢冷傲。

所有的人一驚,都忍不住回頭看去,只有餘鶴微微低下了頭。

呵呵,又被他看到了,這麼狼狽的樣子!

“你沒資格。”簡君凱說完了後面半句,他慢慢地走到餘鶴身邊,蹲了下來,聲音異常的溫柔,“你沒受傷吧?”

餘鶴撇過眼,沒有看他,只是微微搖了搖頭。

簡君凱看了他一眼,轉過頭的時候突然露出了一個燦爛無比的笑容,“對不起這位同學,我的朋友為了救你看來是受傷了,這個時候是個精神正常的人都應該關心他有沒有事或者表示感謝才對吧!不知道你是神經有問題呢還是人品有問題,或者都有。”

“你......”

“我看這位同學都讀到高中了應該是學過思想品德的,就算是小學生也知道這種情況該說些什麼吧。不然我建議你還是去重讀個小學會不會比較好。”簡君凱優雅地笑著,表情真摯而又溫和,“想必你的父母一定很忙沒時間管你吧,這麼沒有家教的人現在在首都應該很少見了吧!”

“你罵我沒家教?你有什麼資格罵我,又不是我要他救我的,他自己自顧自的撲過來,經過我的同意了嗎?這種人有什麼需要感謝的。”李依曉惡狠狠地看著他,因為氣憤胸口不斷的起伏著。

“呵呵。”簡君凱輕聲笑了笑,“原來是這樣啊,抱歉,余鶴因為善良所以撲過來救了你這種人我替他道歉。既然你比較喜歡享受被車撞了的感覺,那請你站在這裡不要動,我馬上打電話給我的同學騎輛自行車過來,自己已經沒事了才說不需要別人救你,既然這樣那你就當時間回到三分鐘前,我讓人再過來撞一次吧,這次我可以向你保證絕對不會有人費力不討好地救你。怎麼樣,要試試嗎?”

“你......你......”李依曉眼睛都紅了,她再怎樣也只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女孩子,怎麼可能鬥得過簡君凱這種在社會磨練過很多年的人精。

此時她忍不住有些顫抖,一方面是憤怒,一方面是害怕,簡君凱這樣一臉正經地說著這樣的話,臉上帶著微笑,眼神卻幾乎要把她殺死似的,她害怕這人會不會真的說到做到。

“不想跟你這樣的人說話。”李依曉心裡直發顫,臉上卻依然不可一世,“我們走...走吧!”她有些焦急地轉過身去,也沒顧得上等她那些好姐妹們的回答,一個人邁著大步就走了。

只留下那些女生面面相覷,然後一齊轉身走開了。

“你還好吧?那兒受傷了嗎?”等她們一走,簡君凱立馬蹲下身子有些慌張地去扶他。

“不用你管。”餘鶴用力地甩開他的手,臉色有些不太好。

“唔。”簡君凱本來是蹲著的,重心微微向前,被餘鶴那樣一推就不可避免地向後栽去,腦袋一個不留神就撞到了身後的路燈上,只聽到哐當一聲,疼得他悶哼了一聲。

余鶴的表情立馬就變了,眼神裡是藏也藏不住的擔憂。

簡君凱卻沒有對他自己的傷有任何表示,只是輕輕地歎了口氣,再次蹲到了餘鶴面前,“還站的起來嗎?我扶你吧,好嗎?”

餘鶴顫了顫,沒有動作,也沒有拒絕。

於是簡君凱走上去,動作輕柔地把他扶了起來。餘鶴“嘶”了一聲,然後緊緊皺住了眉。

“你啊!”簡君凱的語氣有些無可奈何,“總是那麼不懂得照顧自己,像剛才那樣的人,你就應該冷眼站在旁邊看著她被撞,哼。”

餘鶴抿了抿唇,沒有說話,只是跟著他的步伐不緊不慢地向前走。

“給你兩個選擇,第一,我送你去醫院。第二,去我家,我幫你上藥,順帶吃飯。”簡君凱側過頭,笑盈盈地看著他,“怎麼樣,哪種比較好?”

餘鶴表情複雜地看了他一眼,簡君凱這是認定了他不會選擇去醫院嗎?他有些忿忿地轉過頭,很想選擇第一個,但是話到嘴邊卻縮了回去,他討厭去醫院,也沒錢去醫院。

“不說話就是任我擺佈咯,我帶你去你你就去哪吧!”簡君凱笑了笑,把餘鶴放上了自己自行車後座,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嗖的一下加速騎了起來。

☆第十四章

餘鶴下意識地摟住了君凱的腰,然後又抿著唇顫巍巍地放開。

“你生氣了啊!”君凱的聲音從前方悠悠地傳來,似乎還帶著風聲。

他搖了搖頭,然後意識到簡君凱此時看不到他的動作,這才悶悶地說了句,“沒有。”

“今天早上沒有去找你是因為我鬧鐘沒電今天起晚了。”君凱笑著解釋到,“中午去找你你又沒有在教室,晚上還沒等我就一個人走了。”說到這裡的時候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像是有些委屈的樣子。

餘鶴頓了頓,卻不知道說什麼。“我......”只是一個字,他就閉口不再說話。其實餘鶴也很討厭這樣的自己,好不容易有了一個願意關心自己走進自己世界的朋友,可是心裡深處的那一絲自卑卻總是時不時地跳出來,讓他有些抗拒,有些恐懼。

到了簡君凱的家,他扶著餘鶴一步步走上了樓,讓他坐在了沙發上。“等我一下。”

他從一個櫃子裡拿出了一個醫藥箱,提著它走到了餘鶴面前蹲下。他伸出手,輕輕地挽起餘鶴的褲腿,肌膚暴露在空氣裡,讓他忍不住瑟縮了一下。簡君凱用鑷子夾了一團棉球,沾了消毒液,清洗了一下傷口,然後才把藥酒倒在掌心,按上傷處輕輕的揉了起來。不知道是過程中他的動作一直小心輕柔,還是餘鶴的忍耐力實在太好,他只是皺了皺眉就沒有了任何反應。

藥酒涼涼的,簡君凱的掌心卻很溫熱,他輕輕摩挲著小腿的時候那股熱量似乎一下子蔓延上全身,讓餘鶴忍不住顫了顫。

“怎麼了,很痛嗎?”君凱抬起眼來有些關切的看著他。

搖了搖頭。

簡君凱輕輕咳了咳,低下頭來,努力地壓抑著自己的心猿意馬。手心裡就是餘鶴那有些過分白皙和瘦弱的腿,他實在有些集中不了心神。

“我們第一次認識也是因為你受傷了吧,你可不能再讓自己受傷了,不然我就要成為給你專職上藥的了!”簡君凱笑著尋找著話題。

他低下頭,有些專心地給餘鶴上著藥,一邊還絮絮叨叨地說著話,“小鶴,我轉到你班上好不好?其實我一直都很想轉到你班上的,但是老師總是不同意,說什麼訂都訂下了,真是煩死了。”

“為...什麼?”

“嗯?”

“為什麼要轉到我班上,你在原來的班上應該認識很多朋友了吧!”餘鶴垂下眼,想著白天看到的簡君凱和林雅然站在一起的和諧畫面。

“他們哪有你重要,相比之下我還是很想跟你呆在一塊!”簡君凱的語氣很是隨意,卻讓餘鶴忍不住渾身一顫。

他抬起眼來看著君凱,眼睛睜的大大的,卻沒有說話。

“怎麼了?這樣看著我。”簡君凱終於上完了藥,小心翼翼地給餘鶴把褲腿放了下來。

“我......”又只說了一個字,餘鶴的臉紅紅了,低了下去。

君凱突然就笑了,他看著餘鶴此時的樣子,好像突然間明白了他到底在想什麼,於是他微笑著說道,“我想照顧你,總覺得你一點都不會照顧好自己,動不動就把自己弄傷,還不按時吃飯,不隨時隨地看著你我不放心。”

餘鶴心裡突然掀起一陣波濤駭浪,他隱隱覺得君凱的話有些不太對勁,這種話已經不太像是朋友之間的對話了。但是他知道他很高興,非常高興,那種喜悅在心底一陣一陣地跳動著,讓他忽視了其他所有的事情。他撇了撇嘴,臉上罕見地露出一絲委屈的神情,照顧嗎?自從母親去世之後,這個世界上就再也沒有人照顧過自己,他其實很累,能活到今天都已經費盡全力。可是今天,有個人對他說他會照顧自己。

“我不需要你隨時隨地看著,又不是小孩子。”他抿了抿唇,口是心非道。

簡君凱翻了個白眼,在心底暗暗吐槽了一句,“真是傲嬌。”

“不是小孩子還整天讓自己受傷?”他挑了挑眉,看著他。

餘鶴斜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卻讓簡君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好了好了,我去做飯啦,你先看一會電視吧!”

“我幫你。”餘鶴習慣性地跟著他進了廚房。話說,簡君凱廚房的構造,他真的快要比自己家還熟了。

“至於轉班的事......”飯桌上,簡君凱突然想起剛才說的話,“我找了班主任,也找了教導處主任,但是他們都不讓我轉班。”

餘鶴抬起眼來看著他。

“不過我們現在都高二了。”他想了想,“到高三的時候不是會根據成績分快慢班嗎?到時候我們就能在一個班了。”

“可是......”餘鶴皺了皺眉。

君凱知道他在擔心什麼,現在餘鶴的成績在他們班也就能排上個十幾名,不高也不低,中等上游飄著。但是就憑簡君凱上次月考全校第一的成績,高三分班鐵定是會被分在特快班裡的。

於是他朝著餘鶴安撫性地笑了笑,“到時候再說啊,反正還有一年時間呢,小鶴你這麼聰明,說不定一努力成績就起來了呢,實在不行的話我故意考砸好了,反正在哪個班上對我來說也沒差。”

“不行。”餘鶴斬釘截鐵地打斷了他的說,他看著君凱,眼神很認真,“我會考上特快班的。”

他那副信誓旦旦地樣子讓君凱有些好笑。“好,我相信你。”

吃完飯之後他們一起站在水龍頭前洗碗,餘鶴洗一個,君凱就負責把它擦乾擺好。他轉過頭看著餘鶴認真而淡然的側臉,突然覺得心裡發酵地滿滿的幸福,這就是他期待的日子了吧,能一輩子這樣就是他重生一世最大的夢想了。

“小鶴,你的頭髮太長了。”長長的劉海擋住了餘鶴亮如星辰的眼睛,讓簡君凱有些不爽。

“嗯?”餘鶴轉過頭來看他,“很久沒剪了。”

“我幫你剪什麼樣?”君凱的雙眸突然間亮了起來,滿眼興奮的光芒。

“誒?你嗎?”餘鶴洗完盤子,手裡還沾著水,他輕輕地甩了甩,有些不信任地看著他。

簡君凱笑著摸了摸他的頭,然後把餘鶴本就淩亂的頭髮揉成了一團,“讓我試試嗎?好嗎?”

餘鶴有些認命地低下了頭,“隨你。”每次君凱一用那種柔和得快要滴水的語氣對他說‘好嗎?’的時候,他都沒有勇氣拒絕。

“哈哈。”簡君凱有些愉悅地笑了起來,餘鶴這個樣子簡直太可愛了,“放心啦小鶴,如果我把你的髮型剪毀了,我就自己理一個狗啃了的髮型陪著你。”

“沒關係的。反正我本來就沒什麼髮型。”余鶴看著簡君凱的頭髮,想著如果真的把一個狗啃了的髮型安上去會是什麼樣的效果,這樣想著想著他就忍不住微微笑了起來。

“小鶴你笑了。”簡君凱看著餘鶴嘴角那抹有些微小的弧度,目光變得有些呆滯。從上輩子到這輩子,從他認識餘鶴開始,他就從來沒有見過餘鶴笑過......

“嗯?”那抹微笑就在他唇邊停留了一瞬,就再次消失不見。餘鶴有些疑惑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沒什麼。”君凱搖了搖頭,帶著餘鶴看不懂的微笑。

“過來,我先幫你洗頭。”簡君凱把餘鶴帶到了浴室裡,他似乎有些緊張,一直緊緊地抿著唇沒有說話。

“我自己......”

“不要,我就要幫你洗。”君凱突然間變得有些無賴,他拉著餘鶴,自顧自地動作了起來。

溫熱水流順著耳朵流過,頭頂上的力道不輕也不重,餘鶴閉著眼睛,不知道是不是有洗髮精弄到了眼睛裡,他突然覺得有些液體好像在眼睛裡醞釀著快要漫了出來。

從自己有記憶開始,好像從來沒有人幫自己洗過頭,就連代表著最柔軟記憶的母親也沒有幫自己做過這件事,也許做過,但是他太小所以不記得了。這一刻,他突然覺得,如果之前自己所有遭受的苦難都是因為能跟這個人相遇,那麼他再也不會埋怨上帝的不公,只要這種溫暖永遠不要消失。這樣就足夠!

☆第十五章

餘鶴閉著眼睛,聽著剪刀在額前發出的哢嚓哢嚓的聲音,睫毛忍不住有些顫抖。

簡君凱有些好笑,“別這麼緊張,我都說了大不了我陪你一起難看好了。”

“又不是為了這個。”餘鶴輕哼了一聲,還是渾身僵硬著。

“那是為了什麼?”

餘鶴的睫毛抖了抖,沒有說話。簡君凱的手指就在他發間撩撥著,講話的時候會有溫熱的氣體撲上他的耳垂,弄得他癢癢的。

“對了,那個......”他突然想起他一直以來都很想問的那個問題,有些生硬地轉移著話題,“為什麼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會隨身帶著藥膏啊?還有,一般人的家裡會準備醫藥箱嗎?”

“這個嗎?”簡君凱盯著鏡子裡的餘鶴,揚了揚眉,“第一次是意外,剛好受了點小傷所以買了一隻藥膏帶著。至於醫藥箱,那是因為你太喜歡把自己弄傷啊,還倔強地不肯去醫院。”

他倒是一臉理所當然的樣子,可是卻讓餘鶴再次愣住了,“為我準備的?”

“放心,以後一定不會讓你有用它的機會。”簡君凱隨意地說著,最後把餘鶴兩鬢的頭髮修了一下之後,他放下了剪刀,撥弄了兩下,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笑意,“哇,我簡直是天才,你看,我剪得多棒!”

餘鶴抬起頭來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大大的眼睛有些怔愣地盯著前方,眨了眨。

細碎的頭發落在額前,襯得他臉色有些發白,在燈光下甚至有些透明似的。明亮而又漆黑的雙眸再也沒有了劉海地遮擋,顯得熠熠生輝。整張臉都清晰地展現在人前,生生地帶出了清秀兩個字。

“哇,小鶴原來是個帥哥耶。”簡君凱把下巴搭在了餘鶴的肩膀上,感受著餘鶴一瞬間僵硬起來的身體,輕輕地笑了笑。

“好了。謝謝你把頭髮友情贊助給我練手,我想我需不需要考慮一下關於寒暑假去理髮店打工的問題。”他非常自戀地揚了揚手裡的剪刀,擺出了一個很中二的姿勢,“以後如果真的窮的沒飯吃那我們就去街頭幫別人剪頭髮賺錢好了。”

餘鶴無奈地垂下了眼。“不會有人願意把頭發給你剪的吧!”

“誰說的,你不是嗎?”簡君凱把圍在餘鶴脖子上的布解開,輕輕吹了兩口。

“別這樣。”餘鶴忍不住縮了縮脖子,臉都紅了起來。“癢。”

君凱笑彎了眼睛,他擺出一副正經臉,“抱歉,好了,我送你回去吧,也不早了。”

“嗯。”

他們騎著自行車停到了餘鶴家門前,簡君凱轉過頭來,正想笑著跟他說句再見,就看到此時的餘鶴默默地盯著自己家亮著燈的房間,雙眼裡滿是畏懼驚恐的神色,他的嘴唇微微有些發抖,整個人好像突然間失去了靈魂似的。

“小鶴,你怎麼了?”簡君凱皺了皺眉。“小鶴......小鶴......”

餘鶴終於回過神來,他側過頭看著正滿臉擔心地看著自己的少年,微微定了定心神,“我沒事,家裡好久沒有人了,今天他突然回來,我嚇了一跳。”

簡君凱的臉色突然就變了,他好像在一瞬間想到了什麼,猛得抬起眼來看著餘鶴,語氣變得嚴肅了起來,“今晚去我家睡。”

“啊?”余鶴好像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他愣了愣,沒有說話。

“我說,去我家睡。”簡君凱把自行車掉了個頭,臉色一片冷傲,“走。”

“那個,不行的,你回去吧,我也回去了。”餘鶴好像是猶豫了兩秒,然後斬釘截鐵地拒絕道,他甚至還推了君凱兩把,“你快點走吧!”

簡君凱深深地吸了幾口氣,眉宇間彌漫起一股壓抑不住的怒氣,不過他眼底的銀光只是閃了閃,就再次歸於平靜。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輕輕地笑了起來,就跟平常一樣,“家裡人是父親嗎?”他朝著亮著燈的房間揚了揚下巴。

餘鶴抿了抿唇,“嗯。”

“話說我認識你半個多月了,還從來沒見你父親回來過幾次呢!這次好不容易見到,我可以進去跟你父親打個招呼嗎?”

“不行。”餘鶴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他看著因為他的話有些發愣的簡君凱,知道自己的拒絕一定讓他難過了。可是......他的神情突然變得有些痛苦,“今天你先離開好嗎?求求你。”

“小鶴。”君凱的聲音顫了顫,“不可以相信我嗎?有什麼事不能跟我說嗎?”

“抱歉。”餘鶴低下了頭,躲閃著君凱的目光。

簡君凱輕輕歎了一口氣,“如果我非要跟著你一起進去呢?”

“你不要這樣好不好?”餘鶴眉頭緊鎖,整張臉都顯得有些慘白,“你這樣......”嘴唇顫了顫,“很討厭。”

簡君凱的喉嚨滾了滾,他看著餘鶴沒有說話,半晌之後才認命般地閉上了眼睛,“那我先走了,如果......發生什麼事的話,就去我家找我,我今晚會很晚才睡。”

“嗯。”餘鶴微微點了點頭。

於是簡君凱跨上自行車,輕輕摸了摸餘鶴的頭,“我走了。”

餘鶴安靜地看著簡君凱的身影越來越遠,直到再也看不見之後,他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握緊了拳頭,轉身走了進去。

一走進房間,就聞到了一陣刺鼻的酒味,餘鶴忍不住皺了皺眉,心底裡無邊無際的恐懼突然一瞬間蔓延在心頭。

“啊!”一個酒瓶砰的一聲砸在餘鶴腳下,他往後退了好幾步,渾身都有些顫抖。

“你個混蛋小子終於捨得著家了啊!”一個看起來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顫顫巍巍地晃了過來,他的臉上還帶著一些青紫的傷,此時他渾身都是酒氣,眼底滿是戾色和瘋狂。

他幾步走到了餘鶴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領,“喂,你有錢嗎?老子餓了給我點錢出去買飯。”

余鶴有些冷冷地側過了臉,“錢拿去教學費了,你餓了我給你做飯。”

“混帳。”余慶嚴一巴掌甩上他的臉,他的力道很重,直打得餘鶴些眼前發白。“廢話那麼多,叫你給錢你就給錢,你暑假不是去打工了嗎?錢呢!”

“都說了交學費了。”餘鶴狠狠地盯了他一眼,雖然依舊害怕得渾身發顫,眼神卻少有地透露出一種深切的恨意。

“唔。”下一秒,腹部傳來一陣劇痛,餘鶴忍不住倒在大門旁,下意識地蜷住了整個身子。他突然有些想笑,自己怎麼總是這樣,每次都說好了要順著他來,千萬不能再惹火他了,可是每一次卻還是忍不住要頂嘴。

“你這個沒用的小畜生。”余慶嚴一腳就踢到了他的肚子上,臉上滿是怒火,“讀個什麼書啊,就憑你能考上大學嘛?浪費錢去讀書?我叫你拿去交學費,叫你拿去交學費!你說說我找你拿點錢都拿不到,你這個小野種還活在世界上幹什麼?”

“我上學是靠自己賺來的錢交的學費,跟你有什麼關係,你這種連錢都要找自己兒子拿的人,活在這個世界上才是真正的沒用。”餘鶴恨恨地看著他,每個字每句話都說得無比清晰,跟那個被人毆打時卻總是面無表情、沉默不語的餘鶴突然間有了天壤之別。

“你......”余慶嚴一噎,他的眉宇間突然多了一絲瘋狂的神色,哈哈大笑了起來,似乎已經被酒精徹底麻醉了神智,“你還頂嘴,你還敢頂嘴!”

他嘴裡不停地重複著這兩句話,不停地在房間裡轉悠著,終於在一個堆著雜物的角落裡發現了一根換下來的水管,他掂量了一下重量,這才滿意地站了起來,一步一步地朝餘鶴走去,一邊走一邊大聲地笑著。“你說我沒用,是誰為了照顧你們母子倆拼命的工作,是誰拼了命地護住你不要臉的老媽,是誰因為她丟了工作?啊!你說啊!”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鐵管在地上敲出砰砰的聲響,他像瘋子似的盯著縮在地上的餘鶴,眼底閃過一絲恨意,“現在你說我沒用,我之所以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到底是因為誰,到底是因為誰?”

他猛地揚起手裡的鐵管,餘鶴幾乎能看見那個東西朝自己揮下來時劃過的一道銀光,他猛地側過了頭,聽著鐵管劃過空氣時產生的呼嘯聲,以及下一秒在身體上打出一陣悶響。

可是......餘鶴卻沒有感覺到一絲疼痛,比自己健壯的多的身體在身上投下一塊陰影,他甚至能聞到那陣熟悉的沐浴露的清香。

那一瞬間,他猛地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附在自己身上的那道黑影,嘴唇不停地抖動著,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聽到那人發出了一道微弱的呻•吟,好像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心神。

☆第十六章

余慶嚴的反應也有些遲緩,他愣愣地看著突然躥到了自己身前的少年,有些反應不過來。

“君...凱。”餘鶴的眼淚瞬間就下來了,他不是第一次被打,他從來沒有因為疼痛而哭過,可是此時,他卻覺得有一種酸澀的情緒不停地在眼睛裡蔓延,忍不住地向外湧。

簡君凱的表情很平靜,他站直了身子,安靜地看著眼前醉醺醺的男人,渾身散發著一種懾人的氣勢,陰沉沉地壓迫得人快要喘不過氣來。

過了許久,余慶嚴終於反應過來,他揮了揮手裡的鐵管,罵罵咧咧地說,“你小子又是誰,老子打兒子你跑來瞎湊什麼熱鬧。”

簡君凱冷冷地看著他,沒有說話,過了很久,他終於輕輕的笑了起來,“你當他是你兒子過嗎?這個世界上最沒有資格打他的人就是你。”說完他轉過頭去,對著慢悠悠站起身來的餘鶴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乖,今天就聽我的,去我家住吧。”

“好。”餘鶴咬了咬下唇。

“哈哈哈,你是哪根蔥,你要這......”余慶嚴的話來沒來得及說完,只見身前一道黑影閃過,簡君凱一個跨步向前奪了他手裡的鐵管,另一隻手猛地一個手刀批在了他的後頸處。動作非常迅猛,餘鶴還沒有反應過來,就看到前一秒還想行兇的男人已經失去意識地倒在了地上。

他睜大了眼睛,有些驚訝地盯著君凱。

“抱歉,我不是故意想傷他的,只是怕他再傷到了你。”簡君凱笑著攤了攤手,“你不會怪我吧!”

餘鶴愣愣地搖了搖頭。

“放心,我的力道不重,只是暫時讓他暈過去罷了。”君凱捧住餘鶴的臉,眼神裡充滿著懊惱,“臉上又紫了一塊,都說了不會再讓你受傷了,結果又沒有做到,看來我真是沒用。”

“我沒事。”餘鶴低下頭,顫抖著的睫毛上還掛著一滴淚珠,他輕輕地握住君凱的手,“有事的是你好嗎,你怎麼可以沖過來,剛剛那一下打得那麼重,我們去醫院好不好?”

“好啦,先去我家再說,好嗎?”簡君凱安慰般地捏了捏他的手,他的表情很自然,好像什麼事也沒有的樣子。“不過現在換你騎車載我咯。”

等又到了他家,餘鶴默默地把那個放在一旁櫃子上的醫藥箱拿了過來,“脫衣服。”

“啊?”

“我說脫衣服。”餘鶴突然之間表現地無比強勢。

簡君凱聳了聳肩,無奈地脫去了上衣。他的後背紅了一大塊,甚至泛著些充血的紫色,餘鶴的眼睛有些紅,但是他還是很麼話都沒說,靜靜地拿出一瓶藥酒替他塗抹了起來。

一觸碰到傷口君凱就忍不住吸了一口氣。

“疼嗎?”餘鶴有些緊張。

簡君凱搖了搖頭,笑了起來,“你很緊張嗎?”

餘鶴橫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我很開心哦,你緊張我。”他咧開嘴,笑得燦爛。

“你當時不應該沖過來的。”餘鶴抿了抿嘴,“他就是這樣的,會經常發瘋,忍一頓就好了,他平常不在家裡呆,只是偶然回來下,也都是為了拿錢罷了。”

“我受傷你很難過嗎?”簡君凱突然問道。

“當然。”餘鶴抬起眼來看著他。

簡君凱回過頭來,認真而又嚴肅的看著他,“我不沖上去,難道要看著你受傷嗎?你現在有多難過,我眼睜睜看著你受傷的時候會更難過。”

餘鶴看著他,突然怔怔地問了句,“為什麼?為什麼這麼照顧我,為什麼這麼在意我,為什麼要替我受傷,你對所有的朋友都這麼好嗎?”

君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當然不會。軍航那小子如果被人打了,我也會二話不說上去幫他擋刀幫他幹架,但是,那是不一樣的,跟你是不一樣的。”

身後的餘鶴沉默著,於是他繼續說到,“如果是你,我希望可以好好的照顧你,不讓你難過,不讓你受傷,我會盡我所能讓你一直平安快樂。”

餘鶴手裡的動作微微頓了頓,他總覺得簡君凱說得話有些......曖昧。可是他好像一點都不抗拒這樣的曖昧,說實話,聽著簡君凱這樣的話,他有些莫名的......歡喜。

“所以呢,你要試著相信我,以後發生一些事,也可以試著跟我說,不管怎麼樣,我們可以一起商量什麼解決,就算解決不了,也可以一起去面對。”簡君凱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溫柔的笑意,暖暖的,似乎要暖到餘鶴的心裡,讓他整顆心都莫名地跳動起來。

“嗯。”他肯定的點了點頭。上好了藥,餘鶴看著簡君凱j□j著的上身,突然間覺得臉發燙了起來。

“好了。”他連忙側過身去,自顧自地整理著醫藥箱。

簡君凱忍不住笑了起來,他也不再逗他,穿好了衣服。

“怎麼辦,今晚在我家住,但是好像什麼都沒有。”簡君凱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心裡被一種莫名地滿足感充斥得滿滿的。

“啊!”餘鶴愣了愣,才反應過來了什麼,他沒有帶換洗的衣服,沒有帶毛巾牙刷,剛才只說了到他家來住,結果什麼也沒準備就這麼過來了。

“嗯,你先去洗澡吧!先穿我的衣服好了。”簡君凱推了他一把,然後徑直走到自己的房間裡去找衣服,“我好像還有幾件偏小的衣服,應該比較符合你的身材,你先湊合著穿吧!”

“可是......”餘鶴皺了皺眉,莫名地覺得有些尷尬。

“好啦,快點進去啦,我還要過一會兒再洗,不然你幫我上的藥都白上了。”簡君凱拿著兩件衣服走了過來,他握住餘鶴的肩膀,一路把他推了進去,然後把衣服塞在他懷裡把他關在了浴室裡。

“往左是熱水,往右是冷水,小心點不要燙到。”君凱斜靠在門邊,腦海裡突然幻想出霧氣氤氳之間餘鶴有些發紅的臉,想著想著,好像連自己的身體都熱了起來。

☆第十七章

“我洗好了。” 餘鶴從浴室裡走了出來,此時他的頭髮濕淋淋的,還掛著幾滴水珠,尖瘦的下巴在黑髮的映襯下更顯白膩。他穿著簡君凱的襯衣,看上去有些空空闊闊的,卻意外地隱約透露出腰至臀下細緻動人的曲線。他的臉上泛著一絲熱氣熏出來的潮紅,眼神也濕漉漉的,就這樣呆愣又帶著些緊張地望過來的眼神幾乎讓君凱心中一個激蕩。

君凱有些尷尬地咳嗽了兩聲,眼神都有些躲閃,“你今晚睡我的床吧,我打地鋪就好了。”

“啊!”餘鶴有些驚訝地看著他,然後連忙拒絕到,“不用的,我睡地鋪就好了。”

簡君凱輕輕地笑了笑,拿過一條幹的毛巾把餘鶴拉到沙發上坐下,“這種事情你就不要跟我搶了好嗎?”他一邊說著一邊動作輕柔地幫餘鶴擦著濕漉漉的頭髮。

“你不用這樣的。”餘鶴皺著眉頭,他儘量讓自己放鬆著身體,卻依然有些僵硬。君凱濕熱的呼吸就在他耳邊,那麼近,讓他下意識地想要別過頭,可是他卻努力阻止著自己不要有任何動作。“沒關係的,我可以睡地鋪的。”

“嗯......”君凱的‘嗯’字拖得很長,像是在認真地思考,最後他好像終於做下了一個決定,“那這樣好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們一起睡在床上吧,反正我家的床還比較大。”

餘鶴的耳朵意外地紅了起來,他終於忍不住側了側頭,輕輕地點了點頭。

終於把餘鶴的頭髮擦乾了一些,簡君凱滿意地笑了笑,他很喜歡這種感覺,能夠盡心盡力照顧著餘鶴的那種感覺,這讓他覺得滿足。

“我們去做作業吧,如果你有什麼不懂的地方可以問我。”

“嗯。”

他們一起坐在書桌前,房間裡安靜了下來,安靜得只聽得到他們兩個的呼吸和翻書的聲音。雖然誰都沒有說話,可是他們兩個之間,卻意外地彌漫起一絲特殊的默契,莫名地讓人安寧。

等到他們做完了作業,簡君凱覺得身上擦的藥酒應該已經揮發得差不多了,他才去快速地洗了個澡,然後把他倆換下來的衣服放在洗衣機裡洗了。

他回到房間的時候,看見餘鶴正迷迷糊糊地坐在床上捧著本書,頭還一頓一頓的,一副困得不行的模樣,可是卻依舊強忍著在等他。

君凱忍不住笑了,心裡暖暖的,還湧起一股酸澀的情緒。他走過去輕輕地把餘鶴手裡的書抽了出來,揉了揉他軟軟的頭髮,“等我嗎?”

“嗯。”

“困了就自己先睡啊!”

“沒關係。”

簡君凱掀開一邊的被子躺了進去,緊張得幾乎有些身體僵硬,他本來是可以再拿一床被子來的,可是卻因為自己的私心而故意把這件事給忽略了過去。這時候他們兩一起睡在同一床被子裡,他甚至可以感受得到不遠處餘鶴體溫的熱度,讓他忍不住想要靠近。

於是他輕輕地伸過去一隻手攬住了餘鶴,感覺到手下的身軀一個緊張地抖動,他忍不住在黑暗中偷偷地笑了起來。

餘鶴靜靜地等了等,簡君凱卻已經沒有了更進一步的動作,呼吸慢慢的變得平穩綿長,像是已經睡熟了的樣子。

餘鶴不太敢動,從很小很小的時候開始,他一直就只是一個人睡的,那麼漫長的一段時光,漫長到此時此刻他已經無法習慣有人在身邊,渾身僵硬得無法入睡,連心臟也砰砰砰地跳了起來。他一直是乖乖地睡在床的一個角落裡,全身蜷縮在一起,只占了很小的一塊地方。

等到他終於保持著這樣一個姿勢慢慢地入睡了之後,簡君凱的眼皮卻突然在黑暗裡微微動了動,他輕輕地歎了口氣,記得在哪兒看到過,像這樣以渾身蜷縮的姿勢入睡好像是很沒有安全感的表現。他這樣想著,於是努力地壓下下腹的燥熱,然後整個身體湊了過去,緊緊地貼著餘鶴的背,他把被子扯了扯,讓餘鶴整個人都裹在了裡面,雙手攬住他的腰,這才滿意地睡了過去。

哎,現在吃不到香飄飄的肉,吃點豆腐還不行嗎?不過,現在的姿勢對於君凱來說,還真算得上是一個挑戰。哎,人生真是一場修行啊!

等到第二天一大早,餘鶴從睡夢中迷迷糊糊地轉醒的時候,就發現自己被一個溫暖的身軀牢牢地攬在懷裡,兩個身軀貼得緊緊的,熾熱的氣息不斷噴在他的脖頸處,讓他愣愣地瞪大了雙眼。

過了好久,他才慢慢地把君凱攬住他腰的手給拿到一邊,然後準備悄悄地從君凱身體的包圍中逃離出去。可是他只是微微一動,君凱立馬就清醒了過來,餘鶴起身的時候脊椎尾骨處從他的下/身輕輕地劃過,讓他忍不住輕聲哼了出來。尾音輕輕上挑,生生地透出一絲沙啞來。

餘鶴整個身體好像突然愣在了原地,然後他整張臉突然紅了起來,動作異常迅速地從床上跳了下來。簡君凱這個時候也清醒了過來,他愣了愣,然後淡定地笑了起來,“小鶴幹嘛這麼害羞啊,我們都是男人,這種事很正常的吧?”

餘鶴回過身看了君凱一眼,然後默默地去洗手間洗臉去了。

簡君凱哈哈的大笑了起來,餘鶴走之間瞧他的那個小眼神,真的不能更可愛。

一連接著幾天,簡君凱每天都找著各種各樣的藉口讓餘鶴住在他那兒,說什麼如果余鶴的父親哪天晚上又突然回來,再沒頭沒腦地打他一頓,自己可要心疼的不行了。

余鶴其實覺得他爸應該短時間裡不會再回來了,可是不知道是不是簡君凱給他的感覺太過溫暖,讓他一點也不想拒絕。於是他也就順勢答應了他的提議,暫時(?)住進了君凱家。

這樣一住就是好幾個月,他們每天一起上學,一起回家,簡君凱每天會煮各種各樣的菜給餘鶴,他們之間的感覺好像越來越契合,相處也越來越隨意。有時候甚至會讓餘鶴產生一種家的錯覺,是的,他覺得簡君凱的房子更像是他的家,更像是可以讓他渾身放鬆,安寧舒適的地方。

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張綸在一個月前突然休了學,他不在學校了之後,就再也沒有人每天故意來找餘鶴的麻煩了。雖然還是被人排斥著,但是至少不會動不動就被打得渾身是傷了。

這一天,餘鶴正在上著課,卻突然被班主任叫了出去。

餘鶴皺著眉看著他,班主任的表情有些奇怪,眼神裡隱隱透出些忌諱,卻也有些心疼。他輕輕咳了兩聲,眼神有些閃躲,“那個,餘鶴,你先跟我過來一下。”

餘鶴心裡有些疑惑,卻還是乖乖地跟著老師走了過去。

等到了辦公室,班主任讓余鶴坐了下來,嘴裡支支吾吾地開始關心起餘鶴的學習生活去了。

餘鶴倒是沒有不耐煩,老師問什麼,他就回什麼,神情十分的安定,好像一點也不擔心接下來老師會說些什麼似的。

過了許久,老師終於停了下來,他輕輕地歎了一口氣,“余鶴,老師知道你其實一直都很不容易。”

餘鶴神情一震,他皺了皺眉,不解地看著他。

“聽說你很小的時候母親就去世了是吧?”

餘鶴抿了抿唇,還是勉強點了點頭。他不太喜歡跟其他人講起自己的私事,雖然這個其他人是他老師。

☆第十八章

老師見狀神情更是奇怪,他看了餘鶴一眼,輕輕地歎了一口氣,“餘鶴啊,剛才我接到了一個電話,你不要激動聽我說......”

又到了放學的時候,簡君凱像往常一樣到教室門口去等餘鶴下課,他隨意地拿出了一本書,靠在牆上一邊看一邊靜靜地等著。

等到他們的老師終於下了課,同學們三三兩兩地走了出來,其間李依曉從他身邊經過時還冷冷地瞪了他一眼,不過君凱卻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她。

人群越來越少,君凱終於收起手裡的書,忍不住站直了身子,為什麼餘鶴到現在還沒有出來?他皺著眉走到教室門口,裡面還有零零散散的幾個人一邊收著東西一邊聊著天,卻根本沒有餘鶴的身影。

“抱歉。”君凱開口問道,“請問餘鶴他已經走了嗎?”

這幾個月以來,他每日都會來找餘鶴,本身又是學校裡成績好,長得帥的風雲人物,自然余鶴班裡的人都認識他。見狀他們幾個對視了一下,眼神裡有些疑惑,“好像中午的時候就沒見著人了吧!我們也記不清了。”

餘鶴本來就沒有什麼存在感,他們自然是不會在意他是什麼時候不見的。

“中午?”簡君凱皺了皺眉,心底莫名地有些不安,“不會啊,我中午在跟他在一塊呢!他下午有來教室上課嗎?”

他們收拾好了東西急著離開,不欲跟他多聊,語氣裡也帶上了一絲敷衍,“可能來了,可能沒來吧,誰會沒事注意他啊!”

君凱的心跳得很快,上一次他突然不見是因為怪他早上沒有去等他,還算事出有因,可是這一次又是為了什麼,怎麼會......

他的心跳得很快,腦袋裡的神經崩成了一條線,他愣愣地站在原地,那幾人從他身邊走出去也沒有任何反應。腦海裡各種猜測的念頭糾纏成了一團亂線,讓他心情莫名的急躁了起來。

終於,他猛然抬起眼來,腦海裡一道靈光閃過。他在原地頓了兩秒,然後突然轉身飛奔了出來。

他怎麼會忘了,高二上學期快到放假的時候,余鶴的父親因為喝醉了酒在一個下著雨的夜晚過馬路的時候被闖紅燈的一輛寶馬撞死。那是在一個還算繁華的街頭,眾多的旁觀者讓肇事司機只能無奈地報警自首,由於當時余慶嚴身上沒有任何可以表明他身份的證件,也沒有手機之類可以聯繫到家人的東西,員警花了好幾天才聯繫到余鶴。那人家裡有的是錢,用三十萬的賠償跟餘鶴私了了。

余鶴平靜淡然地接受了這筆錢,他一點頭員警馬上把他父親的屍體送到了火化場,然後一直到幫著他把他的父親下了葬,也不過一個下午的時間罷了,這麼迅速的動作好像特意想要隱藏些什麼東西似的。餘鶴沒有計較些什麼,他也不想知道自己得到的賠款到底是多是少,他什麼都不想再管,只是在他父親墓前跪了整整一夜,從旁晚時分起開始下起了雨,餘鶴暈倒在了他父親的墓前,一直到墓園的管理員發現了他這才把他送到了醫院。

後來,他因為發高燒還轉成了肺炎,還在床上躺了大半個月才重新回到學校。

簡君凱抬起手腕看了看手錶上的時間,在學校門口攔了一輛計程車,“到城北的那個墓園。”

計程車司機微微愣了愣,這個天氣,天上已經飄起了小雨,“這個天看起來馬上雨就要下大了呢,你是去墓園祭拜什麼人嗎?”

君凱微微抿了抿唇,他看了一眼天空中飄下來的微微小雨,神情有些焦急,“抱歉,先在前面的超市停一下吧!”

他去超市買了把傘,這時候雨已經開始下大了,於是他臉上的焦慮更甚,卻又不能馬上就飛到餘鶴的身邊,只能不斷地催促計程車司機快一點。

這個時候他非常討厭自己,餘鶴沒有手機,那種情況下當然也無法聯繫自己,他明明把調查到的餘鶴的資訊記得一清二楚的,為什麼在這種關鍵的時候卻忘得一乾二淨。

他不是後悔沒有阻止余鶴父親的死,說實話,雖然聽起來可能很冷血,但是他不是餘鶴,他沒有對余慶嚴的那種恨意中帶著親情的複雜感情。他只是作為一個想寵愛餘鶴一身的人,余慶嚴的死對他來說不會引起心靈上的任何波瀾,甚至老實來說,他父親的死其實就是餘鶴這一生命運的轉捩點。如果他父親沒有死,餘鶴就拿不到這三十萬的賠償;如果他父親沒有死,他家拆遷時的補償也完全不會落到他的手上,他依舊要在假期裡每天出去打工,他依舊連飯都會偶爾吃不飽,而他的父親不會給他一分錢,他能給他的,只有每次的傷害,不管是身體上的,還是心靈裡的。

所以其實還好君凱忘了,不然他也許會因為是否阻止余慶嚴的死而糾結萬分。

而此時此刻,他異常後悔的一點是為什麼在這種時候卻沒有陪在餘鶴的身邊,他讓餘鶴一個人去警察局,一個人看著他父親的屍體,一個人跪在雨天裡,卻沒有人能給他一絲一毫的溫暖和陪伴。

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

“抱歉,司機師傅,您可以在這裡等我幾分鐘嗎?”說完這句話,他幾乎是飛奔一般地沖了進去,雨已經下得極大,打在雨傘上發出咚咚的聲音。他在墓園裡找了一整圈,終於在模模糊糊的雨幕裡看到了一個瘦弱的身影。

簡君凱不自覺地放慢了步子,好像害怕打擾到那個安靜的雙眼無神的少年,他靜靜地走到餘鶴的身邊,把他整個人籠罩在傘下,跟著他一起跪了下來。

餘鶴身上已經濕透了,此時他愣愣地盯著墓碑上的那幾個字,好像已經失去了一切對外界的反應。他的表情異常平靜,眼神卻空空的,讓人異常的害怕。

於是,到了這個時候,簡君凱突然發現,也許余慶嚴在小鶴心裡的地位,比他想像的要重要得多。他以為自己完全不會後悔的心卻突然動搖了起來,不管余慶嚴對餘鶴有多麼惡劣,他依然是他的父親,依然是這個世界上唯一跟餘鶴相關的人,依然是餘鶴關於親情這兩個字唯一的承載者。

他這樣想著,於是就伸出一隻手輕輕地攬住了他。

“小鶴,你別這樣,你想哭就哭吧!”

餘鶴幾乎在聽到他說出這句話的同時嗓子裡就逸出了一聲嗚咽,他渾身顫抖著,幾乎要把他的下嘴唇咬出血來。

簡君凱再也忍不住了,他的手輕輕地放開,於是那把傘就輕輕地墜入了雨水裡,水珠打到上面發出啪啪的聲音。他雙手捧住了餘鶴的臉,珍重而又深情地吻了上去。

口腔裡馬上嘗到了一絲淡淡的血腥味,君凱心中一痛,動作輕柔地用舌頭一寸一寸地舔著餘鶴咬破了皮的嘴唇,然後慢慢地撬開他的牙齒侵入其中,合著鮮血纏綿地與之糾纏。

餘鶴看起來呆呆的,他愣了兩秒,然後動作生澀地回應。

那絲淡淡的血腥味侵染了兩人口中的每一個角落,他們兩人的舌頭糾纏在一起,彼此的氣息也糾纏到了一起。好像從這一刻開始,他們此後的人生也會如此一直糾纏在一起,再也不分開。

“我會永遠陪著你的,我會做你永遠的家人,所以,不要再難過了好嗎?”簡君凱放開了他,雙手依然捧著他的臉,鼻尖與他相抵。

餘鶴的舌頭卻已經麻木了,他木然地看著君凱,無數的雨滴順著額前的頭髮流了下來,模糊了他的視線,眼前的這個人,看著他的眼神是那麼的真摯堅定,好像把他當做世界上最重要的珍寶。他心裡抽搐了一下,眼淚突然就流了下來。

君凱好像輕輕地歎了一口氣,不知道為什麼,雖然餘鶴的臉上滿是雨水,他就是在那一瞬間察覺到,餘鶴哭了。

他把餘鶴攬入了懷裡,不停地在他耳邊呢喃著,“沒事的,我會永遠陪著你的,我們回家好不好?”

過了許久,餘鶴終於輕輕地點了點頭。他有些踉蹌地站了起來,簡君凱撿過一邊的雨傘,打在了餘鶴的頭頂,然後緊緊地攬住了他。

他們坐著來的時候的那個計程車回到了簡君凱的家。

他馬上拿出餘鶴放在這裡的衣服遞給了他,“先去洗個澡,不然等會著涼了可就糟糕了。”

餘鶴目光複雜地看了他一眼,卻什麼話也沒有說,只是安靜地把衣服接了過來,乖乖地走進了浴室。

簡君凱知道,其實餘鶴心裡有很多很多的疑惑,很多很多想跟他說的話,但是現在小鶴卻什麼也沒有心思問,什麼也沒有心思說。

☆第十九章

終於,等到余鶴和簡君凱都洗完澡出來了之後,他們安靜地坐在沙發上,氣氛有些凝滯。

餘鶴低著頭,突然開了口,聲音悶悶的。“我一直很恨他。”

君凱一頓,轉過頭去看著他。

“從我很小的時候起,記憶裡就很少有關於他的事情,他總是很少回家,就算回家了也是匆匆忙忙的,那時候,只有我母親照顧著我,但是她也有她的工作,所以我經常都是一個人,要不然就在張叔叔的網吧裡。我大概是覺得孤單的吧,但是慢慢的,也就習慣了。那時候的我,希望爸爸媽媽能夠多一點時間在家裡陪我,但是......後來我才知道,我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那時候的生活已經是我最幸福的日子了。”

君凱心中一痛,卻仍然靜靜地聽著,餘鶴一直半垂著眼簾,從他的方向看過去,只能看到他顫抖著的濃密的睫毛,好像刷在他心裡似的。

“後來......”餘鶴痛苦地握住了拳頭,嘴唇輕輕地翕動著,“母親死了,父親沒了工作,他開始每天喝酒,喝醉了就會打我,他看著我的眼神總是充滿著恨意,一下一下打在我身上,他從來沒有心疼過。”說到這裡,餘鶴唇角浮起一抹譏諷的笑意,“從我十幾歲開始,他就沒有再給過我一分錢。我每天去撿垃圾,賣報紙,所有的人都不喜歡靠近我,因為覺得我髒。我也的確挺髒。”

君凱握住了他的手,緊緊地握著。

餘鶴好像從君凱的體溫裡獲得了力量,於是他打起精神繼續說著,“我努力地養活著自己,看著別人都在父母的呵護下幸福的長大的時候,我總是會特別的恨他。為什麼我要這麼辛苦地養活自己,我不是有爸爸嗎?為什麼還要自己竭盡全力地讓自己活下去。呵呵,他常年累月的不回家,回到家的那一次他做得唯一的事情確實拿走了我辛辛苦苦好幾個月賺來的幾百塊錢,那時候,我簡直恨不得他去死,他為什麼要活在這個世界上呢,他為什麼不死了算了呢!我明明一直是這樣想的,他每打我一次,我仇恨的念頭就更深,我以為他死了我會開心的,我以為的,但是......但是......”

餘鶴皺起了眉頭,眼眶紅紅的,迅速地浮起一陣霧氣。

簡君凱輕輕地歎了一口氣,伸出手把他攬進了懷裡。“以後,我會照顧你的。”他用起誓般的口吻說著,“我會好好的照顧你,一輩子一直陪著你。”

餘鶴抬起頭來看著他,眼睛裡充滿著驚疑不定。餘鶴正打算問君凱剛才為什麼要吻他,卻在這個時候聽到了這誓言一般的話,“你......”

“你不知道嗎?”君凱卻突然笑了起來,“其實啊,我暗戀你很久了。”

餘鶴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君凱撇了撇嘴,眨了眨眼睛,浮現出一絲委屈的神色,“幹嘛這麼驚訝,你很討厭我嗎?或者說......”他有些試探性地問到,“你很討厭同性戀。”

“不是的。”餘鶴連忙搖了搖頭,他突然回想起他們在墓園裡那個纏綿悱惻的吻,回想起每晚睡在一個床上的時候君凱總是會攬住他的動作,想起他在鐵管將要打下來的時候擋在自己面前的身影,想起他微笑的表情,突然就覺得心裡滿滿的,然後他發現,也許自己早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經喜歡上他了。從第一次見面,他看著自己,微笑著說“你沒事吧”的時候,就已經......喜歡上他了。

他的臉有點紅,“你從什麼時候開始......那個......”

君凱輕輕地笑了起來,“從很早很早的時候,反正肯定比你喜歡我要早。”

餘鶴抬起眼來看來,眼神裡滿滿寫著不相信。

於是簡君凱臉上的笑意更甚,他揉了揉餘鶴的頭髮,“你還沒告訴我,你喜不喜歡我呢?”

餘鶴眨巴了一下眼睛,轉過頭去,輕輕地‘嗯’了一聲。

“你說什麼啊?”君凱故意裝作沒聽到。

餘鶴橫了他一眼。

“哈哈哈”君凱就喜歡他臉上生動活潑的表情。

餘鶴靜靜地聽著君凱愉悅的笑聲,表情突然低沉下來,他皺著眉頭,眼神裡閃爍的滿滿的不自信,“你為什麼......會喜歡我呢?”

他真的想不明白,像簡君凱這樣長相俊朗,成績優異,家裡又有錢的人為什麼會喜歡上自己,他渾身上下沒有一點招人喜歡的優點,從小學時候開始從來沒有一個朋友,沒有人會喜歡他......

“因為......”君凱抬起他的下巴,在他的嘴唇上印下一個吻,“你渾身上下都讓我喜歡。”

餘鶴猛地一愣,目光裡滿是驚疑,好像根本就不相信君凱說的話一樣。

君凱看到了他心中的不相信,他知道,與其說是餘鶴不相信他,不如說餘鶴不相信的是他自己,“嗯......讓我一時間說起來實在是太多了,我會用以後的時光讓你慢慢相信我說的話。”

餘鶴靜靜地看著他的眼睛,突然,他嘴角慢慢揚起一個微笑,那個笑容那麼美好,美好到足以勾動全世界的情緒,好像一刹那滿天的星光就墜到了他的眸子裡,讓人不自覺的入迷。

簡君凱突然想了起來,他第一次在商業宴會上見到餘鶴的時候,就是因為他對著喬賓皓的那個笑容,那個好像全世界我只會對著你一個人笑的笑容,而瞬間泥足深陷不可自拔了。

想到這裡,他突然有些醋意,輕輕地吻住余鶴星光璀璨的眼睛,“不行,你笑起來太美了,一定會迷倒很多人的,你就不能只對著我一個人微笑嗎?”

餘鶴噗嗤笑了出來,他學著君凱平日裡對他的樣子,揉了揉他的頭髮,“你多大了啊!像個小孩子一樣!”

君凱索性像小孩子一般地嘟了嘟嘴,輕輕哼了一聲。

於是餘鶴臉上的笑意更甚。

“好了,今天早點休息吧。”簡君凱摸了摸餘鶴的額頭,“今天你淋了那麼久的雨,小心不要感冒了才行,你等一下用體溫計測一下有沒有發燒。”

“嗯。”雖然覺得有點沒必要,但是餘鶴還是乖乖的點了點頭,照著他的說量了量自己的體溫。

等到他們兩個一起躺在床上的時候,餘鶴眨巴著他那雙眼睛,安靜地在黑暗中凝視著簡君凱的臉,突然覺得今天發生的一切那麼的不真實。

突然之間就被吻了,突然之間就被告白了,突然之間......自己就不再是一個人了。

☆第二十章

余鶴輕輕勾起一個笑容,一閃而逝,然後湊過頭去輕輕吻了吻君凱的額頭,終於安穩地睡了過去。

余鶴班上的同學驚訝的發現他好像變了,至於怎麼變了倒也說不上來,就覺得餘鶴比以前更容易吸引別人的目光,好像從內而外都散發出一種奇異的魅力。其實,靜下心來細細打量一會兒他的話,就會發現,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餘鶴不再穿那些洗的發白的衣服,不再有長長的淩亂得擋住了眼睛的頭髮,從以前那個邋遢陰鬱的小乞丐變成了一個安靜清秀的少年,如果沒有偏見地去看待他的話,倒也是個足夠讓小女生臉紅心跳的少年。

不過......沒有偏見?要知道,偏見這類的情緒是很難突然消失的。

於是,學校裡依然沒什麼人會主動跟他說話,自然,他也不怎麼想跟那些人說話就是了。

等到了放學時分,餘鶴收拾了一下書包,走了出去。君凱依然在教室門口等他,見他出來輕輕地笑了笑,“你是打算今天去買電腦嗎?”

“嗯。”餘鶴點點頭。

“其實你可以用我的。”

“我......不太習慣。”餘鶴搖了搖頭,他不太喜歡用別人的電腦弄股票那些東西。

君凱笑了笑,沒有說話。

餘鶴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輕輕咬了咬嘴唇,像是有些難以啟齒似的,終於,他有些忐忑地開口,“那個......我想搬回去住。”

簡君凱微微一愣,然後轉過頭來看他。

餘鶴的神情有些不安,他靜靜地看著君凱,好像擔心他生氣似的。

君凱微微一笑,“是不想跟我一起住,還是覺得什麼都沒做一直住在我家不太好?”

餘鶴驚訝地眨了眨眼睛,半晌之後眼角帶上了一絲笑意,“一直住你家不太好。”

“那就給我付房租吧,我們倆一人一半。”他的態度顯得很隨意。

可是餘鶴卻撇了撇嘴,“我有免費的家不住,幹嘛還出錢住你那兒啊!本來我就沒錢。”

君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他看起來顯得有些無奈,“那我出房租住你家?如果你家有地方讓我住的話!”

“你錢多了沒地方花嗎?我家那麼破!”餘鶴小聲嘟囔著。

君凱重重地揉了揉他的腦袋,像是發洩心中的不滿似的,“誰叫我們家小鶴一副彆扭的性子呢!反正我可不管,你別想丟下我,要敢始亂終棄看我不哭給你看!”

“什麼啊!詞語可不是這麼用的!”餘鶴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卻有些遮掩不住的紅了耳根。他們肩並肩地走著,卻自然而然地營造出一個別人無法破壞的只屬於他們兩人的力場。

“那你到底是選擇跟我在我家住,還是我陪你去你家住?反正,我是無所謂啦!”君凱雙手抱在腦後,一副悠閒隨意的模樣。

餘鶴一直低著頭,悶悶地走著,看著君凱現在的這幅樣子,餘鶴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太過於在意那些了。

他們兩推出各自的自行車,往電腦城的方向騎去。

餘鶴臉上的表情顯得有些糾結,最後卻還是妥協般地歎了口氣,“還是住你家吧。”這日子都已經到冬天了,他們家那個又冷又潮濕的房間君凱肯定住不慣。

君凱看起來卻沒有歡喜雀躍的樣子,只是靜靜地轉頭看了他一眼,“你不必為我考慮的,我跟你沒什麼不一樣的,你能住的房子我為什麼就住不了。”

餘鶴有些驚異地看了他一眼,突然有些感動,卻還是搖了搖頭,“抱歉,像你說的,是我自己太彆扭了。”

“就喜歡你這幅彆扭的小模樣。”簡君凱突然調笑般地勾了勾嘴角,

餘鶴被他噎了一下,橫了他一眼,專心騎著車沒有說話。

“哈哈哈哈,小鶴你怎麼這麼可愛。”

“討厭,總是把我當寵物似的逗。”餘鶴低著頭,自言自語似的。

等到他們終於到了電腦城,餘鶴一直想挑一款性價比好一點的筆記型電腦,簡君凱站在一邊看著他專業詞彙一個個的往外蹦,什麼軟體配置,性能,市場價之類的,把原先以為他只是個外行高中生的老闆唬得一愣一愣的,最後終於以比最初的報價低上八百塊的價格賣給了他,惹得他不住唉聲歎氣的。君凱忍不住笑了起來,笑容裡還帶著一絲得意。

“你笑什麼?”餘鶴瞥了他一眼。

“你這麼厲害我覺得很自豪啊!”君凱笑著摟住了他。

“你別這樣。”餘鶴小聲地埋怨了一句,動作上卻沒有任何反抗,任他這樣摟著繼續往外走。

君凱總是喜歡逗他,逗得他紅了臉或者惱羞成怒就更好了,久而久之餘鶴自己也就習慣了,總歸不要理他就好了。

簡君凱正面帶笑意地調戲著餘鶴呢,突然,目光一掃之間,他所有的動作都愣在了原地。他的表情在一瞬間就冷了下來,手指不住地顫抖著,眉間都浮現出一抹戾氣,渾身上下散發出了一種駭人的氣勢。

“怎麼了?”餘鶴有些疑惑地抬起頭來看他,只覺得他的一瞬間神情變得異常地冰冷,讓他感覺有些害怕。

君凱回過神來,看著他的目光突然有些複雜。

“到底怎麼了?”

“沒有。”他搖了搖頭,有些莫名地握住了餘鶴的手,“你喜歡我嗎?”

餘鶴一愣,雖然有些尷尬,但是他還是肯定地點了點頭,“喜歡,很喜歡。”

君凱這才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是的,現在已經不一樣了,跟上輩子不一樣了,現在在餘鶴的生命裡沒有一個叫做喬賓皓的人的存在,他喜歡的人是自己,唯一能讓他露出笑容的人也是自己,他所有的特別都是屬於他的,不再屬於任何人。

他又回過頭出看了一眼那個他曾經最痛恨的人的身影,眼神裡微微露出一抹得意的光芒,這輩子,你已經失去跟我搶餘鶴的資格了!

“你好奇怪哦。”餘鶴看著他一瞬間變化了好幾次的臉色,微微皺了皺眉。

君凱輕柔地摸了摸餘鶴的臉,“你不知道,在我們的關係裡,最害怕的人其實是我。”

餘鶴驚疑地看著他,好像根本不明白他說的話的意思。

簡君凱輕輕地歎了口氣,沒有說話。他露出了一個如常的微笑,“明天又是週末了。”

餘鶴皺了皺眉,接著他的話說道,“所以你又要回你父親家是嗎?”

他笑著看了餘鶴一眼,“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啊!”

“別逗我。”餘鶴撇了撇嘴,他其實並不是聽不懂剛才君凱說的話,但是他不明白,為什麼呢?一直以來在害怕在恐懼在自卑在東想西想的人不是他嗎?為什麼君凱會覺得害怕呢?有什麼可害怕的,餘鶴這樣想著,就忍不住地想笑,難不成他還怕自己會拋棄他不成。一直害怕會被拋棄的人不是都是自己嗎?

而離他們不遠處,喬賓皓默默地望瞭望他們倆握在一起的手,微微抿了抿唇,表情突然一瞬間變得很奇怪。許久之後,他輕輕地歎了口氣,轉身準備離開。

可是正當他走出去了沒幾步,他突然停下了動作,忍不住再次轉身看了看余鶴和簡君凱一起走遠的身影,莫名地就是覺得那個人有些熟悉。

心裡突然間有種奇異的情緒湧現了出來,讓他的胸口有些悶悶的,他的呼吸莫名地急促起來,他深深地吸了幾口氣,皺起了眉頭。

☆第二十一章

正在這個時候,喬賓皓的手機響了起來,一瞬間打亂了他腦海中所有紛雜的情緒。他冷著臉接起了手機,微微有些不悅。

“喂。”

“喂,賓皓,你現在在哪兒。”電話那邊的聲音有些焦急。

喬賓皓有些不耐煩地皺了皺眉,“關你什麼事!”

“賓皓。”那人叫他名字時的語氣就像叫著任性的孩子,讓他心中的厭惡更甚。

“我回北京了。”

“去北京玩幾天也沒事,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喬賓皓輕輕地嗤笑了一聲,“轉學手續都辦好了你覺得我還會回去嗎?我告訴你,我自己的人生我自己決定,最討厭有人在旁邊說三道四的。”

“行了。”喬賓宇終於發火了,眼角眉梢裡顯露著隱藏不住的怒氣,“你都多大的人了怎麼總跟一個三四歲的孩子似的,你有點腦子好不好,現在這種情況是你能任性的時候嗎?”

“呵呵。”喬賓皓冷冷地笑了起來,“是啊,是我不懂事,是我沒腦子,是我完全任性妄為不顧你辛辛苦苦支撐著的公司,我還就任性妄為了怎麼樣?我才多大了您老把我的婚姻大事都安排好了,你當你是封建時期的老爹在管教兒子呢!我還就告訴你了,你想跟蘇家訂婚自個去,我不負責陪你玩的,我親愛的哥哥。”

“你......”喬賓宇被他的話氣得一噎,卻一時之間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反駁。他這個弟弟從小跟著外公外婆長大,受盡了寵愛,自然是被慣壞了,他小時候就一直叛逆調皮,長大了也是一樣不受管制,從來都不懂得為別人為家裡想想。喬賓宇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現在公司的狀況危在旦夕,如果沒有外力的幫助,恐怕這一次真的撐不過去了。

他想著想著突然煩悶了起來,如果可以,難道他想這樣嗎?他為了公司忙裡忙外、夜以繼日的,最近幾天甚至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可是賓皓卻只會給他找麻煩,自從父親去世了之後,他什麼時候肯乖乖的聽他話過。

想到這裡他只能放柔了語調,“我也沒有讓你跟蘇羽訂婚啊,我只是說你可以跟她試著交往交往。如果蘇羽那丫頭喜歡的人是我我自然願意跟他訂婚,但是關鍵是她心心念念放不下的人不是你嗎?”

“我管她!她又算老幾啊,她喜歡我我就得喜歡她啊,世界上哪有這麼好的事。你想跟她訂婚就去追她啊,追到了算你的本事,追不到也別來煩我。”喬賓皓的語氣異常的冷傲,還帶著兩分嘲諷的意味。

於是喬賓宇的火氣頓時就忍不住冒了出來,他最近本來被就公司的事給弄得焦頭爛額的,現在連他弟弟也要給他氣受,憑什麼?“行,你厲害,你從小就厲害,你決定的事誰能勉強得了你啊!你弄好了轉學手續是吧,行!你愛在哪讀書在哪讀書,你不想回來就一輩子也別回來。你多自由啊,沒有壓力沒有包袱,想做什麼做什麼。家裡的事跟你沒關係是吧,公司是不是馬上就要倒了也跟你沒關係,那你就別再用家裡的錢了,信用卡銀行卡什麼的全都停了吧,你多厲害啊,自己養活自己也鐵定沒問題。”

說完這一長段話之後,他就啪的一下掛掉了電話,心裡還在不住地冒火。

另一邊,喬賓皓愣愣地拿著手機,聽著電話那邊傳來的嘟嘟嘟的聲音,半晌之後才終於反應了過來。“靠。”他幾乎湧起一股摔手機的衝動,幸虧理智重新上線才控制住了手裡的動作。“你狠,停吧停吧,我還就不信沒你的錢我能餓死不成。”

還好他轉學的費用都已經交了,不然現在連交學費都是個問題,他越想越煩悶。本來他走得匆忙,連電腦都沒記得上拿過來,今天本來準備新買台電腦來著。想到這裡他就恨不得再打一個電話把喬賓宇大罵一頓,他恨恨地看了電腦城的大門一眼,咬著牙轉身離開。

他找了一個自動取款機,去查了查自己的幾張銀聯卡是不是真的這麼快就被凍結了,沒想到喬賓宇的動作真心快的很,他帶了四五張卡出門,也就只有以前老爸在他生日的時候送他的一張銀行卡還能用。估計喬賓宇還不知道這張卡的存在,他終於放鬆地舒了口氣,這張卡被他用了不少,不過好歹還有一兩萬塊錢。

而另一邊,簡君凱每週末要回他家一次,雖然他心裡其實滿心不願。

“你回家的話我就回我自己家去住吧。”餘鶴不喜歡一個人呆在君凱家裡,空蕩蕩的讓他非常不習慣。

君凱抿了抿唇,在他面前做出一臉委屈的表情,“‘自己家’什麼的,難道你不把我家當你家嗎?就算我不在你也可以住在那兒啊,反正你不是有鑰匙嗎?”

“可是......”餘鶴皺著眉看著他,半晌之後又歎了口氣,“好吧。”

“好啦好啦。”君凱忍不住摸了摸他的頭,“你喜歡住哪就住哪吧,反正都是你的家,你可以自己選的。只不過你一個人要小心一點,你本來胃就不好,要記得按時吃飯。”

餘鶴聽著聽著,嘴角就不自覺地浮現出一抹微笑,“你好囉嗦哦。”他這樣說著,心裡卻覺得滿滿的。

“你還好意思說,你本來就胃不好,我上次一不在你就忘了吃早餐,你專門跟我作對是不是?”君凱忿忿地瞪了他一眼,“我告訴你啊,你這次要再忘了吃早飯中飯什麼的,讓我知道你就完蛋了,我絕對會......”

“絕對會什麼?我忘了吃飯,自己不告訴你你又不知道!”餘鶴忍不住抬眼看他,眼底一抹愉悅的笑意。

“嘿,還敢調侃我,你最近膽子越來越大了是不是!”簡君凱笑著去撓他,餘鶴最怕這一招了,一碰他咯吱窩他就忍不住大聲笑個不停,連忙舉手投降。

“我錯了我錯了,放過我吧,我一定認真吃飯,絕對不會忘記的。”

“這還差不多!”君凱這才停了手,看著眼前這張笑意盎然的臉,心裡突然覺得暖暖的。他忍不住伸出手把餘鶴攬在了自己懷裡,低頭在他的發間摩挲著。

“怎麼了?”餘鶴安靜了下來,乖乖地讓他抱著。

“乖,一定要按時吃飯,在這件事上面你一定得聽我話知道嗎?”君凱的聲音悶悶的。

“嗯,我剛才跟你開玩笑的,絕對不會忘記的。”餘鶴乖乖地點了點頭,眼睛裡透著一股認真的神色。這輩子他是第一個關心他會不會按時吃飯的人,餘鶴怎麼忍心讓他擔心。

“好了,那我回家了。”君凱終於放開了他。今天是星期五,這時候都已經很晚了,再不回去......簡君凱突然輕輕笑了笑,回不回去什麼的,父親也不會在意的吧,他這時候自己在不在家還說不定呢!只是,他當時說要在外面租房子的時候答應過他,每個星期週末的時候都會回去一趟。君凱忍不住想,下一次要不要跟父親打個電話,就說自己忙著複習懶得回去了,想來他應該也不會介意的才對。

“你要回家去住嗎,要不要我送你回去。”君凱總是忍不住有些擔心。

“不用了。”餘鶴抬起頭來看他,微微覺得有些不安。“你不會生氣吧,我只是覺得你那兒太大了,我一個人住在會害......”

“我不會那麼容易生你的氣的。”君凱笑了起來,“那你路上自己小心點,有事就打我手機知道嗎?”

餘鶴拿了那三十萬之後,君凱逼著他買了個手機,他再也不想感受那種跟余鶴完全失去聯繫的滋味了。本來簡君凱打算自己送他一個的,但是以餘鶴的那個性子,肯定不會要就是了。

“知道了。”餘鶴認真的點了點頭,然後騎上自行車跟君凱揮了揮手,“那我回去了,星期天晚上你就回來了吧。”

“對啊,不要太想我哦。”君凱笑著調侃了一句。

果然,餘鶴立刻低下了頭,聲音裡生生帶出了一分撒嬌的味道,“討厭,我走了。”

君凱忍不住大聲的笑了起來,他站在原地看著餘鶴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視野裡,這才打了輛計程車離開。

☆第二十二章

等簡君凱回到家的時候,屋子裡果然沒有人,整個房間裡漆黑一片,安靜得可怕。

他皺了皺眉,有些疲憊地歎了口氣,然後朝二樓自己的房間走了上去。早知道就不回來了,他可不放心讓餘鶴一個人呆著。他總覺得跟他一起睡久了,小鶴一個人睡的時候會覺得不習慣。

他腦海裡正雜七雜八地想著自己的事,走到一半的時候卻突然停下了腳步,似乎整個人都被釘在了原地,耳朵裡陣陣喘/息聲傳來,讓他幾乎有些耳鳴。他就這樣安靜地站在原地,感覺大腦裡突然變得空蕩蕩的,讓他忍不住狠狠地握緊了雙手,那聲音是那麼的清晰,就在耳邊迴響著......

“啊......快點......行知”

“哈哈,你這個小騷/貨,夾得我緊死了......”

簡君凱愣了半晌,突然輕輕地笑了起來,他的手慢慢地鬆開,只覺得渾身一陣發冷。他說怎麼父親這麼容易就答應了他在外面租房子住呢,原來是怕他打擾了他的雅興。君凱嘴角邊的微笑顯得有些諷刺,想來這位也許就是他不久後的後媽了,這勾搭上的時間可比前世早了不少啊,是因為他沒有在家裡住為他們聯絡感情營造了便利嗎?

他的心慢慢地往下沉著,轉身準備離開。

可是走了沒幾步的時候,他突然又後悔了,他腳下的動作輕輕地頓了頓,然後繼續向樓上走去,他輕輕的笑了笑,微微調整了一下臉上的表情,然後一邊說著“爸,我回來了”一邊推開了簡行知房間的門。

他清楚的看到簡行知的表情在一瞬間變得無比的慌亂,終於反應過來了之後,他慌亂地扯過一截被子把他跟身下女人的下半身都遮掩了起來。

君凱手裡的書包驟然跌落在了地板上,他茫然地看著床上糾纏在一起的兩個人影,臉上滿是驚恐。

“君凱,你什麼時候回來的。”簡行知有些惱羞成怒地看了門口的人影一眼,然後用被子把懷裡的女人緊緊地裹住,還安撫地吻了吻她的唇角。

那個女人看起來滿臉慌張的神情,還微微的顫抖著,然後就臉色通紅地把整張臉埋在了被子裡,微微側了側身子,背對著門口的方向,君凱有些看不清她的臉,不過卻已經確定了她就是後來嫁給了自己父親還給自己生了個弟弟的女人。

簡行知這才有心思穿上衣服,整個過程不急不慢的,顯得很是坦然。

簡君凱怔怔地微笑了一下,“不好意思,今天星期五,不過看起來我好像不該回來,抱歉打擾你們了。別著急穿衣服了,我先走了,你們繼續。”

簡君凱滿臉怨憤地咬了咬嘴唇,然後抓起地上的書包猛地轉身跑了出去。跑了兩步他又停了下來,“馬上快期末考了,以後父親你不是有特別的事打電話讓我回來的話我就不回來了,免得打擾父親您的好事。”

說著這些話的時候他的聲音都有些顫抖,甚至還帶著一點微弱的哭腔,說完這話之後他就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簡行知憤怒地喊了兩聲他的名字,也被他完全無視了。

劉莉莉把頭從被子裡伸了出來,臉上的表情有些柔弱,卻也帶著些嫵媚,“被你兒子看到了,怎麼辦?”

“不怎麼辦,管他做什麼。”簡行知有些煩悶。

“那......”她輕輕地咬了咬嘴唇,“還繼續嗎?”

她的眼神就那樣帶著些許的渴望望著他,房間裡彌漫出一絲淫/亂的氣息,簡行知頓時覺得渾身又開始發熱了起來,“繼續,為什麼不繼續。”

他一把扯開剛穿上不久的衣服,又一次猛地朝床上撲去。

君凱從家裡一直跑到街道口,這才氣喘吁吁地停下了腳步,他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著,然後滿臉淡然地直起了身子,眼底閃過一道諷刺。

本來已經過了很久了,本來他以為自己一輩子都不會再想起來這件事了,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在這個時刻,在他以為他完全不會在意自己父親要娶哪個女人的時候,他卻突然想起了母親死的時候。那時候他還太小,好像還在上幼稚園,那一天,很久很久都沒有人來接他,老師把他送回家,他看到門口停著救護車,車上的紅燈一閃一閃地讓人眼花,然後是來來往往嘈雜吵鬧的人群,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慌亂悲傷的氣氛,然後君凱親眼看到母親平靜而又蒼白的臉,那張臉在他眼前一晃而過,越過他,被搬上了救護車。之後,他就再也見不到母親的臉了,再也沒有見過。

簡君凱閉上了眼,他把整張臉埋在了掌心裡,突然一股深深的疲憊從心底湧了上來。他深深的吸了口氣,莫名地覺得渾身無力。

上輩子父親跟那個女人結婚的時候君凱都沒有回想過這件事,為什麼突然在今天,為什麼突然在這個時候,他會突然想起這件事,真是奇怪呢!

他輕輕地笑了笑。

他吐了一口氣,然後臉上就又變成了那副淡然陽光的樣子,然後攔了輛準備去餘鶴家。他突然很想看看餘鶴看到他時滿臉驚喜時的樣子。

另一邊。

餘鶴正有些無聊地騎著自行車走在回家的路上,本來他已經快到家了,卻突然想起來他的作業和課本落在了君凱的家裡。他非常無奈地皺了皺眉,本來今晚還準備認真看看書的,都快考試了,他想了想還是調轉了頭又去了君凱的家裡。還好他們兩人的家離得不遠,不然跑來跑去的還真是麻煩死了。

他好不容易拿了書又騎著自行車準備回家,餘鶴本來體力就不太好,雖然這路程不遠,可是來來回回地真心累得他夠嗆。

正在這時,他突然之間聽到了一些奇怪的聲響,像是拳頭打到身體上的悶響聲…………等等!還有一些零零碎碎隊的j□j聲、喘息聲以及咒駡聲。

他不禁停下下來,一隻腿搭在地上,卻停在原地什麼也沒有做,只是靜靜地靜靜地站著,許久,好像隱隱傳來了一聲痛哼聲,他輕輕皺了皺眉頭,抿了抿唇,腳重新搭上了踏板準備離開。有些事不是他應該管的,他只需要保護好自己就夠了。

可是,就在這個時候,他突然聽到了一個惡狠狠的聲音,那人呸地一聲吐了口唾沫,“喬賓皓?這名字好聽,小夥子長得挺俊朗的嘛!啊!”他一邊說著還一邊狠狠地踢了身下的人一腳,然後一聲悶哼跟著傳來。

餘鶴渾身一頓,停在了原地。

☆第二十三章

阿皓?在那一瞬間,餘鶴腦海裡突兀地閃現出了一張邪氣的帶著笑意的滿是痞氣的臉,不知道為什麼,直到今天他還是能清晰地回憶起那個夜晚他在星光下轉過身對他微笑的樣子,他說,“你好,我叫喬賓皓。對了,以後他們再欺負你你可以來找我,我絕對打得他們滿地找牙。”

在後來很長的一段時間裡,喬賓皓這個名字在他的心裡都代表著一段美好柔軟的回憶,那個人總是會把衣服穿得鬆鬆垮垮的,身上的大大小小的傷比他還多,會講一些冷得掉渣的冷笑話,偶爾會帶著餘鶴翻牆翹課,就像一個悲慘的現實裡一個讓他用來逃避的幻境。

“喂,小心一點笨蛋。你剛剛差點一聲尖叫差點把整個學校的人叫過來。”阿皓總是會轉過頭來埋怨粗手粗腳的餘鶴,他的眼睛在陽光下明亮得就像天空裡指路的星星。

他抓住他的手那麼溫暖,總是笑著叫他“笨蛋”,總是滿臉鄙夷地看著他,但是他會哼一些奇奇怪怪的歌給他聽,也會在他被人欺負的時候把他把那些人打得滿臉青紫,雖然很多時候這種行為都會讓餘鶴在落單的時候被打得更慘。

他是他唯一的朋友,是的,他以為他們是朋友,雖然最後他還是離開了他。

不過,幻境就是幻境,一閃而逝地才叫幻境。

有時候餘鶴都會懷疑這個人到底是真實存在的,還是只是自己用來逃避痛苦的一個幻覺,因為他出現在他身邊的時間那麼短,其他的記憶都模糊不清,卻能牢牢地記住他對自己微笑時候的樣子。

所以,在這個時候,他突然聽到了一個一模一樣的名字,幾乎讓他的心神一震,忍不住停下了所有的動作。

特別是在這樣一個夜晚,還伴隨著熟悉的拳腳聲,幾乎讓他的記憶一下子回到了多年以前。

他在原地愣了很久,終於忍不住下來停好了自行車,然後有些小心翼翼地朝那個方向走了過去。但是他卻不知道,在他回憶過去的這一段時間......

事兒該完的都完了。

喬賓皓痛苦的“嘶”了一聲,撿起他們扔在地上的錢包,有一種暴戾的想要殺人的衝動。他身上的幾千塊現錢都被那些流氓搶走了,不過好在他的卡都放在賓館了,不然他就真的要身無分文了,那可太淒慘了。

正在這個時候,他卻突然感覺到一縷視線落在自己身上,皺著眉轉身看去——是那個白天在電腦城前面遇到的少年。

喬賓皓愣了愣,然後內心深處又重新升騰起一種奇異的感覺,這種感覺他無法描敘,他自己都辨認不清。

“你......”

他剛剛說了一個字,就看到了餘鶴呆愣的雙眼,那人看著自己的眼神很奇怪,讓他忍不住皺了皺眉。

“老盯著我看什麼,沒見過人打架啊。”他見餘鶴渾身上下一副乖寶寶的模樣就不爽,不對,也可以說他對所有這種一本正經聽話懂事的好學生之類的人都很不爽。

餘鶴愣了愣,終於回過了神,他從上到下打量了喬賓皓一眼,此時他臉上帶著幾塊青紫,表情呲牙咧嘴地有些怪異,他穿著一件簡單的襯衣,可是卻已經有些灰塵褶皺,扣子解掉了兩顆,正斜斜的挎向一邊,露出他右邊的鎖骨。

他咬了咬唇,覺得此時身前的這個人跟多年前的那個微笑的臉慢慢重合在了一起,讓他感覺有些恍惚。

“你,沒事吧!”他終於忍不住開口問了一句,雖然語氣非常的冷漠僵硬。

“這有什麼,不就是仗著他們人多嗎?哼,別再讓我逮著機會,不然絕對弄不死他們。”喬賓皓忿忿地咒駡了一句,然後抬起頭來看了餘鶴一眼,挑了挑眉,“你家有傷藥嗎?”

餘鶴輕輕的點了點頭。

“那帶我去你家吧,我懶得去醫院。”喬賓皓撇了撇嘴,語氣裡滿滿的理所當然。

餘鶴皺了皺眉,沒有立刻答應。

“我會給你錢的。”見餘鶴久久沒有答應,喬賓皓已經有些不悅了,你看吧,乖寶寶就是乖寶寶,連帶他回家都不敢。

他也沒有想過,誰有義務把一個在路上遇到的陌生人帶回家啊!

餘鶴眉頭皺得更深,抬頭看了喬賓皓一眼,微微有些猶豫,但是許久之後還是微微點了點頭,然後自顧自地轉過身去推自行車了。

喬賓皓跟著他身後,明明他也不是那種話多的人,可是餘鶴從頭到尾除了最開始那句話之外就再也沒有說過話了,此時他們兩人沉默地走到有些漆黑寒冷的街道上,竟讓他不自覺產生一絲尷尬。

“喂,你叫什麼名字啊,我叫喬賓皓。”他有點沒話找話。

餘鶴轉過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又轉回頭去,過了許久才悠悠地吐出了兩個字,“餘鶴。”

“餘鶴?”喬賓皓挑了挑眉,莫名地覺得這個名字很熟悉。

靠,這人到底是誰啊?他越來越好奇眼前這個人的身份,“我們以前認識嗎?”

剛一說完他就覺得自己這話實在太像那種用來搭訕的爛大街的藉口了,於是他暗自吐了吐舌頭,“那個,不是......我的確覺得你給我的感覺......額,怎麼說......”

餘鶴側過臉,沒有說話。

喬賓皓覺著這人還真像個啞巴,說三句才會回你一句。

餘鶴遇到他的這地兒已經離他家不遠了,走了沒有多久他們就到了他家。

喬賓皓還準備繼續向前走,但是餘鶴卻停下了腳步,小聲提醒了他一句,“就是這兒。”

“這兒?”喬賓皓的語調整整提高了三格,他滿臉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這破破爛爛的房子,眼底一抹隱隱約約的嫌棄。

餘鶴把他眼底的神色看在了眼裡,但是他什麼也沒有說,這實在是太正常的反應了,正常得讓他習以為常。

他家裡有一些簡君凱留下的傷藥,他找了出來放在了喬賓皓面前,然後退到了一邊,一副你自己解決完趕緊離開的樣子。

喬賓皓看著餘鶴那副避之不及的樣子,嘴角隱隱有些抽搐,“喂,你很怕我嗎?也對,向你們這種乖學生一般都很怕像我這種喜歡打架鬥毆的人......”

“沒有。”餘鶴連忙搖了搖頭,然後眼神複雜的看了他一眼,嘴唇微微動了動,卻什麼也沒說。

“喂,我說你能不能別這幅扭扭捏捏的模樣啊,想說什麼你就直說唄。”喬賓皓最厭煩別人這副彆扭糾結的樣子了。

餘鶴咬了咬嘴唇,正準備說話,突然,一道帶著笑意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小鶴,我回來啦,是不是很驚喜啊。”

他猛地轉過身,看到的就是一張錯愕驚異的臉。

☆第二十四章

簡君凱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場景,那個上輩子讓餘鶴愛的最深也被因此被傷的最深的人,那個上輩子讓自己恨的最深也報復得最狠的人,此時就那樣靜靜地坐在餘鶴的房間裡,帶著一抹熟悉的高傲自大的神色,看著餘鶴也看著自己。

他腦海裡一瞬間波濤洶湧,讓他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他臉色蒼白,不自覺地握緊了雙手,只覺得一陣又一陣地無力感翻湧了上來。他們還是見面了,比上輩子更早見面,就像是父親更早地跟那個女人在一起了一樣,而他自己不管做什麼,也無法讓這些本該註定的事情發生任何的改變。餘鶴還是會愛上他......

餘鶴還是會愛上他。一想到這句話,他的心裡就一陣一陣無法忍受的疼痛,他的呼吸忍不住變得粗重了起來,直直地看著余鶴那張略帶茫然的臉,簡君凱甚至有一種沖上去扶著他的肩膀質問他的衝動,為什麼你還是要愛上他,為什麼,難道我對你不好嗎?難道我不夠愛你?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我都願意為你付出一切了,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一個人會像我一樣疼你一輩子了,你愛上他的話結局只能鬱鬱而終,你為什麼總是這麼傻,你為什麼不能愛我,為什麼就是不能愛上我呢?

為什麼......就是不能愛上我呢?

他深深地看了餘鶴一眼,眼睛裡包含各種複雜卻又深沉的情緒,然後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毅然地轉頭離開。

餘鶴突然就慌了,他正想跟喬賓皓說起小時候的事,沒想到君凱居然會在這個時候回來,但是回來也就回來了,他正等著君凱像往常一樣溫柔地對他笑笑,然後過來揉他的頭髮。但是......但是,君凱卻只是愣愣地看著自己,臉上的表情一瞬間變得那麼的冰冷卻又哀傷,讓他忍不住有些詫異也有些心疼。他還想問怎麼了,君凱卻已經頭也不回地就走了,他一句話都沒有說就這麼走了。

餘鶴愣了兩秒,然後猛地就往外沖。

“君凱。”他跑得很快,很少跑得這麼快過。他看到君凱因為他的聲音渾身一震,卻依舊向前走去,不過好在他走的不快,餘鶴很快就趕上了他。

“君凱,你怎麼了?”餘鶴輕輕地拉著他的手,眼神裡充滿著不安。

簡君凱的身體都有些僵硬,他慢慢地轉過頭來,看著他,語氣似乎很平靜,但是餘鶴卻能聽到他平靜語氣下波濤洶湧的情緒。“你跟他......”

他只說了三個字就再也說不下去了,呵呵,他苦笑了兩聲,現在的劇情只是剛剛開始吧,餘鶴應該只是跟喬賓皓第一次見面,但是他卻毫不顧忌地把那個人帶回了家,以餘鶴那種對普通人都敬而遠之的性子,果然,果然,他對他總是特別的。

“你在說小皓嗎?我只是......我今天,看到他受傷了。”餘鶴有些慌張,他不知道為什麼簡君凱突然在一瞬間對他改變了態度,他的腦海裡一片混沌,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

簡君凱卻在聽到他說出“小皓”這兩個字的時候渾身一顫,心中一瞬間湧起無限的憤怒和疲憊,夾雜在一起讓他快要發瘋。

“君凱......”餘鶴還想說些什麼。

簡君凱一把抓住餘鶴的肩膀,努力的平息著自己粗重的呼吸,“抱歉,我現在不想聽你說任何話,也不想知道他為什麼會在你房間裡,最不想的就是說出一些傷害到你的話,所以......不要跟過來,讓我靜一靜,求你......”

說完這句話簡君凱就鬆開了雙手,然後轉身加快了離開的步伐。他不能再呆在這裡,他害怕他會忍不住質問餘鶴,他怕自己做出傷害到他的事,他怕自己會沖上去把那個男人揍一頓,他更不想看到到那時候餘鶴譴責的眼光。所以他只能離開,他現在只想回去躺在自己的床上,他只是覺得有點累。

餘鶴愣愣地站在原地,目光呆滯,好像一瞬間沒了魂似的。君凱你怎麼了,我做錯什麼了嗎,你到底怎麼了,為什麼不讓我跟過去,為什麼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被當做空氣很久了的喬賓皓終於忍不住跟了出來,他拍了拍餘鶴的肩膀,“他是你男朋友吧,我昨天看到你跟他在一起。”說到這裡他忍不住傲然地哼了一聲,帶著一絲不悅,剛才那個男人看他的眼神就像想殺了他似的。

他朝著簡君凱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幸災樂禍,他也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對剛才那個人很不爽,“怎麼了,你們吵架了。呵呵,這麼容易就生氣的男人我勸你還是不要跟他在一起了,還不知道他以後會怎麼對你,說不定哪天沒興趣了,就把你甩......”

“不會的。”餘鶴突然大聲地反駁了一句,他從來沒有這麼大聲地講過話,說完之後就連他自己都被自己的聲音嚇到了,於是他安靜了下來,愣愣地又重複了一邊,“不會的。”

“哼,誰知道啊,男人跟男人,這條路本來就不好走,說不定他只是為了玩玩而已。”

“走......”餘鶴卻突然抬起頭來,認真地看著他,“你馬上離開這兒,不要呆在我家。”

雖然不知道君凱到底是怎麼了,但是他下意識覺得是因為眼前的這個少年,就是因為他,所以君凱才生氣的。

“哼。”突然一陣怒火沖了上了,喬賓皓的語氣頓時就冷了下來,“難不成你以為誰很願意呆在這種破爛地方似的,走就走。”

餘鶴站在原地看著喬賓皓的身影越走越遠,風有點大,從他的脖子不停地往裡灌,讓他突然覺得有點冷。他在原地怔怔地站了很久,然後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猛地開始往簡君凱租的房子的方向跑。

焦急之間,他甚至連騎自行車這件事都給忘了,只是不停地奔跑著。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只覺得寒風從嘴裡灌了進來,讓他的胸腔都開始泛冷。

終於,他好不容易跑到了君凱的房門前,他不停地喘著氣,胸腔上上下下的起伏著,然後拍打上簡君凱家的門。

“君凱,君凱,你在家的對不對,咳咳,開開門啊,你開開門啊。”他剛才跑得急了,現在臉上被風吹的紅紅的,氣息還沒有平穩下來,不停地咳嗽著。

簡君凱本來正靜靜地呆在房間裡,他雙手大張地躺在床上,雙眼沒有焦距地盯著天花板,腦袋裡混混沌沌的,卻又好像一片空白。

正在這個時候,他卻突然聽到了餘鶴大聲叫喊的聲音,他微微愣了愣,然後終於回過了神。

餘鶴的聲音裡好像還帶著一絲哭腔,“君凱你開開門啊,我知道你就在裡面,你不要我了嗎?你不喜歡我了嗎?”

君凱心中一痛,怎麼可能,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我更愛你了。

“我不知道我做錯了什麼,但是你不是說過你會照顧我一輩子的嗎?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不要生我氣好不好?對不起,咳咳......別不要我。”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然後就只剩下小聲的啜泣聲。

簡君凱在這一瞬間突然好想殺了自己,他說過這輩子再也不會讓餘鶴受到傷害了的,他說過他再也不想讓他哭了的,他卻不知道他已經是這個世界上唯一擁有傷害餘鶴資格的人了。

他有些跌跌撞撞地沖到門口打開了房門,然後就看見了余鶴那張有些蒼白的臉,餘鶴本來是半蹲在地上,聽到開門的聲音猛地抬起頭來,不可置信地看著君凱,眼眶卻紅紅的,充盈著一絲水汽。

簡君凱蹲下身子,忍不住緊緊地摟住了餘鶴。聲音有些沙啞,“對不起。我不會不要你,永遠都不會。”

☆第二十五章

餘鶴忍不住咳嗽了兩聲,他氣息有些粗重,簡君凱心中一突,連忙放開了他,“小鶴,你沒事吧。”

餘鶴下嘴唇熟悉的一排淺淺的牙印,他看著君凱,輕輕地露出了一個溫柔的微笑,搖了搖頭,“沒事的。”

等到君凱拉著小鶴走進房間,他去廚房倒了一杯熱茶遞給了他,然後坐在他身邊揉了揉他的頭髮。

“果然你還是比較愛我對吧!”君凱輕輕地笑了笑,唇紅齒白,突然就覺得自己是不是太過於在意前世的事情了。

“嗯?”餘鶴抬起眼來看他,眼底裡一絲疑惑,“沒有比較愛你,就是愛你啊!”

君凱一愣,然後哈哈的大笑了起來,他忍不住捏了捏餘鶴的臉,“小鶴,我太愛你了。”

餘鶴的耳朵紅了紅,卻仍然認真地盯著他,“君凱?”

“嗯?”

“你剛才......到底是怎麼了?”餘鶴靜靜地看著他,臉上的表情顯得很平靜,“你生氣了,到底是因為什麼?”

“額......”君凱被他一噎,他知道,對於現在的餘鶴來說,他剛才的反應的確太過於激烈了。但是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難道要他告訴他,因為剛剛在你房間的那個人是前世你最愛的那個,因為重來一次上天讓我在他之前遇到了你,但是我卻沒有信心能......打敗命運。

“是因為......”餘鶴抿了抿唇,“剛才那個人嗎?”

他抬起頭來看著君凱,臉色有些微紅,“你吃醋了嗎?”

“咳......”君凱乾巴巴地笑了兩聲。“對啊,吃醋了。還有,你叫他小皓,你都沒有這麼叫過我?”他紅著臉說道,表情有些彆扭。

餘鶴忍不住輕輕笑了笑,“他只是因為小時候的習慣改不過來了,如果你喜歡我叫你小凱......”

“額,還是算了吧。”簡君凱一聽就表示還是打住吧,他可不想跟那貨一樣。同時,他的心裡微微一動,小時候?

餘鶴繼續笑了笑,沒有說話。他就那樣盯著君凱,笑靨如花。

君凱忍不住撇了撇嘴,“怎麼了,笑得這麼開心。”

餘鶴平日裡很少笑,還是後來他們兩個確定了關係之後他在君凱面前才稍微笑得多了點,但是每次也只是微微一笑,轉瞬即逝的。現在他這一張歡欣雀躍的笑顏,讓君凱微微有點意外。

“你吃醋了。”餘鶴重複了一遍。

“不要老是說了啦。”君凱一聽就尷尬地別過了臉。

“我很高興。”

簡君凱微微一愣,然後轉過臉去看著他,餘鶴這次的笑容不止停留在嘴角,他的眼角微微彎起,充滿著溫暖的味道。

餘鶴微微垂下眼簾,“至於喬賓皓,我剛才回到這裡拿書,然後回家的時候看到他好像被混混堵在牆角,然後我突然想起小時候的事,我小時候認識他......”

聽到這裡君凱微微愣了愣,果然,他們是認識的。但是,他查的關於餘鶴的資料可是從來沒有說過小鶴跟喬賓皓小時候認識的,他一直以為他們是在小鶴高二的時候才第一次見面的。

想到這裡他的眸色微微地閃了閃,然後繼續凝神聽著。

“我小時候跟他在同一個小學,他幫過我,那時候有高年級的學生欺負我,他上去跟他們打過架。他是那段時間唯一幫過我的人,雖然他不久之後就轉學離開了。但是,我還是很感謝他。所以,這次碰到了他,他問我家裡有沒有藥,我就點頭了,然後......”說著他小心翼翼地抬頭看了一眼君凱,“你就來了。”

說完他忍不住又翹了翹唇,“還頭也不回就跑了。”

簡君凱又開始有點尷尬了,“不要一直提了啊,我這樣還不是因為太過在意你。”說著他湊過去吻了吻餘鶴的嘴角,“因為我總是擔心我們家小鶴在某一天突然不要我了啊!到時候,我不是要哭死了,嗚嗚嗚。”

餘鶴帶著笑意橫了他一眼,然後表情突然認真的起來,“是我比較擔心才對吧!”他看著君凱,燈光落在他漆黑的眸子裡,突然間無比的閃耀,“因為君凱你是這麼的優秀,你成績好,長相也招女孩子喜歡,家境又好。”

說著他輕輕的笑了笑,“這樣的你,怎麼看都比我要優秀太多倍吧,這樣一個你,卻愛上像我這種人,說起來,我一直是不怎麼願意相信的。這就像是一場特別美好的夢境,充滿著溫暖陽光的一場夢,我覺得很幸福,但是卻害怕這個夢隨時都有可以會醒過來,我害怕一旦醒過來,我就又重新回到原來那個黑暗又骯髒的小角落裡,所有人的都可以擺出一副不屑的嘴臉來嘲笑我,但是沒有一個人會願意接近我。我......”

他還沒有說完,君凱就深深地吻住了他,他的氣息一瞬間堵住了餘鶴的整個世界,讓他愣了愣,然後讓他忍不住微微眯起了眼。

一吻纏綿。

等到君凱終於放開他的時候,餘鶴已經忍不住開始喘氣了。

“噗!”君凱笑了起來,“你都第幾次跟我接吻了,真沒用。”

餘鶴還在喘著氣,瞪了他一眼,於是君凱笑得更歡了。

笑了一會兒之後,君凱突然就停了下來,他雙手捧著餘鶴的臉,死死地盯著他的眼睛,“餘鶴,我簡君凱在今天告訴你,除非你主動跟我分手,不然我永遠都不會離開你。等等......”簡君凱危險地眯了眯眼,“就算你哪天愛上了別人,我也會把你搶回來,然後囚禁在我身邊,永遠不放你離開。哼!”

最後這個‘哼’君凱說得特別地心虛,毫無氣場。他也知道,如果真的有這麼一天的話,他不知道會不會真的有勇氣去做傷害到餘鶴的事。

餘鶴乖乖的點了點頭,“嗯,我記住了。這可是你說過的,這是不是就代表著我永遠都不用擔心被你拋棄了。”

簡君凱無奈地大叫了起來,“一直擔心被拋棄的人是我好吧!”

“啪!”餘鶴雙手拍上了君凱的臉,然後學著君凱剛才的動作一樣捧著他的臉,語氣同樣十分的真摯,“那我也發誓,永遠都不會離開你,除非你拋棄我。那時候,我就......”

君凱心裡突然一緊,“你就怎麼樣?”

餘鶴笑了笑,“我哭給你看哦!”

簡君凱噗嗤一聲笑了起來,他把自己的臉從餘鶴的手裡解救了出來,呲牙咧嘴地揉了揉,“你勁還真大。還有啊,我才不會給你在我面前哭的機會呢,你哭的時候醜死了。”

余鶴不高興的撇了撇嘴。

君凱再次伸出手把他的頭髮揉得一團糟,臉上帶著愉悅的微笑,“面無表情的時候也醜死了。就喜歡你現在這個樣子,有著各種各樣不一樣的表情,開心的時候會微笑,不開心的時候會撇嘴,這樣的餘小鶴我喜歡死了。”

餘鶴尷尬地咳嗽了兩聲,臉頰突然有點紅,他看著君凱,一雙大眼睛濕漉漉的。

☆第二十六章

君凱只覺得餘鶴的眼神看得他心神一蕩,讓他突然間有些渾身火熱,他遮掩性地回過頭,眼神有些躲閃。

“怎麼了,你的臉紅紅的。”餘鶴忍不住調侃了一句。

簡君凱聞言翻了個白眼,“你別挑釁我哦!不然吃了你......”

這些話他下意識地脫口而出,等到說出口才覺得不妥,等他正準備隨意說個什麼話題把這個帶過去的時候......

“你......”餘鶴咬了咬唇,臉色突然間變得通紅,就連耳根都紅透了。他抬起頭來看著君凱,明亮的眼睛裡似乎籠著一層霧氣,似乎充滿著迷茫和糾結。

許久之後,他才像妥協似的歎了口氣,“你想的話,也......可以吧!”

君凱渾身一怔,滿臉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你啊!”過了許久,君凱才無奈地搖了搖頭,俯身吻上了餘鶴有些蒼白的嘴唇,溫柔的摩擦親舔著。這次,餘鶴終於開始生澀地回應了起來。仿佛等待了許久,君凱小心翼翼地試探,為了讓懷中的人放鬆身體,他似有似無地開始扯掉了幾顆扣子,然後從衣服底下輕柔地撫摸上餘鶴的身子......

君凱身上的味道對於餘鶴來說是那麼的熟悉,他們同床共枕了好幾個月,餘鶴早就習慣了君凱身上的體溫和他的味道。

他閉著眼,胸腔裡泛起滿滿的酸澀和滿足。

跟君凱一起住了那麼久,其實他已經不止一次地看到他在自己睡著的時候偷偷跑去廁所的身影,他也不止一次地在睡覺的時候感覺到君凱身下那腫脹發熱的硬物。他隱隱約約的知道那是什麼,可是又不太懂,只覺得隱隱有些感動。

後來,咳咳......他去問了百度。

再然後,他覺得他打開了一個新世界的大門,他偷偷摸摸的下了一部GV,整整兩個小時看得他渾身燥熱騷動。那種感覺又羞又躁,讓人的整個身子都隱隱發麻了起來。

而碰巧的是,剛才君凱說的那句臺詞,跟他看過的那部片子裡兩人開始之前說得一模一樣,餘鶴頓時就忍不住渾身發燙了起來,扭扭捏捏了一陣,又覺得心中感歎,他忍耐了太久了......

睫毛微微顫了顫,餘鶴半睜開雙眼,君凱臉上的表情是那麼的沉醉投入,讓他心中一酸。於是他的腿輕輕勾上了君凱的腰,然後一邊任他肆意的撫摸著自己的身體,一邊顫巍巍地幫君凱解著衣服的紐扣。

簡君凱感受到了他的動作,不由露出了一個微笑。他握住小鶴有些發顫的手,語氣裡帶著一絲調侃,“笨笨的。”

余鶴立馬撇了撇嘴,有些不悅地掃了他一眼。

“哈哈。”君凱一把把餘鶴攔腰抱起,“我們還是去床上吧,沙發上實在太狹小了。”

餘鶴羞得厲害,臉上卻是一臉平靜的表情,只餘下耳根處的微紅透露著他的情緒。

把餘鶴放在了床上,君凱看著他那半閉的眸子和發紅的耳朵,忍不住吻了吻他的眼睛,然後又用牙齒輕輕磨咬著他那小巧通紅的耳垂。

餘鶴的眉頭輕輕皺起,渾身也抖了抖,可是還是什麼也沒說,僵硬著身子任君凱為所欲為。

君凱把空調的溫度調得很高,然後脫下了小鶴身上所有的衣服,他壓在他身上開始仔細親吻舔弄著他的身體,從嘴唇到脖頸,從胸前到下腹。然後,終於停在了餘鶴胸前那兩點上,他用牙齒輕輕地咬了咬,接著開始細緻地吮吸舔弄,一直弄得它充血紅脹才終於作罷。

他抬起頭來,認真地打量著餘鶴的表情,此時他胸前的兩點就像是晨光下兩朵鮮豔的花苞,還沾著幾顆清晨的露水。而他卻緊緊地閉著眼,睫毛不停地抖動著,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咬上了下唇,從頭到尾連聲呻吟都沒有發出來。

簡君凱深深地吸了口氣,然後從餘鶴身上坐了起來,翻身下了床,就準備往衛生間的方向走去。

“啪!”手腕被牢牢的握住,君凱轉過頭,就看到餘鶴充盈著水汽的眼神,他看著君凱,神色有些難過也有些畏懼。

只不過,僅僅是幾秒鐘之後,他突然露出了一個輕蔑的笑容,“這樣就不行了,真沒用。”

靠!

君凱正準備帶著微笑溫柔地說上那麼一句,“如果你還沒有真正的準備好,我並不想逼你。再說,你還太小。”結果這個時候餘鶴居然說了這麼一句話,他的眼神水霧彌漫,嘴角輕輕勾起,全身上下一絲不掛,胸前的紅點還因為他剛才的舔弄腫脹挺立著,不知不覺眉眼間就添上了一絲媚色。

簡君凱只覺得渾身的血液瞬間就沸騰了起來,他猛地撲上了床,把餘鶴壓在了身下,半眯起的雙眼透著一絲危險的味道,“是你挑釁我的哦小鶴。”

餘鶴的睫毛顫了顫,卻依然是帶著笑意看著他。

於是君凱再也忍不住,俯身親吻了上去,他一手在餘鶴的背上上下滑動,下身卻抵在他的穴口戳弄繞圈,舌頭輕輕舔弄著他的耳廓。

“幹嘛閉著眼,你不想看到我的臉嗎?”君凱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委屈的味道,他知道小鶴現在非常緊張,這也是他剛剛為什麼做了一半的時候抽身離開的原因,但是,小鶴既然那樣故意誘惑他了,就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餘鶴微微一顫,終於睜開眼睛看著他,卻是立馬滿臉通紅了起來。剛才閉著眼睛還可以壓制一二,現在看著君凱那俊朗的臉龐帶著三分笑意,七分調戲,頓時就覺得隱忍不住地發熱了起來。

君凱這才拿過放在床頭櫃裡一直準備著的東西,輕輕地塗抹在了餘鶴的後穴。雖然他此時已經渾身燥熱,一波一波的酥麻湧向下體,可是他卻仍然小心翼翼地幫餘鶴做著潤滑。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慢慢讓他的括約肌放鬆了下來,直弄得余鶴喘息連連,這才把腫脹的分身挺進了舒展開了的穴口。

餘鶴立刻一聲尖叫,抽痛地‘嘶’了一聲。

君凱被他叫得渾身一顫,只覺得下身更加挺立了,卻只是挺入了一半,不上不下地放在那裡。他努力地壓下心頭的衝動,疼惜地摸了摸餘鶴帶著汗珠的臉,“疼嗎?”

“疼。”餘鶴小聲地回答著,然後露出了一個微笑,“不過我願意。”

這個帶著泛著情欲味道的微笑立馬讓君凱失去了他所有的理智,他一寸一寸地把自己的硬物插了進去,然後微微頓了頓,等到餘鶴的喘息和緩了下來,這才慢慢的前後抽動了起來。


☆第二十七章

等到他終於釋放出來的時候,餘鶴已經渾身是汗了,他皺著眉,表情有些僵硬。

君凱吻了吻他的唇角,然後握住了餘鶴的j□j,上下擼動了起來。

“啊~~~”餘鶴不由地發出了一聲呻1吟,揚起了脖子,腰微微弓起,眼角眉梢裡都浮現出一絲情1欲的味道。

終於,j□j慢慢攀升到頂峰,餘鶴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湧上了下身,不由自主地喘/息了一聲,然後終於安靜了下來。他的雙眼無神地看著天花板,急促的喘著氣。

君凱溫柔地為他撥開擋住眼睛的亂髮,輕聲笑了起來,“舒服嗎?”

餘鶴撇了撇嘴,“一點也不,疼死了。”

於是君凱笑意更甚,他幫餘鶴清洗完完後面,然後躺在了他身邊,用被子把他們兩人裹得嚴嚴實實的,讓體溫溫暖著對方。

“小鶴,說句挺肉麻的話,能夠一直這樣抱著你真的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君凱一手攬著餘鶴的腰,靜靜地看著天花板。

“你又搶我臺詞。”餘鶴不滿地瞪了他一眼。

“那個......”他在簡君凱的脖子那兒蹭了蹭,然後抬起眼來看著他,“早知道我最後還是到你家來住了,我就不把課本拿回去了,明天還要去拿回來,我作業都沒做完呢!”

君凱笑了笑,“誰叫你來來回回折騰的。”

餘鶴抿了抿唇,不說話了。

“喂,不是吧,這就生氣啦!”君凱捏了捏他的鼻子。

“嗯~~”餘鶴不自覺地發出了一聲嬌嗔,然後猛然間瞪大了雙眼,渾身僵硬了下來。君凱的另一隻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偷偷摸摸地滑到了下面,正輕輕揉捏著。

“你要......再來一次嗎?”餘鶴的聲音有些發抖。

“哈哈哈。”簡君凱突然大聲地笑了起來,“看把你嚇的,我開玩笑的。還有,如果不是你勾引我,我本來不打算這麼早就把你吃掉的好不好!”

“不行。我有危機感,還是早被你吃點早點安心。”餘鶴搖了搖頭,語氣非常堅決。

君凱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不過這次他卻什麼話也沒有說。這種一分一秒都能發現不一樣的餘鶴的感覺真的太棒了,這麼棒的餘鶴,只是屬於他一個人的。

“不過......你週末不是要回家嗎?怎麼又回來了,父親不在家嗎?”

君凱微微一愣,然後微笑了起來,“今天回去的時候,看到了父親跟另外一個女人在家裡......額,做我們剛才做的事。”

“什麼?”餘鶴眼底的羞澀一閃而過,然後就只剩下濃濃的擔憂,“你......”

只說了一個字他就停了下來,表情幾度變換,好像根本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安啦。”君凱揉了揉他的腦袋,“我媽都死了很多年了,所以我其實早就做好我爸會給我找一個後媽的準備了,說不定到時候還會給我生個弟弟呢!哎,到時候,我在家裡就成為一個多餘的人了,那個時候小鶴你一定要收留我啊!”

“切。”餘鶴撇了撇嘴,“你哪裡輪的到我收留啊!”

他們就這樣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聊著天,然後聊著聊著就睡覺了。等到餘鶴醒過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身邊空空的,君凱已經不見了。

他皺了皺眉,自己起來穿好了衣服,這個過程裡後面一陣一陣地抽痛,讓他的表情變得很難看。

“你醒了。”等到他走出房間的時候,就看到簡君凱已經熬好了粥,桌子上還擺著幾樣小菜,看起來讓人食欲大增。

餘鶴走到桌子前坐了下來,“其實我一直想知道你一個富二代為什麼廚藝比我還好啊?”

“喂,誰規定富二代廚藝就不能好了!”君凱很委屈地眨了眨眼,再說,我學做飯最終原因還不是因為你。

“對了。”簡君凱突然想到了什麼,他坐在餘鶴的對面,表情變得有些嚴肅。

“小鶴,我剛才去你家幫你把課本拿回來的時候,遇到了幾個人。”

“嗯?”餘鶴有些疑惑地看著他,他家那邊哪裡能遇到什麼人。

“他們好像是房地產公司的人。”君凱皺了皺眉,這件事好像也比上輩子要提前了這麼幾個月。他明明記得資料裡這是要等到余鶴高二下學期的時候才會發生的事。上輩子,餘鶴是選擇接受了賠償,租了個小房子,然後把這筆錢和之前他父親身死留下的錢全部投入股市,用了兩個月的時間,把這筆錢翻了兩翻。

當然,現在的他自然是不用再租房子了,剛好趁此機會把小鶴騙過來同居就好。

“房地產公司?”餘鶴抿了抿唇,“我好像是聽說他們想要買下我們那塊地開發商品房。他們說了什麼嗎?”

君凱聳了聳肩,“他們好像找了你幾次了,但是每次過去你家都沒人。”說到這裡他有些心虛的笑了起來,“這次剛好碰到了我,就跟我談了一下關於賠償的問題。他說大概是一萬五一平米的價格進行賠償,你家房子的面積太小,只有四十幾平米,大概只能賠你65萬左右。當然,你也可以添幾十萬在他們公司預定在一套房子,看你這麼選擇。我把我的電話號碼給他了,想著你什麼時候有時間再親自跟他們談談。”

餘鶴皺了皺眉頭,凝神思考著什麼。

“還有啊小鶴,話說你什麼時候買手機啊,沒有手機我聯繫你很不方便的。”

餘鶴終於回過神來,“嗯,知道了,那我明天去買手機吧。”

君凱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他眨了眨眼睛,試探性地問,“那你到底是準備直接拿賠償呢,還是......”

“我現在哪有錢預定他們的房子啊!”餘鶴的表情顯得很平靜。

君凱立刻就笑了,“賣了吧,賣了多好了,賣了你就可以徹底搬過來了。”

餘鶴瞪了他一眼。

他馬上又加了一句,“大不了我們倆分攤房租,反正房租也不貴。”

☆第二十八章

“我又沒說不要。”餘鶴抿了抿唇,微微翹起一個微笑。

就是因為君凱對他太好,所以總是讓他產生一種不真實的感覺,讓他很多時候覺得心中有一種莫名的虧欠。 所以,他才會在他盡可能的時候,希望能夠欠君凱少一點。可能就是這樣,會讓君凱覺得他是一個自尊心很強的人吧!

其實也不怎麼強呢!

第二天,簡君凱決定陪餘鶴去買手機。

他們走在百貨公司的大廳裡的時候,餘鶴一直有點下意識地抗拒這種富麗堂皇又擁擠吵雜的地方,他微微縮在君凱身後,一隻手輕輕拽住他的袖子,皺著眉一言不發。

“怎麼了,你就不能好好走路嗎?”餘鶴這幅樣子實在讓君凱有點忍不住想笑,“之前你去買電腦的時候也沒有像現在這幅模樣啊!”

餘鶴輕咳了兩聲,終於走到了君凱身邊,雖然依然是緊緊皺著眉頭,“可能因為電腦,會吸引我的注意力。”

君凱輕輕笑了笑,然後揉了揉餘鶴的頭髮。

在餘鶴看來,手機只要能打電話發短信就可以了,可是簡君凱卻總是在那裡說著品牌價格品質什麼的。花了好長時候終於才買完手機,君凱又拉著餘鶴去了賣衣服的地方。

“之前不是買過幾件衣服嗎?”餘鶴抿了抿唇。

“再買幾件也沒有關係嘛!”不知道為什麼,挑選合適的衣服,然後讓餘鶴一件一件換給他看,這種時候總是會讓他特別滿足。

挑選了幾件樣式比較修身比較合適小鶴的衣服,他把這些衣服塞到了他的懷裡,“先進去試試嘛!”

“我也買不起啊。”餘鶴賭氣地鼓了鼓腮幫,卻還是聽話地拿著衣服進了試衣間。

君凱正滿臉微笑的看著餘鶴走進試衣間的背景,突然身後傳來了一陣嚴肅低沉的聲音。

“君凱,你怎麼會在這。”

簡君凱皺了皺眉,表情突然間變得有些陰沉,不過他吸了口氣,轉過身的時候臉上就帶上了一絲微笑。

“爸。”

他的笑容僵硬在了臉上。

簡行知的身旁還站著一個看上去不到三十歲的妙齡少女,唇紅齒白,j□j,一頭波浪卷顯現出一種奇特的魅力。此時她正挽著簡行知的手臂,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一絲一毫的尷尬都沒有透露出來。

簡君凱莫名地就想到了上輩子,她滿臉厭惡地把自己珍藏的母親的遺物扔了出去,一轉眼就可以帶著歉意和自責告訴自己打掃的阿姨不小心把東西打碎了,她沒有交代清楚是她的不對的樣子。

呵呵,一個非常懂得偽裝的女人,不然勾搭他父親的女人也不少,怎麼就是她成功地嫁給了他成了自己的後媽,還給自己生了一個可愛的弟弟。

簡君凱忍不住搖了搖嘴唇,聲音有些發抖,“這位,我怎麼稱呼?”他把視線移到簡行知身上,直直地盯著自己父親的眼睛,“爸,你說我該怎麼稱呼?”

“你......”不知道為什麼,君凱的眼神看得他有些心虛,他沉下臉,為自己居然產生這樣的情緒感到有些生氣,“她是劉莉莉,你暫時叫她阿姨就可以了。”

簡君凱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微笑著叫了一聲“阿姨”。

“這就是君凱吧,長得真是英俊呢,成績也不錯吧,果然不愧是行知的兒子。你父親經常在我面前提起你呢!”劉莉莉笑得一臉和善。

簡君凱勉強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君凱,你看看我......”正在這時候,餘鶴從試衣間裡走了出來,他看著眼前的場景,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這是?”簡行知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餘鶴,他此時身上穿著君凱為他挑的一件中長款的風衣,裡面穿著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臉上的表情沉靜而又嚴肅,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裡,什麼話也沒有說,就透露出一種讓人舒服的氣質。

他心中一凜,臉上的表情就微微柔和了起來,“君凱,這就是你說的那個朋友吧!”

君凱忍不住皺了皺眉,看到自己父親臉上的表情,他突然產生一種厭煩的情緒,想要拉著餘鶴就這樣離開這裡,不再跟他們兩人有任何交談。但是,他知道這是不可能的,於是他耐著性子微微笑了笑,“是的,他就是我跟你提過的那個朋友。”

“嗯?”餘鶴非常驚異地瞪大了眼睛,說實話,他是真的沒有想到君凱竟然會在他父親面前提起自己,雖然只是以朋友的身份,卻已經能讓他分外欣喜起來。

“伯父你好。”想了很久總覺得應該對君凱的父親說些什麼,可是他實在不太會跟人交流,在遇到君凱之間,他一天說的話總共也不會超過十句。所以,他也只是簡單的問了聲話就繼續沉默在那裡了。

“你好,君凱在家裡可是跟我提過你好幾次,當時讓他轉學到北京的時候,他還說,如果不轉到你的學校,他就寧願呆在浙江呢!”說著他罕見地露出一個微笑,“君凱,改天帶你朋友到我們家玩玩。”

簡君凱此時的心情卻是波濤洶湧,他轉身看著余鶴,餘鶴臉上一臉震驚的表情,他眸光微微閃了閃,就很快低下了頭,於是簡君凱就再也看不清他的臉。

君凱咬了咬嘴唇,“我知道了爸,那我們就先回去了,你跟阿姨好好逛逛。”

他正想習慣性地幫餘鶴把衣服的錢給付了,但是卻發現他已經默默地走到一邊交錢去了。

“好,那我們走了。”簡行知微微點了點頭,又恢復成了那張嚴肅高傲的臉。劉莉莉笑著朝他點了點頭,轉身跟簡行知一起走了。

“就不能允許我幫你付一次錢嗎?”簡行知一走,君凱就眼巴巴地湊到了餘鶴身邊,雙眼一閃一閃地看著他。

餘鶴轉過身來看著他,面無表情,“不用的,買一套衣服的錢我還是給的起的。”

君凱訕訕地笑了笑,沒有說話。早知道就不幫小鶴選這麼貴的衣服了,他心裡一定心疼死了。要知道,他前幾天自己新買的那幾件衣服都是幾十塊一件的地攤貨來著。

“覺得心疼?”君凱的笑容有些心虛。

“幾千塊錢以前都夠我活大半年的了。”餘鶴一本正經的說著,倒是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可是君凱最討厭的就是他這種面無表情的模樣了,這樣的餘鶴總是會讓他想到上一次,心中不悅。

☆第二十九章

於是簡君凱安靜了下來,默默地走在餘鶴身邊,不再說話。

等到他們走了出去,坐上了公車的時候,他們兩人還是一句話都沒說。

終於,君凱還是忍不住了,“你到底是怎麼了,生我氣了還是......對我產生了某種疑惑?難道不能告訴我嗎?不可以直接問我嗎?我不喜歡你這個樣子,不喜歡你沉默著一言不發的樣子,嗯?”

餘鶴微微顫了顫,轉過頭來看他,聲音有些發抖,“我只是......你父親剛才說......你是為了我才轉學到北京的,是因為我才轉學到我們學校的......我沒有理解錯吧,是這樣沒錯對吧?”

君凱歎了一口氣,他就知道......他垂下眼簾,微微點了點頭,“就是這樣,你沒有理解錯。我是因為你才轉學到你們學校的。”說著他輕笑了幾聲,“我不是說過嘛,其實我暗戀你很久了,只是你不相信罷了。”

“你......”餘鶴愣愣地看著他。

“這個嘛!”君凱抿了抿唇,眼睛不自覺地向上望去,“我該怎麼解釋呢!你不能不問嗎?這個其實根本不重要不是嗎?只要你知道我是愛你的不就夠了嗎?”

是的,簡君凱說得很對。其實餘鶴也知道,他根本不應該在意這麼多,不管君凱是因為什麼而接近他,是因為什麼呆在他身邊,他的存在已經是對他最大的恩賜了!可是......即使是這樣,但是......

“既然你說喜歡我,難道喜歡的兩個人之間不應該互相坦誠的嗎?”餘鶴的睫毛微微顫了顫,卻仍然是直直地盯著他的眼睛。

“我......”君凱被他的話說得一愣,他皺了皺眉,實在不知道應該如何跟他解釋,難道真的要跟他說,我上輩子的時候對你求而不得,後來重生到了現在,就想早早地接近你,把你變成只屬於我一個人的。

像這樣說嗎?先不論餘鶴相不相信了!就算他相信了,以小鶴那種細膩敏感的性格,難道不會多想嗎?比如說誤會他這輩子接近他只是因為不甘心,比如說懷疑他的目的,畢竟上輩子的餘鶴可是一個資產好幾千萬的大富豪,他會不會懷疑君凱只是因為錢所以早早地跟他在一起的呢!

一想到有這樣的可能,簡君凱的心裡就一陣一陣地抽痛。他抿了抿唇,腦海裡一團亂麻。

就在這個時候,餘鶴卻突然笑了起來,他朝著君凱眨了眨眼,“哈哈,我跟你開玩笑的,你不想說的話就算了。對了,這件衣服的錢,你得付一半啊,誰叫你幫我挑了這麼貴的一件衣服,真要我一個人出的話我真要心疼死了。”

君凱不由地一愣,卻是皺起了眉頭,“小鶴。”

“對了,剛才你父親身邊的女人是你的......”

“大概會是我的繼母吧!”君凱歎了口氣,還是接上了餘鶴的話。

“啊,這樣啊,那你沒事吧。”餘鶴眨了眨眼睛,略帶擔憂地看著他。

“小鶴。”不知道為什麼,就在看到餘鶴眼神的那一刻,一種奇異的感覺湧上了心頭,“你相信前世今生嗎?”

“嗯?”餘鶴愣愣地看著他,好像根本沒想到君凱為什麼會突然對他說出這樣的話。

“如果我告訴你,我絕對我上輩子就認識你了,你信嗎?”君凱的眼神異常的認真。

餘鶴有些迷茫地歪了歪頭,“所以說,你現在是在跟我解釋......為什麼會在轉學過來之前就認識我了這件事嗎?”

“是。”

餘鶴的眼神裡明顯地流露出一絲不相信的神色,不過他看著君凱認真的眼神,只是微微抿了抿唇,“那你繼續說吧!”

君凱輕輕笑了一聲,已經有些心灰意冷了,他轉過了身子,眼睛直直地盯著前方,“我前世很喜歡你,非常喜歡你。所以我知道在哪裡能遇見你,所以我轉學到你的高中,然後我果然遇見了你......”說到這裡就連他自己也覺得,誰會相信這樣的鬼話,於是他乾笑了兩聲,“大概就是這樣吧!”

“哦。”餘鶴點了點頭,“這樣啊!”

“是啊。”

一片沉寂。

四周的氣氛突然間變得有些詭異了起來。

許久之後,餘鶴突然轉過身來,笑著說,“那我前世是什麼樣子的?”

君凱愣了愣,“很高傲,很不可一世,但是也很傻。”

“高傲?不可一世?”余鶴不高興地撇了撇嘴,“你確定你上輩子喜歡的那個人真的是我,難道不是你認錯了?”

頓了頓,他又接著說,“我告訴你啊,如果過了好久好久之後,你又突然發現,‘啊,原來是我認錯了,我前世喜歡的那個人原來不是你啊,對不起啊,我要去找我真正喜歡的那個人去了!’如果你敢對我這樣說的話,我絕對會哭給你看的。”

君凱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他揉了揉了餘鶴的頭髮,眼睛裡滿是溫柔的神色,“相信我,絕對不會有那一天的。”

“切,誰知道呢!”餘鶴非常傲嬌的哼了一聲,然後轉過頭來,略帶好奇地問他,“我前世真的很高傲?什麼樣子的高傲啊!”

“什麼樣子......”君凱皺眉想了想,“我記得我第二次跟你見面的時候,想跟你握手來著。那時候我的手都已經伸出來了,你卻只是滿臉冷漠的看著我,一言不發,就那樣看著我。一直到我尷尬地把手縮回去為止,然後你高貴冷豔地看了我一眼,轉身走了。”

“嗯~~~”餘鶴哼唧了幾聲,死命地搖著頭,“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完蛋了,你上輩子喜歡的這個人絕對不是我。”

“哈哈哈。”君凱忍不住笑了起來,“你不信啊?”

“不信!”餘鶴態度堅決的搖著頭,然後突然疑惑了起來,“話說既然那個人如此的高傲冷漠,你為什麼會喜歡上他啊?”

“喜歡一個人,是沒有原因的啊!”君凱皺了皺眉,攤攤手,“我如果知道為什麼會喜歡上他,那我就能控制住自己不再喜歡他了。”

“哼。”餘鶴撅了撅嘴,隱隱有些不高興。

☆第三十章

於是君凱有些無奈地笑了,“你啊!”

等到君凱和餘鶴終於回到他家的時候,卻突然在樓下發現了一個讓人意外的身影。

餘鶴的第一反應就是忍不住轉身朝君凱的方向望去,卻看到他的神情猛地變了變,整張臉都驟然冷了下來。

喬賓皓瞧見他們兩人的身影也隱隱有些不快,可是下一秒,他揚起了手,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嗨!終於等到你們回來了,我等了好久。”

君凱抿了抿唇,把頭轉到了一邊,沒有說話。

“你怎麼會在這兒?”餘鶴皺著眉問。

喬賓皓聳了聳肩,走到了他面前,“我上次不是說了如果你把我帶回家替我上藥的話,我會給你藥錢嗎?我可是說到做到的。話說那天你瘋狂地跑走的時候其實我還沒走遠呢,突然間很好奇於是就跟上來了。看來你們最後是和好了,哈哈,餘鶴你的男朋友這麼容易就吃醋了那他平時豈不是天天都要生氣了!你不累嗎?”

簡君凱冷冷地笑了笑。

“你笑什麼?”喬賓皓立刻被他這個輕蔑的笑容惹怒了。

簡君凱轉身揉了揉餘鶴的腦袋,“你們聊吧,我先上去了。”

“君凱。”餘鶴頓時就有些慌張了起來。

“沒事啦。”君凱露出一個微笑,“下午出門的時候家裡還熬了湯來著,我再不上去就煮幹了。”說著他揚了揚眉,“快點上來哦,不然我就一個人把湯喝完了。”

餘鶴這才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輕輕點了點頭。

不知道為什麼,喬賓皓看到餘鶴臉上的那個笑容,突然覺得心裡堵堵的,好像有什麼原本屬於他的東西被別人奪走了一樣。

於是他說話的語氣就不由自主地帶上了一絲火藥味,“哼,我還以為你男朋友多厲害呢,原來是專門給你做飯的,怎麼不乾脆請個保姆啊!”

簡君凱忍不住嗤笑了一聲,他斜斜地掃視了喬賓皓一眼,什麼話也沒說安靜地上樓了。

喬賓皓回頭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冷冷地哼了一聲,“我都這麼說了還一句話都不反駁,真沒種。”

“你走。”就在這個時候,餘鶴終於發話了,他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語氣也絲毫沒有半點起伏。

“你以為我喜歡呆在這裡啊,我看你想多了吧小朋友!我都說了我只是來給你還錢的,完了我就走。”說著他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張一百元的紙幣,伸到了餘鶴跟前。

餘鶴下意識地退後了一步,拉開了跟喬賓皓的距離,然後他垂下眼看著他手裡的那張錢,沒有伸手去接,也沒有說話,就那樣靜靜地看著。

“你到底接不接啊!”喬賓皓有些惱羞成怒了。

餘鶴抬起眼來看他,“家裡的藥君凱買的,你要給給他吧!”說完他越過喬賓皓準備上樓。

“站住。”喬賓皓啪地一下抓住了他的手,他的嘴唇緊緊的抿著,眉頭皺著很深,臉上的表情有些痛苦,“為什麼對著我就這麼冷淡,你不會像剛才一樣好好地笑一下嗎?”

餘鶴皺了皺眉,一把甩開了他的手,然後猛地退後了幾步。他站在樓梯口,靠在樓梯的扶手上,靜靜地看著喬賓皓現在的樣子,不知道為什麼突然間覺得有點心軟。

他的嘴唇微微動了動,卻還是只吐出了三個字,“別這樣。”

說著他準備轉身上樓,卻再次被喬賓皓一把扯了下來,“我剛才說了你難道不會好好笑一下嗎?”

餘鶴被他捏得有些痛,也根本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對自己的一個笑那麼的執著,但是他知道,現在的他是絕對笑不出來的。“放開。”

“好好說話可以,動手動腳就不好了哦。”樓梯上方突然傳來了一陣略帶笑意的聲音。

喬賓皓和餘鶴同時抬頭望去,就看到簡君凱雙手環胸站在那裡,他看著喬賓皓握住餘鶴的那只手,眼神突然間變得有些冰冷起來,“給你三秒鐘放開他,不然別怪我不客氣。一,二......”

“哼。”喬賓皓突然笑了起來,他伸出另一隻手在餘鶴的手背上輕輕蹭了蹭,然後再不屑地甩開了,“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碰到你小情人的手的。”

餘鶴的表情頓時變得異常地冰冷,他瞪了喬賓皓一眼,呼吸有些急促。不知道為什麼,喬賓皓剛才的那個動作讓他覺得噁心,好像之前所有童年時代保留下來的好感都在此刻消失殆盡了一般。他沒有說過,轉身就朝簡君凱的方向走去了。

等到走到君凱跟前的時候,君凱默默地掏出了一張紙遞給了他,餘鶴一接過來就皺著眉開始擦起了他的手背,好像他的手被什麼噁心的東西碰到了一樣。

“乖,先上去吧,湯我盛起來放在餐桌上了,快點上去喝吧,不然就冷了。”君凱輕輕地笑了笑。

餘鶴抬頭看了他一眼,點點頭,“那我進去了。”他又看了一眼下面整張臉都變得有些陰沉的喬賓皓,微微皺了皺眉,“你小心點。”

“知道了。”君凱臉上的笑意更勝,他是真的很開心,在這樣的場合,在喬賓皓的面前,餘鶴始始終終看到的人就只有自己而已,餘鶴剛才的微笑,此刻眼底的擔憂,都讓他產生出一種異常的愉悅和滿足。

看著余鶴走上樓去,簡君凱的臉色這才冷了下來,他走下樓梯,在離喬賓皓還有兩層階梯的時候停住。他冷冷地看著喬賓皓捏在手掌心的一百塊一眼,然後輕笑了起來,“這點錢還是留著你自己買飯吃吧!你身上的錢不多了不是嗎?”

“你......”喬賓皓頓時就怒了,他氣勢洶洶地看著君凱,“你怎麼會知道的。”

“呵呵。”簡君凱又輕輕地笑了笑,“我還知道你是因為跟你大哥吵架了才會私自轉學到這邊來,就因為你不想聽他的話跟一個你不喜歡的女人訂婚,然後還被停掉了所有的卡。”

喬賓皓頓時愣了,他的雙眼猛地睜大,嘴唇有些顫抖,“你......怎麼會知道的。”

這是他剛才問的話,又重複了一遍,可是情緒卻已大不相同。

☆第三十一章

君凱輕笑了一聲,“稍微......調查了你一下。”

喬賓皓一愣,片刻之後滿眼冒火地看著他,“你憑什麼調查我。”

“沒什麼,只是不喜歡你跟我的人有任何接觸。我保證,只要你再出現在餘鶴面前一次,我就打電話給那個喜歡你的蘇家大小姐,對了,她叫什麼來著,蘇羽?我覺得她應該很樂意追到北京來找你!”

上輩子就是這樣,蘇羽是一個很強勢也很任性的女孩,認准了喬賓皓就絕對不會放手。對於普通的女孩子來說,自己喜歡的男人為了躲避自己逃到另外一個城市本來應該是一件無限屈辱的事情,可是她卻毫不在意,大大咧咧地跟了過來,整天纏在喬賓皓身邊讓他煩不勝煩。他後來跟餘鶴在一起,也許是有著三分真心,三分貪心,四分利用他做擋箭牌的成分在裡面。

那時候蘇羽對余鶴是滿心的仇恨,還在暗地裡請人狠狠地教訓過餘鶴一頓。想到這裡,簡君凱的眼神微微地眯了眯,這對男女的事,他們自己去解決。這一次,休想再把餘鶴牽扯進去。

“你......”喬賓皓本來還是滿心怒火,可是突然間卻被疑惑代替,他不可思議地笑了一聲,“你對所有跟餘鶴說過一兩次話的人都是這種態度嗎?”

君凱冷著一張臉,沒有回答。

“哈哈,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麼霸道的男人,你就這麼擔心你喜歡的人被人搶走嗎?喜歡到了要威脅一個隻跟他見過一面的男人的地步。你是有多自卑才幹得出這種事啊,真是可笑!”

君凱嘴唇輕抿,微微皺了皺眉頭,“跟你無關,你只要記住我說過的話就好。”

“哼。”喬賓皓輕哼了一聲,滿臉不屑,“我看你是太不瞭解我的性子了,我從小就討厭別人威脅我,別人越不讓我做的事,我就越想要去做。”

“這樣啊!”君凱微微一笑,“還真是一個沒過叛逆期的小學生呢,小朋友你一個人出來沒關係嗎?家裡人不在身邊不會迷路嗎?”

“你......”喬賓皓狠狠地捏斤了拳頭。

“想打我?”君凱瞟了一眼他的手,接著非常鄙夷地笑了,“你打得過嗎?小...朋...友...”

喬賓皓所有的怒氣在這一刻一齊沖上大腦,他咬著牙,一拳就揮了過去。

簡君凱的身子微微一側,看著喬賓皓的拳頭擦著他的臉打了過去,他輕輕一笑,一手抓住了他的手腕,重重地朝後一扭。

“額!”喬賓皓忍不住輕哼了一聲,另一隻手臂彎曲揮肘而來,簡君凱眼底一陣光芒閃過,先他一步一拳打中了他的腹部。於是喬賓皓痛苦的縮起了身子,被君凱一把甩在了地上。

他就那樣站在他面前,臉上帶著不可一世的嘲諷,輕輕勾起了嘴角,“不要以為只有你一個人是從小跟別人打架長大的。”

看著簡君凱轉身離開的背影,喬賓皓的牙齒咬得“格格”作響,胸脯劇烈地起伏著,眼裡閃著一股無法遏制的怒火。

哼!那麼在乎餘鶴是吧!我偏偏要搶給你看看,我倒要看看,如果哪一天你看到餘鶴乖乖地站在我身邊的時候,會是一副什麼樣的表情。

他忍不住狠狠地捶了一下地面,不知道為什麼,他在面對這個人的時候,總是會特別容易發怒,好像內心深處就保留著一份深刻的仇恨,讓他不由自主的對這個人產生出不爽的情緒。

等到君凱回到房間的時候,餘鶴已經喝完了湯,正安靜地坐在沙發上看書。

看到君凱的身影他忍不住抬起了頭,“你沒事吧!”

“我能有什麼事?”他輕輕笑了笑,走到餘鶴身邊坐了下來,眼底一抹得意,“剛才做了一件特別拉風的事情。真心的,你是沒有看到,帥呆了!”

餘鶴的眼睛眨巴了兩下,君凱的樣子讓他覺得有些好笑,“什麼事啊!”

君凱一臉不在意的神情,“打了他一頓,然後警告他不許接近你。”說著他猛地轉過頭來,“你不會心疼吧!”

餘鶴微微一愣,本來正準備說一句“這樣是不是太過分了”的,卻被君凱這一句話給堵了個正著,他微微抿了抿嘴,不說話了。

“哦,原來你真的心疼啊,話說又不是我主動的,明明是他先動手打我的啊,你總不能讓我站在那兒讓他打吧。”

余鶴眼底立馬一縷擔憂,“你沒受傷吧!”

君凱得意地搖了搖頭,像一個勝利的將軍洋洋自得。

餘鶴忍不住嗤笑了一聲,“真幼稚。”

簡君凱翻了他一眼,“你就不能配合我一下嘛!”

“配合,說什麼?”餘鶴繼續低下頭看書,“你好厲害?”

“也可以啊。”君凱忍不住笑了,“對了,如果他以後勾引你,你千萬不能動心知不知道?”

“勾引我?”餘鶴疑惑地皺了皺眉,“你想多了好嗎?他根本就不喜歡我。”

“現在還不喜歡不代表以後不會喜歡,就算不喜歡也不代表他不會勾引你,總之你遇到他千萬別理他,直接跟我打電話就行了。”君凱彆扭地扭了扭身子,他才不會告訴餘鶴好像是自己弄巧成拙了呢!

餘鶴瞥了他一眼,還是聽話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君凱這才滿意的笑了起來,使勁地揉了揉他的頭髮,“乖。”

“對了,房地產的人最近跟你聯繫了嗎?”

“還沒。怎麼了嗎?”

餘鶴皺了皺眉,“最近比較需要錢。”

“怎麼?看中了哪只股沒有足夠的資金嗎?”君凱愣了愣,然後了然地笑了起來。

“嗯?”餘鶴卻突然猛地轉過頭來看著他,“你怎麼會知道,我從來沒有跟你說過......”

君凱心裡一驚,卻很快平復下來,他輕輕地笑了笑,“你以為我沒長眼睛啊,你雖然沒有告訴過我你在炒股的事,但是也沒避開過我啊!”

“那......”餘鶴低下了頭,“你會不會覺得我很......”

“很什麼,我家小鶴很厲害哦!”看著餘鶴這幅表情,君凱明白他又東想西想了,他吻了吻餘鶴的額頭,“對了,你想買什麼股隨便幫我買了吧,我好像還有十萬塊,放著也沒什麼用。”

☆第三十二章

餘鶴撇了撇嘴,“果然是富二代,個人的存款都有這麼多。完了,我又要自卑了,都怪你。”

君凱忍不住被他逗得哈哈大笑了起來,“我覺得你不久之後一定比我富有的多,到時候你可要負責包養我啊!”

“如果真有那個時候,那我一定會把你養得白白胖胖的。”餘鶴輕輕一笑。

“如果真有那個時候,你能把你自己養得白白胖胖的我就已經很滿足了。”君凱扯了扯他的臉,笑得一臉得意。

天氣就這樣越來越寒冷,期末考試也快來了。

這些日子以來,餘鶴每天會做作業到深夜,偶爾累的時候,轉過頭就能看見君凱安靜的側臉,只要感覺到餘鶴的視線他就會轉過頭來對著他微笑,然後餘鶴又會充滿動力的繼續做下去,仿佛一直都不會累。他知道,就憑君凱的成績,其實根本不需要陪自己做題做到深夜,但是就算是看其他的書,他也會安靜地呆在他身邊,陪著他。

當最後一門考試的鈴聲響起的那一刻,簡君凱收起手中的筆,動作迅速地收拾著桌子上的東西。

“這麼著急啊!”林雅然微笑著走著過來。

“是你啊美女班長。”君凱手裡的動作依舊不停,微微一笑。

“對個答案?”林雅然朝他挑了挑眉。他們考試只收了答題卡,試卷原題還留在大家手中。最後考得又是林雅然最不拿手的英語,實在讓她有點惴惴不安。

“我的卷子在這,你自己對吧,我有事就先走了!”君凱笑道,他拿起收拾好的書包就想離開。

“又去等餘鶴啊!”林雅然微微撇了撇嘴,“我覺得你們倆怎麼比我們女生還膩歪呢!我閨蜜都沒有天天來等我放學呢!”

“是!”簡君凱調笑道,“但是她會專門來約你一起上廁所。”

“喂!”

“好了,走了啊。”

林雅然還沒有反應過來,就看見簡君凱像一陣風似的沒了蹤影。她自顧自地把他桌子上的試卷拿了起來,然後朝著窗外那個正在飛奔的身影看了一眼,微微有些無語。

簡君凱跑到餘鶴教室門前的時候,就看到李依曉正站在他面前說些什麼,餘鶴微微垂著眼簾,一言不發,臉上也沒有任何表情。

走進了就聽到了李依曉的聲音。

“你到底是什麼意思,我邀請你去我的生日宴會是給你面子,怎麼,你不想去嗎?”她看起來怒氣衝衝的。

簡君凱的眼神閃了閃,他走到餘鶴身邊,朝李依曉輕輕笑了笑,“介意多加我一個嗎?”

餘鶴一愣,抬起頭來看他。

李依曉也顯得有些驚愕,“那個......既然你想來,那......那也沒關係。”說完之後她就意識到自己的反應有些不對勁,於是又橫了他一眼,“哼,你不是很不可一世的嗎居然也會被我的生日party吸引啊!真是不容易呢!”

君凱笑道,“沒辦法啊,誰叫你硬要餘鶴去呢!”

“你......”李依曉被他的話一噎,轉過身狠狠瞪了餘鶴一眼,然後忿忿地離開了。

餘鶴扯了扯快滑下肩去的背包,“我們走吧。”

君凱側身走在他身邊,笑著問他,“如果我剛才不來,你是會答應還是拒絕啊!”

“你說呢?”餘鶴抬眼看他。“其實我不太想理她。為什麼要去呢,呆在家裡不是很好?”

君凱微微挑了挑眉,“你覺得她為什麼要來邀請你,她之前不是表現得很討厭你的嗎?”

餘鶴抿了抿唇,“不知道。”

君凱笑了,眼底卻閃著危險的光芒,“有的人啊,壞事做多了,總是會得到報應的。”

餘鶴微微有些疑惑,卻還是沒有說話。

“對了,你前幾天不是去跟房地產公司的人談關於賠償的事了嗎?怎麼樣?”那天放學因為老師特意有事留下了君凱,他沒有陪餘鶴一起去。

“不怎麼樣,他給我多少我就要多少唄,反正也無所謂。”余鶴對於錢這種東西的態度總是很矛盾,有時候會因為一兩百塊的衣服斤斤計較,但是對這種以萬為單位的賠償金額卻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

“那他給了你多少?”君凱卻比他表現得還要激動,一雙大眼睛眨啊眨的。

“六十萬。”

“哇。”他忍不住驚歎出聲,“加上你目前手裡的五十幾萬,小鶴你比我還要有錢了耶!完蛋了,我一定要抱緊你的大腿,免得你一不小心被別人勾搭走了。”

餘鶴忍不住微微一笑,橫了他一眼。

其實簡君凱說的這話誇張了點,說實話他上次憑著買賣黃金賺下的六十多萬,全都被他利用前世的記憶拿去炒外匯去了,只要再過一個月......

君凱微微一笑,到時候手裡的錢就能變成一百多萬了吧!不過好像自己賺錢的速度遠遠沒有小鶴賺得快呢,之前他獲得的那三十萬在留下了五萬塊之後被他全部投進的股市,這麼些時間已經翻了幾番了。

嚶嚶嚶,小鶴成為千萬富翁指日可待啊,到時候自己就要遭受小鶴收入上的全面壓制啊!一想到他豪氣地甩給服務員說“我來買單”時的情景,君凱就忍不住有些嘴角抽搐。

“你在想什麼呢!”餘鶴微微皺了皺眉。

愣愣的搖了搖頭,簡君凱在心中暗自感歎著上帝對自己實在是太好了,如果讓自己再晚半年跟餘鶴相遇,不知道到時候又會是什麼樣的情景了。

“君凱。”

“嗯?”

“看這個天氣快要下雪了呢!”余鶴哈了一口氣,微微搓了搓手。

“冷嗎?”君凱幫他攏了攏脖子上的圍巾,眼底泛起一絲溫柔的笑意,“你還真是怕冷,包得跟個兔子一樣。”

餘鶴笑了笑,卻顯得有些憂鬱。

“怎麼了嗎?”

“沒有。”餘鶴搖了搖頭,“我們快點回去吧,好冷。”

最近風太大,所以他們連自行車都沒有騎來,乾脆步行上學的。反正君凱家比起餘鶴以前的房子離學校要更近一些!

“嗯。”君凱笑了笑,握住了餘鶴的手,拖著他跑了起來,“快跑啊,哈哈哈。”

☆第三十三章

等他們到家的時候餘鶴已經滿頭大汗了,他重重地喘著粗氣,低下頭雙手扶著膝蓋。

“小鶴你的體力真差。”君凱微微挑了挑眉。

“哪有......我......我只是......”

“好了。”君凱笑了笑,拉著他的手走到浴室門口,“去洗個澡吧,大冬天出汗感冒了就不好了。”

“嗯。”餘鶴乖乖地走進了浴室。

手機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簡君凱微微皺了皺眉,然後走到另一個房間接了個電話,“喂,爸爸。”

“你們考試考完了嗎?”是熟悉的威嚴滿滿的聲音。

“嗯,今天剛剛考完了。”

“過幾天我要參加一個商業宴會,你到時候一起過來!”

君凱有些厭煩地皺了皺眉,“商業宴會我去幹什麼?跟我沒太大關係吧!”

“我說叫你過來你就過來。還有,既然已經考完了那你可以回來住了吧!快點搬回來吧!”

簡君凱一愣,然後莫名地煩悶了起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實在沒有拒絕這個提議的理由,“過兩天還要去學校一趟,成績還沒出來呢!到時候再搬回去吧!”

“嗯,那你別忘了。”說完這句話簡行知就掛掉了電話。

君凱抿了抿唇,臉色有些不好。如果他搬回去住的話,那小鶴怎麼辦?難道大過年的讓他一個人呆著嗎?

他緊緊地捏著手裡的手機,眉頭緊鎖。

“君凱,君凱。”餘鶴的聲音。

君凱調整了一下臉上的表情,“怎麼了嗎?”

“那個,可以幫我拿一下內褲嗎?我忘拿了。”他的聲音有點尷尬。

君凱立刻露出了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不是吧,連內褲都忘了拿,你不是故意在挑逗我吧。”

“喂。”有些氣急敗壞的聲音。

“好啦,開玩笑的,等著啊。”君凱不敢再逗他,去臥室裡拿了一條內褲遞給了他。

幾分鐘之後,餘鶴一邊擦著頭一邊從浴室裡出來,房間裡的暖氣很足,倒也不怕他著涼。

君凱非常自然地接過他手裡的毛巾,把餘鶴按在了沙發上,一邊替他擦著頭髮一邊找著機會說話,“小鶴......”

“嗯?”餘鶴剛洗完澡的臉還紅撲撲的,睫毛上還掛著一顆小小的水珠。

他突然覺得自己沒有辦法說出下面的話。

“怎麼了?”餘鶴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君凱歎了口氣,“放假了。”

緊緊是一句話餘鶴就已經懂他想說什麼了,他的眸光一黯,臉上卻微微抿起唇角,“你要回家住了是不是,也沒關係啊,以前放假的時候我一直是一個人的。”

君凱張了張口,卻沒有說話。

那天也就只說了那麼幾句就不了了之了,後來余鶴非常自然地勸自己快點搬回去,還總是笑著說自己沒關係的。每當這個時候,他就特別想不顧一切地留下來,可是最終卻還是......簡君凱站在鏡子前看著明明還是一副少年模樣卻穿著筆挺西裝的自己,面無表情。

“我呆會兒讓我公司的司機把你送到酒店去。”君凱想起剛才在電話裡自己父親說的話,嘴角微微揚起一絲嘲諷的笑容。

等到他到了酒店門口的時候,剛好看到簡行知從另一輛車上下來,然後繞到車的另一邊打開車門。一隻白皙漂亮的手從車裡伸了出來,然後劉莉莉微笑著從車裡走了出來。

她今天穿著一身紅色的抹胸禮服,修身的剪裁把她的身材包裹的玲瓏有致,卷髮被盤到一邊垂下,烈焰紅唇,帶著一絲魅惑的笑容。

簡君凱突然覺得自己有點想笑,他靜靜地坐在車裡,看著劉莉莉挽著他父親的手走進了酒店,實在不明白今天自己到這裡來的意義。

重來一世,他其實穩重了不少,有很多事情也都無所謂了。

在這個時候,他突然想起了上一世的自己在父親第一次把那個女人帶到家的時候撒潑任性的樣子,那時候的他出言相譏,大罵了劉莉莉一頓,語氣很不客氣,她卻從頭到尾只是靜靜地微笑著沒有說話,在簡行知怒氣衝衝地想要上來揍他一頓的時候還非常熱心地在一旁相勸,雖然結果也只是勸的父親更加生氣了而已。

君凱微微一笑,看到他們兩人的身影終於消失在了眼前,這才下了車慢慢走了進去。

他遠遠地看到了自己父親的身影,他拉著劉莉莉正笑著跟另外一個中年人聊些什麼,表情非常熱絡而親切。他沒有上前,隨意拿了一杯酒,躲到了一個陽臺。

也不知道這時候餘鶴一個人在家幹什麼?他抿了一口杯中的酒,心情越發的鬱悶起來。

“嘿,你是誰啊!好像是生面孔,我怎麼感覺從來沒有見過你。”

正在這時候,一道爽朗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簡君凱愣了愣,然後回頭望去。

一位穿著藍色打底襯衫,外面淺灰色的休閒西裝的俊美男子朝他走了過來,他臉部線條宛如雕刻般硬朗,眼睛是大海般的藍色,看得出來是一個混血兒。嘴唇看起來很迷人,此時正燦爛的微笑著,露出一口白牙。最讓君凱意外的是,他的左耳打著一整排藍色鑽石的耳釘,配著他梳的整整齊齊的頭髮和身上的西裝,怎麼看怎麼有點不倫不類。

君凱皺了皺眉,聽他的語氣應該是參加過這多次這樣的聚會,基本上對他們這些富二代群體的人都有些瞭解,所以才會說話感覺君凱是生面孔這樣的話。可是,上一世他也沒聽說過京城裡有一個這樣的人物啊!

“你怎麼一個人呆著這,你家人呢。”他微微向上躍起,背朝外坐上了陽臺的欄杆。

“你是?”君凱抿了抿唇。

“我?”那人轉過身來,對他微微一笑,“我只是混進來吃東西的而已。”

☆第三十四章

君凱一愣,笑道:“不願意告訴我名字的老兄,這裡可不是蹭吃蹭喝的人可以混進來的地方吧!”

那人不禁咧開嘴,藍色的眼睛在燈光下莫名地有些迷人,“我沒有不願意告訴你名字啊!我叫賀函,請多多指教。”說著他朝君凱伸出了手。

君凱腦海裡已經自動閃現著他知道的所有關於這個名字的資訊,臉上卻是帶著微笑握著了他伸出來的手,“你好,我叫簡君凱。”

“哦。”賀函恍然大悟般的點頭,“你是安輝老總的兒子?”說著他轉過頭看了一眼不遠處正挽著女伴的手不停地跟人交談著的男人,微微有些疑惑,“可是,那個女人難道是你的母親。”

君凱的臉色頓時一青,他皺了皺眉,沒有說話。

“看來不是了。”賀函微微一笑,不停地晃蕩著自己的雙腿,看上去有些孩子氣。

“大概快是了。”君凱抿了抿唇,轉過身趴在了欄杆上,靜靜地看著高樓下街道上來來回回的車流。

“哦。這樣啊!”他頗為熟稔地拍了拍君凱的肩膀,帶著安慰的語氣,“我父親跟母親也很早就離婚了,我這次回國是過來找我媽咪玩的。可惜她沒時間管我,不過倒是認識了很多朋友。”說著他笑了笑。

君凱順著他的視線往大廳裡望去,那邊正有兩男一女在一個角落裡頗為熱絡的聊著些什麼,其中一個少年好像看到了賀函,笑著朝他這邊招了招手。

賀函立馬揚起一抹大大的笑容,動作有些誇張地揮著手臂,君凱看在眼裡都忍不住提心吊膽的,實在擔心他會不會掉下去。

不過,不得不說,像賀函這樣熱情又單純的性格,的確很容易讓人對他產生好感。至少他現在對他的感覺就還不錯。

“不過去找他們玩?”

“他們三個只要一碰到一起,就喜歡聊他們最近又收到了什麼貴重的禮物,或者又去哪個地方度了假。”

他又指了指另外一個方向,那裡站著的是兩個長相有些相似的男人,看起來二十幾歲的樣子,“他們兩個呢!明明是兄弟,說話的語氣卻總是奇奇怪怪的,我實在不懂他們到底想表達些什麼。”

又換了另外一個方向,“至於女生,在一起不是聊男人就是聊化妝首飾什麼的,我插不進嘴。”

“哎!”他攤了攤手,一臉無奈的樣子,“特別是在宴會這種場合,明明平時很正常的,一到這種場合就不正常了。”

君凱忍不住笑了笑,微微垂下眼,腦海裡卻不斷閃過一些記憶。

賀函。父親是美國一家醫院的院長,母親是北京湉月化妝品公司的董事長,還有一個在美國掌控著一家風投公司的伯父,上輩子,他伯父的那個風投公司可是由他來繼承的。

至於他剛才示意君凱的那些所謂的朋友,通通都是京城各個商業巨頭的子女,裡面有著不思進取只知玩樂風流的紈絝子弟,有著自視甚高驕傲自大的千金大小姐,也有手段狠烈小小年紀已經各有心思的商業新秀,雖然性格各異,總歸都有一個顯赫的背景。

“你覺得他們都是你的朋友?”這孩子到底是太過天真呢,還是太過深沉呢!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賀函的撇了撇嘴,滿臉不耐煩的樣子,“你呢,肯定是要語重心長地告訴我,這些人雖然表面上對你很友好,但是還不知道內心是怎麼看你怎麼想著利用你的呢!這些話我媽咪一天到晚說得我耳朵都要生繭了。為什麼要想那麼多呢!我也沒準備馬上把他們當成那種你殺了人我絕對上去幫你補刀的朋友啊!”

君凱終於沒忍住噗嗤一下笑了,“抱歉。”

“沒事。”賀函大手一揮,“我原諒你了。”

頓了頓,他像是又想到了什麼,“對了,你會騎馬嗎?”

“會吧,怎麼了?”上輩子他最喜歡的娛樂活動之一就是騎馬了。

“啊!”賀函頓時一陣驚呼,嗖的一聲就跳了下來,一把抓著了君凱的手,“你後天有時間嗎?我們去騎馬吧!”

“啊?”君凱有些怔愣地看著雙眼閃亮地盯著自己的賀函,微微有些疑惑這個人的腦回路,話說他們今天才第一次見面吧,第一次見面就邀請人一起騎馬,怎麼看怎麼有點......

“好吧,你不願意就算了。都怪他們,要不就不會騎,會騎馬的人又很忙。”賀函有些鬱悶地重新蹦上欄杆坐著了,大長腿垂在那裡蕩啊蕩的。

君凱歎了一口氣,有些無奈,“那好吧,反正我也好久沒有騎過了。”

賀函本來已經皺成一團的眉頭立刻舒展開來,咧開嘴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眉飛色舞的說到,“喂喂喂,你答應了哦,不許反悔哦。”說著他拿出了自己的手機,“快點,把你的電話號碼報給我。”

君凱輕輕地笑了笑,一個數位一個數位地報了出來。

存好君凱聯繫方式的賀函顯得心情十分的愉悅,臉上一直帶著笑,雙眼亮晶晶的。

“你一向都是這樣交朋友的嗎?”君凱忍不住問道。

“怎麼了嗎?”賀函不明所以,他探過頭看了看宴會大廳大門的方向,神情有些鬱悶,“啊,為什麼老媽剛好站在那裡啊!”

“怎麼,準備逃跑了。”君凱笑著問。

賀函突然眼底一亮,得意地朝他挑了挑眉,然後一個眨眼間他的兩條腿就已經翻過了欄杆,轉身正對著離這兒幾十樓高的地面,微微露出一個笑容。

“喂!”君凱心中一緊,還沒來的及拉到他的衣角,就看到他的身影已經在自己面前一閃而過,頓時消失無蹤。

他忍不住探身往下看,卻看到那人正抓著下層樓陽臺上的欄杆,朝著他興奮地眨了眨眼,接著翻身而過,穩穩地站在了下層的陽臺上。

君凱終於松了一口氣,皺著眉看著他,“我差點以為你就這麼摔死了。”

“哈哈。” 賀函忍不住笑了笑,對著他揚了揚手,聲音壓得有些低,“我沒這麼容易摔死,對了,不要忘記後天的約定哦。上午十點在郊區騎馬場,我會打電話給你的哦。”

“知道了。”君凱笑了笑,看著賀函的頭伸了回去,然後輕微的腳步聲越來越遠。

他臉上的微笑這才慢慢消失不見,眼睛不由地眯了眯,“賀函嗎?看起來是個值得結交的人。”

而已經從下層樓的房間裡偷偷溜了出去的賀函腳步突然一頓,眼底單純天真的光芒頓時消失不見,他捏了捏握在手中的手機,嘴角依然帶著一縷微笑,卻透著一種莫名地邪氣。

“第一步,搞定。”

君凱口袋裡的手機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他拿起一看,然後轉身望了一眼大廳。簡行知此時正拿著手機,眉頭緊鎖,非常不悅的神情。

“喂!”

“喂,你現在人呢!我不是說了要你早一點過來的嘛,怎麼現在還不到,莉莉還說什麼你也許是在路上堵車了,我之前是不是提醒過你早兩個小時就要出發的,你最好在二十分鐘裡出現在這裡,不然就不用來了。”

君凱非常認真地考慮了一下說自己的確是堵在路上了然後現在直接回去的可能性,然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儘量保持著語氣的淡定,“其實我早就到了爸,只是剛才看著你跟阿姨好像很忙的樣子,所以沒有上去打擾。”

簡行知正怒氣滿滿的情緒頓時被他的話給堵了回去,他輕咳了幾聲,有些尷尬,“那你現在在哪兒呢,我怎麼沒看到你人啊!”

君凱抿了抿唇,臉上厭煩的情緒越發濃厚,“我看到你了,我過去吧!”

......

餘鶴握著遙控器,機械地轉過來轉過去,眼睛直直地盯著前方,卻好像什麼也沒看進去。他目前已經把手裡握了很久的那支股票給拋了出去,這一次直接虧了十多萬,但是餘鶴卻滿不在乎,他拋的非常果斷,至少讓他沒有被套牢。他知道,這點錢對於剛入股市還沒多久的他來說還不夠交學費的。

只是,他現在的心情依舊很不好,雖然他也不太清楚為什麼不太好。他總是忍不住地瞥向自己放在一邊的手機,還確認了三次,它沒有開著靜音,也的確是有電的。

正在這個時候,房間裡突然響起“砰”的一聲,似乎是石頭砸碎玻璃的聲音,餘鶴的心微微一跳,幾乎下意識地以為是自己父親砸碎了窗戶。

一秒鐘之後,餘鶴反應了過來,自己的父親已經死了,這裡也不是自己原來住著的那個破爛的小屋了。

“作死啊,哪裡來的臭小子,大晚上的幹什麼呢!”樓下突然傳來一個女人罵罵咧咧的聲音,卻只有她一個人的聲音在有些寒冷的冬夜裡飄蕩著。

餘鶴皺了皺眉,走到臥室的窗邊,地下是一地的碎玻璃,中間赫然有一顆核桃大小的石頭。他的臉色更加不好,探身到窗邊望瞭望,樓下黑漆漆地沒有一個人的身影。

雖然覺得非常不可思議,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在那一刻,餘鶴的腦海裡卻突然出現了無數詭異恐怖的念頭,他甚至覺得身後涼颼颼的,似乎一轉身就會看到某中不符合科學的東西站在身後似的。

他的心頓時提到了半空中,呼吸都忍不住急促了起來。

“喂!”一道明顯是壓低了嗓子的聲音卻突然從樓下傳來,餘鶴渾身一顫,探身望去,卻看到喬賓皓正站在一個有些黑暗的角落裡,對著他招了招手。

☆第三十五章

餘鶴頓時一愣,整張臉都冷了下來。

“下來。”喬賓皓手裡還拋著一顆石子,態度異常的隨意。

餘鶴轉身看了看滿地的玻璃碎片,又轉過身看了看站在樓下表情有些囂張的少年,沒有說話。

“如果你不想你另一扇窗戶也被我砸爛的話,最好下來。”喬賓皓危險般地拋了拋手裡的石子。

餘鶴安靜地看了他一會兒,轉身走出了房間,穿好衣服打開門下了樓。

他走到離喬賓皓還有半米遠的地方站定,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有事?”

“所以你在我面前的設定是面癱加少語嗎?”

餘鶴:“......”

“諾,陪你們家窗戶的錢。”喬賓皓訕訕地掏出兩張一百塊遞到餘鶴面前,有些彆扭地撓了撓頭,“我不是故意來著,本來只是想扔出個聲響就好了的,一時間力道掌握有點不對,我又不知道你的電話。”

餘鶴抿了抿唇,沒有接他手裡的錢,“不用。”

“行了行了,我知道不管是你還是那個討厭的傢伙都不缺錢,但是是我弄壞的我賠錢不是天經地義的嗎?給你你接著就行了,你們煩不煩啊!”不知道為什麼喬賓皓突然表現得有些火大。

餘鶴好像被他的態度弄得有些疑惑,他愣了愣,還是乖乖地把錢接了過來。好像也對,窗戶明明是他弄破的吧!

“還有,前幾天的事我跟你道歉,話說那時候也不完全是我的錯,我的脾氣本來就有些不好。”喬賓皓撇了撇嘴,明明是在道歉,卻還是一副盛氣淩人的樣子。

脾氣的確是很不好!餘鶴不知為什麼就想起了小時候他一言不合就一拳把高年級的小混混揍倒在地,然後上去猛補幾腳接著拉著自己逃跑時候的樣子。

“喂,我在跟你道歉呢!這麼嚴肅的時候你能不能不要走神啊!”

餘鶴一愣,頓時回過神來,“抱歉。”

喬賓皓已經無語了。

“那......你沒事吧!”

“怎麼可能有事。”喬賓皓一臉尷尬,“那個叫什麼什麼凱的完全不是我的對手好不好!”

“簡君凱。”餘鶴認真地強調了一下自己家男人的名字。

“對,簡君凱。”喬賓皓補充到,“他完全不是我的對手,所以我才來向你道歉的,那天不小心打了他真是不好意思。”

餘鶴想起君凱那天說的話,不禁有些想笑,卻覺得這種場合自己不太適合笑出來。於是他低下頭,努力克制著自己想要上揚的嘴角。

“總之,我這人脾氣有點不好啦,一生氣就管不住我自己的嘴,如果我說了讓你不高興的話,這時候一起跟你道歉啦。”

餘鶴抬起頭來看著他,輕輕搖了搖頭,“沒關係。”

“所以是原諒我的意思咯!”喬賓皓立刻就興奮了起來,無意間向前了一步。

餘鶴立刻下意識地朝後退去,卻突然覺得有些不妥,腳步半起半落在那裡,微微有些尷尬。餘鶴停留了幾秒,最後還是選擇把前腳退了回來而不是後腿邁上前去。

喬賓皓的臉色因為他的動作陡然一變,卻快得跟本沒有讓餘鶴看見,可是語氣卻不自覺地沖了起來,“喂,我在問你話呢!這是不是代表你原諒我了。”

餘鶴點點頭。對他來說,喬賓皓說的那些話根本就無所謂,他唯一生氣的也只是這個人在君凱面前摸了自己的手而已,雖然他自己不是特別的在意,但是因為是在君凱面前所以格外的生氣。

“那就好。對了,那天,就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想跟我說什麼來著?”

餘鶴抬頭望了他一眼。

喬賓皓以為他不記得了,於是提醒他,“就是在那個......對,簡君凱出現之前,我不是說讓你有話就說嗎?那時候你看起來是想說些什麼的樣子。”

餘鶴垂下眼,微微皺了皺眉,片刻後他還是搖了搖頭,“沒什麼。”

“靠,別騙我好不好,你以為我三歲小孩啊,你當時絕對要說什麼的。”喬賓皓頓時就怒了,“你說話啊!”

沉默。

“我去,在那個人面前你怎麼就這麼能說啊,在我面前就像個啞巴一樣,你不要這樣好不好。你當時到底想說什麼啊!”

還是沉默。

“老子今天還偏要弄清楚了,如果你不說的話以後我天天來你家砸玻璃。”

餘鶴終於忍不住抬起頭來,他有些不悅地看著面前這個看起來格外幼稚的少年,實在不知道自己應該如何應對。

這麼多年來會主動跟他接觸的人太少,現在雖然有了一個簡君凱,但是他對余鶴從來都是包容寵溺,他只需要乖乖接受他的好意,然後再回報自己足夠的好意就好。此時此刻,他根本就不知道對著這種胡攪蠻纏的人,到底應該怎麼辦。

“所以你說不說。”

餘鶴實在有些不明白,為什麼這個人就那麼確定當時自己一定是有話要說呢!他微微抿了抿唇,終於開口,“當時只是......想問你一件事?”

“什麼事?”看到他終於說話了,喬賓皓頓時興奮了起來。

“我們小時候見過,你還記不記得。”剛剛說完這句話,餘鶴就微微皺了皺眉,雖然他情商不算高,但是也隱隱覺得自己這句話有些不妥,此時在這漆黑的寒夜裡跟這個人單獨站在這裡更有些不妥......

“小時候。”喬賓皓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目光驚訝地看著他,他要餘鶴說出那天要說的話本來是借此機會胡攪蠻纏罷了,沒有真想讓餘鶴說出些什麼事情來。

可是現在,他愣愣地看著眼前這個從一開始見面就莫名地讓他產生了某種熟悉感的少年,腦海裡滿滿的都是“哦,原來如此啊”的恍然。怪不得自己總是覺得這個人從長相到名字都讓他熟悉,雖然他此刻關於餘鶴所說的小時候的記憶完全就是一團模糊,卻還是堅定地覺得,嗯,他們肯定是小時候認識。

“那我小時候一定對你印象很深刻,不然不會到現在還是覺得你很眼熟,名字也耳熟。”他肯定地點了點頭,然後雙眼望著天,努力地回憶著,“對哦,我記得我小時候跟著外公外婆在北京呆過一段時間,你小時候是不是也跟現在一樣,不太喜歡講話,我覺得我好像想起你了,我就說嘛,我是真心覺得你眼熟。”

餘鶴的睫毛輕輕地顫了顫,不知道為什麼內心湧起一抹淡淡的歡喜,不管怎麼樣,能被你本來以為會完全對你沒印象的小時候的朋友認出來,還用堅定地語氣告訴你他對你印象深刻,這都是一件會讓你高興的事。

不知道是不是就是這個原因的關係,他之前對喬賓皓那消失的一點點的好感好像又回來了,還比之前要稍微多了那麼一點點。但是,也只是那麼一點點罷了,至少對於他來說,這一點點好感是完全不可能去動搖君凱在他心中的地位的。

所以,在看到手機螢幕上亮起了君凱的名字的那一刻,他露出了從來不會在旁人面前露出來的那種笑容,“喂!”

“小鶴,現在在幹什麼?”君凱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

“嗯......”餘鶴盯著面前的電視機螢幕,“看電視。”

“想我了嗎?”

餘鶴的臉頓時就有些紅了,卻還是認真地點了點頭,“嗯。”

君凱笑了笑,“幫我開門吧,我好像忘記帶鑰匙了。”

“啊?”餘鶴頓時一愣,好像根本沒反應過來君凱話裡的意思。

“我說快點來給我開門,我要冷死了,嗚嗚嗚。”

餘鶴愣了兩秒之後嗖的一下站了起來,然後用最快的速度走到門口打開了房門。

只見君凱穿著一身在冬天裡顯得非常單薄的西裝,伸出來打電話的手都已經凍得通紅,整個人都在不停地發著抖。

“親愛的你反應真慢。”君凱非常自然地吻了一下餘鶴的額頭,越過他走了進去,房間裡開了暖氣,總算讓他覺得身體恢復了一點知覺。

“你怎麼會......”餘鶴此時還一臉呆愣的樣子,他實在沒想到君凱居然會在這個時候回來,“現在都十一點了,你......”

“因為想你了啊。”君凱眯起眼睛笑得一臉燦爛,“這個還用說嗎?”

餘鶴瞪了他一眼,眼底還閃著一絲擔憂。

“那你怎麼穿成這個樣子,不知道現在是冬天嗎?”

簡君凱有些滿不在意地笑了笑,“今天跟著老爸去參加一個宴會了,家裡車上還是酒店都有暖氣所以還好,本來是準備直接回家的。但是老爸跟......劉阿姨好像有時候事情要做,所以家裡沒人,我想還不如趁這個機會回來看看你好了,所以就回來啦。”

他看著餘鶴越來越哀怨的笑臉,終於忍不住收起了那副漫不經心的語調,“好啦,”他揉了揉餘鶴的頭,“其實也沒有很冷啦。”

“我去給你煮碗姜湯吧,感冒就不好啦!”

君凱忍不住調笑道,“我怎麼頓時感覺我穿越到了古裝劇裡啊,姜湯什麼的。”

“不想喝算了。”餘鶴撇了撇嘴,頓時覺得有些尷尬,他平常感冒的時候都是自己煮碗姜湯的好嗎?

“我也沒說什麼啊。”君凱頓時笑了起來,“去煮吧,記得加點紅糖,不然姜湯太辣。”

“嗯。”餘鶴橫了他一眼,乖乖地去廚房煮姜湯去了。

☆第三十六章

余鶴正切著薑呢,就聽到君凱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話說,我們房間裡面那玻璃是怎麼回事?”他已經換了一套在家裡穿的衣服,此時靠在廚房門口認真地看著餘鶴的側臉。

“哦,剛才喬賓皓來了。”餘鶴手裡的動作頓了頓,轉過身來看著他,好像有點擔心他會生氣的樣子。

簡君凱忍不住嗤笑了一聲,“不是吧!他為了報復砸我們家的玻璃,他多大了,三歲小孩嗎?然後呢!”

餘鶴微微一笑,放心地轉身繼續著手裡的動作,“然後他叫我下去了。”

“然後你就下去了?”簡君凱的聲音猛地增大。

“嗯。”餘鶴點點頭,把薑片倒進了煮沸的水裡,蓋上蓋子,轉過頭來。“他說,如果我不下去就砸碎我們另一扇窗戶。”

簡君凱有一種想翻白眼的衝動,“原來他小時候是這麼幼稚的一個人嗎?”

“嗯?”

“沒什麼。”君凱搖了搖頭,“所以呢,他讓你下去幹什麼了,不會跟你告白說他喜歡你吧!”

“怎麼可能。”餘鶴瞪大了眼睛,他走近了幾步站在君凱面前,替他翻了翻沒有弄整齊的衣領,“他說他是來為之前的事道歉的,啊,對了。”

他好像是想到了什麼,從口袋裡掏出了兩百塊錢,“他說他賠的玻璃錢,反正的確是他弄壞的,所以我就拿著了。”說著他把錢塞到了君凱的手裡。

君凱這次真的忍不住笑了起來,他接過了這兩百塊,微微在空中撣了兩下,“不過,我們今天晚上怎麼辦?”

“啊?”餘鶴愣愣地看著他。

“晚上風那麼大,窗戶都沒了我們怎麼睡啊!”君凱聳了聳肩,一臉無奈。

餘鶴這才反應過來,他的臉頓時皺成一團,“啊,對哦,早知道就應該讓他多賠幾百塊了。”

君凱笑了笑,“你的關注點永遠跟我不同。”

......

餘鶴有些緊張地看著君凱站在書桌上拿著他做過的試卷糊著窗戶,有點擔心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也有點想笑,“你小心點啊!”

“再遞給我幾張吧,這樣一層不夠啊!”君凱轉身說到。

“可是你的試卷就只有這幾張啊!”

“那你的呢?”

“不行。”餘鶴連忙搖了搖頭,“你成績那麼好不用擔心,我做過的試卷我還要拿來複習的。”

“那就把我的輔導書撕了。”他站在上面微微抖了抖,“站在風口處冷死了,快點。”

“哦。”餘鶴點點頭,聽話地找他的輔導書去了。

他們廢了好大的勁終於把那破掉的半面玻璃給封上了,君凱站在上面得意地笑了笑,“看看我的作品,怎麼樣,是不是很有藝術感。”

餘鶴笑了笑,有些嫌棄地看了他一眼,“是挺有藝術感的,快下來吧。”

“接住我。”君凱開玩笑道。

餘鶴擺著一副嚴肅認真的臉孔,張開了雙臂,“來吧,我接著呢!”

君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一躍身跳了下去,然後迎上了余鶴張開的雙手。

“啊!”前方撲面而來的力度讓餘鶴猛地退後了幾步,一直退到床邊腳步一絆“啪”的一聲倒在了床上。

君凱壓在他身上,眼底滿滿的都是溫柔的笑意,他吻了吻餘鶴的嘴角,“還說會接住我呢,你這個體力渣。”

餘鶴有些彆扭地撇開臉,然後扭捏地動了動身子,“是你跳得太猛了好嗎?起來。”

“別動。”

“快點起來啦,啊,對了,我的姜湯還在煮著呢!完了完了。”餘鶴頓時想到了什麼,掙扎的動作劇烈了起來。

“說了讓你別動。”君凱的聲音突然間有些沙啞。

餘鶴一愣,然後呆呆地望著這張離自己不到十五釐米的臉。

“你再動,再動我就把你吃掉。”君凱狠狠地看著他,眼底閃爍的光芒有點危險。

“沒動了啊!”餘鶴反駁道,他感覺到□好像有什麼東西正抵著自己,於是臉上的表情就透出了一絲淡淡的恐懼。

上次他們雖然已經做過了,但是他除了痛什麼都沒有感覺到,記憶裡只有痛而已。

“噗。”君凱笑出聲來,他輕輕地咬了一口餘鶴的耳垂,站了起來,“果然上次你是在逞強吧。”

餘鶴瞪了他一眼,然後猛地一下坐起身來,“啊啊啊啊,我的姜湯。”

“已經燒幹了吧。”簡君凱在他身後嘲笑道,“哎,第一次進廚房就出安全事故,你說我怎麼放心把你一個人放在家啊!”

余鶴關了火,愣愣地看著已經變成棕色的鍋底,欲哭無淚。

君凱走上來從他的身後攬住他的腰,把下巴搭在了他的肩上,笑著,“小鶴這麼多年是怎麼把自己養活的啊!”

餘鶴撇了撇嘴,很委屈的模樣,“我以前才不是這樣的好不好,都是因為你影響了我的注意力,所以我才把這邊的事給忘了。”

“嗯,還影響了你的記憶力,真是我的榮幸。”君凱點點頭。

“喂!”

君凱臉上的笑意更甚,“生氣了?”

“放開我,我要洗鍋啦。”餘鶴的耳朵有點紅。

“你洗啊,我又不讓你洗。”君凱耍賴般的抱住他不放,跟著他的腳步走來走去的。

後來,君凱也不讓余鶴重新煮什麼姜湯了,都已經不知不覺到十二點了,他拖著已經有點睡眼惺忪的餘鶴到床上去了。

看著餘鶴安靜的睡顏,簡君凱眼神突然閃了閃,“來道歉的嗎?以那個人性格會來道歉?”不得不說,上輩子他為了徹底整垮喬賓皓這個人,可是對他進行了不少的研究,可以說對他的性格瞭若指掌,不過現在時間提前了九年半,他還真是拿不准喬賓皓到底是真的來道歉的,還是來......

他的眼神有些危險,本來前世的仇他已經在前世報了,他也不想再讓餘鶴再跟這個人有什麼糾纏了。所以這輩子,喬賓皓最好不要來惹他,不然他可不介意把前世做過的事情再做一遍。

第二天一大早簡君凱就醒了,他悠閒地做了個早餐,然後給餘鶴留了張紙條,趕在他老爸回家之前回去了,雖然他非常不喜歡呆在那個家裡,不過現在還沒到把一切暴露在他父親面前的時候,至少要等他有足夠的力量保護餘鶴才可以。

“君凱,你先等等,我想跟你說件事。”吃完晚飯之後,簡行知卻突然叫住了君凱。

“嗯?”君凱微微一愣,好像預料到了他要說些什麼。

“你母親也死了很多年了,這麼久以來,我一直忙著工作也沒有時間照顧你,所以......”

“所以你給我找了個繼母照顧我?你確定她會願意照顧我?一個比她只小十幾歲的人。”君凱嘴角邊浮起一絲嘲諷。

“你怎麼說話呢!”簡行知的臉色立馬就冷了下來,他嚴肅地看著君凱,眉宇間透著一抹怒氣。

君凱聳了聳肩,痞裡痞氣地說了一聲“抱歉”。

“我知道你可能不喜歡家裡突然多一個人,但是我單身這麼多年,也算對你母親有個交代,現在莉莉嫁進來,不僅......”

“爸,你說錯了。”君凱打斷了他,“我才不在意家裡是不是多了一個人,也不介意你是不是娶她,反正那是你的事,跟我無關。如果你喜歡她的話,那就娶吧!”反正不管他反對與否,這件事都不會發生任何改變。

他前世可是因為這件事差點被簡行知掃地出門了,有時候他都會想,父親到底有沒有把他當作過他的兒子,為什麼每一次,他都可以輕易地說出“如果怎麼怎麼樣,你就再也不是我的兒子,你也別再把自己當作簡家人了”這種話呢!

“但是,我不會把她當作我的母親,讓我叫她一聲‘媽’,想都不要想。”說完這句話,他微微一笑,轉身走上了樓。

父親想娶那個女人,這件事也比上一世提前了幾年。大概是自己提前發現了他們的關係,反應又沒有上輩子那樣的激烈,所以讓他覺得可以早一點把那個女人娶回家也沒有關係吧!

當然,對他來說,這的確已經是一件無所謂的事了。

第二天,他剛剛準備出門的時候,就接到了賀函的電話。

“哈嘍,你沒有忘記今天的騎馬吧!”他的聲音總是帶著一股莫名的活力。

“我正準備出門呢,大概大半個小時就會到了。”簡君凱笑了笑,“對了,騎馬場應該有替我們準備騎馬的裝備吧,我家裡也沒有這種東西。”

“放心啦,你直接來就好了。”賀函異常的興奮,“我先上去跑一圈等你,你快點來啊,不然一個人實在太無聊了。”

“嗯,知道了。”掛掉電話,君凱打了個計程車,直接去了郊區騎馬場。

一到騎馬場,君凱遠遠的就看見了一匹棕色的馬正在場內奔跑著,那匹馬很漂亮,四蹄翻騰,長鬃飛揚,高昂著驕傲的頭,輕鬆地跨過一個又一個的障礙。

馬上的那個人姿勢異常的灑脫優美,他帶著大大的笑容,眼睛都快眯了起來。

簡君凱輕輕地笑了起來,頓時覺得心裡也開始蠢蠢欲動起來。

“嘿。”他朝著那個坐在馬上賓士的人招了招手。

“籲。”馬上的人拉了拉韁繩,在他面前停了下來,然後動作非常熟練地從馬上跳了下來,“嗨,你終於來了,我都快等死了。”

“現在還沒到十點吧。”君凱一邊說著一邊脫掉外套,在工作人員的幫助下穿上了一套黑色騎裝。

他們牽過來了一匹黑色的馬,毛色也非常的漂亮。

“哇,帥呆了。”賀函讚歎到,也不知道是在贊人還是贊馬。

君凱坦然地接受了他的誇讚,俐落地翻身上了馬。

於是賀函微微一笑,也上了馬,跟君凱的馬並排一起慢慢轉著圈。

☆第三十七章

“我記得你說過你到中國是為了看望你母親是嗎?”

“是啊。”賀函點了點頭,“老爸最近不是在開研討會就是有重要的手術,我一個人呆著太無聊了,過來找老媽玩。不過她好像比我爸更忙,我一個人要無聊死了啦!”

君凱輕輕地笑了笑,“又不是小孩子,怎麼還要大人陪你玩的嗎?真幼稚。”

“喂。你找死呢!”賀函好笑地罵了一句。

“那你什麼時候回美國啊?”

“不知道。”賀函搖了搖頭,語氣隨意,“看我的心情咯。對了,這樣騎馬太沒意思了,我們來比比怎麼樣?”

“好啊。”君凱挑了挑眉,然後率先催馬揚鞭飛奔向前,馬蹄翻飛,瀟灑而去。

“喂,我還沒說開始呢,你耍賴。”賀函在後面被揚了一身灰塵,忍不住怒駡了一聲,“可惡。”他奮力地拉動韁繩,策馬追了上去。

遠遠望去,就可以看到兩匹飛馳的駿馬,他們二人並轡而馳,好似擁著兩團黑雲飛奔而來,襯得馬上的人都格外的相貌英武,英姿颯爽。

他們跑了整整三圈之後才慢慢停了下來,君凱微微喘著粗氣,臉上的表情卻顯得輕鬆肆意,他大口大口的呼吸著,覺得整顆心都輕鬆了起來,不自然地就帶上了一絲笑意。

“喂,不錯嘛!”賀函笑了笑,翻身下了馬,接過旁邊工作人員遞過來的毛巾擦了擦臉,“我好久沒有跑得這麼爽了!”

君凱也翻身下馬,走到賀函跟前,“我也是,還多虧了你約我來騎馬!”他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東西,抬眼看他,“去洗個澡?”

“好啊好啊!”賀函立刻就興奮了起來,“我跟你說啊,騎完馬之後洗個澡最舒服了。完了之後我帶你去一家很贊的餐廳,那裡的風景非常好,東西的味道也不錯,然後呢,我們還可以......”

賀函一路上都在君凱身邊數著指頭思考著他們接下來的安排,滿臉愉悅歡喜。

君凱撇了撇嘴,“我只跟你約了來騎馬,沒有把今天一整天都約給你吧!”

“啊?”賀函嘴裡的話立刻就停了下來,愣愣地站在那裡看著他。

“我下午要回去,我還跟另外一個人有約呢!所以抱歉啦。”君凱拍了拍他的肩膀,拿著毛巾進了浴室。

賀函的眼神閃了閃,微微皺了皺眉,有些懊惱的樣子。“算啦!”他這樣安慰著自己,“畢竟剛剛認識嘛,慢慢來吧!”說完他就笑了起來,笑容裡滿是不懷好意。

他正準備低下頭拿幾件換洗的衣服,君凱放在一旁的手機卻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賀函微微一愣,看著上面亮著的“小鶴”兩個字,臉上的表情頓時就凝固了起來,他的眼底一瞬間溢滿了驚訝和懷疑,兩秒鐘之後,不知道是出於什麼目的,他拿起了這個手機。

“喂。”

“喂,君凱?”餘鶴的聲音有些不確定,他微微皺了皺眉,似乎是覺得電話那邊的聲音有些奇怪。

“哦,他現在正在洗......正有事出去了,大概十分鐘後就回來了,要不你十分鐘後再打過來。”賀函現在眼底的情緒異常的複雜,就連平日裡的偽裝都忘了,聲音裡滿是清冷的味道。

“哦......”餘鶴咬了咬嘴唇,有些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那好吧。”

賀函正準備掛上電話,就聽到餘鶴在那邊說了一句,“那個......”

賀函動作一頓。

“你是他的朋友嗎?”

賀函眼神一閃,微微抿了抿唇,“我們前天才認識,大概還不算吧!”

“哦,這樣。”電話那邊一陣沉默,“我掛了。”

“嗯。”

賀函掛掉手機了很久,心底那陣不可思議才一點一點地蔓延開來,讓他不禁湧起一陣一陣的厭煩,好像就是這個簡單的電話,把他所有的計畫在一瞬間打破了。

君凱洗完澡出來的時候,就看到賀函有些愣愣地坐在外面,眼神毫無焦距地望著前方。

“喂!”他伸出手在賀函眼前晃了晃,“你怎麼了啊?想什麼呢!”

賀函頓時回過神來,看著他的眼睛,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沒事啊!”他聳了聳肩。“啊,對了,剛才有個叫小鶴的人打電話來找你了,抱歉我不是故意接你的電話的,但是我好像習慣了,下意識就接了。”他尷尬地撓了撓頭,有些愧疚的樣子。

“小鶴?”君凱的聲音猛地提高了兩分,“他打電話來說什麼了。”他一邊說著一邊把放在一旁的手機拿了起來。

“不知道,我說你有事不在,讓他十分鐘後再打過來了。”

“抱歉。”君凱匆匆留下兩個字,就走到外面打電話去了。

賀函坐在那裡靜靜地看著簡君凱顯得有些焦躁的背影,臉色十分陰沉,半晌後,他輕輕地做了個深呼吸,“看來,原先的計畫要作廢了。”

“喂!小鶴。”

“君凱。”

“你剛才打電話過來了嗎?抱歉我剛才不在,所以沒接到。”君凱皺了皺眉,有些懊惱的樣子,“你真是討厭,我等著你電話的時候你不打過來,我剛好有事不在的時候你就打過來了。”

餘鶴被他弄得有些莫名其妙,“所以是我的錯咯?”

“不是啦。”君凱搖了搖頭,撇了撇嘴,“我只是很不爽你好不容易打個電話過來我居然還沒接到!”

餘鶴噗嗤一聲就笑了出來,“你到底在在意些什麼啊!”

“我也不知道。”

“所以還是我的錯咯,你怪我不跟你打電話。”

“我可沒有這個意思。”君凱微微一笑,“好啦,有什麼事找我啊?”

“今天晚上不是李依曉的生日宴會嗎?上次我們去拿成績單的時候她還特意提醒過我們的。” 餘鶴一隻手不停地在桌子上畫著圈。

“放心,我沒忘呢!我呆會就過去,嗯?”君凱笑著說,“除了這個就沒別的事了?”

“沒有了。生日宴會是在晚上,你沒有必要這麼早就過來的,我只是怕你忘了所以......”

“真的沒有了?”君凱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撒嬌的意味。

餘鶴頓了頓,“沒了,所以你想我有什麼事?”

“比如說你好想我之類的。”君凱笑道。

餘鶴的臉頓時就紅了,他微微咬了咬嘴唇,“我們前天才見過面好不好?”

“哈哈,你現在一定臉紅了。”

餘鶴臉色更紅,他忿忿地反駁著,“才沒有。”

“放心,一個小時後我就可以回去了,你吃中飯了沒?”

“還沒,都說了你不用這麼著急趕過來的。”

君凱完全無視了他後面半句話,“那你想吃什麼,我順便幫你買了帶回去。話說我不在的時候你沒有沒好好吃飯啊。”

“當然。”餘鶴乖乖地點了點頭。

“那我掛了,等我。”

“嗯。”

君凱笑了笑,掛掉了電話。

賀函就那樣一直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他眼底滿含笑意地在那裡打電話,微微皺了皺眉,小聲地嘀咕了一句,“真他媽沒意思。”

“抱歉。”君凱轉過身來望著賀函,“我還有事,我想我要先走了。”

賀函露出一個意有所指的笑容,“你想我了嗎?”他學著君凱剛才說話的語調,然後整個身子輕輕抖了抖,“咦,簡直滿身雞皮疙瘩。這個語調......”說著他上下打量了君凱一番,“剛才打電話過來的人是你的小男朋友吧?”

君凱頓時渾身一顫,他的臉色冷了下來,直直地盯著賀函。

“好了好了。”賀函笑了起來,“你不要用這種眼神望著我,怪嚇人的。我是在美國長大的,對於這種事情根本不會在意的。放心......”說著他伸出一隻手,“我發誓,絕對替你保密。”

君凱的臉色這才稍微柔和了些,“抱歉,我只是不想他受到任何傷害。”他的眼底有些擔憂,“畢竟,現在不管是我還是他,都還沒有直面整個社會的壓力的能力。”

賀函撇了撇嘴,滿臉的不以為然,“這有什麼,你們如果真的喜歡對方,直接移民國外啊,結婚什麼的很方便的。”

君凱嘴角微微有些抽搐,“我們現在好像才只有十七八歲吧!”

賀函笑著聳了聳肩,沒有話說。

“那我先走了?”

賀函點了點頭,看著簡君凱的身影越來越遠,然後完全無奈了起來,“搞毛啊搞毛啊,這是搞毛啊!”

他忿忿地踢著腳下的草坪,直弄得塵土紛飛才停了下來,他鬱悶地翻了個白眼,生氣得直喘粗氣,半晌之後才消停了下來,打了個電話。

“喂,我現在心情十分鬱悶,出來陪我喝酒。”說完之句話他就掛了手機,然後再次不解氣地踢了一腳草坪。“靠!”

“叮咚。”家裡的門鈴一響餘鶴就嗖地一聲站了起來,他幾乎是飛奔到了門口打開大門,雖然從他的表情完全看不出他的急切。

“你喜歡吃的糖醋排骨和酸辣土豆絲。”君凱笑著揚了揚手裡提著的外賣。

餘鶴隨手接了過來,眼神亮晶晶的,“那你呢,吃飯了嗎?”

“吃了也要陪你再吃一次啊,況且我快餓死了。”君凱一把掐住餘鶴的小臉蛋使勁地捏了捏,才滿足地放開了手脫外靠去了。

“疼。”餘鶴扁著嘴橫了他一眼,然後拿著外靠去廚房拿盤子裝好。

“對了,剛才接你電話的那個男的是誰啊?”在飯桌上的時候,餘鶴不知道為什麼就對這件事有些在意起來。

“一個剛剛認識的朋友吧!怎麼,你不會是吃醋了吧!”君凱的眼底滿是笑意。

“吃醋?”餘鶴有些驚異地看著他,然後頓時垂下眼睛,“才沒有。”

君凱使勁地揉了揉他的頭髮,大聲的笑了起來。

☆第三十八章

喧雜熱鬧的酒吧裡,賀函手裡拿著一個酒杯不停地搖晃著,冰塊撞擊在杯子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他眼神已經有些迷糊,臉色微紅, “你說這坑不坑爹,坑不坑爹!你知道我為了能遇到簡君凱那貨去了多少次商業宴會嗎?那些聚會有多無聊你知道嗎?太坑爹了,我逝去的青春啊!”

他身旁的男人有些無奈地看著他。

賀函一個激靈,突然抬起頭來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要不......我去勾引餘鶴怎麼樣?”

何明宇翻了個白眼,“你覺得有可能嗎?”

於是賀函怏了下去,口齒不清地說著,“不可能。”

何明宇笑了笑,輕輕搖了搖頭,喝了一口手裡的酒。

賀函又猛地抬起頭來,“要不我把簡君凱從餘鶴手裡搶過來怎麼樣?不是有一句話是這麼說的嘛!這世上沒有拆不散的婚姻,只有不努力的小三。”

何明宇笑了笑,還是那句話,“你覺得有可能嗎?”

“難道這個可能性不比上一個要大一點嗎?”賀函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我覺得你這兩個提議就相當於一個是把月亮摘下來,一個是把星星摘下來,一樣的不可能。”

“但是總有一個比較容易一點啊。”賀函歪著頭,打個了嗝,泛起滿嘴的酒味。於是他仰頭喝了一口,啪地一聲把杯子放在了吧臺上,“我還是去勾引餘鶴好了。”

何明宇橫了他一眼,沒有說話,自顧自地喝著酒。

三秒鐘之後,他嘟嚷著搖了搖頭,“不行,果然還是從餘鶴手裡把簡君凱搶過來比較容易。”

“勾引餘鶴?”賀函把頭換了一個方向繼續歪,“勾引君凱?”

然後他就在那邊碎碎念了起來,“勾引餘鶴,勾引君凱,勾引餘鶴,勾引君凱......”

何明宇一陣無語,“你乾脆拿一朵花來揪花瓣好了!”

賀函噔的一下坐直了身子,雙眼放著光,身體猛地前傾靠近吧台裡的調酒師,嚇得他一個顫慄。

“客人您......您想要些什麼?”

“你們這裡有沒有玫瑰花?”他一副醉眼惺忪的樣子,一看就知道是喝多了,雖然他覺得自己臉上的表情很嚴肅。

調酒小哥看了一旁比較正常的何明宇一眼。

他無奈的歎了口氣,“去拿一朵吧!”

於是賀函放下酒杯,歡歡喜喜地接過了玫瑰摘起了花瓣,何明宇一臉“這傻子是誰,其實我不認識他”的表情坐在一邊看著他抽風。

半分鐘之後,賀函盯著手裡的最後一片花瓣愣愣地眨了眨眼,“是勾引君凱誒!果然這個比較容易嗎?”

何明宇看了他一眼。

賀函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他氣勢滿滿地拍了下桌子,“那就這麼決定了。”

“如果他們真的像你說的已經在一起了,你還真好意思當小三嗎?”何明宇一針見血地戳了上去。

於是賀函像是被放了氣的氣球再次癟了下來,“那你要我怎麼辦嘛!”

“話說你為什麼一定要勾引他們兩個的其中一個啊!換個其他的人勾引不行嗎?”

“誰啊!”賀函抬起頭來看他。

“我怎麼會知道?”何明宇瞪大了眼睛看著他,“我連你為什麼要勾引那兩個人都不知道。”

“這個不能告訴你,是秘密。”賀函臉上的表情很認真,頓了頓,“那你剛剛還信誓旦旦地說不可能!”

“這不是明擺著的嗎?如果他們兩真的像你說的是那種性格的話,那你一個也別想勾引。”

“啊啊啊啊!”賀函蹬了蹬腳,“煩死了煩死了煩死了。”突然間,他動作一頓,“我真的那麼沒有魅力嗎?”

何明宇真的覺得自己已經滿腦袋黑線了,“這跟你有沒有魅力無關好嗎?”

天啦,這人只要一喝酒就發瘋,我不想等會兒把這貨搬回去啊!

半個小時之後,他挑了挑眉,看著面前已經安穩地趴在了吧臺上的男人,無奈地搖了搖頭。他站起身來,先是付了錢,然後猛地一下把賀函扛了起來,“你妹,每次喝完酒都要我來扛,人家扛麻袋的至少還有錢拿,你比麻袋要重好吧!”

下午,君凱跟餘鶴準備為李依曉的生日挑選禮物,雖然他們都不喜歡這個人,但是總歸面上的禮數是要過得去的。

不過,餘鶴有些無奈地站在鏡子前看著雙眼亮晶晶的君凱,微微歎了口氣。

君凱幫餘鶴整理了下衣領,眼睛裡滿滿的驕傲,“看我家小鶴長得多帥!”

餘鶴有些彆扭地動了動身子,有些好笑的樣子,“沒你帥!”

“就這套了。”君凱笑著幫他拍了拍肩上的灰塵,隨意地抽出了一張卡遞給導購員,“去刷吧!”

明晃晃的一副富二代嘴臉。

餘鶴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於是簡君凱頓時就放心了,他嘴角邊的笑意更甚,“晚上就穿這套去吧!”

“話說我們不是來買禮物的嗎?怎麼又買起衣服來了。”餘鶴有些無奈,這人就把自己當芭比娃娃似的,給自己換衣服完全成了他的樂趣。

“又沒關係,你的衣服太少了啊!喂,富豪,現在你都那麼多錢了,連買件衣服都捨不得啊!”

“不會捨不得啊,反正都是你的錢。”餘鶴眨了眨眼,臉色一片淡定。

頓了頓,他又說,“沒關係,等你把你們家的錢都敗光了,我再來養你好了。”

君凱噗嗤一聲就笑了出來,“我又不是敗家子好吧!”

他們提著一堆衣服袋子和一條給李依曉買的項鍊回了家,然後整理了一下東西,就準備出發去李依曉家了。

李依曉今天穿了一件很粉嫩的長裙,長長的秀髮披散在肩上,耳旁別了一個鑲鑽的蝴蝶結髮卡,看上去溫婉舒雅。

只是,她現在正皺著眉嘟著嘴看著眼前的少年,扭了扭身子撒著嬌,“哥哥。”

李依洋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腦袋,“好了,都說了會替你教訓他了,你自己就不要亂來了好不好!免得又惹得爸爸生氣。”

“上次就是因為他在作業本上寫了‘李依曉我喜歡你’這幾個字,讓我被老師叫去狠狠地訓了一頓,連老爸都知道了。他倒好,最後只是被老師說了幾句,卻害得我半年的零花錢都沒了。”李依曉狠狠地跺了跺腳,“他明明知道那是要交上去的作業本,還故意寫在最顯眼的地方,太可惡了。”

“你幼不幼稚啊!那麼久以前的事了怎麼還是耿耿於懷的啊!不就是半年的零花錢嗎?”

“我幼稚,那哥哥你把你每個月的錢分我一半,我上次還說了要請大家去吃飯的呢,結果錢都沒了我請什麼啊,害得我在大庭廣眾之下丟人。”李依曉的眼神裡都在冒著火,她從小就被爺爺奶奶驕縱著長大,父親母親也很疼她,從小到大沒有說過她一句重話,可是就是因為這件事......想到這裡李依曉就有點咬牙切齒的,關鍵是那個人還是餘鶴,是整個班上她最討厭的人。不管這個人是故意為了捉弄她,還是真的喜歡她,都是一件讓她覺得很厭惡很噁心的事情。

“好了好了。”李依洋有些煩躁地擺了擺手,“今天爸爸在呢,又是你自己的生日宴會,你不要搗亂行嗎?我都說了完事之後一定請人幫你教訓他。”

李依曉看著自己哥哥轉身離去的背景,忿忿地跺了跺腳。

君凱帶著余鶴走進李依曉家的時候,紛雜的客廳突然安靜了一瞬,然後大家繼續回過頭各自聊著天,只不過話題一瞬間就變了。

“那個是簡君凱吧!”“是啊,聽說是個富二代呢!長得也不錯,就是不知道為什麼跟那個餘鶴關係很好。”“你不知道嗎?一邊有錢人又長得帥的就喜歡交一個很普通的朋友,那樣就可以用來襯托他了啊!”這邊是男生的話題。

“我說,那個人不會是餘鶴吧!”“靠,不會吧,好像就是他啊!”“感覺跟以前相比變了好多啊!”“是不是簡君凱出錢幫他買的衣服啊?”這邊是余鶴班上同學的話題。

“嚶嚶嚶,怎麼辦,我突然覺得餘鶴長得好帥啊!”“我很早以前就這麼覺得了好嗎?但是大家都不怎麼跟他說話,所以我也不太敢理他。”“可是我還是比較喜歡簡君凱這一型的。”這邊是少女頓時心覺醒了的幾個女生們。

李依曉看著自己身邊的幾個朋友都把視線集中到了門口,頓時覺得有些奇怪,她轉身望去,就看到簡君凱跟余鶴淡然地走了進來。餘鶴穿著一件黑色的夾克衫,□是簡單的牛仔褲,細碎的頭髮搭在一邊,此時他正微笑著跟簡君凱說些什麼,笑靨如花,讓人生出一種莫名的驚豔。

李依曉愣了愣,頓時不知道心裡湧起了一股什麼樣的複雜情緒。

☆第三十九章

“嗨,原來你在這兒啊。”喬賓皓從背後拍了一下李依洋的肩膀,笑了笑。

李依洋一愣,轉過頭來,“我還以為以你的個性不會來呢!”

“按照以前我的確是不想來,不過現在窮得沒錢吃飯了,所以來蹭個飯吃。我可事先說明啊,我沒給你妹妹買禮物。”喬賓皓聳了聳肩,一臉的理所當然。

李依洋笑了笑,無可奈何地說:“放心,我怎麼會在意這個。所以我就跟你說你要不直接搬到我家住好了,我可以跟老爸說一聲,他不會在意的。”

“算了吧!”喬賓皓擺了擺手,“我才不喜歡住在別人家裡呢!我又不是真的窮得沒地方住了。”

“是!”李依洋笑著點了點頭,“你只是窮得需要來蹭飯了罷了。”

還沒等喬賓皓惱羞成怒,他安慰般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是來蹭飯吃的嗎?走吧,我們到那邊去。”

喬賓皓在一邊專心地挑選著食物,他總是這幅樣子,不管什麼時候,總會有一種囂張隨意而又不可一世的氣勢,而偏偏......就是這種樣子,最讓人著迷,最讓人想要把他壓在身上,讓他疼得哭出聲來。

李依洋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頗為專注地盯著他的側臉,眼底閃過一道莫名的光芒。

正在這時候,門口突然有一絲騷動。

喬賓皓轉身一看,眼神微微一亮,“餘鶴,他怎麼會在這裡。”說著他輕輕一笑,直接放下了裝著食物的盤子,邁開步子向那邊走去。

“餘鶴?”站在原地的李依曉微微一愣,他皺了皺眉,“怎麼又是他!”

“嗨,餘鶴,你怎麼也會在這裡。”喬賓皓笑著朝他們招了招手,態度顯露出一絲親昵。

簡君凱眼神一閃,沒有說話。

餘鶴看著正微笑著走到他們身邊的喬賓皓,皺了皺眉,禮貌性地點了點頭。

“上次把你家玻璃弄碎了真不好意思。”他從一開始就只是在跟餘鶴一個人說話,好像完全無視了簡君凱這個人似的。

君凱輕輕地笑了笑,帶著些嘲諷,卻意外地沒有任何反應。

“沒事,你已經道過歉了。”

“沒想到居然能在這種場合見到你,真是意外。怎麼?你認識阿洋的妹妹?”喬賓皓露出一個微笑。

餘鶴:“......”

“完蛋了,看來你又變成面癱加少語的設定了。”他無奈地挑了挑眉,“吃的在那邊,你有什麼想吃的嗎?”

餘鶴眉頭皺得更深,他微微張了張嘴,在喬賓皓眼神頓時發亮的瞬間轉向了君凱的方向,“屋子裡好悶,我們給完禮物快點回去吧!”

君凱笑了起來,“好啊,李依曉在那邊,我們過去吧。”

餘鶴向著他指的方向看了看,然後沉默著向那邊走去。

簡君凱轉過頭來,對著喬賓皓露出了一個輕蔑的笑容,“勾引人可不是這麼勾引的,你還真是一點都不瞭解餘鶴啊!你在他面前這麼無視我,會讓他生氣的。”

說著他得意地笑了笑,轉身跟上了餘鶴的腳步。

“你......”喬賓皓狠狠地吸了幾口氣,捏緊了拳頭。

“哈哈......哈哈哈哈。”

餘鶴疑惑地轉過頭看了他一眼,“笑什麼呢,傻樣兒!”

君凱努力地保持著臉上的淡定,可還是忍不住咧開嘴笑了起來,“沒有,我只是覺得很......爽!”

餘鶴撇了撇嘴,又回過頭看了喬賓皓一眼,皺了皺眉,“你以前說他想勾引我?”

“看他現在這個樣子,大概是吧!”

“可是為什麼呢,他喜歡我嗎”餘鶴抿了抿唇,“如果他不介意的話,明明很想跟他做個朋友的。至於其他的......”

說到這裡的時候就連他自己也不可置信地笑了笑,“以前的十幾年所有人都是對我避而遠之,突然間怎麼出現這麼多人喜歡我。哇,突然覺得自己好有魅力哦!”

簡君凱一臉嫌棄道:“雖然你現在這個樣子還是挺能吸引別人的,可是不要這麼自戀好吧!相信我......”

他轉過身來,扶住餘鶴的肩膀,表情突然間變得異常的認真,“至少那個人對你絕對不會是真心,他心高氣傲,自尊心太強,是屬於那種被別人落了面子就一定要報復回來的那種人。而我......落他面子不是一次兩次了。”

餘鶴心裡一突,表情瞬間冷了下來,“你的意思是,他是因為想要報復你,所以想來勾引我讓你難過。”

君凱放開他,“總之,你不要跟這個人有太多的牽扯。”

餘鶴抬頭看他,眼神突然之間很複雜。

“怎麼了?”

餘鶴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我們走吧!”

李依曉看著余鶴和簡君凱一起走過來的身影,微微皺了皺眉,“餘鶴你現在還真是變得很不一樣了嘛,怎麼,我從來只聽說過有一些不知檢點的女生在高中的時候就抱上了暴發戶的大腿,讓別人包養著自己的。現在連男生都這樣了嗎?”說著她的目光在君凱跟餘鶴的身上轉了一圈,突然笑了起來,“你們的關係還真好。”

余鶴臉色一冷,眼神突然間變得很銳利。

“我聽說過自己是什麼,看別人就是什麼。有些人總是把別人想得那麼齷齪,肯定自己就要齷齪一百倍。”君凱臉上帶著一縷微笑,眼神卻寒冷如冰。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李依曉頓時就怒了,氣衝衝地看著他。

“我沒什麼意思,只是不明白你到底有什麼優越感一次又一次地中傷餘鶴,以前說他噁心,現在說他被人包養,你知不知道,根據《民法通則》相關規定,你的這些言論,餘鶴已經可以要求賠禮道歉了。上面還說,如果情節過於嚴重,可以告你侮辱誹謗罪。我覺得,你剛才的話,已經涉嫌構成侮辱誹謗罪了,畢竟,你可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這樣的話。”簡君凱冷冷地掃視了一圈周圍一直暗自圍觀的人,“不要以為你有一個還算有錢的老爸就可以這樣為所欲為。”

“你別在這糊弄人,還什麼民法,說的好像跟真的似的,我告訴你......”

“曉曉。”

正在這時,一道充滿怒氣的聲音從她的身後傳來,李依洋臉色陰沉的走了過來,“我不是警告過你不要惹事的嗎?”

他轉身看了一眼正在庭院裡跟好友們聊天中年男子,微微皺了皺眉,“爸爸就在那邊呢,你真的是想挨打不可嗎?”

“哥,連你也幫著他們。”李依曉忿忿地跺了下腳,只覺得周圍人看自己的目光都帶著些鄙視的意味。

“對不起。”李依洋對著余鶴和簡君凱輕輕笑了笑,“真的很抱歉,曉曉她從小被養得太嬌,脾氣有點不好,她也只是不太會說話罷了,其實也沒什麼壞心。”

“呵呵。”簡君凱笑了,語氣非常諷刺,“你說她沒什麼壞心,你以為說別人幾句,沒有實際傷害到別人,就不用付法律上的責任嗎?既然這樣,那我以後每次見面都侮辱你妹妹幾句......”說著他轉過身,狠狠地盯了李依曉一眼,“像這樣的女人,一看就是沒有家教,還總是自以為自己是公主,不就是家裡有點小錢,我看連妓女都比她要高貴。”

“你......”李依曉雙眼裡滿是怒火,她揚起手就想扇過去。

“好了。”李依洋握住她的手腕,冷冷地看著她,語氣異常嚴肅。

“哥!你剛才也聽到他說的話了吧!”李依曉頓時覺得委屈,眼眶都有些發紅。

簡君凱輕輕地笑了起來,“世界上總是有那麼一群人,對自己和對別人兩個標準。我也就說了你這麼一句,怎麼,就受不了了。你罵餘鶴也不止一次了吧,按照你剛才的反應,餘鶴豈不是已經想殺了你才算正常反應了。”

說著他冷冷地再次把周圍的人掃視了一遍,“我剛好有一個親戚是律師,我剛才說的話可不是胡言亂語,絕對是有法律依據的,有人不信可以回去查查,如果以後再讓我聽到任何侮辱餘鶴的話,我一定會告他。”

“至於你。”簡君凱輕蔑地看了李依曉一眼,“難道你邀請餘鶴來你的生日party就是想侮辱他幾句話,還真是吃飽了沒事幹了。”

李依曉頓時覺得怒火一瞬間沖上了大腦,她一隻手還被她哥哥握著,另一隻手從旁邊撈了一杯酒就朝簡君凱臉上潑去。

“啪”的一聲,紅色的酒順著頭髮慢慢滴落下來,然後順著衣領一直流到胸前。

“小鶴。”君凱愣愣地看著擋在自己面前的少年,眼睛裡滿是錯愕和憤怒,胸口不斷地起伏著。

餘鶴皺了皺眉,頭髮一縷縷地貼在額前,鼻尖一股刺鼻的酒精氣味,浸濕的衣服貼在了肌膚上,黏黏稠稠的讓人不舒服。

他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禮物盒,一把甩在了李依曉腳下,表情異常冷冽。

“有些事情,我不說,並不代表我不在意。你這次太過分了。”

簡君凱有些驚異地看著餘鶴,實在沒想到居然有一天會在他嘴裡聽到這樣的話。

☆第四十章

此時他表情淡漠而又冰冷,卻站得筆直,脖子微微揚起,莫名地散發出一種傲然而又自信的氣質。

喬賓皓正準備走過來的腳步微微一頓,他遠遠地看著這樣的餘鶴,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突然泛起一陣莫名的情緒,撓著他的心,癢癢的。

“你最好道個歉,不然這次我不會甘休。”不知道為什麼,餘鶴說這句話的時候表情異常的嚴肅,他靜靜地看著李依曉,“還有,我身上的這套衣服是今天剛買的,花了1188元,打個八折,950.4元,後面的四毛錢我給你省了,請你儘快賠償我950,不然你買一件一模一樣的給我我也不會介意。”

“你......”李依曉的嘴唇不停地抖動著,她微微有些慌張,卻還是強裝鎮定,“憑什麼要我道歉,是他先挑釁我的。至於你的衣服,為什麼要我賠啊,明明是你自己突然沖過來的。還有,誰知道你的衣服是不是真的花了......”

“衣服的發票還在,過幾天我會給你送來。”餘鶴淡淡地說,然後轉過身對著簡君凱,“我們先回去吧!”

君凱笑著點了點頭,然後狠狠地瞪了李依曉一眼,“有些人就是喜歡把自己犯的錯誤推到別人身上,真是連基本的羞恥心都沒有了。”

說完他轉身跟著餘鶴一起離開。

現場的氣氛有些詭異,李依曉咬著牙站在原地,胸口不停地起伏著。李依洋站在她身邊,看著他們兩人離去的背影,表情微微有些嚴肅。

“看什麼看,都給我走開。”李依曉大聲地叫喊了一聲,然後轉身怒氣衝衝地上了樓。

一走出房間,餘鶴狠狠地舒了幾口氣,他的手指微微顫抖著,眼神頓時就變了。“呼,緊張死了。”

他轉過身來看著君凱,“我剛才沒有算錯吧!”說著他皺了皺眉,低下頭仔細思考著,“1188乘以0.8,八八六十四......”

簡君凱愣了愣,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哈哈,哈哈哈,小鶴你要不要這樣。”

餘鶴低著頭沒有理他,他皺了皺眉,“嗯,算了三遍,的確是950.4。”

“哈哈哈。”君凱捂著肚子笑個不停。

餘鶴皺了皺眉,很迷茫地看著他,“笑什麼?”

君凱擺了擺手,依然笑個不停,“沒什麼,真心沒什麼。”

餘鶴眨了眨眼,真的有些不理解簡君凱的笑點,他在心中歎了口氣,算了。

“我們快點回去吧,黏黏的難受死了。”

君凱這才收起臉上的笑容,“我去那邊攔計程車。”

而李依曉家的客廳裡,經過餘鶴他們倆鬧得那一出,氣氛變得有些奇怪了起來。大家都三三兩兩地圍成一團討論著剛才的事,臉上帶著八卦的笑容。

“嘿。”喬賓皓拍了拍李依洋的肩膀,挑了挑眉,語氣有些嚴肅,“你最好管好你妹妹,別讓她老是去找餘鶴的麻煩,這是在找死。剛才她那個態度,如果她不是你妹妹,老子早就上去揍得她不能自理了。”

李依洋的表情有些微妙,他微微一笑,“我要能管得住她還用你說。啊,對了,你跟那個餘鶴關係很好嗎?這不太可能啊,你所有的朋友我不是都認識嗎?他又是什麼時候跟你扯上關係的。”

喬賓皓忍不住笑了起來,他一副‘你懂的’的表情,“最近還認識的,我想追他,他早晚會是我的人。”

李依洋一愣,不可置信地抬起頭看著他,眼睛都忘了眨。

“怎麼了?”喬賓皓顯得有些疑惑,他收起笑容,“難不成你歧視同性戀不成!不可能啊,你不是就跟男人玩過嗎?”

還沒等李依洋回答,喬賓皓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我就是玩玩,不會真的跟他有什麼的。”

李依洋眼神一閃,他笑了笑,“只是有點疑惑,你以前從來沒有對哪個男人產生過興趣。不過......”

他轉過頭看著喬賓皓,嘴角的笑容帶著深意,“那個人看起來好像對你不怎麼在意的樣子,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他跟他旁邊的那個人是一對吧。聽說那人叫簡君凱,家境跟你也差不多。你就那麼有信心?”

喬賓皓傻傻地笑了笑,然後湊近了他的臉,“所以我才來找你啊。你不是玩過幾個嘛,幫我想想要怎麼才能把餘鶴弄到手。”

李依洋忍不住笑了起來,帶著些諷刺的味道,“找我幫忙?”

“是啊,怎麼,兄弟你不願意啊!”喬賓皓佯裝生氣地皺了皺眉。

“沒有。”李依洋微笑著,“我很樂意。”

“那你快點跟我說說。”喬賓皓看起來有些急切的樣子。

“現在看起來,余鶴跟簡君凱的感情很好的樣子,你完全不可能有插足之地。”李依洋摸了摸下巴,“你這樣帶著強烈的目的性去接近他只會讓他反感,不如,你先跟他講清楚,說你之前是開玩笑的,其實對他沒什麼意思,然後以朋友的身邊先呆在他身邊,再慢慢培養感情。”

“以朋友的身份?”

李依洋轉身看著他,挑了挑眉,若有所指地說:“是的,以朋友的身份。”

餘鶴洗完了澡,從浴室裡走了出來。君凱坐在沙發上,聽到聲音忍不住轉過了頭,目光不停地在他身上轉來轉去。

“幹嘛呢!”餘鶴臉色一紅,把毛巾一把甩在了君凱的臉上。

君凱忍不住笑了笑,把毛巾拿了起來,看著餘鶴乖乖地坐在他身邊等著他擦頭髮的身影,嘴一癟,“你就這麼習慣洗完澡就往我身邊坐了啊,都不會自己擦的嗎?”

余鶴一臉平靜地轉過頭看他,然後把他手裡的毛巾拿了過來,自顧自地擦起了頭髮。

“哎哎哎,別這樣,我是開玩笑的嘛!”君凱連忙把毛巾再次從他手上搶了過來,然後樂滋滋地給他擦起了頭髮,“對了,小鶴,你剛才真是太霸氣了,哈哈,真是太帥了。你知道嗎?我看到那些小女生們都已經雙眼冒著桃心看著你了。”

說到這裡他有些不開心,“有時候真不喜歡你突然變得這麼吸引人的注意,你知道我有多吃醋嗎?”

餘鶴撇了撇嘴,轉頭看著他,“幹嘛叫她們小女生,明明你跟她們差不多大的好嗎?還有啊,明明你說話的時候,雙眼冒桃心的女生更多。”

簡君凱一愣,然後有些尷尬地笑了起來,“哈哈......哈哈。”

“現在很晚了,你不用回去的嗎?”餘鶴感受著君凱在他的頭髮上輕輕摩挲的力度,微微垂下了眼簾。

簡君凱頓了頓,沒有說話,半晌之後他微微歎了口氣,“過幾天就要過年了啊。”

餘鶴微微一顫,抿了抿唇,輕輕地點了點頭。“嗯。”

突然一片安靜,沒有人說話,靜謐的氛圍蔓延著。

過了一會兒,感覺餘鶴的頭髮都幹得差不多了,簡君凱輕輕笑了笑,放下手裡的毛巾,“那我先回去了。”

“嗯。”餘鶴點了點頭。

簡君凱走出了房間,他轉過身看了一眼已經關上的房門,輕輕歎了口氣。

在這種時候,他突然覺得為什麼時間過得怎麼慢,如果現在他們都已經大學畢業了該有多好,這樣就誰也沒有辦法干涉他們之間的事了。

最近幾天到了年末,什麼公司年會、商業聚會也不由自主地多了起來,簡行知不知道是不是現在就想開始培養君凱了,總是帶著他去參加一個又一個的宴會,實在讓他厭煩不已。

他被父親拉著見了一圈的人,到了最後他都已經忘了哪些人是老爸跟他介紹過的,哪些人是沒有的,他喝了不少的酒,頭微微有些發暈。

“爸,我頭有點暈,先去陽臺醒醒酒。”

“知道了,那你去吧,快點回來。”簡行知轉過頭來交代了一句,然後轉過頭繼續跟人開始聊起天來。

君凱皺了皺眉,朝陽台的方向走去,等走近的時候,卻發現陽臺上好像有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人正一屁股坐在陽臺的欄杆上,一隻手不停地從放在一旁的盤子裡拿著食物,另一隻手拿著手機。

此時他臉上的表情好像有點不耐煩,他一邊講著電話,嘴裡卻不停地咀嚼著食物,顯得有些口齒不清,“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就算我回去了你也沒時間管我好嗎?放心,快到開學的時間了我就回去。知道了知道了。”

“這個場景還真是有些熟悉。”君凱笑著出了聲。

賀函被他突然的一嗓子嚇了一跳,身體微微一顫,差點沒向後倒去。他晃了一下,坐穩了身子,愣愣地眨了眨眼,然後一隻手撫上了胸口,“哎呀媽呀,差點嚇死我了。”

“我有這麼可怕嗎?”君凱笑了笑,走了過去。

“不是,關鍵是我這不是正在危險的地方坐著呢!你剛才嚎的那一嗓子差點沒把我嚇掉下去。”賀函現在還有些驚魂未定,他不停地拍著胸口,努力地咽下口裡的食物。

“誰叫你沒事坐在欄杆上的,我還以為不管怎麼樣你都不會掉下去呢!上次那一下不是很帥嗎?”君凱忍不住逗他。

“嗝......”賀函正準備說話,一開口卻是一個飽嗝,“我這不是在裝逼嘛!”

說完這一句話他自己就是一愣,完蛋了完蛋了,說好的在簡君凱面前偽裝的單純天真的陽光大男孩的形象呢!額,我今天喝醉了一定是喝醉了。

他在心裡暗暗罵了一聲,然後抬起頭來露出了一個燦爛的微笑,“怎麼樣,像這樣是不是很帥。”

☆第四十一章

君凱輕輕地笑了起來,他無奈地點了點頭,贊同道,“是的,帥呆了。”

於是賀函聳了聳肩,也跟著笑了起來。

“那個......”他頓了頓,“話說你什麼時候帶你家那位出來玩玩嘛!話說我還很想見他一面來著呢!”

“小鶴嗎?”君凱的表情僵硬了那麼一瞬,不過他很快就坦然地笑了笑,“話說加上這次,我們才見過三次面吧!剛認識我就想勾搭我家的人,我可不願意,我這人很霸道的。”

賀函心裡微微動了動,看簡君凱這句話的意思,表面上是開玩笑,實際上是對他還存有戒心,不願意讓餘鶴接觸到他。其實這也算正常,畢竟就算是一般人也不會相信只見過一兩次面的人,更何況是他。

“哈哈。”賀函爽朗地笑了起來,“你難道還怕我對他有意思不成。”

“是啊,小鶴實在是太優秀了,我害怕你對他一見鍾情。”君凱接著他的話調侃道。

“滾啦。”賀函笑著拍了他兩下,“這是情人眼裡出潘安嗎?”

“這你都知道,中文說得不錯嘛!”

“開玩笑,我可是從小在中國長大的好不好,十幾歲的時候才去美國。話說我真心不適應那裡的氣候,這也就算了,關鍵是那裡簡直沒有人吃的東西。”

說著他拿起旁邊盤子裡的一塊點心塞到了嘴裡,像是心有餘悸似的猛嚼了幾下。

君凱瞥了他一眼,好笑道:“你現在吃的難道不是外國的糕點嗎?”

“這不一樣。”賀函撇了撇嘴,“偶爾吃一兩次跟天天只能吃這個的感覺是截然不同的。”他強調了一遍,“嗯,截然不同。”

簡君凱笑了笑,越開了這個話題。

“你開學之後就要回美國了是嗎?”

“是啊。”賀函點了點頭。所以說時間好匆忙啊好匆忙。

“對了,你對風險投資這個領域有什麼看法嗎?”君凱的眼神微微閃了閃。

賀函也是一愣,好像根本沒有想到簡君凱會突然跟他談論起這個話題。不過他很快就反應了過來,笑著說道,“我伯父就開了一家風投公司,話說我經常去他公司玩兒呢!”

他微微一笑,終於明白了簡君凱對他的態度為什麼比他想像中的要熱情。本來他還覺得,答應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的邀約,這怎麼看怎麼不像是簡君凱的性格。沒想到,原來是這樣。

於是他順應著簡君凱的心意跟他聊起了幾家美國很有名的風投公司,對於那些著名的投資案例,他腦海裡早就記得一清二楚了。現在娓娓說來,倒是口若懸河、滔滔不絕,語氣神態裡都透著一股專業的味道。

君凱也笑了起來,不管賀函說什麼,他都能接上他說的話,寥寥幾句卻準確而又深入,一聽便知道他對這個領域其實也是頗有研究的。

“嘿,不錯嘛!我是因為在美國生活了很長一段時間,有事沒事伯父總跟我聊起這些事情,耳濡目染才懂了一些,你怎麼對這些案例這麼瞭解,而且觀點這麼獨到準確。天啊!我覺得我伯父肯定很想認識你!”賀函看起來很興奮的樣子,臉上帶著愉悅的笑容。

簡君凱謙虛地笑了起來,“也沒有你說的這麼誇張。”

他以前的確涉足過這個領域,但是也不足以讓他信手拈來就能說出令人佩服的觀點,歸其原因,也只不過是賀函剛才聊起的那幾個事例通通都是前世那些專家們研究過的,他也只是稍微借用了一下他們的觀點罷了。

一段漫長卻不顯枯燥的聊天結束,賀函的眼神越來越亮,他一把抓住簡君凱的手,聲音都誇張地提高了兩度。“我覺得我一定要介紹我伯父給你認識,絕對的。”

“是嗎?如果真是這樣,那這真是我的榮幸。”君凱臉上帶著微笑,心裡卻微微有些意外,一切也進行得太容易了一點吧。

“對了,你怎麼會突然跟我聊起這個。”賀函疑惑地眨了眨眼,“看起來你對這個很感興趣的樣子......”他微微側過頭看了一眼大廳裡正在跟別人聊天的簡行知,“他不想接管你父親的公司嗎?你難道想自己創業。”

他回過頭來看著君凱,表情很認真。

君凱微微抿了抿嘴,“不是我想不想繼承的問題,而是就算我想,大概也沒我的份。”

他說這些話時候的聲音很小,賀函有些沒有聽清。

“啊,什麼?”

君凱笑了笑,“沒什麼,算是吧,憑自己的力量創業,感覺更有成就感不是嗎?”

賀函贊同地點了點頭,“嗯,是啊是啊,我伯父有事沒事就喜歡跟我聊起他當年是如何如何創辦起這個公司的,我耳朵都快被他說出繭子了。”

君凱微微張了張口,正準備說話。賀函又接著說道,“可是,在中國想要高中時期就自主創業是一件非常麻煩的事吧!畢竟光是註冊公司就是一道頗為麻煩的事了,政策上也沒有對此有任何的扶持。與此相反,想要在高中時期就開始創業在國內應該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你作為公司法人,年紀都還不滿足十八歲以上的要求!更何況是其他的。”

君凱心中一驚,幾乎愣在了那裡。要知道,賀函剛才說的話跟他想說的相去不遠。這個,要怎麼說呢?這算是心靈相通?還是算英雄所見略同?

“哈哈,所以啊,我根本就沒有想要這個年紀就在中國自己創辦公司啊!”兩秒鐘之後,他輕輕地笑了笑,算是承認了賀函剛才所說的話。

賀函眨了眨眼睛,雙眼閃著興奮的光芒,他轉過頭來,自信滿滿地盯著君凱,“要不,我們合作怎麼樣。”

君凱一愣,這次是徹底地怔愣在了原地。

......

模模糊糊之中,餘鶴好像看到了一個有些陌生卻又有些熟悉的身影,他挽著一個女人的手,輕蔑而又傲然地看著自己,嘴角邊帶著一抹嘲諷的笑意。只是不知道為什麼,餘鶴卻有些看不清這個人的臉,不管怎樣也看不清他的臉,只能感覺到他盯著自己的眼神。

他就那樣看著自己,目光裡的寒意讓他覺得覺得渾身冰冷。他看著那個人轉過臉親吻了一□邊的女子,臉上是春風得意的微笑。可是他一旦轉過身來的時候,就又變成了那副高傲輕蔑的神情,他對自己說,“你這麼這麼傻,我跟你在一起只是想利用你而已,現在你對我已經沒有了,所以,我們分手吧。”

餘鶴只覺得自己的心被什麼東西猛地擊中了一下,好像頓時連呼吸也失去了力氣,整個大腦一片空白。

他覺得腿有些發軟,卻已經沒有辦法控制自己,只能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那個人帶著自己的女伴轉身離開,感受著心臟被一針針戳穿的痛苦。

最後的最後,那人停下了身子,轉過頭看了他一眼,臉上的五官在一瞬間變得清晰可見。

“啊!”餘鶴猛地從睡夢中驚醒,頭上滿是冷汗,略顯急促地呼吸著。

他魂不守舍地目視著前方,狠狠地咬著自己的嘴唇,胸口不斷起伏著。耳邊傳來陣陣鞭炮聲,好像整個世界都是一片嘈雜。餘鶴微微皺了皺眉,才終於意識到今天好像是除夕來著。

除夕嗎?他早就習慣在這一天早早入睡,然後一頭睡到第二天早上去了。可是......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驚醒呢!為什麼,會做那樣一個夢呢?他伸出手堵著耳朵,手指還在微微顫抖著。

不知道為什麼,他的眼圈有些發紅,也不知道是汗流到了眼睛里弄疼了,還是......在夢裡哭了。

啊,一個人看煙花啊!君凱有些走神地趴在自己家的陽臺上看著天上的煙火,雙眼失去了焦距,好像根本就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今天劉莉莉到了他家,以女主人的身份做了滿滿一桌菜,然後吃飽喝足之後跟著他父親進了房間,也不知道在做些什麼。

簡君凱微微笑了笑,也許也不是那麼難猜他們在做些什麼。

在兩個小時之前,他剛剛跟餘鶴通過電話。餘鶴語氣裡一副睡意朦朧的樣子,口齒不清地告訴君凱他早就爬到床上去了。

簡君凱微微有些無語,平時睡得早也就算了,今天是除夕耶除夕,他居然連新年的鞭炮聲都不管就這樣睡覺去了,他其實非常疑惑餘鶴到了十二點的時候會不會被鞭炮聲吵醒。

本來他還想趕過去陪餘鶴一起跨年的,可是聽著他用那副迷糊的口吻說著‘沒事了嗎?沒事我就去睡覺了’的時候,他才覺得,好像突然沒有趕過去的必要了。其實也沒有必要那麼在意一個除夕的,如果小鶴自己並不在意的話!

“這頭只知道睡覺的懶豬。”他撇了撇嘴,輕聲笑駡了一句。

現在十二點已經過了有半個小時了,鞭炮聲慢慢變得微弱了起來,這個時候,君凱才突然意識到,他的手機好像正在響著。

誒?他皺了皺眉,他明明已經跟所有認識地人打過電話祝新年快樂了,為什麼這個時候還會有人打電話過來。

“小鶴”的名字赫然出現在了手機螢幕上,君凱的心裡跳快了一拍,然後接起了電話。

“喂,小鶴?”

☆第四十二章

手機裡靜悄悄的,只聽得到耳邊陣陣的鞭炮聲。

“喂,小鶴,小鶴你在嗎?”君凱捂著一隻耳朵走進了房間,吵雜的噪音稍微弱了一點。

“是你沒有說話還是你說了我沒有聽見啊?”他疑惑地皺了皺眉,“喂,喂......”

“你......還沒睡嗎?”過了很久,手機那邊終於傳來餘鶴顯得有些低沉的聲音。

“怎麼了嗎?”君凱瞬間就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

餘鶴抿了抿唇,“我......嗯,算了,沒什麼。”

他越是這樣說就越是讓人擔心,君凱眉頭緊鎖,“到底怎麼了?一個人睡不著嗎?需要我過去陪你嗎?”

“不用了。”餘鶴的嘴唇還有些發抖,“我只是突然被吵醒了給你打個電話而已。”

什麼都沒有,只是突然想聽聽你的聲音。

君凱輕輕地笑了笑,“怎麼,想我了?”

餘鶴坦然地點了點頭,“嗯,想你了。”

簡君凱頓了頓,臉上帶了一抹笑意,“明天我爸要陪劉阿姨回一次她家,我就不跟他們去了,到時候我過去找你好不好。”

餘鶴心中一喜,雖然他的聲音裡聽不出分毫,“真的嗎?”

“真的。那個,你真的不需要我過去嗎?”

“大年三十的,你上哪兒去找計程車啊!”餘鶴笑了起來,“都說了不用了,整天來回折騰你都不累嗎?

君凱撇了撇嘴,“這不都是為了你嗎?” 說著他看了一眼窗外還在放著的煙花,“又是新的一年了呢!”

“那......你的新年願望是什麼?”

“新年願望嗎?”君凱笑了笑,“新年願望就是能陪你度過下一個新年,再下一個新年,嗯......然後把你養得肥肥胖胖的,除了我誰也看不上你,哈哈,那你就是我一個人的了。”

“切。”餘鶴笑了起來,不知道為什麼,在打了這一個電話之後,他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惴惴不安的心突然就安定了起來。好像一瞬間變得充實而又滿足。

“沒事了,我掛了。”

“不是吧,你打電話真的就說這幾句啊!”君凱有些誇張地提高了聲音。

“都說了只是因為想你了嘛!”餘鶴說了一句他很少說的肉麻的話。

君凱哈哈大笑了起來,“小鶴你現在的耳朵一定紅了。”

“討厭。”餘鶴低聲嘀咕了一句,然後掛掉了電話。如果不是仔細聽地話君凱都幾乎聽不到他在說什麼。

簡君凱輕輕地笑了笑,猛地飛身撲到了床上,咧著嘴止不住地想笑。

而另一邊,餘鶴靜靜地坐在床上,輕輕地咬了咬嘴唇。剛才在夢中的時候,心臟裡泛起來的那一絲情緒讓他感覺非常的陌生,那種酸澀而又絕望的感覺好像是他從來沒有感受過的,即使他經歷了很長一段黑暗的時光。

那個人看著他的眼神,對他說話的語氣都是那麼的陌生,可是為什麼......為什麼他最後轉過身來的時候,卻浮現的是君凱的臉。

那一瞬間,突然從夢中驚醒的那一瞬間,他是真的異常的害怕。這一切的情景是那麼的清晰,清晰的根本就不像是夢,而像是在什麼時候真實發生在他的生命中過的。

但是,在給君凱打了那個電話之後。他又突然覺得應該是自己想多了,簡君凱喜歡餘鶴,這是他非常確定的一個事實,也是他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足以讓他每天晚上都笑醒的一個事實。而那個異常清晰的夢,一定是他太過於擔心了才會這樣。

被所有的人都無視久了,突然出現一個關心自己,愛護自己,全心全意喜歡著自己的一個人,他就會一邊幸福著,一邊惶恐著。擔心著這個人是不是總有一天會離開自己,然後再讓自己重新回到一個人。

“你又在瞎想些什麼。”餘鶴對自己有些生氣,明明一直告訴自己會一直一直相信君凱的......

“啊啊啊啊啊!”他有些煩躁地揉亂了自己的頭髮,然後安靜下來,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砰的一下直直地倒在了床上,把被子扯過來裹住了自己的身子。

睡覺!

“頭髮什麼的,果然還是君凱揉起來比較舒服。”在閉上眼睛之前,餘鶴的腦海裡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湧現出了這樣的念頭,他有些好笑,卻是安心地睡了。

而餘鶴不知道的是,在同一個時間,喬賓皓也因為同一個人一頭冷汗地從睡夢中驚醒。

他渾身抑制不住地顫抖著,好像所有的思緒都還沉浸在剛才那個夢裡,讓他整顆心糾結在一起一陣接一陣的疼痛。

他夢到了一個陰天,天氣不太好,風很大,把他脖子上的圍巾都吹得飛舞了起來。他捧著一束白色的菊花,走在一個寂靜無人的墓園裡。他幾乎都能感受到那時候自己的心情,帶著一點點無謂,一點點懊悔,一點點悲痛,剩下的就是滿滿的酸澀。

明明眼眶那麼乾燥,沒有一點想哭的意思,但是整顆心卻一片沉重,好像被一塊巨大的石頭壓在下面似的,讓他連呼吸都帶著一絲力不從心。

再然後他在一個墓碑前停了下來,有一個人早他一步站在了那裡,墓前還有一束心情的百合花。

那人聽到聲音轉過身來,然後眼睛裡一瞬間充滿了仇恨的怒火,喬賓皓只感覺到迎面一道清風,那人的拳頭就已經落在了他的臉上,他手裡的花砰的一聲掉落在地,只覺得整張臉都開始疼了起來。那個人狠狠地抓著自己的衣領,雙眼紅紅的,咬牙切齒地對他說......

“你這個混蛋,你等著好了,我一定會讓你失去一切,身敗名裂。”

那句話裡帶著的強烈得讓人無法忽視的決心,讓喬賓皓忽然升騰起一股強烈的恐懼,那種恐懼一瞬間淹沒了他,讓他猛地從夢裡驚醒。

在他驚醒的那一刻,不知道為什麼,原先有些模糊的那張臉在一瞬間清晰了起來,然後他就看到了簡君凱那張帶著一抹嘲諷笑意的臉,和先前那個雙眼通紅,滿臉仇恨盯著自己的面容漸漸重合。

為什麼,為什麼會是他?為什麼會突然做一個如此意味不明的夢?

他從來沒有做過這樣一個夢,真實得能在醒過來之後還記得夢裡面的每一個細節,還能感受到夢裡的情緒,夢裡的疼痛。

那個墓碑......

不知道為什麼,在這樣一個時刻,他心裡更加疑惑的卻並不是為什麼會做這樣一個奇怪的夢,而是......

那個墓碑上寫的是誰的名字,他捧著那束白菊花到底是要去看誰?到底是誰讓他一直到現在心中還殘留著一股酸澀得想要落淚卻根本哭不出來的情緒。

到底是誰?

第二天一大早,君凱懶洋洋地看著自己的父親帶著劉莉莉收拾著東西準備陪她回老家的身影,他挑了挑眉,表情顯得很平靜。

“君凱,你真的不跟我們一起去嗎?”劉莉莉很是熱情地看著他,眼角眉梢裡帶著藏也藏不住的得意。

君凱笑了笑,然後揮了揮手,“你們一路小心。”

簡行知淡淡地說了一句,“那我們走了。”

走吧走吧,快點走了我就可以去找小鶴了。

君凱有些敷衍地嗯了一聲,他把他們送到門口,看著簡行知和劉莉莉坐上了車,漸漸消失在他的視野裡,然後他立馬就精神了起來,攔了一輛計程車就往小鶴那兒去了。

“嘿, surprise!”

餘鶴一臉淡定地看著張開雙臂對著他的君凱,眨了眨眼。“你來了。”

君凱一把揉上了餘鶴的頭,瞬間就把他柔順地貼在一邊的頭髮弄成了鳥窩,“你至少露出點驚喜的表情吧,差評!”

餘鶴有些迷茫地看了他一眼,“你昨天說過今天會過來啊!”

額!君凱頭上三根黑線。好吧,真是敗給你了。

“你吃早飯了沒有?”

“我剛煮了粥,現在還在廚房裡呢,你要吃嗎?”

......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的過去,君凱在餘鶴那兒的時間比他在家的時間不知道多了多少,他們整天膩歪在一起,一起看看電視,一起做做作業,然後一起上床睡覺。

再然後......終於開學了。

其實比起普通人,君凱特別希望能快點開學,因為開學了之後他就可以理所應當地住在這兒不回家了。不管是因為餘鶴,或者是因為那個已經住進他們家的女人,他都討厭呆在那個地方。

這一天,君凱正在教室裡上課,馬上就要放學了,於是他心裡就泛起一絲急切的情緒。終於打了下課鈴,君凱收拾好了東西就沖了出去,每天晚上去等餘鶴放學已經成了他的習慣。

正在這個時候,教室門口卻突然傳來一聲熟悉的帶著笑意的聲音。

“喂,你跑得這麼急幹什麼?”

☆第四十三章

君凱一愣,然後停下了腳步。

“賀函,你怎麼會到這裡來的?”

賀函整個身子都靠在教室外的牆壁上,好像沒有地方讓他坐著讓他很不爽似的。此時他聳了聳肩,一副懶洋洋的味道,“你在這所學校念書也不是什麼隱秘的事情啊,況且你在學校裡這麼有名,我隨便問問就知道你在哪個班了。”

君凱笑了笑,走到他身旁站定,“那你來找我幹嗎?”

“我要回美國了,明天一早的飛機,所以來跟你道個別咯。”賀函的語氣很輕鬆。

君凱微微一愣,心情突然有些沉重,“這麼快就要走了嗎?”

賀函突然笑了出來,他側過身,準備拍一拍君凱的肩膀,卻突然在正前方看到了一個陌生又有些熟悉的身影,他猛地一愣,手在半空中停頓了兩秒,卻還是落在了君凱的肩上。

“怎麼,捨不得我?”賀函笑得很燦爛,一副陽光男孩的模樣。

君凱笑著點了點頭,“有那麼一丁丁點吧!回美國了之後不要忘了給我打電話!”

“沒事啊,我們可以在網上聊天嘛,最近不是每天都聊嗎?”

“網上聊不是那麼方便嘛!怎麼,捨不得電話費?”君凱挑了挑眉,調侃道。

“哈哈,才沒有呢!那行,我會記得給你打電話。”頓了頓,然後他壓低了聲音,“出資一人一半你有問題嗎?”

“你覺得呢?”君凱也跟著壓低了聲音。

賀函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我只是覺得為什麼一個高中生會有那麼多錢?”

君凱無所謂地笑了笑,“你自己還不是高中生嘛?”

“這不一樣啊!”

“有什麼不一樣的。”

“行,行,我不跟你說,總之就這樣吧。估計你也沒時間陪我吃個飯什麼的。”說著他哀怨地歎了一口氣,“那我走了,我們再聯繫。”

他非常坦然地抱了君凱一下,然後朝他揮了揮手,“拜拜。”

君凱笑道,“拜拜。”

賀函轉身非常灑脫地離開了,只是從背影絕對想像不出他那皺成一團的臉。他咬了咬下唇,“我靠,這種莫名的愧疚感是怎麼一回事。”

他一路不停地碎碎念著,“不是我的錯不是我的錯我剛才所有說的話做的事都是以朋友的身份以朋友的身份對只是以朋友的身份。”

“靠。”他猛地踢了一下地上的石子,看著它嗖的一下滾遠,表情特別的複雜。

“幹嘛呢?你一心情不好就喜歡朝地下踢,不是說跟簡君凱告別去了嘛!”何明宇非常無奈地站在學校門口看著賀函怒氣衝衝地走出來的身影,翻了個白眼,這模樣,跟剛才被人罵了一頓似的。

賀函看了他一眼,眼神立馬就無辜了下來,“你一定要對我說‘做得好’,你說我幹嘛要這麼糾結啊,我也沒幹什麼啊!你說我也沒當著餘鶴的面吻他啊是吧!”他雙眼睜得大大的看著明宇,滿滿地求安慰的味道。

何明宇翻了個白眼,他基本上已經從賀函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之中猜到了他剛才做了什麼。於是他挑了挑眉,無奈地說到:“放棄吧,你沒有當小三的天賦。”

賀函立刻就怒了,“你是在懷疑我的魅力嗎?”

何明宇更加無語了,他攤了攤手,“我說了多少次了,這跟魅力沒有關係。”

況且,你的確就沒什麼魅力。

......

餘鶴愣愣地站在原地,看著那個陽光大男孩從不遠處離開的背影,腦袋裡的思緒突然有些複雜。

他清楚地聽到了他們剛才說的話,也看到了他們之間有些親昵的動作。他覺得有些自己好笑,明明就是一些很平常的動作,可是為什麼就是覺得心裡堵堵的,喘不上氣來的那種感覺。

他在原地站了幾秒,定了定心神,終於走了過去,“君凱。”

“小鶴?” 君凱的語調帶著些意外的上揚,“我正準備去找你呢!剛才來了一個朋友聊了兩句所以耽誤了幾分鐘。”

說著他笑著走到餘鶴身邊,揉了揉他的頭髮。“等急了嗎?我們走吧!”

餘鶴咬了咬唇,乖乖地走在他身邊。

“剛才......剛才那個,就是上次接你電話的那個朋友嗎?”

他覺得聲音有些相像。

“噗,你是怎麼能做到把一個人的聲音記得那麼清楚的。”君凱笑了笑,“就是他。”

“你們關係很好啊!”餘鶴垂著眼簾,聲音低低的。

君凱臉上的笑意更甚,他搗蛋般地揉亂了餘鶴的頭髮,“我上次就說你肯定是吃醋了,你還不承認!”

餘鶴哼唧了幾聲最終還是沒有哼唧出什麼辯解來,終於,餘鶴放棄般地瞪了他一眼,不說話了。

簡君凱哈哈大笑了起來,實在沒忍住在他的臉頰上啾了一下。

餘鶴整個身體都緊張地一顫,他拍了一下君凱的胸脯,“幹嘛呢,大街上呢!”

“小鶴,我跟你說,你剛才的動作表情和說話的語氣都特別的嬌嗔,真的!”他嚴肅認真的說著。

餘鶴有些無語地看了他一眼,加快了自己的步伐直接走到前面去了。

“哎,等等我啊!”君凱笑著追了上去。

而他們兩個都沒有看到的是,就在他們身後不遠處,李依曉從街邊的一家餐廳裡走了出來,她目光有些呆滯地看著簡君凱和餘鶴非常和諧的走在一起的身影,愣愣地眨了眨眼。

半分鐘之後,她輕輕地笑了起來,“我就說嘛!餘鶴怎麼會突然變得那麼大方,還說你們倆沒關係,還說自己沒有被富二代包養,說我誹謗?說要告我?哈哈哈。”

她有些倡狂地笑出聲來,惡狠狠地盯著那兩個已經走遠地身影,輕輕哼了一聲。

晚上,簡君凱正坐在書桌上做著今天的作業,說實話他對這些作業有些厭煩,卻還是耐著性子慢慢做著。突然,一雙手臂從身後環上了他的脖子,他先是心裡一驚,然後就聞到了那陣熟悉的氣味。

於是他就忍不住笑了起來,“小鶴你幹嘛呢?”

餘鶴的身子僵硬了一下,然後他放開摟著簡君凱脖子的雙手,站直了身子,沉默地走到一邊坐了下去。

君凱覺得好笑,“你又怎麼了?”

餘鶴默默地搖了搖頭。

君凱只覺得鼻尖環繞著的都是餘鶴身上沐浴露的香味,他輕輕地笑了笑,挑了挑眉,聲音突然變得低沉而又性感,“小鶴剛才是想勾引我嗎?”

哈?餘鶴驚訝地抬頭看他,卻只看到一張帶著笑意迅速靠近的臉。頓時一股跟自己極為相似的氣味撲面而來,然後是噴到他臉上的有些炙熱的呼吸。余鶴沒有動彈,任由君凱濕潤熾熱的吻落上他的唇,然後閉上了眼睛。

君凱輕柔地撬開他的牙齒,糾纏著餘鶴不停躲閃著的舌頭,不停發出滋滋的水聲。

一吻作罷,餘鶴的整個身子就已經軟倒在了椅子裡,他的呼吸還有些急促,臉色一片通紅。也不知道是因為羞澀,還是因為缺氧。

“哈哈。”君凱笑了起來,他直起身子坐了回去,這才得意地朝餘鶴挑了挑眉,“這才叫勾引嘛!只是摟個脖子怎麼夠呢!”

餘鶴臉色更紅,他不服氣地瞪了君凱一眼,然後猛地站起身來朝君凱的臉湊了過去。

君凱的臉上不自覺帶上了一絲笑意,他靜靜地坐在那裡,等著餘鶴的吻湊上他的唇。

他看著餘鶴的臉離他越來越近,然後......

“啪!”餘鶴一下沒站穩,整個身子朝前撲去,於是那個本該落到君凱唇上的吻‘啪嘰’的一聲便宜給了光滑的桌面。

君凱看著栽倒在自己面前的餘鶴的後腦勺,愣了兩秒,然後哈哈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小鶴你太沒用了!哈哈哈,不行了,要笑死我了。”君凱拍著桌子笑個不停,房間裡回蕩著一陣一陣歡快的笑聲。

余鶴這一刻簡直想把自己的臉直接埋到桌子裡算了,他一臉懊悔,僵硬在那裡不想起來。

“哈哈哈,哪有人接吻都站不穩身子的,哈哈哈。”簡君凱在這一刻完全把他的紳士風度甩到了一邊,不停地嘲笑著還趴在他跟前的餘鶴。

餘鶴終於嗖的一聲把臉抬了起來,他雙手撐住桌沿,好歹是站直了身子。他忿忿地看了君凱一眼,小眼睛都快紅了。

“哼。”他輕哼了一聲,轉身直接趴床上去了,他把自己的整張臉埋在了被子裡,靜靜地躺屍。

“哈哈哈,小鶴我錯了。”君凱非常想收斂一點,他知道這時候不能再笑了,要柔聲細語慢慢哄他才行,可是......他忍不住。

“小鶴我真錯了。”君凱走到床邊坐了下來,聳了聳餘鶴的肩膀,“你別這樣,哈哈哈,其實也沒什麼,不就是一不小心沒站穩嗎!哈哈哈哈。”

餘鶴毫無動靜,直直地躺在那裡。

“哈哈,小鶴你別這樣,這樣捂著對呼吸不好。小鶴,小鶴,小鶴你聽到我說話了嗎?好了,我錯了,我不該笑話你......哈哈哈。”

“你走開。”餘鶴氣急敗壞的聲音通過被子傳了上來,卻顯得有些悶悶的。

君凱覺得自己笑得有點肚子疼,他又忍不住笑了幾聲,這才終於忍住了。

“咳咳。我錯了,我真錯了。小鶴你別這樣,別把自己悶壞了啊!”

餘鶴哼唧了一聲,繼續躺屍。

不管了不管了,今天丟臉死了。

君凱有些好笑地看著餘鶴紅彤彤的耳垂,幾乎能想像出他此刻的臉色,一定跟熟透的老番茄似的。

“喂!”他揉了揉他的頭髮,“你生氣了,你真生氣了,我不是故意笑你的。實在是......哈哈,你剛才......”

☆第四十四章

總之等到君凱把餘鶴從床上哄起來的時候,他的雙臉已經憋得通紅了。他銷魂地瞥了君凱一眼,去一邊繼續寫作業去了。

君凱憋不住又笑了兩聲,卻不敢再逗他,安靜地坐在他身邊開始看書。

第二天一大早。不知道為什麼,今天的餘鶴一進教室就覺得班上的同學看著自己的眼神變得有些奇怪。

他皺了皺眉,在他的位置上坐了下來。

一般來說,他班上的同學對他都是儘量無視的態度,可是今天卻一個二個通通盯著他看。餘鶴面無表情地上著課,心裡卻有一陣淡淡的慌亂。說實話,他很討厭被太多人注視著的感覺。

“喂,你說那個消息是真的還是假的啊?”

“我覺得挺像的,他們倆不是天天在一塊兒嗎?”

“好噁心啊那種感覺。不過為什麼是他啊,簡君凱的口味也太奇怪了吧。”

“噓,別說了,他看過來了。”

余鶴收回了看向她們的眼神,轉過頭來微微皺了皺眉,他覺得有些不對勁。

……

另一個教室。

君凱正在整理著剛剛上課時的筆記,突然,手機輕輕振動了起來。君凱看著來電顯示上的“父親”兩個子,臉色微微沉了沉,然後拿起了電話。

“君凱,你跟老師請個假,不要上課了,到我公司來一趟。”電話的那一邊傳出簡行知一貫的命令口吻。

“有什麼事嗎?”君凱看了一眼教室裡紛紛鬧鬧的同學們。

“有個重要的會議,想讓你旁聽好好學習一下,還有,管家有事不能來接你,你自己打車過來,哦,來之前先回家把我書桌上那份裝在檔案袋裡的檔拿著,半個小時之內來我公司,知道嗎?”

“我......”

“嘟…嘟…嘟…”君凱聽著手機裡傳來的電話掛斷的聲音,剩下的話被堵在了喉嚨裡,他指尖輕輕顫了顫,眉頭緊緊地皺到了一起。過了很久,他才輕輕地笑了一聲,這是想培養我接任公司的意思呢?還是手下人都有事所以讓我幫忙去送份檔的意思呢?

他表情平靜的把手機放回口袋裡,然後站起身來走出教室。

“林雅然,我爸剛才有事給我打了個電話,我現在要馬上離開學校一會兒,可以幫我請個假嗎?”君凱走到林雅然的座位旁,雖然語氣很客氣,臉上卻沒什麼表情。

“啊?是嗎?”林雅然抬頭望著他,“好,我知道了,我呆會兒會去跟老師說的。不過發生什麼事了嗎?你臉色不怎麼好看的樣子呢!”

君凱勉強笑了笑,“沒事。只是我爸催著讓我去,有些急。”

“那你快去吧。”林雅然笑了笑,“你什麼時候能回來,請多久的課啊!”

簡君凱皺了皺眉,“我也不太清楚。”

“好吧。”林雅然無奈地聳了聳肩,“我儘量幫你請得久一點。”

君凱微微一笑,“總之,謝謝你了。”

他默然的走出學校,站在路邊想要攔車,他看著一輛又一輛的車從身邊駛過,微愣了十秒鐘,然後腦海裡突然浮現出餘鶴的臉,不由地把手機從口袋裡掏了出來。

“喂,君凱,有什麼事嗎?”餘鶴疑惑地問道。

“哦,我有事要去爸的公司,放學了不能等你了,你一個人回去小心點。”君凱自己沒有發現的是,他說這些話的時候,面部的表情柔和了許多。

“哦,知道了。”餘鶴的語氣很平淡,“那晚上早點回來,我等你吃飯。”

“恩……”君凱點了點頭,突然覺得,剛才那些不知道為何而來的讓自己有些壓抑的情緒,在一瞬間煙消雲散。他的眼睛裡閃耀出絲絲笑意,“那你一個人小心點,我掛了。”

“那個......”

“嗯?怎麼了?”

餘鶴咬了咬自己的嘴唇,“沒什麼,晚上再跟你說吧,拜拜。”

“拜拜。”掛掉手機,君凱深吸了一口氣,嘴角浮現出一種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伸出手臂揮了揮手,終於一輛計程車停在了他面前。

終於放學了。余鶴輕輕舒了口氣,有事沒事就有人盯著他看的感覺真的很不好,他很快的收拾好自己的東西,走了出去。

他安靜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因為冬天騎自行車太冷,他跟君凱已經很久都是步行上下學了。不知道為什麼,餘鶴突然想起了今天一整天那些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還有那些貌似跟他和君凱有關的閒言碎語,隱隱有些淡淡的擔憂浮了起來。

正在這時,餘鶴臉色慢慢沉了下去,他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一個略顯冷清的街道。更重要的是,他面前站著的那三個黑衣人,通通閃爍著陰冷狠烈的眼神。而領頭的那個人,是他曾經非常熟悉的那個人。

“張綸。”君凱微微向後退了兩步,臉上的表情很平靜。

“哈哈,沒想到你還記得我。”張綸語氣陰寒地道,他惡狠狠地看著餘鶴,目光中帶著些仇恨的味道。“老二,老三,你們先在旁邊看著,先讓我自己來。”

話剛一說完,他猛然向前沖來,身體平地躍起,兩腳眨眼便踢至餘鶴的胸前。餘鶴只能下意識地勉強舉起雙手擋在胸前,然後他只覺一股巨力透過他的雙手滲入他的心頭,頓時覺得胸前一痛,然後他的身體就如沙袋般被踢飛了起來,重重的摔落在地,全身縮成一團。

這時張綸悠閒的站在餘鶴面前,咧嘴而笑。“真不禁打,老二老三,把他帶回去。”

“什麼?”他身邊的兩個人有些意外地看著他,其中一個走到他身邊,扒了扒他的衣袖,小聲說道,“喂,老大,那人不是說做做樣子打他幾下嚇唬嚇唬他我們就可以走了嗎?你剛才......出手太重了吧!”

他眼神有些閃躲,看著餘鶴痛苦地倒在那裡的身影,有些退縮的意思。

“我說把他帶回去就把他帶回去,怎麼,你們難道不是跟著我混的。”

正在這時,餘鶴微微動了動身子,掙扎著想站起來,張綸又是一腳踹在君凱胸前,“嗯……”餘鶴悶哼一聲,痛的蜷縮成一團。

“快去啊!”張綸冷冷地瞪了剩下的兩人一眼。

他們歎了一口氣,雖然心裡有些不願,卻還是走到了餘鶴身前,正欲彎腰去抓他。

“砰砰……啊!”隨著兩聲悶響和慘叫,餘鶴面前那兩個人通通被踢的倒飛而去。

餘鶴愣了愣,略顯驚詫的抬起頭。卻看到喬賓皓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出現在了這裡,此時的他滿臉都是兇惡的表情,正怒氣衝衝的看著張綸,狠狠咬著牙。

餘鶴心裡頓時一跳,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覺得這樣的場景有些熟悉。

“你是什麼人,我警告你,你最好別多管閒事。”張綸看著自己兩個兄弟正疼的在地上翻來覆去,去絲毫沒有再次起身的力量,就連痛呼聲都有些微弱,突然覺得有些膽寒。

“你妹的,我最討厭別人警告我了,今天不揍死你我不姓喬。”話音未落,“砰”的一聲,伴隨著哢嚓的骨折聲,張綸的身體被踢飛而去,撞到牆壁才摔落下來。

“啊!”張綸痛苦的j□j著,這一腿,讓他剛剛好沒多久的肋骨重新骨折了,那種感覺簡直痛不欲生。他整個身體蜷縮在牆角,只覺得連呼吸都會帶來陣陣劇痛。

餘鶴皺了皺眉,扶著牆壁慢慢站起身來,“謝謝。”

“你沒事吧。”喬賓皓轉過頭來,看著餘鶴的表情變得異常的擔憂。他幾步走到了餘鶴跟前,想要扶著他。

餘鶴微微向後縮了縮,躲開了他的手。

他的動作微微一僵,不過還是露出了一個笑容,“你還好嗎?我送你去醫院好了。”

餘鶴皺了皺眉,他一臉平靜地拍打了一□上沾染上的灰塵,又好好撫平衣服上的皺褶,“不用了,我沒事。”說著他便轉身不急不慢地向前走去。

喬賓皓連忙加快步伐走到他的身邊,“你真的沒什麼事吧。”他看著餘鶴的一隻手輕輕按著腹部的動作,隱隱有些擔心。

餘鶴停下腳步,轉身看了一眼那三個正躺在地上輕輕j□j的人,忍不住看向喬賓皓,“他們好像傷得很重,這樣可以嗎?”

喬賓皓的雙眼一下子就亮了起來,“你這是擔心我的意思嗎?”

餘鶴抿了抿唇,沒有說話,轉身繼續往前走。

喬賓皓笑盈盈地跟著他,好像是習慣了餘鶴這個態度,完全沒有在意,“你放心吧,是他們先動手的,真要說起來可以說我是正當防衛。而且像這種混混我最瞭解了,他們一定不敢報警的。丫的。”說著說著他的眼神就變得兇狠了起來,“沒有打死那貨算好的。”

“謝謝。”餘鶴又說了一遍。“還有,你不要這樣。”

“哈哈,我開玩笑的。我都說了不用謝了。”喬賓皓笑著聳了聳肩,“既然你不想去醫院,那我把你送回家好了。”

餘鶴抿了抿唇,他的眼神有些猶豫,半晌後他有些抵觸地搖了搖頭,“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如果又遇到這樣的人怎麼辦,我還是把你送回去吧。”說到這裡喬賓皓的表情變得非常認真,他直直地盯著餘鶴,眼神深處透著一絲緊張。

餘鶴一愣,突然不知道該怎麼拒絕。

看到餘鶴這個樣子,喬賓皓非常痞氣地哼了一聲,“你就這麼討厭我啊。當個朋友也不行?”

餘鶴抬起頭來看他,靜靜地沒有說話。

“切。”喬賓皓不屑地笑了一聲,“算了,既然你這麼討厭我我還是不要在這裡惹人嫌了,我先走了,你路上小心。”

他轉身就走。

“那個......”餘鶴終於開口了。

喬賓皓心中一喜,停下了腳步,卻沒有回過頭去。

“幹嘛?”他忿忿地說道。

“我......沒有討厭你。”餘鶴臉上的表情很複雜,“今天謝謝你,再見。”

說完這句話,他直接轉身慢慢朝回家的方向走去。

於是,喬賓皓回過頭來的時候就看到了餘鶴有些瘦弱的背影。

“靠。”他小聲罵了一句,他盯著餘鶴的背影,咬了咬牙,“這貨也太難搞定了吧!”

☆第四十五章

他皺了皺眉,看著餘鶴踉踉蹌蹌慢慢走遠,不知道為什麼心裡卻突然湧起一股淡淡的心疼。

“喂。”他拿出手機按下了幾個按鍵。

“喂。”電話那邊傳來一陣帶著笑意的聲音,“搞定了?”

“搞定個屁啊!”喬賓皓忿忿地罵了一聲,“你當初說的不是只是找幾個人去嚇嚇他做做樣子的嗎?媽的都快把人打死了這叫做個樣子?”

“什麼?”李依洋顯得有些驚訝,“我當初的確是這麼說的啊,只是讓他們嚇嚇他,然後你不是就可以上去英雄救美了嗎?怎麼了,他們真的動手了嗎?”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帶著些怒氣,“該死的,他們是怎麼辦事的,不想要剩下來的錢了是嗎?”

喬賓皓聽著他的話,突然覺得有些愧疚。李依洋好心地幫他出主意,還出錢幫他找人,辛辛苦苦地安排,自己對他這種語氣......

“那個。我沒有怪你的意思,剛才語氣沖了點,你不要介意!”

李依洋笑著說:“我怎麼會怪你呢!那,你救了他之後呢,他就沒有什麼反應嗎?”

“他能有什麼反應啊,說了幾遍謝謝,然後自己就走了,連讓我送他回家都不肯。”喬賓皓氣衝衝地看了一眼餘鶴離開的方向,現在已經看不到他的人影了。

“這個,要慢慢來的嘛!畢竟他現在跟簡君凱在一起呢!你總不能奢望你救了他一次他就立馬改變心意跟你在一起了吧!”

喬賓皓回想了一下餘鶴一直以來對他的態度和說話的神情,突然間覺得他剛才的做法就是他最正常的反應了。讓他想像餘鶴笑著跟他道歉,然後同意他送他回家,喬賓皓自己都覺得這完全就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靠。”他臉上一片厭煩,“麻煩死了。”

於是李依洋就笑了起來,“對待喜歡的人,如果怕麻煩,是沒有辦法把他奪到手的。”

不知道為什麼,聽到李依洋說“喜歡”這兩個字,喬賓皓的心臟好像突然就跳了一下,他有些不可思議地望向餘鶴離開的方向,“喜歡他?呵,怎麼可能。”

“什麼?”李依洋驚訝地叫了一句,“你不喜歡他嗎?你不是說對他感興趣嗎?既然不喜歡那你為什麼要.....”

喬賓皓回過神來,有些惱羞成怒的意味,“我喜不喜歡他關你什麼事,感興趣跟喜歡是兩碼事好不好!算了,不說了,我掛了。”

說完這句話他就忿忿地掛了電話,轉身準備回他住的房子。

......

“怎麼是你?爸呢!”君凱看著劉莉莉那張帶著微笑的臉,語氣下意識有些不好。他手裡拿著簡行知讓他帶過來的那份文件,直直地站著。

劉莉莉明顯地松了口氣,她伸出手一把就把君凱手裡的文件拿了過來,動作粗魯得讓君凱皺了皺眉頭。

“啊,真是抱歉。”她自己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歉意地笑了笑,臉色卻有些急切,“行知他現在正在開一個很重要的會呢,你還是不要進去打擾了,我把這份檔送進去,君凱你先在外面坐會兒吧!”

“我......”君凱正準備說話。

劉莉莉卻已經轉身便走,明顯是不在乎他的反應了。

君凱的臉色有些發冷,他有些想笑,卻笑不出來。

一分鐘之後,劉莉莉從會議室裡出來,她看到君凱還是站在那裡,明顯有些意外,“君凱你怎麼了,臉色這麼不好,來這邊坐著休息下吧。小李。”她喚了一聲一邊的小助理,“去幫簡少爺倒杯茶。”

簡君凱皺了皺眉,“別這麼叫我,我也不想喝茶。”

他對著劉莉莉露出了一個嘲諷的微笑,“剛才爸爸不是說有一個重要的會議讓我旁聽學習的嗎?請問是什麼時候呢劉阿姨。還有,在公司裡,阿姨還是直接叫我爸爸的職位比較好吧!”

劉莉莉神情一變,她臉色有些發白,顯得有些尷尬,“抱歉,是我大意了。簡總本來是這麼打算的,可是這個時候,會議都已經進行到一半了,你現在進去有點不太好。再說,你對這方面也不是很懂,就算進去了估計也聽不懂他們的談話,那也挺無聊的。等這個會議結束,簡總好像還要跟對方的負責人吃飯,到時候你可以......”

“讓我陪酒的意思?”君凱輕輕笑了笑。

“額,這個,簡總說飯桌上也是一門學問,這可是聯絡感情最好的地方,你跟著學學也好。”

君凱笑得更加諷刺,“你確定這句話是我爸爸說的。”

劉莉莉一愣,張了張嘴,卻沒有說話。

“我從小到大,雖然跟我爸呆在一起的時間不長,但是,我還是比你要瞭解他。”君凱臉上帶著笑,直直地盯著劉莉莉,“這種話,可不像是從他嘴裡說出來的話。”

“還沒嫁給我爸呢,就學會自作主張了?你說,我等下問問他好不好?”

劉莉莉心中一跳,頓時覺得簡君凱看著他的眼神好像意有所指似的,他說話的語氣可完全不符合他的年紀。

劉莉莉眼神閃了閃,頓時覺得她好像一直以來都低估了這個看起來頗為聽話的少年。

不過,她很快就調整好了心態,微微一笑,“我只能說,簡總的確說過那句話。要知道,他在商場上的樣子可是跟在家裡不太一樣的,君凱你沒有聽他說過類似的話也不奇怪,我在他身邊也有幾年了,這種事情還是不會記錯的。”

君凱臉色一僵,神情有些冷冽。

“不過,讓你不要現在去會議室倒的確是我自己的想法,但是,我也是為了公司和你著想,難道我剛才說的話不對嗎?如果君凱你覺得自己的確對商業上的事很感興趣,想要進去旁聽的話,我也不會阻攔的。”說著她微微一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簡君凱一愣,臉色很難看。過了好久,他才輕輕地笑了起來,“其實我跟阿姨的想法一樣,現在我進去,估計什麼也聽不懂,還打擾了他們。只是,我想知道如果我現在離開了,阿姨會不會告訴我爸......我看起來很是不情願的樣子,把檔給了你之後,也拒絕了你讓我進去旁聽的提議,怒氣衝衝地就走了之類的話呢?”

劉莉莉愣了一秒,微微一笑,“怎麼可能呢?君凱你想多了。”

簡君凱神情很是放鬆,他輕輕舒了一口氣,“那我就放心了,既然這樣,那麼請問劉阿姨,我可以先回去了嗎?畢竟我覺得我還是高中生,其實還是學業更加重要呢!商場上的事情,可以上了大學再慢慢學不是嗎?耽誤了學習就不好了。”

劉莉莉咬了咬嘴唇,笑道:“君凱你不等他們會議結束一起去吃飯了嗎?”

“我還沒有成年,酒量也不太好!到時候去了也不會喝酒什麼的,豈不是掃了他們的興。我還是回去吧,至於我剛才說的那些話,還要拜託阿姨轉告給我爸呢!”

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君凱明顯地加重了語調,就自然而然的帶上了某種強調的意味。

劉莉莉臉色有些僵硬,卻還是微笑著點了點頭,“放心,我會的,那你回去的時候路上小心點啊!”

君凱禮貌性地朝她低了低身子,“謝謝劉阿姨,那我先走了。”

說完這句話,他也懶得再看劉莉莉的表情,轉身就走了。他一回過頭臉上的微笑就立刻消失不見,整張臉一片冰冷嚴肅。

而跟君凱一樣,劉莉莉臉上的笑容也早就無影無蹤,她皺著眉,眼神閃著寒光,靜靜地看著簡君凱離開的背影,輕輕勾了勾嘴角。

“真是一個不簡單的貨色呢!”

君凱走出了公司大門,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上的腕表,突然有點不想回學校去了。他皺了皺眉,打了計程車直接回了家。

他一回到家就直接打開了電腦,他最後把那份寫了很久的計算書修改了一邊,然後用Email發給了賀函,然後他有些疲倦地伸了個懶腰,打開了一個有密碼的文檔,閉上了眼睛,開始慢慢的回憶。

這個文檔是一個以時間為單位的記事本,記著的都是他留在腦海裡的關於前世的記憶。不管是國家大事,還是身邊某個相關的人的某件小事,只要他靈光一閃記起來了,他就會把它記在這份文檔裡,說不定哪一天會有用不是嗎?

君凱正在打著字,突然就聽見了鑰匙正開著門鎖的聲音。他不急不慢地關掉了這個文檔,然後站起身來。

“啊!”一打開門就看到了君凱站在那兒的身影,餘鶴不由地嚇了一跳。

“怎麼了,這麼驚訝。”君凱微微一笑,走過去把他手上的包接了過來,然後動作自然地摟住了他的腰,輕輕吻了吻他的唇,“你回來了,是先吃飯呢還是先洗澡呢,還是......”他不由地笑了笑,“先吃我呢?”

餘鶴一手按在他的胸口把他推開,臉色有些紅,“討厭,別開玩笑。”

君凱哈哈笑了起來,“你先去做作業吧,我去幫你做飯好不好。”

餘鶴點了點頭,他看著簡君凱走進了廚房,臉色就不由自主地變的難看了起來。他連忙走進了臥室,關上了門。

“嗯。”他輕哼了一聲,只覺得腰部傳來一陣陣的疼痛,他輕輕按了上去,疼痛頓時變得更加激烈起來。

他皺了皺眉,還好現在是冬天,衣服穿得很厚,他更是因為怕冷裹了裡三層外三層的,所以傷得應該不算嚴重。更加重要的是,他們睡覺的時候也會穿著衣服,所以......君凱應該不會發現他受傷了吧!

他真的不想讓君凱再為他擔心了。

☆第四十六章

家裡的暖氣開的很足,餘鶴皺了皺眉,脫下了外套,還是比平常在家裡要多穿了一件毛衣馬甲。

君凱把電飯煲插上,炒了幾樣小菜,然後倒了一杯牛奶走到臥室門口。

誒?他微微皺了皺眉,余鶴平時在家很少鎖門的。他輕輕敲了敲門,然後房間裡傳出餘鶴略帶慌亂的聲音,“啊,等等。”

餘鶴很快過來開了門。君凱看著他有些難看的臉色,微微皺了皺眉,走了進去。“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嗎?你的臉色不太好。”

聽到這句話,餘鶴輕鬆地笑了笑,他走到書桌前坐了下來,翻了翻面前擺著的作業,“沒有啦,可能是最近作業太多了吧,有點累。你呢,今天下午你父親叫你去公司有什麼事嗎?”

君凱把牛奶放在書桌上,然後一把坐在了書桌邊上。他翹起了二郎腿,左手撐在書桌上,輕輕側過身體,然後微微前傾,死死地看著餘鶴。

餘鶴微皺著眉頭看著君凱這一系列的動作,把身體輕輕向後仰了仰。“幹嘛?”

君凱笑了看了一眼書桌上擺著的那本資料書,“這才剛開學沒多久呢,小鶴你都做到第六章去了嗎?”

餘鶴一愣,他呆呆地看著君凱,沒有說話。

君凱噗嗤笑了出來,他揉了揉餘鶴的頭髮,“先把牛奶喝了吧,呆會飯就好了。”

餘鶴咬了咬嘴唇,拿起牛奶喝了一口,然後繼續抬起頭看他。

“看著我幹嘛不是在做作業嗎?繼續做啊!”君凱看著他眉眼間的那一絲疲憊,輕斂了笑容,“很累嗎?其實你沒必要這麼拼命的,我都說了如果不行的話我故意考到你班上就行了啊!”

餘鶴頓了頓,然後低下了頭,聲音悶悶的,“不要小瞧我!”

君凱輕輕笑了笑,抬起頭的時候餘鶴就看到了他的眼神裡閃爍著星光似的光芒,“我沒有小瞧你,我只是不想你把自己弄的太累,其實你根本不需要用考試來證明自己,你的才能是考試所不能證明的,不是嗎?”

君凱捏了捏他的臉,“都說了我家小鶴最厲害了,真是讓我驕傲。”

餘鶴微微愣了愣,他輕哼了一聲,然後低下頭去,耳垂微微有些發紅,但是從君凱這個角度,卻可以看到他微微翹起的嘴角,帶著一絲滿足,顯得格外的迷人。

那一瞬間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猛地從口袋裡掏出手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哢嚓”拍了一張照片。

哈哈,君凱咧開嘴看著手機裡的那張照片,完全無視了餘鶴已經變得有些不悅的表情,“整天目無表情的余鶴展顏一笑,把這張照片賣給學校的女同學怎麼樣?應該會有人買的吧!我覺得低年級的小女生應該會買的,哈哈哈!”

餘鶴皺著眉看著君凱手裡的那個手機,“刪掉。”

“和你開玩笑的啦,這張照片我會自己好好珍藏的,我怎麼會捨得讓其他人看到你的笑容。這可比錢寶貴多了。”君凱擺弄了一會兒手上的那個手機,微笑著看著餘鶴。不過,他的笑容很快消失不見,然後眉眼間透露出絲絲冷光,“怎麼回事?”

餘鶴看著君凱突然變了的臉色,微微有些疑惑,“什麼怎麼回事?”

君凱跳下書桌,走到餘鶴面前,蹲□子,然後動手去解餘鶴毛衣上的紐扣。

“你幹嘛啊?”餘鶴微微向後躲了躲,抓住了君凱的手。

君凱的臉色非常的難看,“你一定不知道,你褲子的側腰處有一個淺淺的腳印。”

餘鶴手上的動作頓時挺住,任由君凱三下兩下的解開他的衣服,然後把最後一層也掀開。

“君凱,你……”

“你給我閉嘴。”君凱語氣冰寒的可怕,他靜靜的看著餘鶴腰部那一大塊淤青,面色越來越陰沉。

餘鶴突然覺得這樣的君凱讓他覺得有些陌生,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看著君凱寒光四射的眼神,心裡卻湧上來一股擋也擋不住的感動。

又是這種熟悉的感覺,好像從內心深處一直暖到全身,身體發著熱,鼻子卻有些莫名的發酸。

君凱抬起頭來,看到了餘鶴有些發紅的眼眶,他不由地一愣,頓時有些發慌,“怎麼了?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吼你的。嗯?”

他微微一笑,捏了捏餘鶴紅彤彤的鼻頭,“都說了不是故意吼你的,不要生氣好不好。”

餘鶴咬著唇搖了搖頭。

君凱輕輕地歎了口氣,把他的衣服先放了下來,“在這兒等著,我去幫你拿藥。”

餘鶴默默地看著君凱走出房間拿了一瓶藥酒回來,他動作嫺熟地擦拭著自己腰部處的那塊淤青,然後用掌心慢慢的揉弄著。他的動作很輕柔,腰部傳來一陣陣清涼的感覺,然後慢慢的火熱了起來。

餘鶴低著頭,不知道為什麼有股莫名的心虛。

半晌之後,君凱終於開口說話了,“小鶴?”

“嗯?”餘鶴渾身一顫,立馬進入了一級戒備狀態。

“你有興趣去學個武術或者跆拳道什麼的嗎?”君凱抬起頭來看他,臉上帶著微笑,語氣卻非常嚴肅。

“額......”餘鶴有些反應不過來。

君凱站起身來,把手上的藥酒放在一旁,“不感興趣的話就算了,反正我只是隨便說說。”

“我......”餘鶴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知道君凱一定是擔心他的安全了,畢竟他一次又一次地受傷,他一定很難過。但是......他真的對武術或者跆拳道之類的完全不感興趣啊。

君凱看著他臉上有些糾結的神情,忍不住輕輕笑了笑,“都說了不敢興趣就算了,你不要那麼糾結嘛!”

他摸了摸餘鶴的頭,“這次又是怎麼受傷的,嗯?”

餘鶴眨了眨眼,“我......不小心......”

“不要跟我說你是不小心摔倒了之類的話,我可不相信不小心摔倒能把腳印摔到自己身上去的。”

餘鶴一噎,不說話了。

“小鶴。”君凱的語氣有些嚴肅。

餘鶴:“......”

君凱放輕了語調,他低下頭,神情顯得有些蕭索,“不能告訴我嗎?”

“不是啦。”餘鶴搖了搖頭,“我只是怕你惹麻煩罷了。”

君凱笑出聲來,“你以為我會怎樣,去找他們打架嗎?我沒這麼傻的,不會惹麻煩的,告訴我吧,我一定要知道!”

餘鶴咬了咬嘴唇,顯得有些猶豫。“好吧......是張綸。你應該不認識他,他幾個月前就退學了,現在看起來好像在混的樣子,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麼又突然來找我麻煩。”

君凱眼底一道寒光閃過,他冷著臉重複了一遍,“張綸”

“嗯。”餘鶴輕輕地點了點頭。

又是他!君凱微微眯了眯眼,這貨真的是在自找死路。

“怎麼了嗎?”餘鶴覺得君凱的表情有些奇怪。

“沒事。”他回過神來,對著餘鶴輕輕笑了笑,“去吃飯吧,不然菜都冷了。”

“嗯。”餘鶴笑了笑,跟著他站起身來。

......

李依洋走到醫院的走廊裡,他想起電話裡的人說的話,微微皺了皺眉。

終於,他走到了一個病房門口,推門走了進去。

其他的兩個人都只是輕傷而已,連醫院都沒有呆就回去了,所以此時的病房裡只有張綸一個人面色蒼白的躺在那裡,臉上還帶著一個氧氣罩。看到李依洋的身影,他身體微微顫了顫,然後顫抖著手把嘴上的氧氣罩摘了下來。

“你......”一說話胸腔就傳來一陣陣的疼痛,他皺了皺眉,好不容易忍著讓這陣疼痛過去,才終於慢慢開始說話,“你......不是說只是演演戲,對方不會......傷到我們的嗎?”

李依洋輕蔑地笑了笑,“我是說過這樣的話,那你呢?你是只在演演戲而已嗎?我說過不要傷到餘鶴,你沒有聽到嗎?”

“咳咳。”張綸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我只是......是你告訴我,我上次被人打斷肋骨,還被學校開除,都是因為餘鶴......我怎麼可能......咳咳,我忍不住想要教訓教訓他。”

李依洋嘴角的笑意更甚,他挑了挑眉,“那就是你的事了,可跟我無關。我沒有告訴過你我的那個朋友脾氣急,下手狠嗎?”

“你......”張綸猛地喘了幾口氣,胸口處一陣劇痛,讓他說不出話來。

李依洋輕笑了兩聲,“放心,你住院期間的醫療費我包了,算是對我朋友不小心引發你舊傷的補償。你在醫院好好療養吧,下次別人再請你教訓什麼人,你可要記得要牢牢按照別人吩咐的做,可不要再受傷了。”

說完這句話,他微微一笑,“我來醫院還有別的事,就不打擾你休息了。”

張綸看著李依洋的身影被關在了門後,胸口不由地劇烈起伏著,半晌他才恢復過來,微微吸了口氣,把氧氣罩再次帶了上去。

李依洋關上張綸病房的門,露出一個微笑,轉身向另一個科室走去。

而就在他剛剛轉過身的時候,簡君凱從他身後的牆角處走了出來,他靜靜地看著李依洋的背影,眼神微微地閃了閃,“李依曉的哥哥?”

他回想起李依曉那張怒氣衝衝的臉和帶著恨意的眼神,微微皺了皺眉。“如果真的跟我想像的一樣,我絕對饒不了你。”

說完這句話,他就推開病房的門,走了進去。

☆第四十七章

張綸本來已經閉上了眼睛準備休息,可是房間大門又被人打開。他皺了皺眉,微微抬頭朝門口看了一眼。

君凱看著張綸這幅半死不活的樣子,心情非常愉悅地笑出了聲,“怎麼又落得這樣的下場,不過看上去還真的讓人心情舒爽啊!”

張綸咳嗽了兩聲,只覺得胸口就像一個隨時都有可能破掉的抽風機,泛著一陣陣的疼。

簡君凱眯了眯眼,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他走到張綸的病床前,把買的果籃放到一邊的床頭櫃上,然後一把扯開了張綸剛帶上不久的氧氣罩。

“呼...呼...”張綸的呼吸變得急促了起來,他努力吸了幾口氣,皺著眉看著他,“你......又是誰?”

張綸莫名的覺得眼前的這個男人有些眼熟。

君凱笑了笑,“我......算是剛才出去那個人的妹妹的同學吧!”他頓了頓,“好像說得有點複雜,不過就是這樣。”

“你......”張綸看著他,覺得自己呼吸開始變得有些困難,“把氧氣罩給我......戴,戴上。”

“可是戴上了要怎麼說話呢!”君凱非常無辜地看了他一眼,微微聳了聳肩,“我只要問你一個問題,你回答了我我就幫你戴上怎麼樣?”

張綸猛地喘了幾口氣,“什麼問題?”

“為什麼一而再,再而三地對餘鶴動手?”

“老子看他......不爽。”即使是在病床上,想到餘鶴的時候張綸還是有些咬牙切齒。他之前就因為肋骨骨折在病床上躺了很久,日日夜夜都遭受著痛苦的折磨,好不容易好了,再次受傷又是因為那個人,這怎麼能讓他不恨他。

他發誓,如果以後再見到餘鶴,一定要好好教訓他一頓,最好讓他倒在地上痛苦的呻/吟,沒有人可以再次救他。

“所以,李依曉的哥哥讓你去教訓他,給你自己,也是給他妹妹出氣。”君凱微笑著看著他。

“切。”張綸不屑地哼了一聲,“哪裡是什麼出氣,只是跟其他人一起上演一場英雄救美的老掉牙的戲碼罷了。我就不......不明白,餘鶴那個小賤貨,到底有什麼地方讓人喜歡的。還是讓......讓男人喜歡。”

簡君凱的眼神一變,一道寒光閃過,他抿了抿唇,表情變得極度的凜冽。他冷冷地看著張綸,渾身下上散發著一種讓人快要窒息的氣場。

就在這個時候,張綸的腦海裡突然一道靈光閃過,他渾身一顫,抬起頭來看著君凱,眼神有些呆滯。“是......是你。上次到我們教室裡找過餘鶴。你是......是他的朋友。”

君凱微微一笑,臉上的表情頓時柔和了下來。“我的確是去你們教室找過他,但是我跟他才不是朋友呢!”

他明明是我的愛人。

張綸頓時一陣放鬆,他急促地喘了幾口氣,覺得胸口處的疼痛更甚,他伸出手,努力地想要去夠一旁的氧氣罩“快......給我戴上。”

君凱笑了笑,幫他把氧氣罩戴了回去。“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張綸皺了皺眉,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可是卻只能看著簡君凱的身影消失在門外。他心中還有很多的疑惑,比如這個人到底是誰,到這裡來到底想幹些什麼?他都弄不懂那個人對自己的態度,看上去好像很和煦,但是有時候眼神卻異常的嚇人。

君凱關上門,在門口停頓了幾秒,“啊,真的讓人很想直接把他弄死啊。”

說完這句話,他微微挑了挑眉,好像有些意外自己這種殘暴的想法,他回過頭看了一眼已經關上的房門,眼神一閃,“再落到我手裡一次,就不是肋骨骨折那麼簡單了。”

回到家裡的時候,餘鶴正在上網。

君凱微微露出一個笑容,他小心的走了過去,從身後環住餘鶴的脖子,在他的耳朵旁輕輕吹了口氣。

餘鶴猛地渾身一顫,他回過頭來不悅地橫了君凱一眼,“別鬧。”

君凱笑了笑,聽話地放開了手,然後用腳從一旁勾過來一個椅子坐在了餘鶴身旁,“上次你受傷那次,是不是喬賓皓救了你啊!”

餘鶴一愣,神情立刻變得有些慌亂。“額......”

君凱笑了笑,好吧,還真是他。他一聽到“英雄救美”和“男人”這兩個詞就立馬想到了喬賓皓,還真的糾纏不清啊。

他忍不住想了想,他上一世跟餘鶴在一起是因為不小心知道了餘鶴的資產,剛好又被蘇羽那個女人纏得心煩,也許還有那麼一點點動心。那這輩子又是因為什麼呢?僅僅是因為他想要報復自己在很久很久以前揍的他那兩拳?

那個男人不會那麼小肚雞腸吧!

餘鶴見他久久沒有說話,不免有些心慌,他伸出手來扯了扯君凱的衣袖,“你不要生氣,我沒有告訴你就是怕你會誤會。”

君凱輕輕笑了笑,他摸了摸餘鶴的頭,“老實跟我說,你是不是對他有一點點莫名的好感?”

餘鶴連忙搖了搖頭,“我......沒有。”

君凱挑了挑眉,目光灼灼地看著他,“沒有?”

余鶴的氣勢立馬弱了下來,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此刻竟然會有一絲心虛,“我跟他什麼也沒有,就連他說送我回家我都拒絕了。”

君凱忍不住笑出聲來,“哈哈哈,你不要這麼緊張,我也沒說什麼啊,不要總是把我想得那麼小肚雞腸好不好!”

餘鶴抬起頭來,可憐兮兮地望著他。“可是你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反應明明就很激烈。”

“額......”簡君凱頭上頓時三條黑線,“不要老提我的黑歷史好不好。那天是我心情不好,忘了那天的事。”

餘鶴大大的眼睛哀怨地看了他一眼,好像還在控訴著君凱那天讓他嚇壞了的行為。

君凱訕訕地笑了兩聲,“你繼續上網吧,我去書房了。”

“嗯。”餘鶴乖乖地點了點頭。

回過身了之後,簡君凱臉上所有的表情頓時消失不見,餘鶴還是沒有直面回答那個問題,沒有回答那個是不是對喬賓皓有種莫名的好感的問題。不知道為什麼,有一種厭煩的情緒從心底慢慢升騰了起來。他討厭重來一次還是不能完全擺脫那個人的存在。為什麼總是跟他糾纏不清呢!

他皺了皺眉,突然覺得有些頭痛。不知道為什麼,腦海中的記憶又翻騰了起來,讓他突然回憶起那天的場景。

他一拳打在喬賓皓的臉上,“你這個混蛋,你等著好了,我一定會讓你失去一切,身敗名裂。”

喬賓皓無力地跌坐在一邊,卻還是高高的昂起頭,囂張地看著他,“你別用那種我殺了你全家的眼神看著我,想讓我身敗名裂,你以為就憑你?還有,餘鶴是自己得胃癌死的,又不是我把他弄死的,你至於對我這個反映嘛。”

“你......”君凱渾身都在不停地顫抖著,他深深地吸了幾口氣,害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會上去直接殺了他。

喬賓皓輕蔑地看了他一眼,笑容裡帶著諷刺,“我知道你喜歡他,以前跟餘鶴一起參加宴會的時候就看到你老是纏在他身邊,真是陰魂不散。”

他看著簡君凱怒氣衝衝的樣子,得意地挑了挑眉,“可是那又怎麼樣呢,那個傻瓜他就只喜歡我而已,不管別人做什麼,不管誰來引誘他,是男是女,他都只喜歡我一個人而已。他連話都沒跟你說過幾句吧,連禮貌性的微笑你也沒見到過吧!哈哈哈,現在你表現得那麼悲痛又能怎麼樣呢,難道這樣餘鶴就能墳墓裡爬起來,感激你對他的深情。哈哈哈,真是笑話。”

君凱頓時覺得所有的怒氣都一瞬間湧上了腦海,讓他幾乎失去了理智,他沖上去又準備給他一拳,卻被喬賓皓輕易的躲開了。

他在地上一個翻滾,然後站起了身,看著君凱的眼神是那種高高在上的鄙夷,“真不知道你喜歡餘鶴什麼,我告訴你啊,這個人其實很無聊的,在床上的時候硬得跟個木頭似的,性格也那麼無趣。”說到這裡的時候他輕輕地笑了笑,“不過你就算再喜歡他又能怎麼樣,他已經死了。”

君凱不由地用手按住頭,呼吸變得有些急促了起來。

喬賓皓的那些話好像就在他耳邊一遍又一遍地回蕩,讓他幾乎想要抓狂。“不管別人做什麼,他都只喜歡我一個人而已。”

“靠!”他終於暗暗罵出聲來,“放屁。”

......

那人又是一個拳頭打在他的臉上,他的臉頰微微有些紅腫,熱辣辣的疼。

他開始瘋狂地大笑了起來,“你很生氣嗎?都跟你說了沒用了。”

那人惡狠狠地盯著他,眼神裡滿滿都是仇恨,他站在自己面前,高高在上的俯視著他,“我不會放過你的,總有一天,我會把你所有在乎的東西都奪走,你的財富,你的地位,你所有的一切,然後讓你一無所有,在痛苦和絕望中慢慢老死。我絕對會把他在你身上感受到的一切都讓你感受一邊,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啊!”喬賓皓再次從睡夢中驚醒。他急促地喘著氣,握緊拳頭狠狠地捶了一下床鋪,汗水順著他的發梢一顆顆滴了下來。

為什麼又是這個夢,為什麼?

這些日子以來,他總是開始夢到這個畫面,一次比一次更清楚,一次的感受比一次更深刻。幾乎每一次,他都要重新感受一遍那種壓抑的、痛苦的、起伏不定的情緒。

然後,不知道為什麼,他卻突然之間意識到了一點,莫名其妙的意識到了那麼一點,為什麼總是覺得那個躺在墓碑下的人,對自己那麼重要呢!

☆第四十八章

“咚咚咚。”門口傳來陣陣敲門聲。

餘鶴起身去開門,卻看到喬賓皓正低著頭站在門外,一臉沉鬱的表情。

“是你?”餘鶴皺了皺眉,站在門口沒有動作,他想起君凱剛剛說的話,抿了抿唇準備關上門。

“等等。”喬賓皓一把扶著門沿,強硬地阻止了餘鶴的動作。他抬起眼來看著餘鶴,眼珠裡佈滿一道道紅絲,“我不是來找你的......簡君凱在家嗎?”

餘鶴一愣。

喬賓皓再次重複了一遍,“我問簡君凱在家嗎?”

餘鶴眨了眨眼,他不是很明白喬賓皓為什麼會滿臉頹廢地來找君凱,不過他還是默然地轉身進了房間。

“君凱。”

正在電腦前敲打著什麼的簡君凱轉過身來,“怎麼了?”

“喬賓皓在門口,他說來找你。”

“啊?”聽到前半句話的時候本來君凱已經皺起了眉的,可是後面半句卻讓他疑惑了起來,“他來找我幹嘛?”

餘鶴也迷茫地搖了搖頭,“不知道。”

君凱把筆記本合上,“我出去看看吧。”

等到簡君凱走出門口的時候就看到喬賓皓一臉嚴肅的靠在他家門口,君凱順手帶上了門,這才冷下臉看著他,“找我幹嘛?”

喬賓皓抬眼看他,“你還記得我去墓園的那天嗎?”

簡君凱渾身一震,臉上卻神情不變繼續看著他。

“那天你給了我幾拳。”喬賓皓微微仰起頭,輕輕地笑了笑。

“你想說什麼?”君凱表情異常冷靜。

“我想說......”喬賓皓停頓了幾秒,“那的確是你,對吧?的確有這樣一件事發生過對吧,我們的確在墓園裡見過面對不對?你好像很恨我的樣子,你說你想毀了我。”

君凱臉上的表情有些凝固,他渾身僵硬著沒有說話,腦海裡好像一團亂麻。

喬賓皓一直死死地盯著他,眼神裡閃耀著某種瘋狂的光芒。

“呵呵。”君凱突然就笑了起來,他微微歪起嘴角,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我是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啦,墓園什麼的余鶴父親剛死的時候我跟他去過一次,可完全沒你什麼事。至於你......行了,不要裝神弄鬼了。不管你做什麼,餘鶴現在喜歡的人是我。你不要再想各種各樣的方法來勾搭他了,沒用的,他永遠也不會喜歡上你的,哈哈哈......”

說到這裡的時候君凱真的大聲笑了起來,他很倡狂地笑著,用那種高高在上俯視的眼神看著喬賓皓。

喬賓皓臉上的表情陰沉了下來,他滿臉冰寒的看著君凱,眼睛裡冒著不斷升騰的怒火。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覺得很想反駁。他很想反駁君凱的話,他很想反駁說不是的,明明不是這樣的,余鶴明明就應該......喜歡他才對。很莫名其妙的感覺,但是他就是覺得這才應該是正確的發展。

可是理智又告訴他簡君凱說的話都是真的,餘鶴從一開始連一個笑容都沒有給過他,他一邊費盡心機地想要把餘鶴弄到手,一邊在心裡其實根本不抱什麼希望,他只是覺得有種莫名的不甘心和極度想要報復眼前這個男人的情緒不斷折磨著他,讓他放棄不了這個看上去有點傻的決定。

他覺得自己快瘋了。

“好了。”君凱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朋友不要再任性了啊,乖乖回去做自己應該做的事吧,回去跟合適的人談戀愛,然後結婚生子,反正你早晚也是要結婚生子的。”

喬賓皓啪的一聲打掉了他的手,他惡狠狠地瞪著他,“你放屁,我自己想要做的事,誰也阻止不了我。我才不會順從別人的安排生活......”

“呵呵。”君凱笑得很諷刺,他突然冷靜了下來,嚴肅認真地看著喬賓皓,“我問你,如果你最後真的跟餘鶴在一起了,你能永遠疼他愛他嗎?你會願意為了他反抗來自你家庭的壓力嗎?不管發生什麼事永遠不離開他嗎?永遠把他放在心裡最重要的位置上,一輩子跟他在一起嗎?”

“我......”

還沒等喬賓皓回答,君凱接著說到,“你不會,你只是想玩玩而已,你甚至可以為了自己的事業去娶別的女人,毫不留情地拋棄他。不說一輩子,你連十年都堅持不了,你是一個隻懂得玩弄感情的人渣。”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喬賓皓終於怒吼出聲,他急促的呼吸著,“你怎麼知道我不可以,都沒有發生過的事情你怎麼知道不可以。那你呢,你覺得你自己就可以嗎?上面說到的那些你自己可以做到嗎?”

“我可以。”君凱一個字一個字堅定的說到。

“呵呵。”喬賓皓不屑地笑了笑,“你自己也敢說可以,那我有什麼不敢的,只是說說而已誰辦不到。”

“我是不是說說以後的時間自然會證明,跟你無關,我也不需要你相信。我只是想讓你知道,就憑你,永遠也沒有資格跟我競爭。”說著他冷冷地哼了一聲,轉身扭門走了進去,然後啪的一聲把喬賓皓關在了門外。

喬賓皓微微愣了愣,他一拳打在牆壁上,眉頭緊皺,腦海裡思維翻湧。他覺得有一種莫名的情緒滿滿地充斥著他的心,可是他根本無從描敘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情緒。他只知道,他很難受,非常難受。

簡君凱一走進房間就看到餘鶴就站在門邊一臉平靜地看著他。“額......”他忍不住撓了撓自己的頭髮,“你都聽到了。”

餘鶴愣愣地點了點頭。

君凱挑了挑眉,“你千萬不要告訴我說你覺得我剛才做的那些有點過分之類的哦,小心我馬上打翻家裡的醋罎子給你看。”

餘鶴輕輕地笑了,他搖了搖頭,“不管什麼情況永遠無條件站在簡君凱這邊。”

君凱開心地摸了摸他的頭,“乖。”

餘鶴嫌棄地躲了躲君凱手裡的動作,“每天髮型都要被你弄亂好幾十次。”

君凱笑著把手拿了下來,“好了,我繼續回書房了。”他吻了吻餘鶴的嘴角,轉身離開。

餘鶴安靜地站在原地看著君凱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慢慢地消失不見,他看著君凱走近書房然後關上了門,突然有點小小的在意。如果只是上網的話,不可以就在他身邊嗎?躲到書房裡是有什麼不想讓他知道的事嗎?

他微微抿了抿唇,腦海裡的那一絲鬱悶也只是維持了短短幾秒鐘而已,然後他舒了口氣,乖乖坐在他之前的位置上網去了。

他坐下來,手握上了滑鼠,心裡卻突然間浮現剛才聽到了君凱講的那些話,讓他忍不住悶悶地笑了兩聲,然後一個手抖叉了網頁。

不過他根本就沒有在意,只是坐在那裡靜靜地傻笑了起來。

......

夜色靜靜降臨,黑暗漸漸吞噬了整個世界。天空中,月亮灑落下銀白色的光芒,喬賓皓站在落地窗前,靜靜的抬頭仰望天空,嘴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

白傑越從後面走過來站在他的身邊,眼神裡帶著淡淡的嘲諷,“他死了。現在好了,你不是一直擔心他會在你的婚禮上惹麻煩的嗎?話說,你的演技還真是不錯呢,前幾年連我都快要誤以為你真的愛上他了。沒想到,沒心的人就是沒心。果然,我從一開始就不應該懷疑你。”

喬賓皓不屑地笑了笑,眼神依舊悠遠,也不知道在看些什麼。

不過白傑越好像已經習慣了他的態度,只是輕輕的笑了笑,“你真是對他的死一點都不在乎啊!”

“呵呵,”一聲輕笑從他唇邊逸出,“人死都死了。”

白傑越咬了咬牙,也不知道心中氾濫起來的那種複雜情緒到底是怎麼回事。看著一臉冷漠的喬賓皓,他的語氣不自覺帶上一絲怒氣,“你最好不要後悔,這個世界上不會再有第二個人像餘鶴那麼喜歡你了。”

“切,我做事,從來都不會後悔”喬賓皓冷哼了一聲,滿臉的不屑,“所以才說他傻啊!騙他說出去出差了,大半個月不回去,最後只要帶一個幾百塊的小禮物他就會開心地跟什麼似的,自己又不是沒錢買。哈哈。”

白傑越捏了捏拳頭,沒有說話。

“是,他的確是傻,沒有見過這麼傻的人了。對了,你的婚禮準備什麼時候舉行?”

喬賓皓皺了皺眉,“這麼著急幹嘛?過一段時間再說吧!”

“可是你之前不是一直想要早點舉辦婚禮的嗎?現在倒是不著急了。”

喬賓皓神色一變,轉身冷冷地橫了白傑越一眼,“你今天話怎麼這麼多。”

白傑越倒是沒有生氣,只是輕輕笑了兩聲,“那我先走了,不打擾你了。”

喬賓皓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才冷冷地轉身準備去樓下拿杯喝的,突然他不小心撞到了放在書架邊上的一本書。它啪的一聲墜落到地上,然後從中間翻開,露出了一張夾在裡面的照片。

喬賓皓的動作立馬愣住了,他微微皺起了眉頭,然後漸漸地,他的眉頭越蹙越緊。他緊咬著嘴唇,直到整個口腔裡散發出一股血腥味。

照片上是兩個看起來十七八歲的少年,其中一個隨意地搭著另一個人的肩膀,動作雖然很是親昵但是眼底的神情卻異常的冷漠。另一個男孩看著起有些緊張的抿著唇,卻還是能夠看出他嘴角那一抹淡淡的弧度,帶著小小的容易滿足的欣喜。

喬賓皓單膝跪倒地上,他握緊的雙拳泛出白色的骨節,一向高傲肆意的眸子裡閃動著一絲痛苦的神情。

他輕輕地把照片翻了過來,看到一道淺淺的鉛筆印——希望你一世安好。

“這是什麼......矯情的話。”他冷冷的笑了兩聲,卻不知道為什麼覺得心裡一抽一抽的疼。

突然之間那些沉寂在記憶深處的畫面就那樣一齊湧了上來,無數的聲音在耳邊發出陣陣轟鳴,帶著鄙夷與嘲諷的質問聲,他覺得自己的眼眶開始濕了起來,可是卻滿是瘋狂的神色。

不是這樣的,不是我的錯,是他自己太傻了,他的死跟我無關,明明就跟我無關,為什麼都要怪我,為什麼要怪我!

身體好像墜入了一個永遠沒有底的深淵,失重感一直縈繞著自己,嘴邊鹹鹹的,好像是哭泣時流到嘴邊的眼淚,胸口像是被什麼壓住了一樣,不能夠呼吸。

“啊”痛苦的嘶吼聲在整個房間上空回蕩。喬賓皓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汗水浸濕了他額前的幾縷頭髮。他顯得面色蒼白,眼神裡帶著些還沒有消散的痛苦。

他狠狠的喘了幾口氣,然後慢慢的吐出了兩個字,“餘...鶴...”

☆第四十九章

最近一段時間不知道為什麼餘鶴和君凱的關係開始慢慢的在學校裡流傳開來,大家看向他們的眼神都變得越來越奇怪。不僅僅是這樣,傳言發展得越來越過分,什麼包養、陪床之類的話越來越難聽。在君凱面前還好,畢竟他平時性格溫和開朗、為人又仗義,跟他們班上的人關係都不錯,大家當個笑話聽過也就算了,八卦的人也只是私下裡說說,可是在餘鶴面前的那些人可就有點肆意妄為的味道了。

“你們覺得他們倆的關係到底能堅持多久啊!一般像簡君凱那種富二代喜歡男生什麼的應該都是玩玩而已吧!我賭他們半年就分了。”

另外一個人擺了擺手,“不可能這麼快的,他們在一起都大半年了!簡君凱慢慢的把餘鶴從當初一個自閉的小乞丐培弄成現在這麼人模狗樣的,你們不會懂的,這就是養成的樂趣,一時半會分不了。”

“哈哈哈,你也說了只是樂趣。玩玩嘛!唉,你們說男人跟男人之間是怎麼那個的啊!戳j□j嗎?我靠,真噁心。余鶴居然為了點錢都不要臉了,你說現在的人怎麼發展成這樣了。”

幾個人圍在一起一臉憤世嫉俗的模樣,在那兒從余鶴和簡君凱的關係一直感歎到整個社會,什麼不雅的話都說出來了。

餘鶴愣愣地站在教室門口,沉默著聽著教室前排幾個男生的談話,拳頭捏的緊緊的。

那兩三個人裡有人看到了餘鶴的身影,那人朝著他輕蔑的笑了一下,拍了拍說得正歡的那個人,然後他們滿不在意地轉過身自己坐到自己位置上去了。

餘鶴吸了一口氣,面無表情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李依曉在一邊看著餘鶴鐵青的臉色,非常得意地笑了。

聽到這麼過分的話也沒有反駁......她眼底光芒一閃,輕輕勾起了嘴角,所以說他們的確在一起了?哼,之前還敢不承認。

******

簡君凱最近覺得很奇怪,好像余鶴總是特意躲著他一樣。他皺著眉一個人坐在飯桌上,有些心不在焉地扒弄著面前的飯菜。自從餘鶴前幾天扭扭捏捏地跟他說起中午不要再去找他了之後,他們就再也沒有中午一起吃飯了。

本來小鶴說要期中考試了,要花更多的時間複習,沒有時間出來跟他一起吃飯了。他也沒有在意,只是強調了幾次讓他一定不要忘了吃飯之後就隨他去了。畢竟他們現在每天都可以在一起,也沒必要這麼在意中午那點時間。可是......

昨天晚上當君凱習慣性地準備到餘鶴教室門口等他放學的時候,餘鶴居然給他打電話說他已經先回家了......

誰也無法理解當時他那種複雜糾結的心情。

想到這裡的時候君凱非常鬱悶的戳了戳手上的勺子。

“喂!怎麼就你一個人在這,你的小男朋友呢!”正在這個時候,林雅然從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笑著端著東西坐到了他的對面。

“啊?”君凱抬起眼來,疑惑地看著他。

林雅然很是隨意地挑了挑眉,“餘鶴啊,最近很少見你們在一起了,怎麼,是因為學校裡的那些流言嗎?”

她一邊說著一邊吃著飯,等到她重新抬起頭來看向簡君凱的時候,卻發現他的表情變得異常的詭異。他抿著唇,眼神閃著寒光,臉色一片冰寒。

“怎麼了嗎?”

“你說學校裡的流言,什麼流言?”君凱面無表情地說。

“你還不知道嗎,你們兩的事傳的沸沸揚揚的,學校很多人都知道你們的關係了。我們班到還好,其他班我就不敢保證了。我一個朋友還說,他們班流傳的版本把餘鶴說得特別難聽。”林雅然有些擔憂地看著簡君凱一眼。

她越說下去,簡君凱的臉色就越是冷冽,到最後簡直到了可以讓人渾身打顫的地步。

林雅然有點不知所措,在她眼裡簡君凱一直都是一副溫柔陽光的模樣,她還從來沒有見過他現在這個樣子呢!

“你不要太過擔心啦,也就我們這個年級傳的稍微凶一點。流言總是一陣一陣的,過去就好了。”

簡君凱終於抬起頭來,輕輕微笑了一下。“謝謝。”

“如果你真的感謝我的話,就把上次那個哈利波特的英文原裝版借我看看唄!我可是覬覦好久了。”林雅然眨眼一笑。

君凱笑了笑,“知道了,下次幫你拿到學校裡。對了......”他突然又變了臉色,“你知道這個流言是從誰嘴裡傳出來的嗎?”

林雅然皺著眉,“大概是從余鶴班上吧,我記得最開始的時候就是他們班上的人在傳。”

簡君凱捏了捏拳頭,“抱歉,我有事先走了,這次謝謝你了。”

林雅然靜靜地看著君凱離開的背影,微微挑了挑眉,然後了然地搖了搖頭。

“哎。”

餘鶴正在教室裡做著作業,就聽到周圍的人開始莫名地喧鬧了起來。“喂喂喂,簡君凱來了。”“又是來找餘鶴的吧!”接著就是一陣不懷好意的笑聲。

餘鶴皺了皺眉,非常厭煩地轉頭看了他們一眼,然後起身走了出去。

君凱站在他們教室門口,也沒有說要找他,就只是那樣靜靜地站著。餘鶴下意識地覺得他的心情有些不好,不知道為什麼,可是他就是知道。他握住他的手,神情微微有些緊張,“我們去別處說吧!站在教室門口有點不太好。”

君凱看著他非常坦然地笑了,“有什麼不好的。”

餘鶴抿了抿唇,沒有說話。對他來說,忍受那些閒言碎語已經成了習慣,但是簡君凱不是,他不想讓他難過。

君凱摸了摸他的頭,轉聲看了一眼教室裡一群目不轉睛盯著他們看著人。

“今天晚上不准一個人先走了哦,敢不等我你就死定了。”

餘鶴有些擔憂地看著他。

“好了,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我會解決的,好嗎?”

餘鶴點了點頭,安安靜靜的沒有說話。

“別人罵你你就不會罵回去嗎?如果有人在你面前說一些不真實的話你就反擊回去啊!”君凱一臉恨鐵不成鋼的埋怨著,恨恨地戳了戳他的臉。

“喂。”餘鶴一把扒開他的手,“別人看著呢!”

簡君凱順著餘鶴的眼神向教室裡看去,然後輕哼了一聲,“你回去吧,我晚上來找你。”

李依曉有些慌張地低下了頭,剛才簡君凱看著她的眼神冷得讓她有些害怕。

看著我幹嘛?我又沒有做錯什麼。你們之間的關係又不是我在誣陷你們,哈哈,真好笑。李依曉低著頭,不斷安慰著思緒有些慌亂的自己。

餘鶴剛剛在位置上坐定,手機叮的一聲響了起來。他拿起來一看,臉色立馬就變得有些古怪。

“收到那本書了嗎?我覺得你應該會喜歡。”

他連忙打下了一句話發了過去,“你是誰?”

自從前幾天他莫名其妙地收到了一份快遞開始,他就非常疑惑那個給他寄了一本書過來的人到底是誰?並且讓他非常在意的是,那本書叫做《說謊的撲克牌》,講了一個充滿著欺騙需要你統計判斷的酒吧遊戲,讓人身臨其境、切身體驗了真實的金融世界,餘鶴只是翻了一面就徹底地喜歡上了這本書。

他在意的就是這一點,這本書是有關於金融的,但是除了君凱不會有人知道他對這方面感興趣了。這本書不是君凱送的,雖然他沒有問過他,但是他知道。

半分鐘之後,手機發來了回復。“你先告訴我你喜不喜歡?”

餘鶴抿了抿唇,還是慢慢打下了幾個字,“喜歡,很喜歡。”

喬賓皓靜靜地看著手機上餘鶴髮來的短信,一時間心情無比的複雜。在他最近那些異常真實的夢裡,那個全心全意喜歡著他的叫做餘鶴的人,最喜歡的就是這本書。

他狠狠的咬著自己的下唇,臉色有些蒼白,卻平靜的沒什麼表情。

此時的喬賓皓眼底一團青色,頭髮有些亂糟糟的,唇色蒼白,一臉黯然落拓的模樣。他已經快被每天都會出現的夢境折磨瘋了。

所以,這個餘鶴真的是他夢裡總是出現的那個嗎?

他覺得破碎的記憶總是在他的腦海裡不斷漂浮著,他想抓卻總是抓不到,於是只能看到一些支離破碎的畫面,卻總是讓他產生一種特別痛苦的宛如在沉溺在水中的感覺。

螢幕再次亮了亮,餘鶴又發來了一條短信。

“所以你是誰?”

喬賓皓輕輕一笑,直接把電話打了過去。

“喂。”是餘鶴淡淡的聲音。

他頓了頓,胸口突然開始發悶了起來,“喂。”

餘鶴皺了皺眉,“你是?”

喬賓皓慢慢整理著自己的心情,終於輕聲笑了起來,“好吧,你聽不出我的聲音也是正常的。”

“喬賓皓?”那邊傳來略帶疑惑的聲音。

“嗯,那本書是我送的。”

說完這句話電話那邊突然安靜了起來,餘鶴久久沒有做出任何回應。

喬賓皓捏了捏拳頭,聲音很平靜,心裡卻波瀾壯闊,“抱歉,我送那本書只是為了證明一件事罷了,並不是想讓你產生一些困擾。現在已經證明了,你可以完全忘記這件事,就當那本書是你自己買的。”

說完這句話他就掛了電話,莫名其妙的他非常不想聽到餘鶴接下來要說的話。

餘鶴聽著手機裡傳來的嘟嘟聲,眼底蔓延開一縷的迷茫。可是,他是怎麼知道自己對這種書感興趣的呢!

☆第五十章

晚上一放學餘鶴就發現君凱靜靜地站在教室門口等著他,他莫名其妙地有一絲淡淡的心虛,不過只是一瞬,他輕輕微笑了起來。

“還好你乖乖的沒有跑掉,不然你今天晚上就死定了。”君凱輕輕笑了笑。

“怎麼?如果我自己跑了那你想幹嘛?”餘鶴笑著走到他身邊,完全無視了身後一群指指點點的人。

“你從來都不會對別人的污蔑做出任何回應的嗎?”君凱聽著身後傳來的聲音,微微皺了皺眉。他生氣那些老是在人面前嚼舌根的人,但是他更生氣的是餘鶴總是對這些事情沒有任何反應。從很早的時候開始就是這樣,不管別人怎麼對待他,他好像都是默默地忍耐。也不是不在意所以無視,他明明知道余鶴內心其實很在意。也許小鶴以前的經歷讓他總是有一種自卑的情緒,可是現在不是不一樣了嗎?現在的余鶴完全有反駁他們的資本啊!

餘鶴神情微動,他的睫毛微微顫了顫,卻沒有說話。

“你完全應該有這個底氣你知道嗎?”君凱看著他,帶著半是玩笑半是認真的語氣,“如果我是你,我就會高高昂起頭對他們說,你們到底是從哪裡得到的這個消息,就算是包養也是我包養簡君凱好不好,老子現在比他有錢,還比他長得帥!他是富二代,老子還是富一代呢!他用的都是他爸給他賺的錢,我用的可是我自己......”

“噗!”君凱還沒有說話,餘鶴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他捂著臉,肩膀一聳一聳的。

“笑什麼?我是認真的!”君凱很是受傷的樣子。

餘鶴笑得更歡了。

“好了好了,別笑了,快點過來推車啊!”君凱走到自己的自行車旁,微微朝他揚了揚下巴!

現在已經是春天了,氣候暖和了他們也就重新開始騎自行車上學了。雖然現在他們倆誰的錢都夠買好多輛車的。

餘鶴笑夠了,終於一抖一抖地過來推車了。

等到他們回家之後,君凱和往常一樣圍著圍裙進了廚房,餘鶴也跟著進去了,他通常會幫著打打下手什麼的。

君凱一邊切著手裡的菜,還一邊跟餘鶴說著話,“我剛才說的是認真的,你不要把它當成一個笑話聽了啊!”說著他瞥了餘鶴一眼,“現在的你本來就比我有錢啊!明年的房租還是你交的錢呢!不要對自己那麼沒有自信好不好!你完全可以盡情的反駁他們,有人欺負你也可以欺負回去,你也可以......偶爾去交點朋友。”

說到這句話的時候他心裡有些糾結,總有一種......什麼說呢,餘鶴現在的世界裡只有他一個人的存在,這固然讓他很高興,但是余鶴如果完全沒有屬於自己的人際圈,那如果自己以後忙的時候,他會不會很寂寞呢!可是,如果餘鶴真的交朋友了,他又會有一種......失落感?大概吧!光是想想就有些不爽呢!

餘鶴的表情微微有些僵硬,半晌,他輕輕歎了一口氣,“我以後,會儘量學會......欺負回去的。”說著他微微一笑,“大概是,已經習慣忍耐了吧!總覺得,這樣就能解決一切了呢!”

“等等,小鶴,幫我弄碗水來!”君凱切完菜之後就打開了火把切好了東西扔了進去,不停翻炒著。

餘鶴乖乖地去接了一碗水遞給了他。

君凱這才接著說,“那這是你說的啊,你說過要學著欺負回去的。我等著看你欺負別人時候的樣子哦!”

餘鶴隱隱翹了翹嘴唇,“哪有人這樣的,你把我帶壞了怎麼辦!”

“本來就應該是這樣好吧,以前是沒有反駁的資本所以忍耐,現在你可是富一代耶富一代,你就應該狠狠地反駁回去啊,人努力奮鬥不就是為了這個嘛!”君凱突然想起了前一世的餘鶴,那時候的他已經變得除了.....咳咳那個男人,對其他人都異常的冷漠。雖然同樣不喜歡說話,但是他親眼看到過餘鶴單單用了兩句話就把一個針對他的人罵得面紅耳赤,然後冷眼瞥了他一眼,轉身離開了。

真是......帥呆了!

餘鶴輕輕笑了笑,他突然覺得他心裡某種惡毒又冷血的種子被君凱的幾句話引誘了出來。他抿了抿唇,微微幻想了一下那時候的情景,好像真的有點......

“下次,我會試試的。”嗯,他真的會試試的。“不過,你可不可以不要叫我富一代啊,感覺很奇怪呢!”

君凱把菜盛到盤子裡,然後笑了笑,騰出一隻手揉了揉餘鶴的頭,“慢慢試,我會在身後默默支援著你的。”

余鶴班上的同學覺得他好像又變了,這次完全是氣質上的變化,以前的餘鶴讓人感覺好像活在自己的世界裡,不敢靠近其他的人的世界。現在的他依舊是活在自己的世界,卻有一種根本不屑於接近他們的世界的感覺。

就在那幾個常年看餘鶴不順眼的人想著要不要再上去挑釁他幾句的時候,前排一個女生突然“啊”的一聲尖叫了起來。

“這不是餘鶴嗎?”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手裡的雜誌,然後轉過頭認真地看了餘鶴一眼,愣愣地把手裡的雜誌舉了起來,“不會吧!”

“怎麼了怎麼了?”旁邊一個女生連忙湊了過來,然後她也立刻長大了嘴。

“不會吧!”

“誒,什麼啊!”旁邊幾個女生見狀立刻圍了上去,幾個人把原先那個女生的桌子圍得密不透風,嘰嘰喳喳地討論個不停。

整個班上的同學就都聽到從那群人裡傳來一道比一道高的聲音。“我去,不會吧,餘鶴居然這麼厲害!”“資產已經上百萬了,現在炒股這麼容易嗎?”“我靠,完全看不出來好不好!”

“我說餘鶴穿的衣服怎麼突然變得這麼高檔了,我去,這才半年不到吧,憑自己的能力賺這麼多錢!好厲害啊!”那個被圍在中間的女生感歎到。

這下其他人就更加好奇了,“餘鶴”“炒股”“資產上百萬”,我靠,真的假的啊,到底在說什麼啊!

於是更多的人圍了上去,“你們看完了沒有,看完了快點讓開啊。”

就連餘鶴自己也是被弄的滿頭霧水。聽她們的話,好像是在雜誌上看到了自己的報導,但是......怎麼可能呢!自己從來沒有接受過什麼採訪啊!僅僅是幾十秒之後,好吧,他大概知道這是誰的傑作了。

他微微抿了抿唇,突然有些感動。跟君凱在一起之後,他好像總是會被他感動。

越來越多的驚歎聲從前面傳來,李依曉終於忍不住了。

“讓開,你們都讓開!”她有些囂張地扒開了擋在她面前的那幾個人,然後走到中央把那本雜誌一下扯了起來。

她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眉頭緊緊地皺到一起,所有人都可以從她的眼神裡看到不斷升騰的怒氣。到最後她一把把雜誌扔到了地上,哈哈大笑了起來,“怎麼可能了,這一定是假的,哪有這麼傳奇的事,完全是在胡說八道。”

那幾個平時最喜歡嘲諷余鶴的男生也臉色變了變,支支吾吾地應和著,“對啊,肯定是假的,哈哈。”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整個班上的人都安靜了下來。因為從開始到現在一直安安靜靜地餘鶴突然站起了,他慢慢朝他們的方向走了幾步,然後彎腰把李依曉剛才扔在地上的雜誌撿了起來。

他翻了幾頁,終於看到了他們剛才看的那一頁,凝神看了幾排。教室裡的氣氛好像隨著他的動作壓抑了起來,有一種讓人遺忘了呼吸的安靜。

終於,他輕輕哼了一聲,抬起眼來看著李依曉,臉上神情不變。“自己的優越感破滅了,所以不肯相信嗎?”

“你說什麼?”

餘鶴拿著雜誌的手微微抖了抖,不過他的臉上依舊是一片平靜,他吸了一口氣,冷眼看著眼前看起來有些囂張的女生,“你覺得自己高高在上不就是因為你自己長得不錯,家裡又有錢嗎?現在在你心裡原本又醜又窮的人,卻變成了比你這種只知道花家裡錢的無知少女要厲害得多的人物,你覺得自己一直以來的優越感破滅了?說真的,我從來沒有習慣過你。我作業本上的那幾個字,一看就是對我不爽也對你不爽的人寫上去的。因為,我才不會喜歡你這樣的女生,讓我覺得噁心。”

“你......”李依曉胸口不斷起伏著,簡直氣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就像餘鶴剛才說的,這些話如果是簡君凱說出來,她當然也會生氣,但是完全不會有現在的傷害力那麼大。被一個自己鄙視厭惡了很久的人鄙視厭惡,這種感覺,真的讓人想要抓狂。

“這好像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跟你說這麼多的話。”餘鶴抿了抿唇,完全無視了她那快要噴出火的眼神,越過她走了過去。他把雜誌放到那個女生的桌子上,微微想了想她名字,“謝謝你,王嬋。”

說完這句話,他就面無表情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當然,別人不知道的是,他的掌心已經滿是冷汗了。

☆第五十一章

他的嘴唇有些不由自主地發抖,他咬了咬嘴唇,總算看起來顯得冷漠又鎮定。

李依曉簡直像要發瘋一般地沖過來,她站在餘鶴的位置旁,呼呼的喘著氣。在她開口之前,餘鶴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擋到光了。”

“你......”正在這個時候,上課鈴響了。李依曉在原地捏了捏拳頭,最終還是憤然地轉身離開。“就這樣啊!”“上課了,老師快來了吧!”看了一場好戲的同學們有些意猶未盡地回到了各自的座位上。

餘鶴頓時松了一口氣。

......

“今天的事謝謝你了。”君凱看著眼前看起來非常普通的女孩,微微笑了笑。

王嬋有些靦腆地笑了笑,“沒什麼的,我也沒做什麼。”

“改天我跟餘鶴一起請你吃飯。”君凱看著不遠處向他走過來的餘鶴,微微招了招手,然後轉過身對著王嬋露出一個微笑,“那我們就先走了哦。”

餘鶴此時也走到了他們的面前,他看了王嬋一眼,微微皺了皺眉,然後再轉頭看向君凱的時候就不自覺地帶上了點撒嬌的意味,“就知道一定是你做的手腳,怎麼都不告訴我一聲,緊張得我手心都是汗!”

王嬋立馬瞪大了眼睛,一眼不眨地看著餘鶴。這簡直是......反差萌啊!

餘鶴被她看得有些尷尬,他轉頭朝王嬋微微點了點頭,臉色嚴肅認真,“謝謝。”

王嬋頓時有些手足無措,“哈哈,沒事啦,你們都已經道過謝了。那我先走了。”

等到看著她的背影走遠,君凱才笑著摸了摸餘鶴的頭,眼睛彎彎的,“可是不是聽說你表現得很好嗎?”

餘鶴輕哼了一聲,“那個時候,我真怕李依曉過來打我,我覺得她的狀態很像快要發瘋打人的前兆。”

君凱頓時被他逗樂了,“你還怕一個小女孩不成,她想打你你就打回去啊!”

餘鶴不可置信地望著他,那種眼神簡直就向在說‘你居然教我打女人’。

君凱有些尷尬地咳嗽了兩聲,支支吾吾地說到,“她欺負你嘛,反正如果她敢在我面前打你的話,我絕對抽死她。”

餘鶴頓時有些哭笑不得,他瞪了君凱一眼,半是埋怨半是感動。

自從那天之後,學校裡關於餘鶴的奮鬥致富的勵志史就這樣伴隨著幾本雜誌開始在學校裡流傳,迅速淹沒了之前的那些什麼“包養”傳聞。特別是對於高一的小學妹們來說,余鶴簡直快要變成了她們心目中言情小說的男主了。長相清秀成績上游資產雄厚,特別是他還有一段堪稱傳奇的經歷故事。這簡直不能更完美啊!

喬賓皓看著手裡的雜誌,上面有一張餘鶴的插圖,照片裡的餘鶴微微側著臉,嘴角帶著一抹柔和的笑意,看上去乾淨而又溫暖。喬賓皓的眼神突然間變得異常的複雜,他微微咬了咬牙,還是掏出手機打了幾句話發了出去。

餘鶴看著眼前這個看上去有些憔悴的男人,微微皺了皺眉。他心裡莫名其妙地覺得,這個人不應該是這樣子的,他應該是隨意任性的,永遠都那麼高高在上。

“什麼事?”

“今天是來跟你道別的。”喬賓皓微微笑了笑,表情倒是很輕鬆。

餘鶴頓時一愣,他沉默了一會兒,“哦。”

“喂喂喂,我以為我們好歹是朋友啊!”喬賓皓又痞裡痞氣地笑了起來,“嘛,以前有點幼稚,老是賭氣纏著你不好意思啦!為了不被你家簡君凱打死,我想我還是乖乖回家吧!”

餘鶴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是他卻覺得心裡亂亂的,好像有什麼不對勁,但是到底是哪裡不對勁的呢!

“連朋友都不想跟我做啊!哎,雖然我之前有點任性,也沒有做什麼過分的事情吧!”喬賓皓很委屈的看著他。

餘鶴的臉色頓時變得有些奇怪,他抿了抿唇,終於開口了,“沒有不想,只是......要君凱同意才行。他不喜歡你,所以......還是算了吧!”

喬賓皓頓時一愣,臉上故作的笑容差點破碎。他低下頭調整了一下臉上的表情,眼底的怨恨一閃而過,再抬頭的時候卻已經帶上了一絲苦澀的笑容。

“你還真是喜歡他啊!真羡慕他。”說著他站起身來,輕輕地拍了拍餘鶴的肩膀,“如果一個朋友都沒有的話,會很寂寞的。好吧,就當我們連朋友也算不上好了,以後有什麼也可以給我打電話,至少我們是認識的人對不對。”

“那麼,再見啦!”他最後露出一個微笑,轉身準備離開。

“那個......”餘鶴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

喬賓皓頓時停下腳步,轉頭看他。

餘鶴的神情好像有點糾結,他眉頭緊鎖,眼神中有些什麼情緒在不斷的閃動著。

喬賓皓心裡頓時湧上一股期待。

終於,餘鶴抬起頭來看著他,眼底已經是一片平靜。他淡淡地開口,“一路順風,再見。還有,很多事,謝謝。”

喬賓皓的眼神頓時黯淡了下來,他心裡的怨憤和妒忌在不斷的湧動著,不過最後他也只是輕輕笑了笑,“再見,也許我們以後還有機會再見,好好照顧自己哦。”

說完這句話他就毅然地轉過頭,臉上的表情也在一瞬間陰沉了下來。

餘鶴坐在原地,看著喬賓皓的身影漸漸走遠,眼神微微動了動,然後又變得面無表情。不知道為什麼,在面對這個人的時候他總是會莫名地泛起各種奇怪的情緒,他很恐懼,他害怕這種情緒不由自己控制的感覺,非常害怕。

生活突然間變得平淡了起來,餘鶴喜歡這種生活,每天都為了能夠跟君凱考到一個班上而努力,每天都可以被自己最愛的人擁抱著入眠,不管幹什麼都有個人會陪著自己,簡單卻衍生出一種讓人鼻頭發酸不禁渴望的永遠。

能夠永遠這樣就好了!

“我就說我家小鶴最厲害了!”君凱看起來比余鶴還要高興,他嘴角那一抹笑意格外的燦爛。

餘鶴也微微揚著嘴角,眼底都是滿足而又慶倖的笑意。“也只是考了第二十一名而已,你可是考了全校第一呢!”

君凱挑了挑眉,輕輕笑了起來,“這怎麼能一樣。總之,我們在一個班的話,以後每一分每一秒都可以看到你了,真好。”

餘鶴有些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我們現在就是每天都在一起啊,如果每分每秒都在一起的話,不會看膩的嗎?”

君凱肯定地搖了搖頭。

餘鶴又笑了起來,他猛地湊近君凱的臉,快速地在他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君凱愣了兩秒,然後笑著過去撓餘鶴的癢癢,“現在都敢偷襲我了,小鶴你的膽子變得很大了嘛!”

餘鶴大聲歡笑著,努力躲著君凱總是往他的胳肢窩進攻的手。終於,他攤倒在君凱的懷裡,一邊笑著一邊急促地喘著氣。“別鬧了別鬧了,我快笑得喘不過來氣了!”

於是君凱就安靜了下來,他雙手把餘鶴攬住自己的懷裡,笑得有些得意。看,他的餘鶴現在變得多麼的開朗,他的笑容是那麼美那麼美,比上輩子還要美!

他們就那樣安靜下來,空氣裡好像都彌漫著一種沉靜的甜蜜。正在這個時候,君凱的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瞬間打破了這種氣氛。

君凱看了一眼手機螢幕,接了起來,另一隻手卻仍然攬著餘鶴。“你小子怎麼有空跟我打電話了。國際長途很貴的。”

電話那邊的賀函很得意地哼了一聲,“呵呵,老子現在可是公司老闆,有得是錢。”

君凱頓時就笑了起來。雖然最近幾個月他們的公司開始慢慢發展起來,但是到現在都還沒有到可以盈利的地步。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得意些什麼?這些日子以來,由於公司的事情,他們幾乎沒隔幾天就會打一個電話,郵件更是沒兩天就要發一次,語言交談比以前要親近隨意了很多。

餘鶴在旁邊聽著,微微撇了撇嘴。君凱早就告訴了他他跟賀函之間的合作關係,還有他們公司的計畫。餘鶴可是注資了不少呢!但是,即使這樣,這個時候他還是有些淡淡的醋意泛了起來。有些情緒是不受理智控制的。

“你回來了那公司怎麼辦?”君凱微微皺了皺眉,幾秒鐘之後又舒展開來,“知道了,我過來接你。”

還沒等君凱說話,餘鶴自己就從他的懷抱裡坐了起來,“他回來了嗎?”

“嗯。”君凱笑著摸了摸他的頭,好像非常瞭解餘鶴此時的情緒,“乖,不要吃醋。我們一起去吧!”

隱藏的情緒被君凱一語點明,餘鶴有些尷尬地別過了頭,“你去接朋友,我就不去了呢!其實......我也沒有,那麼,吃醋。”

“沒事,跟我一起去吧!以前賀函說過很想認識你來著,不過那時候我沒有同意,現在剛剛好,反正我也會找機會把你介紹給他的。”

餘鶴這才抬起眼簾看了君凱一眼,咬了咬唇,“那......好吧。”

他們收拾好了東西準備出門,這時候餘鶴的手機收到一條短信。“考試成績出來了吧,你應該考得不錯,恭喜哦!順便,暑假快樂。”

他不禁微微皺了皺眉,然後把手機放回了口袋裡。

“我們走吧!”君凱走過來攬住了他。

餘鶴微微一笑,“嗯。”

☆第五十二章

君凱和餘鶴在機場看到賀函的時候,他穿著一身白色t恤和牛仔褲,鼻樑上架著一副大大的墨鏡,顯得陽光而又俊秀。他拖著自己的行李,遠遠地一看到君凱二人便展顏微笑了起來,他非常激動地朝他們揮了揮手,一路小跑地來到了他們面前。

“嘿!”賀函摘下他的墨鏡,笑容燦爛,“你終於肯把餘鶴帶來讓我看看了,現在不怕我把他搶走了嗎?”說著他看了餘鶴一眼,笑著朝他點了點頭。

餘鶴不自覺地有點尷尬,這個他一直以為是自己情敵的人卻突然說出這樣一句話,讓他有些不知所措,於是他冷著臉,沒有說話。

“開玩笑,就憑你,我從來就沒有怕過好不好!”君凱笑了起來,熟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我們走吧,帶你去吃飯。對了,你母親知道你已經回來了嗎?”

他們三人開始轉身往外走,賀函無奈地聳了聳肩,“我還沒有告訴她呢!哎,反正也一樣啦,她也沒時間過來接我。我先玩幾天再告訴她......”

他笑的有些小得意,“對了,我先把行李放到酒店我們再去吃飯吧!”

於是他們在機場附近找了個酒店,賀函放好行李再出來的時候就看到了君凱正俯身在餘鶴的耳邊說著什麼,剛才還全程一副撲克臉的餘鶴此時正抿著嘴輕輕微笑著,眼角眉梢都沾染著柔和的笑意,顯得異常的耀眼。

賀函的心裡微微動了動,他挑了挑眉,笑著走了過去,“走吧,去哪兒呢!”

餘鶴臉上的表情瞬間消失不見,他安靜地站在一邊看著他們。

君凱先是安撫性地揉了揉餘鶴的頭,這才轉過頭對著賀函笑了起來,“跟著我走就行了,少不了你吃的。”

君凱帶他們來到了一家看起來頗為古香古色的酒樓,穿著藍白色花紋旗袍的服務員微笑著帶他們上樓。賀函有些興奮地扯了扯簡君凱的衣袖,眼神都泛著光,"哇,好有感覺的地方,我來北京這麼多次還從來沒有來過這裡呢!這裡的東西好吃嗎?"

君凱瞅了他一眼,笑道:"你不要像一個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好不好,你看我家小鶴表現得多沉穩大氣,是吧!"他揉了揉餘鶴的頭。

餘鶴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於是君凱和賀函就一起笑了起來,餘鶴的臉頓時就紅了,特別是此時還有一個賀函在這裡的情況下。只是,還沒等他習慣性地低下頭,就看到君凱的臉色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變了,他臉上的笑容僵硬在那裡,只餘下有些冷然的眼神直直地望向前方。

餘鶴順著他的眼神望去,前方不遠處站著兩男一女,其中那個女人正一邊嬌羞地笑著一邊靠進旁邊男人的懷裡,帶著笑意的聲音遠遠地傳了過來,“也才懷孕一個多月而已,只不過行知太緊張了,我上次就多拿了點文件就把他嚇得魂飛魄散的。”她雖然這樣說著,臉上卻洋溢著滿滿的幸福和得意。

餘鶴頓時就愣在了那裡,片刻後他有些擔心地握了握君凱的手,君凱立馬回過神來,轉身對他笑了笑。賀函臉上的笑容倒是一直保持在那兒,不過此刻怎麼看怎麼有一種等著看好戲的味道。

君凱對餘鶴笑過之後,非常自然地邁步走上前去,“爸,阿姨,沒想到在這兒遇見你們。”

劉莉莉原本笑著的表情立刻僵硬了兩分,“小凱也在這兒啊,跟朋友一塊來吃飯的嗎?”

簡行知也轉過身來,在看到君凱身後的兩人的時候眼神微微閃了閃,這兩人可不是什麼普通的朋友!那個叫餘鶴的,本來以為只是一個富二代,沒想到居然在雜誌上看到了有關他的文章,富二代雖然不是,卻是個炒股的天才!只不過......他頗為不悅地看了簡君凱一眼,余鶴原先明明就是個普通的窮小子而已,雖然君凱一開始也沒有說他這個朋友家境如何,但是他就是怎麼想怎麼覺得他是在故意誘導自己。至於另外一個小子,他也見過不少次了,賀函,湉月公司那個女人的兒子,還有個在美國的老爸,身份也不低。不過......他們是什麼時候湊到一起去的。

這些念頭在他的腦海裡一閃而過,然後他笑了起來,“君凱你有一段時間沒有回來了,考試考完了嗎?”

君凱輕“嗯”了一聲,然後開口介紹道:“已經放假了,所以跟朋友一起出來玩玩,這是餘鶴,這是賀函,我想爸應該都見過。”

他的表情很正常,語氣也很正常,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簡行知就是聽著有些不舒服。

餘鶴他們兩人倒是非常禮貌地跟他問好,簡行知敷衍地應了一聲,轉過臉去對著劉莉莉,語氣異常的溫柔,“你站了這麼久,累不累,要不你先進去坐著......”

君凱的眼角微微跳了跳,還沒等劉莉莉回答,他就笑了起來,“阿姨居然已經懷孕了,我都不知道呢?爸你跟阿姨的婚禮還沒辦呢!也不怕別人說些閒言閒語什麼的。”

君凱剛剛說完這句話簡行知的臉色就沉了下來,他冷冷地看著君凱,“你不要這麼陰陽怪氣地說話,我跟你阿姨的婚禮已經定在下個月了,也不會有人敢說什麼閒言碎語。至於為什麼都沒有告訴你,你自己說說你都多久沒有回過家了,我就是想告訴你也沒機會。”

“呵。”君凱輕輕地笑了起來,“的確沒機會,我想爸肯定連自己兒子的電話號碼也沒存過一個。”

“你!”簡行知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這是他發怒的徵兆。

劉莉莉連忙過來拉住了他的手,看著君凱的眼神裡帶著幾分歉意,她轉頭看向簡行知,“也是我們忙得都忘記了,連小凱都忘了告訴,他心裡有點不舒服是應該的。”說著她對君凱笑了笑:“小凱,今天我跟你爸還有正事要做呢,你先跟朋友吃飯去吧,改天阿姨跟你好好道個歉,嗯?”

劉莉莉的話提醒了簡行知。他皺著眉看了君凱一眼,真是沒有點眼力勁,在外人面前落他面子。

“我才......”餘鶴一把抓住了君凱的手,他咬著唇對他搖了搖頭。

“不用管他,我們先進去吧!”簡行知轉頭對著另一個一直不知所然站在一旁的中年人禮貌性的點了點頭,拉著劉莉莉走了進去。

“那我們就先走了。”劉莉莉轉過頭笑著說到,眼光最後掃了一眼餘鶴和君凱拉著的手腕。

簡君凱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我們走吧!”

坐定了之後,賀函有些小心翼翼地戳了他一下,“別這幅怒氣衝衝的樣子嘛!”

餘鶴看著他們的動作,微微哼了一聲,沉默著沒有說話。

君凱笑著聳了聳肩,“我哪裡有怒氣衝衝了。剛才抽風了別管我,反正我早就知道他們會結婚生孩子,也沒什麼意外的。”

這頓飯的氣氛顯得有些尷尬,雖然賀函極力地活躍著氣氛,但是簡君凱和餘鶴這兩人一個說是沒生氣卻陰著個臉表情嚴肅,一個從頭到尾一言不發,最後賀函也只能無奈的放棄了,乖乖吃飯吧!

......

劉莉莉獨自坐在自己的房間裡,她回憶著今天白天遇到簡君凱時的情景,微微勾了勾嘴唇,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小梁,幫我個忙。幫我......調查一個人。”她臉上的笑容愈發的燦爛,“他叫餘鶴,跟我那個兒子現在在一個學校上學,幫我查查......他們倆的關係。對,儘快。”

放下手機,她笑著撫上自己的肚子,“其實你來得也不算晚,媽媽會幫你掃清一切的障礙。所以,安心地來到這個世界吧!我的寶貝!”

......

“怎麼突然約我出來?”君凱看著坐在他身旁正輕輕晃著手裡酒杯的賀函,微微皺了皺眉。

“嘿嘿,我貌似自作主張地幹了件事。”賀函轉過頭來看他,笑得有些訕訕。

“嗯?”君凱挑了挑眉。

☆第五十三章

賀函從一邊的凳子上拿過一份文件遞到了君凱面前,他微微揚了揚下巴,“偌,先看看吧!”

君凱不禁有些狐疑地打開,漸漸的,他的眉頭越皺越緊。半晌後,他轉過頭看向賀函,“你調查了劉莉莉,為什麼?”

賀函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什麼為什麼,我還想問你為什麼對她一點動作都沒有呢!她是馬上就要成為你後媽的女人,現在還懷上了你的弟弟,你就不擔心她會用什麼陰謀詭計搶走本來屬於你的一切?”

要是真是這樣,那簡君凱就太讓他失望了。

君凱微微低下了頭,讓人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那些東西是我爸的,我從來沒有覺得那是我的,他想給誰是他自己的事,我從來沒有在乎過。”

“我靠!”賀函忍不住罵出聲來,“你還真是一個傻......奇葩!”

他無語的聳了聳肩,自顧自地喝酒去了。

君凱卻突然笑了起來,他抬頭望向賀函,“這怎麼說也是我的家事吧,你這麼緊張幹嗎?”

賀函有些生氣的看著他,他的眼睛很好看,不管是什麼時候,什麼情緒,總是會給人一種單純而又清澈的感覺。

“我還以為我們已經是朋友了?為朋友擔心是很正常的吧!”

君凱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說話了。

“你就看了前兩頁,再往後翻翻。”見他半晌不說話,賀函終於忍不住打破了寂靜。

說實話,賀函調查的這些君凱早已經很清楚了,也就只是一個有心機的女人如何勾引上公司老總然後一步一步爬到今天的過程,他本來就知道這個女人不簡單,從來都知道。

不過賀函既然這樣說了,他也就往後翻了兩頁,然後他看到了一個意外的名字——喬賓皓!

他忍不住抬起頭來看著賀函。

賀函看起來好像有點尷尬的樣子,他笑著撓了撓頭,“後面三頁的資料是喬賓皓的,好像很有料的樣子,你慢慢看吧!”

君凱愣了愣,他暫時壓下心中一瞬間冒出來的各種各樣的疑問,開始仔細的看了起來。越看他的眉頭就皺的越緊,到了最後他的臉色已經冷如冰霜了。

他放下手裡的檔,安靜而又冷漠地看著前方,腦海裡各種思緒糾纏錯雜。

“看來我們要加快速度了!”賀函咧開嘴笑了起來,眼睛笑得微微眯起,彎彎的,幾乎讓每個看到他微笑的人都忍不住跟著在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可是君凱卻依舊是那副陰沉的臉,他轉過頭看了賀函一眼,眼神微閃,“你到底是誰?”

賀函笑意更甚,“賀函啊,我還能是誰?”

“看來你接近我的目的不怎麼單純。”君凱臉上慢慢浮現出一絲笑容,他的語氣裡帶著三分戲謔。

“嗯。”賀函重重地點了點頭,乖乖的樣子。“你的目的也不怎麼單純啊!從一開始就是看中了我身後的背景不是嗎?”

“嗯。”簡君凱笑著站起身來,賀函說的話沒錯,一點也沒錯。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覺得對眼前這個人猛地產生了比之前多好幾倍的好感,他有點想拍他的肩膀,卻忍住了。

“這兩份資料謝謝啦!改天請你吃飯。”

賀函笑盈盈地點了點頭,眼睛裡滿是期待的神色,“不要再像上次一樣了,飯都吃得不舒服。”

“放心吧!”君凱輕輕地笑了笑,轉身走出了這個酒吧。

賀函給他的那份關於喬賓皓的資料,說是詳盡,也不夠詳盡,身份背景通通沒提,只是著重描述了三件事。第一,喬賓皓突然之間回到喬家,性格態度急劇轉變,現已跟一直喜歡他的富家小姐蘇羽在一起。第二,喬賓皓加入家族公司,公司在三個月內渡過難關、扭虧為盈。第三,喬賓皓考上了北京C大。

君凱的臉色很不好,他坐在計程車後座裡,皺著眉望向窗外。

他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回憶起了那次喬賓皓敲他家的門點名找他的情景,也許,現在的喬賓皓已經知道以前的一切了,也就是說,現在的情況是......他跟他之間的鬥爭從前世延續到了這一世。

那麼......喬賓皓知不知道自己是重生而來的呢!

他突然產生了一股莫名的危機感,看來,就像賀函說的,很多事情都要開始加快速度了。

......

有些清涼的夜晚,餘鶴枕著君凱的腿躺在沙發上悠閒地看著電視,一雙大眼睛眨也不眨。

“你是擔心自己到現在還沒有近視嗎?迫不及待地想戴副眼鏡?”君凱有些不悅地揉著他湊到身前的小腦袋。

餘鶴撇了撇嘴,還是聽話地坐了起來。“怎麼了,你今天看上去不太高興的樣子!”

“我哪裡看起來不開心了?沒有啊!”君凱笑了笑,突然問了一個問題,“小鶴你想去哪所大學啊?”

“嗯......”餘鶴低頭沉思了一會兒,然後抬頭對他笑道:“君凱想去哪所大學?”

君凱笑了起來,“我去哪所你就去哪所嗎?”

“嗯。”餘鶴點了點頭,“不過如果能留在北京最好,本地的大學比較好考。”

他的成績可不允許他自己隨便挑學校啊!

君凱的眼神微微閃了閃,“那好,就這麼說定了。想要跟上我的步伐,那你要加油咯!”

北京C大,的確是上輩子喬賓皓考上的大學,當然,一年之後余鶴自然也上了這個大學。但是現在......

餘鶴洗好澡出來的時候就看到房間裡又沒了人影,他皺了皺眉,走到書房門口敲了敲門,然後推開門探了個身子進去。

“不去睡覺嗎?”

君凱轉過身對他笑了笑,“嗯,馬上。你記得擦頭髮,不然第二天會頭痛的。”

餘鶴的情緒頓時就低落了起來,他輕輕地“嗯”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君凱繼續研究賀函給他的那份資料,突然間,他的身體像是被什麼定住了一樣,死死地盯著文檔上的兩個字——金航。

是他?君凱只覺得腦海裡有些什麼東西浮現了出來。

上一世在有一次他正死皮賴臉地糾纏著餘鶴的時候,突然聽到一聲拍照發出的哢嚓聲,然後他從街旁的草叢裡揪出來一個拿著相機的男人。後來他才知道,這個人就是後來把他的性向問題登到了一份商業報紙上的人——金航。

他嘴角的笑容顯得有些危險,原來金航是劉莉莉的人啊!他說呢!

而此刻的劉莉莉也正開著電腦,目不轉睛地看著郵箱裡發過來的君凱和餘鶴的資料,上面明晃晃的寫著他們已經同居有一年左右了,與此同時,還附上了一些看起來頗為親密的照片,走在一起的時候,君凱摸餘鶴頭的時候,餘鶴攬住君凱的腰的時候,他們雙手握在一起的時候......

劉莉莉笑得很燦爛,還真的跟她想得一樣。上次她第一次見到簡君凱和餘鶴,還聽到行知說簡君凱是為了餘鶴才去上那樣一個高中的時候,她就已經開始覺得他們之間的關係有些不對勁了。沒想到居然被她猜對了,他們真的是這種關係。

以她對簡行知的瞭解,一旦知道他的兒子居然是個同性戀......她輕聲笑了起來,有一種大局已定的放鬆感襲上她的心頭,她突然覺得前路一片光明,再也沒有人可以阻擋她。

當然,劉莉莉是不會蠢到現在就把這份東西拿給簡行知看的,畢竟,她的孩子還在肚子裡懷著,也不知道是男是女......

一年的時間很快地過去。這一年,表面上看起來沒有任何事情發生。君凱和餘鶴還是跟以前一樣,每天上學放學,一起為了高考而奮鬥,日子過得寧靜而美好。但是,於此同時,君凱私下裡的動作也越來越多,他跟賀函一起創辦的風投公司已經以讓人驚歎的速度迅速崛起為美國二十大風投公司之一,而沒有人知道他們為什麼每一個項目都能絕對盈利的原因。當然,這並不是君凱所有的底牌,作為一個從未來回來的人,當時知道未來這麼多年,房地產絕對是最適合投資的領域之一。

而余鶴,有了簡君凱這個作弊器,在股市上更是混的風生水起。不知道為什麼,他的事蹟開始被越來越多的人知道,那些整天吵著要來採訪的雜誌更是讓他煩不勝煩。而他唯一一個從來沒有告訴過君凱的秘密就是......這一年以來,他跟喬賓皓的聯繫越來越多,開始的時候只是喬賓皓單方面發短信給他,後來發得多了,餘鶴最終還是忍不住回復了起來。他知道喬賓皓已經有女朋友了,自然對他沒有了之前那些顧忌。後來喬賓皓開始偶爾打電話給他,他也跟他聊幾句,雖然說得從來都是那些無關緊要的內容。

但是,讓餘鶴很糾結的就是,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是下意識裡不想讓君凱知道這件事。就是......一種莫名其妙的下意識。

☆第五十四章


盛夏的校園裡,斑駁的樹影在地上微微的搖曳,拖著行李箱的學生來來往往,臉上都隱隱約約愉悅和嚮往的神采。

君凱幫著餘鶴把行李整理好了之後,這才一個屁股坐在了凳子上,一張臉上滿是委屈的神色,“小鶴,我不管,我要跟你住一起,要不我們倆擠擠睡一張床上好了。”

餘鶴看著突然跟個小孩子似的在一邊撒嬌的男人,不禁有些想笑,“別鬧了,這麼小一張床你一個人睡都有可能掉下去呢,何況我們兩個人。”

“好,我明白了。”君凱鬧彆扭了,他撇了撇嘴,“意思是你一點也不想跟我住在一起咯,也是,一起住了這麼久,你肯定都厭了。”

“喂!”餘鶴還是忍不住笑了,“你別鬧了啊,今天你是怎麼了,我也很想跟你住一起啊,但是學校規定了大一必須住校,我們又不是一個宿舍。”剛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餘鶴也是隱隱不高興的,但是還沒等他表現出來,就看到了君凱這幅任性撒潑的樣子,頓時所有的不滿都煙消雲散了。這幅樣子的簡君凱,實在不能更可愛。

他們倆本來就不在一個專業,君凱是學工商管理的,餘鶴卻是學金融學的。這兩個專業的課程都比較多,他們不能一起去上課,也不能住在一起,相處的時間明顯減少,這對於君凱來說可是一個危險的信號。

“要不,我找個你們寢室的人跟他換下宿舍?讓他住我那兒去?”君凱眨了眨眼。

“你覺得有可能嗎?”餘鶴挑挑眉看著他。

君凱頓時就洩氣怏了下來,寢室都是按專業分的,一個專業的人一起上課也方便,不會有人願意跟他換寢室的,更何況還要搭上被宿舍管理員發現的危險。

看到他這幅生無可戀的樣子,餘鶴忍不住安慰他:“我們先這樣住一兩個月吧!就算要採取什麼行動也要等摸清楚情況再說啊,比如晚上是不是真的有人來查寢什麼的。”

君凱終於無奈地點了點頭,他過去使勁揉了揉餘鶴的腦袋,像是洩憤似的。“好吧,也只能先這樣了。”

沒過多久,餘鶴宿舍裡的室友就一個一個的來了,君凱倒是瞬間就跟他們打成了一片,短短一兩個小時就跟認識了好幾年似的,哥們長哥們短的,連下次一起吃飯的時間都約好了。可是餘鶴......這些年他在君凱的面前倒是該傲嬌傲嬌、該賣萌賣萌,在其他人面前卻還是那副冷淡寡言的模樣,實在是讓君凱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煩惱。

整理好東西之後,餘鶴又陪著君凱去了他的宿舍,要說他們一個是十一棟,一個是十三棟,隔得倒不是很遠。推開門的時候君凱的室友已經在那兒聊得熱火朝天了,君凱一樂,拉著餘鶴就進去了。

“哇,原來我是來得最晚的那一個啊!”他笑了笑,態度非常自然,“哥兒們居然都到了。”

已經來了的那三人早就熱絡了起來,還在擔心著最後一個室友性格怎麼樣,到底好不好相處呢,這下可安心了下來。其中一個接話道:“都下午四點了你才來,我們可是已經把好位置都搶光了啊。”

君凱哈哈就笑了起來,“沒事,還留著一個位置就成!我不挑的。對了......”他拉了拉站在一旁的餘鶴,“這是我最好的朋友,余鶴,金融學專業的,他今後可能會常常到我們寢室來,你們不會介意吧!”

“哈哈,這有什麼。”“都是大帥哥啊,歡迎常來。”

餘鶴顯得有些尷尬,還是開口勉勉強強說了句“你們好”,然後就低著頭不願意說話了。他們兩個很快就把君凱的東西也收拾好了,天氣又熱,兩個人弄得滿頭大汗。君凱有些不修邊幅地坐在椅子上,撩起自己的t恤下擺就去擦臉,完了之後還開玩笑地湊近了餘鶴,“來,寶貝,哥哥給你也擦擦。”

餘鶴翻了他一眼,一言不發地躲開了,臉上卻隱隱有些發紅,寢室裡頓時笑作一團。

清晨,餘鶴的寢室雞飛狗跳的鬧成一片,他們一整個寢室的人都慌慌忙忙的,一個人在那找襪子,另一個以風一般的速度沖進了衛生間,還剩一個在洗手台前隨便捧著水洗臉。餘鶴收拾好了自己的書,微微咬了咬唇,安靜地站在那兒看了他們一會,好歹發了個聲,“那個,我先走了。”

“走吧走吧,你先去給我們占個位子,中間的最好。”還在洗臉的少年抬起頭來嚎了一聲。

餘鶴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出去。走到樓下,餘鶴一抬頭就看到君凱正站在旁邊的路燈杆下等他,是他習慣的一腿彎曲斜靠著牆酷拽霸氣的姿勢......只不過,餘鶴看著他手裡提著的那份蒸餃和一袋豆漿,微微地笑了起來!還真不符合氣質。

看到餘鶴朝他走過來,君凱輕輕微笑了起來,他把自己手上的東西遞了過去,“還有十幾分鐘就上課了,你再不下來我就準備上去踢門了。”

餘鶴接過蒸餃吃了起來,一口一個很快就沒了,這才滿意地把手裡的垃圾揉成一團向垃圾箱扔去。

額......君凱無奈地看著輕飄飄的塑膠袋直直地落在離小鶴不到半米的地方,然後看著他不死心地走過去把垃圾撿起來又扔了一次,等到餘鶴想試第三遍的時候,君凱木著臉扯著餘鶴的衣領把他拖走了。

“你再玩幾遍你就真的要遲到了。”君凱把餘鶴手裡的塑膠袋拿了過來,然後把牛奶遞給了他,“怎麼沒有跟你的室友一起出來呢?”

聽到君凱的話餘鶴微微愣了愣,然後就又笑了起來,“他們還在洗漱啊!”

“那你就應該等等他們啊!”君凱習慣性地摸了摸他的頭。

餘鶴微微掃視了一圈,見沒人望向這邊,也就任他隨意摸了。“不想等。”他咬著吸管喝著牛奶,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冷酷淡漠,已經隱隱可以見到前世那個高冷美人的影子了。

君凱笑得有些無奈,“你啊!總要學會交朋友啊!”

餘鶴認真地咬著吸管沒有說話。

“哎,好吧!”君凱停下了腳步,側過頭望瞭望右邊的教學樓,“你到了吧,進去吧。”

餘鶴微微愣了愣,“你呢!在哪邊上課?”

“我上午沒有課。中午過來接你吃飯?”君凱微微一笑。

餘鶴眼神閃了閃,輕輕咬了咬嘴唇,“以後你早上沒課的話就不用來找我了,多睡一會兒!”

“誰叫你總是沒有吃早餐的習慣的。”君凱表示他也很無奈啊,他強調了整整兩年,結果餘鶴還是那樣,只要他哪天不在,就必定把要吃早餐這件事給忘得一乾二淨。

“如果我今天早上不幫你買好早餐,你會吃嗎?”他看著餘鶴的眼神微微帶著點責怪。

餘鶴支吾了幾句,半張臉都快漲紅了,半分鐘之後他毅然轉身準備先跑為上,“那個啥,還有兩分鐘就上課了,我先走了。”

“喂!”君凱哭笑不得地看著餘鶴倉促而逃的背影,忍不住罵了一句,“小混蛋!”

這個時候他的室友還在睡著呢!簡君凱估計他們基本上是要睡到九十點的才會起的。於是他想了想,給賀函打了個電話,“喂,你起來了嗎?”

電話那頭*地“嗯”了一聲,濃濃的鼻音裡帶著一絲茫然。

君凱笑了起來,“所以你確定你現在是醒著的嗎?”

“嗯。”賀函的聲音輕飄飄的,拖得有些長。

“那就出來吧,我現在在北三棟教學樓這裡,我們來好好討論一下關於我們新的合作項目這個問題。”

“嗯......”這次過了好久之後,電話那邊才傳來輕輕的一聲“好”,然後又是好久沒有動靜。

“喂......你現在到底清醒了沒有啊!快點起床啦,我在這邊等你。”

“嗯。”

好吧!君凱無奈地掛斷,然後準備先在原地等十分鐘,再決定要不要打第二個電話。

要說賀函為什麼也在這個學校的問題,簡君凱微微抿了抿唇,有些無語。賀函那小子幾個月前給他打電話的時候問他準備上哪所大學,君凱隨口答了一句,也沒有多想。暑假他們一起聚過幾次,賀函也從來沒有提過這方面的事。沒想到臨近開學了他才知道,賀函居然已經說服了他爸媽回中國念書,而且居然跟他一個學校。

想到這裡他就忍不住歎了一口氣,其實他知道餘鶴對他跟賀函的關係一直都有些介意,雖然他們倆從來都只是朋友而已。這次也是,知道賀函跟他們一個學校的時候,小鶴的臉色明顯有些不好。

君凱忍不住想,自己是不是應該稍微注意一下他跟賀函的關係呢!

他正想得有些走神,就聽到賀函懶洋洋的聲音從耳後傳過來,還帶著模糊的睡意,“嗯~~~那個,找我出來幹嗎呢!”

“吃早餐了嗎?”

“嗯?”

“那就去吃吧!”

他們去了學校的小吃一條街找了一個看起來安靜一點的地方,賀函看上去還是有些茫然,一口一口機械的吃著東西。君凱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U盤,放到了賀函面前,“這是我關於百貨公司的一些想法,稍微做了下市場調查,還收集了一些國外的資料,聽說最近南邊那塊地段要開發成商業區......”

賀函好像終於清醒了一點,他一隻手托著下巴,無辜的眼神靜靜地望著君凱,“所以你很看好那個商業區的前景咯?”

“是!”君凱肯定地點了點頭,他才不會說因為上輩子那裡可是成了寸土寸金的地段呢!

“嗯。”賀函想了想,然後點點頭,把君凱給他的U盤認真地放進口袋裡,“我會回去好好看看你的策劃書的。”

君凱輕輕笑了笑,“公司最近怎麼樣了?”

“你從每年的你得到的那份利潤中就可以知道公司怎麼樣了!”說起這個,賀函可是異常得意地挑了挑眉,像個小孩子炫耀玩具似的。

“我知道,我是說連你都拋下公司跑這邊來了,公司不會亂套嗎?”

“如果我一不在公司就亂套了,那我還聘請那些人做什麼?”

額......君凱無從反駁。“好吧!反正我是不明白你為什麼突然回中國?”

“中國比較好玩啊!”賀函天真地說。

君凱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就因為這個?”

賀函嘿嘿的笑了一聲,表情有些不懷好意。他盯著君凱,意有所指地說:“就是因為這個。”

君凱一噎,不說話了。

於是賀函繼續低下頭去吃早餐,半晌之後,他突然抬起頭來,冒出了一句話。“喂,簡君凱。”

“嗯?”

“你們最近......有沒有跟喬賓皓聯繫過?”

他剛剛說話這句話,君凱的臉色立刻就變了,他沉下臉,語氣有些冰冷,“你知道什麼,直接說出來就好!”

賀函撇了撇嘴,“我上次看到余鶴跟喬賓皓在一起。”

君凱渾身一震,臉色立刻變得慘白。

“喂喂喂,你別這幅表情好不好!”賀函有些嫌棄地看了他一眼,“你好歹也是重生人士,又跟餘鶴在一起這麼久了,幹嘛這樣對自己沒有信心啊!”

君凱冷冷地橫了他一眼,“別這麼大聲。”

賀函知道他是重生的,就像他也知道賀函是重生而來的一樣,但是他們彼此之間誰都沒有挑明過這一點,這原本是一種默契。君凱其實很享受這種默契,但是......

“我沒想過你會說出來。”

賀函聳了聳肩,“你介意的話我以後就不說了。不過,現在要在意的不是你家小鶴跟喬賓皓的問題嗎?話說......”

賀函的嘴角突然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容,他探過身子,小聲地說道:“我突然覺得真的很好玩呢!喬賓皓肯定也重生了。嗯,絕對是,他那個蠢貨如果不重生的話怎麼會有這麼多心眼。我說,君凱你可得小心點,雖然我不知道他現在到底是不是真的對餘鶴感興趣啦,但是他絕對會報復你這是真的。”

額......君凱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跟賀函平時說話的時候從來都沒有明說過這些,總喜歡話裡藏話這種逼格高的方式,現在賀函驟然一下跟他這麼直白,他還真的有些不習慣。

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只要一把余鶴和喬賓皓的名字放在一起,他就有一種莫名的疲憊湧上心頭,讓他的呼吸變得沉重起來,什麼話都不想說。

“所以呢,那又怎樣?”見賀函一直目不轉睛地看著他,他好歹還是回應了一句。

“所以你要小心他的把戲啊!他一定是把余小鶴同學作為報復你的切入點,他現在不是已經有女朋友了嗎?那個叫什麼蘇羽的......”

君凱微微歎了口氣,“就是因為他有女朋友了,所以小鶴才會答應跟他見面吧!”

他瞭解餘鶴,雖然那些隱隱的不安一直都在,雖然那股淡淡的失望和疲憊突然升騰了起來,但是他瞭解餘鶴,在自己明確表現了醋意之後,他是不會單獨跟一個想追求自己的男人見面的。喬賓皓已經有女朋友就不一樣了,那樣,不管是余鶴還是喬賓皓自己,都可以把他們的見面當做是一次朋友的聚會。

“所以你就準備像這樣看著,看著喬賓皓用一些陰謀詭計接近你家餘小鶴,然後什麼都不做?”賀函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哼。”君凱冷冷地笑了一聲,他瞥了賀函一眼,“你覺得有可能嗎?他既然想挑釁我,那就來吧!就算他真的是重活一次,也根本翻不了多大的浪。”

☆第五十五章

傍晚時分,酒吧裡還是有些冷清。

賀函有些無聊地拿著手機在那兒玩qq飛車,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手機螢幕,神情嚴肅又緊張。

君凱忍不住有些想笑,“你幼不幼稚啊?多大了還玩這種遊戲!”

賀函眼睛眨也不眨,敷衍地回答道:“哎呀,你不懂。話說就允許你天天把我叫出來一坐一晚上,不允許我找點事情消磨時間啊?”

君凱輕輕笑了一聲,不說話了。

“啊......死了。”賀函一陣哀嚎,終於放下手裡的手機抬頭看著君凱,“你到底想幹嘛呢?”

他話音剛落,君凱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賀函單手撐著下巴,看著君凱微笑著接過電話,一開口就是溫柔得能膩死人的語調:“小鶴,怎麼了嗎?”

“吃晚飯了嗎?現在都七點多了,你又不記得按時吃飯了是不是?”

“我嗎?我現在跟賀函在一起呢。”

賀函清楚地聽到從電話那一頭傳來的餘鶴有些輕飄飄的聲音,帶著些小心翼翼,“你們......又在一起啊?百貨公司的項目還沒有談完嗎?”

“嗯,大概還有一段時間吧!我大概會晚一點回去,給你帶你最喜歡吃的芒果布丁好嗎?”君凱溫柔地笑著。

“你確定不要?那好吧,那我們晚上見。”君凱掛了電話。

賀函挑眉看著他,“聽你家餘小鶴那可憐兮兮的語氣,你不會是打算用故意讓他吃醋這麼low的招吧!聽著就讓人心疼啊。”

“喂!”君凱瞟了他一眼,“我警告你啊,你別跟著湊熱鬧,別想打我家小鶴主意。”

君凱這麼一說,賀函本來早就熄了的心思不知道為什麼一瞬間又升起來了。他露出一個壞笑,“你覺得我如果真的加足馬力對餘鶴展開我的攻勢,會不會讓他動搖啊!”

“滾蛋!”君凱忍不住罵了一句。“你以為你是喬賓皓啊,在這個世界上,估計就只有他一個人......有本事讓小鶴動搖了吧!”

說到後面的時候,君凱的聲音低沉了下來,他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微微顫了顫。

賀函覺得自己的心裡被撓得癢癢的,他撐著下巴笑得更歡,目光炯炯地看著君凱,“那,你會不會動搖。”說著他伸出一根手指去挑君凱的下巴,“如果我對你展開攻勢的......啊,疼疼疼,放手,手指斷了。啊,我錯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他好不容易把自己的手從君凱手裡抽了回來,欲哭無淚地看著他,委屈地啜泣了幾聲,“開個玩笑嘛!幹嘛這麼認真。”

君凱本來板著一張臉,終於還是忍不住崩了,他微笑著看著賀函,“別鬧了啊,玩你的QQ飛車去吧!”

賀函有些埋怨地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又問了一遍,“所以你到底想幹什麼啊!我分分鐘日進鬥金的人在這裡陪你喝酒,你總要告訴我為什麼吧!”

說著他拿起面前放著的一杯酒一仰頭就喝了進去。

“你體育老師肯定死得早!”君凱先是鄙視地笑了一聲,才接著說道:“這麼好的機會,他應該開始採取行動了吧!”

“啊......什麼啊?”賀函一頭霧水,“什麼體育老師死得早啊,什麼採取行動啊,這有什麼關係啊......喂,不要不理我啊喂!”

......

餘鶴剛剛掛掉跟君凱的電話就有另一個電話打了進來,他看著手機螢幕,微微咬了咬唇,還是接了起來。

“喂!”

“小鶴,現在在幹嗎呢?”喬賓皓帶著笑意的聲音從那邊穿了過來。

“沒幹嘛!”余鶴的聲音冷冷淡淡的。

“你現在有空嗎?”

餘鶴微微皺了皺眉,“有事嗎?”

“一起出來玩唄!”喬賓皓的語氣隨意而又自然。

餘鶴抿了抿唇,“我......”

“上次不是跟你說蘇羽要過生日了嗎?我都不知道應該跟她買什麼呢!你過來給我出出主意吧!”

“......”

“哎呀,別猶豫了。”喬賓皓一點都不在意餘鶴的沉默,“快點出來,給你十分鐘,我開車到你學校門口等你。”

餘鶴:“......”

電話那邊傳來嘟嘟嘟的聲音,他無奈地放下手機,眼神微微閃了閃,還是起身走了出去。

等到他走到學校門口的時候,果然看到喬賓皓趴在車窗上等著他,看見他喬賓皓非常興奮地直起身子,朝他揮了揮手。

“上車。”

余鶴在車門口站定,卻一點也沒有上車的意思。

“我不瞭解女生。”

“啊?”

“我是說。”他微微提高了一點聲音,“我沒辦法給你出主意。”

“哈哈。”喬賓皓忍不住笑了起來,“這只是個藉口啦,其實就是想帶你出去玩玩罷了。你說開學到現在也不久了,你整天就窩在寢室裡?簡君凱沒有帶你出去嗎?”

說著他下了車把站在原地不肯動的餘鶴推了進去,這才重新坐回駕駛座,“你出來跟我見面跟他說了嗎?他是不是又吃醋了?”

說到這喬賓皓好像回憶起了什麼搞笑的事情,一邊笑個不停一邊說:“我還記得第一次見面的時候簡君凱看到我的時候的那種表情呢!搞笑死了,明明我們什麼都沒做,你說一般人應該都會覺得我是你某個同學或者朋友之類的吧,結果他倒好,一上來什麼都沒問就吃醋了。莫名其妙的。”

提到君凱餘鶴的表情柔和了兩分,他微微低著頭,安靜地不說話。

喬賓皓轉過頭瞥了他一眼,“下次......我們三個人約在一起吃個飯怎麼樣,我得讓他知道我現在是有女朋友的人了,免得他一見到我就火氣沖天的!”

餘鶴抬起頭來看著喬賓皓後視鏡裡的眼睛,“不用了,他最近很忙。”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拒絕,只是......下意識裡不想讓君凱和喬賓皓見面,那種感覺,複雜矛盾又莫名。

喬賓皓笑著聳了聳肩,“那好吧!”

他們一起到了一家珠寶店的門口,餘鶴也的確像他說的根本就沒給什麼意見,從頭到尾他只是靜靜地在一旁看著。

喬賓皓買了一條精緻的手鏈,包裝好了之後直接丟到了車裡。他轉過身對著坐在後座的餘鶴笑了笑,“時間還早,帶你去個地方。”

餘鶴皺了皺眉,還沒等他拒絕喬賓皓卻已經發動車開了出去。

說起來餘鶴的性格屬於那種不太擅長拒絕別人的人,他不會主動跟別人交流些什麼,所以在別人主動的時候,拒絕就會顯得有些力不從心。更何況,他到現在還沒有弄清楚他對喬賓皓這個人這種莫名其妙的感情到底是什麼!

走進這個喧鬧而嘈雜的酒吧的時候,餘鶴的眉頭忍不住皺了皺眉,震耳的音樂聲幾乎直接地敲擊上他的耳膜,嗡嗡作響。

“為什麼帶我來這兒?”

他帶著兩分不悅地問了一句,只是喬賓皓卻好像根本沒有聽見他所說的話似的,他徑直走到一個角落的桌子前坐下,然後才轉過身看了一眼跟在他身後的餘鶴,微微揚起一個微笑。

“過來啊!”

音樂聲吵得餘鶴聽不清,但是看他的嘴型依稀能看出來這幾個字。

他眉間的寒意更重,掏出手機在螢幕打出了幾個字遞到了喬賓皓面前。

“我不喜歡這兒,今天我累了,先回去了。”

他收回手機就準備轉身往門口走去......

“等等。”喬賓皓立馬站起身來一把握上餘鶴的手,他一定要找個理由讓餘鶴留下來,不然準備了這麼久的好戲豈不是沒有人看了。

正當他想著找個什麼藉口的時候,就看到餘鶴突然渾身僵硬的站在了原地,好像頓時失去了魂魄。他目光驚詫地看著前方,酒吧絢麗的燈光灑在他大大的眸子裡,什麼也沒有。

喬賓皓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賀函好像是喝醉了酒的樣子,他整個身子都軟倒在了簡君凱懷裡,整張臉帶著一抹嬌羞的紅,還在不停地拉扯著自己身上的衣服。簡君凱有些無奈地抱著他,把賀函自己拉扯開的衣服弄回原樣,笑容寵溺又包容。

喬賓皓看了一眼,立刻轉過身去看餘鶴的表情。他本來是讓人在那兩個人的酒裡下了藥準備直接讓餘鶴看到他們上床時的樣子的。哪知道他手下的那幾個人這麼不管用,居然現在還沒把這兩個人搞定。不過......雖然時機有點不對,但是能讓餘鶴看到現在這幅場景......好像也不錯。

此時餘鶴臉上的表情有些晦澀不明,他死死地盯著簡君凱和賀函的方向,卻沒有任何反應。他沒有說話,也沒有沖上前去,只是站在這兒靜靜地看著他們,像是在盯著他們,眼神卻無神得沒有焦距。喬賓皓看不出他的悲傷難過或者憤怒,他從餘鶴的表情裡什麼也沒有看出來。

這下他不由地有些惴惴,以他對餘鶴的瞭解,他明明應該很在意的。

正在這個時候,賀函估計是藥性發作得厲害,他一把拽開自己那間薄薄的襯衫,就直接照著簡君凱的嘴吻了上去。君凱猝不及防之間只能微微側了側頭,於是賀函那個本該落在他唇上的吻就只是落在了他的側臉......只不過,在餘鶴這個角度,嘴唇或是側臉,都沒有任何分別。他清楚地看到賀函對著君凱吻了上去,他清楚的看見君凱有些哭笑不得地替他扯了扯已經露出大半個肩膀的衣服,然後摟著他走進了酒吧的一個房間。

余鶴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他此時的心情,他無法描述。

☆第五十六章


正當喬賓皓皺了皺眉,準備上前跟餘鶴說些什麼的時候,他突然渾身微微一顫,好像突然找回了自己的力氣,邁步繼續往門口走去。

喬賓皓一急,連忙跟了上去。“你就這麼走了啊!”他一路跟在餘鶴身後,“看剛才簡君凱的樣子,好像準備帶賀函去......額,你就什麼都不管就走了?”

餘鶴突然停下腳步,轉過頭來冷冷地看著他,眼神銳利而又冰寒。

喬賓皓渾身一顫,終於意識到自己好像表現得過於急切了。他連忙調整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絲淡淡的擔憂和心疼,“你沒事吧!”

余鶴張了張嘴,吐出幾個字,“把車開過來。”

“額......”喬賓皓愣了幾秒,然後去開他的車。

在路上,他一直時不時地看著後視鏡裡餘鶴的臉色,“小鶴,你別這樣,心裡難過就說出來吧,我們是朋友對不對?”

他不會告訴餘鶴自己對他的感情變得有多麼熱烈而又扭曲,他也不會告訴餘鶴他在說這些話的時候內心是多麼痛恨而又愉悅,那種感情經過這麼長時間的發酵,已經變成了讓他快要發瘋的存在。

餘鶴一直沉著臉,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回應。

車在學校門口停下,餘鶴下了車頭也不回地往裡走......

“餘鶴......”喬賓皓加快步伐一把握住了他的手,隱隱皺了皺眉,“你能不能不要這樣,從剛才到現在你什麼話都不說,我知道你難過,但是我很擔心你,我......”

“擔心我......”餘鶴轉過頭來看著他,“就放開。”

喬賓皓微微一顫,放開了他的手。

餘鶴面無表情地轉身走了。

喬賓皓站在原地,看著餘鶴漸漸走遠的背影,眼神微微閃了閃。他的嘴角浮起一絲微笑。哼,就算你們不會因為這件事分手,你的心裡也已經埋下了一根刺,早晚有一天,我會把簡君凱從我這兒奪走的......再一樣樣地奪回來。

餘鶴有些失魂落魄地回到寢室,嘴唇被他咬得發白。

寢室裡還有兩個人在打遊戲,此時正專心致志地盯著螢幕,就連餘鶴進來都沒有發現。

餘鶴徑直走進了廁所,他反鎖上門,然後轉過頭去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此時他的臉慘白慘白的,一雙漆黑的眸子鑲嵌在毫無血色的臉上,在瑩白色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的詭異,他愣愣地眨了眨眼,很奇怪地覺得眼框有些乾燥,眼睛紅紅的,卻絲毫沒有想要哭出來的跡象......其實他本來就不是喜歡哭的人,從一開始就不是。

另一邊。君凱在扶著賀函去房間的時候不動聲色地瞥了吧台的侍應生一眼,又低頭看了一眼正渾身發軟倒在他懷裡的賀函,微微皺了皺眉。又是這種老掉牙的手段,本來應該早有防備的,都跟這個二貨說了要小心的,結果還是中招了。

“笨蛋。”他暗暗罵了一聲,氣喘吁吁地把賀函扶進房間裡,然後一把把他扔在了床上。

“我好熱......嗯......好熱......”賀函一邊痛苦地呻/吟著,一邊努力地拉扯著自己的衣服,聲音裡帶著淡淡的哭腔。他半閉著眼,急切而又迷茫地環視著四周,好像無意識地在尋找著什麼。在視線掃到君凱的那一刻,他的眼神猛地就亮了起來。下一秒,就像一隻發了情的老虎似的,賀函猛地坐直了身子,喉嚨裡發出了一聲低吼,飛箭一般朝著君凱撲過來。

“我靠!”君凱怒駡了一聲,一腳把賀函給踢回到床上。

“啊!”賀函尖叫了一聲,猛地跌回到床上。他的身體僵硬了兩秒鐘之後又開始左右扭捏個不停,哼哼唧唧的跟叫春似的。

君凱嘴角隱隱有些抽搐,他無奈地看著賀函第二次不死心地朝自己撲了過來,這次他沒有伸腳去踹,反而一把接住了他。

賀函一抱住他就整個人掛在了他身上,張嘴朝著他的脖子就想吻下去。君凱皺了皺眉,一把把他的頭扭到一邊,然後拖著賀函就去了衛生間。他把賀函整個人塞進了浴缸裡,衣服也沒給他脫,直接打開噴頭對準了他的頭。冷水嘩啦啦地淋濕了賀函的整個身體,他閉著眼,突然安靜了下來。

“呼......”簡君凱重重地舒了口氣,他哭笑不得地看著浴缸裡非常滿足地把自己的臉往冷水方向湊的賀函,開始頭疼如果此時小鶴闖進這個房間他已經怎麼解釋。畢竟,按照事情發展到現在的這個尿性來說,要不就是喬賓皓帶著餘鶴過來“抓奸在床”,要不就是派人拍個視頻照片什麼的發給小鶴,或者......還會發給更多不應該發給的人......

想到這裡,君凱隱隱的皺了皺眉,他思考了一下自己剛才的舉動,雖然稍微親密了一點,但是也沒有到可以作為證據的地步。他完全可以說是賀函喝醉了所以自己照顧了一下他。

如果只是這樣的話,恐怕根本不會有什麼效果。

但是......事實證明,他完全是高估喬賓皓了,他的確是在原本給君凱準備的房間裡安裝了微型攝像頭,但是......君凱根本就沒有跟著侍應生到那個房間裡去,而是自己找了個沒人的房間就進去了。所以......

好不容易讓賀函的藥性退了下去,等到簡君凱把賀函從浴缸裡撈出來的時候,卻突然發現,他好像是......臥槽!感冒了!

賀函微微皺著眉,時不時小聲地咳幾聲,臉色通紅。本來簡君凱以為他的臉色是因為藥性的關係,現在看來好像不是那樣。

他歎了口氣,只能先把賀函身上的濕衣服扒下來再說......

如果餘鶴這個時候進來的話,估計自己真的解釋不清了。簡君凱苦笑了一聲,其實他現在的心情很複雜,他原本可以直接出酒吧把賀函送回學校或者到酒店去,但是在那一瞬間,他突然想要知道,如果餘鶴真的看到了自己跟賀函在一個房間裡,當然,他是絕對不可能跟賀函上床的。如果他僅僅是看到現在的這幅場景,他會是什麼反應呢,他......會不會相信自己。

這種幼稚又天真的想法,這種拿彼此的感情去賭的遊戲,為什麼他一個衝動就這樣做了呢!

等到所有的事都折騰結束,已經很晚了。

君凱皺了皺眉,估計現在應該已經過了十一點,學校絕對關門了,自己去哪兒湊合一夜呢?他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睡得正香的賀函,反正絕對不能呆在這兒就行了。

雖然餘鶴到現在還沒來,估計是不會出現了。但是跟賀函在同一個房間裡呆上一夜這種說出去就容易讓人誤會的事,他是絕對不會做的。

他掏出手機想看看具體的時間,卻意外的發現——3通未接來電。都是小鶴打來的。

他上課的時候習慣把手機調成靜音,卻忘記改回來了。

不知道為什麼,君凱的心在一瞬間顫了顫,然後他立刻打了回去。電話裡“嘟嘟嘟”的一聲就像是一隻爪子撓在他心裡一樣,半晌,“對不起,你撥打的用戶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君凱突然有一種不是很好的預感,那種預感讓他的心被驟然提到半空中,不上不下,漂浮失重。他又連續打了很多個電話,發了瘋似的,可是電話那邊永遠傳來的只有一句話。

突然間,他終於反應過來,現在學校都已經熄燈了,小鶴一定是已經睡了,他睡著的時候從來習慣了關手機的。

想到這裡,君凱稍微松了口氣,可是,那股隱隱的不安卻還是在他心裡躥來躥去,磨得他心神不定。

跟酒吧的侍應生交代了一下,君凱去酒店裡呆了一夜。第二天,他幾乎是一醒過來就一邊往學校裡趕一邊給餘鶴打電話,可是餘鶴的手機卻一直是關機。

君凱看了看時間,才早上六點半......怎麼都忘了,今天上午餘鶴他們沒課,應該會很晚才起來吧!

他有些心不在焉地走回寢室......然後,他愣在了原地。

他以為現在肯定沒有起床的人此時正安安靜靜的站在他的寢室樓下,他的臉色看起來有些不好,低著頭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裡。

“小鶴......”

聽到他的聲音餘鶴連忙抬起頭來,他一看到君凱立馬微笑了起來,然後邁著小步子跑了過來。

“咦,你怎麼從外面回來啊?”餘鶴臉上還帶著燦爛的笑意,略帶疑惑地問。

“額......”一時間君凱差點忘了該怎麼反應,“我......”

☆第五十七章


“你不會跟賀函一直聊到早上才回來吧!”餘鶴撇了撇嘴,看起來有些生氣的樣子。

“我......”看來小鶴根本就不知道昨天的事,君凱不知道他此刻到底是什麼樣的心情,是放鬆,還是......有那麼一點點的失望。

“那個......”餘鶴咬了咬唇,小心翼翼的看了君凱一眼,語氣裡帶著三分心虛的笑意,“我要跟你坦白一件事。”

“什麼事?”

“我昨晚,跟喬賓皓一起出去了。”餘鶴撓了撓自己的頭髮,歪著頭笑著看他,“他說他要給他的女朋友選生日禮物,讓我去幫他出出主意。”

君凱一愣,他的眼神很複雜,安靜地看著餘鶴,沒有說話。

“喂,你生氣了。”餘鶴輕輕地扯了扯君凱的衣袖。

“真的生氣了?”他的笑容裡帶著兩分討好,“那個,其實,我有話想對你說......”

餘鶴的表情突然變得有些嚴肅,他拉著君凱到一邊樹林裡的石凳上坐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張口就說了一句,“對不起!”

君凱抿了抿唇,“為什麼跟我道歉?”

餘鶴臉上一縷苦笑,“因為覺得......我大概是做錯什麼了,你明明很不喜歡我跟他攪在一起的,我知道的。有時候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那種情緒好像不是我的,但是卻總是會在我想要做出決定的時候出來干預到我的情緒,很奇怪對不對?但是就是這麼奇怪。我很討厭這種感覺,就是那種明明知道這樣不對但是還是沒有辦法去拒絕的情緒,我真的很討厭。但是我可以發誓,我不喜歡他,真的。還有,我不知道喬賓皓以前有沒有喜歡過我,但是他現在不喜歡我了,他已經有女朋友了的。”

餘鶴的表情顯得有些糾結,他微微眨了眨眼,目不轉睛地看著君凱,“你以前說過的,如果我遇到了什麼事,希望我能說出來。”

說著他壯膽似的點了點頭,“嗯,你說過的。你還說過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會在我身邊,跟我一起解決的......”

他笑著朝餘鶴挑了挑眉,“咳咳,你說過的,不能賴帳啊!”

君凱突然覺得現在發生的一切都那麼出乎他的意料,他從來沒有想過餘鶴會是這個反應,他也沒想過他主動告訴他這件事,他原本以為,他原本以為......是不是其實他潛意識裡也不是那麼相信小鶴呢!

“好啦,我好餓哦,吃早餐了沒?一起去。”餘鶴笑了笑,直接把剛才的話題忽略了過去。

“你這麼早就在我寢室樓下等我,就是為了跟我去吃早餐嗎?”君凱頓了頓,終於笑了起來。

“以前都是你一大清早給我買早餐,等著我啊!今天換我來一次嘛!”餘鶴仰起頭,笑得很燦爛。

“你......”君凱看著他,“昨天跟喬賓皓去了什麼地方啊?”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是覺得,今天的小鶴有些奇怪,讓他說不出來的奇怪。

“嘿嘿,那個......”餘鶴有些尷尬地笑了笑,“先去了珠寶店,然後他想帶著我去酒吧來著,但是酒吧太吵了,我不喜歡。我只呆了半分鐘就出來了,我發誓,真的只有半分鐘!”

他的一雙大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君凱,伸出三根手指認真地發著誓。

“那你......”

“嗯,什麼啊?”餘鶴認真地看著他。

君凱頓了兩秒,伸出手摸了摸餘鶴的頭,“沒事,走吧,帶你去學校後面的小吃街!你上午沒課吧,我們可以慢慢吃。”

餘鶴笑著點了點頭。

“那個......”君凱還是停下了腳步,他轉過身,表情有些糾結,“其實......我跟賀函那時候也應該在那兒!你沒有看到嗎?”

“誒?真的嗎?”餘鶴眨了眨眼,“如果知道你們也在那裡那時候我就不會急著走了!”

君凱咬了咬唇,“是嗎?”

......

好像是突然之間......

君凱在陽臺上看到站在他宿舍樓下的餘鶴的時候,他終於慢半拍地覺得,小鶴突然之間就變了,變得那麼活潑,那麼開朗。他會每天早早地起床跟君凱一起去吃早餐,偶爾也會主動去他教室門口找他,他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微微地彎起來,那一刹那好像把全世界最美好的東西都擺到了你面前。就連跟別人說話的時候,他的態度都比以前親切了不知道多少倍。

就像那天,他們正在食堂吃飯的時候,小鶴的同學跑了過來。

“喂,餘鶴,我們班上準備小範圍地組織一次郊遊,車都已經包好了,現在還有一個名額,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啊?”

餘鶴微微一愣,沒有說話。

君凱輕輕笑了笑,正準備開口幫他拒絕,卻看到餘鶴揚起頭來,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好啊,那算上我一個吧!”

君凱直到現在都沒有辦法用語言去描述他當時的情緒,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看到餘鶴對除他之外的人微笑。他瞭解的小鶴明明不喜歡這樣的活動,明明不喜歡跟人交流,在去人流量很多的地方的時候,他甚至會有些緊張地拉著他的衣袖。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有些不能接受變得如此友善活潑的餘鶴,好吧,他的確有些介意,還有些不習慣。

想到這裡,他微微歎了口氣。

站在樓下的餘鶴好像看到了他,他抬頭看著君凱,笑著朝他揮了揮手。

君凱也笑了笑,“等等我,我馬上就下來。”

等他到樓下的時候,就看到餘鶴顯得有些無聊地在那兒用腳踢著地上的石子,他手上提著一個打包用的紙碗,簡君凱估計裡面應該是粥之類的東西。

“給,早餐。”餘鶴笑著把手裡的東西遞給他,小心翼翼地托著碗底放在了君凱的手裡,“總算讓我幫你買了一次早餐了,真不容易,對吧!”

“餘鶴......”君凱突然叫了他的全名,他臉上的表情很嚴肅。

“嗯,怎麼了?”餘鶴眨了眨眼,眼底不經意間閃過一絲慌張。

“你到底怎麼了?”

“啊?什麼啊?”餘鶴有些疑惑地看著他,不解地笑了笑,“我什麼事也沒有啊!你今天上午不是沒課嘛!快點把東西拿上去吃啊,等會兒都涼了!”

君凱皺了皺眉,沒有說話。

“哎呀,好了好了。”餘鶴把他的身子轉了過去,然後推著他朝前走,“快點回寢室吃早餐吧!”

君凱轉過身來,抓住了他的手,“一起去吧!寢室裡有一個學霸去早自習了,還有兩個都不在寢室。”

“啊,你們寢室只有你一個人啊!”餘鶴一邊跟著他走上去一邊問道。

“嗯。”

“那你豈不是很寂寞?”餘鶴笑了笑。

“對啊,所以要不你搬過來跟我一起住啊?”君凱伸出一隻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好啊!”

君凱一愣,他有些沒反應過來,“你不是說......”

“其實學校裡雖然規定大一不能到外面租房子住,但是其實說實話學校也只是在意我們交的住宿費而已,我聽說隔壁寢室的就有男生跟他女朋友一開學沒幾天就去外面住的,學校也沒有說些什麼!”餘鶴微笑著看著他,眼底帶著期盼的色彩。

君凱愣了幾秒,然後笑著點了點頭,“好啊,那樣最好了。”

他打開寢室的門帶著餘鶴走了進去。一進去餘鶴就坐在了他的床上,然後抽出旁邊書架上的一本書翻了起來,一邊看還沒忘記一邊提醒君凱,“快點喝你的粥啦,真的冷了。”

“知道了知道了。”君凱無奈地幾口喝完了手上的粥,然後湊過來坐在了餘鶴身邊。

“好喝嗎?”餘鶴抬頭望了他一眼。

“你來嘗嘗啊!”說完君凱就一手攬住餘鶴的脖子,俯身吻了上去。

餘鶴估計剛剛喝過牛奶,嘴裡還殘留著淡淡的奶香味,君凱伸出舌頭輕柔地在他嘴裡攪動著,細心地舔過他嘴裡的每一個角落。餘鶴剛開始愣了兩秒鐘,然後也非常配合地伸出舌頭跟君凱糾纏在一起。

直到他覺得自己的呼吸都快有些不通暢的時候,他終於念念不忘地推開了君凱。

君凱的臉上帶著一絲得意的笑容,“果然還是你先。”

餘鶴輕輕地哼了一聲,有些懊惱的樣子,“我這是肺活量不好。”

“嗯,你肺活量不好。”君凱的這句話說得異常地溫柔寵溺。

餘鶴的眼神微微閃了閃,然後他翻過身一把撲在了君凱身上。君凱整個人都愣住了,他呆呆地看著餘鶴帶著壞事得逞的笑容解開他衣服的扣子,然後俯□子一寸一寸地親吻著他的肌膚。

“小鶴......”

“不要說話。”餘鶴抬起頭吻住了君凱的唇,把他接下來要說的話堵在了嘴裡。他輕輕地微笑著,眼睛微微眯起,帶著一絲異樣的魅惑,“君凱,你愛我嗎?”

“嗯......”

“那我們來做吧!”餘鶴臉上的笑容更甚,他有些急不可耐地拉開君凱的褲子,然後準備動手去解自己的......

“餘鶴!”君凱的聲音猛地提高,他皺著眉,略帶厲色地看著他,“你可不可以不要這樣!”

餘鶴所有的動作都在一瞬間僵硬在了原地,他愣了兩秒,然後很自然地笑著從君凱身上爬起來,嘟囔著:“不想做就算了嘛!”

他站起身,稍微整理了一□上的衣服,然後對著君凱笑了笑,“啊,我突然想起來我還有點事,就先走了。”

☆第五十八章


“餘鶴!”君凱冷著臉抓住了他的手。

“嗯?”餘鶴微微一笑,淡定地看著他,雖然從他的眼神裡可以看出也許他不那麼淡定。

“我最後再問你一次,你到底怎麼了?”君凱的聲音嚴肅而又認真,看著他的表情帶著幾分質問。

餘鶴微微顫了顫,他臉上的笑意慢慢地消失不見,然後他低下了頭,咬著嘴唇不說話。

“跟喬賓皓一起出去的那天晚上,你到底看到了什麼?從那天之後你就開始變得不對勁了。”

“什麼啊?”餘鶴低著頭,還是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模樣。

“小鶴你別這樣。”君凱突然放柔了語調,他兩隻手捧起餘鶴的臉,讓他的眼睛能跟他對視,“你之前不是還說,有什麼事就說出來,我們一起解決的嗎?”

“你對喬賓皓的感覺很特別,你也不知道為什麼會特別。沒關係,我們可以一起慢慢來,來弄清楚到底為什麼。那麼其他的事呢,你就沒有其他的事要跟我說嗎?你知不知道,最近的你突然變了好多,變的,都快不像是我認識的那個小鶴了。”

“我只是......”餘鶴習慣性地咬著自己的嘴唇,“覺得......”

他突然又微笑了起來,“難道你不喜歡這樣的我嗎?我覺得你會比較喜歡耶!”

“你從哪裡得到這個結論的。”君凱哭笑不得地看著他,“為什麼會這樣想?”

餘鶴挑了挑眉,不知道為什麼又突然多了一絲蠻橫,“我就是這樣覺得啊!你管我。”

“你......”君凱突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無奈而又溫柔地把餘鶴拉回來,把他按在床邊坐下,“雖然我不知道你是為什麼覺得我會更喜歡那樣的你,但是你真的沒有必要勉強自己做你根本不喜歡做的事。當初我會喜歡你,也只是因為你是你而已。”

餘鶴臉上的笑意有些僵硬,最後還是消失不見。他沉默地看著君凱,眼睛裡微光閃動。半晌,他終於緩緩開口,“你說的?”

“嗯!我說的。”君凱啞然失笑道。

“哦!”余鶴冷冷地應了一聲,站起身來準備離開。

“喂!”君凱笑了起來,他第二次抓住了餘鶴的手腕,“你還沒有回答我那天晚上你到底看到了什麼?你就不打算問些什麼嗎?連一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我?嗯?”

他早就猜到餘鶴估計是看到他跟賀函在一起的情景了,只是他沒有想過餘鶴會是這種反應。他並不是像他期望的那樣無條件地相信他,也並沒有像他擔心的那樣驚恐爆發。不知道為什麼,現在的餘鶴給他的感覺就像是一個非常擔心自己會被拋棄的小孩子。

明明君凱應該有些難過的,畢竟餘鶴的反應根本談不上相信,但是,他心裡突然有一種莫名的東西,滿滿的溢了出來,帶著酸澀和心疼的味道。餘鶴他愛的太卑微,卑微到那麼容易被傷害,那麼容易擔心惶恐。他肯定很難過,卻只是努力地去模仿別人那種熱情活潑的樣子,僅僅是因為,他覺得那樣會讓自己更喜歡一些。

真是好笑!

君凱上前一步,輕輕地把餘鶴摟進了他的懷裡,“你是在模仿賀函對不對?”

餘鶴一愣。

“你笨啊!我最喜歡小鶴了,只喜歡小鶴。”頓了頓,他又接著說,“不行,我難過了,你到底看到了什麼,讓你覺得我會比較喜歡賀函那樣的人啊?”

余鶴僵硬著身子任他抱著,卻沉默著沒有說話。

“喂!”君凱撒嬌似的用下巴在餘鶴脖頸處蹭來蹭去的,“說話啊!我說了那麼多,你就一點反應都沒有?”

“嗯......”餘鶴被他弄得有點癢,輕輕哼了一聲。

君凱終於放開了他,卻還是扶住了餘鶴的肩膀,讓他看著自己的眼睛,“說話!”

“那天晚上......”餘鶴的睫毛微微地顫了顫,“看到你們接吻了,在酒吧裡。”

君凱的神情一緊,正準備出口反駁。

“我知道,是他喝醉了,我看出來了。”餘鶴抬起眼來看著他,“但是你沒有推開他,你笑得那麼溫柔,也沒有生氣,只是那樣看著他,跟你平時看我的眼神一樣。”

“什麼啊!”君凱滿臉委屈地看著他,“我什麼時候用看你的眼神看著他了,絕對是你看錯了,絕對的。還有,他那天是被人下了藥,才會老是往我身上湊的。我當時兩隻手都忙著扶住他去了,哪裡還有力氣去推開他啊!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我們哪裡接吻了,最多是他啃了一下我的下巴,我向你保證,他絕對沒有碰到我的嘴唇,邊邊都沒有碰到過。”

君凱臉上的表情簡直可以用欲哭無淚來形容,他整張臉都皺到了一起,聲音做作地帶上了一絲哭腔。餘鶴終於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他的肩膀微微顫動著,眼睛裡盛著滿滿的笑意。

“不生氣啦!”君凱抿著唇睜著他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小心翼翼的樣子。如果現在是在五年後,餘鶴一定會在這個時候笑駡一句,“喂,賣萌可恥啊!”

所以他現在只是佯裝生氣地哼了一聲,然後才笑著說道:“沒生氣。”

“真的?”

“嗯。”餘鶴認真地點了點頭。

“那......你要答應我,以後再發生這種事,你一定要告訴我好不好。不要再像這次一樣把所有的事都埋在心裡,然後再做出一些傻啦吧唧的事情,好嗎?”

餘鶴抬頭略帶忿忿地看了他一眼,小聲地嘟嚷著,“哪有傻啦吧唧啦!”

君凱笑了幾聲,然後馬上沉下臉,“還有,你怎麼可以不相信我呢!我都跟你說過了,這輩子只喜歡你一個的,我才不會喜歡上賀函那種二貨呢!你不要跟他學,知道嗎?”

不遠處宿舍裡的賀函打了個噴嚏,“啊切!”他揉了揉鼻子,“肯定是有誰在罵我!”

餘鶴皺了皺眉,然後又輕輕地笑了笑。在君凱都已經快弄不清楚他現在的心情的時候,他終於輕聲地“嗯”了一聲。

“我知道了。”他抬頭認真地看著君凱,“那......我現在可以走了吧!”

“額!”君凱愣了愣,“哦,那你......”

“那我走了。”餘鶴抿了抿唇,轉身走出了君凱的宿舍房間。

誒!誒!誒!

君凱有些迷茫地看著餘鶴離開的背影,他還非常貼心的幫他關上了房門。所以......君凱徹底地混亂了,小鶴到底是什麼意思啊?這是代表著他已經不在意這件事了,已經原諒他了?還是他仍然在鬧彆扭?

走出房間的餘鶴停下了腳步,他轉過身看了一眼已經關上的房門,嘴角浮現出一絲淺淺的笑意,那絲笑意越來越勝,隨著上揚的嘴角一直跳躍到眼角眉梢,直到整張臉都染上了滿滿的雀躍歡愉的色彩。

另一邊,賀函剛剛從床上爬起來,他揉了揉自己亂成鳥窩的頭髮,夢遊般的進了衛生間,等他終於看上去比較正常地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就聽到自己室友罵罵咧咧的聲音,“靠,賀函你的手機已經響了好久了,快他媽給我關掉!”

“啊!抱歉抱歉抱歉......”賀函連忙跑過去,拿起手機接了起來。

“喂!”他悄悄地跑到陽臺,小聲地說道:“誰啊?”

“我!”高貴冷豔的回答。

“我怎麼會知道你是誰。”賀函疑惑地看了看手機上的來電顯示,也根本沒有顯示名字。

“我是喬賓宇。”

賀函驚訝地做了個臥槽的嘴型,半秒鐘之後他非常愉悅地笑了起來,“我沒有想到居然會是喬總經理親自跟我聯繫。”

“我早就不是總經理了,不用這樣叫我。”喬賓宇低聲回答。

“那麼,喬先生是有意跟我們合作咯?”賀函一隻手撐在陽臺上,笑得有點邪惡。

“我......”他的聲音聽起來還有一絲猶豫,“我能先進一步瞭解一下關於我們合作專案的資訊嗎?”

“當然。那麼,我們約個時間好好談談相關事宜吧!嗯,嗯,好的,再見。”

“耶!”掛掉手機,他非常興奮地笑了起來,非常好,傻蛋上鉤了。他心裡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趕快通知簡君凱,他一邊給他打電話一邊在心裡摩拳擦掌的,喬賓皓你給我等著,居然敢給我下藥,早晚我也要你嘗嘗那種滋味。

半天手機終於通了。

“有事?”君凱的聲音冷冷冰冰的。

賀函幾乎是立馬就笑出了聲,“喂,你跟你家餘小鶴的關係......還好吧!”

“好得很。”君凱翻了個白眼,好得很,小鶴都變得讓他有點捉摸不透了。“最近怎麼沒跟我聯繫,那天扔下你走了,你一個人在酒吧沒被人吃了吧!”

“你丫還敢提!!!”

☆第五十九章

“你丫還敢提!!!”

賀函一想起第二天何明宇看著自己的時候那種鄙夷無奈的表情,就有一種想要抓狂的衝動。

為什麼偏偏要打他的電話,明明自己手機裡可以聯繫的人那麼多!

想到這裡,他忍不住想哀嚎,真是......

“哈哈,所以你真的被吃了?”君凱有些樂不可支地說到。

“怎麼可能,人家可是清新單純的好少年!”

君凱噗嗤一聲就笑了出來,“恩恩,我相信,我特別相信。”賀函這個人,剛剛認識的時候跟後來熟了之後的屬性簡直是兩個設定。剛開始的時候是清純天真大男孩,熟了之後就會覺得他就是一個間接性抽風的逗逼二貨,簡直不能更精分。

“對了,我打電話過來是有正事要跟你講。”賀函的語調變得嚴肅了起來。

“什麼事?”

“就在剛剛,喬賓皓的大哥給我打電話了。”賀函靠在陽臺上,輕抿著唇。

“哦?”君凱輕輕挑了挑眉,臉上的表情變得玩味了起來。

“他大概是對我們送過去的合作方案動心了吧!也是,以前弟弟沒有威脅的時候還能裝裝樣子表面上看起來兄友弟恭什麼的,現在他所有的一切都快被他原本以為不學無術的弟弟給搶走了,怎麼可能淡定得下來呢!”賀函輕輕地笑著,淡然地看著遠方。

“有些人,就算多出一世的記憶,智商擺在那裡,以前缺的天賦也依舊缺著,是不會有太大戰鬥力的。也許現在的他很有商業遠見,但是在其他方面,他比不上他哥哥。”君凱諷刺地揚了揚嘴角。

賀函笑了起來,“這話說的,怎麼這麼欠揍呢!”

“嗯哼。”君凱哼了一聲,“你跟他約好時間了?”

“差不多。”

“那這件事就交給你了。”君凱的態度實在有些敷衍,“什麼時候搞定了給我打個電話就行,我們的計畫你也知道,我放手,你可以全權負責。”

“喂!”賀函已經不知道他該哭還是該笑了,“不帶你樣的啊!公司也是我在管,你從頭到尾都負責寫企劃案和投資而已,也太輕鬆了吧!”頓了頓,“我現在深切的覺得我們應該調整一下分紅的比率。”

“可以啊,你隨意,我無所謂。你是想調成多少,六比四?”

賀函翻了個白眼,終於忍不住歎了口氣,“好吧,你贏了。我開玩笑的,沒有你的資金和策劃,我可沒那麼大的本事把公司開起來。好了好了......”他的語氣滿是嫌棄,“你努力地去哄你家餘小鶴去吧!”

一說起這個事君凱的表情就苦惱了起來,“行了,那就這樣吧。”他有些沒好氣地說,然後掛了電話。

第二天。

君凱下樓的時候再一次看到了等在樓下的那個身影,他心中一動,幾乎所有的負面情緒都在頃刻間煙消雲散。

餘鶴感覺到他走進,抬起頭來看他,微微笑了笑,“走吧,去吃早餐。”

“嗯。”君凱微笑著點了點頭,跟著餘鶴一齊朝食堂走去。

“昨天怎麼突然走了?”君凱有些在意地看了看餘鶴臉上的表情。

餘鶴低下了頭,“沒什麼,有事,所以就走了。”

“哦......”君凱在心裡組織了一下語言,正準備張嘴說些什麼,就聽到了餘鶴淡淡的聲音從身邊傳來,“改天,我們跟賀函一起吃個飯吧!都在一個學校,我從開學到現在還沒見過他呢!”

餘鶴轉過頭來看著他,帶著淺淺的笑意。

“額......”君凱一時間愣住了,他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知道餘鶴現在心中到底在想什麼。

“為什麼突然要......”

餘鶴有些緊張地咬了咬唇,“只是覺得......之前一直沒有好好聊聊,不......可以嗎?”

君凱笑了笑,“當然可以啊。之前你一見到賀函就冷著臉,他還一直跟我說你大概不喜歡他呢!”

“是不太喜歡他。”餘鶴淡淡地強調。

“......你啊!”君凱忍不住笑了起來,他摸了摸他的頭,“我跟他真的只是朋友。”

“我知道的。”餘鶴看著他的眼神很認真,“我知道你們只是朋友。並且,他還是你比較重要的朋友,所以,我大概不應該不喜歡他。”

這下君凱更加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他無奈地再次揉了揉餘鶴的頭髮,“”

————

賀函有些心虛地瞥了一眼坐在他斜對面的餘鶴,從剛開始到現在,餘鶴一直很認真很認真地盯著他,面色比以往要平和了許多,但是還是沒有什麼表情。

“對了,那個合作策劃,你跟人家談妥了嗎?”君凱好像一點都不在意餘鶴就在他身邊,非常隨意地說到。

“那當然,我出馬你還不放心。”賀函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他朝著君凱挑了挑眉,一臉得意。

只不過,等他得意完之後,他意識到了一旁的餘鶴微微歪了歪頭,看著他的眼神更加的專注。

他所有的表情和動作頓時僵硬在了那裡。他傻傻地笑了幾聲,終於忍不住開口了,“小鶴怎麼一直都看著我?”

餘鶴愣了愣,反應過來了之後有些尷尬地移開了目光,好像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他在盯著賀函似的。

餘鶴這幅淡淡的彆扭和羞澀頓時惹得賀函笑了起來,他笑得眼睛彎彎的,原型立馬就露了出來,“啊,小鶴這個樣子真可愛。你難道是被我的帥氣俊朗驚呆了,所以一直盯著我看個不停。哎呀,怎麼可以這樣,你這樣簡君凱會掐死我的。”

簡君凱無語地翻了個白眼,“賀函你現在的表情真的很像一個猥瑣的大叔。”說著他兇狠地瞪了賀函一眼,語氣強硬了起來,“我再一次警告你哦,你敢打我家小鶴的主意你就死定了。”

“果然還是不喜歡你這個人。”余鶴在一旁冷冷淡淡地說了一句,帶著認真的神色。

君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同時,賀函一口老血哽在了喉嚨裡。

“我的心好痛。”賀函欲哭無淚地叫喚著。

“行了行了,別耍寶了,正常點。”君凱對他笑了笑。

正在這時候,服務員開始上菜了。 君凱連忙夾起面前的菜放在了餘鶴碗裡,“這個,你最愛吃的啤酒鴨。”

餘鶴微笑著看著君凱一眼,低下了頭安靜地吃他的菜。

哎!這明晃晃的冒著粉紅色泡泡的氣氛啊!賀函在心中暗暗咬著手帕流淚,那已經被遺忘在天國的勾引簡君凱的構想啊,為什麼最後他們的關係居然比較像最佳損友,說好的曖昧呢!說好的單純清澈的形象呢!我為什麼要管不住自己的本性啊,為什麼!

一頓飯吃完,就連餘鶴自己也忘了他之前主要提出在一起吃個飯到底是為了什麼的。總之,有賀函在一邊插科打諢,氣氛到也算融洽。

“對了,下個星期六在尚楚酒店有一個新銳商業聚會,你知道吧?”快要分開的時候,賀函突然轉過身來說了一句,“到時候,你帶著餘小鶴一起去吧!”

餘鶴有些茫然地看了君凱一眼。

“嗯,知道了。”君凱笑了笑,“那我們走了。”

“為什麼我也要去?”餘鶴有些疑惑地問。

“你不想去嗎?如果你不想去的話那也沒關係。”君凱非常寵溺地對著他笑了笑,他一點也不避諱地拉著餘鶴的手,表情帶著些無所謂的意味。

餘鶴抿著嘴想了一會兒,“那我還是去吧!”

君凱倒是不在意,聞言也只是點了點頭,然後又提醒了一句,“到時候,喬賓皓應該也會去。”

餘鶴的神情頓時一緊,他直直地盯著君凱,“你不想我去嗎?那也可以的。”

“怎麼會?”君凱笑著揉了揉他頭上的毛,“我是說......你最好做好準備,然後可以仔細體會一下你對他到底是什麼感覺。”說這句話的時候,他臉上一直是帶著笑的,一點不悅的神情都看不出來。

可是余鶴就是莫名地覺得......其實他不高興,很不高興。

“嗯?到時候我們再一起討論討論。”

“我還是......”餘鶴低下頭,微微抿了抿唇,“別去了吧!”

簡君凱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聲笑了起來,很隨意似的,“這個嘛!你自己再想想吧!反正離下個星期六還有很久呢!去不去都沒關係,你自己覺得高興就好。”

餘鶴微微抬著眼看著他,濃密的睫毛下是一雙亮如星辰的眸子,陽光映灑在他的眼睛裡,透著認真的味道。

“我知道了。”

君凱笑道:“還有,我們之前不是說好了搬出去住嗎?其實房子上個月就已經快裝修好了,再等兩個星期就能住了。”

餘鶴挑了挑眉,“買的?”

“嗯。租的話多麻煩。”

餘鶴忍不住笑了起來,“嗯,是啊,裝修什麼的,的確比租房子還要麻煩。”

君凱有些彆扭地哼了一聲,“現在我可是大老闆,有得是錢,我就想買,怎樣!”

餘鶴笑得更歡了,“嗯,沒怎樣。”

他發誓他絕對不會把自己目前所有的財產說出來打擊君凱的,嗯,絕對不會。

晚上,餘鶴正準備上床睡覺,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From喬賓皓:小鶴,下個月一號是我生日,我準備開個生日party,蘇羽和我另一些朋友也會過來,你來嗎?”

餘鶴的眼神微微閃了閃,半晌後,他才終於把手指按上去打了幾個字,“生日快樂,party我就不去了。”

餘鶴剛剛把短信發了過去,沒過半分鐘,他的手機就又響了起來,這次喬賓皓直接打來了電話。

餘鶴皺了皺眉,還是接了起來。

“你最近還好吧”喬賓皓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擔憂。

“很好。”

“那......你跟簡君凱沒有吵架吧!”

“沒有。”餘鶴的語氣淡淡的。

“啊!哦,是嗎?那就好。”喬賓皓乾巴巴地笑了幾聲,可是語氣怎麼聽怎麼都不像是‘那就好’的意思,餘鶴抿了抿唇,低下了頭。

“你確定你那天真的不來啊,你就一起來吧!我的生日耶!”喬賓皓哀求道:“我的一些朋友也一直很想見見你。”

餘鶴又開始下意識地咬著嘴唇,眼神看上去帶著些遲疑。可是,片刻後,他還是搖了搖頭,“對不起。”

“是有事,還是不想來啊?”

餘鶴沉默了幾秒鐘,“不想。”

“為什麼呢!你是不喜歡這種場合嗎?”喬賓皓不死心地繼續追問到。

餘鶴隱隱的皺了皺眉,突然覺得有些厭煩,“嗯。”

“那......好吧。”喬賓皓也已經隱隱約約感受到了餘鶴的一絲不耐煩。他輕聲歎了口氣,有些遺憾地說到:“好吧,既然你真的不想來那就算了,那那天中午我們單獨出來見面好了。”

“......”餘鶴還沒來得及出口說些什麼,就聽到喬賓皓笑著繼續說到,“我知道你不喜歡人多的場合,但是在我生日的時候出來見個面送個禮物什麼的總是要的吧......”說著說著他的語氣變得委屈了起來,“你就連這麼一點小小的要求都不答應我?”

餘鶴不知道為什麼心裡一顫,又是那種感覺,那種好像心臟的跳動都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覺。

好像心中所有的不忍和遲疑都在這一瞬間被勾出了影子來,然後在他心頭纏繞漂浮著不肯離去。

他咬了咬唇,真的很討厭這種連情緒都不由自己掌控的無力感。

“嗯?”電話那邊的喬賓皓見他久久不回答,有些無奈地繼續說到:“所以你連生日禮物也不準備給我買了嗎?好吧......你真的不想出來就算了......”

“那個!”餘鶴突然不受控制地脫口而出。

“嗯,怎麼了?”喬賓皓的語氣裡立刻浮現出一絲期待。

餘鶴皺著眉掐了掐自己的手,“我......會給你買生日禮物的。”

“真的?”

“嗯,到時候讓人送給你。”

喬賓皓的表情立刻僵硬了,他的眼角微微跳了跳,整張臉的表情都陰沉了下來。

手機裡傳來餘鶴平淡不驚的聲音,“那天我就不去了,提前祝你生日快樂。”

說完這句話他就掛了手機,於是喬賓皓就只聽得到“嘟嘟嘟”的聲音。

“啪!”下一秒,他滿眼怒火地把手機狠狠地摔了出去,手機摔倒地上的瞬間頓時變得四分五裂,手機電池孤零零地躺在一邊。

“為什麼,為什麼。”喬賓皓的眼神看起來有些瘋狂,他紅著眼,死死地盯著地上的手機殘骸,目光不停地閃動著。

為什麼,明明你應該是那麼言聽計從的,不管我跟你說什麼你都會照做的。為什麼現在會變成這樣,為什麼你要這麼的不聽話?

☆第六十章

這一天,君凱一回到寢室就發現,室友們看他的眼神突然變得有些奇怪。

“你們怎麼了,這樣看著我?”他有些不明所以。

場面愣了兩秒鐘,然後張嘯猛地站了起來,一把拉過簡君凱就到陽臺去了。他一隻手圈住君凱的脖子,語氣裡帶著一絲八卦,“你真的跟餘鶴是一對兒啊?”

君凱一愣,然後輕輕微笑了起來,“是啊,不過,你怎麼知道的?”

“我靠,還真是啊,我就說你跟餘鶴之間的關係怎麼那麼好。”張嘯有些誇張地提高了音量,然後轉過頭看了另外兩個室友一眼,“現在學校論壇和貼吧裡都是你們倆的帖子,名字叫做什麼‘論學校裡最般配的幾對真人cp’什麼的,第一對就是你們兩個,估計很多人都知道了。”說著他無奈地朝君凱攤了攤手,“不過我還一直以為是那些女生自己意淫的,沒想到你們還真是。”

君凱聽到一半的時候眉頭就隱隱地皺了起來,等到張嘯說完他的臉色已經徹底地沉了下來。

張嘯有些擔心地看了他一眼,“那個......李新他好像不太喜歡......額,同性戀的樣子。不過,兄弟我會一直支持你的。哈哈哈。”

君凱勉強露出了一個微笑,“謝謝。”

他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打開電腦登上了他們學校的論壇,他在首頁微微掃了一眼,就看到了張嘯說的那個帖子。

一打開,第一樓就是他跟餘鶴的各種合照,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被拍下來的。他揉餘鶴頭的樣子,牽著餘鶴手的樣子,當然其他的也就是他們走在一起時候的樣子。

照片下是一段話,“No1:工商管理系的簡君凱和金融系的餘鶴,據說是同一所高中的,典型的竹馬竹馬啊。一個俊秀迷人,一個清澈乾淨,站在一起的時候簡直不要更配。並且,樓主私下裡覺得這一對的真實係數最高,你見過不同系還天天一起去吃早餐一起去上課的朋友嗎?你見過動不動就揉人頭髮的朋友嗎?你見過嗎?”

簡君凱簡直不知道該用什麼話來形容他此刻的心情,最初的惱怒在一種莫名的哭笑不得的情緒裡漸漸消散,然後淡淡的擔憂又開始升騰了起來。

最後,他輕輕歎了一口氣,給餘鶴打了一個電話。

“喂!”

“小鶴。”一聽到餘鶴的聲音,君凱就不自覺地微笑了起來。

“嗯?怎麼了?”餘鶴的聲音懶洋洋的,就像羽毛一樣輕輕地撓在君凱的心裡。

他輕聲咳嗽了兩聲,“你......要睡覺了嗎?”

餘鶴低聲笑了兩聲,“還沒!你不是想問我這個的吧,幹嘛啊!”

“今天......你的室友對你的態度有沒有什麼不一樣?”想了想,君凱還是決定先問點別的。

“你是說我們兩個的照片被發佈到網上的事?”余鶴態度隨意地開口道,聲音裡還帶著些惺忪的睡意。

“誒?”君凱愣了,“你知道了?”

“嗯,中午的時候就看到了。”餘鶴乖乖地答道。

“你不會覺得......”君凱頓了一下,“有些困擾嗎?”

“君凱覺得有困擾了嗎?”餘鶴卻突然問起了他。

“沒有。”

“那就好。我從來不在意別人的看法,不管別人怎麼看我們都跟我沒關係,你知道的,所以不用擔心我。”餘鶴的聲音淡淡的,一副平靜無瀾的樣子。

君凱輕輕地笑了起來。他差點忘記了,餘鶴這個人,不管前世今生,本性裡都帶著一絲冷漠,特別是對那些他覺得無關緊要的人的時候。

“嗯嗯嗯,你不會難過就好。反正我們過幾天就可以搬出去住了,貼吧論壇上捕風捉影的帖子,過兩天也就過去了。”

“嗯。”余鶴輕輕應了一聲。

“那......你有沒有想好這週六到底要不要跟我一起去那個商業酒會啊!”君凱一隻手輕輕敲擊著桌面,嘴角一抹淺淺的笑意。

“去......吧!”餘鶴低下了頭,眼底突然閃過一道莫名的光芒。

君凱瞬間笑了起來,“那好。就這麼說定了哦!晚安,我掛了。”

“嗯,晚安。”

說是不會在意其他人的想法,但是第二天當君凱和餘鶴坐在食堂裡吃早餐的時候,他心裡還是有一種莫名的煩躁升騰了起來。君凱皺著眉放下了筷子,轉過身去冷冷地瞪了一眼那些從開始到現在一直盯著他們倆看的女生。那些女生一驚,連忙擺過臉去,安安靜靜地吃早餐了。

餘鶴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輕輕地笑了起來,“看到帖子的時候我就想,比較煩惱的人一定會是你。”

“喂!那麼多人看著你嘰嘰喳喳地討論個不停,你真的一點都不介意嗎?我都快煩死了啊!”君凱重重地舒了一口氣,鼓著臉開始吃東西。

“還好啊!她們議論的都不是什麼惡意的話!”餘鶴一邊吃著面一邊含糊不清地說著。

君凱看了他一眼,心裡突然動了動,一種有些酸澀的情緒湧了上來。他低下頭,不說話了。

他們吃完了早餐,在食堂門口站定。

“你直接回宿舍就行了,不用送我去上課了。”餘鶴輕輕地笑了笑,“總覺得我還是小孩子似的。”

君凱也不知道是抱著什麼樣的目的,伸出手狠狠地揉了揉餘鶴的頭髮,“知道了,小朋友。那我就回去了。”

“嗯。”餘鶴無奈地看著他,稍微整理了一下被君凱弄亂的頭髮,“再見。”

君凱站在原地,看著餘鶴的身影漸漸走遠,然後轉身準備回宿舍。

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簡君凱掏出手機,皺著眉看著來電顯示上的“父親”這兩個字,手指在接聽鍵上猶豫了一下,還是按了下去。

只是,還沒等他開口,簡行知暴怒的聲音就從電話那頭傳了過來。

“簡君凱,你給我馬上回來。”

君凱一愣,還是淡淡地問了一句,“爸,有事嗎?”

“你還好意思說,你跟那個餘鶴到底是怎麼回事?”

‘餘鶴’這兩個字剛剛從自己父親的嘴裡吐出來,君凱的臉色就立馬變了。“爸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我懶得跟你說什麼意思?你先給我滾回來再說。”簡行知重重地喘著粗氣,語氣嚴厲冰冷得快掉出冰渣來。

君凱一邊的嘴角微微地翹了翹,眼神看起來卻相當的危險。“嗯,好。我上完今天的課就回來。我們下午三點就沒課了。”

“我是說馬上,你聽不懂人話嗎?”

“抱歉,上今天課的教授非常嚴格,如果爸不想看我把這門課給掛掉,還是等我下午上完課再說吧!畢竟,我想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不是嗎?”

“你......”

還沒等簡行知說完,君凱就直接掛掉了電話。

他冷冷地看著自己的手機螢幕,抿著唇沒有說話。

呵呵。大概到了攤牌的時候吧!君凱略帶鄙夷地想著。大概也就跟上輩子一樣,先是跟父親大吵一架,然後在他說完斷絕關係之後憤怒地奪門而出......

只不過,這一世,比上一世要早上那麼幾年而已。上一世,他們斷絕父子關係,是什麼時候來著,大概,他大學畢業也有幾年了吧!

他又想了想自己的繼母在這件事裡扮演的角色,輕輕地笑了一聲。

他還是冷靜如常地上完了一天的課,然後給餘鶴打了個電話,說自己有事要回家一趟,然後直接坐著計程車回到了家。

一打開家門,就看到自己的父親坐在沙發上抽煙,他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前方,神情冰冷。

君凱非常淡定地走到簡行知面前坐下,“爸,叫我回來有什麼事嗎?”

簡行知把手裡的煙頭按熄在煙灰缸裡,他的眉毛怒氣衝衝地向上挑著,嘴角抿成一道冷冽的弧線。“你還知道回來?”

君凱眉眼輕挑,嘴角綻放出一抹淡淡的微笑,“抱歉了爸,因為今天的課真的不能翹。”

簡行知冷哼了一聲,怒睜著眼,額角的青筋隨著呼呼的粗氣一鼓一張。“啪!”他憤怒地一揚手,手裡的那一疊照片就向君凱直直地扔了過來。

那些照片打到他臉上的時候已經沒什麼力道了,但是鋒利的紙張邊緣擦到皮膚上還是有些生疼。君凱的臉在一瞬間就陰沉了下來,片刻後,他輕輕地笑了笑,抬起眼來看著自己的父親,卻沒有說話。

照片靜靜地散落在地上,君凱用餘光瞟了一眼,甚至還有一年多以前的照片,照片上的他們動作都非常地親昵。

“簡君凱,你老實告訴我,你跟那個叫餘鶴的到底是什麼關係?”簡行知說到這裡的時候已經有些咬牙切齒了。

君凱輕笑了一聲,他抬起眼來,眼神裡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既然爸已經知道了,就不用再問我了吧!”

“你......” 簡行知的怒火在胸中翻騰,脖子上的青筋隨著呼呼的粗氣隱隱跳動著。他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怒氣,“你他媽的,也不嫌惡心......”

簡行知安靜了半天,脫口卻是這樣一句。

君凱臉上的笑容頓時消散,他沉著臉,認真地看著自己父親,“我愛他,這有什麼噁心的?”

☆第六十一章

“我警告你,馬上跟那個什麼叫餘鶴的人分開,我過幾天會給你安排跟齊家千金的相親!”簡行知冷冷地看著他,努力地控制著自己的情緒。

“不要。”君凱斬釘截鐵地回答。

“我不管你要不要,你都得按我說的去做!”簡行知幾乎是大喊出來,他握緊了拳頭,讓人有一種下一秒他就要揍過來的感覺。

“哼。”君凱冷冷地笑了一句,卻突然換了一個話題,“爸是怎麼知道我跟餘鶴的關係的,看這些照片......”他垂下眼簾,瞄了一眼散落在地上的照片,“有很多照片都是一年多以前的,難不成老爸你從那個時候就開始懷疑我和小鶴的關係了?”

他的那個“小鶴”讓簡行知的臉色又難看了三分,“你別管這麼多,只用告訴我你到底跟不跟那個餘鶴斷絕關係?”

“我都說了不會,不管你說什麼我都不會的。”簡君凱的語氣從開始到現在都一樣的平靜淡定,“還有,這照片,是阿姨給你的?”

簡行知愣了愣,然後惡狠狠地說到:“別給我轉移話題。”

“呵呵,也是。”簡君凱輕輕勾了勾嘴角,“現在弟弟也半歲了,爸還年輕,如果沒了我這個兒子,十幾年後老爸所有的資產就是她的了。她太瞭解老爸了,以你的個性,一個是同性戀的兒子,還不如沒有。”

“你到底在瞎說些什麼?”簡行知的眼神更加沒有溫度,他的語氣非常嚴厲。“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歡莉莉,但是她可是從頭到尾都沒說過你半句壞話。這次的事根本跟她無關,這些照片一定是鑫慶公司的人做的,哼,在商場上被我打得半死不活就會使這些手段......”說著他轉過頭狠狠地盯著君凱,“我警告你,你最好不要做出任何讓我丟臉的事,不然我還真的會像你說的,當沒有過你這個兒子。”

“啊!商業上的對頭啊,他們最近才跟父親的公司結上仇,居然連我一年多以前的照片也挖得出來,還真厲害啊!”

“你不要給我陰陽怪調的。”簡行知忍不住一掌拍在面前的茶几上。

“哦。”簡君凱笑著點了點頭。“好吧,先不管這些照片是誰給父親的,你今天叫我回來如果就是為了讓我跟餘鶴分開的話,我只能很遺憾地告訴你,這是不可能的。那些相親什麼的,我也是絕對不可能去的,就算去了......我估計我也會做出一些讓你覺得更加丟臉的行為。”

“你......”

“還有......”簡君凱接著說道,“我不認為一個從我小學開始就根本沒有再管過我的父親,有什麼干涉我感情生活的資格。不說以前了,就說我上大學之後,這兩個月父親有給我打過一個電話嗎?當然,您很忙。所以,我也從來沒有奢望過你會有哪怕一分鐘用來給我打電話的時間。既然這樣,您就繼續忙吧!與其現在鬧成這樣逼我改變我的性向,不如父親從現在開始多關心弟弟一點,至少不要讓他以後也變成一個讓你覺得噁心的同性戀......”

簡行知的臉色漲紅,進而發青,脖子漲得像要爆炸的樣子,他幾乎是不受控制地一把拿起面前的煙灰缸就朝君凱砸了過去。

君凱只覺得眼前一花,幾乎沒有反應過來簡行知的動作,只看到一道白影在瞳孔裡急速的放大。他下意識地稍微偏了偏頭,下一刻,額頭上一陣劇痛,淡淡的血腥味飄散了出來。

沾著血的煙灰缸在地上不停地打著轉,旋轉了幾圈才停了下來。

空氣裡的壓抑得可怕。簡行知愣愣地看著鮮紅的血順著簡君凱的側臉流了下來,他抬起頭來,朝著自己輕輕地笑了笑,卻沒有說話。

簡行知覺得自己的手指有些發抖,但是簡君凱那種帶著嘲諷的眼神卻讓再次讓他心中湧起了一陣怒火,“你......你......”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終於讓自己稍微冷靜了下來,語氣再次冷了下來,“你確定你要那個餘鶴,而不要簡家繼承人的身份?”

君凱覺得自己的頭有些發暈,卻只是靜靜地看著自己的父親,“嗯。”

“你!”簡行知的聲音又不自覺地大了起來,他弄不明白,這個他一直以為聽話懂事的孩子,為什麼突然為了一個男人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如果你現在醒悟,過幾天好好的去跟齊家千金見個面,我還能當什麼事都沒......”

“不用了。”簡君凱隱隱皺了皺眉,“你是要斷絕關係,還是要把我趕出簡家,麻煩動作快一點,我頭很痛,還想快點去醫院包紮呢!”

“呵,是你說的,那你給我滾,再也不要說是我簡行知的兒子,你就一無所有地跟那個男人在一起去吧!我真後悔生了你這個兒子,真讓人噁心。”本來簡行知還對自己剛才的行為抱著某種隱隱的愧疚,但是剛才簡君凱說得那番話徹底讓他把惹火了,那種無謂而又嘲諷的態度,徹底觸碰到了他作為一家之主的尊嚴,現在他是真的希望自己從來沒有過這樣一個兒子,至少不會讓他有機會感受到這種被人在背後說三道四的羞辱。

“我也為我有你這樣一個父親感到噁心。”君凱說完這句話就頭也不回地轉身走了,絲毫不在意簡行知在他身後發出的怒吼。開玩笑,他可沒有心思在這裡陪自己父親把上輩子演過的戲碼再演一次呢!

坐著計程車直接到了醫院把頭上的傷口包紮了一下,君凱對著鏡子看了一眼頭上包著繃帶的自己,微微歎了口氣。這個樣子,餘鶴看到會擔心的吧!

他調整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儘量讓自己的神色看起來輕鬆一點。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是在微笑著的,眼底卻總是有一份藏也藏不住的黯然。

他自嘲的笑了笑,原本以為自己已經做好了準備的,原本以為自己早就不對父親這兩個字抱有任何期待了。但是真的再次到了這個時候,他的心情卻依然不能像他表現的那樣坦然。還真是可笑?

“算了。”他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反正也已經無所謂了。”

等到他回到學校,餘鶴看見他的第一秒果然立刻緊緊地皺起了眉頭。

“怎麼回事?”他抿著唇,目光裡帶著一絲擔憂。

“哈哈。”君凱有些尷尬地撓了撓自己的頭髮,“沒什麼,不小心摔了一跤。”

餘鶴直直地看著他,不說話。

“額......好吧。”君凱有些洩氣地一把摟住餘鶴的脖子,一邊往前走一邊忿忿地跟他埋怨道,“被我老爸一個失手用煙灰缸砸的。”

餘鶴的神情立刻凜然了起來,“為什麼?”他轉過頭,咬著唇看著君凱,“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大概是......”君凱微微一笑,“非常後悔有我這個讓他丟臉的兒子所以還不如砸死了算了吧!哈哈哈......”

他是用非常輕快的語調帶著開玩笑的口吻說出這句話的,可是在他傻笑了半天後卻發現余鶴根本沒有一絲要笑的意思。

“喂,給個面子笑一下嘛!”他撇了撇嘴,捏了捏餘鶴的鼻子。

“一點都不好笑。”餘鶴抿著唇,眼角眉梢裡充滿著自責。“為什麼會覺得你丟臉?他知道我們的事了對不對?”

君凱溫柔地看著他,“是,但是沒關係,我不覺得丟臉就好了。管他的呢!對吧。”

他一邊說著一邊揉了揉餘鶴的頭髮,“好了,我們現在去吃飯吧,我快要餓死了啦。等會兒我再好好地告訴你今天發生的事情。”

☆第六十二章

他們一邊吃著飯,君凱一邊頂著一個包著繃帶的頭在那兒安慰著餘鶴,半晌後,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滿不在乎地笑了笑,“我都已經不在意了,你就不用替我委屈了。這件事已經過去了,我跟我父親之間的事很複雜,一時間也跟你說不清楚,反正,就算不是你,我們之間的關係也早晚會決裂。所以,不要自責,好嗎?”

余鶴抬著一雙水靈的眼睛可憐兮兮地看著他。

君凱忍不住笑意更勝,“好了,明天下午有時間嗎?我帶你去試穿一下定做的西服。”

餘鶴乖乖地點了點頭。

“可是......你父親......”

“stop!”君凱伸出自己的手掌在餘鶴面前晃了晃,“別再提這個了,我們換個話題。”

餘鶴撇了撇嘴,不說話了。

......

週六。

餘鶴有些沉默地看著鏡子中的自己,他穿著一身黑色藍領的西裝,修身的設計和略帶新意的款式,穿在他身上竟無形間營造出一種冷漠而又高傲氣質。他原本瘦弱的身材被襯托得修長挺拔,細碎的頭髮服服帖帖地搭在耳邊,漆黑的瞳孔清澈而又深沉。

他突然間覺得有些莫名的恍惚,好像迷失在記憶裡的某個時刻的自己,就這樣穿越漫長的時光,出現在了自己面前,和多年前那個邋遢又骯髒的孩子重疊在一起,變成一幅清晰又模糊的畫。

突然響起了一陣手機鈴聲,他回過神來,拿起手機淡淡地瞥了一眼,然後又放了回去。

手機第二次響起,這次是個電話。

“喂!”

“小鶴,好了嗎?我讓賀函把車開到你們樓下了,好了就下來吧!”

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他最後撥弄了一下自己的頭髮,轉身出了宿舍。

等到他走下宿舍樓的時候,就看到賀函穿著一身休閒西裝靠在他的車前等著他。

君凱坐在後座認真地看著手上的一本雜誌,一張側臉顯得有些冷峻。

“嘿!你終於下來了。”賀函一看到餘鶴就立刻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他動作有些誇張地揮了揮手,“我在你們樓下被當怪物圍觀了半天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打開車門坐了進去。

余鶴自顧自地坐進後座,系好安全帶,才朝賀函笑了笑,“不是當怪物圍觀。”

“是當做攻略目標,或者說男朋友後備軍圍觀。”君凱淡淡地接到。

“你們兩個夠了啊,聯合起來調侃我是不是?”賀函躲著後視鏡做了個鬼臉。

“幼稚。”君凱翻了個白眼,看著雜誌不說話了。

餘鶴在一旁笑得像一隻貓。

一進入聚會大廳餘鶴就微微緊張了起來,他抿著唇,看著大廳裡來來往往觥籌交錯的人們,一種下意識地厭惡從心底升騰了起來。

每個人都微笑著,卻都笑得那麼假。

還不如不笑呢!難看死了。餘鶴在心裡想。

君凱微微捏了捏餘鶴的手,轉頭望去,就看到他灑滿燈光的眼睛,“不要緊張,你現在的身家就算不是最高的,也不會比你看到的這些人少上多少,擺出你的驕傲一臉鄙視地走過去。”

餘鶴噗嗤一聲笑了,君凱總是很容易讓他笑出來。

“額......”君凱愣了愣,“你想走親和路線也可以。”

“喂!”賀函卻突然拍了拍君凱的手臂,“尚文公司的老總在那邊。”

君凱轉過身,剛準備說話......

“我才不要跟你們一起過去呢!”餘鶴笑了笑,“你們有正事要談就去吧,我果然還是去陽臺透透氣好了。”

“好。”君凱寵溺地伸出手,頓了頓還是只拍在了他的肩上。“我談完事情馬上回來陪你。”

“不用啦。”餘鶴無所謂地搖了搖頭,“我又不會把自己弄丟。”

他一邊說著就一邊邁步準備往陽臺的方向走,“我就在那邊那個陽臺。”

君凱笑著看著餘鶴走到了陽臺上,脫離人群的那一刻,他很明顯地舒了一口氣,整張臉立刻就放鬆了下來。君凱忍不住笑了笑,“我們走吧!”

君凱和賀函已經買下了那個新的商業開發區中興樓的整整六層的地盤,現在正在忙著裝修。至於這個尚文公司的老總,他們公司旗下的百貨公司,可是不止一個了。

賀函跟這個老總有過幾頓飯的交情,他倒是厲害,短短幾句話的時間就能跟人家像認識了好幾年似的。這不,沒幾分鐘,他們倆人就已經老兄老弟地叫上了。

君凱微微地笑了笑,這也是一種本事吧!

他也樂得清閒,只用在一邊安靜地看著他們聊天,偶爾插上幾句就好。

時不時的,他會轉過身看一眼站在陽臺上正仰頭看著天空的餘鶴。看他那副百無聊賴的樣子,就像個不小心誤闖了酒店聚會尷尬無聊的孩子一樣,倒是一點都沒有他上一世那種冷漠傲然的氣勢。

“死活不肯出來給我慶祝生日,沒想到倒是在這兒遇到了你,這是我太過幸運了嗎?”

餘鶴正發著呆,卻突然聽到了喬賓皓帶著笑意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微微一愣,轉過頭去。

喬賓皓走到他身邊站定,笑著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今天......真讓人驚豔。”

餘鶴微微朝旁邊退了一步,臉上的表情有些僵硬,“謝謝。”

簡君凱再一次朝餘鶴的方向看過去的時候,就只能看到三五個人正站在陽臺前的不遠處,正好擋住了他的視線。

“君凱你說是不是?”

“啊!”他回過神來,轉過身應和著賀函說的話。“對啊!”

他微微皺了皺眉,再次回過頭看了一眼被擋得嚴嚴實實地陽臺,突然有一陣莫名地擔憂浮現上心頭。

“你又怎麼了?”喬賓皓清楚地看到了餘鶴的這個動作,頗為不悅地開口,“自從上次你在酒吧看到簡君凱和另一個男人在一起了之後,你就一直不怎麼理我,給你打電話你也不接,約你出來你也拒絕,就連生日都不肯出來。”

他說著說著,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委屈,“這也不是我的錯啊,我不是故意帶你去酒吧的,也不是故意讓你看到簡君凱跟其他人在一起,你就算生氣也不能把這件事遷怒到我身上啊。”

“不是嗎?”餘鶴突然淡淡地開口。

“什麼?”

餘鶴轉過頭來看他,“你上次不是故意帶我去酒吧的?”

“當然不是,我只是想著......”

“想著什麼,想著我有可能會喜歡那種地方?你知道我很討厭人多的地方的。”不知道為什麼,喬賓皓突然覺得今天的餘鶴有些奇怪。他的眼神閃著一種莫名的銳利的光芒。

“你什麼意思?”喬賓皓的臉色沉了下來。

餘鶴微微低下頭,睫毛微微顫了顫,“沒什麼意思!只是覺得有點太過巧合。君凱說那天賀函被下了藥,我想......”

餘鶴還沒有說話,喬賓皓就急忙打斷了他,“在酒吧那種地方,喝到什麼莫名其妙的東西是很正常的事情不是嗎?我只能說是他自己太過不小心了。你憑什麼說這一切是我安排的,我為什麼會費盡心思去安排那種事情,對我有什麼好處......”

“那個......”突然,一個有些踟躕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話,一個侍應生端著盤子站在一邊,他有些瑟縮地看著他們,好像對於打擾了他們的談話有些抱歉,“請問兩位元需要酒嗎?”

喬賓皓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了下來。他伸出手拿了一杯,仰頭喝了一口,轉過頭看著余鶴,平靜地說道:“這個酒度數很低,你要試試嗎?”

餘鶴抿了抿唇,拿過了另外一杯。

“對不起,我剛剛太激動了。”

“沒什麼。”餘鶴淡淡地說,他低下頭,輕輕抿了一口杯裡的酒。

喬賓皓的眼神立刻亮了亮。

“只是......你剛才的確很激動。”餘鶴抬頭若有所思地看著他,“我只是覺得有點巧合,並沒有說就是你安排的。”

“我......”喬賓皓的臉頓時漲紅了起來,“我只是......太擔心你會誤會我了。”

“是嗎?”餘鶴的臉上從剛才到現在就一直面無表情,他的眼神說不上冷,卻自有一種什麼都不在乎的無謂,隱隱漏出三分前世的冷冽。

“當然。”喬賓皓輕輕笑了笑,“畢竟我們是朋友嘛!對了,你吃過東西了嗎?那邊有吃的,不如我們過去看看。”

餘鶴抬起眼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卻是輕輕點了點頭,跟著他的步伐走了過去。

擺著食物的餐桌在大廳的角落裡,旁邊就是一條走廊。人們來這種商業宴會,基本上也不是為了吃東西來的,這裡自然十分冷清。

餘鶴拿了一個盤子,正準備夾些糕點,卻突然晃了晃腳步,餐盤哐的一聲摔在桌子上。

“你怎麼了,餘鶴。”喬賓皓有些擔憂的湊了過去,一把扶住了餘鶴的手臂。

餘鶴皺著眉,一隻手撐在餐桌上,他咬了咬嘴唇,眼神突然變得迷茫了起來。

“你到底怎麼了?”

“我......”餘鶴幾乎有些穩不住身子,一把倒在了喬賓皓的懷裡。

“你不舒服嗎?還是喝醉了?”喬賓皓的眼裡微光閃動,“我扶你找一個房間休息吧?”

“頭暈。”餘鶴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他一隻手緊緊地拽著喬賓皓的衣服,眼神沒有焦距地盯著腳下,好像已經失去了自主意識。

“沒關係,我們去房間休息一下,休息一下就好了。”喬賓皓輕輕地微笑了起來。

......

“那,這件事就這麼說定了。”賀函微笑了起來,他伸出一隻手,“吳總,祝我們合作愉快。”

“哈哈,合作愉快。”吳總握住了他的手。

君凱笑了起來,也禮貌性地跟他握了握手。

“額,我那邊還有點事......”

“那您去吧,我們就不打擾了。”賀函連忙說道,“能夠跟尚文公司合作真是我們的榮幸,改天我請您吃飯。”

“哪裡哪裡,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啊,能夠跟你們這種青年才俊合作,也是我的榮幸啊。”

他們又客套了幾句,吳總這才轉身離開,又跟一旁的另一個人寒暄去了。

“你還真厲害,這才多久啊,就給我們找了那麼多個合作夥伴。”君凱笑了起來,有一個賀函這樣的人在身邊幫著他,他還真的只需要坐等拿分紅就可以了。

“哈哈,你以為我就說這幾句他就對我們的項目感興趣啦,我早幾百年前就已經跟他聯繫過了好不好。與其多出一個實力雄厚的對方,倒還不如成為合作同伴,不是賺大頭也好歹是賺不是?”賀函傲然地瞥了他一眼,很是得意的笑了。

君凱也笑著,上輩子他就不太擅長跟人打交道,之所以能把喬賓皓整成那個樣子,也完全是因為餘鶴留給他的那筆可怕的資金加上他同歸於盡般的狠戾,才終於讓喬氏破產。不然,就憑喬賓宇那個商場上的老手,要想打敗他也沒那麼容易。

笑著笑著,簡君凱的表情卻突然變了,他幾乎是渾身一顫,看著那個空無一人的陽臺,眼神立刻慌亂起來。

“怎麼了?”賀函疑惑地看著他。

“小鶴呢?他剛才還在那兒的。”君凱的嘴唇不停地顫動著,他轉過身,仔仔細細地環顧四周,手指都在發著抖。

賀函也好像意識到了什麼,他冷下臉色,“我在人群裡找找,你給他打電話。”

君凱好像這才反應過來,他連忙掏出手機打了過去,可是電話那頭一直傳來的卻是“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的消息。

他的一顆心立刻被懸在了半空中,壓抑得讓人不能呼吸。

☆第六十三章

“別著急。”賀函在一邊安慰他,他的神情看上去很冷靜。“也許他在陽臺上太無聊了,換了一個地方呆著去了。”

“可是他的手機都打不通。”君凱的眼睛有些發紅,“來的時候他的手機還是開機狀態。”他重重地喘了幾口氣,“我總覺得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君凱突然轉過頭來,“喬賓皓呢?你不是說他也會來這個宴會嗎?他人在哪兒?”

賀函的臉色也頓時難看了起來,“也許他們在一起,不過你也不用太過擔心,這裡人多眼雜的,喬賓皓也許只是有什麼話想跟他談,應該不會做什麼的。我們分開找,我去問一下酒店的工作人員......”

而此時,喬賓皓正扶著餘鶴一路進了vip專用電梯,他們在酒店的最頂層停了下來。電梯門一打開,喬賓皓就看到了李依洋那張帶著笑意的臉。他此時正歪歪地靠在電梯門外的牆上,見喬賓皓帶著昏迷不醒的餘鶴走出來,他微微笑了笑,站直了身子,伸手把一張房卡遞到了喬賓皓面前,“你確定你要幹這麼危險的事?簡君凱不會放過你的。”

“不過放過又怎麼樣,我都已經把他的小情人睡了。”喬賓皓的眼神幾乎有些瘋狂,“他又能拿我怎麼辦?難道去報警,就說他的男朋友被一個男的給□了?或者他想在商場上教訓我?”

哈哈哈,可是我早就不是以前的那個喬賓皓了,別以為那麼容易就可以打敗我。

“攝像頭安裝好了嗎?”他接過李依洋遞過來的房卡。

“放心吧,高清的,絕對把過程都拍的一清二楚。”李依洋輕輕地拍了拍喬賓皓的肩膀,眼神微微閃了閃,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祝你好運。”

他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喬賓皓扶著餘鶴快步走進了一個房間,“砰”的一聲關上的房門明顯地顯示出他的急切。

喬賓皓幾乎是一關上房門就把餘鶴扔在了寬敞而柔軟的床上,他冷冷地勾起嘴角,轉過頭看了一眼被安裝在天花板上攝像頭。攝像頭正對著床的方向,可以清清楚楚地把他們在床上的動作都拍攝下來。他一想到一向冷淡而又沉默的餘鶴在床上流著淚呻吟的樣子,就覺得渾身上下都燥熱了起來,幾乎讓他立馬失去理智。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一把脫下自己的外靠,撲了上去。

“嗯......”好像是感受到了另一個人壓在他身上的重量,餘鶴非常難受地哼了一聲。

喬賓皓俯身吻上了餘鶴的脖子,他的眼睛裡閃著興奮的光芒,“是的,乖,就是這樣。本來就不應該拒絕我,你不是很聽話的嗎?不管我讓你做什麼你都會照做的,為什麼突然間就變得不乖了呢!”

他一邊說著一邊一個扣子一個扣子地解開餘鶴的西裝外套,嘴角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容。

他覺得自己渾身上下都開始發熱了起來,眼前漸漸得變得模糊不清,只看得到余鶴那張沉睡著的清秀的臉。他一寸一寸撫摸著餘鶴的肌膚,任憑激動燥熱的情緒沖上他的腦海,讓他的頭腦都變得眩暈起來。

好的,乖,就這樣乖乖的不要動。

他幾乎失去了自己的意識,任憑本能地吻上餘鶴的鎖骨,慢慢的吻著......

直到他閉上眼睛,趴在餘鶴身上,徹底陷入了沉睡。

“砰!”正在這時,餘鶴突然睜開了雙眼,他一個抬手直接把喬賓皓推下了床,摔出一道不小的聲響。

他緊緊皺著眉,滿眼厭惡地拿起床邊的枕巾擦了擦剛才喬賓皓吻過的地方,這才站起身來,冷冷地看了一眼倒在地上已經失去意識的人,輕輕哼了一聲。

“咚咚咚。”一陣敲門聲響起。

餘鶴抿了抿唇,也不去管地上的喬賓皓,直接走到房間門口打開了房門。

李依洋一手撐著門欄,對他微微一笑,“他暈了?”

餘鶴的目光幾乎能掉出冰渣,他橫了李依洋一眼,徑直走進了房間。李依洋也不在意他的態度,自顧自地跟在他身後走了進來。他看著不知道為什麼躺在地上的喬賓皓,輕聲笑了出來,“喂,不要這樣吧,就這麼無情地讓人躺在地上?”

“沒有一腳踩死他算他好運。”餘鶴走到一邊撿起了他被喬賓皓扒下來的衣服,走進了浴室,對著鏡子仔仔細細地整理著自己的著裝,神情嚴肅而又認真。

“喂,你可不可以快一點。”李依洋把喬賓皓溫柔地搬到了床上,他輕輕地撫摸了一下喬賓皓的臉,“我還等著把他辦了呢!”

余鶴轉過頭來冷冷地看了李依洋一眼,頓時連空氣中的溫度都冷了兩分。李依洋無奈地攤了攤手,“哈哈,我知道你現在心情不太好,但是我也很著急啊!”

餘鶴沒有說話,轉過臉把目光投向攝像頭的方向。他抬起手,從口袋裡掏出個不知道是什麼的按鈕,輕輕按了一下。

攝像頭上的紅光頓時亮了起來。

“給你安好了,注意不要把自己的臉也拍進去,這裡面錄下的東西是會同時發送到你跟我的電腦上的。我不保證我將來會不會把這個東西同時拿來威脅你。”

餘鶴的語氣淡淡的,表情也一樣淡淡的。

李依洋輕輕笑了笑,“沒關係,我不介意讓所有人都知道是我上了喬賓皓,所以這個東西你威脅不了我。不過一想到還會有另外一個人看著我幹他,我就特別有激情呢!”他朝著餘鶴眨了眨眼。

餘鶴翻了個白眼,沉默著走出了房間。

他在關上的房門前有些迷茫地愣了兩秒,然後才動作慌亂地掏出口袋裡的手機。手機已經在他裝暈的時候被喬賓皓關了機,此時他一打開手機,十幾個未接來電就一個接著一個冒了過來。

他還沒來得急做任何事,手機直接響了起來。

餘鶴看著上面君凱的名字,微微露出了一個笑容,“喂!”

“小鶴?”簡君凱的聲音帶著三分質疑,三分恐懼,三分焦慮,就那樣雜糅在一起衝撞上餘鶴的耳膜,讓他一瞬間升騰起了一股濃濃的自責。

“嗯。抱歉,剛才......”他頓了頓,突然不太想對他撒謊。

“你現在在哪?”

“我在電梯上。”余鶴按下了聚會大廳所在的層數,神情有些慌張,“馬上就到大廳了。”

“我現在在酒店樓下,你在那裡不要動,等著我。”簡君凱急急地說了幾句就掛斷了電話。

餘鶴拿著已經被掛斷的手機,垂下眼,嘴唇微微顫了顫。

他幾乎是一走進宴會大廳賀函就發現了他,他連忙跑到他的面前,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喂,你,你跑到哪裡去了,你知不知道君凱有多擔心你?”

餘鶴低著頭,沒有說話。

賀函挑了挑眉,“算了,你沒事就好。”他掏出手機,“我給君凱打個電話,他現在估計還在找你呢!”

“不用了。”餘鶴終於開口,他抬起頭來看著賀函,“我剛剛給他打過電話了。”

賀函這才松了一口氣,“那就好。”

他看著餘鶴現在的樣子,敏感地覺得他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可是他也沒有什麼資格問他什麼,於是只是沉默著,等著君凱回來。

他們走到了餘鶴最初站的那個陽臺。餘鶴也沉默著,他安靜地看著遠方,眼神有些沒有焦距。

幾分鐘後,君凱終於喘著粗氣跑到了他們面前。他彎下腰,雙手撐著膝蓋,眼睛被夜晚的風吹得有些紅。也許就是因為這樣,君凱抬頭望向餘鶴的時候,才會讓他覺得特別的心虛。

君凱喘了幾口氣之後呼吸終於平穩了下來,於是他輕輕笑了笑,“覺得無聊嗎?”

“嗯?”餘鶴有些弄不懂他的意思。

“覺得無聊的話我們就先回去吧!”君凱粲然一笑,他一把攬住餘鶴的脖子把他勾到了自己懷裡,這才對著賀函挑了挑眉,“這裡就交給你了。有什麼需要談的需要勾搭的需要巴結的......加油咯!”

賀函已經不想吐槽了,他看著那兩人甜甜蜜蜜攬著走遠的背影,無力地翻了個白眼。

敲桌子。

“老闆,我要加工資......誒,可是我不就是老闆嗎?”

餘鶴一路上就在偷偷地瞄著君凱的臉色,他咬著下唇,小心翼翼地偷看著君凱的樣子就像一隻小倉鼠。

“幹嘛總是看我。”君凱終於忍不住開口說話。

餘鶴眨了眨眼,“覺得你不應該是這個反應。”

“那我應該是什麼反應?”君凱笑著反問他。

“我剛才跟喬賓皓在一起。”餘鶴淡淡地開口道。

即使是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君凱還是微微顫了顫,臉上微笑的表情崩塌了那麼一秒。不過他很快又恢復到原來的樣子,“是嗎?”

“我們......”

隨著餘鶴再次開口,君凱簡直整顆心都被吊在了半空中。

“再也不會見面了。”余鶴一臉平靜地看著前方,“連朋友也不是了。”

君凱的神情微微一動,“你們剛才,發生什麼事了嗎?”

“之前你不是說賀函被人下了藥嘛!這個,其實你知道是喬賓皓做的了吧!”不知道為什麼,餘鶴不太想回答君凱剛才的那個問題,可是他也不想騙他,就只能略顯生硬地轉換話題。

“是。其實我早就知道是他做的了。”君凱的表情漸漸的冷了下來,“其實我知道他很早之前就對你感興趣了,他也從來沒有放棄過對你的興趣。我也知道他幹過很多事,知道他那次從張綸那裡救下你是他故意安排的好戲,知道他後來就算走了也一直時不時聯繫你,知道你們一起出去過,知道那天酒吧裡是他故意想讓你看到那一幕的。”

他越說餘鶴的臉色就變得越蒼白,到最後幾乎看不到一絲血色。他緊緊地抿著唇,垂下的睫毛不停地顫抖著。

“對不起。”半晌,他才終於開口說出了這幾個字。

君凱笑了起來,他動作輕柔地摸了摸餘鶴的頭髮,“沒什麼,我在等著你看清楚你自己的心啊!”

他的聲音輕輕的,帶著笑意,“怎麼樣,終於知道還是我對你最好吧!終於看清楚了他的真面目吧!像喬賓皓那種無恥的渣渣,你就不要再因為他有任何的動搖了。”

不知道為什麼,餘鶴覺得他從君凱的聲音裡聽到了一絲悲傷的味道。

於是他有些緊張地拉住君凱的衣袖,“才沒有。”他態度堅決地否定道,“才沒有因為他動搖呢!從開始到現在,都只喜歡君凱一個。對他的感覺,也許有猶豫,但是絕對不是喜歡。”

簡君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嗯,知道了。”他非常得意的揚了揚眉,“如果讓喬賓皓聽到你現在說的話,一定會嫉妒地發狂的,哈哈。”

餘鶴小聲地嘟嚷了一句,“誰管他啊!”

☆第六十四章

不知道為什麼,餘鶴一點都不想告訴簡君凱剛才他跟喬賓皓髮生的事,雖然他跟那個人渣什麼事也沒發生,但是最終的結果也會是讓君凱憤怒不悅罷了。他不想這樣,所以只能沉默,幸運的是君凱足夠地包容他。

想到這裡,他輕輕地笑了笑。

回到寢室後,餘鶴有些慵懶地單手撐著頭看著電腦螢幕,上面是兩個□的男人正在激烈地□的畫面。餘鶴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他疲倦地半閉著眼睛,看著如此令人羞恥的視頻也沒有一絲動容。

視頻很清晰地照出了喬賓皓的臉,李依洋卻只有背面。余鶴想起李依洋那副滿不在意的口吻,略帶諷刺地笑了笑,結果還不是沒有把自己的臉給拍進去。

他只看了兩分鐘就關上了視頻,畢竟他可不想讓自己的室友看到自己正在看GV時候的樣子。

只不過,他突然很想知道清醒之後的喬賓皓到底會是什麼反應。

至於這件事為什麼會發展成現在這樣,還要從上次李依洋主動跟他聯繫開始說起。

“餘鶴,好久不見。”

正認真地看著手裡雜誌的餘鶴微微仰起頭,就看到了李依洋帶著微笑站在他面前的樣子,他隱隱皺了皺眉,仔細思考了幾分鐘才終於想起來這個看上去很面熟的人到底是誰。

他轉頭看了一眼喬賓皓剛才離開的方向。“你找喬賓皓的話,他去廁所了。”

“不是,我是專門來找你的。”李依洋禮貌地微笑著,在他面前坐了下來。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跟你那個男朋友已經還沒有分手吧,為什麼今天還會跟喬賓皓單獨出來。”他的臉上帶著笑意,可是說出來的話卻讓餘鶴有些不舒服。那種語調,就像是責怪他出軌一樣。

“朋友不能出來嗎?”他莫名地有些煩躁,於是只是簡簡單單吐了幾個字。其實,李依洋的話剛好戳中了他的心思,他也在為自己居然會答應跟喬賓皓單獨出來而煩惱。

“是嗎?”李依洋笑了,“你把他當朋友,他可從來沒把你當做朋友哦!”

餘鶴抬起眼來看他,微微動了動嘴唇卻什麼話也沒說。

“他從很早以前就很想把你弄到手了。”李依洋繼續說道,“你應該知道我說的弄到手是什麼意思,你能喜歡上他最好,不能的話能把你給上了也不錯。”

余鶴的臉色頓時冷了三分,卻還是抿著唇沉默不語。

“我勸你還是不要跟他繼續見面了。”李依洋從開始到現在語氣一直很淡定,“如果你不想最終被他吃了的話。”

餘鶴眉毛輕輕動了動,“為什麼要告訴我這個?”

“因為......”說到這裡的時候李依洋眼神微微一動,“我對喬賓皓感興趣很久了,一直想找個機會把他給辦了。可惜我太瞭解他,如果我真的那麼做了,恐怕他會殺了我洩憤。他現在一直在心心念念著你,我沒辦法幹了他,但是也不想看到他把別人給幹了。所以就來通知你一聲咯。”

“我為什麼要相信你。”餘鶴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說道。

“他的很多追求你的計畫還是我幫他想的呢!”李依洋彬彬有禮地笑著,“比如說讓張綸過來教訓你,然後再讓他來英雄救美......”

餘鶴的眼神一閃,表情立刻就變了。

“還有啊,讓他時不時給你發個短信寄個東西。找個女朋友讓你對他放鬆警惕,當然他那個女朋友對他的事業也有幫助啦!還有,借著朋友的名義把你約出來。”李依洋一條條數著,認真的眼神直直地盯著他。

餘鶴已經低下了頭,微長的劉海擋住他的眼睛,讓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李依洋也不管他到底相不相信,他站起身來,看了一眼衛生間的方向,然後從自己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和一隻筆,“如果不介意的話,寫個電話號碼怎麼樣,我們之後再好好聯繫。”

餘鶴低頭看著那張紙,伸手快速地拿起筆寫下了自己的手機號。

於是李依洋輕輕笑了起來,“那我們再聊。”

說完這句,他就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片刻間就消失在餘鶴的視線裡。

自從李依洋在餘鶴面前說了這樣一番話之後,他就不知道自己對喬賓皓是一種什麼感受了。那種原來如此的恍惚感,好像之前自己一直隱隱疑惑著的一切都有了解釋,一種莫名的厭惡感慢慢升騰了起來,跟另一種情緒夾雜在了一起,漸漸發酵成一種奇異的情緒。

特別是在喬賓皓帶他去酒吧看到了君凱和賀函在一起的畫面之後,那種情緒就更加的強烈。他能容忍一個對自己有野心的男人,但是絕對不能容忍別人做出任何想要挑撥他跟君凱關係的行為。

不過他一向很擅長偽裝他的情緒,再加上他在喬賓皓面前的表現一直很冷漠,所以他什麼也沒發現。

而且,對於君凱和賀函之間的關係,雖然他的理智告訴他那一天的情景只是個故意的騙局,但是難過彆扭不悅的情緒卻通通是真的。這種情況下,他自然是沒有心情去在意喬賓皓這個炮灰什麼的。一直到......李依洋給他發來了那條短信之後。

“為了讓你不那麼輕易就被吃掉了,我好心提醒你一句,幾天後的那個商業宴會,如果你準備去的話可要小心一點哦。因為喬賓皓已經瘋狂到決定用藥迷倒你然後強上了。我在這個計畫裡負責給他提供作案地點以及替他擋住你那個正牌男友。提前告訴你一聲。【微笑】”

那一刻餘鶴心裡升騰起來的噁心以及怒意是他這麼多年來從來沒有感受過的,雖然從他的表情裡看不出分毫。

所以他在沉默了半晌之後,給李依洋打了個電話,然後告訴了君凱他要跟他一起去的決定。

此時的餘鶴靜靜地看著自己資料夾裡的那個視頻檔,微微一笑,打開郵箱按下了發送鍵。話說,蘇羽這個喬賓皓傳說中的女友他還從來沒有見過呢!不知道她看到這樣的場面了之後會是什麼樣的反應。

第二天,喬賓皓還在沉睡中,就聽見自己的手機一刻不停地響著。

他的意識還有些迷茫,下意識地從一旁把手機撈了過來,“喂!”

“喂,喬賓皓你在哪裡?”是蘇羽的聲音,隔著電話都能聽出她不斷升騰的怒氣。

“幹嘛?”半睡半醒之間,喬賓皓只覺得自己渾身的肌肉都酸疼著,他不太舒服的皺了皺眉,幾乎沒有聽清楚蘇羽在說些什麼。

“你還好意思說,我警告你,一個小時之類立刻給我出現在我面前,不然蘇家和你們公司的所有合作計畫立刻暫停。”

接下來電話那邊就只剩下嘟嘟嘟的聲音。

聽到“合作暫停”那四個字之後喬賓皓的意識立刻清醒了三分,他掙扎著從睡意中清醒,第一個感覺到的就是渾身酸痛。他微微皺了皺眉,還沒弄清楚現在到底是怎麼回事,他輕輕一動,後/庭出傳來的痛楚立刻讓他所有的表情都僵硬在了那裡。

他好像終於回憶起了昨晚發生的事情,此時他連忙看向自己身邊,床上只有自己一個人,什麼余鶴,連影子都沒有。

這下他終於意識到了什麼不對,後面疼得厲害,他可是很清楚那代表著什麼意思。他的一張臉都青了下來,眼神裡冒出了憤怒的火焰。

“這TMD到底是怎麼?”他狠狠地捶了一下床鋪,昨天明明就快要把人吃到口了,卻莫名其妙的失去了意識,最重要的是,最後他居然成了那個被別人吃下口的人。

他的拳頭捏的緊緊的,讓人絲毫不懷疑如果始作俑者此時出現在他面前,絕對會被他狠狠地揍一頓,也許還不止揍一頓。

他的理智重新回到腦海的第一件是就是給李依洋打了個電話,他沉著臉,幾乎要殺人似的。雖然不清楚現在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是他也知道,憑昨天晚上的那個情況,絕對是有人救了餘鶴,然後讓人把他給......

不得不說,李依洋這個朋友的身份扮演的真好,至少到現在,喬賓皓是一絲一毫都沒有懷疑到他身上的。他現在也只是認為,是簡君凱想辦法救下了餘鶴,然後為了憤怒之餘為了報復自己,派了一個人把他給......

想到這裡,他心中濃濃的仇恨已經快要噴薄而出了,“喂!”

“喂!賓皓嗎?”李依洋的聲音裡帶著一份半睡半醒之間的慵懶,好像還意識不清的樣子。

“你在哪裡?”喬賓皓的聲音冷冷的,他站起身來,感受著自己身後那個令人羞恥的地方傳來的疼痛,整張臉都扭曲了起來。

“在我的公寓啊!怎麼了。”李依洋不滿地嘟嚷了一聲,“你昨晚倒是玩的爽,一大清早的還來打擾我的好夢,怎麼樣了,餘鶴現在醒了嗎?”

“醒個媽B!”喬賓皓終於忍不住罵了一句髒話,“我昨天根本什麼事都沒做!”

☆第六十五章

“什麼啊?”李依洋迷迷糊糊地問他。

“我......”喬賓皓張了張嘴,還是把那些話吞回了嘴裡,畢竟,那可不是什麼值得到處宣揚的事。

“昨天晚上我做著做著就被迷暈了,等我今天早上醒過來的時候餘鶴已經不見了......”

“什麼?”李依洋好像突然清醒了過來,不可置信地提高了音量,“你是說昨天晚上的事還是沒成?”頓了頓,他才接著說道,“是簡君凱把餘鶴救走了嗎?你就一點記憶都沒有。你可是在貴賓包房,一般人是沒有辦法上來的吧!”

“我記得的話還用給你打電話!”喬賓皓大吼著說道。

“你別激動。”李依洋語氣平靜地安慰著他,帶著些隱隱的擔憂,“如果真的是喬賓皓把餘鶴救走了的話,我想,你估計要思考一下怎麼迎接他的報復了。”

喬賓皓狠狠地砸了一下桌面,簡君凱,他已經報復過了!他現在後面還在疼著,一想到這裡,他就有一種恨不得把簡君凱五馬分屍的衝動。

“行了,我會再跟你聯繫。”喬賓皓喘著粗氣說了一句,忿忿地掛掉了電話。

他想起剛才半睡半醒之間蘇羽打過來的那個電話,微微皺了皺眉。

半個小時之後,他在酒店門前打了一輛計程車。昨天為了避免一些麻煩,他並沒有開自己的車過來。

一路上,他心裡焦慮不安,剛才蘇羽那個電話讓他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果然,當他到了蘇羽租的公寓的時候,就看到那個曾經總是追在他身後笑得一臉燦爛的女孩此時正寒著一張臉,一雙漂亮的眼睛紅通通的,沒有焦距地望著地面,整個人升騰著一種憤怒而又悲傷的氛圍。

“小羽。”他皺了皺眉,輕聲叫她。

蘇羽抬起頭來看他,眼神空洞,面無表情。喬賓皓愣了愣,突然有些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蘇羽怔怔地看了他一會兒,伸手拿過身邊放著的一疊照片,沉默著遞給了他。

喬賓皓有些不明所以,蘇羽從剛才到現在的表現都讓他覺得有些異樣,有些迷茫地把照片接了過來,然後,他全身一震,雙眼猛地睜大。

一霎間,他全身緊張得像一塊石頭,好像大腦已經失去指揮自己行動的能力,木頭一般地站在那裡不動,兩隻眼睛卻好像已經開始冒火一般直直地看著手裡的照片。

“有什麼想跟我解釋的嗎?”蘇羽冷冷地說道。

“小羽......”喬賓皓終於回過神來,他努力壓抑著自己胸腔裡不斷升騰起來的怒火,這種情況下應該快點想辦法安撫住蘇羽再說,不然他公司接下來的計畫就毀了一半了。

“你聽我說......”

“嗯,我聽著呢,你說。”蘇羽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冷靜地看著他。

“我......”喬賓皓張口說了一個字,就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他只覺得此時自己的大腦一片混亂,憤怒恐懼仇恨和擔憂夾雜在一起,徹底擾亂了他的情緒。他要怎麼解釋......

這些淫/穢的照片清楚無誤地把他臉上情/欲滿滿的表情顯現了出來,卻完全看不到另一個人的臉。那勾在一起的白花花的大腿,裸/露的皮膚,甚至床單上星星點點的濁液,都在他的自尊心上來了重重的一擊,這是一種近乎赤/裸的羞辱,恥辱和仇恨在他的心頭熱烈地燃燒。

蘇羽一直靜靜地看著他,好像還等待著他的解釋。

“這只是個意外。我被下藥了,完全不清楚這件事。”半晌,喬賓皓終於顫抖著開口,他臉上的肌肉微微抖動著,好像在努力壓抑著自己的情緒。

蘇羽嘴唇微微顫了顫,卻依舊沒有開口。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閃著水光,卻堅定而固執地看著他,“我相信你。”她終於輕輕揚起了嘴角,“我相信你是愛我的。”

她從那麼小那麼小的時候就愛上了眼前的那個男人,這麼多年即使喬賓皓對她表現地有多麼不在意,她也依然沒有放棄過。好不容易,他終於答應跟自己在一起了,蘇羽寧願相信他是被自己感動了,或者是他終於明白了他自己的心,也不想去相信,他跟她在一起從一開始就是個騙局。

喬賓皓心裡一震,然後有一絲竊喜湧了上來。他知道這丫頭喜歡自己,但是沒想到她居然這麼好騙。

“小羽。”他走上前去抱住她,帶著隱忍的痛楚,“我當然是愛你的。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到底是誰為了報復我居然做出這樣的事,我絕對不會放過他。”

“放心,我也會幫你的。”蘇羽輕輕笑了笑,伏在喬賓皓的肩頭,眼神微微一動。

******

餘鶴有些驚喜地看著已經裝修好了的房子,他的嘴角一直揚著一縷微笑,一把坐在了沙發上,“好舒服。”

“呼!”君凱擦了一把頭上的汗,走過來坐在了餘鶴身邊輕輕摟住了他,“以後終於可以抱著你睡了,嘻嘻。”

餘鶴笑著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喜歡這兒嗎?”

“喜歡。”餘鶴的雙眼亮晶晶的,“只不過,我還是比較喜歡原來高中的時候你租的那個房子。可能......是因為那裡留下了很多第一次的回憶吧!”

君凱用力地揉了揉他的頭髮,“可惜是租的,那個阿姨還不願意賣。”說起這個他就滿臉的怨念,想當初他磨了那個阿姨多久啊!

餘鶴忍不住笑了笑,“我就是說說而已,你幹嘛這麼認真,這裡也挺好的,有一種......家的歸屬感。”

君凱也笑了,“冰箱裡還沒有食材。我們出去吃飯?”

“嗯,好啊。”

君凱準備帶他去一家剛開張沒多久的西式餐廳,他在家的時候每次做的都是中餐,帶小鶴出去吃飯也是,但是他記得餘鶴前世的時候貌似還蠻喜歡吃西餐的,大概吧!

但是,他沒想到的是,他居然又能在這種場合遇到他父親。君凱冷著眼看著滿臉厭惡地看著他的父親,如果不是每次都是他自己要帶餘鶴出來的,他都快要以為這是誰安排好的了。

餘鶴好像有點尷尬的樣子,他咬了咬嘴唇,還是淡淡地說了句“伯父好”。

簡行知看著他們倆個的眼神就像是看著什麼垃圾一樣,他冷冷地哼了一聲,轉過身去背對著他們。

餘鶴的表情更加尷尬了起來,他們在門口遇見,也不能說直接越過簡父進去,這樣未免也太不懂禮數了。

簡君凱倒是根本不在意這些,他翻了個白眼,一把拉過餘鶴的手,淡淡地說:“別管這人,我們進去吧!”

“你這是什麼語氣!有你這麼跟長輩說話的嗎?”簡行知一聽他這話就發怒了,他轉過身來,火冒三丈地看著他。

君凱瞥了他一眼,輕輕冷笑了起來,“我們不是已經斷絕父子關係了嗎?”

“即使這樣,你也不要忘了,我養了你這麼多年,在你身上花了多少錢?這些都是你欠我的。”簡行知早在跟君凱斷絕關係的那一天就停了簡君凱所有的信用卡和銀行卡,原本以為過不了多久,自己這個不孝子就會哭著回來求自己,沒想到......

簡君凱非常無謂地輕笑了一聲,“那你整理一下給我發個帳單過來吧,我會把欠你的錢打到你的帳戶的。”

“你......”

“誒,這不是君凱嗎?沒想到居然在這裡遇見了你。”帶著怒意的話突然間被打斷,吳總從身後走了過來。他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首先伸出手跟簡君凱握了握手,這才轉過身來看了一眼簡行知,略帶疑惑地問,“兩位都姓簡,這個姓可不常見啊?”

簡行知顯然不想跟一個外人談論他家裡的這點糟心事,特別是這個令他感到恥辱的兒子,但是他曾經也帶簡君凱去過好幾次商業的宴會,他們是父子這件事情估計查查就知道。於是他微微一笑,含糊不清地說道,“哈哈,吳總,我們今天的飯局不是為了上次失約您的生日宴會賠罪嗎?我們還是快點進去吧!”

簡行知一邊說著,一邊有些隱隱的疑惑,尚文公司的老總怎麼會跟自己兒子認識的。而且,看他的樣子,還不知道簡君凱和他的父子關係。

“哈哈,這不急。”他微微 一笑,又轉過頭去看著君凱,“我跟貴公司的合作既然已經敲定了,那麼我改天派個人過去跟你們簽個合同吧!”

君凱的笑容裡帶著些許歉意,“其實我就是個甩手掌櫃,關於合約的具體細節,我還真的不太清楚。不過我想以賀函的能力,應該早就為尚文公司把合同準備好了。畢竟,這對於我們公司來說,可是一件需要重視的大事呢!”

隨著他說出來的話,簡行知的表情變得越來越驚悚,他聽得懂簡君凱在說些什麼,但是又不太明白他在說什麼。公司?合作?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吳謙名哈哈大笑了起來,“我還真羡慕你,小小年紀就事業有成,還不用費什麼心。我啊,答應我老婆陪他去馬爾地夫旅遊已經很久了,但是總是沒時間去,她已經因為這個埋怨我好久了。”

☆第六十六章


簡君凱聽著吳謙名的話,禮貌性地笑了笑,“那都是因為賀函能力太強了,都沒我什麼事呢!”

吳謙名也笑了起來,他看了眼餘鶴,略帶疑惑地問,“對了,這位是?”

“他是餘鶴。”簡君凱非常溫柔地看了餘鶴一眼,“是我......喜歡的人。”

餘鶴渾身一震,不可置信地轉身看著他。

吳謙名也露出了非常震驚的表情,不過只是片刻,他輕輕地笑了起來,“原來是這樣,話說餘鶴這個名字我怎麼覺得有點耳熟呢,好像在哪裡聽說過......”

他皺起眉頭,好像在思考到底在哪裡聽過這個名字。

簡行知已經羞紅了滿臉,他咬著牙瞪著自己兒子,他是真的沒有想到簡君凱居然敢在吳謙名這種人面前承認他們之間那種噁心的關係,還真是不嫌丟人。

“吳總,時間不早了,我們該進去了吧!”簡行知微笑著提醒他,帶著一絲淡淡的不耐。

吳謙名轉過身來,略帶歉意地笑了笑,“抱歉,我好像耽誤了太久了。”說著他對著君凱二人點了點頭,“我們有機會再聊,那我先進去了。”

餘鶴安靜地看著簡行知和吳謙名的身影走進門內,微微皺了皺眉,“就這麼坦白我們的關係真的好嗎?”

君凱笑了起來,囂張地勾住了他的脖子,“有什麼不好的,本大爺我創業掙錢也不過是為了讓所有人都不敢當著我們面說三道四。他們不爽又怎麼樣,還不得乖乖看著,誰管他們的意見啊。當然,我感覺吳總好像對我們的事表現挺正常的。”

餘鶴抬起頭來,略帶笑意地看了他一眼。

“走吧,去吃飯。”

......

簡行知拿起酒杯微微一笑,“我敬吳總一杯。”

吳謙名舉起酒杯輕抿了一口。

“對了,剛才遇到的......”他試探地問。

“簡君凱?”

“是的,就是他。吳總是怎麼認識他的。”

吳謙名微笑著說道,“他啊,美國最近有一個剛創立沒多久,但是卻迅速盈利壯大的風投公司你知道嗎?”

簡行知微微有些疑惑,他倒是有所耳聞,但是這跟簡君凱有什麼關係。

“貌似就是他跟賀函兩個毛頭小子一起創立的。”他低下頭輕笑了兩聲,“年少輕狂,膽子到不小,一連好幾個其他人不看好的投資案都為他們賺得了巨大的利潤。當然,不知道他們是真的陽光毒辣做事果敢呢,還是只不過是靠逆天好運罷了。最近他們好像買下了京城商業新開發樓層準備建個百貨公司,呵呵,眼光倒是不錯。”

隨著吳謙名聲音裡讚賞的意味越來越重,簡行知的眼演也變得越來越驚詫。他的心中波濤洶湧,誰也不知道他此刻的心情是多麼的複雜和震驚。這種感覺就像是,一個從來需要依靠自己才能生活的孩子,一個自己沒有在意過甚至厭惡到把他趕出家門的孩子,突然有一天出現在你面前,然後告訴你,其實他早就在你不知道的時候成為了會讓你瞠目結舌的人物,而你對他的看法如何,他根本從來沒有在意過。

他咬了咬牙,把心裡洶湧著的情緒壓了下去。

簡君凱剛剛吃晚飯帶著餘鶴回到家就接到了賀函打來的電話,他的語氣聽起來帶著一絲焦慮,不過倒也不怎麼慌亂。

“喂,你又惹到喬賓皓了嗎,不然他怎麼會突然就開始針對我們百貨公司的項目。他的那個女朋友好像是副市長的女兒,哈哈,這下可鬧大了。我看,我們還是收拾收拾行李滾回美國吧!”

君凱眼神一閃,皺緊了眉頭。他知道喬賓皓遲早會來這麼一招,不過他沒有想到會怎麼早。他們的公司在美國,主要力量也在美國,雖然最近已經在籌備國內分公司的事情,但是倒不是三兩天就可以搞定的事。

還真是麻煩啊!

“哼,我們各種政府上需要走的程式不是都已經走下來了嗎?各種批文、註冊、執照不是早就搞定了嗎?副市長又怎麼樣,還真想靠著個女人就打敗我?”

電話那頭的賀函翻了個白眼,他的腳直直地搭在沙發前的茶几上,一邊跟君凱打著電話一邊分神看著電視劇。

“給我們找點麻煩總是可以的。他們隨便耽誤一下我們的工程就要延期,哎呀煩死了。還有啊,你以為他只是有個當副市長的岳父大人啊。就像你說的,就算蘇羽他爸是副市長,在京城這種地方當副市長,底下還有不少虎視眈眈地盯著他的人,他們還真的不敢在明面上對我們怎麼樣。但是,蘇羽還有個表舅可是從商的,雖然那個親戚還蠻遠的。可是平日裡也總是巴結著蘇家的啊!哎呀,兩面夾擊啊,真的煩死了。”他嘴裡這樣說著,面上倒是一點也沒有煩死了的意思,兩隻眼睛聚精會神地看著電視螢幕。

“我知道了。”君凱抿了抿唇,“我先想想辦法,我們再聊。”

“誒!”賀函一愣,這就掛了啊,本來他還想說需不需要讓他找找徐明宇幫個忙的,聽說那小子有個神馬親戚在工商局工作來著。算了,既然君凱說要想辦法,他就先等等吧。

餘鶴看著君凱有些難看的臉色,略帶擔憂地問,“怎麼了嗎?”

“喬賓皓大概是被你上次的拒絕弄得惱羞成怒了,聯合他的女朋友給我們找了點麻煩。”說著他嘖嘖了幾聲,“你說,那個蘇羽知道他喜歡的其實是男人嗎”

君凱到現在還是以為上次餘鶴只是非常不給情面地拒絕了喬賓皓而已。

餘鶴微微皺了皺眉,他大概明白......喬賓皓為什麼會突然來這麼一招,他眼神一閃,嘴角抿起了一道冷然的弧度。“誰知道她知不知道?”

可是,按理來說,蘇羽應該早就收到了他發過去的視頻和照片的啊?

為什麼,還依然跟他在一起,甚至還為了他對付別人呢!

“沒關係,我能搞定的,你不用擔心。”看著餘鶴這樣一副呆滯的樣子,君凱還以為他在為自己擔憂,於是輕笑著摸了摸他的頭,“現在這些估計只是小意思,他的大招應該還沒放出來呢!不過,也沒什麼機會放出來了。我們也該......反擊了吧!對了,小鶴,我需要你幫忙。”

他的眼睛裡是滿滿的笑意,帶著自信昂然的味道。

夜晚,深秋的晚風有些涼。餘鶴靠在陽臺的欄杆上看著浴室的方向,他拿著手機好像在說些什麼,臉上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表情。

“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君凱身上,你也真是夠機智的。”

李依洋的聲音從電話那邊傳了過來,語氣冷靜平淡,“抱歉,我可沒有說什麼,一切都是他自己以為的。聽說他開始找你家那位的麻煩了。”

余鶴冷哼了一聲,懶得說話。

“放心,我很快就會幫你把蘇家搞定了,先委屈你家那位替我背下罪名吧。”

“那就好。”餘鶴不想跟他多說,冷冷地掛掉了電話。

君凱從浴室走了出來,他裸著上身,塊狀的胸肌和腹肌在隱約的水珠的映襯下格外性感。餘鶴的臉頓時有些發紅,他咬了咬嘴唇,突然覺得渾身發熱。

簡君凱一邊擦著自己還帶著水珠的頭髮,一邊笑著走到餘鶴身邊攬住他的肩,“看著我幹嘛?是不是覺得我很帥?”

“嗯。”肯定的點了點頭。

君凱笑意更甚,“也不套個外套就到陽臺上來,不嫌冷啊!”

餘鶴沒有說話,挑著眉看了一眼他裸著的上身。

君凱:“......”

他低下頭嗅了嗅餘鶴的發香,“我們有多久沒做了?”

餘鶴渾身一顫,臉立刻紅到了耳根,他顫抖著聲音說:“不記得,一個多月了吧!”

“那就今天怎麼樣?”君凱在餘鶴耳邊輕聲笑著,他輕輕用力往前一推,餘鶴直接斜倒在了欄杆上。

他就是喜歡餘鶴這幅樣子,羞澀可愛。

“不怎麼樣,不過也可以。”餘鶴的臉紅彤彤的,這個姿勢讓他覺得有些不太舒服,不過......誰管它啊!這裡就是陽臺會不會被人看見,也許吧,不過......誰管他啊!

君凱一隻手撩起餘鶴身上的t恤,俯身就吻了上去,他的動作突然變得熱烈而強勢,一邊揉捏著餘鶴胸前的那一點,一邊吻得他幾乎透不過氣來。

餘鶴一隻手牢牢的攬住君凱的脖子,另一隻手扶在他的腰。在被吻得昏天暗地的間隙間,他居然還有心思感歎一下,君凱腹部的肌肉手感真好。

“啊!”胸口傳來一陣酥麻的疼痛。

君凱抬起頭埋怨地看了他一眼,“不專心。”

餘鶴頓時笑了起來,他向前探了探身子,主動吻了上去。

於是又是一番*。

簡君凱幹的很爽,是真的很爽。餘鶴雖然總是一副羞澀的樣子,但是在這種事情上卻是意外的配合,無論你是走溫柔路線,還是熱烈路線,他總是會咬著唇紅著臉滿眼水光地看著你,一直看到你的整顆心都癢了起來。

不過......第二天醒來的時候他非常的不爽,因為,他感冒了,還是那種頭暈鼻渾身酸痛的感冒。

餘鶴一邊給他倒著水拿著藥一邊笑個不停,“哈哈哈,讓你昨天晚上不穿衣服就在陽臺幹那種事,也不怕被人看到。”

君凱怨念滿滿地瞪了他一眼,“如果有會被人看到的危險,你以為我會在那兒做嗎?我可不想我家小鶴渾身上下被人看得一清二楚。”

他講話的時候帶著濃濃的鼻音,於是意外地帶上了一絲撒嬌的味道。

餘鶴笑得更歡。

君凱忍不住嘴唇抽搐了幾下,他低下了頭,做.愛之後生病了需要照顧什麼的,這不是一般都是小受的設定嗎?我靠,太丟人了。

餘鶴走到他的床邊坐下,笑著摸了摸他的頭,“乖,今天就別去上課了,我幫你請假。”

“喂!”君凱瞪他。

“哈哈哈。”

******

這一個多月以來,在簡君凱餘鶴和賀函可以算得上默契地開始動作了之後,他們的劣勢被直接扭轉。雖然還算不上穩占上風,但是也讓喬氏應付地相當艱辛,幾乎沒有力氣再做其他的動作。很多人終於在慢了半拍之後意識到,喬氏和最近非常出風頭的凱瑞公司之間,貌似已經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先是凱瑞非常豪氣地暫停了百貨公司所有的程式,從那以後,喬氏的生意他們必定來插上一腳,雖然凱瑞公司並不是發展實業,但是也抵不住他們錢多啊!喬氏的仇家可不止他們一個,到最後,在他們的幫助下,倒還真的讓喬氏以前的對手邵風企業搶走了幾個極為重要的大生意。後來,不管是明面上,還是暗地裡,簡君凱和喬賓皓倒是頗為默契地給對方下絆子,輸贏五五之分罷了。只不過,很快餘鶴就加入了戰局,呵呵,現在的他早已不是原來的那個餘鶴了。餘鶴在股市已經算得上是一個很有名的操盤手,加上君凱傳播的那些關於喬氏企業資金流轉不周馬上要面臨破產的謠言,喬氏的股份開始激烈的波動。余鶴趁著喬氏股份狂跌的時候一口氣收購了11.7%的股份,然後就非常理智地收手、坐待好戲。

終於,在蘇家破天荒的突然反水之後,這場拉鋸戰終於暫時吹響了停戰的號角。蘇家好像在一夜之間突然改變了對喬氏的態度,之前所有的支援全部收回,反正加入了簡君凱這邊的隊伍,開始往死裡整喬氏。

君凱一臉茫然地聽著電話裡賀函的說明,有些反應不過來。這種感覺就像是——你攢了好久終於準備放一個大招,結果跟你大戰三百回合的敵人突然被身後的隊友一刀捅死了,呵呵,都沒你什麼事,就結束了。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他皺著眉問賀函。

“聽說蘇家知道喬賓皓只是為了利用蘇羽才跟她在一起的吧!具體情況大概是這樣,我也不太清楚呢!不過事情終於可以告一段落了,我都要累死了。”賀函的聲音帶著一絲淡淡的疲憊。

“抱歉,這次連累到你了,還有,謝謝。”君凱這些話說得特別地真誠,的確,這其實基本上都是因為他的私事,卻讓賀函為他勞心勞力。

“哈哈。請我吃飯。”

“好。”君凱笑了。

正在這時,簡君凱突然聽到電話那邊傳來一道陌生男人的聲音,聲音裡滿滿溫柔的味道。“飯做好了,不是叫了半天餓了嗎?過來吃吧!”

“誒?”君凱的雙眼立刻就亮了起來,“喂,你跟誰在一起啊?男朋友嗎難道?我居然都不知道。”

賀函非常無語的哼了兩聲,“男朋友才怪呢,只是普通朋友啦!”

“原來你還有朋友啊?”君凱調笑道。

“你這是什麼意思,我朋友多著呢!”賀函非常認真地反駁道。

君凱這才意識到,的確,賀函貌似有很多朋友,但是他好像從來沒有瞭解過這些,賀函也從來沒有主動在他面前提過這些。想到這裡他居然有一絲隱隱的愧疚,自己讓賀函累死累活的,卻好像從來沒有關心過他。

“好了好了。我餓死了,去吃飯了。我們再聊啊!”賀函的態度有些急切,關掉手機就沖到了飯桌前,雙眼blingbling的。

何明宇不禁有些想笑,賀函這個樣子還真像一隻小饞貓。

“你的那些事情搞定了?”他一邊擺著筷子一邊問他。

“嗯,搞定了。多謝你幫忙,我改天請你吃飯。”賀函拿起筷子就不停地往口裡送。

何明宇笑了笑,“不用,只是讓人散佈了一些謠言而已,不是什麼大事。”

“哎喲,我想請你吃飯不行啊,你說請個客還要我費勁心思的找理由容易嗎?”賀函埋怨地看了他一眼。

何明宇立刻無奈地點了點頭,“知道了。”

“嘿嘿。”賀函的表情非常的明朗,“從此之後,我就要抱上大腿飛黃騰達啦!”

何明宇笑了笑,“怎麼?勾引不上別人就決定做別人小弟?”

賀函立刻瞪了他一眼,“什麼是小弟啊,我們是合作夥伴,合作夥伴你懂嗎?”

“嗯,懂——”何明宇拖長了尾音,“從一兩年前就在我耳邊念叨著簡君凱什麼事兒都不幹天天奴役他的人是誰啊?”

“喂!你還有完沒完啦。”這種所有的黑歷史都被一個人所掌控的感覺真心不好。“還有,我可沒有放棄勾引他好嗎?只不過,勾引不到有什麼辦法!”他沉沉地歎了口氣,“哎,人家情比金堅啊!我只能默默的祝福了。”

“呵呵,這種一點都不上心的語氣。”何明宇笑個不停。

“吃你丫的飯。”賀函翻了他一眼,不想理他了。

於是明宇不再逗他,“過年你要回美國嗎?”

“嗯。”賀函點點頭,“怎麼了?”

“剛好有點事要去美國,我在那兒的吃住你包了啊!”他說話的語氣倒是一點都不客氣。

賀函自信地拍了拍胸脯,“行,沒問題。”他的臉上泛著一絲喜意,畢竟有人陪他一起回去總比他一個人孤零零的好。“你什麼事要去美國啊?”

何明宇笑著看了他一眼,“不告訴你。”

☆第六十七章


喬賓皓青筋暴起,他一把掃下桌子上所有的東西,劈劈啪啪的一陣亂響,“混蛋,混蛋,我不會放過你們的,絕對不會放過你們的。”

秘書站在桌子前瑟瑟發抖,眼前的喬總經理雙眼通紅,滿臉狠戾,就像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他屏著呼吸,半晌才終於顫顫巍巍的發聲,“總......總經理,各位董事召開的會就在今天下午,現在大家都在會議室等著你呢!”

喬賓皓喘著粗氣,轉過頭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群人又搞什麼鬼,整天閑著沒事幹嗎?”

秘書張了張嘴,還是什麼都沒說。

喬賓皓髮了一頓火之後終於冷靜了下來,他也知道這個會議他非去不可,現在因為他的私事把公司弄成這個樣子,估計那些人對他已經忍無可忍了!

他好像終於反應了過來,連忙給蘇羽打了個電話。無論如何,蘇家為什麼突然反水才是他現在要弄清楚的第一個問題。他的手微微有些發抖。其實......有一種可能一直在他的腦海裡徘徊,可是他卻下意識地不敢去相信。

手機響了半天卻沒有人接。喬賓皓眉頭緊鎖,不甘心地打了一遍又一遍。終於,在很長的一段嘟聲後,蘇羽冷冰冰地聲音從另一邊傳來過來,“有事?”

“小羽。”他的聲音有些急切,“到底怎麼了,你不是說好要幫我的嗎?為什麼突然......”

“幫你?”蘇羽強忍著哭腔冷笑了一聲,“你從一開始跟我在一起是不是就是為了讓我幫你?”

“小羽,怎麼可能,我是真的......”

“真的很愛我?都是狗屁。”她罕見地說了句粗話,帶著掩藏不住的怒意,“作為一個gay欺騙女人的感情很好玩嗎?我是不是挺傻的,傻得隨你利用。之前我老爸要我跟你分手我還跟他大吵了一架,我說我喜歡你,就喜歡你。可是現在呢!呵呵......”她的聲音哽咽了,“真是諷刺。”

“小羽,到底是什麼回事?你不要這樣,這都是誤會,我能解釋的。”喬賓皓抿了抿唇,如果是平常,蘇羽這幅態度一定讓他心生厭惡,可是現在,他的心裡卻只剩下驚慌。現在他可以拉攏的,可以依靠的也就只剩下蘇家而已。

蘇羽的語氣已經冷靜了下來,她輕哼了一聲,突然溫柔地笑了起來,“我放段錄音給你聽好不好?”

“什麼錄音?”喬賓皓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蘇羽沒有回答他,一道熟悉的聲音卻從電話那邊傳了過來。

“呵呵,你知道的,我根本不喜歡蘇羽那個女人,也不是,我現在對女人都沒有興趣。不過......說起來,那個女人也挺笨的,我說什麼她聽什麼,整天像狗腿子似的趕著幫你辦事。她爸地位不低,對我的事業可是大有幫助。並且還好養,偶爾摸摸她,喂餵食也就夠了,當只寵物玩玩倒是不錯的。”

喬賓皓一整顆心都涼了下來,一寸一寸的冷得發硬。

他目光呆滯地看著前方,一直到蘇羽掛了電話還不得知。

半分鐘後,他狠狠地把手機砸到地上,雙眼中厲光閃爍,咬牙切齒地說了三個字,“李...依...洋...”

這些話他是在有一次跟李依洋聊天時說的,現在卻通過蘇羽再聽了一遍。

他心裡恨得發癢,拳頭捏的緊緊的。

“總經理。”秘書再次顫巍巍地敲門走了進來,苦著張臉,“董事們現在正......”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還不行嗎?我馬上就去。”他怒吼了一聲,越過秘書就往外走。一走進會議室,他就看到他那個已經辭職退出公司的哥哥正安安穩穩地坐在原本屬於他的位置上,神態自然,還帶著幾分笑意。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他冷著臉問。

“喲,總經理終於捨得過來了,可是讓我們這群人好等啊!”坐在旁邊的王董事笑了兩聲,“不過現在總經理來不來都無所謂了,我們的事情已經結束了。從今天開始,喬氏由喬賓宇擔任董事長兼任總經理。所以,賓宇自然得在這兒。”

“你說什麼?”喬賓皓的聲音猛地提高,他猛地轉過頭,不可置信地看著喬賓宇。

喬賓宇笑著聳了聳肩,“沒辦法啊,這是臨時股東大會決定的。”

“不可能,股東大會為什麼我沒有參加?”喬賓皓搖了搖頭。

“你忙著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怎麼會有時間參加這個。放心,當時同意這個決策的股份已經超過半數了,你去不去都影響不了什麼。”

說著他站起身來,走到喬賓皓的面前站定,“我親愛的弟弟,有時候,不要太相信自己,你太狂妄了。還有,為了自己一個人的私事把整個喬氏都扯下水,你沒有這個資格。現在,請你回去收拾一下你辦公室的東西,把位置騰出......”

喬賓宇話還沒說話,喬賓皓就一拳打在了他的臉上,他就像瘋了一樣地壓了上去,“我沒有這個資格,那誰有這個資格,你嗎?啊!”

“保安,快點叫保安。”董事會驚慌一片,大家連忙沖上去拉住了喬賓皓,喬賓皓紅著眼,還在不停地蹬著腳想掙脫束縛。

喬賓宇從地上爬了起來,他冷冷笑了笑,擦了擦自己唇邊的血,“讓保安把他和他辦公室的東西直接扔出去吧!不知好歹。”

這個弟弟雖然從小都叛逆不讓他省心,但是他從來沒有過現在這樣憤怒過。現在的喬賓皓已經失去了理智了,因為他一個人,喬氏元氣大傷,可是他卻一直到現在連一絲愧疚的情緒也沒有。他只是憤怒,憤怒自己的東西被搶走。哼,本來也不是他的東西。

他們從小就不在一起長大,感情本來就不怎麼深厚,自從喬賓皓突然進入公司之後,行事各種囂張,但是因為他每次的決策都能給喬氏帶來利潤,大家忍一忍也就過去了。但是現在,喬賓宇冷哼了一聲,自作自受。

喬賓皓被保安推出了喬氏公司的大門,他趔趄了一下,好歹是站住了。隨著“砰”的一聲,他的那些東西也被裝成箱直接扔在了他身邊。來來往往的行人有些疑惑地往他這個方向看了過來。喬賓皓的眼神變得極度的仇恨,他愣愣的站在原地,對著喬氏的大門輕輕笑了起來,然後笑聲越來越大,幾乎瘋狂。

“哈哈哈,哈哈哈,我不會放過你們的,我不會放過你們的。”

******

過年的氣氛開始變得越來越濃厚了起來,超市里的人格外的多,擁擠得讓人胸悶。

“呼!”君凱終於拉著餘鶴從收銀台擠了出來,大吐了一口氣。

餘鶴低頭看了一眼他另一個手上大包小包的東西,“我幫你提吧!”

君凱遞了幾樣輕一點地給他。

一邊走君凱一邊笑道:“今年終於可以跟你在一起安安穩穩地過個年了,真好。”

餘鶴笑了笑,然後又皺起眉頭,“可是,你跟你父親?”

“哎呀,不要提他啦。我都跟你說了多少次了,我跟他鬧成現在這樣跟你無關,所以你不比愧疚。”

“可是,為什麼呢?”餘鶴頓了頓,“大部分的長輩大概都接受不了自己的兒子是個......”

“這不是我是不是個gay的問題,而是他接受不了我做任何讓他丟臉的事。”君凱把買的東西都放在了後備箱裡,他們坐上車往回開。

“其實呢......”沉默了一小會兒,君凱輕輕微笑了起來。“我對他的感情並不算深刻,真的。從小到大,從我記事開始吧,我有一段時間甚至不太清楚我父親長得什麼樣子。他一年就回來兩三次,從來沒有參加過我任何一次家長會,從來沒有在回家的時候給我帶過什麼禮物,基本上沒有主動跟我打電話,就算是我高中來了北京也一樣。以前也埋怨過,特別是在其他人罵我沒有父親的時候,可是後來慢慢的,也就習慣了,其實一個人也挺好的,你幹什麼都沒有人干涉你。其實也沒什麼可埋怨的,至少他每個月給了我足夠生活的錢。”

君凱的臉色一直很平靜,還帶著淡淡的笑容,“當時我就想,他能花錢把我養大我也挺感激他的。等我以後賺了錢,一定把他給我的這些錢全還給他。不過,我跟他的關係也只是這樣。一句話概括吧,他從來沒有管過我,也沒有任何資格管我。他對我來說,只是我的債主而已,我跟我家的保姆都比跟他親。”

君凱這些話說的灑脫,表情也一直很平靜,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餘鶴突然就難過了起來。

他突然想到了那天把他從他爸的鐵棍下救下來的時候,想起了他陪他在雨裡跪在墓地前時的樣子,那個時候,君凱的笑容,幾乎成為了他黑暗世界裡的唯一一縷陽光。溫暖得讓人害怕。每次他笑著摸自己頭的時候,餘鶴都會想,他一定從小在快快樂樂中長大,那些幸福甜膩的味道在日復一日的時光沾染上他的嘴角,他才能笑得這麼溫暖人心。

“其實我也發現了,我好像有些冷血哦。”君凱突然笑了起來,他轉過頭來看了餘鶴一眼,“小鶴我跟你說啊,每次呢,在電視上看到那種不僅從小到大從來沒有管過你,還吃喝嫖賭,賴著你纏著你把麻煩都推到你身上的父親,結果主角一邊心煩還一邊心軟,居然還說什麼‘再怎麼說他也是我的父親’,每當這個時候我都特別噁心。如果換做是我,我絕對會直接把這樣的父親扔出去,誰管他啊!他是誰啊,我認識他嗎?”

說完這一段他就沉默了下來,眼睛認真地看著前方,平靜的側臉沒有任何表情。

餘鶴抿了抿唇,他湊上身子,輕輕吻了一下君凱的嘴角。“我明白。”雖然如果處在那個環境裡的人是他,也許他做不到這麼的決絕,但是他能明白君凱的心情,他都明白。

“喂喂喂!”君凱笑了起來,“你不能這樣,容易引發車禍。”

餘鶴也笑了笑,又湊上去親了一口。

“喂,你還真的是......”君凱笑著瞥了他一眼,餘鶴挑釁地朝他挑了挑眉。

“你等著,看我回到家怎麼辦你。”

“嗯。”餘鶴乖乖地點了點頭,“只要你第二天不要又感冒了就好。”

君凱:“......”

等到他們一回到別墅,君凱還在往冰箱裡裝東西呢,餘鶴就笑著跑到了樓梯上,“哈哈,我要去看看我的股票了,你不要來打擾我哦。我會鎖門的哦。”

“喂。還能耍賴的啊?”君凱苦笑不得地看著站在樓梯上朝自己得意地笑了笑然後跑走的餘鶴,無奈地搖了搖頭。“還真的把這小子養成了現在這種性格啊,上輩子簡君凱那個慫貨知道了一定佩服我。”

剛剛感歎完,手機就響了起來。

簡君凱皺著眉看著螢幕上面“父親”這兩個字,猶豫了兩秒還是接了起來。他主動跟自己打電話的時候,一般都是有事要找他的時候。

“喂!”

“喂。”簡行知咳嗽了兩聲,語氣有些故作的坦然,“那個,你出來,我們見個面吧。”

簡君凱眉頭更緊,“有事?”

“你......”簡行知哽了半天也沒有說出你什麼。

“哦,上次說的那個養育費的事?這種事也不用出去吧,我有點忙,你要多少直接告訴我好了。”

簡行知被他的話噎了一下,惱羞成怒道,“是嗎?那我說多少你都會給我嗎?”

君凱笑了,“那可不一定,誰知道簡先生你會喊多少,如果無恥地說個一億之類的,我可給不起。”

“也沒這麼多。”簡行知也輕輕笑了,“你給個兩千萬意思一下就行了。”

君凱的臉頓時冷了下來,他沒有想到自己親愛的父親居然還真的說了個無恥的數字。

於是他冷然一笑,“簡先生還真好意思?”

“所以,我跟你說出來我們談談。”簡行知的聲音裡帶著他一貫的強勢,“你不要忘了,你還姓簡。”

君凱簡直被氣笑了。他笑著應了一聲,“好啊,那就談談吧!時間地點?”

簡君凱坐在咖啡廳裡冷豔看著眼前這個跟自己有些濃厚的血緣關係的男人,有些不耐煩地皺了皺眉。

“簡先生到底有什麼事要跟我談?”

簡行知的語氣帶著些怒意,“我是你爸,你就這個態度?”

“呵。”君凱是真的被氣笑了,“當初口口聲聲說沒我這個兒子的人是誰啊!我怎麼不知道你還是我爸!”

“還真是沒有教養,父親跟你說什麼是他的事,你自己要尊敬長輩是做人的準則。”簡行知沉著臉說道。

“沒有教養?”君凱抬起眼來看他,“因為我從小就沒爹教啊,怎麼能會教養。”

頓了頓,他笑了起來,“說吧,公司遇到什麼問題了,需要錢?”

他剛剛說完這句話簡行知的臉色就僵硬了起來,他的嘴唇不懂翕動著,眼睛瞪得鼓鼓的看著他。

“說中了?”簡君凱笑著朝他挑了挑眉,“我說呢,以你的個性,也只有這種可能才會這樣了。”

簡行知的臉有些羞紅,卻還是沉著語氣說到:“再怎麼說你是我兒子,這種事是你再怎麼樣也不能改變的。雖然我很羞恥居然有你這樣一個兒子,但是我也從來沒想過以後真的不管你了。畢竟,我是你父親。”

“所以呢?”君凱淡淡地問他。

“所以,你把凱瑞公司併入簡氏吧,你們現在的公司還太弱,有簡氏幫襯著也能更好的發展,然後......”

“等一下。”簡君凱冷著臉打斷了他,“本來你當過我這麼多年父親,我不想在你面前說什麼難聽的說。但是我現在真的很想說一句,您真的很無恥,真的。”

“你這是什麼意思?”簡行知立刻發怒了,“我讓你把凱瑞公司併入簡氏不也是為了你好嗎?你們幾個小孩子能鬧出個什麼來,現在運氣好賺了點錢,以後有些什麼大事也許就支持不下去了。你把公司併入簡氏這樣不是雙贏,反正過幾十年簡氏還不是你的,你急什麼?”

“我不急,我從來都不急。誰想要你的破公司,留著給我親愛的弟弟去吧!還有,凱瑞公司的老闆可不止我一個,我沒有辦法做決定。”君凱努力地咬著牙,忍住立馬起身離開的衝動。

“簡君凱。你怎麼這麼不識好歹呢?”

“哼。”簡君凱斜著嘴笑了起來,“那好,我同意了。”

他把雙手搭在桌子上,微微前傾了身子,直直地盯著簡行知的眼睛,“把公司併入簡氏絕對不可能,不過你要個兩千萬隨便意思一下的要求我可以滿足你。不過,我有一個要求。”

簡行知的眼神暗了一下,聽到後半句的時候又亮了起來,“什麼要求?”

“跟劉莉莉離婚,然後找律師立個遺囑,就說以後簡氏公司,包括你所有的財產都由我來繼承,怎麼樣?你不是說簡氏以後遲早是我的嗎?立個遺囑讓我安心一下也不錯,那樣的話我會盡全力幫助簡氏公司發展的。對嗎?”

“你......”簡行知一愣,怒氣滿滿地大吼道,“簡君凱你有點分寸好嗎?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歡莉莉,但是我娶誰要不要離婚,從來輪不到你來過問。”

“哦,這樣啊,那就太遺憾了。”君凱拿出了一張兩百萬的支票遞到簡行知面前,他禮貌性地微笑著,“我在家稍微算了一下,我自認為這應該夠你這麼多年的養育費了,所以,以後不要再來我面前做一些讓人好笑的事。”

他站起身來,輕輕鞠了鞠躬,抬起頭來的時候就是一張燦爛的笑容,“謝謝簡先生這麼多年來的養育之恩了,從此之後,我們就沒有任何關係了。至於姓氏呢,我其實是一個很懶的人,所以應該不會改,不過如果您再做出一些讓我心煩的事呢,我也許不介意跟我媽姓的。”

說完這些,他也懶得看簡行知那張已經發青的臉,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

☆第六十八章


簡君凱走出咖啡廳,給賀函打了個電話。

“喂!”賀函大大咧咧地應了一聲,還在那邊笑道,“哎喲,你別鬧啦,你這樣醜死了。”

君凱:“......”

“哎,君凱,打電話來幹嘛啊?”過了好久,賀函好像才終於意識到了自己是在打電話。

“我爸的公司......”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了起來,“是不是你幹的?”

“是啊!怎麼了?”賀函毫不猶豫地答應了,倒是讓君凱無語了。“哎喲,我也不是因為跟你父親有什麼私仇,但是你也知道啊,你爸公司對頭的那個公司最近的那個專案我是真心很看好,真的。”

君凱翻了個白眼,有些無奈。他知道賀函其實是在為他抱不平,但是......

“哎呀,行了行了。這件事你不用管了,既然當甩手掌櫃就甩手到底。我有分寸的。”說完這句話賀函就掛了電話,只剩下君凱有些呆滯地拿著手機,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歎了一聲,繼續往前走。

簡行知一回到家就看到劉莉莉正在逗弄著他們快一歲的兒子,她此時就穿著一身簡單的家居服,長長的頭髮挽在耳邊,笑容燦爛又美好。

簡行知愣了愣,明明是很美好的畫面,此時他心中卻平白升騰起一種厭煩了起來。

看到他回來,劉莉莉立馬站了起來,她撩了撩耳旁的頭髮,朝他微微一笑,“跟君凱談得怎麼樣了?他同意把他的公司併入簡氏嗎?”

說這些話的時候,她心裡有一股隱隱的不安,自從知道簡君凱居然有一家那麼大的公司之後,她就開始心慌了起來。她瞭解簡行知這個人,正是因為太瞭解,所以她知道他早晚會有對他之前的決定後悔的一天。而真到了那個時候,他就會把之前自己所有的錯誤都推到別人身上,因為他是永遠都不會承認自己錯了的一個人,而她就是最適合最適合承擔所有錯誤的那個。畢竟,她的確挑撥過他們父子的關係!

“你說他會不會同意?”簡行知沒好氣的說。

“那......他同意投資二千萬嗎?他不是開的風投公司嗎,我們渡過難關賺取利潤之後他也有好處啊?”

“這個倒是同意了,不過他要求我跟你離婚,還要立遺囑把所有的財產都留給他,你說我答應嗎?”他的語氣越發的不耐煩。

劉莉莉的神色又一瞬間的慌亂,不過立馬平靜了下來。她輕笑了幾聲,“君凱現在根本不缺錢,之所以這樣大概是因為......”她似乎意有所指,“你之前也沒怎麼管過他,還因為那個事打傷了他的頭,他應該是懷恨在心吧!哎,君凱也是,你們本來就是父子啊,你以後的財產本來就是他的,他現在也為什麼要用這種要求來羞辱自己的父親,真是太不懂事了。”

“行了行了,你別說了。”簡行知不耐的揮了揮手,他知道劉莉莉在擔心什麼,但是他是絕對不會同意簡君凱的要求的。說出去他堂堂一家公司的老總居然為了二千萬乖乖聽兒子的話把老婆給甩了,說出去豈不是讓人笑掉大牙了。哼,倒是誰是老子誰是兒子啊!

******

喬賓皓被李依洋狠狠地壓在床上,上身的衣服已經被撕扯著拉了下來,李依洋牢牢地鉗制住他的雙手,細密的吻不停地落在他的脖頸和胸口。

今天他是來質問李依洋關於蘇羽拿到的那段錄音的,可是,讓他沒想到的是,李依洋卻絲毫沒有猶豫,坦率的答應了。

他輕輕一笑,“是啊,是我做的。那天你被上了,懷疑是簡君凱派去的人,其實那件事也是我做的。”然後,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李依洋就撲了上來,狠狠地壓住了他。

“混蛋,滾開,你給我滾開......”喬賓皓不停地掙扎著,他屈起雙腿用膝蓋狠狠地頂上李依洋的腹部。李依洋一聲悶哼,動作微微頓了頓,下一秒,他彎起雙腿壓在喬賓皓兩腿的膝蓋上,然後繼續瘋狂地吻他。

突然,喬賓皓猛地發力,伸出一隻腳勾住了李依洋的腰,然後一個翻身把他壓在了身下。他紅著眼一拳又一拳地揍到了他的臉上,“老子把你當朋友,你居然想上我,讓你上啊,我讓你上!”

李依洋措不及防之下被喬賓皓在臉上揍了好幾拳,只覺得眼前金星直冒,嘴角也泛起一絲淡淡的血腥味。可是他卻仿佛一點都不在意,反而輕輕微笑了起來。他抓住一個空隙一把握住喬賓皓揮過來的手腕,然後用力的一個反扭,隨著喬賓皓的一陣痛呼,他重新把他壓在了身下。

“你好像很生氣嘛!為什麼要生氣呢?就這樣跟我在一起不好嗎?雖然你現在什麼都沒有了,不過沒關係,我還對你感興趣都可以了。我會養著你的,會讓你過得舒舒服服的。”

“呸!”喬賓皓恨恨地看著他,“你別噁心我,你對我有興趣,我對你可沒有。現在我只要一看到你的臉就會噁心得想吐。李依洋,我的一切都是被你給毀了,我不會放過你的,絕對不會放過你。總有一天,我會把你給我的東西都一件一件還給你,你們通通都逃不掉,我會一筆一筆的算,我會讓你們都跪在我腳下哭著求我,每個人都哭著求我。哈哈哈哈哈……”

李依洋靜靜地看著喬賓皓這幅瘋癲的樣子,嘴角揚起一縷滿意的微笑。就是這樣,他就是喜歡看到曾經永遠狂妄自大囂張肆意的男人被踩進塵埃裡的樣子,他會瘋狂絕望,躺在塵埃裡掙扎,而他,就會在一旁默默的俯視著他。喬賓皓現在只能依賴自己,他永遠都只能依賴自己。

“呵呵,不要把你的失敗全都歸結到我的頭上。你的那些裸照是余鶴髮給蘇羽的,我只是稍微配合了他們一下。還有……”他一邊說著,一笑微笑著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喬賓皓,“就憑現在的你,想要報復別人,沒用的。你說,現在在這個世界上,除了我,還有誰會幫助你,沒有人,沒有人會幫你。你什麼都沒有,你永遠沒辦法報仇。你只能看著你所有的一切被你哥哥和簡君凱他們搶走,你只能默默地看著簡君凱和餘鶴幸福快樂地在一起,而你就像一個乞丐,狼狽不堪,沒有任何人會在意你。”

他一邊說喬賓皓一邊瘋了一般地掙扎著,他臉上的表情無比的猙獰,“你給我滾,你這個無恥小人,你給我滾!”李依洋說的話他通通沒辦法反駁,就只能這樣重複而單調著罵著同一句話,一遍又一遍。

“好了好了,乖,別激動。”李依洋微笑著鉗制著他的全身,“別激動,你只要乖乖地跟我在一起,我會幫你的,不管你要做什麼我都會幫你的。只要你乖乖的……”

他說完這句話喬賓皓卻突然安靜了下來,他一瞬間放鬆了全身,眼神呆滯而又茫然地盯著李依洋的臉。

李依洋微微有些意外,卻還是牢牢地按住他。

“真的什麼都會幫我嗎?”過了好久,喬賓皓愣愣地說。

李依洋也一怔,然後笑了起來,“當然,畢竟,只有我能幫你了不是嗎?”

現在的喬賓皓恨著很多人,他恨蘇家,恨喬賓宇,恨李依洋,恨餘鶴。但是,他最恨的人還是簡君凱,從上一世到這一世,他最恨的人重來都沒有改變過。就是這個人,就是這個人一遍又一遍地搶走他的東西,讓他就像一條狗一樣地活著。就是這個人破壞了他整個的人生。他一定要報復他,不惜任何代價也要報復他。

“你要我怎麼幫你?”看著喬賓皓好像陷入了沉思,臉上的表情變得越來越詭異,李依洋終於放開了雙手,然後從喬賓皓身上爬了起來。

“我要……殺了簡君凱。”雖然已經沒有了李依洋鉗制,喬賓皓卻還是愣愣地躺在床上,雙眼空洞地看著天花板,嘴角一抹詭異的笑容。

“……”李依洋眼神閃了閃,“為什麼一定要用這種辦法呢,為了一個簡君凱,你自己有可能去坐牢,值得嗎?”

“你不想幫我是不是?你根本是在騙我,你就是不想幫我。”喬賓皓猛地坐起身來,惡狠狠地瞪著他。

李依洋抿了抿嘴唇,臉上的神色幾度變換,永遠輕輕地點了點頭,“好,我幫你。”

喬賓皓看著李依洋的臉,輕輕微笑了起來。他絕對不會放過簡君凱,但是,眼前這個男人,他也一樣不會放過。

……

君凱和餘鶴最近過得很安逸,好像壓在心裡所有的事通通都沒有了,整個人都透著一種輕鬆愉悅的味道。他們每天膩歪在一起看看電視玩玩遊戲,或者偶爾一起出去吃個飯,竟培養出一種老夫老妻才有的安和隨意的氣氛。除夕夜那天,兩個男人在廚房裡做菜包餃子弄得亂七八糟的,倒也折騰出一桌好菜。晚上十一點多的時候,君凱開車帶餘鶴去了附近的一個廣場,在零點來臨的那一刻,新年鐘聲敲響,滿天的煙火燦爛的綻放,所有的人都在大聲的歡呼。君凱轉過頭看著餘鶴映襯在煙火下帶著微笑的臉,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覺得有些恍惚。他在自己身邊多久了呢!明明是上輩子求而不得的人,現在卻微笑著安靜地站在自己身邊,眼底閃爍著絢麗的光澤。這一切的一切,都好像一個漫長而沒有盡頭的夢,卻甜蜜得讓人想哭。

雖然是兩個人的新年,卻一點也不冷清。當餘鶴睡眼惺忪地窩在沙發裡,頂著一頭濕漉漉的頭髮等著他擦的時候,君凱就想,這樣的幸福,多麼讓人滿足。

這一天,君凱和餘鶴看完電影出來。

“你在這兒等我一下,我去停車場把車開過來。”君凱笑著幫餘鶴攏了攏脖子上的圍巾。

“嗯。”天氣一冷餘鶴就不想動彈,今天還是被君凱死活給拖出來的。他點了點頭,“”快點回來。

君凱走了一半,一摸口袋,餘鶴的手套還在自己這兒放著。他不禁皺了皺眉頭,然後轉身就往回走。

餘鶴不太喜歡人多的地方,這時候雖然已經到了深夜,電影院門口出來的人還是太多。他就站到了旁邊一個有些陰暗的角落裡,正有些無聊地用腳踢著地面。簡君凱太過於瞭解餘鶴,於是一眼就瞧見了他的身影。他忍不住微微一笑,正準備上前,突然,一道身影不知道從那個角落裡躥出來,拿著一個手帕一把捂住了餘鶴的鼻子,然後摟住他就往一個商業樓和商業樓之間的巷道拖去。

“你幹什麼?放開他。”

那人的動作極快,幾乎是他剛一出聲就已經沒了身影。簡君凱的臉色頓時蒼白了起來,腦袋裡也一片空白。理智還沒有反應過來,身體就已經快速地跟著那個人消失的方向跑了過去。

那條巷道很深,七轉八折的終於來到了一個地下倉庫裡,然後簡君凱的神情立刻就冷了下來。

他跑得太過激烈,還在喘著粗氣,表情卻冷靜地不像話。他稍微瞥了一眼正躺在一旁的地上昏迷不清的餘鶴,心中稍安,卻是冷冷地看著自己面前一大幫拿住鐵棍和匕首的人。

簡君凱冷冷地笑了一聲,大概知道這些人其實是為了自己來的,餘鶴只是他們拿來牽制自己的工具罷了。

“喬賓皓派你們來的?想幹什麼?”一邊說著,他的手一邊在口袋的手機上按下了報警的快速鍵。

“什麼喬賓皓,老子不認識。不要跟他廢話,兄弟們,上。”話聲一落,頓時所有人朝著簡君凱就沖了上來。

簡君凱頓時心中一緊,他雖然學過一段時間的跆拳道,可是面對眼前這一票拿著武器的混混,他的那幾招根本就無法應對。

“唔。”果然,沒閃躲幾招,簡君凱背上就挨了一棍子。他眉頭一皺,轉身一把就把那根鐵棍握在了自己手裡,隨後狠狠的一扭,終於把這根棍子奪了過來。

他手裡一握上鐵棍,轉頭就朝一個人頭上砸了過來,手段乾淨俐落。隨著一聲大喊,那人滿頭鮮血的倒了下去。只是,還沒等他得意,後腦勺頓時一陣劇痛,他向前好幾個趔趄終於站穩了腳步,只覺得整個腦袋麻木了起來,眼前變得一片模糊。

呵呵!這個時候他竟然還有心思自嘲,大概,現在這個樣子就是近視的人看到的世界吧!

這個時候他反而好像被激發出了血性一般,拿著棍子就瘋狂地朝他們攻擊,不打別的地方專門往腦袋上砸,一個得手就必定砸得人頭破血流。這幾個混混也不是真正在道上混的,刀口舔血什麼的對他們來說也還有點遙遠。他們本來想加入當地一個黑幫,結果入幫的要求就是至少殺過人,於是直接丟給他們一張照片,讓他們來練練手。

可是,練手也不是這麼練得啊!

七八個人現在已經躺了一大半了,特別是那些拿刀的,武器太短,還沒來得及近身就被簡君凱一棍子敲暈在了地上。就剩下三兩個人在和他苦苦糾纏。

這個時候他們已經產生了些許退意,顫顫巍巍地又堅持了一陣,這邊的人只剩下了兩個。他們兩人轉過頭來對視了一眼,十分默契地撒腿就往外跑,連頭都沒回一下的。可是,他們剛剛跑出巷道,還沒來得及鬆口氣,迎面就來了一輛警車,剛好停在他們倆面前。

幾乎是那兩個人一走,簡君凱立刻跪倒在了地上,他的胸口不斷的起伏著,呼吸有些急促。嘴裡已經是滿滿血腥味,後腦勺也一陣一陣地疼,全身上下他挨了不少棍子,胳膊上還有一道長長的刀口,還好是冬天,衣服穿的多,倒也不算深。到最後那段時間,他簡直是靠毅力在支援,連眼前的人影都變得模糊不清,還好最後那兩人跑了,不然他真的堅持不了多久了。

他不停地喘著粗氣,想著不知道員警什麼時候才能過來。他看著這一地的躺屍,竟然輕輕微笑了起來,只要員警不要誤會了什麼,把他當成犯人抓起來就好了。

在原地休息了半分鐘,他聽到不遠處傳來餘鶴輕微地呻吟聲。也不知道是哪裡來得力氣,他竟然站了起來,朝餘鶴的方向走去。

餘鶴在有人突然沖出來捂住他鼻子的時候就反應了過來,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雖然已經吸進去不少迷藥,好歹過了沒多久就醒了過來。

可是,一睜眼,他就看到了滿身是傷的君凱再朝他走來,他看起來極為狼狽,額頭上青了一塊,嘴角邊還滿是鮮血。餘鶴剛剛醒過來,視線有些模糊,只是,還沒等他說些什麼,就突然看到站在君凱身後的一個人突然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然後神情一狠,拿著棍子就朝君凱砸了過來。

“不要!”餘鶴雙眼通紅地看著那道越來越近的棍子,在他自己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奮不顧身地沖了過去,然後一把推開了君凱。

只見一道黑影在眼前一閃而過,然後餘鶴額頭上一陣劇痛,猛地向後倒去,“砰”的一聲磕在了牆上,然後才倒了下去。

接著,他的意識一片黑暗。

不知道過了多久,餘鶴覺得自己的身體好像突然就變得輕飄飄的,四周都是一片黑暗,寂靜得令人恐懼。

餘鶴的身體輕飄飄地在這樣一個空間遊蕩,他只覺得自己的意識一片模糊,好像腦海裡只剩下一片空白,什麼也沒有。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於在黑暗無際的空間裡看到了一道模糊的光亮,於是他下意識地往那個方向飄去。飄了很久很久,眼前終於亮起一道刺眼的光,然後餘鶴的眼睛突然睜開了。

“嗯?”餘鶴猛地坐起身來,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第六十九章


餘鶴現在正躺在一張寬敞而又柔軟的大床上,周圍的裝飾華麗而又精緻。他愣愣地看著周身的一切,迷茫的眼神裡一片空洞。

這裡,是哪裡?

他下了床,咬著唇打開這個房間的門,動作遲緩地走了出去。

這裡是一棟兩層樓的別墅,裝修非常的雍容典雅,卻冷冷清清沒有一絲人氣,整個房子都透出一種寂寥淒清的氣氛。

餘鶴皺著眉一步一步地走了下去,他現在腦海裡一團亂麻,無數道思緒在腦海裡洶湧交雜著,讓他幾乎沒有力氣去思考如今的情形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覺得有些渾渾沉沉的,一路走到大門口,他正準備去扭門把手,大門卻突然從外面打開,然後——喬賓皓那張充滿厭惡和不耐煩的臉出現在了他面前。

餘鶴渾身一顫,立刻退後了幾步,“是你?你想幹什麼?”

喬賓皓被他的態度弄得一愣,然後整張臉都皺在了一起,“什麼我想幹什麼,不是你打了好幾個電話,說你生病了,讓我回來的嗎?怎麼,現在又變得生龍活虎了。”說著他上下大量了一下餘鶴,嘴角揚起一抹不屑的弧度,卻還是勉強著自己應付著,“看你這樣子,難道還想去公司找我?行了,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他把手上一塑膠袋的藥都塞到了餘鶴手裡,“給,我幫你買了藥。”雖然這樣說著,他的臉上卻沒有露出任何擔憂的意味。

餘鶴有些呆呆地任他把藥塞了滿懷,他睜大了眼睛直直地看著喬賓皓,卻什麼話也沒說。他下意識地覺得現在的情況有些奇怪,眼前的喬賓皓完全不是他前段時間看到的那個樣子,眼角眉梢裡帶著兩分意氣風發的意味,他的頭髮有些略長了,不過到是妥妥帖帖地搭在耳邊。餘鶴目光一閃,眼神裡突然帶上了一絲震驚的意味。

“幹嘛這樣看著我?”被他呆呆地盯了很久,喬賓皓有些厭煩地皺了皺眉。“既然說自己生病了就有點生病的樣子,去床上好好躺著去,再等幾個小時鐘點工就來了。我公司還有事,就先走了。你以後別有事沒事給我打電話。”

公司?電話?

餘鶴的腦海裡更加混亂,卻什麼也沒說,只是安靜地點了點頭。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喬賓皓已經沒有了身影,估計是像他說的回公司了吧!可是……喬氏公司不是應該早就不屬於他了嗎?這裡又是哪裡?

餘鶴站在原地,深深地吸了幾口氣,他看了一眼門外的花園,往外走了幾步。這裡放眼望去,方圓幾十米之內除了他住著的這棟別墅再沒有其他的建築。他隱隱皺了皺眉,轉身回到了房間裡。

他回到了他原先醒過來的那個房間,在床上找了一圈,然後終於枕頭底下看到了一個手機。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個手機應該是“自己”的吧!

他打開手機翻了半天通訊錄,有些急切地滑動著手指,卻根本沒有找到簡君凱的名字。

從醒來到現在,他的心一直懸在半空中,一直帶著一種無言的恐慌和害怕。一醒來就面臨一種陌生的情況這沒有關係,有關係的是,君凱不在他身邊。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變得那麼依賴君凱,明明不是一個凡事都喜歡麻煩別人的人,可是如果那個別人是君凱的話就變得沒有關係。可是現在,一切都變得那麼陌生,而簡君凱這個人,到底還存在不在於他的生命裡。

他有些低落地放下了手機,在原地愣了一會兒,然後再次走了出去找了好幾個房間,終於讓他在書房裡找到了一台筆記型電腦。他連忙上前打開電腦,搜索了一下喬氏公司。

怎麼會這樣?

他愣愣地看著電腦螢幕上關於喬氏的消息,覺得整個世界都變得虛幻了起來。這上面關於喬氏的新聞跟他記憶中發生的事情對不上,完全對不上。他的手指微微有些顫抖,眼光不經意間瞟過螢幕下方,然後心臟一瞬間被提到了半空中,他幾乎是不受控制地把滑鼠移了上去……

日期就這樣顯示了出來,然後餘鶴的心裡慌亂一片。

現在是——五年後!

他只覺得腦海裡一片空白,什麼都沒有。

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他會突然一覺醒來就到了五年後,這段時間裡發生了什麼,君凱到底在哪裡,他為什麼會跟喬賓皓在一起,他為什麼會在這裡?

為什麼?沒有人會回答他。

他狠狠地咬著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幾分鐘之後,他再次在鍵盤上敲下了幾個字,凱瑞公司。

彈出來的都是些亂七八糟的消息,沒有一條是他想要的。他眉頭皺得更緊,然後直接把簡君凱這個名字打了上去。

終於,在看到那條消息的時候,他幾乎快哭了出來。“簡君凱大概是簡氏公司老總的兒子吧,我以前在一個商業宴會上看到過簡行知帶著他一起。不過現在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簡行知好像也沒有管過他了,他大概自己……”

也不知道是從哪裡找出來的這個帖子,但是他在看到這三個字地時候莫名的就心安了下來,好像一瞬間所有的不安和慌亂都消失不見了。他咬著唇,突然就覺得有一股淡淡的委屈湧現了出來。

他大概清楚現在的情況跟他知道的不一樣,但是他還是會因為這三個字而柔和了所有的表情。

……

當簡君凱在自己那個小公司樓下看到餘鶴的時候,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餘鶴。”他帶著他那個明晃晃的震驚的眼神走了過去,“你怎麼會在這兒?”問完這句話之後,他不禁覺得自己有些可笑,明明知道按照餘鶴的性格是絕對懶得理睬自己的,可是還是情不自禁地走了過來。

“君凱!”餘鶴怯生生地叫了他一聲,然後咬著唇站在那裡不說話了。

簡君凱因為他這兩個字猛地瞪大了雙眼,內心一片波濤洶湧,“你……”他張了張嘴,卻根本說不出話來。

餘鶴看著君凱臉上地表情,莫名地覺得自己好像做錯了什麼,雖然他知道這個世界好像跟他認識中的那個世界不太一樣,但是卻還是忍不住來找他。

餘鶴做了個深呼吸,終於讓自己的表情冷靜了下來,他看著君凱,語氣平淡,“我可以找你談談嗎?”

簡君凱也反應了過來,又恢復到了那個溫文爾雅的樣子,嘴角卻帶著一種藏也藏不住的笑意,“雖然我不清楚餘鶴你要談什麼,不過我自然是非常樂意的。”

他們去了一家西餐廳,餘鶴面無表情地坐在那裡,不停地搖晃著手上酒杯的動作微微透露著他內心的一絲慌亂。

“餘鶴你今天是特意來找我的嗎?”君凱輕輕微笑著。

餘鶴抬起頭來看著他,沒有說話。

於是君凱臉上的笑容開始變得有些尷尬,他輕抿了一口手裡的紅酒,“那不知道你今天是有什麼事嗎?”余鶴自然是不可能特意來找他。

“你……”餘鶴微微頓了頓,簡君凱叫的是他的全名,餘鶴,這兩個字這個時候聽起來,竟然如此地讓他覺得刺耳。

“你喜歡我嗎?”餘鶴靜靜地看著他,脫口卻說出了這一句。

簡君凱渾身一震,抬起眼來看他。餘鶴的表情很嚴肅,眼神毫不閃躲地看著他。

僅僅是幾秒,簡君凱就冷靜了下來,他微微一笑,看著餘鶴的眼神變得柔和了起來,“這一點你不是最清楚了嗎?你可是剛剛拒絕了我啊!”

餘鶴心中一顫,不知道為什麼,在這個時候,他卻突然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君凱跟自己說過的那段話。他說——你相信人有前世嗎?你那個時候。。。。。。

前……世……

“為什麼突然問我這樣一個問題?”餘鶴沉默的時間過長,再次讓君凱心裡隱隱地惴惴不安了起來,雖然他面上仍然一片平靜。

餘鶴抬起頭來,目光閃閃發亮的看著他,嘴角輕輕揚起一道淺淺的笑容,“如果你喜歡我,那我們就在一起吧!”

這次君凱再也無法維持自己面上的平靜,他微張著嘴,愣愣地看著餘鶴。幾秒鐘之後,他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壓抑著的狂喜,雖然只是一閃而過,君凱馬上就再次冷靜了下來,認真地看著餘鶴,“你是認真的嗎?”

餘鶴非常嚴肅的點了點頭。

君凱突然笑了起來,“剛才笑得真好看。”

“嗯?”餘鶴微微有些不明白。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你對除了喬賓皓之外的人微笑呢!”君凱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很平靜,可是餘鶴卻微微皺起了眉頭,他不喜歡看到君凱這個樣子,會因為他的一句很普通的話而欣喜,因為他的微笑而驚異,這些明明應該是很普通的東西,特別是對於簡君凱來說,只要他願意,所有餘鶴的東西都是他一個人的,餘鶴也是他一個人的。

“以後只對著你笑。”他陰沉著一張臉說著這樣疑似情話的話,倒是讓人感覺莫名的有些違和。

於是君凱輕輕微笑了起來,他直到現在還是覺得余鶴其實是在跟自己開一個不太好笑的玩笑。“真的?你跟喬賓皓分手了?”

餘鶴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突然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當著簡君凱的面打了個電話,然後開了免提,把手機扔在了桌子上。

過了好一會兒,喬賓皓不耐煩的聲音才從那邊傳過來,“又怎麼了,我忙著呢?”

“我們分手吧!”余鶴冷冷地說,語氣就如之前跟簡君凱說話時一樣毫無感情。

“你在說什麼啊?別鬧。”

“就這樣。”余鶴沒有跟他機會再說任何話,直接掛了電話,然後他輕輕勾起一個微笑,“現在分手了!”

簡君凱的目光有些呆滯,今天的餘鶴讓他升騰出一種荒唐的感覺。他明明,明明……是那麼喜歡喬賓皓,他到現在還記得他第一次見到余鶴時,他彎起嘴角溫柔的朝著喬賓皓微笑時的樣子,在那之前,他才剛剛冷著臉無視了自己伸出去的手。而現在,好像突然間就反過來了。世界變得虛幻得讓人無法相信。

“有地方給我住嗎?”餘鶴抿起嘴角,笑得略帶羞澀。

於是君凱覺得這個世界更加虛幻了。“哦,有吧,大概!”

一直到君凱把餘鶴帶回了家之後,他還是覺得這就是一個有些真實的夢,餘鶴坐在沙發上睜著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然後突然尷尬地笑了起來,“怎麼辦,我好像又餓了。”

君凱:“……”

“那我……幫你叫個外賣?”

餘鶴挑了挑眉,“你不會做嗎?”

君凱好像有些尷尬,他乾笑了幾聲,“家裡的飯菜一般都是保姆阿姨做的,可是最近這幾天她有事回老家了,我可沒有這麼大的本事。”

餘鶴不知道怎麼描述自己此時的心情,眼前的這個人,雖然有些簡君凱的名字,有著他的相貌,有著他原先的那些背景。可是,他卻再也不是他認識的那個君凱了,他不會溫柔地笑著摸摸自己的頭,他不會一邊熬著湯一邊愉悅地叫他過來嘗嘗味道,他們之間那些共同的記憶他通通都不記得了。

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覺得有些難過,那種陰鬱的情緒一瞬間撰緊了他的心,讓他覺得連呼吸都有些困難起來。

他突然好想念簡君凱,那些從醒過來到現在他一直都下意識逃避的東西,終於重新浮現在他的心頭。

在他昏迷之前,他模糊的視線裡卻清晰地看到了君凱那張帶著無限的驚恐和慌張的臉,他那麼急切地想沖過來,身影卻慢慢地消失在餘鶴的視線裡。

自己現在這個時候不應該在這裡,如果一切正常地話,自己應該在醫院裡醒過來,然後睜開眼的第一秒就看到君凱那張英俊的好看的臉。而不是應該在這裡,作為喬賓皓的男友的身份醒過來,在一個未來的時間,在一個陌生的地點,甚至君凱會因為他的一句話一個微笑而驚詫莫名。

不應該是這樣,明明不應該是這樣。

“你怎麼了嗎?”看著餘鶴久久沒有答話,君凱疑惑地問道。

餘鶴突然回過神來,展顏一笑,“那你餓嗎?”

“啊?”君凱愣了愣,“好像有點。”

“那我給你做吧!”餘鶴站起身來,得意地朝他挑了挑眉,“我的廚藝才不錯哦!”

☆大結局


還沒等君凱回答,餘鶴就徑直站了起來,“你家廚房在哪兒?”

“額……”君凱愣了愣,“這邊。”

余鶴非常自然地打開了他家的冰箱,挑選了幾樣食材拿到廚房,然後熟練地分開放好。雖然跟君凱在一起的這些年做飯這件事幾乎被他給包了,可是餘鶴的手藝也不是蓋的,畢竟他自己養活了自己這麼多年不是。

君凱在一旁看著他,想插手又不知道做什麼,顯得有些手足無措的,竟然罕見的讓餘鶴覺得有些可愛。

他輕輕笑了起來,“你幫我洗洗菜吧,放在水裡衝衝就可以。”

“哦,好。”君凱接過他遞過來的蔬菜,在一旁默默地洗了起來。他越來越覺得這個世界簡直太過夢幻了,現在站在他身邊神情認真地切著菜的男人,真的是那個永遠冰冷著臉高傲淡漠的人嗎?

君凱微笑著搖了搖頭,他不算笨,知道一個人是不可能隨便就改變的。餘鶴這樣做,如果不是為了某個目的,就是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的變故吧!

想到這裡,他的神情一冷。在他看來,喬賓皓這個男人絕對不會是餘鶴的良配,正因為如此,他從來沒有為自己想要撬牆角的行為愧疚過,不過……他轉過頭看了餘鶴一眼。他明明那麼愛那個男人,不管自己做什麼,從來沒有過一絲動容。

難道他也聽到喬賓皓要跟別人女人訂婚的傳言了嗎?

“啊啊啊,你家鹽放在哪裡?”余鶴一邊顧著鍋裡地菜,一邊慌慌忙忙地找著鹽。

“啊?我也……不太清楚。”簡君凱連忙幫著他一起找。

廚房裡一陣雞飛狗跳。終於,餘鶴看著自己面前這一桌子菜,笑得很是洋洋自得。

“好久沒有自己做過這麼多的菜了。”餘鶴給君凱夾了一筷子,“嘗嘗!”

君凱已經被餘鶴驚嚇得產生抗體了,他一片淡定地捧起碗開始吃飯,有些沉默。

餘鶴也低下頭開始安靜地吃飯。

“你跟喬賓皓到底怎麼了,為什麼突然間要跟我在一起?”過了許久,君凱還是淡淡地開口了。“如果你是因為什麼事暫時這樣做的,或者有什麼目的,請你直接告訴我,只要我能幫你的事我會不惜一切代價幫你,但是我一點都不想嘗到那種得到了又失去的感覺。”

餘鶴動作微微一頓,他沒有回答,反而反問了一句,“其實我一直想知道,你到底喜歡我什麼呢?”

其實這個時候,餘鶴心裡已經明白了什麼。他為什麼會在昏迷後突然在這個世界裡清醒,君凱曾經提過的前世今生是不是真的?君凱為什麼在還沒有見過他的時候就已經認定了他,為什麼說“我喜歡上你的時間絕對比你喜歡上我的要早”,明明在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在君凱站在陽光下對著他微笑的時候,他就已經淪陷了。他說的那個早,應該是上輩子吧!

還有,為什麼當初君凱在第一次見到喬賓皓的時候就那麼大的反應,為什麼他一直一直很在意喬賓皓這個人。看著眼前的這個簡君凱,餘鶴覺得他好像在一瞬間都明白了,所有的事都明白了。

這裡,難道才是故事的起點,是一切事情發生的起因。

只不過,一想到這個時候的自己居然深愛著喬賓皓,他就覺得噁心。難道以前的余鶴從來都沒有察覺到喬賓皓這個人的本性嗎?明明一點都不關心他,明明只要他不主動打電話絕對不會來看他,明明態度那麼的不耐煩,明明一眼就看得出喬賓皓對他根本沒有愛情。為什麼這個餘鶴還是會對喬賓皓執迷不悟,眼前這個男人怎麼看怎麼比那個人渣要好多了不是嗎?

君凱好像沉默著想了一會兒,還是輕輕地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可能一開始的時候是因為想看看傳聞中的那個餘鶴到底是什麼樣子,看到你之後不知道為什麼覺得你很讓人心疼,看到你笑的時候會覺得很妒忌,然後,然後,慢慢的我也不清楚我心裡到底是什麼樣的情緒了。”君凱看著餘鶴笑了笑,“你這是在轉移話題嗎?”

“原來是這個樣子的啊!”餘鶴小聲地自言自語著。他一直都很在意君凱為什麼會喜歡他,比起那個虛無的前世今生的理由,果然還是這一個比較讓人滿意。只不過……為什麼會突然覺得有些嫉妒這一世的餘鶴呢!

“如果你不想說的話那就算了。”見餘鶴久久沒有回答,君凱眼神有些黯然,他低下頭輕輕地笑著。

餘鶴終於回過神來,“不是。我只是在思考到底該怎麼回答你。”他有些尷尬地輕咳了兩聲,然後才抬起頭來直視著君凱的眼睛,認真地說道:“我跟喬賓皓沒有發生任何事。這麼多年來,其實我都是在自欺欺人罷了,我知道他其實一點都不愛我,所以,為什麼我還要一個人執迷不悟呢!既然如此,還不如收拾心情然後和平分手。”說著他輕輕笑了起來,“我覺得,如果我先遇見的人是你的話,我一定會愛上你的。”是的,我當然會愛上你。

“還有啊,我好像沒有地方可以住了,所以雖然有些無恥,但是我還是來求你收留咯。”

君凱忍不住笑了起來,“你手裡的房產起碼好幾棟好嗎?會沒地方住嗎?”

“……”餘鶴被他堵得啞口無言,不甘心地反駁著,“我就是想要跟你住一起,你不爽啊?”

君凱笑得更歡,眼前的餘鶴跟他印象中的那個余鶴完全不一樣,這讓君凱有一種又看到了余鶴完全不同的另一面的欣喜感,而這樣的餘鶴只有他能看到。

“沒有不爽,我很開心。”他是真的很開心,有什麼比喜歡了很久的人終於喜歡上了自己這件事更讓人開心呢!

雖然不明白為什麼這種幸事會突然降臨在他頭上,不過他還是選擇順其自然了。不管這是不是一個夢,至少現在他很快樂不是嗎?

夜晚,風有些微涼。餘鶴靜靜地站在陽臺上,有些失神地望著遠方,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前幾天君凱陪自己去他原來住的地方把行李都搬了過來,喬賓皓對他突然提出的分手很憤怒,可是也只是憤怒而已。畢竟在他眼裡,餘鶴一直是他可丟可不丟的一個布娃娃,就算分手,主導權也是應該在他手裡的。不過,也已經無所謂了,如果不是餘鶴主動分手的話,過不了多久,他也是會嘲笑他一番然後跟離開他的。畢竟,他跟蘇羽的訂婚宴可是沒幾天了。所以,即使生氣,他也什麼都沒做,靜靜地承認了這個事實。

從那天開始,餘鶴就一直跟君凱住在一起。他們的關係好像就在這短短的十幾天裡突飛猛進,只是,不管他跟現在的這個君凱多麼甜蜜,卻總是覺得有一股淡淡的彆扭在心頭縈繞,他們之間已經沒有了那種生活在一起很多年培養出來了默契,反而一直有一種剛剛開始戀愛的熱情和忐忑。

可是,如果他一直在這裡的話。現實生活中的君凱怎麼辦,跟他一起在一起了三年的君凱怎麼辦?

每次看到現在的君凱對著自己微笑的時候,他就會想到他之前說的那句話,他說他不想嘗到得到後再失去的感覺,但是,自己真的能永遠呆在這兒嗎?如果自己哪一天突然回到了現實世界,那這裡的餘鶴會怎麼樣,這裡的君凱又會怎麼樣?

他的心裡很矛盾,越是這樣想著,就越是糾結煩悶了起來。

餘鶴隱隱皺了皺眉,胃好像又開始疼了起來,他輕輕地用拳頭抵住疼痛不已的位置,表情有一瞬間的皸裂。

他想,他應該去醫院檢查一下自己的胃。最近這段時間,他的胃痛越來越嚴重,估計不是剛剛開始的,在他在這個身體裡醒過來之前,餘鶴應該已經胃痛有一段時間了。

“怎麼又在陽臺吹冷風啊?”君凱從外面走了過來,只是,他臉上的笑容還沒有完全展開就立刻皺起了眉頭,“你又胃痛了?”

餘鶴的嘴唇已經被他咬得發白,他輕輕點了點頭,唇邊溢出了一聲悶哼。

“我送你去醫院。”君凱一把摟住餘鶴就把他帶下樓去塞進了自己的車裡。這不是他第一次看到餘鶴胃痛了,只不過每次他都是輕輕一笑,然後面色平靜地跟自己說沒關係,不用擔心。他看餘鶴好像很討厭去醫院的樣子,於是也只能往後緩緩。

他本來已經料想好了不管餘鶴喜不喜歡去醫院,喜不喜歡吃藥打針,這次他一定要壓著他好好調理治療一下他的病,可是他還是沒有想到……

在聽到醫生對他說出檢查結果的那一瞬間,不知道為什麼,餘鶴第一個反應就是抬起頭來看向君凱。只見他的臉一瞬間變得慘白慘白的,面無血色,他眼睛無神地盯著面前的醫生,嘴唇不斷地顫抖著。

餘鶴突然覺得很難受,心裡堵了一樣的難受。原來自己還是讓他嘗受到了得到了又失去的感覺。他突然意識到,這些日子他所做的一切,好像都只能讓君凱在他不得不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變得更加的絕望和難過。他真的是自作孽不可活。

“君凱。”他忍不住握住了他的手,君凱微微愣了愣,然後轉過頭來看他,焦距終於落在他臉上,卻依然空洞而又迷茫。

不知道為什麼,君凱的這個眼神,讓他有些想哭。

於是他站起身來,禮貌地跟醫生說了謝謝,然後拿起醫生給他的那些單子,拉著君凱走了出去。

“對不起。”他幾乎是一開口就不由自主地冒出了這句話。

君凱一愣,終於回過神來。他的眼睛紅通通的,有些濕潤。“餘鶴……”僅僅說了兩個字,他的聲音就微微哽咽了起來。

餘鶴覺得更加的難受,他輕輕地抱住了君凱,“對不起,對不起。”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道歉,他們現在的表現反而更像是餘鶴在安慰得了絕症的君凱一樣。

關於最後那段時光的記憶非常的抑鬱,抑鬱到餘鶴不想再去重新回憶。不得不說,胃癌真的是特別讓人痛苦的一種病,他幾乎每個夜裡都被劇烈的疼痛給驚醒,然後在看到君凱那張蒼白絕望的臉之後變得更加的疼痛。

君凱送來的粥種類越來越豐富,看到他手指上的那個創可貼的時候,餘鶴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他狠狠地咬著自己的下唇,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眼淚一大顆一大顆地往下掉。

他好像終於明白了明明是富二代的簡君凱為什麼會有這麼好的廚藝,他好像也明白了君凱為什麼特別在意他是不是按時吃了飯。他的心一陣一陣的發疼,甚至壓過了胃部的疼痛。

“怎麼了,餘鶴,你怎麼了,你別哭啊,你又疼了嗎?很疼嗎?”君凱手足無措地幫他擦著臉上的眼淚,可是卻越擦越多。他頓時慌張了起來,這麼多天以來,明明不管多痛餘鶴都沒有像這樣流過淚的,為什麼會……

“餘鶴……”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餘鶴哭著搖著頭,卻不斷地重複著這一句。

對不起,如果不是我,你會不會就不會像現在這麼痛苦。

他看著眼前消瘦的不像話的君凱,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顆一顆往下落。我終於能夠參與你那些我沒有記憶的過去,我終於能明白你此時的心情,可是為什麼此刻我的心,卻讓我壓抑得連一句除了“對不起”之外的話都說不出來。

後來的事他真的一點都不想回憶。他只知道,也許以後午夜夢回,他會突然被君凱最後那個痛苦絕望的眼神給驚醒。

“餘鶴,不要這樣。你不要這樣,我求求你。是我錯了,是我沒有照顧好你,對不起,你回來好不好,你回來好不好?”

意識陷入黑暗的那一刻,他聽到君凱帶著哭腔的聲音不斷在他身旁回蕩,然後慢慢的,變得越來越遠。

你回來好不好?

對不起。

又是一段漫長而黑暗的道路,不知道為什麼,餘鶴走在這樣地黑暗裡,好像一點也不會害怕恐懼。他安靜地向前走著,好像已經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什麼一樣。

可是,即使是這麼這麼的有自信,在模模糊糊地睜開雙眼,看到君凱滿臉胡渣眼圈發黑的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有些想哭。

“小鶴”君凱的聲音裡帶著顯而易見的顫抖,他紅著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已經睜開雙眼正愣愣看著自己的餘鶴,好像害怕自己做的是一個夢。

餘鶴猛地坐起身來,一把摟住了君凱。右手點滴的針頭立刻在他手背上劃出一道血痕,可是他卻仿佛完全不顧,“君凱……”他的聲音帶著些哽咽,“對不起,又讓你擔心了。”

君凱很眼尖的看到了他手背上的傷痕,臉上立刻就冷了下來,“你先等等?”說著他動作輕柔地抓起餘鶴地手,“我去叫醫生,你乖乖地呆在這裡不要動。”

說些他就神情緊張地去叫醫生了。餘鶴有些苦笑不得的看著自己手背上那道淡淡的劃痕,眼神卻突然變得黯然了起來。

他看得出來剛才君凱是用了多大的力氣才沒在自己面前失態,他知道這些天以來自己沉睡不醒,君凱一定很擔心。他會擔心自己會不會再一次地離他而去,他非常地驚慌恐懼,他一定又把所有的事攬到自己身上,覺得是他沒有照顧好自己。

醫生過來又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陣,然後把他手背上地傷口處理好,這才微笑著對君凱說:“不用擔心,他應該已經沒多大問題了。”

君凱這才輕輕舒了一口氣,然後坐到餘鶴身邊,捧起他的臉深深地吻了上去。

余鶴非常配合的迎合著他的動作,一直到呼吸都有些不暢的時候,君凱終於放開了他。他看著餘鶴的臉,眼睛依然有些發紅。“小鶴,再也不要讓我擔心了。”

“嗯。”餘鶴笑了起來,“以後我一定會好好保護自己的,絕對,絕對不會再讓自己受傷了。”他舉著個三根指頭,語氣很認真。

“這還差不多!”君凱笑著捏了捏他的臉。“你現在覺得怎麼樣,頭還暈嗎?”

餘鶴搖了搖頭,然後突然想到了什麼,“對了,那些攻擊我們的人……”

簡君凱眼神微微一閃,表情立刻變得危險了起來。“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已經處理好了。總之,那些人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傷害他不要緊,敢對餘鶴下手……重活一世以來,他還從來沒有這麼心狠手辣過。

“還有,君凱你現在好像個野人哦,鬍子拉碴的,剛才我是沒好意思說,接吻的時候紮死我了。”

“你還好意思說,還有沒有良心啊,我變成這樣都是因為誰啊?”君凱沒好氣地揉了揉餘鶴地頭。

餘鶴看著眼前的君凱,忍不住輕輕微笑了起來,然後一個飛撲又抱了上去,“再來一個吧!”說完,他就牢牢地堵住了君凱地唇,眼角眉梢裡都透出了一絲幸福的笑意。

傍晚的晚霞在他們身上映襯出非常好看的光暈。


附:【本作品來自互聯網,本人不做任何負責】內容版權歸作者所有
重生 | 20:35:11 | 引用(0) | 留言(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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