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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0297

Author:900297
Author:緋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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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數器

■【音頻怪物×小W】相思局

原曲:《青花瓷》 填詞:顧盼依然 五子 演唱:音頻怪物 小W 和聲/後期:HITA

人生如棋,難守平常。 曾道攜手結伴猶言在耳,轉眼只得當湖相對。 此生欠我一枰虧成, 只願,來世再執兩奩黑白, 局上竹蔭若夢,下子之聲時聞。 人生如棋,落子不悔。 棋終,葉落。 相思,成局。

■音頻怪物-盜墓筆記˙無邪

作曲編曲:墨香隨意【中國風家族】 詞作:顏澈【中國風家族】 後期:Gentle

■音頻怪物 & 小W - 對不起,我愛你

試聽&下載網址 http://fc.5sing.com/2583280.html 作曲:Ryoki Mastumoto 作詞:何文龍

■[盗墓笔记]做我掌柜好不好

原地址 http://http://fc.5sing.com/5836940.html 这是一首温馨的美丽的让人想哭泣的歌,这首歌让我知道轰轰烈烈的悲剧不是最感人的 这样最平凡最真挚的感情才最能让人落泪

【盗墓笔记】做我掌柜好不好 曲:徐誉滕《做我老婆好不好》 词:西陵招娣(原唱) 唱:小平

■【中文翻唱】 梵唱

梵唱 曲:《一句一傷》 詞:恨醉 原唱:音頻怪物

■《盜墓筆記-天真》

曲/浮誇 詞/焰31 唱/晃兒

■【盗墓笔记】解语花

解语花 原曲;牛奶@咖啡《蝶恋花》 作词;喜戏西席 歌;妖言君

■《仙四.玄霄.一生寂》音頻怪物

原曲:霹靂布袋戲‧七巧神駝 填詞:Finale 演唱:音頻怪物 ]混音:HI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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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化男主是怎樣煉成的 作者:風吃風
穿书了的江临表示压力很大。

虽然他奇葩了点,写爽文都能报社到读者发飙,在他文下盖高楼、站队形,只有一句话:作者变态。

但谁知道报社能报到自己身上啊摔!果然写作这种东西应该充满了梦与爱吗?!【→_→】
他不过是让男主多重生了几次,让男主在彻底爽之前被虐的心理变态……而已……

你们敢说十步杀一人的男主你们没萌过?!骗子!!
于是他穿到书里,穿成各种角色,跟着男主一遍遍重生是个什么情况?
你你你别看我,你要相信自己最后会爽的,往前走!别回头!最重要的是别回头看我,我紧张……QAQ

半温柔半炸毛受养成变态忠犬攻的故事~

颜浩锐:这一世你是谁呢?我知道你在。
江临:(……我暗搓搓暗搓搓地不说话。)
颜浩锐【自言自语】:要是把身边人一个个地杀了,肯定就能发现你在谁的身体里了。
江临:我我我就在这里!这一世我是你弟弟!
颜浩锐【温柔笑】:早点告诉我不就好了吗?
江临: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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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索关键字:主角:江临;颜浩锐 ┃ 配角: ┃ 其它:养成;黑化攻;

附件包括番外:它只是一个番外、情敌番外



附:【本作品來自互聯網,本人不做任何負責】內容版權歸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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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世(一)

  江臨一副文藝青年范兒,坐在小湖邊,目光呆滯地盯著湖水裡的景象,手裡還攥著一根樹枝,有一搭沒一搭地抽打水面,每次抽打都精准地落點於湖水景象裡一個男孩兒的臉上。
  他沒有特殊愛好,比如gay或者戀童癖又或者s|m,他只是在無力又憂桑地發洩不滿而已。
  作為一個沒什麼太大追求的宅男,江臨的想像中的完美生活很簡單,每天下班之後有時間玩玩遊戲,填填他自己挖的坑,這樣就很不錯了。哪怕他遊戲裡被罵水貨,挖坑被罵坑爹……他娘的他自己樂意別人管得著麼!
  可惜一切的一切都宣告破滅了。
  兩天前,一覺醒來的江臨睜開眼,幾乎以為自己到了天堂,不是因為看見某種帶翅膀的小人兒,而是因為……太閃了。
  瓊樓玉宇,琉璃瓦,紅漆柱。就算只有一個二層小閣樓,也讓江臨瞪大眼睛呆呆注視半晌,才反應過來自己不知道睡到誰家地板上了。
  摸了摸,喲,還是漢白玉地面呢!
  江臨正打算看看到底是哪家土豪手筆這麼大,忽然聽到一個女孩兒的聲音從一邊傳來,清脆可人,甜到人心裡去,說的是“少爺,該起了”。
  我靠不會是在喊我吧?!
  江臨哆哆嗦嗦地看向聲音傳來的地方——
  是一個湖?!
  我艸都什麼年代了還有裝水鬼嚇人呢,這年頭封建迷信早就不流行了哈哈哈t_t
  江臨跌跌撞撞地後退,差點絆倒在地上,這才發現自己穿的衣服根本不知道是哪朝的樣式,衣擺拖地,不過這已經不能引起他的注意力了,除了看清是白顏色的,連布料都沒來得及研究。他全副精力集中於那個聲音,很是驚恐地盯著湖看,湖面上……有東西?江臨定睛看去,頓時又嚇了一跳。
  湖面像鏡子一樣平整,雖然水很清澈,但毫無波光瀲灩之感。而且就像鏡子一樣,映出了不知哪裡的景象——在一個古色古香的房間裡,一個小丫鬟正晃著床上的人,看樣子剛才就是跟那人說話。
  江臨想哭,他覺得自己死因一定是腎上腺素分泌過多,中毒而死。
  過了半晌,江臨才有膽湊近看,這才注意到這湖的面積小的驚人,也就三四個井口大,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湖面上的畫面。江臨這人有作為宅男的標準素質,就是腦洞總是出現的恰到好處,看到這麼個詭異的東西,第一反應是……老子終於見到實物的冥想盆了哈哈哈!
  於是他拎著衣角,小心地坐到湖邊,看真免費小電影——親你懂什麼叫沒心沒肺嗎?
  這麼一會兒的時間,床上的人已經起了,居然是個唇紅齒白的小正太,小模樣別提多招人喜歡了,穿著雪白的裡衣,白生生的爪子揉眼睛,“玉兒,端水給我洗漱。”
  好幾個小丫鬟走進來,忙活了好一會兒才把這個小正太打扮好,被叫做玉兒的那個笑眯眯地說:“少爺,夫人和老爺在等您用早膳。”
  小正太點點頭,邁著小短腿兒往外走,嚴肅地拒絕了下人抱自己過去的“請求”,一臉完成偉大目標的使命感。
  可愛的讓江臨想撲過去捏他的臉。當然,他忍住了,這湖水用哪想都知道挺詭異,他可不敢碰。
  一個中年男人坐在飯桌首位,見小正太進門立刻笑彎眼,“浩銳,過來,讓爹看看。真不愧是我顏家孩子,一看就是個出息的。”
  旁邊坐著的中年美婦嗔道:“銳兒才多大,就知道他有出息了。”
  後面的話已經沒法進到江臨腦子裡了,他全體腦細胞全部超負荷工作,只為了處理“顏浩銳”這一個名字。
  這、這不是他挖的那坑叼炸天的主角名麼?!他還記得剛發一章就被人吐槽,說他就算給主角安排的前幾世不重要,至少也編個字出來吧,哪有古代人只有名兒沒有字的?他這個起名廢因此對顏浩銳的名字印象深刻。
  難道是重名兒?
  江臨壓下驚悚感,接著看那畫面。
  顏浩銳——江臨一想這名就彆扭,正星星眼地看男人,“爹,你這次出征,是不是滅掉了陳國?”
  顏浩銳他爹一捋鬍子笑而不語。
  江臨已經無力吐槽他裝逼了,因為他多少還能記住點自己的設定——顏浩銳第一世,生於將門,其父顏軻宇滅陳有功,奠定大吳一統天下的局面,被封敬國公。
  不要吐槽他朝代混搭,在他費了半天勁編了這段半文半白的話提交上去之後,一本滿足地等好評,結果被讀者罵個稀裡嘩啦,那時候他玻璃心就已經碎過一次了。
  不過現在是個什麼情況?他現在在看自己書的電視劇嗎?真人演繹版的?他提前十年完成了自己在寫作上的人生理想嗎?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當然這是不可能的,在這裡呆了兩天的江臨已經放棄了這個阿q想法。他推測了一下自己的處境,覺得自己的處境跟穿越到書裡了差不多,只不過最坑爹的是,人家好歹能在書裡扮演個角色,他就得在一邊老實看著劇情發展——他自己寫的書他知道劇情發展不需要回顧了讓他回去吧聖母瑪利亞!
  江臨再次祈禱失敗,很憤怒地掄起樹枝在水面上又抽了一記,憤憤地看著偷吃了兩塊兒點心的顏浩銳愉悅地爬上床睡覺。
  他想殺人啊!尤其想殺了自己啊!他的書起步時顏浩銳都十多歲了,現在他才五歲,這才是顏浩銳的第一世!他還得在這裡呆多久啊!後面顏浩銳還要修仙呢,那可是一閉關就百十年……江臨滿臉血。
  嘖,越想越生氣,睡覺去。
  江臨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數羊數到二百五的時候,聽到外面“噗通”一聲。他警覺地坐起來,又出什麼事了?這裡的確只有他這一個活物,這聲音又是誰發出來的?
  咱能消停點麼劇情?
  他小心地坐起來,把被子圍在身周,只露個腦袋出來,緊張地環顧四周——從小怕鬼的漢子傷不起。
  他所在的空間沒有明暗變化,也沒有太陽月亮,全天處於光亮狀態,不知道光源從哪來的。只是從顏浩銳的那個世界推測,現在這個時候應該是晚上,也就是說……大鬼小鬼都該出來溜溜了。
  眼珠子咕嚕嚕亂轉的江臨在腳步聲由遠及近一直到樓梯口都沒停的時候終於崩潰了,這裡就他一個人,誰能想起來閂大門啊?!沒人閂門就不知道別人家不准進嗎?!
  他安慰好自己,鼓足勇氣,躡手躡腳地下床拎起桌邊的凳子,站在門口,打算等腳步聲進來的時候拼一把。
  腳步聲“噠噠”的,節奏還挺歡快,唯一讓人惱火到恨不得把牙咬碎的是,聲音在江臨門口停了。江臨都能聽到自己心臟砰砰跳的聲兒,心裡那叫一個煎熬,恨不得把門一把拉開,是鬼是神好歹快點見一面。
  過了半晌,才聽到敲門聲,江臨肯定不會吐槽這鬼還懂禮貌,一般這情況下敲門的鬼都是最損的,就算沒什麼攻擊力,嚇都能嚇死人。
  結果這“鬼”說話了,“有人在嗎?”
  稚嫩清脆的童聲,江臨愣了,這聲兒白天剛聽過,是……顏浩銳?!他真沒奇怪癖好,這鬼不至於偽裝成顏浩銳吧?
  且說顏浩銳迷迷糊糊中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奇怪的地方,亮如白晝,腳下是一片清澈見底的小湖,前面還有一個小閣樓。一切都顯得精緻美好,讓小孩兒嚮往童話心一下子不規則跳動起來,覺得自己做夢都能夢到仙境,真是太幸運了。
  滿滿期待地跑進閣樓,謹記爹爹的教導,老老實實地伸手敲門。只是……開門的為什麼不是仙女姐姐?
  性別的誤差並不能讓小顏浩銳氣餒,他眨眨水汪汪的大眼睛,“哥哥,我是在做夢嗎?這是哪裡?”
  江臨被他狗血到不忍心聽的問話方式雷了一下,然後深深地苦惱了,對啊,這他媽的到底是哪啊?!
  不過對小孩子當然不能這麼說,他蹲下來,一臉慈祥地說:“這裡是你的夢境。”
  老子其實也有哄騙大眾的潛質有木有!看到顏浩銳一臉信服表情的江臨內心捂臉。
  有了第一次見面,後面的見面理所當然。
  所以在第二天晚上再次聽到水聲時,江臨已經有膽站到床邊向外看了,第三天已經知道開門迎接小少爺了,第四天……他乾脆坐湖邊等了。
  不過相對于江臨的接受快速,顏浩銳則沒這麼理所當然。
  初來乍到的他皺皺鼻子,“哥哥,你不讓我進去嗎?”
  我還真就不想。
  江臨乾咳一聲,誰知道這玩意(= =)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如果是他書的男主的話那可真是太好了,他還記得最後他男主大殺四方,統一全部位元面,打破空間的實力呢!這樣的話就要好好巴結他了,大不了……等他牛逼了自己再出去。
  前提是顏浩銳不知道自己是書的作者,不然自己絕逼死的很慘,江臨沉浸於自己的想像中,打了個哆嗦。於是在一隻冰涼的小手覆上他的手時,江臨很沒面子地一跳三尺高,倒給顏浩銳嚇了一跳。
  “哥哥,你在想什麼?”顏浩銳身為未來敬國公的獨子,從來處於視線焦點處,被他忽視了頓覺不滿,小嘴嘟起來,滿目控訴。
  江臨尷尬地摸摸鼻子,趕忙哄這個小祖宗,“我在想,你是怎麼到這裡來的。”
  顏浩銳原地轉個圈子,小短腿差點把自己絆倒,江臨手比腦快地沖上去抱住他,下意識地用上平時教訓親戚家孩子的口吻,“幹什麼呢!老實點人還沒我小腿高就想做高難度動作。”
  武將帶大的孩子一般都沒那麼小心眼兒,顏浩銳也沒往心裡去,“哥哥,你帶我參觀一下好嗎?”
  大眼睛水汪汪的,肉肉的小手攥著江臨的衣襟,“哥哥?”
  江臨內心:我沒打算拒絕你你不要一臉我欺負你了的表情啊啊啊!


☆、第一世(二)

  於是江臨來到不明地點的第一天,如此充實的過去了……他摸摸顏浩銳睡熟而顯出一抹紅暈的小臉,心裡癢癢的,默默地告訴自己,只掐一下,只掐一下……
  掐,感覺真好;再掐一下,咦?!
  人呢?!我只是輕輕掐了一下把人掐哪去了?qaq
  江臨看著剛才還躺著人的地方,目瞪口呆,伸手摸了摸,還是溫熱的。
  呆了半晌的江臨忽然福至心靈,飛奔到樓下,一點不顧及形象地扒在湖邊看,看見床上那個人之後才松了一口氣,果然,顏浩銳回到那個世界裡了麼,不過……他到底是來這兒幹嘛的?為了確認折磨他好幾世的仇人終於到這裡了麼?
  ……不會這麼慘吧?
  算了算了,不想了,還是睡覺吧,江臨打個哈欠,把事情放在一邊,慢悠悠地走回二樓的小臥室。
  江臨迷迷糊糊地把自己用被裹好,迷茫中想到,也不知道顏浩銳到底是身穿還是神穿,如果是神穿的話,看到他在床上躺著也沒用啊,誰知道魂兒在哪飄著呢……這個念頭在他頭腦裡飄了半晌,隨著他一起沉沉睡去了。
  清晨,柳枝輕擺,黃鸝啁啾,陽光溫暖柔和,投在房間裡的人身上。顏浩銳動了動,少見地沒用侍女喊他起床,自己睜開眼睛。
  看見熟悉的四周,他有點回不過神來,安靜地坐了半晌,蹭地跳起來,快快快,好不容易趕在侍女進來之前起床,快點完成自己一直以來的夢想!
  於是在玉兒等人進來時,只看見扣子扣錯一排、褲子皺皺巴巴、頭髮亂糟糟的少爺抱著被子坐在床上,一臉渴求表情地看著他們,滿臉都寫著“我自己穿衣服了求誇獎求表揚”。
  小丫鬟們捂嘴吃吃地笑,玉兒的心都快被看化了,走上前去,一邊給顏浩銳打點,一邊拍著他的頭表揚他,“少爺太厲害了,都會自己穿衣服了。”
  被表揚了的小孩走步都帶上了他爹的昂首闊步,神色驕傲,人小鬼大的樣子別提多可愛了,在顏家宅子裡溜了一圈兒,家丁們看到都恨不得沖上來揉兩把。
  向來覺得兒子像自己的顏軻宇更滿意了,捋鬍子笑道:“浩銳,過來!今天氣勢頗足,以後要繼續發揚。”
  顏浩銳一挺小胸脯,“是,大人!”
  顏夫人坐在一邊,被自己丈夫兒子逗笑了,“好了好了,夫君,您也別逗他了,快點吃飯吧。”
  顏軻宇吃過飯,拍拍顏浩銳的頭,“浩銳,今天就要進學了,聽先生們的話,別給爹丟臉。”
  “放心吧。”顏浩銳從旁邊伺候的侍女處漱了口,信誓旦旦地答。
  顏軻宇嚴肅起來,“浩銳,你是我顏家子孫,除了每日在學堂要學的東西外,回來之後,爹還會請人來教你兵法,也要好好學,知道嗎?”
  顏浩銳一一應了,才被顏軻宇差人送到學堂去。
  在另外一邊看熱鬧的江臨不禁感慨,這麼小的孩子,居然要學這麼多,還都是這麼無趣的,真是抹殺兒童天性。更可氣的是,這湖水裡只能表現以顏浩銳為中心的事情,顏浩銳無聊,好歹也有人陪他說話,可是他再這麼下去就要瘋了!難道天天跟著顏浩銳一起聽四書五經嗎?
  江臨心裡貓爪子撓似的不痛快,他不是文藝青年——當然更不是2b青年,他都二十二三的人了,難道還要從事上學這項古老的活動嗎?
  於是江臨木這一天都呆呆地盯著湖面走神,被他評價為“苦逼”的顏浩銳則完成了一天的學習,高高興興地準備上床睡覺了。
  顏浩銳躺在床上,眼睛瞪的大大的,有點沒睡意,心裡暗自琢磨,不知道今天還能不能到那個地方去呢?昨天那個哥哥長得好秀氣,比自己爹好看多了……雖然不是仙女姐姐,自己也十分的喜歡他。對了,以前聽說過仙人都是不食人間煙火的,這樣的話,那些好吃的東西哥哥不就都沒吃過了麼?好可惜。
  想到這裡的顏浩銳小心地跳下床,仔細地盯著桌上的小點心看,爹說了,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認真地想說不定可以帶到夢裡去給那個哥哥……
  足足盯了半柱香的顏浩銳終於撐不住了,總覺得不保險,最後找了塊手絹把那些點心包起來,抱在懷裡才安心地睡下。
  江臨眼淚汪汪地吃著顏浩銳的愛心點心,在知道顏浩銳給他帶了吃的來時,他第一反應就是撲過去狠狠地親了顏浩銳一口。
  很明顯小孩兒被他親蒙了,僵在原地,小臉通紅,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江臨特別有深度地感慨了一下,這就是中國古代教育的缺失啊,親子之間缺乏親密接觸……然後,開始專心地——吃點心。
  江臨一邊吃一邊思考一些和吃有關的命題,比如他到這裡兩天了,但是一點沒覺得餓;再比如……這點心真好吃啊ww
  顏浩銳好不容易緩過神,見他吃相如此慘不忍睹,很善良地湊上來,“哥哥,你是從來不吃這些東西嗎?好吃嗎?”
  江臨沒急著答話,把嘴裡的東西都咽下後,才滿足地歎口氣,“好吃。”
  顏浩銳登時笑了,“太好了,以後我每次來都給哥哥帶吃的吧。”
  江臨的眼神一下子親切了——給投喂的都是親人!
  小孩子對別人的親近都很敏感,顏浩銳自然發現了江臨對他的變化,當即彎了眉眼,笑的春光明媚。江臨念在他給自己吃食的面子上,老老實實地給顏浩銳講了半個時辰的童話,在顏浩銳睡過去後,才抹了一把頭上的汗,感慨了一下小孩子的難纏,也爬上床睡覺去了。
  至於第二天早上回去,發現手絹裡點心都沒了的顏浩銳終於發覺事情不對勁,並且決定不告訴別人什麼的……江臨表示,睡覺睡到自然醒的目標終於可以實現了,誰跟顏浩銳一個時辰起床啊!
  起床起晚了的江臨下意識地飄到湖水前,又下意識地忘掉對湖水的忌憚,掬了一捧湖水洗臉。清涼的水珠從臉上滾落,一直滾進領口裡,長舒一口氣的江臨終於清醒過來了,可又覺得身上也開始瘙癢。
  他糾結了半晌,安慰自己大概也沒什麼事吧,洗臉之後也沒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再者,他自己寫的書——雖然也沒正八經穿到書裡,不過系統大概是差不多的吧——他最瞭解了,劇情本身就不可能附帶這種需要拐彎的害人系統,這點肯定隨他這個腦筋不會轉彎的作者無誤的。
  總結起來……洗個澡應該沒事的對吧?
  找好藉口的江臨看了一眼湖水裡的景象,心裡依舊頗為忐忑。雖說明知是別的世界的投影,可是投到這湖上了,就總有一種自己赤|裸裸地呈現在別人面前的感覺。
  江臨思想鬥爭了那麼一瞬,死豬不怕開水燙地開始脫衣服,一個男人,怕誰看啊,真是的!
  話是這麼說,江臨依舊小心地盡可能避開有顏浩銳的區域。
  沒入水裡的江臨長出一口氣,真舒服啊……他撩了兩下水,覺得水溫算不上溫暖,可也挺舒服,乾脆泡在水裡進行每天唯一的娛樂活動——盯著顏浩銳發呆。
  他昨天倒是注意到閣樓一樓有很多書,可惜順手一翻……全是文言的。高考結束後就再沒看過古文的江臨當時就覺得頭大,懨懨地爬回樓上睡覺去了。
  說到讀書,顏浩銳今天不就去學堂了麼,那小子表面看上去挺聽話,骨子裡其實皮得很,也不知道惹沒惹事兒。
  這麼一想,江臨向不遠處定睛一看,我靠!
  不會吧?真被他說中了?這惹事兒惹的還不小呢吧,也不知道跟他扭打在一起的小子是哪個大員的寶貝,嘖嘖,看這小拳頭揮的,不知道打人要衝臉打嗎?
  沒錯,顏浩銳跟人打起來了。
  江臨深感有熱鬧可看,巴巴地坐直身體,頗為恨鐵不成鋼地嘟噥著指導顏浩銳打架——好像顏浩銳能聽到似的。
  顏浩銳氣的眼睛發紅,用足了力氣,一拳一拳都向李銳肚子打。李銳比他大了兩歲,但卻沒他的狠勁兒,被打急了嗷嗷叫著喊:“我說錯了嗎?帶兵打仗的就是粗人!沒文化還不讓說?”
  顏浩銳壓在李銳身上,像被激怒了的小豹子一樣齜牙,“閉嘴!再敢侮辱我爹爹,我打歪你的鼻子!”
  恐嚇的同時也不忘揮拳頭,打在李銳肚子上,江臨都聽見響兒了。他重點不對地感到自得,這是他創造的男主,這麼小就不包子、敢打架,真是可造之材……
  不過夫子肯定不是江臨這麼想的,進來之後,看見有打架的,立刻就拿出戒尺,迅速制止了騷亂。
  江臨有點沒看過癮(…),見j□j告一段落,戀戀不捨地準備擦乾身體穿衣服。
  手剛觸及身體的江臨愣住了,身上一層黑色粘膩的東西是什麼?!不過兩天沒洗澡而已,這麼髒?
  江臨呆愣半晌,努力用自己寫書的思維思考,不可置信地想到……不會是洗精伐髓了吧?
  別說,還真有可能。江臨笑眯了眼睛,隨即又苦了臉,他又不修仙,連這個破地方都出不去,洗精伐髓有什麼用?
  江臨又重新洗漱了一遍,那層黑色的東西粘膩,不大好洗。好在湖水也有古怪,雖然江臨沒敢沉到水下找,不過總覺得這湖水是活水。身上的東西洗乾淨了湖水也沒髒,江臨松了口氣後鬱悶地坐在閣樓門口,對自己來的地方拍拍打打,奢求觸動機關再回到那個世界。
  拍了好一會兒也沒反應,江臨沮喪地想,難道回不去嗎?
  只是這麼個想法就讓江臨很鬱悶,難道真的沒有通關道具嗎?屬於宅男的腦洞重出江湖,江臨不知不覺中就把“怎麼回去”這個問題替換成了“臉洗精伐髓這種奇葩東西都存在了,會不會有秘笈呢,學會了是不是就能打破空間回家了哈哈哈”,然後樂顛顛地跑到閣樓一層找秘笈去了。
  於是顏浩銳再次出現時,拎著下人特意買來的桂花糕,千辛萬苦地挖出了被埋在書堆裡的江臨。


☆、第一世(三)

  “你來啦?”江臨手裡捧著一摞書,眼睛迷蒙,半天才對準焦距。
  顏浩銳舉起手裡的桂花糕,“吃嗎?讓下人特意去京城最有名的店買的。”
  江臨的表情一瞬間就變成滿臉渴求,直勾勾地盯著桂花糕看,半晌,發現自己反應太過,強自咽了咽口水,快准狠地說了一個字,“吃!”
  顏浩銳笑眯眯地遞給他,江臨大口咬了一塊,隨後眯起眼睛,細嚼慢嚥,“好吃。”
  顏浩銳見他吃的這麼高興,有點奇怪,自己平時也總吃,並沒發現有這麼好吃啊,難道是這次的不一樣?顏浩銳不禁趴到江臨腿上去拿,三下五除二吞進肚子,白淨的小臉粘了一層渣子。
  江臨一臉肉疼,好歹想著是人家買的,沒敢側過身體擋住伸過來的手,不過心裡依舊吐槽顏浩銳果然是小孩子,看別人吃自己也要吃……
  顏浩銳吃了一口,發現跟平時吃的沒什麼不同,頓時失望,而且白天打了一架,被夫子說了一通心情本就不好,再加上晚上學的兵法晦澀難懂……
  想到這裡,顏浩銳老成模樣的歎了口氣。
  江臨正吃的高興,見小孩兒自己在一邊歎氣,正覺奇怪,忽然想起來今天白天的事情,“怎麼,白天打架挨駡了?”
  顏浩銳瞪大眼睛,“你怎麼知道?”
  江臨一副神棍樣,“我什麼都知道。”
  “夫子不分青紅皂白,我不認同他。”顏浩銳撇撇嘴,對自己想知道的問題鍥而不捨,“你到底怎麼知道的?”
  江臨見他拉著自己的衣角,大眼睛熠熠生輝,包子臉肉肉的,總覺得不告訴他自己罪大惡極,覺得也沒什麼不能說的,便把他領到湖邊,“喏,這片湖會……咦?”
  顏浩銳被江臨拉著,探頭探腦地向湖水裡看,“湖怎麼了?挺清的。”
  江臨沒好氣地瞪他一眼,然後孩子氣地揉揉眼睛,發現湖水的確是一片清澈,什麼異常都沒有。
  “它會顯示出你的景象,我能看到,怎麼沒了?”江臨訕訕的,“我沒騙你,真的。”
  顏浩銳倒沒覺得江臨會騙自己,只是對這湖失去了興趣,轉身環住江臨的大腿要抱,“它剛才不是也顯示出我的影像了麼,倒影。”
  江臨想了一下,覺得顏浩銳的說法也挺有道理,雖然還惦記這事,但也不再跟顏浩銳強調,一把抱起他,讓他坐在自己肩上,不懷好意地笑,“從學堂回家被你爹揍了沒?”
  顏浩銳滿不在乎地撇嘴,“這件事又不怪我,我爹才不會為這個說我呢!夫子見不得吵鬧,根本都不問事情經過就罰兩個人,不講道理!我爹還誇我了呢,說再有人罵他直接就打,不用顧忌別的!”
  雖然老師不對……但這老爹的做法是不是也有點不對勁?
  江臨把顏浩銳抱回閣樓,顏浩銳抓著他的耳朵撒嬌,說什麼都不從他肩膀上下來。江臨無奈,偏偏他對小孩子沒辦法,只能保持著這個姿勢,頂著顏浩銳這個大包袱四處逛。
  顏浩銳挺高興,玩玩鬧鬧的,總算有點孩子樣。
  “我說,顏浩銳,你天天在我這裡,每天的睡眠時間夠嗎?第二天不困?”江臨陪他玩了一會兒,忽然想到睡眠問題。小孩子的睡眠時間是很重要的,萬一耽誤了可不好。
  顏浩銳聽到問題,奇怪地看向江臨,“哥哥不是說這裡是我的夢境嗎?我現在不是在睡覺嗎?”
  江臨無語,那是隨口編的少年,你這麼相信我,我壓力很大的。
  不過江臨也不敢讓顏浩銳再這麼瘋了,強逼著顏浩銳去睡覺。雖然顏浩銳有點不情不願,但還是聽話地爬上床,只是沒像前一天似的讓江臨給他講故事,而是很深沉地問:“哥哥,那些兵法我學不明白怎麼辦?”
  顏浩銳說完之後垂下小腦袋,霜打了的茄子一樣。
  江臨對小孩子的變臉能力歎為觀止,剛才還笑的什麼似的,一句話說完就一臉委屈,而且話題跨越度之大也常人不可理解,都沒法接話……
  沒法子,江臨只好試探著問,“你不愛學兵法?”
  顏浩銳搖搖頭,“無聊,但是不學爹娘會傷心的。”
  江臨一時無語——
  孩子,你不學我也會傷心的……而且我給你安排那麼多次轉世,就是希望你能牛逼,你不能無視我的苦心啊!
  他當初寫的是爽文,只是這個爽文有個變態男主,顏浩銳。顏浩銳是怎麼變態的呢,是江臨虐出來的。江臨讓他一次次的重生,每次重生都學會點東西,或者改變一點,最後一世的時候,顏浩銳不負眾望地在他的文裡扭曲了。這一世,顏浩銳要學的就是兵法。
  這麼一想,江臨心裡難免複雜。畢竟之前只是個人物,可是……他摸摸顏浩銳的頭,頭髮黑亮滑順,還能隱隱感受到皮膚傳遞的溫度。
  對於現在的他來講,這是個活生生的人,也是這裡唯一陪他解悶的人。難道要讓這個孩子真的一次次死去,一點點被改變嗎?
  說到底江臨也不過是個喜歡yy的宅男罷了,也只敢在二次元世界裡三觀歪一下,真讓他親眼看到……他不忍心。
  他在書裡寫顏浩銳的前幾世,都是一章帶過,有的甚至只有一兩句話。而現在,顏浩銳要一世世地自己親身體驗。
  江臨又撫摸了顏浩銳兩下,有點不靠譜地想,要不盡可能幫幫他,反正不管怎麼死的,應該……都能重生到下一個世界去吧?老死就是個不錯的死法==
  但願劇情君不要太強大,阿門。
  不過不管怎麼說,這個兵法還是要學的,如果不學的話不是白吃那麼多苦。再說了,顏浩銳身為將門子弟,以文入仕的話,一定會被別人笑話的……
  江臨清清嗓子,“要不然,我幫你理解理解?”
  他是沒學過兵法,但是他下午找秘笈的時候,看到過兵法的書,他可以自己先看看,實在不行……他就當陪太子讀書,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顏浩銳的眼睛唰地閃亮了一刹,忽而又黯淡下去,委委屈屈地跟江臨訴苦,“可是教我兵法的夫子說,現在不用理解,只要背就行,還說了,‘書讀百遍,其義自現’。”
  江臨:……
  那你們上課其實只學生字?你那夫子原來不會是幹掃盲的吧?
  怪不得人家孩子嫌煩,換誰來誰不煩啊?這不是相當於找一堆漢字隨便排列組合麼,誰能記住?
  顏浩銳可憐巴巴的,“夫子說,給我兩次機會,第三次要是還背不下來,就要用戒尺了。”
  ……
  江臨手裡拿了本書,“準備好了嗎?開始背吧。”
  顏浩銳緊張地咽了咽口水,“等一下,我再喝口水。”
  江臨無奈,“好吧好吧,快點。”
  磨磨蹭蹭的,五分鐘過去,顏浩銳才背著小手站在江臨面前,身體繃得筆直,“凡用兵之法,馳車千駟,革車千乘,帶……帶……帶甲十萬,千里饋糧。則內外之費,賓客之用,膠……膠……”
  “膠漆之材。”江臨提醒了一句。
  顏浩銳恍然大悟狀,“哦,對、對,膠漆之材,車甲之奉,日費千金,然後……然後……”
  江臨把書放下,無奈地看著他。
  顏浩銳垂頭喪氣地低下頭,小手擺弄衣擺,“對不起。”
  江臨覺得也就是顏浩銳沒狗耳朵,不然這會兒估計已經耷拉下來把眼睛都遮住了。他看不得小孩兒這樣,摸摸顏浩銳的頭,緩聲安撫他,“沒事沒事,我再給你說一遍意思。肯定能背下來的。”
  顏浩銳拿過書,“我記得,真的,讓我再看十秒鐘。”
  十秒鐘這個計時單位還是他跟江臨學的,江臨說怕他沒急迫感,特意為他發明了這個計時方法,十個數位一個單位。每次江臨開始計時,他都緊張得渾身的汗毛都立起來。至於有沒有用麼……
  恩,大概還是有的。
  江臨見小孩兒這麼緊張,想逗逗他,讓他放鬆一下,小小的開了個玩笑,“恩,好吧,開始計時了,一、二、三、四、五……”
  顏浩銳嘟嘟噥噥地背,小嘴一開一合,看得出來很專注。
  江臨心裡偷笑了一下,非常不厚道地說:“乘二。”
  其實這個玩笑挺無聊挺幼稚的,但是江臨白天看顏浩銳上算術課時,就想這麼耍他了……要理解一個沒有業餘生活的無聊苦逼青年。
  顏浩銳懵了,茫然地抬頭看江臨。
  江臨一臉無辜地看回去。
  顏浩銳停了幾秒,氣場都黑了,嘴角一撇,眼圈兒紅了。
  江臨見他撇嘴,心裡就一咯噔,完了,開玩笑開過頭了?不是吧?他慌忙抱起顏浩銳,“別哭別哭,逗你玩呢,開個玩笑而已,別哭啊……”
  顏浩銳抽抽鼻子,把頭扭到一邊去,“誰哭了?!”
  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鼻音,江臨這個心疼啊,“好了好了,我錯了,給你道歉行了吧?別哭別哭……”
  顏浩銳脖子一梗,“我爹說了,我將來是英雄,英雄才不哭呢!”
  江臨哭笑不得,這小子還傲嬌上了,看來承受能力還是不錯的。他抱著顏浩銳坐到椅子上,“恩,不用急,還有一個時辰才睡覺呢,我再給你說一遍,行吧?”
  顏浩銳抽兩下鼻子,不情不願似的,“好吧。”
  江臨笑著搖了搖頭,一字一句給他講。
  一炷香之後,顏浩銳把書往江臨手裡一放,“好了,要開始背了!”
  江臨點點頭,“開始吧,這次背不下來可別哭鼻子了!”
  顏浩銳不屑地看他一眼,根本不接他話茬,“凡用兵之法,馳車千駟……”
  一邊背還一邊搖頭晃腦的,江臨直好笑,不過笑出來肯定是要被顏浩銳瞪的,他強自按捺笑意,老老實實地坐著,看顏浩銳走來走去,晃來晃去地背。
  “……然後十萬之師舉矣。”這句話背完,顏浩銳一臉得意,高興地撲到江臨身上歡呼,“會背了會背了!”
  江臨被他撲個趔趄,摟著他,順力坐進椅子裡。他見顏浩銳怎麼高興,非常捨不得打擊他,但是……
  “你才背了一段。”江臨很無奈地把書舉到他面前,“後面還有比這長的兩段。”
  顏浩銳的興奮勁兒絲毫不減少,“可是之前一句話都背不下來的!”
  江臨扶額,“我們能不能有點追求?”
  顏浩銳想了想,探過頭去。
  江臨以為他要說什麼,也湊過去,“怎麼了?”
  啵——
  顏浩銳在江臨臉上大大的親了一口,然後眼睛亂飛,不敢看江臨,只是從他手裡搶過書,跑到一邊去,“我去背下一段了!”
  江臨覺得……小孩兒這樣簡直萌死人了!


☆、第一世(四)

  “顏兄,怎麼,這大紅袍不合您的胃口?”一個吊梢眼的青年捧著一杯茶,怪聲怪氣地問顏浩銳。
  顏浩銳笑著搖頭,把手裡的茶放到一邊,站起來抱拳道:“李兄說笑了,顏某的嘴還沒刁到嫌棄貢品的地步,只是今天家中有事,難免心中不寧,先走一步,請見諒。”
  言罷,不再看坐著的那群人,轉身離去。
  見他走遠,一個人才不屑地嗤笑出聲,“哼,家中有事?這顏大公子不會是趕著回家睡覺去吧?早聽說顏公子每日每日就喜歡在床上躺著,該不是床上有美嬌娘等著*帳暖?”
  話音落下,旁的公子哥兒們紛紛開始取笑,半晌才揭過這個話題。
  顏浩銳自是不知道他們在背後說了什麼,領著一個小廝,疾步走向京城最有名的糕點店。
  顏浩銳自小習武鍛煉,身體素質沒話說,只是苦了身後跟著的小廝,小跑著跟在他身後,慢了一點就被落下好大一段距離。小廝苦不堪言,忍不住腹誹,你說那糕點店又不會跑了,著什麼急啊?
  自家這顏大少爺也是,外界都誇文武雙全,只可惜愛睡覺和太愛吃糕點這兩樣,給他添了那麼一點污點,真是可惜了。現在外界都不知道還好,以後成了親可怎麼辦啊?
  顏浩銳可不管小廝在想什麼,一路急著沖進糕點店,見了掌櫃的開口就問,“今天有什麼新的糕點麼?”
  掌櫃的對這顏家少爺可謂印象深刻,對他的態度早已習以為常,笑眯眯地答:“您別說,還真有,我們店請了一個新的師傅,今兒新做出來的糖蒸酥酪,早給您留著了。”
  掌櫃一邊說著,一邊東西就遞過去了。說話歸說話,要是給東西的速度慢了一點,這顏少爺可是要生氣的。
  顏浩銳接過東西,看了一眼,神色募地柔和兩分,頭也不抬地對小廝擺擺手。小廝有眼色地去結帳,掏錢遞錢的功夫,再一回頭——
  他家少爺人呢?!
  小廝的玻璃心碎了一地,他家少爺肯定不是著急回家睡覺才分秒必爭的,這麼毫不猶豫連給錢的時間都不想等……一定是因為嫌棄他!
  顏浩銳拎著東西壓根忘了還要等一個人,進了顏府的門,把東西給丫鬟,讓她先拿到自己屋裡去,自己則去給顏夫人請安。
  顏夫人出嫁之前是標準的大家閨秀,有見識有眼光,說她是賢內助一點都不誇張,顏浩銳對她從來是恭恭敬敬的。
  “娘親,孩兒回來了。”顏浩銳躬身道。
  顏夫人見了心愛的兒子,笑眯眯地問:“今天不是有遊園會麼?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顏浩銳不屑地撇嘴,“那群只知吃喝玩樂的公子哥兒,現在國難當頭,居然一點都不想著為國效力,孩兒呆著無聊,自然就先回來了。”
  顏夫人歎口氣,“銳兒,跟娘說說也就罷了,當著外人面可別……”
  顏浩銳湊上前去撒嬌,端茶送水好不殷勤,“娘,我知道了,孩兒相信您才跟您這麼說的,誰跟別人說這個啊!”
  顏夫人笑的合不攏嘴,“好了好了,就你嘴甜,玩了一天也累了,回屋歇著去吧!”
  顏浩銳高興地應下,“是!”
  回到屋裡,顏浩銳迫不及待地抓起糕點,寶貝似的摟在懷裡,躺到床上閉上眼睛,心裡滿滿的期待。
  他近幾天來都無比焦躁,糕點每天都買,卻也每天都扔,不是他浪費,而是願意吃糕點的人不在。
  回想起那個人,顏浩銳總是一點真切感都沒有,因為從初見開始,一切就透著一股人力無法控制的飄渺。所以無論江臨消失一段時間再回來這種事發生多少次,顏浩銳也還是不習慣,焦躁得恨不得跟到江臨口中的那個世界去看看。
  可是只要江臨不在他就沒辦法,甚至連像江臨看自己一樣,看看那個世界都做不到。
  一想到這裡,顏浩銳就更暴躁了,本來就沒睡意的顏浩銳更加清醒,惱得他恨不能給自己一棍子。
  這廂顏浩銳翻來覆去睡不著覺,那廂沒心沒肺的江臨躺到床上,仔細地思考,要不還是別睡了吧?
  他之前在那個狹窄的空間裡呆的都快絕望的時候,忽地又穿了回來——這麼說也不對,是醒了過來。
  睜開眼睛瞪了天花板足有兩分鐘的江臨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他娘的他快遲到了!
  上班的路上,江臨的腦子才漸漸清醒,翻出手機看了眼日期,沒錯,他一天都沒曠工,這個月的全勤還在向他招手。但是……那段記憶也太過清晰,清晰的讓他不好意思承認那只是做夢。
  江臨仔細地回想了一下,也沒想到有什麼可以證明自己的確去過那個地方的東西,總體來說他在那裡除了無聊以外還是挺幸福的,傷口傷疤什麼的都沒有,還時不時有原生態糕點吃。
  可是這也讓他現在格外糾結,以至於上班的時候轉筆發呆,還被經理抓個正著。
  晚上回家之後,江臨躺到床上繼續思考人生,順便回想那段不知真假的時光。腦子裡想東西就睡不著,直到後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再一睜眼,眼淚汪汪的顏浩銳義正言辭地控訴他,說他一聲不吭一別半月。
  江臨當時就傻了。
  哄小孩兒哄了好久才勉強讓他不哭,顏浩銳理直氣壯地跟他說:“以後再也不能偷偷走了!”
  江臨立刻憂鬱了,不過還是蹲下來給顏浩銳擦眼淚,苦口婆心地說:“這不是哥哥能控制的,如果能控制的話……”大不了我告訴你我再走= =
  顏浩銳的小臉拉下來,活像江臨十惡不赦似的,“那你去哪了?”
  江臨一想到顏浩銳跟自己的關係就心虛,說話也模模糊糊,“回家了,很遠的地方,你去不了。”
  顏浩銳一氣之下三天沒理他。
  江臨哄了一天毫無成效,第二天的時候對著顏浩銳直頭疼,第三天他也沒辦法了,乾脆也不出聲,坐在顏浩銳身邊,跟木頭樁子沒兩樣。
  然後顏浩銳就驚恐了,他其實早就消氣了,他向來懂事,聽了江臨的話早就明白江臨也是情非得已,可是……江臨溫聲溫語地哄他,他覺得很受用,從來沒誰能為了逗他開心想這麼多花樣。
  可是現在江臨不跟他說話了,他心裡非常忐忑,偷偷拿眼看江臨生氣沒生氣。
  可江臨面無表情地坐著,他也看不出來什麼,心中不安,又拉不下面子,只好湊過去,一臉施捨地說了一句,“好了,我不生你氣了。”
  江臨內心哭笑不得,心說之前給你臺階不下,現在自己過來還一臉不情不願……不過江臨就是喜歡小孩子,對小孩兒的容忍度特別高,所以還是感恩戴德地揉揉顏浩銳的腦袋,“那可真謝謝你了!”
  顏浩銳小貓似的眯起眼睛,看樣子挺享受。
  江臨以為這件事就過去了,誰知道……在顏浩銳那裡過了很久,他又原樣兒折騰了一遍。
  這次回到現實的他確定自己不是做夢了,依舊是時間只差一個晚上,白天正常,他躺倒床上的時候,心裡控制不住地“砰砰”跳。
  這次顏浩銳一臉猙獰地告訴他,他消失了兩個月。
  ……其實也不是特別久麼。江臨特別沒心沒肺地想,不過看顏浩銳那表情他實在沒敢說出來,不然顏浩銳能給他肢解了= =
  後來江臨也摸出特點來了,無論他在那邊呆了多久,在現實中都是一晚上,自己在現實中過一白天,在那邊對應的時間也是不定的。
  ……什麼亂七八糟的時間軸!
  江臨發誓自己的時間觀念很強!
  其實既然能回到現實生活中,江臨就不大介意去另外一個世界了,這也是另外一個形式的增加壽命麼,誰嫌生活經歷多啊對吧?而且他也不急了,第一次穿過去以為回不來的時候,他還小心翼翼地教唆過顏浩銳。他也沒明說修仙什麼的,大意就是“老子以後靠你了你小子可掙點氣!”,顏浩銳肯定是沒聽懂的。後來再穿過去,他連秘笈都懶得找了,閣樓一層的書架上落了一層灰……
  不過……每次玩這麼一出,過去的時候,顏浩銳都能跟他齜牙好幾天。
  這個實在太可怕了,江臨十分認真地思考熬通宵的必要性。
  思考了沒一會兒,江臨就開始走神,想到每次回去時顏浩銳又高興又生氣的樣……他心裡還真有點癢癢的。
  養個寵物都沒這麼多表情——請期待顏浩銳知道他的想法之後的情景,未滿十八歲禁止想像,謝謝合作。
  江臨有點感慨,孩子這東西果然是越長大越不招人喜歡,小時候多可愛啊,看見他回去總是眼淚汪汪的,那種直白的明晃晃地期待能把江臨心都看化了。現在可好,想想上次他“回家”後顏浩銳的表情,江臨後背一股子涼氣竄上來,整個人都抖了一下。


☆、第一世(五)

  顏浩銳睜開眼睛的同時就聽到了腳下的水聲,控制不住地彎了嘴角,看了一圈湖邊,一個人影兒都沒有,臉色募地又陰沉兩分。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糖蒸酥酪,恨恨地藏進寬大的袖口。
  在進入小閣樓之前,顏浩銳停了一下,沒幹別的,只是好好地整理了一下面目表情,確認臉上高興氣惱夾雜的扭曲表情沒了,不會嚇到人,才走上二樓。
  江臨聽到敲門聲應了一句來了,然後深吸一口氣,才擺出笑臉,笑眯眯地去開門,“今天怎麼來的這麼早?”
  顏浩銳冷著一張臉,“反正早晚你也不會無聊,我看我下次還是晚點睡覺得了。”
  江臨沒明白顏浩銳話裡的邏輯關係,覺得有個話題先聊著也不錯,就迫不及待地表示顏浩銳又多重要,“你怎麼知道我不無聊,我正呆著沒事做呢。”
  顏浩銳聲音憤憤,咬牙切齒地,“無聊也沒見你去看看我幹什麼打發時間!”
  沒事做你還不老老實實呆在湖前看著我!
  江臨無語,心說得了,罪加一等,今天是別想看到顏浩銳好臉色了。
  他其實挺不理解為什麼顏浩銳總盯著他的。雖然他倆認識的時間長吧,不過也沒見顏浩銳跟他娘關係好到這個地步,他跟他娘還是真*打娘胎開始就認識的呢。江臨知道自己給顏浩銳安排的命運苦逼變態了一點,不過每一世也是受盡榮寵,至少這一世父母雙全地位尊貴——簡單來說就是,顏浩銳不缺愛,所以他到底為什麼這麼關注自己啊?!
  江臨很困惑,不過這個困惑是不可能當著顏浩銳的面說的。
  江臨想像往常那樣伸手摸摸顏浩銳的頭,顏浩銳特別吃這一套,這種不過火但還能顯示親昵的小動作顏浩銳都喜歡,雖然有時候氣急了不會讓江臨碰他……不過江臨揉了兩下之後覺得手感不對,“我說,你多大了?到我耳朵了。”
  聽到前半句的顏浩銳差點爆發,聽了後半句神色才和緩一點,“十四歲了,馬上就要比你高了。”
  語氣有點小得意,不過江臨的腦回路顯然跟他不在一條線上,賊兮兮地沖他笑,“咦?十四了?那你爹馬上就會給你安排暖床的妹子了吧?放心放心,我肯定不會偷窺的,到時候你放心對做。”
  顏浩銳的臉唰地紅了,指著江臨“你、你……”半天沒說出話來。江臨心裡偷樂,估計他是害羞了,一臉寬慰地拍拍顏浩銳肩膀,“別害羞,都是過來人,沒什麼的。”
  顏浩銳有點說不清楚的彆扭,他覺得肯定不是害羞,不過也說不好什麼感覺,於是皺皺眉,冷聲道:“現在國難當頭,哪有心思想這些事情,我爹馬上就要上前線了。”
  誰知道這句話說完,江臨忽然正經起來,“國難當頭?我多久沒在?”
  不提這事還好,一提起來顏浩銳又有點生氣,不過看他難得正經一回,不駁他面子,“整一月了。”
  江臨頓了下,“你現在有官職在身麼?”
  顏浩銳不明所以,“有,我爹舉薦的,一個小小的指揮使。”
  江臨沉吟半晌,“你能求你父親給你請個恩典麼?”
  在顏浩銳這裡呆久了,江臨自己說話都變得文縐縐的了,他自己聽了覺得不舒服也改不過來了。
  顏浩銳莫名其妙地看他,“什麼恩典?”
  江臨不放心地確認,“是哪國來犯?”
  顏浩銳不知道他問這個幹什麼,可還是老實地答,“齊。”
  江臨舒了一口氣,還好還好,看來不是顏浩銳宿命之戰,現在應該還能改了這一世的命運,他坐到床上,“你不想為國效力嗎?怎麼不參戰?”
  顏浩銳撇撇嘴,涼涼地說,“你以為我不想參戰麼,我爹和我娘說我太小了,不讓我上戰場。”
  江臨撓撓頭,在他的小說裡,顏浩銳的第一世寫的還算詳細,恩,也很狗血。他讀者吐槽他,想寫嶽飛轉世之後怎麼逆襲的就直接寫好了,改了名字改了朝代也沒法改變本質相同的人生。
  他只能心裡弱弱地反駁,其實差別還是很大的!
  他發誓他當初的確沒想抄襲……不對,的確沒想藝術加工,不過他絞盡腦汁編出來的劇情就是那樣,也不能怪他跟歷史大神神同步對吧。
  簡單解釋一下,其實顏浩銳的命運很簡單,就是他爹功高蓋主被嫉恨了,秦朝來犯的時候皇帝陛下徹底忍不住了,安排了別的將領,在戰場上就把這爺倆兒一起暗算了。
  江臨之前無事可做的時候也不是天天混吃等死,咳……他也是想了很多的,比如怎麼能讓顏浩銳扭轉乾坤。回到現實世界中他好多次想過改文,最初兩次是拖延症作祟,他總覺得還有時間,後面純粹就是不敢了。
  一旦知道自己的小動作可能會改變另外一個人的命運時,江臨下筆再也不能隨心所欲,他的確沒心沒肺,可他不是冷硬心腸。當他斟酌再三,最終關閉了一字未改的文檔時,他就決定先來這個地方試著從顏浩銳著手改變他的命運。
  他想來想去,覺得最後皇帝之所以能夠毫無顧忌地滅掉顏氏一族,原因無外乎顏氏一族除了顏軻宇之外,再沒上得檯面的。
  顏浩銳不過是皇帝順手給滅了的而已。
  如果顏浩銳能在秦國來犯之前就身有軍功,那麼顏氏一族可以說是進可攻退可守。只要顏浩銳軍功足夠大,無論是要求留守京都,還是在戰場上握有較大兵力,顏氏父子都可以互相策應,免了這場災禍。雖說治標不治本……大不了到時候再模仿一下趙匡胤黃袍加身。
  江臨很是陰暗地想,讓你設計我男主還不讓我報復回去嗎?!完全忘了本質上說來,設計他家男主的是他自己。
  顏浩銳最見不得他走神,伸手推推他喚回他注意力,“想什麼呢?就算想,你短時間內也回不了那個世界。”
  江臨乾咳一聲,“我是在想,你這麼想報國,遇到戰事卻沒法上戰場,不難受麼?”
  顏浩銳眯起眼睛看他,神情有點危險,“你好像很希望我上戰場?”
  江臨搖搖頭,心裡後悔自己太急,暗示意味太明顯,到時候顏浩銳追問起來可麻煩了,趕忙小心翼翼地洗白,“也不能這麼說吧……”
  誰知道卻顏浩銳卻乾脆地打斷了他的話,靠近他一步,目光灼灼,頗有點逼問的態度,“你就這麼希望我上戰場?你就一點不擔心我的安危?”
  江臨愣了一下,心裡感慨果然不是一個時代的人,他都沒法理解顏浩銳的思維,談話的重點怎麼又扯到他們兩個自己身上來了……果然顏浩銳對於跟他的關係太看重了,也不知道好事兒壞事兒。
  上陣殺敵不是你一直哭著喊著要做的麼,怎麼現在好像我強迫人服兵役似的……江臨有點鬱悶,摸摸鼻子,“不是不擔心你,但是你遲早要上戰場,不如早點鍛煉鍛煉。看你這樣子,軍情急報已經傳來挺長時間了,可你爹這員大將到現在還沒出發,想必這次來犯的兵力也不算多吧?總比大兵壓境才出師要強吧!”
  顏浩銳鼻子出氣地哼了一聲,江臨總算能理解當初他爸他媽天天逼著他學習的心理了——為了你好你不領情就算了,一副“好吧我勉強原諒你了”的表情是想作什麼死啊?!
  江臨心裡嘔血,不過又覺得顏浩銳這事不能不管,再次軟了語氣,“上陣殺敵不是你的夢想麼,我就是順口一問……沒有別的意思。”
  顏浩銳想了想,覺得江臨說的也有道理,他瞧不起那群只知吃喝玩樂的蛀蟲,可他自己也沒什麼舉動,本質上說來也沒區別。看來還是應該再去求求他爹,而且理由都有了,江臨剛才說的話可比他說的有說服力多了,這次他爹肯定會同意的!
  想通了的顏浩銳面色柔和不少,“好吧,我明天再去問問我爹。”
  江臨苦了臉,小祖宗你別這麼不靠譜成麼,你再不說,你爹帶兵走了可怎麼辦!
  不過顏浩銳沒給他機會繼續對這件事費神,一直藏著的糖蒸酥酪往他面前一擺,差點沒打到他鼻子,“吃不吃,今天路過順手買的。”
  江臨糾結地拿過來,還是憂心忡忡,以至於忘了在顏大少爺遞糕點時的必備表情——感恩戴德或者感激涕零。
  顏浩銳嗤笑一聲,“不吃算了,別我逼你似的,扔湖裡說不定還能喂幾頭魚苗出來,還算功德呢!”
  言下之意是扔了也比給你吃強。
  江臨這人有一個特點,就是特別專注,說不好聽的就是一根筋,一次只能做一件事。在告訴自己吃完一定要再跟顏浩銳好好說說這事後,他就開始心安理得地吃糕點,一邊吃一邊腹誹,顏浩銳這孩子一點沒小時候可愛,越來越傲嬌了,太不好伺候了。小時候舉著糕點問自己好吃麼的小樣兒多萌啊,怎麼就一去不復返了呢……果然是自己沒j□j好麼?
  至於吃完之後有沒有再跟顏浩銳強調麼……有東西吃誰還記得這破事兒啊!


☆、第一世(六)

  第二天早上,江臨蹲在湖水前面直畫圈圈,他昨晚睡覺之前總覺得忘了點什麼事兒,當時沒當回事,現在真想吐血……
  還好顏浩銳足夠靠譜,早飯的時候在餐桌上,用江臨昨天的那些理由把他爹哄得一愣一愣的。江臨看著顏軻宇“我家有兒初長成”的欣慰表情,覺得這件事應該不用再擔心了,心裡的石頭這才算落了地。
  江臨見顏軻宇去上朝,沒那個資格上朝的顏浩銳也出門不知道幹嘛去了,心裡踏實下來,蹲在湖邊想劇情。說實話,他原來那個文雖然也寫了將近三十萬字了,但是他從來沒為了琢磨劇情這麼費心力過。一篇升級流的修仙文,看過很多類似文的江臨想都不用想,反正他就為了自己開心,也沒想過成為大神,一邊注水一邊yy,劇情之類的自動自發就出現了……多省心多爽!
  江臨的套路也簡單,概括起來就是顏浩銳遇到危機,危機變成實力提升的契機,實力提升之後到讓他危險的那些人面前去裝逼……簡單實用,升級流居家旅行必備良品。
  結果誰知道售後服務這麼複雜,居然還需要宮鬥和戰爭,江臨承認自己腦筋簡單,根本不適合想這些東西,不過顏浩銳已經被他推到這個地步了,他不想想辦法,難道眼睜睜看著顏浩銳去死?
  江臨打了個哆嗦,懨懨地垂下頭接著任勞任怨地想劇情,他怎麼也得想個完美的劇情,回去下狠心把文改了才好,一世一世受苦,這他娘的誰受得了啊!
  想著想著江臨就又走神了,心裡暗搓搓地想,如果顏浩銳每一世都是老死的,那自己不就要在這種空間裡無聊地呆至少幾百年麼?!太兇殘了喂!
  這麼一想,江臨就又糾結了,雖然挺黑暗的,但是這件事實在太現實,現實到他想想就覺得很內疚。
  江臨沒精神地走進閣樓,躺到床上,拿過顏浩銳怕之前他無聊給他買的民間故事小抄本。心不在焉地翻了一會兒,忽然想到他已經攢了一個月沒看了,這次顏浩銳再帶進來的應該有不少,這個想法讓他有一種看文時養肥再宰的舒爽感。
  他環視四周,原本空曠的閣樓裡堆滿了東西,都是他因無聊央顏浩銳買來的小玩意,看著看著,心就軟了。
  歎了口氣,江臨寬慰自己,這種現實世界和這個世界穿插交替的情況,他當初不是也沒想到麼,說不定以後就不是這個情況了。再說,多得幾百年壽命也沒什麼不好的,再無聊也沒躺到棺材裡沒勁。
  想開了的江臨就覺得眼皮發重,頭天晚上他被顏浩銳作的不行,也沒睡多久,這會兒有時間了最好還是補眠,不然晚上顏浩銳又有什麼花樣,他可應付不來。
  沒睡飽的江臨揉著眼睛,哈欠連天地坐在床邊,一臉興奮的顏浩銳不停地說話,說了一會兒見身邊的人沒了聲音,頓時不滿,“喂,你聽我說話了麼?”
  江臨打個激靈,清醒了點,但還是沒忍住打了個哈欠,“聽了,你繼續。”
  顏浩銳見他眼淚都出來了的樣子沒好氣地哼一聲,“就知道睡覺。”
  江臨頓時不平衡了,“我說大爺,您行行好吧,是誰昨天晚上非纏著我講那個世界的事的?我給你免費當一晚上收音機,一點沒酬勞就算了,連覺都不讓睡?”
  顏浩銳沒聲兒了,江臨無辜地看著他,等他發飆,結果半晌過後,顏浩銳開口了,“……收音機是什麼?”
  江臨:……
  顏浩銳對江臨世界的東西總是抱有最大的熱情和好奇,沒得到答案就鍥而不捨地追問,“到底是什麼?”
  江臨心說我又不是學無線電的,怎麼給你解釋……於是就非常沒心理負擔地編了一句,“……相當於你這個世界講評書的。”
  顏浩銳撇撇嘴,“你要是講評書的早就餓死了。”
  江臨幾乎炸毛,“你什麼意思?!”
  顏浩銳見他生氣也不懼他,“故事平淡,語言乏味,不,語言混亂,毫無新意。”
  江臨木著臉,“……怪不得你這麼煩人。”原來是我寫出來的。
  後半句雖然沒說出來,不過前半句就足夠把顏浩銳秒殺了,顏浩銳大受打擊的模樣,表情如遭雷劈,“你說什麼!”
  江臨依舊木著臉。
  顏浩銳漸漸眼圈兒紅了,帶著濃濃的鼻音,“我給你帶了抄本來,明天我就要上戰場了,這段時間可能呆的時間都比較少了,你自己保重……”
  這次如遭雷劈的變成江臨了,這種生離死別的氣氛怎麼回事?!
  江臨尷尬地乾咳一聲,忽然一驚,意識到顏浩銳這話裡的隱含意思,大聲問道:“皇帝同意你爹的提議了?!”
  顏浩銳無語:關注點哪不對?小爺一臉哭相白裝了?這個時候不應該過來安慰我“你一點都不煩人”麼?
  不過江臨已經注意不到顏浩銳的糾結了,他特別欣慰地拍拍顏浩銳的肩,“上戰場之後不要貪功,要注意安全。就算出了問題也不要驚慌,聽你爹的教誨。不要什麼事都往上沖,最好躲在小兵後面……”
  顏浩銳當天晚上睡覺的時候都能聽到耳邊回蕩著永不停歇的嗡嗡聲……
  第二天清晨,顏浩銳迷蒙著睜開雙眼,直覺手中攥著東西,奇怪地攤開手,發現是一張紙條。
  他略微明悟,有點期待地攤開那張紙。
  紙上的墨蹟已經被他手心的汗濕暈開,有些模糊了,不過依舊看得清具體寫的是什麼——旗開得勝,祝凱旋^_^
  顏浩銳不明白最後幾個符號什麼意思,研究了好一會兒醒悟過來,大概是個微笑表情。腦海中自動出現江臨擺著這幅表情,拍著他的肩膀說“旗開得勝,祝凱旋”的樣子,顏浩銳低低說了一句“真醜”,可嘴角卻止不住笑意蔓延。
  然後便把那張紙條貼身藏著,開始穿戴盔甲。
  照說顏浩銳的官銜不大,早該提前幾天進入軍營,可聖旨下的晚,他爹乾脆就在大軍開拔當天帶著他一起過去了。
  江臨難得早早起床,坐在湖邊看熱鬧。不得不說,顏軻宇對軍隊的掌控力無與倫比,沒有過多的廢話,簡簡單單地說幾句“保家衛國”就讓下面的士兵眼中燃起火焰,士氣暴漲。
  江臨不免嘖嘖,再看一眼同樣熱血上頭,尚顯稚嫩的顏浩銳,搖了搖頭,顏浩銳跟他爹比還差得遠,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有他爹的氣勢。
  顏浩銳給江臨講過,這次戰爭還有內情,齊吳兩國投入兵力都不會太多,至於具體j□j麼……顏浩銳說他級別不夠高,也不知道,不過大概是想要聯合抗秦,所以雙方的重視不過就是給外界裝裝樣子,不會打的特別慘烈。
  江臨聽完之後有點糾結,怎麼說呢,他沒想到自己簡簡單單描繪出的世界裡還有這麼複雜的故事。這個世界在他眼裡唯一的存在目的就是顏浩銳,一切都該是圍繞著顏浩銳所展開的,這也是他寫,甚至是創造這個世界的目的。可是在顏浩銳講了這些複雜之極的事情之後,江臨真切地感受到,這的確就是一個真實的世界,每個人都是主角,為了自己的家國奮鬥努力,輕視其他的一切並不科學。
  江臨默默掃視湖面裡密密麻麻的士兵,和騎在馬上風姿颯爽的顏浩銳,忽然覺得自己是後爹,偏心顏浩銳,忽視其他一眾親兒子什麼的……
  然後他默默蛋疼了,不說他的其他親兒子們不認識他,就是顏浩銳也被他虐的不要不要的,後爹這個稱呼實在諷刺。
  戰場不算遠,三萬大軍行軍三天就可以到達戰場。顏軻宇把安營紮寨的事情吩咐下去,便開始研究地圖。顏浩銳等一眾小將站在營帳裡,等待接下去的命令。
  江臨這才醒悟顏軻宇同意顏浩銳上戰場的原因是什麼,原來這場戰爭的另外含義就是真人練兵,這場戰鬥中的名門之後遠不止顏浩銳一人,帥帳裡站了一列,全是朝堂中新生代的代表。
  顏軻宇命人把地圖掛上,然後開始跟小將們說話,“各位對這次戰爭的背景應該都有瞭解。這次戰場的地形出乎意料的複雜,可用的戰術很多,同樣的,敵方也可能會有很出乎意料的反擊。總之,安排給各位的任務,希望各位能夠順利完成,獲得軍功,光宗耀祖。”
  “是!”一眾小將轟然應諾。讓江臨也有點熱血沸騰。
  然後一系列的命令從顏軻宇口中發佈出來,傳令兵來回穿梭,給整個營地都帶了一絲戰前的緊張感。從後勤、醫療到軍法,軍隊中的所有零件在顏軻宇的指揮下井井有條地運轉起來,配合默契,宛若一體。
  江臨在一邊看的目瞪口呆,這個時候,顏軻宇終於喊到了顏浩銳的名字,“顏浩銳偏將,你負責阻擊敵人右翼襲擊。你的位置處於戰場前方,除了偵察兵以外,你位於全軍最前線,小心安全。”
  “是!”


☆、第一世(七)

  江臨手心全是汗,全身冰涼,控制不住地戰慄著,好像馬上要上戰場的人是他一樣。
  而被他注視著的顏浩銳則帶領五千兵馬,老實地以枯草巨石為掩護藏在山頂。
  顏浩銳知道江臨在注視他,也知道這是自己的第一場戰鬥,除了江臨以外,也有很多人注視自己,等待自己的成功或者失敗。他覺得自己從骨子裡感到興奮,一種屬於男孩兒的表現欲和好戰細胞充斥了他的大腦,比荷爾蒙作祟還讓他激動。
  他回身看了一眼滿目愛國熱情的士兵們,略微冷靜了一些。
  這些士兵們很無辜,他們不知道一場需要自己付出生命去奮鬥的戰爭,其實只是一場騙局。不過他們的犧牲不會白費,顏浩銳抿了抿唇,這場戰爭一樣可以為了他們保家衛國的理想做貢獻,而他也會在這場戰爭中保護自己的士兵。珍惜每個士兵的生命是每個統帥都應該做的事情,他也會用行動去實踐。
  他喊了一個副官,“你去,帶五百人,守住我們的退路,要保證暢通無阻。”
  副官湊過來低聲道,“剛才已經檢查過了,暢通無誤。而且一次性撥出五百人,您這邊怕是人手不夠。”
  “去守著,那裡一點紕漏都不能出。”顏浩銳低聲說。
  副官對於顏浩銳的謹慎有些不屑,在他看來,這不過是初上戰場的小孩子無用武之地,而不甘地找存在感而已,“真的準備好了,暢通……”
  顏浩銳一把掐住副官的脖子,拉到自己眼前,一字一頓地說,“我說,你帶五百人,去守住退路!”
  鋒銳的戾氣撲面而來,讓喘不過氣的副官遍體生寒,再不敢反駁,俯下身體匍匐前進,快速地走了。
  冷靜下來的顏浩銳有些不安,他知道自己戰術沒有問題,他爹也肯定過了,可是他的直覺依舊在不停地給他警醒,讓他覺得躁動。
  他抓起一捧土,狠狠地攥著,咬緊牙關,紓解自己的心悸。他又喚了一個副將,“火油、滾木等材料都準備好了麼?”
  這個副將剛剛見識過顏浩銳的冷厲,雖然心裡覺得這個小將領可能是第一次上戰場緊張害怕了,不過並沒說什麼,一聲不吭地領命去檢查軍備了。
  顏浩銳再次回過頭盯著敵人來犯的方向,眼睛一眨不眨。他該做的都做了,接下去也只能在戰場上,用血來證明誰才能活著回家了。
  這是一片喇叭口的地貌,兩側山峰和夾出了一個入口寬、內部窄的峽谷,適於步兵和短兵器兵種作戰。而根據情報,敵人右翼幾乎全部由裝備著長槍的騎兵組成。這個峽谷便是顏浩銳根據情報選定,顏軻宇審核過的最佳阻擊地形。
  不過半個時辰,峽谷入口處便起了灰塵,隱隱有馬蹄聲傳來。顏浩銳第一次上戰場不覺得什麼,可旁邊經驗豐富的副官卻直覺有異,“將軍,馬蹄聲未免太輕了。”
  顏浩銳咬緊下唇,難道敵人人數少於情報兩千五百人?不對勁。
  不過這個時候已經容不得遲疑了,臨陣脫逃的罪名他也擔不起,他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揮手讓工兵準備。
  這個時候,敵人的陣容也能看清了——除了前面將近兩千人的騎兵外,後面還跟了一千多的步兵!
  顏浩銳臉色發白,雖然他們占了伏擊的優勢,但在兵種上相差太多,兩千多人的騎兵兩次衝刺就可以攪亂他這四千多人!
  顏浩銳狠狠握拳,看來需要改變計畫了,他揮旗下令,“滾木!火油!石頭!”
  旁邊剛剛檢查軍備的副官一臉驚恐,“將軍!敵人的部隊還沒全部進入攻擊範圍!現在下去……”
  “啪——”顏浩銳毫不遲疑地給了副官一個耳光,他眼睛爆紅地吼,“我是主將!你敢抗命?!”
  被扇了嘴巴的副官雖然目光憤憤,可是不再抗議,而顏浩銳準備的道具也在這個時候鋪天蓋地向打頭陣的兩千騎兵沖過去!
  瞬間指令、喝罵、哭喊聲不絕於耳,五百騎兵向前有狹窄的峽谷阻路,速度優勢發揮不了;向後有自家步兵,返回去便是血光沖天……只能驚惶無奈地原地打轉,盡力避開滾石。
  可是顏浩銳防的就是騎兵,原本給三千人準備的禮物給了兩千騎兵,綽綽有餘,伏擊戰伊始,地方騎兵幾乎沒有建制!
  顏浩銳沒給地方一點時間反應,再次指揮旗手揮旗,兩千五百人盡數沖出,直奔下麵剩餘的兩千多人而去,喊殺聲驚天動地。
  眼看著顏浩銳一馬當先沖上去的江臨再支撐不住身體,癱軟到地上,松了口氣,不再把目光局限于顏浩銳一人身上,儘量統觀全域。
  今天這湖水也給面子,雖然精度不大,但是顯示的面積廣,真是善解人意……
  看了一眼別處的江臨馬上再無心思吐槽,扒住湖邊,手臂上青筋暴起——
  敵人不止這三千人!
  顏浩銳下令守住的退路處又出現了五百騎兵!
  敵人右翼比預計情況下整整多出了一千人!其中還有三千的步兵!
  那個蠢貨副官在做什麼!抵抗的時候為什麼只能想到求援突圍,而想不到不派人給顏浩銳報信?!那邊主戰場的人一旦不知j□j趕過來,豈不是自投羅網?!自己帶著士兵抵抗很英雄麼!渾身是傷很牛逼麼!江臨急的幾乎吐血……
  怎麼回事?!這不是兩方商量好了做樣子用的戰爭麼?怎麼會出現真實度如此低的情報?
  江臨嘴唇發白,心裡幾乎絕望地想到……難道皇帝想在這次戰爭中便毀了顏浩銳?可這根本不是顏浩銳的宿命之戰!怎麼會這樣!
  江臨覺得自己腮部肌肉控制不住地發抖,上下牙關相碰,渾身屍體一樣地冰涼——他的蝴蝶效應到底改變了什麼!
  江臨猛地撲到湖邊,撲出一片水花。
  顏浩銳!
  顏!浩!銳!
  顏浩銳的眼睛裡除了血紅色,再無其他,敵方的血,己方士兵的血,混合成一片,讓他連噁心嘔吐的感覺都來不及有。
  殺了第一個人之後,只是手微微顫了那麼一瞬間,就被抓住機會的敵人趁虛而入,剛剛還被他扇了一個耳光的副將只因為替他扛了一下,幾乎全身分成兩半倒在他面前。
  殺!殺!殺!
  沒有手軟,沒有猶豫!保護?榮耀?都不重要了,唯一重要的只有活下去!活著離開人間地獄!
  儘管騎兵已經被第一輪攻擊打散,剩下的奚落分佈於戰場各處,也給顏浩銳這方帶來了巨大的傷亡。顏浩銳在殺敵中還要注意敵我情況,盡力地維護己方士兵,同時還要提防敵方接連不斷的偷襲,幾乎心力交瘁。
  可是江臨還在看著!他爹還等著自己唯一的兒子大勝歸來的消息!他不能敗!
  顏浩銳作為中高級將領,本該呆在戰場最後方下達指令,可是敵方攻擊意圖明確,全部向他的方向襲來,源源不斷,前赴後繼。顏浩銳不能命令自己的士兵呈扇形保護自己,他不能把攻勢打成守勢!原本對方就有騎兵,如果再失去了勢如破竹的攻擊士氣,那麼到底誰阻擊誰就是未知數了!
  兩邊的士兵都殺紅了眼,有的士兵肚子破開依舊在木然機械地揮刀;有人已經躺在地上起都起不來,還用盡最後的力氣砍斷目光所及中對方的腳腕;被砍中的人呼號著倒下,再被人捅成蜂窩……
  瘋了,整個戰場都瘋了,沒有人性沒有光明,僅僅殘餘殺人的念頭在支配身體。
  顏浩銳見對方所剩的人不足一千,而己方士兵也所剩不多之後,果斷下令,向退路撤退——那裡還有五百人,不出意外的話,那五百人可能會救了剩下所有人的命!
  在意識到顏浩銳的舉動時,江臨的手不自覺地錘擊地面,碰破了皮膚,血流出來染紅了湖面都不知道……
  退路處也有敵人!那不是你們的救星!那是地獄!
  江臨想要喊,顏浩銳卻聽不到,只是滿懷期待地向那五百人趕去。
  江臨的眼睛幾乎滴出淚來——這是他從小看大的孩子!他不可能親眼看著他走向墳墓!這是自己創造的世界!做點什麼!做點什麼!
  江臨的手探向湖面,像是要攔住顏浩銳前進的腳步,又像是要抓住他,卻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絕望地伸著手,不知道在期待什麼。
  忽然之間,江臨只覺身體一輕,眼前的景物都花了,快速變動的景物讓他頭疼欲裂。
  刹那之間,一切都停了,一切不適消失的無影無蹤,江臨還沒喘口氣,迎面一柄刀向他刺來!
  一個年輕的軀體擋在他的前面,跟刀的主人硬碰硬站在一起,可惜馬上馬下的差距太大,幾招下來便倒在一邊,身首異處。
  血濺到江臨臉上,江臨卻沒功夫去噁心發愣,他快速看了眼周圍和領口上的繡花,終於知道——
  自己在這個時候穿到了顏浩銳副將的身體裡!


☆、第一世(八)

  事後,江臨甚至失去了那段時間的記憶。也不能說全部忘了,只是一切模模糊糊,不太真切……形象點說,本該是視頻狀的檔被他用txt格式存儲了,他只記得自己做了什麼,具體細節卻不大清楚。
  他猜是人的自我保護意識,而那段時間他所遭遇的事情完全超出了他的接受極限。血與火,那都不適合他,他也不想要。
  不過從旁人的話裡,他還是基本拼湊了當時的事情,比如他是如何留下三百人抵擋一段時間;在有人提出異議的時候又如何猙獰地喊“你不照做我誅你九族!”;以及,最後怎麼看到背後中箭,滿身是血的顏浩銳……
  江臨從未想過自己可以這麼愧疚,愧疚地恨不得把自己的命賠給顏浩銳。他帶著不到一百人和顏浩銳碰頭,那個時候顏浩銳被人擔著,說不出的狼狽。
  他忍住撲到顏浩銳身邊的衝動,先對僅剩的士兵下命令,讓他們吊著敵人保持不接觸的狀態,在退路周圍繞圈。
  他們只能賭,賭在敵人將領反應過來具體情況之前,他們的援兵可以到達。
  江臨寫文雖然渣,但“紙上談兵”這個成語他還是知道的,他不敢帶著血污滿臉的士兵調轉身體去拼命,他也沒那個本事在戰場上呼風喚雨,他只能盡自己最大努力,想出盡可能不靠自己指揮的方案,不到最後一刻,他不想因為自己的失誤或無知葬送掉任何一條生命。
  在他抖著聲音下完命令之後,他便立即走到顏浩銳身邊,下意識地伸出手,想像平時那樣抱住他。在顏浩銳飽含警惕,冷冰冰地看了他一眼後,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換了樣貌,在顏浩銳眼裡,他只是一個下屬。
  他有點說不出的心酸。
  顏浩銳很厭惡這個在戰爭開始前反抗自己的副官,可是在這個副官走過來的時候,他卻奇怪地沒有抵觸心理。顏浩銳低低地呼出一口氣,對他的副官擺了擺手,在被人坑了的情況下,受傷的他未必能撐下去。現在只有這個人有可能回去,並夠資格幫自己給爹報信。
  江臨走過去,很是糾結應該怎麼開口告訴顏浩銳自己是誰,可是看見顏浩銳一臉臨終留言的表情,他默默地覺得,自己這個時候說這些很有可能是廢話,簡直是浪費顏浩銳看起來所剩不多的時間……
  在想到“所剩不多”的時候,江臨的心揪了一下,然後他安慰自己,反正還有下輩子,先讓顏浩銳留完這輩子的話好了。不過現在這種情況,他也未必能比顏浩銳多活多久。
  顏浩銳覺得這個副官的眼神和表情都很奇怪,是一種帶著淡淡溫和的悲哀,他想自己一定是看到幻象了,看來自己的傷比想像的重,需要抓緊了。
  “如果我死了,你跟我爹說,兒子這輩子沒法給他和娘養老送終了,孩兒不孝……”顏浩銳的嘴角流下血沫,眼神游離開來,嘴唇翕動。
  江臨見他這個樣子,實在替他著急,想說什麼你就說,非要像電視劇似的,剩最後一個詞兒說不出來才爽麼?!
  “沒有別的了麼?”
  顏浩銳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後眼神黯淡。
  的確,還有一個很重要很重要的人,他想要告別,很想很想。可是這次睡過去,還能不能見到那個人就不一定了,顏浩銳自嘲地苦笑了一下,喃喃自語,“恩,還有,還想見一個人,但是你沒辦法給我帶話了。”
  不過那個人現在應該也在看著他吧……也不一定,那人沒心沒肺的,思維也總是摸不透,誰知道現在幹嘛呢。自己未必有這麼高的地位,讓他不走神時刻盯著。
  江臨愣了一下,他跟顏浩銳的生活聯繫緊密,說是全方位契合也不為過,除了他自己,他實在想不到顏浩銳還想見誰了……難道趁他走神的功夫交小女朋友了?應該不會吧。
  未免自作多情,他還是確認了一句,“你想見……”
  江臨為了自己的代稱猶豫了一下,感覺無論怎麼說都怪怪的,不過也沒時間給他磨蹭,他相信顏浩銳一定能理解他的意思,“你想見每天夢裡那個?”
  顏浩銳整個人都繃緊了,當下就想坐起來,江臨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心說這人的潛能的確無限,剛才還一副眼睛都睜不開的樣兒,現在居然能動腰了……
  江臨忙著按住顏浩銳,顏浩銳卻魔怔了,自從江臨說了那句話,他的眼睛就沒從江臨身上移開過。
  江臨被他看的全身發麻,“你看我幹嘛,省點力氣,撐到援兵來你就有救了。”
  聽到這種熟悉的語氣,顏浩銳偷偷摸匕首的動作忽然停了,打算弄死這個人的心思忽然被巨大的熟悉感淹沒,再找不到,他顫抖著問,“你、你……”
  江臨莫名其妙地看著他,“怎麼了?我剛剛都那麼說了還不相信是我?這件事也就我們兩個知道吧?”
  顏浩銳在剛聽到江臨說“夢裡的人”時,強烈不可抑制的憤怒和獨佔欲讓他的嗜血衝動再起。夢裡那個地方只有江臨一個,江臨也能見他一個——是他一個人的!
  為什麼還有別人知道江臨的存在,難道也可以到達江臨所在的那個地方?簡直該死!不,簡直應該碎屍萬段!
  在聽到江臨的確認後,顏浩銳心裡的火氣募地被熄滅,反而有一種幸福來的太快的不知所措。他躺在擔架上,抓住江臨按住他的手,“你……怎麼回事?”
  江臨被他抓著,很是愁苦深沉地說,“你老實點躺著吧,就這麼點血量了你別作死了成麼?”
  旁邊抬擔架聽牆角(…)的小兵覺得,將軍們互相確認身份的方式實在太高端,果然不是我等普通人可以理解。
  顏浩銳聽話地躺下,牽扯到後背的箭傷,難受地抽了口氣。可壓到傷口他也不換姿勢,小狗似的,主人說什麼就做什麼,一點都不打折扣。
  江臨頭疼,“你壓到傷口了還這個姿勢,一箭射傻了?”
  顏浩銳滿足地拉著他,“沒傷到重要部位,只是不能亂動撕裂傷口。”
  江臨抽抽嘴角,“得了吧,只要在後背都是致命傷,你別逞強了。而且,你不問問那邊的情況?剛才形勢太匆忙,沒來得及給你細說,我就下命令了,沒問題吧?”
  顏浩銳嚴肅起來,皺眉沉吟道:“聽了你的話,那邊的情況我已經能想到了。三百人攔截機動能力很強的騎兵有些勉強,不過也沒別的好辦法,你做的很好了。”
  江臨這才長舒一口氣,他不覺得自己可能會有帶兵的才能,他要求很低,只要不犯錯誤就可以了。
  好在戰爭剛開始,江臨現在所在的身體主人便派人求援,所以江臨顏浩銳碰頭沒有一炷香的時間,就見到了前來增援的軍隊。江臨心裡大石落地,畢竟救兵慣有的最奇特屬性從來不是“己方加成”,而是“己方不戰至最後一個人倒下不出現”,讓人恨得牙癢的bug。
  心神放鬆讓江臨終於感到了自己身上的不適,身體各處傳來劇烈的疼痛,讓他眼前一黑,直接向後倒去。昏過去之前最後的念頭是,娘的老子終於知道為什麼能穿到這個身體上了,原來是原主兒已經死了,老子用這麼破爛的身體堅持了這麼久有沒有獎勵……
  ……
  江臨發出了一聲j□j,在意識醒過來的一刹那就徹底清醒了——真他媽的疼!我還是再昏過去吧……
  腦子裡委委屈屈的鬱悶在聽到有人說話的時候停下來,江臨下意識地偷聽別人說了什麼(…)。
  “大人,您身上的傷也很嚴重,不要再守著了,有什麼動靜我會告訴您的。”
  “再廢話滾。”冷冽的聲音響起,恩,是顏浩銳的。
  “……大人。”
  裝昏迷的江臨抖了一下,發現這個世界上不怕死的人真多,他光靠耳朵都知道顏浩銳煩的快殺人了,這只居然這麼執著,不依不饒的是嫌棄自家祖墳太空了麼?
  江臨自覺是五好少年——雖然他不知道是哪五好——實在不忍心看別人自掘墳墓,所以雖然非常不願意,他依舊裝作睡眼朦朧的樣子,“……顏浩銳?”
  果然,顏浩銳不再跟那個長鬍子的大夫廢話,關切地靠過來,“怎麼了?哪難受?”
  “……哪都難受。”江臨一點面子不給地說,心裡則很不平衡地想到,真是風水輪流轉,昏迷之前還是自己站著顏浩銳躺著,現在就變成他躺著顏浩銳坐著了。
  顏浩銳被他堵了一句卻小小地笑了一下,然後在面對大夫的時候恢復漠然的表情,“他明明醒過來了,你剛才的診脈怎麼回事?”
  戰場上下來的人都會帶著血氣,和一種從心底不把人命看在眼裡的冷漠,大夫被冷著臉的顏浩銳看得額頭全是冷汗,“可能剛才脈象不穩,我再看看。”
  大夫把手放到江臨手腕上,時間越久越抖,顏浩銳越等越不耐煩,“到底怎樣?”
  大夫臉色青白,“這、這脈象明明是死……呃……”
  江臨目瞪口呆地看著顏浩銳一把掐住大夫的脖子,手指如勾,“你再說一遍?”


☆、第一世(九)

  江臨想抬手拉住顏浩銳,動了並感受到整個右側身體的疼痛後,果斷決定君子動口不動手,“顏浩銳,幹嘛呢!別動手。”
  不是江臨有多善良,而是他心虛,如果這個身體是活人脈,那也輪不到他來用。
  顏浩銳被阻止之後很委屈地看江臨,見他直對自己使眼色,雖然心不甘情不願,也還是讓大夫出去了,然後才湊到江臨身邊,“為什麼不讓我殺了他?醫術這麼差,難道還有留著的必要麼?”
  江臨皺眉,“我說你上了一次戰場殺人殺紅眼了?見著人就殺,你乾脆把我也殺了得了。”
  顏浩銳更委屈了,“那不殺他,我換個大夫給你看。”
  江臨雖然察覺到顏浩銳的變化,但這樣子也不好說他,便順著他的意說自己的身體,“不用了,我現在這樣就算找大夫也沒用。”
  顏浩銳愣愣地看著他,顯然沒懂他是什麼意思。
  江臨自己也是模模糊糊地知道什麼情況,應該就是他的靈魂還沒跟這個身體完全融合,所以這個身體還是屍體。只是不知道還能不能融合,如果不能的話,腐爛、變質……江臨想像了一下,覺得自己沒必要自虐,而且既然能感受到疼,大概還是有機會的。
  再說,他到這個世界遭這個罪到底是為了什麼啊!
  不是相救顏浩銳才來的嗎?為什麼當事人一副什麼事兒都沒有的樣子啊?
  江臨不平衡地看顏浩銳,正打算支使顏浩銳給自己做點什麼……然後驚恐地發現,顏浩銳這哪是什麼事兒都沒有的樣啊!臉都白的像牆皮了好麼!
  “你的傷口處理了麼?!你呆在這幹嘛啊?找剛才的大夫給你處理傷口啊!”江臨直沖顏浩銳吼。
  顏浩銳見他急成這樣連忙安撫,“剛才的大夫給我看過了,也包紮了,就是傷口有些大,之前流血太多,現在看起來不怎麼好而已。”
  ……實際也不怎麼好吧少年?
  顏浩銳生怕江臨趕他去治病,連忙找話題,“你不問問現在什麼情況嗎?”
  “……你想說就說。”
  “想說想說!”顏浩銳連忙點頭,讓江臨非常不厚道地想像到小狗搖尾巴,他很憂鬱,難道他家酷炫狂霸拽的男主就脫離不了狗的比喻了麼。
  “現在我們在回京城的路上,因為敵人騎兵大多集中於我們這邊,其他戰場都很順利,隨後便會開拔回京城。”顏浩銳說到騎兵的時候聲音低了一點,“我爹已經上報朝廷,你我二人牽制敵人有功,並且斬獲敵方首級兩千顆,獲大功。”
  “就是說我們現在安全了?”江臨總結了一下顏浩銳的話,獲得大功他不是很在乎,他對這個世界沒有歸屬感,榮耀對他來說什麼都不是。他現在唯一想確認的只有那個情報問題,如果只是簡單的失誤或者敵方的臨時改動還好,若是皇帝的安排,那顏浩銳接下去的命運就很值得擔憂了。
  顏浩銳點頭,“安全了,回去之後好好養病。”
  江臨接著問,“那敵人兵力與預期相差甚遠的責任誰擔?”
  顏浩銳的臉色忽然冷了,聲音也很冷硬,“不知道,沒有結論。說是要回京之後慢慢查證。不過我爹說……證據已經有了,他也知道了,讓我不要聲張。”後面的話越來越低,不知道是太失望,還是擔心隔牆有耳。
  江臨很不爭氣地再次心疼了,雖然顏浩銳後期的黑化都是按他的劇情來的,但顏浩銳的第一世他並沒有仔細描寫過,甚至連他自己也對第一世的顏浩銳沒什麼概念,在他的設想裡,這就是一個普通到極點的一個人物,人設平淡無奇。可是在他來到這個世界之後,顏浩銳第一世的性格就再鮮明不過,而且跟後來冷血冷情、抬手殺人的樣子完全不同,三觀正的讓江臨這個普通人慚愧。
  雖然平時有小傲嬌,偶爾發發少爺脾氣,但是他是真的很努力很善良,也很愛國。如果沒出這次戰場上的事,那麼顏浩銳一定認為喋血沙場、為國捐軀才是他最好的歸宿。
  可顏浩銳現在被他的國家背叛了,這個“忠”字給了他狠狠一刀。
  江臨忍著疼,安慰性地抬手摸了摸顏浩銳的頭,顏浩銳的眼睛驟然亮了,像燈泡忽然通了電一樣,給江臨嚇了一跳,為自己安慰的有效性得意不已。
  之後的日子乏善可陳,無外乎兩個人一起養養病,療療傷。期間江臨各種無聊,生活簡單到可以用“吃飯,睡覺,逗顏浩銳”來形容。顏浩銳這段時間的表現也非常好,任勞任怨,從不炸毛不說,而且雖然身負重傷,但能親自給江臨做的從不假手於人。
  江臨表示很滿足,唯一有點遺憾的是顏浩銳之前給他買的小抄本都落在那個地方了,他也沒法回去,總之是拿不回來了。
  顏浩銳聽完之後很不屑地諷刺了他兩句,比如“就這點追求”之類的,江臨表示自己大人有大量,不跟他一般見識。
  不過第二天顏浩銳便一臉施捨表情地給江臨拿了一遝抄本來,後來江臨才從下人口中知道,顏浩銳為了這些抄本,滿城跑了一整天才集齊。
  江臨就再也不敢提要求了,顏浩銳身體也才好點,他也不捨得再折騰他了。
  不過他很奇怪,顏浩銳到底是哪根筋不對,不僅傲嬌的次數大大減少了,對他也頗有種盡孝的錯覺= =
  說是二十四孝都不為過。
  其實江臨不知道他在戰場上昏迷之後都發生了什麼,那個被他救下來趕下馬車的大夫其實是第二個,第一個已經被暴怒的顏浩銳殺了。
  雖然顏浩銳在殺完人之後後悔了,但是殺了就是殺了,如果是從前,他肯定做不到這麼——草菅人命。
  顏浩銳為自己想到的這個詞驚恐不已,他當時握著江臨的手,控制不住地顫抖。
  但是他馬上恢復過來,抿了抿唇,便叫了第二個大夫。
  江臨明明還在呼吸,那個大夫竟然敢說他已經死了……這樣不稱職的大夫死不足惜。
  他不想把聽到江臨死訊那刻的絕望化為現實,笑話聽一次就夠了,再有第二次……他一樣還會殺人。
  顏浩銳看著江臨一臉幸福地吃桂花粥,覺得之前他呼吸微弱的樣子都像是一場夢,江臨這生氣勃勃的樣子實在太順眼了,比躺在床上一臉蒼白不知道好多少。
  江臨滿足地歎了口氣,把粥碗放到一邊,察覺被人注視,奇怪地抬頭,“發什麼呆呢?”
  顏浩銳回過神,“恩?哦,對了,陛下說為了慶祝戰事順利,後日將會在宮中宴請各位大臣和將領。”
  江臨一想到皇帝想害死顏浩銳,就對這個皇上非常的不爽,“那你小心點。”
  顏浩銳的眼神有點奇怪,“你也要去。”
  江臨愣愣地抬頭,“你說什麼?”
  “你是我的副官,而且及時派人求援,救了我這個大員之子,所以也在宴請名單內。”
  江臨:“……我不會宮中禮儀。”
  “我做什麼你做什麼就行。”
  江臨木然點頭,看來自己逃不過這一劫了,不過看看想害死他家男主的反派也好,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嘛。不過他這麼委屈自己,顏浩銳以後一定要獎勵他!江臨看了一眼被他放到一邊的粥碗,舔了舔嘴唇。
  兩日後,江臨在內心深深地為自己的單純點蠟。他把宮廷禮儀想的太簡單了摔!顏浩銳你坑我!
  顏浩銳無奈地拉著同手同腳的人躲到稍微僻靜的地方,“你不要這麼緊張。”
  江臨:“滾。”
  顏浩銳伸出手輕輕撫摸他的後脖子安撫他,看到他敏感地縮了縮脖子之後笑了一下,“跟著我做就好,別的不用擔心,你是功臣,就算出了問題也不會出大事的。”
  江臨:“滾。”
  ……其實他更想說老子跟你不熟別他媽動手動腳來著。
  顏浩銳見他炸毛炸的比較嚴重,也很無奈,“再堅持堅持,吃完飯就走,行嗎?”
  江臨:“滾……別騙老子,好像你能做主似的。”
  顏浩銳把手放到他的肩上,“走吧,總在外面也不是回事兒,我爹都進去了。”
  然後他伸手像江臨平時安慰他的那樣,摸了江臨的頭一下,“相信我,不會出別的事的。”
  江臨被他拉著,不情不願地走進去。跟在顏浩銳後面,中規中矩地跟皇帝行了禮,坐到一邊去。
  顏浩銳在他旁邊小聲安慰他,“好了,之後就沒什麼了,不是挺好的麼。”
  說完之後旁邊的人沒吭聲,顏浩銳很奇怪地望過去,發現江臨正直勾勾地盯著皇帝看,嚇了一跳,拉了拉江臨,“幹嘛呢?別直盯著陛下看!”
  江臨恍惚地回神,“啊?哦……”
  顏浩銳很擔心,“是不是哪不舒服?傷口又裂開了?”
  江臨答非所問,“你們皇帝平時跟現在有什麼區別嗎?”
  顏浩銳皺眉,“什麼區別?”
  江臨尷尬地撓了撓頭,“覺得他有一種說不出的違和,眼神不對,整體也很彆扭。”
  顏浩銳也偷偷地看了兩眼,“沒發現啊。”
  江臨嘀嘀咕咕地,“沒有嗎?就是覺得他跟你們……恩,畫風不同,有點微妙。那也可能是我看錯了。”
  “人到齊了,宴會開始了。”顏浩銳點了點頭,忽然想起什麼,不放心似的,彆彆扭扭地提醒,“……你也別直盯著那些表演的宮女看,不好。”
  江臨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宮女表演不就是為了讓人看,不讓看出來幹嘛?不過他沒說話,上面那個皇帝開始冠冕堂皇地廢話了,他還是老實聽著吧。
  “……朕祝各位愛卿。”皇帝舉起酒杯,微笑著說。
  下麵的人都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江臨不怎麼會喝酒,喝下去之後覺得胃裡火燒火燎的,正想吃點別的墊墊胃,忽然覺得腹中絞痛,他下意識地看向顏浩銳,驚恐地發現,顏浩銳的嘴角都是血,正緩緩地倒下去——
  到底發生了什麼?!


☆、第二世(一)

  江臨一身冷汗地坐起來,驚恐地發現自己正處於現實世界的黑夜裡。他在兩個世界穿梭,從來沒出現過這種情況,幾乎都是早上五六點鐘準時醒過來,正好趕上上班,睡了之後再在那個世界醒過來。他曾經無數次吐槽過那個世界真人性化,還顧及他的全勤獎和工資。
  那這次是怎麼回事?
  他覺得頭疼的厲害,但依舊很認真地回想在失去意識之前的事情。
  他只記得他喝了酒,難受的厲害,然後就是看見顏浩銳嘴角的血,正驚恐著,巨大的撕扯感作用在他的靈魂上,他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那種感覺,不過大概就跟人死之前,拼盡所有也要留在世上的那種感覺差不多。
  所以呢,顏浩銳死了?他也死了……?
  不、不會吧,明明在戰場上那麼危險都逃出生天了,怎麼會安全之後這麼憋屈地被人暗算了呢!
  而且暗算他們的人是誰?皇帝?
  就算是皇帝,想殺一個大臣——尤其還是剛剛立了功的功臣,也需要足以服眾的理由,到底為什麼這麼著急,一定要用這種上不得檯面的手段?
  難道不是皇帝嗎?江臨撓撓頭,那會是誰?
  而且劇情君也太強大了吧!明明之前那種情況都被江臨給逆轉了,居然弄出這麼一出兒沒頭沒尾的戲?
  江臨抓著自己的頭髮,鬧心地去浴室沖涼水澡,一邊想一邊回想,可皇帝那雙眼睛總是浮現在他眼前,想到別的也會走神到那雙眼睛上。江臨煩躁地擦乾身上的水,坐回被窩裡,一心一意地跟那雙眼睛過不去。
  苦思半夜,江臨也沒想到那雙眼睛有什麼不對,可違和感也始終存在,江臨恍惚地吃了一口早飯,走出家門。
  江臨坐在地鐵裡,腦子亂糟糟的疼,他不想再想這件事了,便偷偷地聽旁邊坐著的兩個姑娘說話轉移注意力。
  那是兩個挺漂亮的姑娘,其中那個短頭髮的妹子看起來是失戀了,眼睛紅腫,時不時還抽泣兩聲。那個長頭髮的姑娘溫聲安撫她,“別想了,你傷心有什麼用?那種渣男不要你是他的損失,別難受了。”
  短頭髮的姑娘帶著鼻音訴苦,“我就是後悔,如果當初我再對他好點……”
  長頭髮的姑娘嗤之以鼻,“那種人,無論你對他多好都是沒用的。再說,無論他們怎麼樣都跟你無關了,你為以前的事後悔什麼勁兒?又不是你對不起他。”
  無關了……江臨恍惚地想,那個世界說不定跟他再也沒有關係了,還能不能跟顏浩銳倒另外一個世界去都不一定,他在這裡糾結這些簡直無聊。只是到底沒能改變顏浩銳的命運,江臨有點難過。好在顏浩銳也不會這麼死了,好歹還有後面幾世,江臨暗暗握拳,下次一定不會再出現這種狀況了!
  江臨晚上回家後,難得早早躺到床上,閉上眼睛醞釀睡意。他好不容易終於昏昏欲睡,意識不清的時候,枕頭邊的手機響了,江臨一個激靈清醒過來,整個人都暴躁了,恨不得順著電波把電話那邊的人打一頓,“誰!”
  “小臨?怎麼了?”
  江臨頓時尷尬,也不狂暴了,老老實實地回話,“媽,剛才在睡覺,你打電話嚇我一跳。”
  “這麼早就睡覺?”江臨的媽媽順口問了一句,然後直奔主題,“小臨,你最近都忙什麼呢?”
  江臨這才想起來,最近這段時間他忙著兩個世界跑——這麼一說他其實也是日理萬機事業型的好男人啊有木有——都忘了給他爸他媽打電話問候了,一般他一周都會回去看看老兩口,再忙也會打個電話。想到這裡,江臨連忙為自己的疏忽道歉,“啊,就是公司那些事兒有點忙,我這週末去看看你們。”
  “恩,好好打扮打扮,家裡要來親戚,讓他們看看我家兒子!”
  江臨的媽媽一副驕傲自豪的口吻,給江臨聽的挺不好意思,連忙打斷,“我知道了,不過怎麼忽然有親戚要來我們家啊,不是從來都不走動?”
  “忽然要來,我也不能不讓人家來吧?”
  江臨記掛著那邊的事,簡單說了兩句,趕忙掛了,接著進行自己睡覺大業去了。
  再次睜開眼睛,感受到那種熟悉的淡淡、溫和的光線時,江臨的心情別提多激動了,他迫不及待地蹲到湖邊,很囧地看到嬰兒床上的一小團——這種辛辛苦苦三十年,一朝回到解放前的蛋疼感。
  嬰兒床上的小嬰兒不哭不鬧,睜著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帶著點冷漠的打量周遭的世界,打量一會兒似是困了,小小地打了個哈欠,下意識地把大拇指含到嘴裡咬著,慢慢地睡過去了。
  江臨看的心都軟了,他向來喜歡小孩子,這種不哭不鬧不煩人的更喜歡,心裡一個勁兒催,快點睡快點睡,快點到這裡來讓我玩玩……恩,不對,是讓我陪你玩玩。
  小孩子睡的快,幾乎是顏浩銳剛閉上眼睛,淺淺的湖水裡就多了一個小布包。小布包安分了一會兒,好像察覺了地點的變化,不安地在湖水裡扭動起來,同時發出嬰兒特有的“呀呀”聲,想要引起這個地方唯一可能出現的人的關注。
  江臨壞心眼兒地在一邊看著,就是不出聲。
  小布包折騰挺長時間也沒見人來,慢慢安靜下來,再也不動了。江臨心裡一顫,擔心自己玩過火,急三火四地走到布包前面,把他抱起來,低頭一看,團團狀的顏浩銳眼角沁出點淚珠,晶瑩剔透的;嘴角也癟著,抿的緊緊的。
  江臨心疼的不行,溫聲哄道:“別哭,我就是逗你玩玩……你別哭。”
  團團狀的顏浩銳睜開眼睛,大眼睛還是潤潤的,江臨抬手給他抹了一下眼淚,被顏浩銳用小手拉住。雖然力氣很小,但是江臨也不捨得抽出來。小孩兒用五隻手指緊緊攥著他的食指,小手指嫩嫩軟軟的,像是拉著整個世界。
  江臨把他抱到二樓床上,右手依舊被攥著,就用左手去戳肉團團的臉頰,偶爾輕輕掐一掐。
  團子狀的顏浩銳只是盯著他,不動也不出聲,只是時間長了,下意識地把江臨的手指放到嘴裡含著。
  江臨噗嗤笑出來,知道是嬰兒的本能反應,也忍不住覺得好笑,想像一下他霸氣側漏的男主,現在正傻乎乎地拉著他的手指,用沒牙的小嘴咬著……
  對不起,讓他去笑一下。
  顏浩銳也察覺到了江臨的笑意,反應過來自己在做什麼之後,立刻嫌棄似的把手指拿出來,但是仍舊攥著不鬆手。
  江臨笑眯眯的,不再逗他,“快點長大,不然也沒人能陪我說話,太無聊了。”
  小布包晃了晃手裡攥著的手指,江臨更樂了,“什麼意思?看不懂。”
  布包動了動,動動小胳膊踢踢小腿兒,鄙視地看了江臨一眼,又打個哈欠,再次閉上眼睛。
  江臨也躺到床上,把小布包摟到懷裡,眯著眼睛想這一世的劇情。
  他覺得上輩子沒能改變顏浩銳的命運,一定不是劇情太強大,而是自己努力不夠,只要自己提早做準備,所有可能發生變故的劇情全部掐掉,他就不信他還保不住自己書裡的一個人物!
  恩,所以這一世應該讓顏浩銳怎麼辦呢……
  江臨回想劇情的時候特別想捂臉,劇情太狗血不是他的錯,一定不是。
  他當時寫文的時候覺得,一個人黑化的必要條件是所有人都棄他而去,所以第一世讓顏浩銳在被國家拋棄,第二世被家人拋棄。不過江臨不怎麼愛看家庭倫理劇,也不怎麼愛看宅鬥宮鬥,畢竟是個男的,局限在後院那點地方他也覺得憋屈,所以這一世的筆墨是最少的。現在一想江臨更難受,因為這一世在他的文裡純粹是為了虐顏浩銳,一點別的意義都沒有。
  而且劇情還虐的這麼狗血……江臨真想撬開自己的腦殼看看自己那個時候在想什麼。說起來很簡單,就是顏浩銳的姨娘希望自己兒子能上位,然後就各種坑顏浩銳,最後讓顏浩銳這一世的便宜老子相信顏浩銳其實並不是他的種。
  請允許江臨發一個憂傷的表情——曾經的智商拉低平均水準啊有木有!
  顏浩銳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醒了,見江臨自己走神不理他,便扭來扭去吸引注意力。江臨連忙低頭,自然地親了他一口,然後絮絮叨叨地說:“你那個姨娘不是好東西,有機會就要把她趕出去聽到沒有?還有她那個兒子!”
  顏浩銳剛開始還在為江臨親他而……躁動,後來聽到江臨的話,心裡有些不屑,一個女人能把他怎麼樣,不過既然江臨說了,那就找個機會……處理一下好了。


☆、第二世(二)

  “告訴你,你爹正給你準備抓周……哦,不對,抓月禮呢,到時候裝的像一點,別被人當成異端拖出去燒了!”江臨絮叨叮囑咬著他手指的顏浩銳。
  顏浩銳看了他一眼,表情沒什麼變化,只是含著江臨的手指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江臨氣笑了,“喂!我好心好意告訴你,你這麼看不起的樣兒是怎麼個意思?”
  團團狀的顏浩銳聽他的語氣裡確實有不滿,便稍微側過身子,偷偷看他,見他略略皺著眉,便自己拱起來向上爬了一點,湊近江臨的臉,在他的側臉上微微蹭了蹭,最後印了一個濕乎乎的吻。
  “好吧好吧,我不生氣了。”江臨想維持生氣的樣子長一點,但根本控制不住軟化,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然後忽然發現了一個問題,“你會爬了?!什麼時候的事!”
  團子顏浩銳對他的關注點一點脾氣都沒有了,翻了個白眼,呀呀兩聲,自己梗起脖子,小臉都憋紅了。江臨原本沒看明白他想幹嘛,後來才意識到,他不會是想自己坐起來吧?
  事實證明他的猜測是對的,而且這還沒完,顏浩銳坐起來之後喘了兩口氣,肉乎乎的小胳膊撐住自己的上半身,看樣子是想站起來。
  江臨嚇了一跳,趕忙過去扶他,“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厲害,不用挑戰這麼高難度的動作……”
  團子顏浩銳小小地瞪了他一眼,七手八腳地推他,江臨怕他摔,鬆開了他的小胳膊,改為虛圈著他。
  顏浩銳勉強滿意了,掙扎了半天剛剛站直就被江臨一把抱起來,正不滿著,江臨毫不馬虎地在他臉親了一大口,“真厲害,我們家顏浩銳最厲害了!”
  顏浩銳的體型總讓江臨忽略他曾經是一個十四歲的少年,作出親密的舉動時毫無壓力,說話的時候也是跟小孩兒說話的語氣。
  顏浩銳頓了一下,被他那句“我們家”安撫了,不再鬧騰,趴在江臨肩上,小臉壓的扁扁的,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江臨木呆呆地坐在原處,極為苦惱地思考一個問題:小孩子一個月就能站起了?!難道思想成熟還能催生身體?
  後來江臨就覺悟了,這個世界絕逼不是他寫的那個!雖然他對這一世著墨寥寥,但是在他的想像中,這一世普通到不能再普通,整個兒一古板老套適合宅鬥宮鬥的太平盛世。但是漸漸的,他察覺……不對的地方越來越多了!
  這個世界要麼就是不忿被他設計的這麼平庸自己發展了,江臨對這個設想非常恐懼,一個世界如果智慧到這個地步也太可怕了!要麼就是被人改了……總之處處透著違和感。
  江臨一開始還沒在意,顏浩銳在的時候就逗他玩玩,雖然小孩子不能說話導致樂趣大大減少,不過軟團子有軟團子的樂趣,江臨沒事就喜歡捏顏浩銳小小軟軟的手指,輕輕地撚動,或者戳戳顏浩銳圓鼓鼓的臉和一些更沒節操的地方——是哪裡請自行想像。
  顏浩銳不在的時候他就盯著湖面看,顏浩銳當時帶給他的一摞抄本跟漫長的時間比實在不夠看,江臨看的很珍惜,保存的也很好,至少沒像一樓書架上的書一樣落灰。沒想到他這無意之舉卻取悅了顏浩銳,小孩兒露出沒牙的小嘴對他笑了半天。
  後來沒事看著顏浩銳才越來越覺得事情不對,比如那個類似于“抓周”的活動,不但顏家上下全員出動——包括那個想害顏浩銳的姨娘,而且還請了很多達官貴人,顏府一派熱鬧。顏老爺擺了一桌子東西讓顏浩銳選,江臨對於這種習俗的差別並不放在心上,畢竟是兩個世界。只是後來的步驟大大出乎江臨意料——顏浩銳的便宜老子居然請了一個所謂的“仙道”,給顏浩銳祈福!
  那個妾見顏老爺擺出這麼大的陣勢,眼睛都快媲美火焰噴射器了,江臨越看越覺得快點解決這個女人比較好,雖然他沒有害人的魄力,不過為了顏浩銳,防人之心不可無的道理他還是能參透的。
  儀式一開始江臨倒是沒想到別處去,只是默默吐槽封建迷信要不得,不過依舊很有興趣地圍觀,他長這麼大還沒見過跳大神的呢!
  那個“仙道”先是伸出枯乾的手把顏浩銳全身上下摸個遍,期間顏浩銳各種反抗,江臨被這種無力少女(霧)被非禮的即視感逗的前仰後合。仙道摸的過程中眼睛越來越亮,盯著顏浩銳的眼神像是看稀世珍寶。江臨看著他的眼神渾身一抖,寒毛都起來了,這個老道不會戀童癖這麼嚴重吧……
  他晃了晃腦袋,被自己不靠譜的想法嚇了一跳——這種情況,正常的劇情發展不是“貧道通過摸骨,發現此子根骨絕佳,絕非常人”麼……他剛剛怎麼想到那裡去的……
  還是後面顏浩銳的便宜爹比較靠譜,見仙道看了這麼久,心下忐忑,小心翼翼地問:“仙道,銳兒他……有什麼不妥嗎?”
  沒錯,還是銳兒,江臨當初一臉淡定地面對文下漢子妹子們對主角連著幾世用同一個名字的怨念,用的理由如下——
  是為了讓親們對“顏浩銳”這個名字更有歸屬感哦~
  江臨回復完留言之後對著最後那個“~”盯了半分鐘,頗為淡定地想到,哥越來越適應賣萌了,好消息,值得慶祝。
  至於讀者接下去“其實作者大大只是懶得起名字吧?”的疑問,江臨表示,選擇性失明這個病偶爾還是很有用的。
  內心:看不起起名廢啊我靠!省下來的腦細胞給你們多更幾個字不好麼挑個毛線球啊!
  於是這個帶著兩分傑克蘇的名字就跟了江臨的男主幾百年……
  江臨早已經對不同人的嘴裡喊出“銳兒”這個名字習慣了,此時淡定地等著看哪個老道還會耍什麼把戲。
  誰知道那個老道捋了一把鬍子,一副驚喜的口吻,“貴公子根骨絕佳,只是現在年歲尚小,還無法修仙,待他十個月之時,貧道希望能夠收他為徒。”
  江臨:=口=劇情君你腫麼了你!上一世還那麼j□j,這輩子怎麼忽然神展開了?!
  顏父一臉驚喜:“真的?!當然可以當然可以!”
  那個真*反派姨娘:……道長你看看我兒子啊看看我兒子!
  江臨理智回籠之後又發現了一個不對的地方,那個老道說的是等顏浩銳“十個月”的時候,哪有按月來計數的?再說十個月的小孩兒跟一個月的比也沒什麼區別啊,除了顏浩銳這種帶掛的,一般嬰兒依舊是什麼都不懂啊……難道顏浩銳成長快速其實是這個世界的常態?
  江臨正在困惑,更讓人驚訝的事情發生了!
  那個老道閉上眼睛,把手放在顏浩銳身體上空,然後渾身散發出明亮的光芒,緊接著,顏浩銳小小的身體裡沁出了一些黑色的東西,看到這裡,江臨蹭地站起來——洗精伐髓!顏浩銳身上的東西跟他在湖水裡泡過後滲出的東西一樣!
  如果身上的光線還能是戲法,那後面這個就算不是修仙法門,也一定有它的奧妙在裡面。可是無論怎麼說,這個世界都不該有這種東西!這一世明明跟最後一世沒關係的,為什麼會出現跟修仙有關的東西?
  再加上顏浩銳令人吃驚的成長速度……
  江臨整個人都失落了,沒什麼精神地走回閣樓,難道這裡並不是他書裡的世界?那他一直以為自己是這個世界創造者的想法……豈不是太可笑了嗎?可是顏浩銳和書中相同的命運軌跡又是怎麼回事,如果世界有差別是不是意味著顏浩銳的命運也可以改變?
  江臨吐出一口氣,管他是不是什麼創造者,現在他也只不過想讓顏浩銳不要被人傷害而已,想這麼多有的沒的也沒用,還是想想應該怎麼在劇情改變的情況下,讓顏浩銳能順利逃脫命運才是正事。
  江臨正感慨著,下意識地盯著湖水裡的顏浩銳,小孩兒正不屑地拍打著搖籃上方的風鈴玩具,看樣子是嫌棄這東西太沒智商。有僕人在一邊看著他,沒事往他手邊遞個別的什麼玩具,顏浩銳只能拍打著表示自己的抗拒,可惜那個僕人看不懂,以用玩具把顏浩銳埋上為目的,一個接一個地遞過去。
  正在這個時候,嬰兒房的門打開了,一個人走進來順手關上門,是一個很年輕的侍女,笑眯眯地跟僕人打了個招呼,“黃姨,辛苦了。趙姨娘讓我來看看小少爺,以前理少爺玩過的玩具也沒什麼用了,叫我順便給帶過來了。”
  那個黃姨露出為難的神色,畢竟麼,顏浩銳是嫡子,哪輪得著一個庶子玩過不要的東西給他,不過那個趙姨娘畢竟給顏府填個兒子,黃姨也不好駁她面子,只好先把東西接過來,想著大不了一會兒扔了便是,誰知道,剛接過去,便眼睛一閉,緩緩向後倒去。


☆、第二世(三)

  江臨眼睜睜地看著黃嬸在毫無防護措施的情況下向後倒去,後腦磕到地面上,發出悶悶的聲響。那個年輕的侍女見她倒下後便不再看那個方向,手裡現出一把小刀,寒芒凜冽。
  江臨看的心臟都快從嗓子眼兒裡出來了,他家男主就這麼命苦,還沒長大就要被人暗算死?
  一切都發生在刹那,江臨連驚恐的功夫都沒有。那個女人顯然很專業,沒有絲毫的憐憫、廢話或者沒用的動作,指尖的小刀破空向顏浩銳襲去,輕微的破空聲像割在江臨心上一樣。
  江臨下意識地抬起一隻手按住自己的喉嚨,用力過大掐出一片紅印兒都不知道。
  顏浩銳自從這個侍女說她是趙姨娘派來的的時候就開始戒備,畢竟誰的話都可以不聽,但是江臨的話他一定會好好地放到心上。
  無奈心思大人太小,連跑出搖籃的範圍都不可以,顏浩銳見處於死路,乾脆轉過身來,直接面對直沖他而來的小刀。眼中滿是淡漠,略有一絲遺憾。顏浩銳都佩服自己,居然能在這個時候走神,他想到了上一世,不管怎麼說,自己死的時候,江臨就在自己身邊。可這一世怕是不行了,也不知道現在再祈禱“見最後一面”,還能不能達成願望。
  小刀的運動在江臨眼裡像慢動作似的,他瞪大雙眼看著那帶著詭異顏色的刀鋒距離顏浩銳越來越近——
  最後碰到顏浩銳的咽喉上。
  江臨切身感受到了什麼叫眼前一黑,他腿一軟,差點跪倒地上。
  他跌跌撞撞地跑到湖邊,心中被困惑、悲哀乃至於絕望充斥,讓他喉口發酸,難受的厲害。
  剛跑到湖邊,便看到以顏浩銳為中心炸起一片白光,只是這白卻白的不夠純粹,裡面纏著一絲絲的黑,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江臨也是後來才反應過來的。
  那片白色像被觸怒了的野獸一樣,瞬間張牙舞爪地把那柄沁毒的匕首絞碎成粉末,然後便終於露出獠牙一樣地撲向那個扔出匕首的侍女。
  侍女臉上露出驚惶之色,慌忙後退,卻沒有白光的速度快,被那片幾乎是實體的白光纏上,繞個嚴實。江臨目瞪口呆地看著剩餘零散的光四處衝開,整間房子發出“轟隆”一聲,徹底化為粉塵消失。
  整個顏府都震動了,侍衛、丫鬟們紛紛看向這裡,目露驚恐。
  江臨沒心思管那麼多,忍著眼部被強光刺激的燒灼感,直盯顏浩銳的嬰兒床,試圖看到那個小團子。
  光芒突如其來,散去的也快,兩個呼吸間,除了纏繞於侍婢身上的,其餘的都消散了,肉乎乎的顏浩銳露了出來,正舉著小手擋在眼睛前,察覺危險過去放下小手,少見的露出迷茫的神色,也盯著那團白光看。
  這時候,那團圍著侍女的白光緩緩散去,又收回顏浩銳身上。侍女失去了支撐的力量,緩緩地軟下來,倒到地上。
  江臨看到那個侍女的一刻就要嘔吐出來,那個女人已經變成了一副骷髏,只有一層乾枯、皺縮的皮包裹在骨架上……
  江臨幹嘔了兩聲,由於顏浩銳還太小,沒法給他帶什麼吃的,胃裡沒東西,好懸沒吐出來。
  顏浩銳好歹是上戰場殺過人的,雖然也吃了一驚,但是恢復的很快,只是下意識地離那個女人遠了點,然後再著急身上拍打,好像是在找那個白光的源頭。
  這個時候,顏浩銳的爹急匆匆趕過來,見到這個陣勢,什麼都顧不得,直奔搖籃,把顏浩銳抱起來,上上下下地檢查了一遍才吐了口氣,他安撫地拍了怕顏浩銳的後背,對下人冷聲命令道:“來人啊,把這入不得眼的東西給我弄出去,別讓小少爺看到!搜查一下她的衣服,有一絲一毫的線索也快點來報!”
  一群侍從強忍著噁心,抬起女屍向外走去。
  顏老爺皺眉看了眼地上昏迷不醒的趙嬸,見慣了醃臢事的他立刻就明白了前後因果,登時眼中厲芒一閃,面對顏浩銳的時候又恢復了慈父面孔。
  江臨見危機過去,徹底沒了力氣,坐在湖邊直喘粗氣。他覺得自己遲早會死在這邊,這一天天的生活未免太多姿多彩了……劇情君你快回來,他承受不來啊摔!
  不過見到顏老爺對顏浩銳發自內心的關心疼愛被江臨看到眼裡,倒是改變了他的不少看法。因為在他的設計的劇情裡,雖然顏老爺是被那個趙姨娘的設計蒙了眼睛,可顏浩銳的死,直接原因畢竟還是在他。
  所以江臨一直很不待見這個人,心裡一直管他叫“顏浩銳的便宜老子”……現在看來倒是自己偏激了,畢竟也是親父子,至少現在顏老爺還是真心疼寵顏浩銳的,看來下次該讓顏浩銳對他的態度稍微好點了,至少也要親近些。
  不知道是不是被江臨的態度影響了,顏浩銳從出生開始就對這個家的歸屬感不是很強,對那個趙姨娘和她兒子不必說,就是對顏老爺的態度也總是冷冷的,幾天都沒有一個笑模樣。
  江臨歎口氣,他還是希望能有更多的人關心顏浩銳,畢竟他現在並不希望顏浩銳失去一切,性格都變成書裡的樣子。
  顏浩銳這個時候剛巧從小衣服裡摸出了枚小小的黑色石頭,有一根紅繩兒系著,顯得精緻妖異。可不知道為什麼,江臨就是覺得這個東西有點不對勁兒,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邪氣。當然了,自從江臨發現這個世界不對勁,他看這裡的什麼東西都覺得透著邪氣……
  顏老爺卻嚴肅地把東西給他掖進懷裡,叮囑道:“這東西是仙道留給你防身的,沒想到居然真的會派上用場。爹給你貼身放著,以後不要離身。爹希望你可以拜仙道為師,這樣你也可以有這麼強大的力量了,這樣可以保護爹保護顏家了……”
  說道後面,顏老爺已經不是在跟顏浩銳說話了,而是自言自語,聲音越來越低,最後一句幾不可聞。
  說完之後把又拍了拍那塊黑石,沒注意到顏浩銳在聽到“保護”後,驟然亮起的眼睛。
  當天晚上,江臨憂心忡忡,一邊下意識地玩顏浩銳的小肉胳膊小肉腿,一邊問他,“你真要拜那個老道為師?”
  顏浩銳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由於嬰兒肥,導致下巴處堆了一塊兒肉,雙下巴把江臨逗笑了,不再那麼擔心,伸手按了按,顏浩銳不適地躲來躲去。江臨見小孩兒被抓到了癢處,偏不放過他,把他按住,各處咯吱了一遍,團子顏浩銳都快笑出眼淚了,心裡暗自發誓,以後一定要報復回來!
  江臨如果早知道這個是怎麼報復回來的話,他發誓他一定不這麼惡趣味!
  過了一會兒,江臨才又想起來在自己想說的事情,“我說,要不你還是別學了吧?”
  他一邊說一邊拉著紅繩兒把那塊黑色的石頭從顏浩銳的衣服里拉出來,剛想捧到手裡仔細查看,便燙了手似的把那東西扔了出去,仔細一看,手上焦黑一片,疼的他嘶嘶抽氣。
  顏浩銳見東西被江臨扔出去,也不管顏老爺說的“貼身放著”,不管黑石,直對江臨過去。在這個世界裡,再沒什麼比江臨更重要了……
  他一拱一拱地爬到江臨身邊,小嘴嘟起來,湊到江臨手指邊,呼呼地給他吹氣,吹了兩下抬頭看向江臨。
  江臨居然看懂了他的意思,笑眯眯地摸了摸他的頭,“恩,好多了,謝謝。”
  顏浩銳又爬到黑石邊,伸手要把東西拿起來,江臨嚇了一跳,連忙攔住團子顏浩銳。顏浩銳不明所以,疑惑地看向他,江臨忽然想起來這東西一直貼身放在顏浩銳身上,沒什麼都沒發生,可能這東西對顏浩銳並沒有傷害,只是顏老爺碰也沒事啊,為什麼偏對他反應這麼大?
  江臨心裡有些說不出的不平衡——難道這個世界上還有人會比他這個上一世陪顏浩銳一起死的“穿友”跟顏浩銳更親密嗎?
  想完之後他有些囧,晃了晃頭。
  顏浩銳拿起東西,他其實很厭惡這個會傷到江臨的東西,可是……想到顏老爺說的“保護”,他的眼神裡顯出兩分堅定,把東西再次貼身放好,爬到江臨身邊,抓起他受傷的手指,這次沒吹,而是放到嘴裡含著,用小舌頭舔了兩口。
  江臨哭笑不得,“好了好了,我不疼了,不過我還是勸你不要聽顏老爺的。我覺得那個老道不會是什麼好東西,這個黑石頭裡散出的光居然能把一個女人吸成人幹……”
  想到那個女人的屍體,江臨就噁心的不行,頓了頓才接著說,“所有有這個功能的東西都不會是什麼好東西,我就怕你到時候反倒會被他暗算。”
  團團狀的顏浩銳呀呀地說了什麼,江臨沒聽懂,不過把石頭小心地放入懷裡的動作他卻看得清楚,江臨下意識地皺了皺眉,對上顏浩銳堅定的眼睛。


☆、第二世(四)

  顏府上下歡聲笑語,一派繁榮,因為這是自小少爺“抓月”以來的第一個大日子,今天,小少爺將拜一個修仙者為師。
  在全國範圍內,仙人都是少見的,他們大多在人煙稀少而靈氣充足的地方修煉。若不是顏家跟仙道頗有淵源,也請不來修仙者給顏浩銳祈福。然而修仙者大多有移山倒海力量,受到王孫貴族,乃至於皇室的大力追捧。
  而今顏家的小少爺得到了修煉者的青眼,嫉妒的大有人在,可再怎麼心裡不服,也都是帶著一副羡慕的樣子來顏府祝賀。
  顏老爺看著一眾人等露出諂媚的樣子來巴結自己,很是自得,捋了一把鬍子吩咐下人,“去看看小少爺和仙道那邊,告訴他們快要到好時辰了。”
  下人應聲退下。
  顏浩銳這個時候正坐在那個老道對面,面無表情,硬是用四五歲大小的團子外貌作出冷淡的樣子。沒錯,四五歲大小,江臨那不是錯覺,這個世界的確頗多奇異之處,其中之一就是顏浩銳令人吃驚的成長速度。
  因為江臨經常跟顏浩銳見面,所以最初並沒反應過來,後來終於覺出不對勁兒之後一臉驚恐地問顏浩銳,“你家那個理少爺,就是那個趙姨娘的兒子,多大?”
  已經能利索地說話的顏浩銳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一歲,怎麼了?”
  江臨:“!!”那娃看起來至少六歲了啊!這個世界的時間到底撥快了多少啊!
  說到趙姨娘,江臨忽然想起來上次來害顏浩銳的侍女還打著她的名號,不過後來並沒聽說趙姨娘吃了什麼苦頭,反而那個小胖子似的顏浩理經常出現在顏浩銳眼前,晃來晃去。雖然江臨喜歡小孩子,不過凡事總有個親疏,一想到這孩子以後要跟他娘親一起還顏浩銳,江臨對這孩子真沒什麼好感——而且那孩子就性格和長相來說也的確沒有顏浩銳討喜,小胖墩一個不說,還囂張跋扈的厲害,哪像顏浩銳小時候似的,萌的一臉血。
  江臨摸摸下巴,“上次害你的侍女明明跟趙姨娘有關係,她怎麼沒事?難道那個黃嬸後腦撞了一下失憶了?”
  顏浩銳爬過來坐到他的大腿上,小小地白了他一眼,“想什麼呢,哪那麼容易失憶。那個女人說自己是被冤枉的,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求饒,我……爹也覺得她受委屈了,何況生我的……難產死了,也沒人能攔得住她的風頭,他乾脆多寵了她兩分。”
  顏浩銳不知道該叫那個所謂的“爹”什麼,在他心裡,他爹只有顏軻宇,他的娘也只有那個溫潤大方的大家閨秀。
  想到這裡,顏浩銳有些失落,不知道他娘跟他爹在他死之後得傷心成什麼樣子,看來他這輩子都沒辦法給他們盡孝了。
  至於這輩子的爹,他對顏浩銳的確好,顏浩銳也只有對他稍微有些歸屬感,面對其餘的人,顏浩銳總是覺得這些人跟自己一點關係都沒有,對著這些人的時候總是面無表情。小小年紀就一臉冷漠,見誰都不怎麼親近,也只有對江臨才總是軟軟萌萌地賣萌。
  江臨後來也發現了,頗為擔憂顏浩銳會精神分裂……不過他也能理解顏浩銳的做法。
  其實顏浩銳上一世長大之後都從不跟他賣萌,甚至也會像普通大孩子一樣,下意識地避開“長輩”的親昵,盡力表現自己的成長。更何況後來顏浩銳還上了戰場,不說殺了多少人,至少是沾了血的,性格無可避免的冷硬了一些,現在雖然外貌變小了,可心智還是成熟的,斷斷沒有見人便軟萌的隨便戳的可能。
  所以顏浩銳面對他時的幼稚單純多少還是有裝出來的成分。江臨想,顏浩銳雖然一臉無所謂的樣子,可是莫名其妙來到了一個世界,他依舊不安了,把自己當做唯一的浮木,緊緊地抓著,不肯鬆手,不肯放開,甚至可能會採用各種手段,只為了這麼一點熟悉。
  想到這裡,江臨有些心疼,俯下身親了顏浩銳一口。顏浩銳不明所以,不過被江臨親了,他感覺很高興,也不管江臨的心裡路程,也湊過去留了一個濕噠噠的吻。
  在這九個月裡,顏浩銳已經完全適應了以一個小孩子的身份對江臨賣萌,絲毫不覺得有什麼不對,只是在面對其他人的時候——包括馬上要成為他師父的老道,都是一張冷臉,鮮少波動。
  丹戚道人則目光灼灼地盯著顏浩銳看,那眼神恨不能把顏浩銳吞下去,看的顏浩銳直皺眉。
  這段時間裡,江臨無數次勸過他不要拜師,都被他堅決地拒絕了,他想強大,想擁有力量,他再也不要出現上次的事情了!只要他夠強大,誰也沒法暗算他,江臨也不會像上次似的傷痕累累地出現到他面前。
  可即使這樣,他依舊記住了江臨的話,對這個老道的戒備不可謂不深。
  二人正坐著大眼對小眼,外面進來個人通報,“二位,老爺說到時辰了,請二位前往正廳。”
  丹戚道人很是急切地站起來,然後反應過來自己太著急了,便回身一臉慈祥地對顏浩銳笑,伸出一隻手,“走吧。”
  顏浩銳心裡大皺眉頭,很不情願地被那只手握住走出去。
  江臨在湖水邊看著這一幕,也很納悶。這個世界裡修仙者的地位無與倫比,就算是顏浩銳的資質再怎麼好,也不至於讓他興奮急切到這個地步吧?
  江臨捂住頭——顏浩銳你別給我找麻煩了行不行!老子想劇情已經想的魔怔了……你他娘的還給我加大工作量!
  顏浩銳穿著一身華服,跟丹戚道人普一現身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顏老爺一臉欣慰地看著自己兒子,小小年紀,不跳脫不幼稚,真是個不可多得的好苗子,不愧是自己的嫡子!
  顏浩銳沒這麼多感慨,由著丹戚道人擺弄來擺弄去。
  下麵看著的人可謂是重磅出席,連皇太子都來了。所有人紛紛一臉羡慕地看著兩個人,眼中的嫉妒、渴望不能更清晰。
  江臨是不知道這些複雜的工序都有什麼用,在他心裡,修仙者收徒都是給兩樣法寶,簡單說兩句就結束的,誰知道這個老道事兒這麼多,用了這麼久……
  丹戚道人做的差不多了,笑眯眯地看著顏浩銳,“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徒弟了,這是為師給你的見面禮。”
  江臨對著老道拿出的兩樣東西流口水,雖然那是什麼他都不知道……
  顏浩銳識趣地跪下,給老道行了個禮,接過兩樣東西,再次鞠躬。
  拜師這件事到這裡原本就要圓滿結束了,結果忽然出了一點小小的意外。一個肉球似的男孩兒忽然跑了出來,對著那兩樣東西伸出手,“是寶貝嗎?給我看看!”
  江臨因為被那個黑石頭傷過,所以對老道拿出來的各種東西都很忌諱,見顏浩理就這麼沖上去要摸,心都嚇到嗓子眼兒了。
  顏老爺也死死地皺眉,大喝一聲,“理兒,回來,別唐突了仙道!”
  顏浩理不理,非要摸一摸才甘休。江臨下意識地看向趙姨娘,果然那個女人一臉焦急,眼睛裡卻有些許期待和得意。
  江臨氣笑了,難道這個女人以為隨便一個人被這老道看到都會被評價一個“資質絕佳”嗎?居然用自己兒子犯險……上次那件事情如果成功,既能害了顏浩銳,還能給顏老爺留下深刻的印象,江臨原本以為她很聰明來著,沒想到也這麼傻,顏浩銳這一世要是再栽到她手裡……下一世的時候,江臨一定讓他好看!
  顏浩理跑到那邊,伸出手便要去奪東西。
  讓現場所有人都大吃一驚的事情發生了——
  顏浩銳輕輕動手,一抹白光閃過,其中一件法寶露出原形,毫不猶豫地架到了顏浩理的脖子上。
  顏浩銳眼神凜冽,寒芒閃耀,“我的東西不准碰。”
  看著顏浩銳的眼神,所有人都知道這不是小孩子不懂事開的玩笑,顏浩銳這……真的是警告!
  顏浩理愣了半晌,“哇”的一聲哭出來,被奶娘連哄帶勸地抱了下去。
  下面一片靜默,都被顏浩銳的舉動鎮住了。
  無論放到哪裡,顏浩銳都是不尊重長兄,怎麼都是要被罵的。誰知道這個時候丹戚道人發話了,他哈哈大笑著說,“真不愧是我的徒弟,什麼都沒學就能把法寶化形!可造之材!”
  來賓們聽到了老道的話,以不可想像的速度恢復了熱鬧喧嘩的場面,再次對顏浩銳讚揚不已。
  晚上,江臨抓抓頭髮,“今天給我嚇了一跳。”
  顏浩銳停止運功,“怎麼了?”
  江臨揉了一把他的腦袋,“我怕顏浩理碰你的法寶啊。”
  顏浩銳為二人心意相通而微微笑了一下,結果江臨接著說:“萬一你那法寶跟黑石頭似的也會攻擊別人可怎麼辦啊?顏浩理不是危險了?”
  江臨話音剛落,顏浩銳的表情就冷了下來,江臨莫名,“怎麼了?”
  顏浩銳咬牙切齒,“沒!事!”
  所以說沒事閑的關心別的孩子會被人記恨的……


☆、第二世(五)

  一晃兒幾年過去了,顏浩銳的身量已經接近了上一世死去的時候,身材修長挺拔,一副青年才俊的好樣貌。江臨則越來越經常性地對著他的身高咬牙切齒,原本一手就能倒拎起來的——當然他也沒試過——的豆丁,眨眼間就比自己還高了,江臨既覺得欣慰,又覺得些微的不平衡。
  他經常會在顏浩銳盤膝打坐的時候直挺挺地坐到他身邊,然後坐著跟他比個頭,比完之後通常心情會好一會兒——恩,也沒差多少嘛!
  顏浩銳最開始不知道為什麼每次自己打坐結束之後江臨都會高興,他一度以為是江臨寂寞了,希望自己打坐結束後能多陪他一會兒,因此還很是內疚了一段時間。後來知道事實真相後,他無語半晌,“為什麼要坐著跟我比身高?”
  江臨:“因為坐著的時候發現我們差不多高啊!”
  顏浩銳猶豫半晌後真相,“……那只能說明你腿短。”
  江臨:……死孩子!
  顏浩銳察覺自己說的話有些不討喜,趕忙湊上去賠笑,“不是你的問題……是我腿長!”
  江臨:“……滾。”不會洗白就別來!你他娘的拉什麼仇恨!
  顏浩銳有些鬱悶,他近來察覺,隨著自己長大,江臨的態度跟自己還小的時候的態度判若雲泥。不止越來越不客氣,對他也沒那麼溫柔了,凡事也不那麼順著他了。
  他摸摸下巴,其實細說起來,上一世也是這樣……
  江臨抱著一包糕點啃的滿臉是渣子,舔舔嘴唇,“你想什麼呢,表情那麼嚴肅?”
  顏浩銳微笑,“我在想,要不要把師父教我的東西交給你。我現在已經築基了,築基之前的功法肯定是沒問題的。而且我也親身試驗過了,教你不成問題,你還可以少走很多彎路。”
  江臨遲疑了一下,“不學。”
  其實如果沒有那個黑色石頭的事兒,他早就“qaq求拜師”了,不管怎麼說,每個寫升級流小說的作者心裡都藏著一個極致yy的傑克蘇之夢,沒這個想法,寫出來的也沒帶入感不是。再說,在這個世界上,主角是顏浩銳,情節就是修仙升級,江臨也不希望自己什麼都不會,一直呆在這個地方還好說,若是出去了豈不是一無是處?
  可是那個黑石頭真的給他一種很不好的預感,不好到……感覺它跟那個害死顏浩銳的皇帝一個畫風。
  不過顏浩銳怎麼勸都勸不動,江臨也很無奈。他不覺得自己是顏浩銳什麼人,可能算是一個很特殊的朋友,最多帶上點亦師亦友的色彩。他不認為自己可以影響、甚至強制性地左右顏浩銳的決定。
  所以他只能一遍遍地告訴顏浩銳小心,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顏浩銳也明白他的想法,心中有了計較,不過沒跟江臨說,希望能給他一個驚喜。倒是江臨最近一想到這個事兒就不大高興,被挑起了這個話題,臉色不大好,直催著顏浩銳去睡覺。
  顏浩銳想了想,果斷決定撒嬌,一臉要哭的樣子控訴,“……你趕我走。”
  ……不忍直視。
  江臨扶額。你能想像一個臉龐俊美、棱角分明的青年才俊對著你,作出幾歲奶娃娃的表情麼?
  反正江臨覺得很違和,但更讓他鬱悶的是,他對顏浩銳這樣真的沒什麼抵抗能力……
  “不是。”江臨斟酌著詞句,“我看你最近又是上課,又是修煉的,怕你累到。”
  說完之後,江臨內傷,自己真的可以再沒骨氣一點嗎?!
  顏浩銳卻滿意了,大大地微笑了一下,老實地躺到床上,眨著眼睛看江臨,“你不睡嗎?”
  江臨撓了撓頭,打個哈欠,“恩,我也有點困了,一起睡吧。”
  說完,爬上床,拍了顏浩銳一把,“往裡點。”
  顏浩銳磨磨蹭蹭地挪了一點,待江臨爬上床後,把手放到他的腰上,半摟著他。江臨本來就為顏浩銳的身高生氣,現在被人用了這個環抱的姿勢,立刻炸毛,“別摟著我!離我遠點!”
  顏浩銳委屈地又往裡挪了一些,“就這麼大地方,這個姿勢我們倆才都能舒服啊!再說了,我小時候你都是這麼抱著我的,我都沒說什麼。”
  江臨皺了皺眉,正打算說話,顏浩銳見好就收,一副老實又委屈的樣子側過身去,那麼高的個子,蜷在一個小小的地方,看起來還挺可憐。
  江臨輕聲哼了一下,躺到顏浩銳身邊,背過身去。
  顏浩銳待江臨的呼吸聲慢慢平緩,才轉過來,鍥而不捨地把手放到江臨腰上,再湊近他,找了一個把江臨環在裡面的姿勢,湊近了,才蹭了兩下江臨的脖子睡下。
  第二天一早,顏浩銳走進顏家專門給他們子弟讀書的學堂。
  其實說白了,這個學堂就是給顏浩銳建的,畢竟顏浩銳跟普通世家子弟的身份不同,混在一起上課難免會有別的麻煩,顏家乾脆就把他、顏浩理和顏老爺續弦妻子生的顏浩齊集中到這個學堂裡。
  顏浩銳對上課沒什麼興趣,他現在學的東西上輩子都學過了,只是他懶得表現跟別人的不同,上課的時候夫子又不敢說他,他也就當找了個地方呆著,老實地呆在學堂裡混時間。到時間了就回到房間去修煉,晚上就到那個地方去找江臨,每天的生活還是挺充實的。
  只是今天倒有點分別,顏浩理自從小時候被顏浩銳把劍架到脖子上之後,對顏浩銳是有點怕的,結果今天期期艾艾地湊上來,“二、二弟。”
  顏浩銳冷漠地抬眼,“怎麼了?”
  顏浩理見顏浩銳搭理他了,心裡底氣足了點,“今天下課之後,大哥帶你去個地方吧,很好玩的!”
  顏浩銳還是沒什麼表情,“我不感興趣。”
  這時候顏浩齊也湊上來,眼睛裡有些狡黠,“二哥,去吧,我跟大哥去過,的確很好玩來著,而且你從小就要修煉,肯定沒嘗過……的滋味,保你玩過就忘不了。”
  顏浩銳聽他含糊地說了一句,便明白了他們是要去哪,似笑非笑地抬眼看顏浩齊,“好啊。”
  要說顏浩銳在這個家裡最討厭誰,非他這個三弟莫屬。他還記得顏浩齊還是個奶娃娃的時候,江臨對這個小孩兒的喜歡幾乎超過了當時長大了的自己。甚至還抱怨過他不總去看顏浩齊,以至於江臨自己也不能總看到小孩子……
  顏浩銳略略勾唇,眼神有些邪性,今天就讓你看看,你喜歡的這個小孩兒是個什麼貨色!
  於是江臨睡完一個一直持續到天黑的午覺後,看到的就是顏家三個小少爺都是一副風流公子打扮,站在——
  一家妓院的門口。
  江臨:=口=!
  什麼情況?顏家要統一給少爺們開葷了嗎?
  至於為什麼知道是妓|院麼……雖然這兩個世界跟江臨本身的世界以及他設想出來的世界都有區別,不過這東西怎麼說都是江臨架構出來的。比如雖然他們課本是古文,但說的是普通話……江臨想到這點之後很是囧了一段時間,因為他發現這個世界居然還存在bug!你說你們既沒新文化運動又沒五四運動,你們說話和書本上的語言不同的意義在哪?
  所以妓院的模式……你們懂的,一堆花枝招展的妹子站在門口,在五顏六色的燈籠下拉扯路過的男人,外加經典的那句,“來嘛,大爺~”
  語氣最後的“~”幾乎實質化。
  江臨很羞恥地看到很多路過的漢子們紛紛避開那個奇葩的地方,被拉扯上就像是要被強|奸了似的……喂,反了吧?
  總之,江臨不知道古代的妓|院到底是什麼樣的,不過看多了各種狗血電視劇,印象裡就這樣了沒辦法……
  三個富家公子哥兒在門口一站,立刻跟j□j期的雌性似的,吸引了全場所有雄性的目光——喂,又反了吧?
  這世界上有種東西叫主角光環,顏浩銳就靠著這個純外掛,在跟另外兩個人身體內一半基因都相同的情況下,外貌值加了max,吸引了在場一半雄性、呸,是妹子的目光。
  好在顏浩銳比較有節操,在妹子們蜂擁而上之前發動了“冰冷眼神”小招和“王八之氣”必殺技,把妹子boss們攔在自己兩米以外。
  另外兩隻很高興地被boss們愉快地輪了,一邊被輪一邊還鄙視顏浩銳,“二哥,你怎麼不找個姑娘陪著啊?這的姑娘都是極品,你可得好好珍惜。”
  顏浩銳溫文爾雅地笑,“不了,我不大習慣。”
  江臨在一邊痛心疾首,原來顏浩齊也是個軟萌軟萌的小孩子啊!現在怎麼變成這一副色中餓鬼的樣子啊?
  不過,最大的問題是……他也想去妓院找妹子愉快地玩耍啊啊啊啊啊!


☆、第二世(六)

  顏浩銳自然是不知道江臨是怎麼樣對他羡慕嫉妒恨的,如果知道了的話……算了,沒事不要想像這種血腥的事情。
  他只是跟在明顯很有經驗的另外二人身後,走進一個露天大廳,大廳前面有一個高出地面半米的平臺,上面正有一個婀娜的女子撥弄琴弦,琴聲如水,流淌到大廳的各個角落,居然讓這個俗氣的地方多了兩分清麗。
  顏浩銳直接到最前一排坐下,顏浩理見他這樣,以為他對這個女孩兒比較感興趣,連忙湊上去介紹,“二弟,她叫貝荌,這家店僅次於露南的臺柱子,以琴棋書畫皆為精通聞名,模樣又俊俏,二弟看上也不意外。而且老鴇正打算賣她的處,二弟……”
  顏浩銳舉起一杯茶水,抿了一口,抬起頭,似笑非笑地抬頭看了顏浩理一眼。顏浩理莫名打了個哆嗦,不敢接著說,老實地坐回顏浩齊身邊,只是沒一會兒就本性畢露,留著口水對貝荌看。
  江臨在一邊看的抓心撓肝的,實在不知道顏浩銳這個時候不出手還在等什麼……這樣的初見,下面的劇情難道不該是男女主角一見傾心,有權有勢的男主給女主贖身,女主國恨家仇不肯答應,二人就此開展了一段虐戀情深麼!
  說到這裡……江臨摸摸下巴,自己當時寫文的時候是不是忘了什麼?
  他沉思半晌,一拍腿,疼的嗷了一嗓子後,齜牙咧嘴地想,自己當初忘了給顏浩銳安排妹子了臥槽!他說當初那篇文為什麼那麼冷……升級流文沒有後宮不科學啊,你以為你是唐三麼摔!
  ……咦,什麼奇怪的東西混進去了。
  他實在不肯相信自己會犯如此低級的錯誤,於是非常認真地回憶自己當初是怎麼想的。想了半天,忽然想到了原因——自己那篇文才寫了幾十章,雖然大綱都擼出來了,前幾世的事情也都寫完了,不過在最後一世裡,顏浩銳還挺小,也沒什麼閱歷,根本沒見過幾個美女,不然他一定不會忘了收妹子這件事的!
  江臨想到這裡,又覺得顏浩銳這樣到最後黑化的不行的男主的確也不時候找妹子,不然劇情都沒法發展了。
  江臨難免想像了一下如果顏浩銳最後一世遇到妹子的劇情——
  情況一:
  妹子妖嬈地走上去,湊近顏浩銳,“這位帥哥,一個人嘛?”
  黑化了的顏浩銳:隨意靠近者,殺。
  一片血霧……
  情況二:
  妹子有些害羞地問,“請問你知道怎麼去長安嗎?”
  黑化的顏浩銳:直接無視,路過。
  妹子軟萌地拉住他衣角,快哭了,“我真的找不到路了……”
  不耐煩的顏浩銳:殺!
  第二片血霧……
  情況三:
  妹子霸氣側漏,“來吧,我們比一場,輸了我就隨你吩……”
  顏浩銳:敢挑戰者,殺。
  第三片血霧……
  臥槽這劇情沒法發展了好麼!想想都替妹子們不值好麼!
  江臨森森地感受到了自己想像力匱乏,只好蛋疼的安慰自己,一般男主最後黑化了的都沒女主,你看吳老闆最後都那麼高貴冷豔天真不在了不還是沒有妹子麼!
  ……咦,又什麼奇怪的東西混進去了?
  江臨腦補結束了,才有心思接著看下面幾隻,正看到顏浩齊叫了一壺酒,頗為殷勤地給顏浩銳滿上,“二哥,上這地方怎麼能喝茶呢,喝點酒吧?”
  顏浩銳沒說話,只是表情有些微妙。
  顏浩銳很討厭酒,每次看到這種東西,腦子裡總是控制不住地想起上一世的最後,腹中的劇痛,無比慌亂緊張的心情,江臨嘴角的血絲……顏浩銳的手猛地用力,酒杯“啪”地爆開,酒液四濺。
  顏浩齊和顏浩理都愣了一下,顏浩齊更是聲都抖了,“二、二哥,有什麼問題嗎?”
  顏浩銳回過神,聽到他的問題愣了一下,然後伸出舌尖輕輕舔了一下唇角,然後表情變得意味深長,不過依舊挑了嘴角笑道,“沒什麼問題,就是忽然想到了點別的事情,沒控制住力道。”
  顏浩齊慌忙點頭,停了一會兒,又給顏浩銳滿了一杯酒。
  顏浩銳安然接過,“三弟,二哥敬你。”
  顏浩齊吐出一口氣,舉起自己的酒杯,笑容自然了不少,“幹!”
  二人同時舉杯,一飲而盡。
  江臨則有些愣愣的。
  那杯酒有問題。
  他不能聞到酒裡是否有什麼奇怪的味道,不過他太熟悉顏浩銳了,那個表情、以及對顏浩齊忽然溫和起來的態度都不對勁!顏浩銳一定是發現了什麼!可是是誰要害他?顏浩齊還是顏浩理?或者乾脆就是趙姨娘?
  江臨抓耳撓腮了一會兒,不過看著顏浩銳一臉了然的樣子,又不那麼擔心了,乾脆等著看後續。
  貝荌剛好演奏完一曲,老鴇走上台,“接下來是各位大爺們最期待的節目了,有請我們露南少爺……”
  顏浩銳不由挑眉,看向顏浩理。顏浩理會意,一副猥瑣樣地擦乾口水,湊近顏浩銳,“二弟,你有所不知,這露南少爺是個小倌。雖然是個男人,不過那皮膚、樣貌可比女人還得趣兒,你一定沒見識過玩男人的吧?今天讓你開開眼界,就是打聽到有他的節目,才特意讓你來這裡看的。”
  顏浩銳聞言看向臺上的男孩,目光帶著兩分打量,過了一會兒,眸中的神色驟然深了兩分,也不知想到了什麼。
  那個男孩子沒多久就下去了,就算這樣,下面也一片喊價聲,幾乎把下面表演的人的風頭全蓋過去了。
  江臨沒注意顏浩銳的表情,因為他被那個很妖的男孩兒……嚇到了。流行男風就算了,不過這畫成這樣連臉都看不出來的一個男的,居然比剛才那個溫柔清純的女孩還受歡迎嗎?!
  艸!世道!
  更讓他驚恐的是,老鴇居然摟著那個叫露南的,婀婀娜娜地向顏浩銳走過來了啊!!江臨目瞪口呆,都不知道該怎麼反應了。
  顏浩銳正面無表情地看著走過來的兩人,顏浩齊忽然湊過來,“二哥,你要是……累了,就先上樓休息著。大哥買了他一夜……”
  江臨心裡很複雜,難道他養大的孩子破處就要破在一個男的身上嗎?!不要一開始就這麼重口味啊好不好?我們先從小清新開始不行嗎,哪怕剛才那個貝荌都行啊……
  不過這個顏浩齊是不是有點不對勁,剛才磕磕巴巴的可以說是面對他這個冷面二哥緊張,不過現在面色發紅,額頭上全是汗,呼吸都粗重了不少……是什麼情況?
  顏浩銳從善如流地對顏浩齊點頭,“那我就先上樓了。”
  顏浩齊連忙跟了一句話,“房間是寒梅苑。”
  顏浩銳點頭,看了露南一眼,率先像樓上走去。
  露南跟在他身後,走了兩步,忽然貼上來,一手環過顏浩銳的脖子,臉湊上來,便要吻他。露南動作伊始,顏浩銳沒推開他,露南自以為他是默認了,動作更加大膽。
  顏浩銳身上掛著一個人,又走了兩步,見已經過了一個轉角,後面兩個人肯定看不到自己和露南的動作了,便一把把露南從身上扯開,手掌成爪,緊緊地箍住露南的脖子,聲音冷硬冰寒,“別碰我。”
  露南被他語氣中的殺意嚇到了,目露驚恐,正打算喊,顏浩銳厭惡地鬆開手把他推遠,又強調了一遍,“別碰我。”
  露南再不敢放肆,老實地跟在顏浩銳身後。
  顏浩銳雖然表面上依舊一副“我不好惹”的大爺樣兒,可實際心裡正在心虛……他擔心剛才那一幕會被江臨看到,雖然是有別的目的,可是……顏浩銳忽然覺得渾身不自在,摸了摸鼻子,加快了腳步。
  只是走到寒梅苑前頓了一下腳步,輕撫窗紙,一縷真氣破開一個小口子,裡面的聲音露了一點出來。
  顏浩銳這一世自小修煉,眼力耳力都比常人好上不少,聽到了房間裡傳出的聲音後,冷冷地笑了笑,帶著身後的露南走進了旁邊一個沒人的房間。
  露南進屋之後略帶羞澀地問顏浩銳需不需要自己寬衣解帶,顏浩銳皺了皺眉,“不需要,你坐到那邊就好。”
  露南沒說一句廢話,雖然他對這個星眸劍眉的年輕人很感興趣,可按照剛剛的殺氣來看,這個人並不好惹,有錢可拿也要看有沒有命可拿不是?
  顏浩銳對他的識趣比較滿意,站在門口,望向樓梯口。
  江臨越看越覺得……他好像明白顏浩銳要幹什麼了,他想像了一下,忽然渾身一抖。
  倒是顏浩銳站在門口,想到剛剛跟這個露南摟抱的樣子就不安,越不安越覺得江臨的目光好像正打在身上,正糾結著,樓梯口處便傳來了喧嘩聲。
  顏浩銳收回思緒,冷笑一聲,殺氣一閃而沒。


☆、第二世(七)

  喧嘩的正是顏浩齊,顏浩齊環抱著一個姑娘,一邊走一邊親,還發出“嘖嘖”的水聲。親的很專注,連就在門口的顏浩銳都沒看見。
  顏浩齊現在面色更紅,而且呼哧呼哧喘粗氣,再加上摟著姑娘,雙眼赤紅的模樣,江臨就算再沒藥理常識也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兒了。再聯繫之前顏浩銳的不對勁兒,江臨立刻想通了前因後果,估計是那兩個人給顏浩銳下了藥,只是不知道顏浩銳用了什麼辦法,自己沒中招,把那東西還給顏浩齊了。
  只是,給一個男人下j□j,還是在妓|院裡……確定這是想害他不是真愛他?
  顏浩齊一邊走一邊喊,“快!找找夏荷苑……那是小爺定的房間,今兒晚上讓你見識見識小爺的厲害!”
  姑娘在一邊捂嘴嬌羞地笑,還沒進到房間裡,就伸出一隻手去摸顏浩齊的胸口。顏浩齊本身便情|動不已,被挑逗後立刻跟妹子在一起打得火熱。
  江臨總覺得他需要替顏浩齊擔心一下,因為按照這一世顏浩銳的性格,怎麼都不大可能輕易放過害他的人。可還是那句話,在妓|院裡給一個男人下藥能有什麼嚴重後果?最多腎虛一點,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吧?
  剛吐槽完,江臨就發現了一個小細節——
  剛剛還掛著“寒梅苑”牌子的房間,現在上面的房間標牌已經變成“夏荷苑”了……
  江臨:……顏浩銳你的真氣能幹點有用的事兒嗎?你這麼偷雞摸狗的真氣要哭了你造嗎?!
  不過顏浩齊自然不知道事,在懷裡妹子的引導下,二人一邊熱吻一邊開始扒衣服,狂放大膽的程度讓江臨都為之側目。
  二人激動中一把推開了寒梅苑的門,沒有一秒鐘,門裡立刻發出了巨大的響聲,好像是誰把碗筷摔了,緊接著便是椅子倒下和大吵的人聲。
  江臨注意到顏浩銳笑了一下,然後不緊不慢地走向那個已經開始混亂了的房間。
  江臨急的不行,特別想知道門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無奈顏浩銳偏吊著他的胃口,幾米的距離走了將近半分鐘,急的江臨恨不得抓著他的耳朵催他快點。
  顏浩銳走了幾步,門裡的狀況展現到江臨面前,江臨看到門裡的那個人的時候,差點沒捂臉。
  顏老爺氣的滿臉通紅,指著顏浩齊的手抖在抖,“成何體統!”
  顏浩齊雖然急需解決,不過也不敢當著顏老爺太放肆,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爹、爹……我錯了!這件事不怪我!我是被人陷害的!”
  房間裡的人有好幾個江臨都眼熟,都是在顏浩銳“抓月”和拜師時受到過邀請的,估計都是非富即貴的人物。只是沒一個人身邊有姑娘,一看就是這些人在商討什麼事情,所以顏浩齊這事不止是敗壞家風這麼簡單了。
  那群人都人精似的,從顏浩齊進來開始便先後離開了,最後房間裡只剩了三個人,就連顏浩齊抱著的妹子都找了個藉口先跑了……
  可顏浩銳偏這時候開始說話了,接著顏浩齊所說的陷害那個詞,一臉驚訝地問:“三弟這是怎麼了,沒事吧?被人陷害?都怪二哥任性了,二哥剛剛看你杯裡酒比較多,一時貪杯,就跟你換了一下……誰知道發生了這種事!”
  顏浩齊一愣,回頭盯著顏浩銳,嘴唇發白,直哆嗦著,剛想說什麼便被顏老爺打斷。顏老爺聽了顏浩銳的話立刻就明白了怎麼回事兒,瞪大了眼睛,“你到底想幹什麼?!”
  顏浩銳權當不知道,反而走上去安撫顏老爺,“爹,沒事的,你讓三弟下去發洩一下吧。這件事我還要謝謝他,我師父前兩天剛說過,金丹期之前不能泄了元陽,若不是三弟,我未來的修仙之路……”
  顏浩銳說到這裡停了下來,顏老爺聽了這話差點氣暈過去。
  在這個世界裡,家裡有個修仙者簡直就是大殺器,說顏浩銳是顏家的希望都不為過,居然敢因為奪家產之類的事兒就讓顏浩銳陷入這種危險……
  顏老爺這次是真的爆發了,走過去一腳把顏浩齊踢翻,“逆子!快點滾,別在這汙了我的眼!”
  這句話幾乎就宣告了顏浩齊的嫡子身份廢了,再沒挽回的可能。
  江臨在一邊看了全程,表情維持成“=口=”這樣,肌肉都僵的動不了了。他娘的這一世他的文裡寫那麼少簡直就是傻啊!顏浩銳天生的宅鬥高手好麼!當初要是詳細寫了這一世他能賺來多少妹子讀者啊!
  他真傻!真的!
  顏老爺自己順了一會兒氣,才有些嘶啞地開口,“銳兒啊,你明知自己不能泄了元陽,怎麼還來這個地方?”
  顏浩銳一副懵懂無知的樣子,“大哥和三弟說這裡有好玩的,我才跟著來的。”
  顏老爺一口氣哽在胸口,“你說你大哥也來了?!”
  顏浩銳表情更無辜了,“就在樓下。”
  顏老爺拍拍胸口,氣勢洶洶地走下樓去,“好!好啊!都盼著我顏家不好是吧!”
  顏浩銳忽然插嘴,“爹,孩兒今天累了,想先回去了,明天師父還說要檢查我功課。”
  顏老爺連忙轉頭對顏浩銳溫和道:“你先回去吧,好好休息。”
  顏浩銳點了點頭,目送顏老爺下樓後,才走出妓院,向家裡走去。
  華燈初上,路上還算繁華,人來人往,顏浩銳莫名覺得自己跟別人格格不入。他臉色暗了兩分,這不是他原本的世界,而唯一一個跟他原本世界有關係人也不在這裡,不能陪他呆在這裡……
  顏浩銳少見地有兩分感慨,卻忽然別人打斷,一個小販對著他喊到,“公子,要吃臘肉餅嗎?味道很不錯的!”
  顏浩銳挑了挑眉,募地想到江臨這兩天天天耍賴,纏著他要吃肉,不可抑制地勾了勾嘴角,神色柔和了幾分,“來一份吧。”
  “哎,好嘞!您等著,馬上就好!”
  ……
  “你把東西放一邊吧,我馬上就洗完了!”江臨貪婪地嗅了兩下顏浩銳身上的臘肉味,嘴角都快流口水了。
  顏浩銳還沒回過神兒來,下意識地答了一句,“哦。”
  可並沒挪動腳步,他呆呆地站在原處,眼神停留在江臨身上。
  江臨沒注意,全副身心都在快點洗完澡好能去吃肉上,也沒避諱顏浩銳,自顧自地洗漱。他又泡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來自己好久都沒像第一次用湖水洗澡時那樣,身上出很多雜質了。江臨的手下意識地劃過自己的皮膚,說起來,自從他來到這裡之後,皮膚都變滑了,而且還變白了……江臨撓撓頭,沒人希望自己皮膚糙的磨手或者黑的天一黑就看不見人,只是希望別過頭了就好,他不打算走弱受路線的……
  至於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顏浩銳上次給他證實了,這個空間裡的靈氣非常濃郁,至少是外面的幾十倍還不止。這個湖水也是好東西,拿到外面去,幾滴就足夠那些修仙者們搶得頭破血流,江臨用這水洗澡堪稱敗家。
  聽完鑒定的江臨當時就特別亢奮地拉著顏浩銳去檢驗別的東西,比如那些書是不是秘笈,閣樓裡的椅子書架和床是不是傳說中的千年檀木,還有暖玉……
  顏浩銳當時一副特別為難的樣子,江臨急的不行,直推他,“你快點說啊!”
  顏浩銳把他按住,“你別太激動……我不是怕你失望麼。”
  江臨立刻垂下腦袋,鬥敗了的公雞似的,再沒提過這事兒——他以為自己能賺一發呢!誰知道還是做夢!
  往事不堪回首,江臨晃了晃腦袋,從水裡爬出來。
  這期間,顏浩銳就一直站在他身後看著他,眼神越來越晦暗,簡直能把江臨吸進去。
  他本來想進閣樓等著江臨的,誰知道看著江臨白皙的後背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簡直黏上了似的,看得心裡直發癢。
  顏浩銳下意識地覺得自己這麼在這裡呆著或許會讓江臨不高興,可他說什麼也沒辦法強迫自己挪動步子離開這個地方。
  他有一種想要什麼的衝動,衝動到渾身發熱,腦子都不大清楚了。
  正好在這個時候,江臨洗完澡,站了起來,拿過之前讓顏浩銳準備的毛巾,開始擦身體。
  顏浩銳在後面看著水珠從江臨的長髮上滑下來,順著細瘦的腰一直向下劃去……目光愈發深邃。
  顏浩銳只覺得一股熱流從下腹燃起,一直燒到頭上,把眼前的一切都鍍上了一絲情|色。
  他難以自製地向江臨走過去,江臨聞聲回頭,頓時覺得有些不自然,跟一個男的一起洗澡他不介意,但是他介意自己裸著那個男的全身穿的挺齊全……這叫心裡壓迫知道嗎!
  “你怎麼還在?”
  顏浩銳沒答話,走的更近了一些,把江臨手上的毛巾拿下來,給他擦頭髮,“我給你擦吧,後面的你不方便擦。”


☆、第二世(八)

  江臨猶豫了一下,要是平時的話他就無所謂了,只是今天他也剛剛見識到妓|院裡那個千嬌百媚(…)的小倌,總覺得有點彆扭。想到這裡,江臨忽然想起來一件事,“哎,對了,你把那個露南忘在房間裡了……”
  傳說中的哪壺不開提哪壺,顏浩銳之前正心虛呢,結果江臨還來這麼一句。
  顏浩銳的嘴角抽了一下,“什麼叫忘在房間了?”
  江臨把毛巾放到他手裡,背過身去。談到這個問題他莫名放鬆了,拿出平時跟哥們兒打趣的態度,就差掛著顏浩銳的脖子跟他賊兮兮的笑了,“那個露南公子說不定在房間裡望眼欲穿地等你回去跟他共度*呢……”
  顏浩銳皺眉,“我對他沒有感覺。一開始……不過是想騙過顏浩理和顏浩齊罷了。”
  他接過毛巾,把江臨滴水的發梢握到手裡,同時瞟過剛剛被黑髮覆蓋住的地方,壓著聲音道:“你別誤會。”
  江臨沒注意他的異樣,大咧咧的樣子,“我有什麼好誤會的。”
  顏浩銳手上的動作很輕柔,好像用力稍大一點就會把江臨的頭髮碰斷一樣。他抿了抿嘴,沒有說話。
  江臨什麼都沒穿,後面還有個人站著,時間久了就覺得有些不舒服,“擦完了麼?”
  顏浩銳把他的發梢放下,從他的肩膀處撩起他的頭髮,有意無意地撫過江臨後背的肩胛骨,“沒呢,著什麼急。”
  “你用點力氣行不行?我又不是玻璃人,你用不著這麼小心。再說,為什麼從下面開始擦。”江臨催促,忽然一拍額頭,“我怎麼忘了!居然讓你個沒伺候過人的大少爺給我擦頭髮……算了算了,不用你了,我自己擦。”
  顏浩銳當然不能讓,他避開江臨的手,“快擦好了,你別動。”
  沒一會兒,顏浩銳把江臨的頭髮簡單地束了一下,“我順便給你擦乾後背吧。”
  江臨實在受不了自己赤|裸地跟一個穿著衣服的人這麼呆著了,轉身就要搶毛巾,“不用,你進去吧!快點!”
  江臨有點炸毛,顏浩銳卻少見地沒有在他認真的時候順著他的意思,固執地把毛巾藏到身後,“你彆扭什麼!”
  江臨:……你說我彆扭毛?!有本事你也脫了啊!
  江臨覺得這麼爭下去沒完了,便鬱悶地又轉過去,“那你快點,有點冷了。”
  顏浩銳點頭,只是手上的動作更加露骨一些,一隻手把頭髮撩開,只是不離開江臨的後背,隨著另外一隻手的動作,在江臨後背上撫摸。
  摸著手下光滑的皮膚,顏浩銳的呼吸粗重了兩分,目光繾綣,隨著手上的動作,在江臨後背上不停梭巡。江臨被他的溫熱的呼吸噴在後背上,不舒服地動了動,“就擦個後背,這麼慢!”
  今天顏浩銳這死孩子有點不對勁兒啊……
  顏浩銳知道適可而止,最後念念不舍地在他細瘦的腰處摸了最後一把,“好了,你先穿衣服吧,我進去等你。”
  江臨腰上敏感,整個人抖了一下。
  他見顏浩銳轉身,有些不解地撓了撓頭。
  他晃了晃腦袋,走上岸,拿起衣服開始穿,沒注意二樓閣樓視窗處深邃的目光。
  顏浩銳粗粗地喘了兩口氣,他的下|身已經有反應了,需要撫慰的渴望愈發衝動鮮明。他靠在窗框上,由於修煉而極佳的目力,讓他可以清楚地看到水珠從江臨並不壯實的胸口,流到緊實的小腹,流過下面那處讓他瞬間口感的地方,一直到修長的腿……
  江臨穿衣服還是挺快的,畢竟到這裡挺長時間了,古裝難穿也差不多學會了。他想著那個臘肉餅,幾步跑上樓,撲到顏浩銳身邊,“我的肉呢?”
  顏浩銳還有反應,略微彆扭向一邊側了一下。他忽然厭惡起自己買的東西了……好像有點破壞氣氛。
  江臨見他沒理自己,自力更生地抽了抽鼻子,試圖聞出臘肉的所在地。還沒聞出確切的方位,顏浩銳忽然整個趴上來,在他頸邊蹭了蹭。
  江臨嚇一跳,“怎麼了?”
  顏浩銳的眼睛閃了一下,似乎下定了決心。
  他在顏浩銳的脖子處又蹭了蹭,只是還不說話。
  江臨這次是真有些擔心了,上一世顏浩銳自從十來歲之後,就再不讓他親,也不肯親他,偶爾被抱一抱就特別傲嬌的樣子。江臨對青少年的抵抗力本身也強,顏浩銳那時候也不是小孩子了,他也就不經常有那種撲倒蹂躪的*了。
  這一世顏浩銳倒是比上一世黏他黏的緊,小時候就跟江臨親親抱抱的,身量長成了也依舊喜歡跟江臨膩著,平時跟他坐的很近,最好是一伸手就能碰到對方的距離;或是晚上睡覺也喜歡抓著江臨或者摟著他。
  江臨能理解他跟上一世的不同,畢竟這個世界對顏浩銳來說太陌生了,他喜歡跟跟自己這個比較熟悉的人在一起也不是什麼多不能想明白的事。
  只是這種略帶點可憐、撒嬌的動作卻從來沒有過,平時顏浩銳最多嘴上撒撒嬌,表情委屈一下……
  江臨推推顏浩銳的頭,“你到底怎麼了?起來,好好說。”
  顏浩銳沒被推開,得寸進尺地從側面把江臨拉到床上躺下,整個人壓到他身上,蹭了蹭。
  江臨僵住,他知道顏浩銳這是怎麼了……
  顏浩銳在他大腿處蹭了蹭,在他耳邊小聲、委屈地說,“難受。”
  難受……我也知道你難受……
  江臨很不厚道地笑了一聲,顏浩銳聽到之後更委屈了,在他身上的動作更大了些。
  江臨估計是顏浩銳今天去青樓,被勾起了火。畢竟上輩子他就沒嘗過這種事情,這次忽然被刺激了,年輕力壯的,難免起了心思。
  不過江臨覺得顏浩銳實在太傻了,在青樓被夠了火兒就在青樓解決啊,那麼好的現成條件不利用,跑這多一個人影兒的地方發瘋實在是沒必要。
  江臨心裡的尷尬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畢竟這是自己養大的孩子,他現在的心情就跟自己兒子發育成熟了似的,有點很古怪的欣慰,還有點想看熱鬧的幸災樂禍。
  他推了推顏浩銳,“喂喂,別在我身上蹭,自己一邊兒解決去。”
  顏浩銳抬頭,“怎麼解決?”
  江臨噎住了。
  這東西就像你偶然發現你室友在自|慰,你心裡一定覺得沒什麼,誰沒這時候啊,可能等他完事兒了,第二天早上你還會拿這個開個小小的玩笑。不過如果你室友在自|慰的時候喊你過去,還問你怎麼能更爽一點……這個就超出一般人的承受範圍了。
  現在這個年代就算父子之間也很少問這個問題的了好麼,說不定父子之間誰知道的更多呢……你說這個問題江臨怎麼答啊!
  江臨有點臉紅,“你自己怎麼爽怎麼來。”
  顏浩銳沒想到江臨能這麼說,暗自咬了咬牙,拉過江臨的手,按到自己身下,“你幫幫我……”
  尾音帶點顫抖,顫的江臨的心都一起共振了……
  江臨臉都快綠了,這個過分了啊,什麼“誰大學的時候沒跟室友互摸過啊”都是扯淡好嘛!他娘的誰沒事兒跟室友互相幫助啊!羞恥play也有個限度吧臥槽!
  江臨咽了一口口水,“你上一邊自己玩去……我先出去,你完事告訴我我再進來。”
  顏浩銳眼神暗了暗,他當然不能讓江臨走了,當即把江臨整個壓在身下,把他的手禁錮在一起,啞著聲音,“幫我。幫我。”
  他把頭埋到江臨頸窩處,伸出舌尖舔吻著,心中湧動著渴望。他對身下這個身體有欲|望,無論是身體還是心理,他都渴望身下這個身體。這是從上一世就一直陪在他身邊的人,無論是什麼困難,哪怕是死亡都陪在他身邊的人……
  這個人在一個只有他能進來的地方,甚至在他心裡,這個人就是自己的……只有自己可以碰觸,只能跟自己說話,跟自己緊密相連,直至連為一體……他不能想像,如果有一天這個人不在了,他怎麼自己生存。
  江臨就是他的精神支柱,依賴已經形成,就像毒癮,沒法戒掉。
  江臨被他舔了更加鬱悶,這玩意兒還有讓人幫的?一般人不都是自己怎麼爽怎麼來麼……還有挺多人自己做了挺長時間才知道自己那是手|淫呢,怎麼這個就非要他幫!!!
  不過他被顏浩銳壓的死死的,起也起不來,時間長了……咳,他也擔心顏浩銳的身體,乾脆用力抽出自己的手顏浩銳的,放到他下身處,“你……自己揉揉,恩,擼……”
  臥槽這種情況下說這話實在太羞恥了好麼!
  顏浩銳正要帶著他的手伸進去,江臨終於受不了地炸毛了,“臥槽你不是不能泄了元陽麼!自己念清心咒去!”
  顏浩銳愣住了,沒想到他騙顏老爺的話被江臨記住了。正在這個當口,江臨察覺顏浩銳走神,爆發了似的從顏浩銳身下竄出來,逃亡似的出了門,“恩,你自己做吧……我一會兒再進來。”


☆、第二世(九)

  江臨站在門外,冷靜下來之後覺得自己真不厚道,把人家自己扔那了。不過……不厚道就不厚道吧,反正自己不打算厚道地再沖進去了。他決定相信顏浩銳的自我領悟能力。
  顏浩銳在房間裡,用最大的自控力不讓自己追出去,他知道這個時候追的太急未必是好事,就算江臨真的幫他做了什麼,結果也未必是他想要的。他閉上眼睛,躺回床上,回憶著剛才手下皮膚光滑溫熱的觸感,把手伸到下麵,想像那是江臨的手在碰觸他,瞬間暴漲的*幾乎把他淹沒。
  他沒有刻意地想誰來提高性致,只是江臨時而溫和時而生動的眼神自然而然地浮現到他腦海裡,他手下的動作越來越快……直至爆發。
  顏浩銳平靜了一會兒,待呼吸漸漸平穩,他站起來清理了一下殘局,便走到門口,他知道江臨就在門口,說不定還在不停地吐槽。
  他有些無奈地笑了笑,一把拉開門。
  “你完事了?”江臨被忽然打開的門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問。說完了自己也有些尷尬,他呵呵兩聲掩飾自己內心奔騰而過的草泥馬,摸了摸鼻子,也不知道該怎麼接下去了。
  倒是顏浩銳什麼事兒都沒有似的,“進去吧,應該挺晚了。”
  江臨又呵呵一聲,走了進去,嗅到房間裡彌漫的淡淡的味道,頓時又有些尷尬,他摸摸鼻子,忽然想到一個很重要的問題——他的臘肉餅呢!!
  他憂鬱地回頭,“我的肉呢?”
  顏浩銳這次真愣了,他沒想到這種事發生之後江臨的第一反應居然還是吃……他無奈地從一邊的架子上拿過來,“一直在那,你剛剛沒看到嗎?”
  江臨:我剛上來你就開始發瘋!誰有功夫看它在哪啊!
  江臨翻了個白眼,“沒有,我眼睛不好。”
  言罷不再理顏浩銳,拿過來剛要吃,又嗅到房間裡的味道,頓時胃口全消,失落地把東西放到一邊。
  顏浩銳看他這樣,不厚道地笑了笑,故意開口,“怎麼不吃了?我特意給你買的。”
  江臨臉紅脖子粗,恨不得給他一巴掌——這孩子真長本事了,不傲嬌改腹黑了……他還記得上一世顏浩銳天天給他帶糕點,每次都是“順手”,江臨都懷疑那糕點店是不是就開在他家,每天順手順的比上廚房偷吃的還容易。後來江臨實在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老老實實地蹲在湖邊守了一天,見證了顏浩銳是怎麼自己走了n多條街“順手”給他買了各種好吃的回來。
  更讓他想捂臉的是糕點店老闆的反應,那個老闆當時居然是一臉“顏少爺您今天怎麼才來”的表情……他真心覺得顏浩銳的面子都快被他給敗光了!
  想想那個時候的小孩兒都覺得萌……面前這個沒皮沒臉拿這個堵他的人是誰!
  是!誰!
  江臨蛋疼地揭過這個話題,“你今天還沒修煉呢吧?”
  顏浩銳點了點頭,過去拉住江臨,江臨一把把他手甩開瞪著他,“你洗手了麼?”
  顏浩銳這次是真被江臨話裡的嫌棄弄惱了,他面無表情地抬起手在江臨臉上狠狠抹了一把,“沒洗。”
  江臨:……坑爹貨!
  江臨發現自己今天一天都處於一種極度蛋疼的情緒裡,比如人家顏浩銳比他還小呢人家都去過青樓了;比如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今天要跟他……互相幫助;再比如這個熊孩子居然學會調戲人了!
  沒法混了!
  顏浩銳知道他把江臨惹毛了,老老實實地過去哄人,“別生氣,我剛才擦過手了……”
  江臨:“……呵呵。”
  顏浩銳過去抱住他,“你剛剛洗澡的時候不是說冷麼,我就是怕你還冷,我可以用真氣幫你暖和暖和。”
  江臨有點不舒服地推開他,“我不冷了。”
  顏浩銳不再動手動腳,拉著他到床邊坐著,“那我先修煉了。”
  “這裡不是對修煉很有益處麼,抓緊時間吧。”江臨應允,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哎,對了,你的靈根是什麼屬性的?”
  在文裡,顏浩銳的靈根是雷屬性天靈根,天才中的天才,再加上金手指大開,幾乎受到整個修真界的關注,不過那是最後一世的事了,江臨還真就不知道顏浩銳這一世會不會也是這樣。
  但沒想到的是,顏浩銳居然愣住了,“什麼是靈根?”
  江臨:=口=!什麼情況!他寫的是修仙文妥妥兒的啊……他家男主修煉這麼長時間了連靈根是什麼都不知道?!
  顏浩銳見他的表情,好像明白了什麼,湊近了一點,“你說的是我的屬性?”
  江臨撓撓頭,覺得這事兒更蹊蹺了。
  顏浩銳一臉疑惑地看著他,“你怎麼知道這東西?”
  江臨頓時心虛,擺了擺手,“呃,偶然聽到的。”
  顏浩銳知道他在撒謊,因為江臨說過他能接觸到的範圍只有自己的身周,也就是他知道的事情自己一定知道。可是自己知道這個東西都是從丹戚道人忽視了的管道弄到的,即使這樣也只能隱隱約約知道有這個說法,連一個標準的名稱都說不出來。
  但江臨卻知道。
  江臨見顏浩銳半天沒說話,更是忐忑,“喂,你真不知道?”
  顏浩銳溫和地笑了笑,他知道江臨正在緊張,也知道這件事中有什麼是他不知道的。可是他不懷疑江臨,如果說這個世界上還有誰能讓他全心全意地相信,託付自己所有的信任,那麼一定是江臨,不會再有第二個人選——他們是一體的。
  顏浩銳有時候甚至覺得自己是在替江臨活在這個世界上,因為江臨不能碰觸到這個世界的實物,只有通過他來瞭解、認知,他有時候甚至覺得自己就是江臨在這個世界上的一雙眼睛。
  江臨肯定是有什麼沒告訴他的,他一直知道,從江臨出現開始,他就知道江臨知道的遠不止他表現出來的那麼多。江臨對什麼都太冷靜,好像一切都在他的預料裡,無論是這個奇怪的地方,還是他這輩子的再來一世。
  他還記得自己這一世剛到這個地方時的心情。一開始他感受到了溫和、熟悉的光線,心裡那種滿滿的驚喜和幾乎從喉口沖出來的感動差點把他整個人都淹沒。
  他艱難地控制身體,試圖吸引這個地方唯一有可能出現的人的注意。可是很久都沒人理他,那時候他真的有一種被世界拋棄了的錯覺。心裡滿滿的絕望,鼻子都開始發酸。
  很丟人,可是那種從希望到絕望的過程差點把他逼瘋。
  可就在那個時候,他聽到了腳步聲和小小的踏水聲——說這聲音像陽光似的毫不誇張。
  然後江臨抱起了他,像他是一個真正的小孩一樣安慰他哄他。
  再見的那一刹給顏浩銳留下的印象之深刻,連他自己都沒法理解。他想,大概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江臨在他心裡佔據了一個最特殊的位置。
  所以無論發生了什麼事,他都願意相信江臨,相信他是站在自己這邊的,毫無理由。
  哪怕他會為江臨有事瞞著自己而不悅,但只要江臨不說,他就不問,這點忍耐力他有。
  他覺得再沒人能像他似的,一眼就看穿江臨的所有心思,他甚至為點小小的本領而感到可笑的自得。
  顏浩銳又笑了笑,拍了拍江臨的後背,像江臨平時愛做的那樣,難得開玩笑,“還知道什麼,一次性說出來饒你不死!”
  江臨聽到顏浩銳的話後舒了一口氣,緊張緩解了很多。他察覺到自己和顏浩銳之間所達成的微妙的默契——有一個秘密只有自己知道,而顏浩銳願意忍受他對於這個秘密的緘默。
  江臨相通之後就放開很多,他向後倒仰,把自己摔到床上,“謝陛下不殺之恩。”
  說完他就後悔了,他是現代人沒有這個意識,可顏浩銳所生活的這兩個世界可以說是皇權勝天,自己這個玩笑有點過火了……
  他有些尷尬,生怕顏浩銳拿那些忠君報國的思想教育他——
  想到這裡,江臨一愣,顏浩銳上一世已經吃過虧了,這一世的他已經不是那個一腔熱血報國的青年了。
  江臨瞟了顏浩銳一眼,見他果然沒什麼反應,心裡反倒有點難受了。
  他晃了晃腦袋,把這些有的沒的甩出大腦,“那個老頭怎麼教你的啊,這東西都不告訴你!”
  顏浩銳冷笑一聲,“教我?如果不是我找了別的路子,現在連簡單的攻擊法決都不會。”
  江臨急了,“到底怎麼回事,說清楚了!”
  顏浩銳撲到他身邊,伸出手摟著他,枕在他的胳膊上,舒服地蹭了蹭才開口,“其實也沒什麼……不過我那師父的確沒安好心。”
  江臨差點直接坐起來,被顏浩銳壓的死死的才作罷,不過依舊瞪著顏浩銳,“這還沒什麼?!”


☆、第二世(十)

  江臨問了半天,顏浩銳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只說那丹戚道人心思不純。江臨自己急的抓耳撓腮的,結果發現顏浩銳一派淡定毫不擔心的樣子,別提多鬱悶了。
  “你就不著急?”江臨推了顏浩銳一把,他總算知道什麼叫皇上不急太監急了。
  顏浩銳笑眯眯地說,“我還以為你會說,‘讓你不聽我的話吃虧了吧’……”
  江臨愣了,忽然明白了什麼,“你現在什麼實力?”
  顏浩銳淡淡道:“快結丹了。”
  “這麼快?!”江臨張大嘴,一臉驚詫。在他原文裡的最後一世裡,就算顏浩銳再怎麼天才也是修煉了十多年才結金丹……現在才幾年的功夫,尤其還沒好師傅,這就快結丹了?!
  江臨默然,看來就算按照最後一世來說他也遠遠不是親爹……這個真實存在的世界給顏浩銳開的金手指比他開的還要瘋狂!
  果然顏浩銳是男主是吧!
  江臨瞪著眼睛問,“你現在不會比你師父還厲害了吧?”
  顏浩銳不屑地嗤笑一聲,“一個小小的築基初期,也敢打我的主意。”
  江臨渾身一抖,這語氣,一種“天涼了,讓王氏破產吧”的即視感……果然男主的必備技能之一裝逼是天生的麼!
  不過丹戚道人不是特別厲害江臨倒是有預料,一般這種跟普通人有聯繫的都不是高手,最多也就能跟什麼都不懂的人裝一裝,做幾個小小的戲法來唬人,一旦碰到真正修真界的,都是炮灰的命。只是……
  “那他知不知道你現在的實力?還有他害你的理由是什麼?”
  “理由暫時不知道。”顏浩銳聳肩,“對了,我過兩天要出門,要去參加一個集會。”
  江臨眼睛閃閃發光,“修煉者的集會?”
  顏浩銳點頭,“恩,我通過我自己的管道得知的消息。”
  江臨心裡那叫一個激動啊,一般這種集會的唯一目的只有一個,就是讓主角淘寶貝順便裝逼!這簡直是個小*啊有木有!
  顏浩銳見他激動也挺高興,“這兩天我就著手結丹。”
  又過了一會兒,江臨跟顏浩銳聊了半天也困了,打個哈欠,“這事明兒再說吧,我困了,要睡了。”
  顏浩銳點頭,把手放到江臨的腰上,整個人貼上去,蹭了蹭,也閉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顏浩銳坐在床上,不急著起床,先盤腿坐起來,在身邊布了兩個禁制,然後開始打坐。
  他的呼吸漸漸平緩,顏府四周方圓百里內的靈氣都向他湧過來,把他整個人包起來。顏浩銳沐浴在奔湧的靈氣中緩緩吐納,整個人的氣質都發生了一點變化,飄逸出塵中還帶著些微的冰冷。
  在幾乎扭曲的氣流中,顏浩銳隱約露出的面孔更顯俊逸,可細看卻能看到眉間的一縷黑氣。
  如果細究可以發現這縷黑氣從顏浩銳的懷裡絲絲嫋嫋地纏繞著向上,一直消隱在顏浩銳的額頭上。
  可沐浴在洶湧而來的靈氣中的顏浩銳卻仿若絲毫沒有察覺,繼續快速地吸收靈氣。
  半個時辰的功夫,靈氣聚攏的速度才慢慢減慢,沒一會兒顏浩銳身邊便恢復平靜。他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眸中的血色一閃而過。
  他把禁制解開,在侍女的伺候下梳洗後緩步走出去,路過花園的時候還見到了江臨告訴他要注意的趙姨娘。
  顏浩銳冷漠地瞥了她一眼,淺淺地點了個頭,算是行禮,沒有絲毫停留地直接越過她,全然不顧那個女人在他背後露出怎樣咬牙切齒的表情。
  進了學堂,只有顏浩理在,顏浩銳淺淺地笑了一下,“大哥,怎麼不見三弟?他向來最早啊。”
  顏浩理臉色鐵青,勉強露出一個笑容,“二弟說笑了,三弟為什麼沒來你還不知道麼?”
  顏浩銳的笑幾乎稱得上溫和,只是說出來的話讓顏浩理恨得牙癢,“我不想知道那麼沒意義的事情,我只想知道昨日晚上爹爹可是對大哥說了什麼?”
  言罷,走上前一步,虛虛地指向顏浩理臉上還未消去的掌印。
  顏浩理的胸膛劇烈起伏,到底也沒敢對顏浩銳不敬,恨恨地坐回座位,“二弟伶牙俐齒,大哥比不上你。”
  顏浩銳又笑了一下,“說的有理。”
  顏浩理胳膊上青筋勃起,拍案而起,正要說什麼,學堂裡再次邁入一人,正是顏浩齊。
  顏浩齊腳步虛浮,飄著進來,看見顏浩銳後動了動嘴唇,呵呵笑了一聲,“二哥滿意了?爹爹讓我去易縣打理我們顏家的分支店鋪。”
  語氣中恨意明顯。
  顏浩銳依舊笑得溫和,緩緩地靠近顏浩齊,湊到他耳邊輕輕說了一句,“你不要再惹我,不然我讓你……死無全屍。”
  顏浩齊在顏浩銳的氣勢下渾身僵硬,動也動不得,只得呆呆地聽著顏浩銳的話,半晌才反應過來,發現自己後背的衣衫已經被冷汗打濕了。
  顏浩銳跟兩個兄弟說完話,不再露出那種笑容,看都不看他們一眼,走到座位上坐下。
  這兩個人如果沒什麼小動作也就罷了,可惜就可惜在他們不能很好地估計自己的地位,先出手害自己。
  尤其是顏浩齊,顏浩銳俊逸的臉上閃過一抹嗜血——居然得了江臨的青眼,就算沒有這次的事,他也要找個機會……
  因為顏浩銳不喜與陌生人相處的緣故,所以顏家的三個少爺都沒有伴讀,只有三個人和一個夫子。
  現在這三個人之間的氣氛非常詭異,沒一個人說話。他們就在這種詭譎的氣氛裡一直待到日上三竿,夫子也依舊沒有來。
  顏浩銳的眉頭皺了皺,剩下兩個少爺也很不安,不過沒有顏浩銳的話,也不敢先開口。
  又過了一炷香功夫,顏浩銳蹭地站起來,目光冰冷地看向一個方向,然後快速地走了出去。


☆、第20章 它只是一個番外

  江臨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目光游離著,半晌才恢復焦距,驚覺自己呆的地方不對。他下意識地運功,卻驚恐地發現自己的丹田內一絲靈氣都沒有,他的臉刷地白了,緊張地環視四周。
  他正處於一個很華麗的房間裡,面積不算小,擺設很華麗,中間的地方居然還有一個小水池,池內的水清澈得很,看上去很喜人,江臨仔細瞧了一眼,裡面的水靈氣滿蘊,幾乎趕上他之前呆的那個地方裡的小湖。屋內五臟俱全,桌椅、床鋪、書架都有,更令人吃驚的是房間一角的小小的靈圃,雖然裡面只有十幾株植物,不過無一不是珍品中的珍品。
  土包子似的江臨忽又覺得身下也有靈氣嫋嫋上升,低頭瞧了一眼,差點沒跳起來——他的床就是一整塊兒暖玉,上面鋪著柔軟的絞絲。
  江臨覺得這種一起床就發現自己在另外一個地方的感覺,很像平時跟顏浩銳在一起的時候,不過……這裡肯定不能是顏浩銳所在的那個世界,他已經回不去了。想到這裡,江臨又有些難過,他是真的想顏浩銳了。
  他甩甩頭,平靜了一下,仔細想了一下到底是誰把自己弄到這來,又可能跟誰有關,想了半天毫無結果,他也只好從這個房間下手。
  他是真的被這個房間震撼了,打算站起來參觀一下。
  可是還沒站起來,他就發現自己的手腳發沉,就像綁著沙袋一樣,行動困難。他低頭看了一眼,正看到自己的手腕腳腕上綁著黑色的鐵環,緊緊貼合著皮膚,一絲一毫的縫隙也無。
  他有些惱火,如果他有真氣,這些帶著小禁制的東西根本不在話下,可現在他卻沒法解除它。
  他咬著牙拖著沉重的手腳,一步一步地挪向靈圃附近的門。
  江臨試著把門打開,可是門上一樣有禁制,雖然不是攻擊性的陣法,可效力依舊很強。他無奈地敲了敲門——至少來個人告訴他現在是什麼情況好吧?!
  半晌,毫無回應。
  江臨喪氣地看看自己的手腳,他現在這樣就跟被人囚禁起來了似的,雖然房間很華麗,桌子上還有很多仍冒著熱氣的食物,可他依舊覺得很難受,非常想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況。
  他再次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回床上,勉力盤坐起來,試圖重新修煉真氣。可剛剛運轉功法,江臨就覺得自己的丹田處火辣辣的疼,劇烈的刺痛讓他忍受不住地蜷起身體,滿頭冷汗地摔到床上,忽視了緩緩打開的門。
  江臨正在痛苦中掙扎,忽地察覺別人的接近,他艱難地回過頭,發現……居然是顏浩銳!
  縱使處於疼痛中的江臨也忍不住露出驚喜的神色,“你……真的是你?!”
  顏浩銳雙臂撐在江臨身側,整個人把江臨環在懷裡,臉色溫柔,“你想修煉?”
  江臨卻顧不得疼痛,伸出手扶住顏浩銳的臉,顫抖著撫摸,他很沒出息地眼眶紅了,強迫自己開了一句玩笑,“恩,又帥了,我賺了。”
  顏浩銳笑的愈發溫柔,俯身壓在江臨身上,伸出一隻手給他的丹田輸入真氣,“那你可以永遠都看著我。”
  江臨滿足地感到自己丹田的刺痛緩解了很多,這才有精力對顏浩銳加在“永遠”上的重音感到困惑,不過現在這個情況他還有別的需要知道,便忽視了這點小事兒,“這是哪兒,為什麼我在這裡?我腳上的東西是什麼?”
  顏浩銳親昵地蹭了蹭江臨的臉頰,“這是我專門給你建的房間,這樣你就不能從我身邊再次消失了。”
  江臨愣了一下,“什麼?我為什麼要從你身邊……你給我建的房間?”
  顏浩銳這時候已經把手伸到江臨的衣服裡了,他溫柔地撫摸著,聲音輕柔,臉上卻閃過一絲猙獰,馬上又恢復了淺淺的笑容,“我親眼看到的,你不願意再回來了,你要留在那個世界,你要把我一個人留在這邊——你不要我了。”
  江臨急了,“我什麼時候……恩……”
  話的後半句卡在喉嚨裡,顏浩銳的手已經撫摸到他的身下了,正有規律地律動著,“既然你不想陪著我,我只能自己爭取了,你永遠……都不要想著能從這裡出去了,永遠只能呆在這裡。如果你再跑——”
  顏浩銳摸了摸江臨腕上的黑色鐵環,“我就把它撤掉,取而代之……把你的手腳都折斷。”
  說到後面顏浩銳的聲音依舊帶著滿溢的溫柔,可江臨卻覺得後背一股子涼氣竄起來,就連身下的*都軟了點。
  他直覺有什麼誤會,他明明日日夜夜地想著回到這裡,顏浩銳為什麼會那麼覺得?!
  顏浩銳依舊在細膩地愛撫他,一隻手繞著上面胸膛上的兩點畫圈,時不時撥弄挑|逗,另一隻手則伸到下麵去,時而愛撫江臨前面的*,時而繞到身後去,在入口處轉圈,引得江臨敏感地蜷起來,夾緊腿。
  江臨想開口,可是很久沒嘗過歡愛、卻已食髓知味的身體卻禁受不住這樣的撫弄,他張開嘴小聲地喘息,大腦一片空白。
  顏浩銳滿意地解開江臨身上浴袍一樣的東西,“你看,你明明很渴望我。所以……你不要再走了,就在這裡吧,永遠在這裡。”
  江臨對顏浩銳說出的“永遠”有一種無法言說的恐懼,仿佛那不是什麼情人間的愛語呢喃,反而像是一種令人恐懼的事實,讓他渾身發涼。
  他喚回少許神智,一邊喘息一邊試圖解釋,“我沒有……真的沒有!”
  誰知這一句反駁卻似觸怒了顏浩銳似的,他的表情忽然變了神色,剛剛面具一樣的溫和盡數散去,眼中染上血紅色,表情也猙獰起來,“我親眼看到的!你還想騙我?想偷偷逃跑?”
  見到江臨臉上的少許驚恐,顏浩銳再次笑起來,只是笑容略帶扭曲,他揮了揮手。
  江臨驚恐地發現床的四周竄起四條鐵鍊子,緊緊地扣在自己腕上的鐵環上,手腳上都傳來拉扯的感覺。
  這時候顏浩銳已經把身上的衣服脫光了,跟被脫了浴袍的江臨j□j相對。
  肌膚相親的感覺讓江臨和顏浩銳同時發出了一聲歎息。
  顏浩銳享受地貼緊一些,用光滑的皮膚和江臨輕輕磨蹭,光滑的觸感和親昵的感覺讓江臨再次迷糊了一些,可顏浩銳再次開口讓他徹底清醒,“你不需要再做任何事,只要留在我身邊就好,不需要修煉,不需要宗門,不需要了……都不需要。”
  江臨被顏浩銳話裡的意思驚了一身冷汗,顏浩銳是讓自己做他的附庸?什麼都不用做?永遠囚禁在這裡?!
  江臨恐慌了,而顏浩銳的不對勁,剛剛猙獰的臉色和說要折斷他手腳的話更讓他慌亂,他知道顏浩銳是說真的,顏浩銳是真要永遠囚禁他!讓他什麼都不用做!
  江臨驚恐了,來不及想他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來不及去解釋,被欲|望侵蝕了的大腦讓他更加衝動而不顧後果,“解開我!誰想永遠呆在這裡被你囚禁著!你放開我好好說!”
  顏浩銳臉上愈發溫柔的微笑讓江臨心中一寒——不對!不對!
  果然,顏浩銳臉上笑意不變,下身卻猛地一沖,跟剛剛溫和開拓、做前戲的人判若兩人。
  江臨痛呼一聲,“你、你他媽的滾出去!”
  江臨疼的臉都扭曲了,前方軟下去不少,他都疼成這樣了,顏浩銳肯定也不好受,可顏浩銳依舊在笑,“痛嗎?我也痛……不過我在感受你,只要是你帶給我的……我就喜歡。”
  江臨難受地撐起一點身體,“變態。”
  顏浩銳對他話欣然以對,只是開始緩緩地動作。顏浩銳早對江臨身體的敏感點熟記於心,他甚至用了完全取悅江臨的方法,身下並不完全進入,只進入一點,在江臨的敏感點處緩慢地廝磨,輕輕地撞擊。
  江臨不再覺得疼痛,反而被他頂的喘息不已,只能勉強控制自己不要出聲。
  顏浩銳輕笑一聲,猛地刺入,直到最深,江臨控制不住地尖叫一聲,抬起頭,脖頸弧度像是瀕死天鵝的頸子,把自己獻祭一樣地送到顏浩銳的嘴邊。
  顏浩銳低頭含住他的喉結,輕輕地啃咬,含糊地說,“不要再拒絕,我不想傷害你,不想……”
  江臨已經完全聽不清顏浩銳說了什麼,眼角被激的通紅,低低地哀求,“動一動……”
  顏浩銳不再完全顧著江臨的感受,每次都用盡全力。
  顏浩銳感受著江臨的需索,發出低低的吼聲,一味地向裡,卻不再碰觸江臨的敏感處。江臨只覺得熱流從後面相連處一直沖上他的大腦,後面洶湧而來的感覺幾乎逼瘋他,可是被可以忽略地敏感處讓他只差一點卻怎麼都不能攀上頂峰,他喘息著用盤上顏浩銳的腰,已經不知道羞恥為何物,低聲哀求,“不要……求你。”
  汗從顏浩銳的臉側低落,“說你需要我。”
  江臨驟然飆出高音,“我需要你!我呆在你身邊!讓我射……”
  顏浩銳驟然加快了的速度,在律動中狠狠地擦過江臨的那一點,江臨發出細細的哭泣似的聲音,讓顏浩銳的更加衝動,動作更加用力,半晌,二人同時爆發,被折騰的不行的江臨躺在顏浩銳懷裡,在顏浩銳的親吻下緩緩睡去。
  “不要再離開我,不要逼我傷害你。”顏浩銳輕輕地吻了江臨的額頭,“不然,我一定會像廢掉你的丹田那樣……折斷你的手腳的。”
  滿室靜謐。


☆、第二世(十一)

  剩下的兩個人本就覺得奇怪,見顏浩銳動身了,便也都跟了出去。
  顏浩銳一路不停,把另兩個人遠遠地甩到身後,卻在快進入花園的時候停住了腳步,回頭瞥了一眼,待二人氣喘吁吁地走近才繼續邁步。
  顏浩理和顏浩齊對視一眼,這顏浩銳一向是看不大起他們的他們也知道,今天怎麼改了性子,還特意等他們?
  顏浩銳見二人來了,便不再耽擱,率先走近花園,走了沒兩步這三人就聽到了一聲淒厲的呼叫聲,尾音拖得長長的,帶著一絲顫抖,到後面便像沒了氣力似的,漸漸弱下來。聽著就叫人膽寒。
  顏浩齊和顏浩理俱是一抖,面上露出兩份遲疑來。
  顏浩銳冷哼一聲,“走。”
  二人僵了一刹,知道這件事怎麼也避不過去了,硬著頭皮靠近慘叫的方向。
  顏浩銳見二人走在自己前面,把掐訣的手放下,略略皺了皺眉,揚起手收回剛剛放出去的骨牌法寶,果然見到法寶上粘著一張快要染成灰燼的符咒。
  他正要跟上二人,便聽到兩聲慘叫,心下一凜,快步走上去。
  顏浩齊和顏浩理哆嗦著,就差抱成一團了。二人目光驚恐地注視著不遠的地面上,臉色煞白,活像見鬼。
  顏浩銳的確看不上這兩個草包兄弟,但也知道尋常事不能把他們嚇成這個德行,更加奇怪,順著他們的目光看去,頓時握緊了手。
  地上躺著一具乾屍,就像是顏浩銳剛出生時被那個黑色石頭放出的白光吸成人幹的侍女,外面裹著一層乾裂起皺的皮膚。從服飾上看,這個屍體是……顏浩銳他們的教課先生。
  顏浩銳被這具屍體吸引了目光,沒注意旁的人,聽到一聲尖細的女聲恍惚回神,才想來這裡還有一個人。
  趙姨娘早已經嚇得癱在地上,見來了三個人,幾乎是爬到他們的腳下。顏浩理見著自己的娘親這副樣子,下意識地俯身去扶她。
  趙姨娘卻被嚇破了膽,連自己兒子的碰觸都受不了,猛地向後躲開,還爆發出一聲尖叫。
  顏浩銳厭惡地皺了皺眉,他覺得耳朵都快被這聲尖叫震聾了,這女人都能自己獨創一門音波功了……
  忽地想到剛剛故意讓另外二人跟上來的用意,顏浩銳冷淡地開口,“趙姨娘真是好手段,自己殺了人,還一副可憐樣兒,難怪爹爹那麼寵你。”
  趙姨娘口齒不清,還沒回過神來,聽到顏浩銳的話都愣愣的,很明顯是不知道他說了什麼。
  顏浩銳冷哼一聲再次開口,“人證物證都在,您還有什麼想說的麼?”
  顏浩理和顏浩齊好歹沒眼睜睜地看著這人是怎麼被吸成人幹的,再者又是兩個大男人,左右沒有趙姨娘那麼害怕,被顏浩銳這麼一說都清醒過來,顏浩理更是大聲反駁,“你不要血口噴人!”
  顏浩銳都懶得跟顏浩理爭論,淡淡地甩出一句話,“是你對術法有瞭解還是我對它有瞭解?”
  顏浩理被噎了回來,顏浩銳這話還真的讓他沒法反駁……他吭哧半天,也沒再說出什麼來。
  顏浩銳瞟他一眼,輕飄飄地說了一句,“廢物。”
  顏浩理氣炸了肺,他從今天早上開始就被顏浩銳諷刺,忍耐也到了極限,他猛地沖顏浩銳沖過去,可剛剛動作就被顏浩齊攔住了。
  顏浩齊自小兒跟他大哥親近,這會兒也不能讓他找死,低聲地勸告他,“大哥,我們先把你娘扶起來,等她恢復了讓她自己跟爹說……”
  顏浩銳用真氣把自己的聲音傳遍整個顏府,“來人啊!趙姨娘在顏府後院公然使用邪術,把她抓起來扔到我顏家的地庫裡去。”
  說好聽點是地庫,說難聽的那就是顏家的私人牢房。
  顏家最近那幾年越發做大,朝堂上占著三品大員的位置,江湖上也到處開著商號,可謂是當朝第一世家,有個私人牢房,皇帝就算知道了也沒法拿他們顏家怎麼辦。
  趙姨娘還未回過神來,被一眾侍衛架下去的時候下身都濕了。
  顏浩銳見顏浩理在顏浩齊的勸慰下冷靜了許多,便走近兩步,帶著挑釁意味地開口,“若是你們老老實實的,我也沒那個功夫老想著對付你們,只是你們昨兒給我酒水裡下藥的事……不報復回來我都覺得虧。”
  後面那句話輕輕的,卻讓二人同時白了臉色。
  顏浩銳輕緩跨步,“我對顏家的繼承不感興趣,可是只要你們把主意打到我身上了,我就不可能讓你們好過。今兒讓你們輸個明白,實話告訴你,我知道先生不是你娘殺的……但是我也知道昨天給我下藥的事是你娘教唆的。對吧?”
  顏浩齊昨天被那個j□j掏空了身體,今天再聽顏浩銳提到這件事,更是怕的渾身發抖。
  其實如果他們做的事別的事情,或許顏浩銳最多只在他們倒楣的時候落井下石也就罷了,只是昨晚上的事情超出了顏浩銳的忍耐底線——江臨還看著!若是在他眼前真的跟別人……
  顏浩銳的表情變了變。
  這幾個人都不是好東西,江臨當初說的的確是對的。
  想到這裡,顏浩銳原本就寡淡的歉疚更少了,淡定地補了最後一刀,“昨天我趁你們不注意把我和三弟的杯子換了,三弟會走到爹所在的房間裡也是我動的手腳。對了,雖然我不知道殺人者是誰,不過今早大哥的娘親在這裡,我也提前用神識探查到了……”
  顏浩銳話音落下,才又喊了幾個侍從進來,“來人啊,把這裡清理乾淨,別嚇到人。”
  言罷,轉身離去,留二人在身後咬牙切齒。
  顏浩銳告訴管家給他爹留話,叮囑他早上發生的事情盡數轉告給他爹後,才出了門,所去的方向正是昨日去的青樓。
  江臨頭天下午睡得多,晚上又睡的早,難得起早一天,打著哈欠例行公事似的走到湖邊,然後就目睹了花園裡的一整幕,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他不得不再次強調一遍,他當初不寫這一世的宅鬥真傻!真的!
  不過顏浩銳走到青樓去倒是讓他有那麼點……喜聞樂見,感覺大概就是——這小子終於開竅了?!
  顏浩銳自從進了這地方就開始皺眉,被老鴇引著上了二樓更是不滿。
  因為是白天,沒有什麼客人,所以這老鴇就是專門在樓下等著他的,見了他二話沒說,露出職業性的諂媚的笑容,“另外一位客人在裡面等著您呢。”
  顏浩銳點了點頭,推開門,被屋內的脂粉氣熏得差點直接出來,他不滿地開口,“你在這裡幹什麼?”
  屋內人見了顏浩銳語氣很是驚喜,“你來了?今早的靈氣波動是你引起的吧?你快進入金丹期了吧?”


☆、第二世(十二)

  顏浩銳皺了皺眉,顯得挺冷淡,“你為什麼一定要在這裡入宿?”
  屋裡的人臉龐俊朗,一看就是直性子的人,很容易讓人產生好感。
  他聽了顏浩銳的話抽了抽嘴角,白淨的臉紅了一點,“家族裡出來歷練過的人都說這是好地方……我也不知是這樣的,你別誤會。”
  顏浩銳見房間內沒有鶯鶯燕燕才邁步走進去,“白語飛,你來做什麼?”
  被稱作白語飛的人給顏浩銳倒了一杯茶,“你也沒去過修仙者的集會,又不知道在哪,我這不是來接你的麼!”
  顏浩銳糾起眉心,“叫人送了玉簡就可以。”
  白語飛地把手裡的茶杯大力放到桌子上,發出巨大的聲響,“……我樂意來。”
  顏浩銳語氣淡淡,“我不樂意讓你來。”
  白語飛一臉噎住的表情,半晌才吐出一句話,“修仙者集會的消息還是我告訴你的呢!”
  顏浩銳抿了一口茶水,嫌惡地把杯子放遠,“我也把築基期的心得都告訴你了。”
  白語飛這次說不出來話的時間長了點,他臉憋得通紅,“我、我不管,反正你要當著我面結金丹。”
  顏浩銳一點遲疑都沒有,“不。”
  白語飛徹底炸毛了,“為什麼!”
  “我有其它突破金丹期的去處。”顏浩銳半抬眼看他,“你去不了。”
  白語飛哼一聲,“我現在也是築基中期,雖然比你差了一些,不過依舊是幫你護法的最佳人選。”
  “你還有別的事麼?”
  白語飛:……
  臥槽初見時候那個彬彬有禮雖然不愛搭理人了一點不過作為共同努力的對手兼同伴來說還是不錯的那個人是誰啊?!呸呸呸,老子是大家族的人老子不罵人!
  艸!
  白語飛發現跟顏浩銳在一起呆的時間越久就越憋屈,現在已經發展到……如果不是他打不過顏浩銳,他一定要衝上去揍他一頓的地步了。
  他長吐一口氣保證自己平靜,不過說話的時候依舊暴露了自己極度不滿的心理,“難道還有別人比我更適合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修仙界獨來獨往的,還能相信誰?”
  顏浩銳站起身,“我先回去了。”
  白語飛:……
  他發誓顏浩銳聽完他的話後,肯定用了一種“你算什麼”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絕對!
  江臨看到這裡已經捧著肚子笑得直不起來腰了,他真沒想到顏浩銳平時是這個樣子的,居然這麼不給人面子,真是開眼界!
  白語飛實在是被顏浩銳噎的受不了了,終於決定使出大殺器,“顏浩銳!你先別走!我以前還真就不知道你是個處處留情的人,居然在這青樓楚館都有相好的。”
  顏浩銳的臉一下子冷了,“你別胡說。”
  白語飛見他變了臉色,得意洋洋地站直身體,覺得自己終於扳回一局,“哼,你看上人家還不許別人說麼。”
  “無聊。”顏浩銳說完之後就真的打算轉身離開,白語飛見狀不對趕忙趕上來,“那個姑娘叫什麼來著……貝荌?好像是這個名字。說什麼顏家大少爺看上她了,還一定要給她贖身,她不想也不行……難道不是你?”
  顏浩銳嗤笑一聲,“我一直都不知道你蠢到這個地步,我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就告訴過你我家裡有個哥哥。”
  白語飛頓時尷尬,撓撓後腦,“我說你也不大可能做這強買強賣的事麼,不過你那大哥可真夠不厚道的了。”
  顏浩銳跟他耽誤了這麼久,有些不耐,“沒事我先走了。”
  說完看了白語飛一眼,很認真地道:“你也換個地方住吧,不然就不用再給我發傳音符了,我不會再來了。”
  “哎!哎……我大老遠來了你真就這麼走了?!”白語飛在後面大呼小叫,也沒能讓顏浩銳回頭再看他一眼。
  見顏浩銳走的連人影兒都看不著了,白語飛頗為鬱悶地摸了摸鼻子,喪氣地回屋收拾行李去了。
  白語飛一邊收拾一邊覺得心裡憋屈,他把東西放到一邊,摸著下巴仔細回想顏浩銳可能認識的修仙者,想了半天除了顏浩銳那個就連他都看得出來不對勁的師父,旁的人一個沒想起來。
  想到這裡,他咬牙切齒——寧可找個真氣比不上自己的人護法都不肯用自己麼!他偏要看看這是個什麼人物!
  江臨在一邊看熱鬧看的正高興,忽然覺得困意襲來。他打了個哈欠,覺得有點不對勁,這兩天他都睡得夠多的了,怎麼又困了!
  他堅持了兩秒,想著自己左右沒什麼事,閑著也是閑著,還不如去睡覺。
  他又打個哈欠,站起來的時候甚至還有點搖晃。走了兩步,江臨只覺得自己眼前一片模糊,眼睛睜都睜不開。
  江臨的身體機械地向前邁了兩步,忽然氣力用盡了似的,整個人軟軟地倒了下去。
  …………
  顏浩銳離開妓院後卻沒急著回去,他走到僻靜地方,將腰間的儲物袋打開,取出一個只有巴掌大的舟形法寶。
  他把真氣輸入法寶中,法寶發出刺目的白光,半晌光芒散去,一個坐五個人綽綽有餘的船出現在地面上。
  船是透明的,呈現琉璃樣的質地,顯得流光溢彩,光彩奪目。
  這東西本是顏浩銳用靈石買來準備討好江臨的,可江臨畢竟不是小女孩兒,對這東西挺好奇,只不過也就那種程度而已,說是喜歡也算不上。
  顏浩銳見江臨不怎麼喜歡,便又收了回來,偶爾不急著趕路的時候便用它代步,畢竟地方寬敞,還有避風的禁制,怎麼都比禦劍飛行來的舒服。
  顏浩銳順手掐了個訣,人和船暫態消失,街道再次恢復冷清,仿佛剛剛的一切都是錯覺。
  直到晚上,顏浩銳才回到顏府,琉璃舟收了起來,要說跟上午離開青樓的時候有什麼不同,也就是腰間多了一個儲物袋。
  他臉上帶著些笑容,想到江臨看到他儲物袋裡東西的表情,笑容更大了一些,像是想要炫耀的小孩子,迫不及待地走回房間。
  顏浩銳盤膝坐到床上,打坐的時候忽然想到,這次去的地方比較偏僻,而且一般修煉者也不喜歡貼近人群,這次去的時間一旦長了,江臨每晚的糕點和小吃沒法保證。
  明天還要囤積寫吃的。
  伴著這些雜亂的念頭,顏浩銳緩緩陷入沉睡。
  一炷香不到的時間,顏浩銳便察覺到地點的變化,卻在睜開眼的第一時間蹙起眉。
  感覺這個地方有些不對。
  他心裡一跳,四下查看,沒有江臨的身影。他心裡不安的感覺更甚,急衝衝地跑上二樓,連敲門都省了,直接推開門走了進去——
  沒有。
  江臨沒在。
  顏浩銳瞬間惶恐了,若是他一覺睡到天亮,他雖然會不爽生氣,不過不會像現在這樣心慌。因為在江臨回到那個世界的時候,他是進不來這個地方的!
  那現在是什麼情況?!
  江臨……去哪了?
  顏浩銳吐出一口濁氣。這個可以比擬仙境的地方非常簡單明瞭,根本不存在藏著人的這種情況,更何況,今天他一進入這個空間就察覺到一種與平時不同的氣氛。
  就好像原來這個空間是“活”的,而現在它“死”了。
  這是屬於修仙者對於身周環境特別的敏感,可顏浩銳卻希望自己的直覺出錯。
  如果空間“死”了,那處於這個空間裡的江臨……怎麼樣了?
  顏浩銳只覺眼前的一切都模糊起來,讓他頭痛欲裂。他踉蹌兩步,向後坐到床上,抱著最後一絲希望,把神識鋪展開,仔細地探索每一處,一絲一毫都不放掉。
  一遍……沒有。
  第二遍……沒有。
  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沒有沒有還是沒有!
  顏浩銳的眼睛漸漸泛上血色,眉心一絲黑氣溢出,淡淡地纏繞上他的眼角額際,使他俊秀的臉顯得邪魅陰鬱。
  隨著查探次數的增加,顏浩銳越來越狂暴,身周的靈氣洶湧起來,以他為中心,漸漸影響到整個空間。
  空間裡本就濃郁的靈氣受到人為吸引,以極快的速度向顏浩銳靠攏,掀起了一場連顏浩銳都從未見過的靈氣風暴。
  顏浩銳從未在這個靈氣充沛的空間裡進行過過激的靈氣修煉,因為他一直擔心這個空間以及江臨之所以存在,就是靠著這些靈氣,他怕自己吸收太多讓江臨有危險。他第一次見識到在靈氣濃郁的地方修煉會有多大的效果。
  可他現在早已注意不到這種事情了,他的全副心神都在江臨身上。查探到後來,他已經絕望了,只是下意識地、近乎卑微地乞求奇跡的發生。
  顏浩銳的神識越來越暴躁不安,身體幾乎失去控制。
  他木然地重複自己探查的動作,每一次都不抱希望,卻更加絕望。
  他眼睛的紅色越來越深,直到整個瞳孔都變成血紅色——
  顏浩銳徹底失去理智!
  他目光冰冷的不似活人,仔細看去,仿若裡面的靈魂已經脫離軀體,而控制身體的只有身體渴望靈氣渴望強大的本能。
  顏浩銳走火入魔!
  在他看不見的外面,那片小湖的水位正在緩緩下降,空間裡的靈氣卻更加濃郁,絲毫沒有減少。
  這麼過去不知道多久,顏浩銳才被自己丹田處的刺痛喚起一點神智。他內視自己的丹田,那裡佈滿了紛雜錯亂的真氣流,互相衝擊。這些真氣再這麼肆虐下去,顏浩銳的丹田遲早會毀掉。
  可他就像在看別人的身體一樣,冷眼旁觀,一點要採取行動的意思都沒有。
  修仙有什麼用呢……那個人都不在了,他沒有要保護的人了。
  他人活兩世,活的卻這麼失敗,第一世護不住自己,護不住江臨,連自己的家族說不定都被毀了;第二世卻一點長進都沒有,把暫時當永遠……
  他那麼拼命……到底是為了什麼呢?
  哦,對了,因為……江臨希望他能變強。
  顏浩銳的眼睛亮了一點——江臨希望他變強!
  “你可要好好努力,被別人比下去我一定會鄙視你的!”
  “快點修煉,我還想見識見識渡劫之後能有什麼神通呢!”
  “哎,我聽說,最厲害的修煉者甚至可以破開空間,到各個世界裡去,說不定你以後也能到我的那個世界……”
  ——破開空間,到別的世界去?!
  顏浩銳忽地恢復光彩,那是江臨給他的提示!一定是!
  江臨不見了,他就去找他。
  顏浩銳有了目標,刹那間靈魂歸體,身體各處也回歸自己掌控。
  他無視了身體裡四處亂竄的細小真氣流,只是先一門心思應付丹田。可惜他吸納了太多真氣,短時間內根本沒法控制住,而且四肢內的小氣流也在破壞他的經脈,給他帶來非常大的痛苦——
  但是不能放棄,他要活下去!他要把這些真氣歸為己用!他要變強!!
  顏浩銳的額頭上全都是汗,他正試著把丹田內的真氣壓縮,可是真氣數量太多,壓縮了三成就再也沒法更進一步。
  顏浩銳咬牙。
  必須鋌而走險了!
  雖然什麼都沒準備,不過想渡過這一關,用普通方法肯定是沒用的,不如直接利用這股真氣突破金丹期!
  顏浩銳分出一股真氣,裹帶著一縷真氣,引導它圍繞丹田中心旋轉。
  漸漸的,被裹帶的真氣進入正確的軌道,不再需要顏浩銳的引導,反而慢慢地吸引更多的真氣一起快速旋轉。
  半柱香過去,顏浩銳丹田內的真氣全部以極快的速度旋轉著,不再需要他控制。
  顏浩銳握了握拳,默念一聲江臨的名字,開始壓縮真氣。
  這次壓縮伊始,身體外部的真氣便愈發躁動,圍繞顏浩銳掀起更大的風暴。
  慢慢的,真氣越來越靠近,整體的外貌就像是一顆金色的球,只是金色表面附著著一些黑色,像是人工刻出的條紋一樣,把尚未成型的金丹襯托的越發華麗。
  金色的球越來越小,越來越實,直到某一刻,顏浩銳仿佛聽到耳邊炸起的轟鳴聲——金丹成了!


☆、第二世(十三)

  顏浩銳在金丹結成的那一刹便昏過去了,他體內的金丹自動地吸納四肢內散亂的氣流,只是速度比較慢,顏浩銳的身體內很多細小的靜脈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損傷。
  由於這些傷,他的臉色有點白,可皮膚卻顯得溫潤光滑,顯然是被靈氣洗禮過,體內的雜質已經清除的差不多了。
  顏浩銳這一昏就一直到早上,待太陽完全升起,他才緩慢地睜開眼睛。他維持著入睡前的姿勢,安靜地躺在床上,目光深邃,一炷香後才坐起來。
  神色如常,仿若什麼都沒發生過,像往常那樣喚過侍女給他打水洗漱。
  他看了眼天色,知道今天肯定是遲了,雖然那個夫子被人殺了,不過他爹肯定會立刻找到接替的人的。不過無所謂,他不想再去讀書了,換不換夫子都跟他無關。原本是打發時間,現在卻浪費不起那些時間。
  他打開窗子,把昨天新掛在腰間儲物袋打開,掏出一把靈石,握在手裡,開始吸收裡面的靈氣。
  他前一天下午就是去了附近的一個靈石礦脈,幾乎把那個礦脈搜刮一空。可能是因為礦脈所處的位置普通人太多,沒有修仙者願意來這種地方,所以一直沒被發現,總之是被他發現後幾乎可以說是據為己有了。
  他原本是想著去修仙者集會,給江臨多買些小玩意,還想買一本所謂的“名門正派”的功法,他知道江臨對修魔有些抵觸。
  不過現在沒必要了,連修仙者集會都可以不用參加了。
  顏浩銳先檢查了一下自己現在的實力,體內金丹凝實,光潤亮澤,散發出的光芒帶著隱隱的霸道和強烈的攻擊性。光芒吞吐間便可知這顆金丹的威力有多大,絕非一個剛剛結丹的修仙者可以擁有的!
  他估量了一下,他現在的境界應該是金丹高階,至少能趕上結丹上百年的人。
  看來那個空間的確很特別,而且昨晚突破的時候……甚至沒有天劫!
  他收起雜念,不顧自己體內細小的暗傷,快速吸納靈氣。
  只是剛剛吸納光一顆靈石,便聽到有人敲門,顏浩銳不滿地皺眉,入定的時候最忌諱人打擾,因為以前顏府的下人都知道這個道理,從未有人敢打擾,他也就懶得再設禁制,沒想到還有人這麼不識趣?
  顏浩銳冷著聲音,“誰?”
  “少、少爺,夫子說您遲到了,讓您無論如何去……上課。”聽得出來,侍女很恐懼,不過顏浩銳是主子,顏府特別請來的夫子也不是她能得罪的。
  顏浩銳淡淡地說,“滾,跟他說我以後都不去了。”
  侍女又有些結巴地說,“他、他說您不去會後悔的。”
  顏浩銳勾了勾唇角,這個夫子還真是……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他把沒用完的靈石收回儲物袋,緩步向外走去,開門一看,侍女一臉泫然欲泣的樣子,倒有兩分惹人憐。
  侍女見他出來,一副驚嚇到的樣子,“啊”了一聲後退兩步,然後有些驚喜還帶些嬌羞地說:“少爺,您出來了?”
  顏浩銳微妙地看了她一眼,覺得女人也挺厲害的,在“被欺負了”和“驚喜嬌羞”間的轉變這麼自然快速……可惜有些討人嫌。
  顏浩銳不想管著女人心裡有什麼小算盤,快步走向書房,他現在一會兒都不想耽擱。
  果然解決了顏府這邊的事,再跟他爹打過招呼後,還是直接上那個礦脈閉關吧。
  顏浩銳在進入書房前,就不再隱藏自己的修為,對於跟他差不多修為的修仙者來說,這是互相識別的方法,就像是打招呼一樣,不過對於低修為的人和普通人的來說,這種壓力相當於大山壓頂。
  他不在乎他的兩個兄弟,厭惡那個尚未謀面的夫子——而且他現在心情不好。
  他甚至刻意放慢腳步,讓屋裡的人承受的壓力更大一點。
  他停在門口,把手放在門上,想到裡面人的狼狽,冷冷地笑了笑,卻募地感受到一陣心悸。
  他僵硬了一刹,一把推開了門。
  他本來就是想給夫子一點苦頭吃,連夫子先在的狀況都預見到了——肯定是跪在地上,大汗如雨地抵抗他的氣勢。
  顏浩銳本以為看見這樣的場景,滯澀的心情會好一點,卻在看見那個人的臉時……整個人都僵硬了。
  那一刹,他看不到房間裡的另兩個人,全世界都只剩下那張佈滿了汗水,齜牙咧嘴正不滿地瞪著他的人身上。
  顏浩銳被嚇到了似的,倏地把氣勢盡數散盡,呆呆地站在原地,幾秒後快步走上去,一把把江臨抱住。
  因為江臨被顏浩銳的氣勢壓的很辛苦,也的確是半匍匐在地上的,所以顏浩銳抱住他的姿勢也是跪在地上,把江臨整個人圈進懷裡。
  江臨原本挺不滿的,他好不容易忍了一晚上沒來找顏浩銳,在顏老爺給他安排的小院住著,就等著第二天給顏浩銳一個驚喜——或者驚嚇。誰知道他興奮了一晚上,覺都沒睡,第二天早上……顏浩銳居然沒來!
  江臨心裡那個憋氣,在心裡把顏浩銳的小人都紮了千百遍了……
  後來他終於耐不住,派了個侍女去找顏浩銳,這小子拖了半天就算了,居然以來就給他下馬威!
  臥槽老子大庭廣眾下跪了啊!雖然所有看見的人……也被壓的跪著呢……
  江臨心裡的委屈別提了,顏浩銳當著他的面從來都乖巧的很,這還是頭一次。
  只是所有的不滿在顏浩銳跪下抱住他後都消失了——顏浩銳太急,整個人都撲到地面上,膝蓋磕到地面上的聲音聽得江臨一抖。
  江臨糾結了,知道自己把小孩兒嚇到了——他總喜歡叫顏浩銳小孩兒。他正打算說點什麼,卻覺得肩膀上濕了一點。
  江臨愣住了,緩緩地抬起手,反抱住顏浩銳。
  顏浩銳察覺到江臨的動作,越來越大力的抱住他,像要把他揉進身體裡。他完全不顧兩個兄弟的看法,就跪在那裡,抱著江臨,像吸食毒品一樣,把頭埋在江臨的頸窩裡聞著他的氣味,感受著彼此溫度的傳遞。
  又抱了半晌,江臨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顏浩銳的後背,在他耳邊小聲說,“我們起來吧?這兒還有人看著呢,別丟人了啊!”
  顏浩銳撒嬌似的在他的頸窩處蹭了蹭,沒說話。
  江臨無語,深刻地覺得這孩子不能再慣著了……
  江臨用力推了顏浩銳一下,語氣也嚴肅了點,“起來!”
  顏浩銳知道江臨的忍耐到極限了,老實地放開江臨,站起來,再老實地把江臨拉起來。
  旁邊那兩個顏家少爺的表情……慘不忍睹,估計他們這輩子都沒做過這麼蠢的表情。
  顏浩理和顏浩齊的確是被嚇到了,顏浩銳從小就跟他們不親,不,是跟誰都不親,也就對顏老爺尊敬些,這……現在是什麼情況?!剛剛在外面還煞神附體似的亂放氣場,一進來就變小貓了?
  撲上去抱住那個夫子就算了——呸,算了個毛,這小子從小到大連溫軟的女人都不抱!
  還一臉溫順地拉著那個夫子起來?!
  你換芯兒了吧?一天天冷著個臉的……不是您吧大爺!
  顏浩銳恢復了冷淡的表情,淡淡地瞥了另外兩隻一眼,然後一手拉著江臨向外走,甩了一句話,“讓爹再找個夫子來吧,以後我不上課了。”
  然後拉著臉都紅透了的江臨回了自己房間。
  剛剛那個梨花帶雨一臉嬌羞的侍女看見顏浩銳領著一個人,一臉興奮地向房間內走,別提多詫異了,滿臉古怪地看著二人。
  江臨注意到她的視線,尷尬地沖她笑了下,侍女溫婉地笑回來。
  結果正好被顏浩銳看見了,他瞥了侍女一眼,腳步都不停地說,“把賣身契還你,你可以走了。”
  江臨:……什麼情況?
  侍女這次是真哭了,一臉不可置信的樣子,梨花帶雨地跪下,正要辯解,顏浩銳帶著江臨人都走遠了。
  一進房間,江臨就甩開顏浩銳的手,“你幹嘛呢!為什麼要辭了那個侍女啊?我看長得挺漂亮的,放院兒裡也挺賞心悅目啊。”
  顏浩銳眼睛都不眨,“她手腳不乾淨,我早就想讓她走了。”
  江臨自覺對顏家的事沒有置喙的資格,老實地“哦”了一聲。
  顏浩銳把他按在椅子上,把手放到江臨的肩上,“你沒事吧?”
  江臨沒反應過來,“啊?什麼事兒?”
  顏浩銳皺了下眉,“剛剛的壓迫太強了,我怕你受不住。”
  江臨聽了這話才想起來顏浩銳剛做的事,撇了撇嘴,“你脾氣還挺大。”
  顏浩銳再次抱住江臨,把胸膛貼在江臨的後背上,很委屈地說,“昨晚我去那裡,你不在。”
  江臨摸摸鼻子,“我不知道怎麼回事,醒過來就在一家旅館裡,你爹來找我……說是要我給你們上課。我當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乾脆就答應了,反正跟你見面了,你總能幫我解決……”
  顏浩銳因為江臨的信任很高興,用下巴在江臨的頭上蹭了蹭,“恩,來了就好。”


☆、第二世(十四)

  顏浩銳跟江臨膩歪的差不多了,終於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用一種“這沒什麼了不起的”語氣和一種表面淡定,實際“求表揚不表揚你就死定了”的表情,開口道:“我結金丹了。”
  江臨一驚,“這麼快?前兩天不還只是準備階段嗎?”
  顏浩銳拉過一把椅子,緊挨著江臨坐下,“昨晚我去了你之前在的那個地方,你不在……之後就發生了一些別的事情。那個地方靈氣很足,幫助我直接沖到了金丹後期,而且還沒有雷劫,總之一切順利。”
  江臨忽然急了,站起來,拉住顏浩銳的袖子,“不對,肯定沒這麼容易。說實話,你受傷了沒有?”
  別人不知道,江臨卻是懂的,他好歹看了那麼多玄幻小說,至少知道一個道理,天下沒有白得的好處,如果是按部就班的突破無所謂,只是像顏浩銳這樣一舉突破幾個階段……就算他是主角,也一定會吃不少苦頭。
  顏浩銳抱著江臨的腰,把頭靠過去。他原本不打算告訴江臨這件事的,他怕江臨擔心,只是現在他忽然改了主意——看著江臨為他擔心也不錯。
  顏浩銳委委屈屈的樣子,“受傷了,很多細小的經脈受損,現在運功很難受。”
  江臨摸了顏浩銳的後腦兩下,忽然覺得這個姿勢有點奇妙——各種電視劇裡的男人好像總是用這個姿勢,同時還會附帶一句話,“啊,寶寶動了,讓我聽聽。”
  江臨:……
  他被自己的腦補嚇了一跳,不過還是對顏浩銳的擔心比較占上風,一時也顧不得這個,“這個傷很嚴重吧,你什麼時候才能好?”
  顏浩銳把額頭抵在江臨的小腹上蹭來蹭去,“不知道多久會好。”
  江臨撓撓頭,“我聽說修仙界有那種修復身體的靈丹妙藥,你能弄到嗎?”
  顏浩銳攀著江臨站起來,拉著他走到床邊,“不用那些東西,只要修煉,身體內的真氣會自動幫我修復身體的,只是會比較痛苦。”
  江臨咧咧嘴,“那怎麼辦?”
  顏浩銳笑嘻嘻的,“你在我身邊陪著我就好,這樣我就會覺得很舒服。”
  江臨:……這句話聽起來怪怪的,而且修仙者修煉不是不喜歡有人在身邊麼?
  不過顏浩銳都這麼說了,他也不能反駁,再者他在這裡人生地不熟的,出門也不知道去哪,跟顏浩銳走散了……他哭都沒處哭去。
  倒是顏浩銳都擺好姿勢了,忽然想起了什麼,回頭問江臨,“這個身體是你的?”
  江臨一愣,“不然呢?”
  顏浩銳遲疑了一下,“沒什麼。”
  說完便不再開口,老實地修煉。
  江臨被顏浩銳按在大床的裡面,又不敢亂動,加上前一天晚上沒睡好,沒有兩分鐘就沉沉地睡下了。
  顏浩銳察覺身邊人平緩下去的呼吸,緩緩睜開眼睛,躺在江臨身邊,長久地注視著江臨的臉。
  良久,顏浩銳緩慢地、小心地俯□,在江臨的嘴角吻了一下。吻過後,不捨得抬起頭,便只是這麼貼著,親昵地在江臨軟軟的唇上蹭蹭。見江臨呼吸依舊平緩,顏浩銳張開嘴,探出舌頭,輕柔地舔江臨嘴角處小小的凹陷,舔了兩口,不能滿足似的,漸漸加大動作,在江臨的唇上刷過去。像是貪糖吃的小孩兒,舔了幾遍才甘休,滿足地坐回原處,當做什麼都沒發生,繼續修煉。
  下午的時候,江臨才被人吵醒。緊接著……他非常憤怒地炸毛了。
  白語飛不得不說自己的確是來找茬的,但是他真沒料到最後這麼慘……
  一方面他聽說顏浩銳把一個人領自己屋裡去了,他覺得很好奇,畢竟跟顏浩銳也認識幾年了,從沒見過顏浩銳對誰有一點特別,天天對人都是冷著臉。雖然在整個修仙界都有天才的名號,但是也從來沒人敢跟他套近乎。
  現在他居然把人領到自己屋裡去了?白語飛是真好奇這個人是個什麼人物。
  另一方面嘛……他也的確不爽,他估計這個人就是那個給顏浩銳護法的人了。你說他是白家大少爺,要財有財,要功力有功力,給顏浩銳弄幾百塊靈石來做陣法也不是難事,各種防護禁制、法寶更是要多少有多少,顏浩銳怎麼就嫌棄他不用他呢!
  白語飛這心裡別提多不服氣了。
  他今天特意用了家族給他特別準備的光羽衣,隱匿身形和氣息,才悄悄地潛入顏府。他吃准了顏浩銳不會做特別大的禁制,畢竟顏府還有那麼多人呢。誰知道到了顏府一瞧,顏浩銳根本就沒喲禁制,白語飛心裡那叫一個高興,直道上天助也。
  然後他二話不說,神不知鬼不覺地撂倒門口的侍女後——
  操縱自己的仙劍法寶,直沖著門轟了過去。
  顏浩銳雖然察覺到他來了,不過他們之間也算熟悉,所以便沒有出門去找他,更沒料到他居然能作出這種事兒來……
  他登時驚怒,先是回頭看了本來在睡覺的江臨一眼,果然江臨已經坐起來了,正一臉怒氣地瞪著門口。
  他正要安撫江臨兩句,誰知江臨根本沒害怕,對著全是飛灰的門大吼,“我艸!誰他媽的這麼沒道德!進別人房間之前敲門都不知道麼!弄出這麼大動靜想死嗎?!”
  顏浩銳愣了一下,江臨當著他的面……很少罵人。
  這個世界上有一種東西叫做起床氣,很不幸,江臨是起床氣的重度患者。熟睡中被人用這麼暴力的方式喊醒,江臨頭痛欲裂,根本就想不到能把門打散的人他惹不起,第一反應就是罵人,如果有個錘子在他手邊,他都能毫不猶豫地扔出去……
  江臨罵了一句後頹唐地躺回床上,依舊沒完全清醒,淺淺地呻|吟了一聲,“給我弄的頭好疼……”
  “疼”這個字被顏浩銳聽到後……白語飛還沒等看見屋裡罵他的人長什麼樣兒呢,就被一股巨大的氣力掀飛了,用盡全身功力抵擋,也足足撞毀了兩堵牆才停下來。
  白語飛無語地看著自己身上隱隱現出的電流,痛苦地呻吟了一聲,用了真氣大吼,“顏浩銳!我就是跟你開個玩笑!至於麼!”
  顏浩銳人未至聲先到,“你欠修理。”
  白語飛還沒等說話,顏浩銳又接了一句,“例行切磋。”
  ……所以等到江臨看到白語飛的時候,白語飛全身發黑,頭髮焦枯,整個人都沉浸在一種濃郁的失意範圍內,江臨都快看見他的黑色氣場了。
  江臨清醒的差不多,對自己剛剛罵人也開始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可在看到白語飛的那一刻依舊沒忍住撇過臉去,生怕自己因為忍笑而扭曲的臉被他看見。
  白語飛欲哭無淚地摸了摸身上的衣服和原本飄逸的頭髮,“顏浩銳,你太損了!”
  顏浩銳淡淡地說了一句話,“你吵到他睡覺了。”
  白語飛:“只是睡覺而已!”
  顏浩銳吩咐下人給江臨現做點飯菜來,自己則親自給江臨倒茶,同時瞥了白語飛一眼,“這還不夠嗎?”
  白語飛:……
  江臨:哈哈哈哈哈!他從小養大的孩子真是太給力了!
  白語飛忽然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你的實力……金丹期?!不對!不止是金丹期!你突破了?什麼時候!”
  “昨天晚上。”
  白語飛:=口=!!這麼快!
  江臨終於被二人的對話逗得笑出來了,他被嗆得直咳嗽,顏浩銳伸手給他拍後背,“沒事吧?”
  江臨擺擺手,“沒事。”
  白語飛打量了江臨兩眼,“這就是你的相好兒的?怎麼是個男的?長得也不怎麼樣嘛。”
  顏浩銳的眼神刹那淩厲了,冷冷地對白語飛飛了個眼刀。他現在正心虛的時候,江臨對他更是沒什麼想法,萬一聽了白語飛的話開始彆扭,不讓他靠近的話……
  白語飛被顏浩銳看的打了個哆嗦,不著痕跡地向後移了移凳子,不敢再胡說。
  江臨本來被白語飛吵醒了就對這個人的印象不怎麼好,又被他說了一句更是不滿,說實話,江臨的長相確不是特別帥那型的,可是皮膚白皙,五官端正,睫毛黑長,眼睛略圓還很大,鼻樑挺直,從小也被人小帥哥小帥哥地喊大。
  要不是他實在有點宅,早就不知道多少任女朋友了。
  江臨撇嘴,他也不是包子的人,只是平時比較溫和,不願意跟別人起衝突而已,但都被人這麼說了,還沒反應不大可能,所以他先往顏浩銳身邊坐了坐,然後開口,“滿臉都是黑灰,連臉都看不清的人沒資格說別人。”
  白語飛:……他這兩天是跟毒舌的人有緣嗎?
  顏浩銳低低地笑了一聲,跟江臨說,“我們後天便出發前往集會,下午我帶你去酒樓吧,順便逛逛街,看你還想要什麼。”
  江臨遲疑了一下,顏浩銳立刻注意到了,“怎麼了?”
  江臨搖了搖頭,“原來沒什麼感覺,現在都在這裡了,你再這樣……總覺得像是被你包養的小白臉似的。”
  白語飛神經粗,剛剛顏浩銳用眼神瞪他的事都已經忘了,大咧咧地接了一句,“難道不是嗎?”
  話音剛落,江臨和顏浩銳的眼刀刷刷地沖他飛過來,白語飛後背一層汗,他蹭地站起來,“我去洗澡!”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渣渣呆的手榴彈╭(╯3╰)╮
  洛落、阿球、毛夭夭和冒泡的豆豆妹子的地雷 ,麼麼噠


☆、第二世(十五)

  顏浩銳見白語飛逃跑似的走了,才注視著江臨的眼睛,認真地說,“你才剛到這個地方,沒有任何根基,也沒有賺錢的管道,而我不缺錢這個東西。晚上我給你看看你的靈根,修仙者集會上給你找到配套的修煉功法,顏家會求著讓你來顏家當食客的,到時候你就不缺錢了, 。”
  江臨啊了一聲,“現在就看好不好?”
  顏浩銳笑笑,“不要急,我之前探查過了,你肯定是有靈根的,只是那時候我還不會分辨別人的靈根屬性,所以沒告訴你罷了。你不要擔心,今天晚上還有很多事,回來後安穩下來再看也可以。”
  江臨動了動,還是想知道,萬一他是個比顏浩銳還天才的修仙者的話……江臨意|淫了一下,決定還是不要抱太大希望了,他又不是這個世界的親兒子,估計沒那好事。
  顏浩銳從腰上解下來一個儲物袋,當著江臨打開,放到他懷裡,“昨天我上礦脈上取的,夠普通修煉者用一輩子了。集會上想買什麼就直接買,不要擔心靈石不夠。”
  江臨口水都要流出來了,當下眼睛就變成了星星狀,還閃著光,“知道了……”
  看到了嗎?!看到了嗎!這就是抱住主角大腿的好處!滿滿一儲物袋靈石!還能找到一條礦脈!這些常人求而不得的東西在主角這就是爛大街的大白菜啊!
  江臨吞了吞口水,“那我們先去酒樓吃飯吧。”
  顏浩銳點頭,欣然應允,“走吧,京城最有名的味香閣有我的包間,我們直接去那裡就可以了。”
  江臨撓撓頭,他們好像忘了什麼……算了,都快要吃古代的美食了!無污染純綠色的!忘了的就忘了吧……
  等江臨吃的酒足飯飽,一臉滿足地跟著顏浩銳回到顏府的時候,驚嚇地看到顏浩銳的房間裡正坐著一個人,臉色黑沉地瞪著他們,“你們下午去哪了?”
  顏浩銳一臉意外,不知道是不是裝的,“你怎麼還在?”
  江臨心裡捂臉,他知道他把什麼東西忘了,這個白語飛還在顏府呢,洗個澡的功夫他和顏浩銳就走了,誰也沒記著他……
  顏浩銳自知這事自己做的不對,於是老實地道歉,“不好意思,把你忘了,我們出去吃飯了。”
  只是話裡有多少真心就不一定了……
  白語飛一臉悲憤,“我就不該來找你!我走了,後天出發的時候再集合吧,這兩天你也不要來找我了!”
  顏浩銳的表情挺滿意,“好的。”
  白語飛:……他剛剛是提出了什麼很有建設性的建議嗎?顏浩銳那種“算你識相”的語氣是怎麼回事兒?
  白語飛深切地覺得自己來找顏浩銳簡直是自己找虐,問題是現在他更打不過顏浩銳了……果然還是快點走吧,給自己氣出病來也怪麻煩的!
  江臨目送白語飛走遠,用胳膊肘捅捅顏浩銳,“他什麼身份啊?你這麼對他沒事吧?”
  “修仙界白家的大少爺,為人還算不錯,就是蠢了點,沒事。”顏浩銳一語帶過,把話題岔開,“我給你檢查靈根屬性吧,也挺晚了。”
  江臨迫不及待地拉著顏浩銳往床邊走,“快點。”
  顏浩銳溫和地笑了笑,把手放到江臨的小腹處,“我雖然已經結丹,不過這個查探的術法並不怎麼熟練,你還是把衣服脫了吧,避免出錯。”
  江臨沒想太多,雖然在文裡,那些老不死的……咳,摸摸骨,用靈力掃一圈就能看出別人的靈根屬性,但是顏浩銳連靈根這東西都是之前不久才知道的,也不能要求太高啊……
  於是他開始老老實實地開始脫衣服,把上身衣服脫了之後看了一眼穿的整整齊齊的顏浩銳,“下麵還脫嗎?”
  顏浩銳笑的溫柔,面色不變,“當然,我至少還要摸到你的小腹,褲子也礙事。”
  江臨又看了他身上的衣服一眼,吭哧半晌,嘟嘟噥噥地說,“我說,只有我脫略奇怪啊!我都脫光了,你還穿著衣服呢……不科學啊!”
  顏浩銳低下頭,低低地笑了兩聲,“要我也脫嗎?”
  江臨咧嘴,“你別跟調戲小姑娘似的……怎麼著,我嬌羞捂臉你就滿意了?”
  顏浩銳的唇角依舊向上揚著,“我知道了,我也脫了就是。”
  江臨這才開始脫下面,同時向顏浩銳那個方向瞟。
  臥槽!這身材!肌肉啊!胸肌啊!腹肌啊!
  江臨向來不太喜歡那種全身肌肉虯起,鼓囊囊的看起來就很彪悍的人,但是對於顏浩銳這一型的特別喜歡——外表看上去很瘦,但實際很結實,有肌肉,又不誇張,薄薄的一層,身體流線特漂亮。
  江臨曾經也練過杠鈴、引體向上之類的運動,可惜一直沒什麼成效,俯臥撐做二十個就累的不行,後來他自己都放棄了。
  現在看著顏浩銳的身材恨不得沖上去摸兩把——不是恨不得,他是真的上去摸了兩把。
  江臨沒覺得自己猥瑣,他真的是單純出於羡慕,再者說了,他跟顏浩銳什麼關係啊,摸兩把怎麼了……顏浩銳小團子的時候他什麼沒幹過,哪兒沒摸過啊!
  總之江臨見顏浩銳袒露出的上身,伸手在顏浩銳的胸肌上捏了一下,又輕撫了一下顏浩銳的腹肌,然後錘了他一下,收回手羡慕嫉妒恨地接著脫衣服。
  顏浩銳的眼睛在江臨的手離開時暗了暗,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笑了一聲,貼近江臨的耳朵輕聲說,“怎麼了?”
  聲音溫柔繾綣,配上現下的情況,和略顯昏黃的燈光,倒真顯出那麼點曖昧來。
  江臨這時候已經脫完了,伸手把他推開,不懷好意地看顏浩銳的下麵,“你還真把我當妹子調戲啊……喂,趕緊脫啊!要不要比一比?”
  顏浩銳向他望去,江臨白皙的皮膚在昏黃的火光照耀下,像是塗了一層蜂蜜一樣,格外的誘人可口,大腿修長筆直,上身略顯單薄,有種文弱的美感……
  顏浩銳的喉結動了動,“你先轉過去,盤膝坐好,閉上眼睛,一會兒我喊你。”
  江臨無趣地嗤了一聲,只當顏浩銳是古代人,相對保守,聽不得這種玩笑,也不再計較,按照顏浩銳的吩咐轉過身去。
  顏浩銳盯著江臨看了半晌,目光深邃,眼中情|欲湧動。他從後面抱上去,用自己的胸膛緊貼著江臨的後背,感受到大面積的肌膚貼合在一起,他滿足地歎了口氣。
  江臨有點彆扭,他又不是皮膚饑渴症患者,跟個男人這麼呆著真有些不舒服,他略微尷尬地開口,“你幹嘛呢?”
  顏浩銳盡力控制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從後面伸出手來,把江臨圈住,把手放在江臨的丹田處,開始運功。
  江臨只覺得一股溫暖的氣流從小腹處進入身體,經過的地方有些麻痹,卻又有種說不出來的快感,他低聲呻|吟了一下。這一聲讓顏浩銳眼睛的顏色更深,眸子裡仿佛有電光閃爍。
  顏浩銳不敢完全佔便宜,在吃豆腐的同時幹著正事兒,真氣從江臨的小腹處進入,在他的丹田處輕巧地繞了一圈。
  這麼繞了一圈兒,顏浩銳的綺念頓消,他驚訝地“咦”了一聲,增加了真氣的數量。
  江臨本就在忐忑,聽到他的聲音哆嗦了一下,“怎麼了?不會是雜靈根吧?”
  雜靈根……也沒事的吧?人家四種屬性的雜靈根還能一直修煉到飛升呢……雖然設定和文章不一樣,但是修仙文的本質還是差不多的吧?
  江臨這個緊張啊,偏偏顏浩銳咦了一聲就不說話了。
  又過了一會兒,江臨終於忍不住了,“到底怎麼了?就算我之前丹田被人廢了你也說句話好吧?!”
  顏浩銳用被子把江臨捂起來,“冷嗎?”
  江臨:……顏浩銳你牛逼。
  顏浩銳見江臨急的臉都紅了,不再拖延,把他按在被子包裡後緩緩地道:“你的資質……百年難遇。”
  江臨:“……啊?!”
  顏浩銳接著給他解釋,“我剛剛查探了你的靈根屬性,屬性很奇怪,至少我從未見過。”
  江臨眼睛刷地亮了,“什麼屬性?”
  顏浩銳遲疑一下,“沒屬性。”
  江臨愣了:“啊?你不是說我資質很好嗎?怎麼沒屬性?”
  顏浩銳整個人蹭上來,隔著被子包抱住江臨,“與其說是沒屬性,不如說是混沌屬性,或者說是‘全屬性’。這靈根我只在古籍上見過,也是天靈根的一種,百年難遇都是謙虛的了。”
  江臨乾咳一聲偽裝自己內心裡開始跳草裙舞的小人,強裝淡定地問,“你確定?”
  顏浩銳笑笑,在他的臉上蹭了蹭,假裝沒看出來江臨內心的瘋狂跳舞的草泥馬,“恩,我就知道,你最厲害了。”
  江臨在心裡揚天大笑三聲,表面上勝不驕敗不餒(…)地點點頭,“哦,既然查探出來了,那就先睡覺吧……到了集會再找功法修煉。”
  然後大腦放空地裹著被子,轉過頭,終於解放了自己扭曲的面目表情。
  江臨走神一會兒終於思維歸位,開始認真地思考……自己未來的修仙之路,連顏府有很多床,他可以不跟顏浩銳同床而寢的都忘了。
  真是喜聞樂見。
  作者有話要說:求留言啊求留言……告訴我你們還在啊qaq


☆、第二世(十六)

  江臨在半夜醒過來的時候非常的鬱悶,他在家裡是有名的生活規律——半夜一點鐘以後睡覺,白天不需要上班就十二點以後起床。誰知道自從到了這邊後,他什麼事情都沒有,很多時候真的除了睡覺也沒別的事情好做,比如今天顏浩銳修煉的時候,他就一直在睡覺,結果大晚上月黑風高這麼適合睡覺的時候,想睡還睡不著了……
  他抱著被子呆了一會兒,依舊那麼清醒,他無奈地坐起身開始穿衣服。
  顏浩銳自他睜開眼睛就醒了,見他穿衣服才出聲,“幹嘛?”
  江臨特別苦悶地推推他,“睡不著,出去走走,你睡吧。”
  顏浩銳當然不能同意,當下就要起身,“我跟你一起去。”
  江臨把他按回被子裡,“別,不用,我就是白天睡多了,不用你陪著我。”江臨其實對顏府內部很瞭解,至少顏浩銳經常走過的地方他也知道。
  他大半夜出去,就是想看看這種古代大員的宅子,現代人一般對古代的園林、宅子都挺有興趣,或者說是好奇,江臨也覺得這種跟公園似的住處很神奇,他發誓,如果顏浩銳跟他一起出去,肯定很多地方都不能讓他隨便去……
  顏浩銳見江臨不讓他跟著,便老實地躺回去,“那你快點回來。”
  反正他的神識也可以遍佈整個顏府,江臨去哪裡他也都能知道。
  江臨有點興奮,“恩恩,你睡吧,我馬上回來。”
  月色很好,庭院都是明朗的,花盆、樹枝和假山在月光下顯得很柔和,人工製造的景色有一種特別的趣味。
  夜深人靜,偶爾有當值的侍女走動,見了江臨也只是遠遠地點頭,並不過來打招呼。江臨摸摸鼻子,他覺得白天的事肯定在顏府裡傳遍了,不然那些侍女見他一個大男的出現在後宅,怎麼也沒有問都不問一句的道理。
  他的目的地是花園。江臨其實不是文藝青年,只是顏府的花園的確設計精巧,有山有水,曲徑小橋。加上顏浩銳長時間修煉的影響,整個顏府都靈氣充裕,花園裡的花縱然在冬天也都是照常開放的,景色著實不錯。
  何況花園裡還有坐的地方,倒比到處亂走容易衝撞到別人好。
  江臨的方向感很強,一炷香的功夫就進到花園裡了,他土包子似的四處走走看看,沒注意在一邊的涼亭裡多了一個人。
  顏浩理原本都要睡下了,可是聽伺候自己的侍女說,今天新來的可能與二少爺相識的那個夫子正在外面逛,看那方向,大概是要去花園的。
  顏浩理聽了立刻就動起了心思。
  前兩日他的娘親被顏浩銳說修煉妖術,蠱惑眾人,他爹當天回來就把他娘親投入了顏家私牢。
  他娘親原本也是個小家碧玉,嫁入顏府後更是沒吃過苦,當天被驚嚇後身體就不怎麼爽利,又在私牢那種地方……顏浩理派過侍女來求顏浩銳,可顏浩銳聽了是什麼事兒後,連個回話都沒有,再這麼下去,他娘的身體……
  所以今天白天,看到他的好二弟對這個夫子的態度,顏浩理就暗暗記下了,吩咐侍女關注江臨的動態,希望能從江臨這裡入手,讓顏浩銳放話放了他娘。
  誰知道想睡覺就有人送枕頭,還沒睡下就聽了侍女的通報,顏浩理當下便起身穿衣,到了花園的涼亭,果然見到那個皮膚白皙的夫子正在花園裡四處逛。
  他摸了摸下巴,想到白天他的二弟抱住這個夫子的一幕,危險地笑了笑,走上前去。
  江臨聽到腳步聲回頭,見是顏浩理也嚇了一跳,他不怎麼熟悉古人的禮儀,只好略略點頭,“大少爺。”
  顏浩理笑眯眯地點了點頭,“夫子晚上興致真不錯啊。”
  江臨聽著他叫自己夫子,心裡很彆扭,而且這個大少爺也不是什麼好人,聯合顏浩齊給顏浩銳的杯子裡下藥,最後還能把過錯都推到顏浩齊身上,自己什麼事兒都沒有,這樣的人,江臨應付不來。
  他尷尬地回了一句乾巴巴的話,“大少爺興致也不錯。”
  誰知顏浩理開門見山,直接告訴他,“我是專門來找夫子的。”
  江臨被他的談話節奏弄暈了,有點呆的問了一句,“什麼?”
  顏浩理在月色下仔細地打量江臨細緻的眉眼,忽地想起那個青樓裡的露南少爺……許是因為猜測江臨和顏浩銳的關係不普通,所以他把二人下意識地放在一起比較了一下。
  那個露南豔雖豔,但卻沒這個夫子這般自然的好……
  顏浩理又向前走了一步,江臨有些不習慣地後退一點——他們現在的距離已經遠超過只見過一兩面的陌生人之間的距離了,這種被刻意拉近的距離讓他感覺很不舒服。
  顏浩理察覺到江臨後退,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夫子,顏浩銳給你的我都能給你……你為什麼不考慮跟我呢?”
  江臨:=口=?!
  什麼情況?
  顏浩理見江臨表情驚訝,以為猜對了二人的關係才驚了他,更加激昂,“夫子,你也知道顏浩銳他是仙人……這顏家的財產最終肯定不會是他的,你跟著他也享受不到榮華富貴的!不如跟了我,這輩子衣食無憂,大富大貴!”
  這麼說著,甚至還低下頭去,試圖去親江臨。
  江臨頓時尷尬,這顏浩理話裡話外的意思就是他是顏浩銳樣的禁|臠,還是那種特沒操守,一勾搭就跑的……
  他一把推開顏浩理,“大少爺,您是不是誤會了什麼,我不喜歡男人。”
  顏浩理不顧他的推拒,更過分地直接伸手去摟他的腰,“你不必裝樣子……”
  江臨被這種“這種我說你是什麼你就是什麼,不許反駁,反駁我也不信”的囂張態度激怒了,更何況這漢子是想吃他豆腐啊!老子是直的!
  江臨估量了一下,覺得按照顏浩理這身板,撂倒他還是很容易的,踢人下面或者插眼睛都太狠毒了,也沒到這步。他笑眯眯地向後退了一步,“不好意思,我真的不喜歡男人……”
  然後側了□子,屈起胳膊肘,向顏浩理因為抬胳膊抱他而露出的腋下擊去!
  反正他知道顏浩理沒習過武,從小也沒打過架。而他雖然挺老實,但作為一個男孩子,還是跟人打過的,雖然幾乎都是開玩笑,不過總歸比顏浩理這種大家少爺要強得多。
  “砰——”江臨打完人,又有些替顏浩理疼了,他都聽到悶響兒了= =
  不過誰讓顏浩理亂摸亂抱呢,這顏府少爺要是看上個平常人家的姑娘,可就是標準的欺男霸女了!
  顏浩理沒料到江臨打人,被他打了一肘,痛叫一聲,當即疼得蹲□,眼見著江臨轉身走了,連個餘光都沒有。
  顏浩理在外面頂著顏府的名頭,長相也不差,到處走都是被人巴結,就算看上哪個姑娘,也少有不上趕著把家裡女兒嫁給他的,非禮不成反而被打了一肘倒是第一次。他盯著江臨的背影,咬牙切齒,恨不得生啖其肉……過了一會兒,眼中忽地顯出一抹疑惑,難道他真的不喜歡男人?那他跟顏浩銳是怎麼回事?
  明天……要不要找個女人來?
  江臨被顏浩理嚇了一跳,也懶得在外面呆著了,他快速地走回顏浩銳的小院兒,甫一進門,便見顏浩銳衣冠整齊地坐在院裡的石凳上,手裡捧著一杯熱茶,正笑意點點地看著他。
  江臨頗有種松了口氣的感覺,見著顏浩銳坐在月光下,外表俊朗,若不是古老的衣服,簡直像是晝伏夜出的吸血鬼,星眸明亮,比顏浩理那帶著猥瑣、陰狠的眼睛不知道好看多少倍。
  江臨看了半晌,忽地醒過神來,坐到顏浩銳身邊,“你怎麼沒在房間裡睡覺?”
  顏浩銳把手裡的茶推給他,“夜裡霜寒露重,喝杯茶暖暖身子吧。”
  江臨悶悶地接過茶杯,“趙姨娘和顏浩理對你還有威脅嗎?”
  顏浩銳的表情變了變,以為江臨是要他放了趙姨娘,他淡淡地道:“沒有了。”
  誰知江臨點頭,很嚴肅地叮囑,“沒有也不要心軟地把她放出來。”
  顏浩銳驚訝地看著江臨,“我以為你會……”
  江臨摸摸鼻子,“會什麼?放了他們,讓他們在你不注意的時候再給你找麻煩嗎?”
  這種電視劇已經看的太多了,江臨每次看都會替劇裡的主角著急……他能猜出顏浩理今天等他的原因,無外乎救他娘親。不過還是那句話,凡事總有個親疏,如果因為那幾個人讓顏浩銳有危險的話,他也是不樂意的。讓他自己下手他可能不忍心,不過讓他把已經墜入地獄的人再拉出來為禍人間……還是算了吧。
  顏浩銳欣然點頭,“走吧,石凳涼,別久坐。”
  第二天,江臨由於晚睡,日上三竿還沒起床,顏浩銳收拾好了,低頭在他的額頭上輕吻了一下,走出去。
  顏家私牢
  “是你?!你怎麼會來這裡?”顏浩理正站在趙姨娘的牢房前,見著顏浩銳驚訝地瞪大眼睛,滿臉驚恐。
  顏浩銳聲音輕輕的,“我是來探望趙姨娘——還有你的。”
  顏浩理強裝出理直氣壯,“那可真是謝謝二……”
  顏浩銳的聲音依舊是輕輕的,卻生生打斷了顏浩理的話,“順便告訴你不要對我的人打主意。”
  顏浩理後退一步,強撐著嗤笑,“什麼?!你的人?夫子嗎?他可不承認呢!”
  “就算他不承認,也遲早會是我的人。”顏浩銳輕笑一聲,手上纏繞上淡淡的黑氣,“但是你們不是,所以必須給你們點教訓。大哥是爹的兒子,殺了你爹會傷心……可趙姨娘也不算是我們顏家的人,讓你付出點代價,長點記性……”
  話音剛落,黑氣暴漲,撲到驚恐的趙姨娘嘴裡,在顏浩理大聲的怒吼中,趙姨娘眼睛暴睜,緩緩地軟下去,片刻後,變成了曾經出現過好多次的人幹。
  顏浩銳轉過身,頭都不回地說,“趙姨娘練妖術失誤,害人害己。”
  言罷,走出私牢。
  顏浩銳小院裡的江臨揉著眼睛,“你早上幹嘛去了?”
  顏浩銳把早餐放到桌上,湊過來,笑的陽光燦爛,“給你拿早點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第二世多了一點情節,所以十五章沒打住……而且第二世有挺多挺重要的伏筆_(:3∠)_所以多了就多了吧……我會儘快加快這段的節奏的╭(╯3╰)╮


☆、第二世(十七)

  白語飛踢了一腳琉璃舟,“我們為什麼要坐這東西去集會?!我不!坐這東西去會被我們白家人嘲笑死的!”
  顏浩銳冷淡地回答,“那你可以禦劍過去。”
  白語飛抓狂地在琉璃舟上撓了撓,“好吧,我跟你們一起去……”
  江臨被他撓出來的聲音驚的渾身發麻,“喂!別出這聲音!”
  白語飛也覺得這聲兒不怎麼好聽,嘟噥著收回手,“就為了你才用這東西的……我和顏浩銳都不怕風。”
  顏浩銳毫不猶豫地道,“我怕。”
  白語飛又要撓了,“給點面子行不行?!”
  江臨:“我們走吧,不說只有三天時間就要開始了嗎?”
  白語飛失意體前屈之後,不甘地坐上這個流光溢彩的交通工具,“這玩意速度怎麼樣?”
  顏浩銳把真氣輸入舟尾,“比禦劍略慢。”
  真氣輸入後,琉璃舟放出光芒,猛地竄出去,給江臨嚇了一跳,“這速度還比禦劍慢?”
  顏浩銳摸了他的頭一把順毛,“等你也修煉後就不會害怕這速度了。要吃肉脯嗎?給你帶了很多吃的。”
  江臨:……我不介意你覺得我是吃貨,但是你能不能不要在外人面前把我暴露出去?!
  白語飛看見顏浩銳從儲物袋裡拿出來的東西,眼睛都快瞪出來了,“一共就這麼幾天,你還給他帶了東西?”
  顏浩銳理都沒理他,幫江臨把東西擺在琉璃舟內置的小桌上,一臉淡定地看著江臨吃東西。
  江臨表示,旁邊有個一臉驚訝的人盯著你吃東西,實在有點吃不消啊!
  白語飛覺得舟裡的另外兩個人根本自成世界,他連進都進不去!他大老遠來找顏浩銳不就是為了問問突破築基期,進入金丹期的心得麼!顏浩銳眼睛全在江臨身上,看都不看他是個什麼情況?!
  於是這一路白語飛都處於一種蛋疼的鬱悶裡,各種不敢置信地看著另外兩隻甜甜蜜蜜地一個投喂一個嗷嗷待哺(…),和諧異常。
  顏浩銳一定不是他以前認識的那個!絕對!qaq
  雖說這琉璃舟的速度比禦劍要慢,不過只用了一天半的時間便到達了地點。第一天晚上,顏浩銳特意停下來找了個有水的地方,讓江臨洗澡。
  白語飛一臉鄙視地看著這對“狗男男”,被顏浩銳一句話給堵了回來。
  “再看他我們再切磋切磋。”
  白語飛:……天理!
  到了的當天下午,江臨就有點小興奮,拉著顏浩銳要去坊市看,雖然還沒正式開始,不過有些先到的修煉者,已經開始擺攤位了。江臨來的時候看到了,覺得在有顏浩銳這個金手指在的情況下,說不定真的能撿漏。
  他們到達的地方是一個名為“桃源”的小城,外面由禁制包裹起來,整座小城都被隱藏起來,避開普通人的眼睛。顏浩銳在路上給江臨詳細講過,桃源歷史悠久,原本只是少數修仙者定時相聚,把手裡的很有價值卻對自己沒用的東西相互交換出去。後來漸漸演變成現在這樣,由幾個家族把持,定時開通集會,由於前來的人越來越多,修仙者又總是稀少而珍貴的,總不能短了這些人的用度,所以一些跟修仙界有關係的普通人漸漸進入這個地方,平日打理這個禁制中的小鎮。
  江臨他們住的地方就是普通人開的一間旅館。江臨對這種修仙者和普通人一同生活的情況挺感興趣,不過對外面的攤位更興致勃勃。
  他拉著顏浩銳,“走吧走吧,出去看看。”
  顏浩銳卻一把拉住他,猶豫地說:“你還是別去了。”
  “為什麼?”
  顏浩銳摸摸下巴,“剛剛進來的時候我就發現,今年只有向裡進的人,沒有出去的。”
  江臨打了個哆嗦,忽然蔫下來。
  玄幻裡的幾大定律:主角的直覺都是對的;跟主角有關的事多離譜都可能;主角參加什麼活動一般都會出點問題。
  貌似現在這三個定律都滿足了……
  誰知白語飛不滿起來,往凳子上一坐,“你什麼意思?我白家難道還會害你們嗎?”
  顏浩銳坐在江臨身邊,冷冷地道:“如果不是因為今年主事的是你們白家,我根本就不會進來。”
  白語飛聽了顏浩銳的話,火氣消了大半,撓了撓頭解釋道:“聽說今年變了點規矩,把入口和出口分開了。出口在北面,唯一的入口則在相反方向。”
  江臨不解地問:“為什麼?”
  白語飛訕訕地笑了笑,“我不知道,據說是老祖下的命令,說是這樣能規矩點。”
  江臨和顏浩銳對視一眼,沒有說話。
  顏浩銳打發白語飛,“你回你的房間,或者乾脆回到你們白家的駐地去吧。”
  白語飛摸摸鼻子,知道這是被人嫌棄了,挺鬱悶地說:“你不用這麼急著趕我走吧?”
  顏浩銳手指敲擊桌面,“我還是打算帶他出去看看,怕顧不上你。”
  白語飛站起來,“好吧好吧,其實明天集會就算正式開始了,你們可別貪睡,隨時有好東西,別錯過了,我先走了,你們逛吧。”
  江臨見白語飛的背影都看不見了,才有點緊張地問顏浩銳,“真的有問題?”
  顏浩銳揉揉他的頭,“放心吧,不會讓你有事的。”
  江臨很不滿地晃腦袋,“別碰我頭!頭髮多不好梳你知道嗎!”
  顏浩銳立刻接話,“那明早我給你梳頭。”
  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讓江臨鬱悶了一下,可能因為太相信顏浩銳的直覺,就連他都惴惴不安起來。
  反倒是顏浩銳笑著安撫他,“別擔心,先出去轉轉吧。”
  江臨納悶,“你不是說可能有問題嗎?”
  “那麼多人都在外面交易,現在肯定是沒問題的。而且老人有怪癖也可以理解,白家那老爺子說不定只是想折騰折騰。”顏浩銳笑眯眯的。
  江臨無語,這話聽著就沒說服力好麼!
  不過……男主都說話了,沒事的吧?然後江臨就心安理得地跟在顏浩銳身後,出去看熱鬧了。
  二人一逛就是一下午,直到月亮高懸才回旅店。江臨玩的時候比較興奮,不覺得怎樣,停下來頓時就不想再動了,他懶懶地趴在床上,“好累……不想動了。”
  顏浩銳走過來給他脫衣服,“我給你打水洗漱,然後再睡。”
  “不,穿著衣服睡吧,不想動了。”江臨躲開他的手,忽地想到什麼,“喂!你為什麼要跟我住一間啊!這裡那麼多房間,兩個人睡不好,你再開一個吧。”
  顏浩銳滯了一下,從善如流地點頭,“恩,我出去給你要水,順便問問房間。”
  江臨懶懶地躺在床上,眯著眼睛看顏浩銳出去,眨了兩次就再沒睜開。
  顏浩銳準備好了沒有房間的說辭,回到房間一看卻發現江臨已經睡著了,他無奈地笑笑,轉身跟兩個小二說,“行了,你們拿著水桶走吧,沒你們事了。”
  言罷關好門,先給江臨脫了衣服,抱住人,貼著他的背蹭了蹭,呼吸漸漸平緩。
  第二天早上,江臨是被顏浩銳從被窩裡挖出來的,他迷糊著任顏浩銳擺佈,清醒過來才發現自己的衣服都被顏浩銳給他穿好了。他尷尬地呵呵兩聲,以前還是他總給顏浩銳整理衣服呢……現在居然反過來了。
  顏浩銳假裝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只是介紹菜式,“桃源的早餐是好東西,這裡很多東西都是帶著靈氣的,普通人吃了也有好處。”
  江臨是不怎麼在乎食不言這個規矩的,尤其還是顏浩銳在一起,更沒忌諱,想到什麼直接問,“昨天逛了一下午,什麼都沒買,沒有好東西嗎?”
  顏浩銳笑笑,“那些東西,給你用還嫌差些。今日集會才算正式開始,有白家組織的競價會,這時候才會有真正的珍品出現。”
  江臨幾口吃完了早飯,這東西好雖好,可味道也不過就那是那樣而已,並不能勾住江臨的味蕾,他狼吞虎嚥地吃完,顏浩銳已經體貼地了絹子過來。江臨接過來,擦了擦嘴,“走嗎?”
  顏浩銳放下沒吃幾口的粥,點頭道:“恩,走吧,你喜歡什麼屬性的功法?”
  江臨已經琢磨好幾天了,挺顏浩銳問立刻就答,“跟你一樣的。”
  顏浩銳頓了一下,“為什麼?”
  江臨嬉笑,“很帥啊!攻擊力也很強啊。”
  顏浩銳忽然搭上他的肩膀,笑著問:“你是在變相誇我帥嗎?”
  江臨捅了他一下,“為什麼不是變相誇你強?你關注點不對吧?”
  二人說說笑笑地走到小鎮中心,顏浩銳卻在步入會場之前突地停了腳步,還拉住江臨,“等一下。”
  江臨納悶回頭,“怎麼了?”
  顏浩銳抿緊唇,半晌才放鬆下來,“沒事……應該是錯覺。”
  江臨急了,昨天開始顏浩銳就說這地方不對勁,現在又有問題,那這地方極有可能真的不好!既然這樣,乾脆就不要進去了,反正每五年都會有一次集會,他怎麼都能趕上的!
  “什麼事直說!還覺得不對的話,我們現在就走!“
  誰知顏浩銳咬咬牙,“不,我們進去。”
  江臨想不通地喊,“為什麼!”
  顏浩銳恢復冷靜,拉了拉嘴角,淡淡地道:“剛剛只是有點心悸而已,什麼事都沒有,沒必要因為我毫無根據的擔心放棄這個機會!我能等五年,可是你既然已經到了這裡,很可能跟這裡的其他人一樣,一輩子只有三十幾年……我不能賭。”
  作者有話要說:等著我各種神展開吧……


☆、第二世(十八)

  顏浩銳一進入會場,便被各方人馬投以關注。顏浩銳眉心皺了皺,看來他成功結丹的消息已經傳開了,他之前雖有天才之名,不過修真界最為現實無情,再天才也可能成長不起來。若不是他跟白家交好,還有那個毫無名氣卻被外面眾人傳的神乎其神的師父,他在成長起來之前早就被人弄死了。
  不過現在他已經不止是天才了,還是一個正經的金丹期修煉者,在這種根本不可能出現元嬰期大能的集會上,別人就要給他必要的尊重。
  顏浩銳心思電轉,面上帶著得體的笑容領著江臨一直走到最前排。果然,最前排靠中的地方還有一個空位置。
  江臨不怎麼習慣被這麼多修真者注視,不過也不至於露怯,便低著頭,由顏浩銳領著。
  顏浩銳走到位置前,先把江臨按坐下,然後抬頭對維持會場秩序的白家人道:“能給我加個椅子嗎?”
  白家人二話沒說,行禮後轉身離去。全程,在場的修煉者沒一個提出異議,都是鼻觀眼眼觀心,事不關己的態度。
  江臨心裡的熱血咕嘟咕嘟冒泡泡——這就是實力啊!這就是實力帶來的地位啊!他也想這樣啊有木有!
  沒多久,主持的白家人見顏浩銳已經安穩地坐下了,才走上最前方的檯子,先對顏浩銳笑了笑,才開始,“廢話不多說,大家對這個集會應該都已經熟悉了,那麼我們現在就開始。”
  江臨在下面跟顏浩銳咬耳朵,“為什麼他們都這麼怕你?你的修為在這裡很高嗎?”
  顏浩銳傳音入密跟他解釋,“你不會以為金丹期以上的修仙者到處都是吧?這個大廳裡,絕大多數都是築基初期,我的修為是最高的了。元嬰期的修煉者是不會出現在這種地方的,他們的想要什麼資源,各大門派都會爭著送給他們的。”
  江臨想都沒想地接話,“那你快點努力達到元嬰期吧,聽起來挺牛逼的。”
  顏浩銳笑彎了眼睛,“你怎麼知道我能達到元嬰期?”
  江臨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這還要懷疑嗎?”
  顏浩銳滿意地點頭,“不,不需要。我會達到的。”
  顏浩銳這邊為江臨對他的信心高興不已,江臨那邊卻有點憂心,他的男主這麼沒雄心壯志嗎……不要這樣!顏浩銳第三世的死因,就是之前兩世虐的實在太過,讓他第三世的時候毫無上進心,天賦卻極佳遭人嫉妒,最後被幾個門派裡的幾個太子党圍攻致死。這是要重複書裡情節的節奏嗎?
  這一世的死因應該已經消掉了才對,應該已經脫離劇情線了吧?
  江臨正糾結著,卻被臺上的異變吸引了目光,剛剛那個主持的白家人已經站到了一邊,代替他的是一個鬚髮皆白的老人。那個老人雖然滿頭鶴髮,卻很精神,眼睛有神。
  江臨被那雙眼睛掃了一下,忽地遍體生寒,生生打了個哆嗦。
  顏浩銳立刻發現了,關心地轉頭問,“怎麼了?”
  江臨聲音在發顫,“這是誰?”
  顏浩銳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白家的老爺子,就是這次改規矩的那個。你看,白語飛也來了,在那邊坐著呢。”
  江臨漫不經心地跟白語飛對視一眼,那個大少爺正大咧咧地對他笑,一臉陽光燦爛,什麼都沒覺察的樣子。
  顏浩銳察覺江臨的異樣,“怎麼了,發現什麼了?”
  他忽然想到,自己上輩子最後的時候,也是江臨先察覺到那個皇帝不對勁的……難道他又察覺了什麼嗎?
  顏浩銳渾身繃緊,緊緊地抓住江臨的手,安撫,“我會保護你的,別擔心。”
  江臨手心都是汗,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臺上這個人的眼神特別狠厲,血光漫漫。不是那種普通的殘忍,而是一種變態的嗜血,遠不止是顏浩銳現在這樣的冷漠。
  正在這個時候,臺上的老人忽然笑了,不是正常的笑發,僅僅是在拉扯臉皮,“謝謝各位捧場,今天來參加我白家主持的集會。”
  這句話落下,下面已經開始騷動了,畢竟這集會總有,對於他們修仙者而言,參加十幾次都是正常的,這種例行的事情根本沒必要請白家老爺子這種馬上就要突破元嬰期的高手來坐鎮!
  可是也沒人覺得會有什麼危險,反倒是紛紛站起來跟白老爺子客套,場面頓時熱鬧起來。後面的白家人卻紛紛皺起眉,白語飛也暗中向顏浩銳這個方向走。
  場面最熱烈的時候,白老爺子忽然把注意力投到正想向外走的顏浩銳身上,笑眯眯地說,“顏小友要走?怎麼,我們白家有哪裡招待不周嗎?那可太可惜了,枉我還特意請了顏小友的師父來。”
  下面一片譁然。
  一直以來,顏浩銳在修真界裡都小有名氣。小小年紀,快速突破了練氣期、築基期,以讓修真界所有人嫉妒的速度,達到了絕大多數人一輩子都到不了的程度。很多人紛紛猜測,為什麼他的實力進展如此之快,可猜來猜去也沒結果。後來便盛傳,顏浩銳之所以這麼厲害,是因為他有個厲害的師父。
  因為顏浩銳的師父從來沒在修真界露過面,更讓人猜測是嬰境以上的大能,因此才不出現在人前。
  如今他的師父便要出場了嗎?
  在場的人雖然想不通為什麼白家要請顏浩銳的師父,不過既然來都來了,八卦一下也算人之常情。
  只有顏浩銳和江臨刹那緊繃,顏浩銳把握著江臨的手收的更緊,江臨緊張下也順手回握。
  白家人這時候覺得不對勁,有人出來打算阻止白老爺子,誰知白老爺子二話沒說,輕輕揮揮袖袍,那人便倒飛出去,吐出的血把白色衣服全染紅了。
  全場譁然。
  這個時候,顏浩銳的師父不知道從哪裡走出來,“徒兒,好久不見。為師教了你那麼多,也是時候讓你還給為師了。”
  眾人好奇地打量這人,卻紛紛露出驚訝的表情——這個人居然只是築基初期的修為,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顏浩銳勾唇笑了笑,“師父說的我怎麼聽不懂?”
  答話的卻是白老爺子,“沒什麼聽不懂的……謝謝你替本尊養了這麼多年的身體,成果的確不錯,哈哈哈哈!丹戚,你做的不錯,此事結束後,給你首功。”
  “本尊”這個詞出口,下面的白家人和散休立刻便覺出不對勁,紛紛做好戰鬥準備,有些白家人還試圖和白老爺子交流。
  白老爺子把手背到身後,冷冷地道:“不要想走了,整個桃源都被我們用陣法圍起來了,沒人能出去的。你們都為本尊復活作出貢獻吧……泯滅於此,與本尊血靈融合,也是你們幾世都求不來的福分。”
  這話便是徹底地掀開遮羞布了,修仙者紛紛拿出武器,臉色緊繃。
  氣氛僵持,一顆火星便能引爆。
  白老爺子卻忽然對顏浩銳露出一臉慈祥的神色,“我的魂石,來吧……”
  顏浩銳察覺不對,馬上向後退,卻覺得胸前有什麼驟然熾熱了,溫度高的灼的他瞬間皺眉。
  江臨緊張地問,“喂喂,怎麼了……”
  話沒說完,他便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了,顏浩銳胸口的一小片衣服都被燒焦了,一顆黑色的石頭放著紅光,從顏浩銳的前襟中飛出來,在半空中漂浮著,透露出詭異的顏色。
  這東西正是從小便被丹戚道人放到顏浩銳身上,告訴他要貼身放著的那顆石頭!
  從這顆石頭出現開始,白老爺子便露出享受的表情,捏了一個不知道什麼用的訣,黑色石頭便探出絲絲黑氣,向顏浩銳彌漫過去。
  顏浩銳頓時露出痛苦的神色,眉頭緊皺。
  與此同時,白老爺子說的那個陣法也忽然顯出功效,地面上隱隱出現紅色,修仙者們知道大事不妙,紛紛禦劍而起——
  “啊——”一聲慘叫響起,淒厲無比。
  在場的所有人看去,這個發出慘叫的人身上的血管都暴起來,浮在皮膚表面,看起來駭人無比。這變化卻沒完,隨著慘叫聲音的加長,血管紛紛爆開,直到這人整個變成一蓬血霧爆開,血肉橫飛。
  地面的紅色紋路更顯眼了些。
  想要禦劍而起的人臉色也都很難看——這上方也有禁制!根本飛不起來!
  這第一聲慘叫響起後,緊接著便是第二聲第三聲,修仙者人人自危,都怕下一個爆體而亡,死無全屍的會是自己。在恐懼的支配下,他們前所未有的團結,集中起來攻擊白老爺子。
  江臨卻沒心思去管這些人的行動,他正看著顏浩銳著急無比。
  隨著黑色石頭中的黑氣進入顏浩銳的身體,顏浩銳的眼睛正在漸漸變色——那種不詳的、令人厭惡的血紅色。
  江臨隱隱意識到這是什麼了,這戲碼,不是奪舍還能是什麼!
  上一世顏浩銳死他都沒法接受,這一世難道讓他死於被人奪舍麼?!被人奪舍後的靈魂都被滅了,真的會有下一世嗎?!
  不不不——
  不會這樣的!他不能讓顏浩銳重蹈覆轍!
  江臨甚至忽略了對黑色石頭本能的恐懼,直接伸出手,一把抓住那放著不詳光芒的東西,爆喝一聲,“顏浩銳!你給老子振作點!”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渣渣呆的手榴彈,靈魂的同桌、洛落妹子的地雷
  謝謝各位親_(:3∠)_
  對了,一三世簡要,二四世重要,一共四世。


☆、第二世(終)

  顏浩銳似是被江臨的喊聲驚醒了,眼中恢復了一絲清明,緊咬牙關,勉力向後退了兩步。
  江臨稍稍松了口氣,這才注意到自己已經被燒焦了的手。黑色石頭似乎已經意識到什麼,黑紅色的光芒透過江臨的指縫偷出來,越發耀眼。江臨疼的齜牙咧嘴,半晌後,卻驚恐地發現自己的手變成了透明的!
  他的確感受覺得自己捂著那顆黑色石頭很有用處,那顆黑石的黑氣也不再向顏浩銳的身體內滲透了。只是那顆石頭好像正在放出極高的溫度,可他的手卻不是被燒焦了,而是……變成了透明的?!
  顏浩銳也注意到了這一幕,睜大了眼睛,褪去了血紅色的眼睛再次泛紅,身周靈氣暴漲,“鬆手!”
  江臨齜牙,“不,明明都有用了,你先去搞定那個變態。雖然他看起來比你多混了兩年,不過你為了我也得打贏對吧?”
  顏浩銳怒喝一聲,“鬆手!”
  他驚恐地發現,從那顆黑色石頭為源頭,江臨的手臂也正在一點點的變成透明狀。
  江臨疼到極限,腦子都開始發木,他呵呵兩聲,“你是不是嫌我還不夠慘,磨蹭什麼?”
  在臺上看了全部的白老爺子也露出驚疑的目光,“你、你是靈體……怎麼會!難道是天道?!不,不會,天道怎麼會這麼弱……你是誰?!”
  江臨根本就沒空餘精力理他,眼前發黑,搖搖欲墜。
  顏浩銳從儲物袋裡抓出一把靈石,咬咬牙,根本不顧爆體而亡的危險,一手吸收,另一隻手強掰開江臨的握著石頭的手。江臨已經意識模糊了,他雖然體質很好,但畢竟是普通人,面對這種修仙者的法器法寶,還是太過勉強。
  江臨終於堅持不住,在顏浩銳掰開他手的同時倒在地上,額頭上汗如雨下,透明的手和手臂也沒有恢復。
  顏浩銳調動身體裡的靈力和能控制的周圍靈力,把那顆黑石包裹起來,黑氣不再溢出,顏浩銳慘白的臉色這才恢復少許。
  他看了江臨一眼,從儲物袋中掏出一把防護符咒,給他用在身周,便不再停留,向白老爺子沖去。
  白家當然不會為了一個普通的集會傾巢而出,但底蘊深厚的大家族裡金丹期修煉者還是不少的,至少現場便有兩個,白老爺子在兩個金丹期修煉者和二十多個築基期修煉者的圍攻下依舊遊刃有餘,築基期修煉者中時不時爆發出一聲慘叫,其餘人便知道,有一個人死去了。
  顏浩銳咬牙,祭出飛劍,看來這陣法對白老爺子還有加成作用!不過現在除了滅掉他也沒別的辦法了,就算這個靈魂原本再怎麼厲害,現在也不過是一個半嬰境修煉者,大不了他強行突破元嬰期修為……引來的雷劫也能打散這個陣法了!
  顏浩銳想到此處,眼中厲芒一閃,回頭最後看了江臨一眼,便這一眼,眼中最後一絲的溫柔耗盡,再轉過頭去的時候,指尖透明純色的靈氣中,滲上了絲絲縷縷的黑,瞳孔的顏色也變成了華麗的暗紅色,配上俊美的臉,整個人都妖異的可怕。
  顏浩銳帶著黑色的靈氣注入自己的飛劍中,打在白老爺子的防護法器上,原本牢不可破的東西出現了一絲裂痕,旁人看到希望般,一起對著那絲裂痕打去。
  裂痕越來越大,法寶的原樣也顯了出來,居然是一個黑色的盤子,正在高速旋轉,把白老爺子身周防的滴水不漏,連丹戚道人都被納入了保護範圍內。
  隨著顏浩銳以及他們同根同源的魔氣加入戰局,白老爺子終於開始手忙腳亂起來。
  眾人看到希望,更加賣力,各種奇形怪狀的法寶向眾人圍攻的正中央打去。
  眼看著白老爺子搖搖欲墜,便要堅持不住。
  可他忽然在黑色盤子最後的防護下揚天狂笑兩聲,眼中凶光閃爍,“你們逼我的哈哈哈……你們都要死!都要死!”
  話音落下,會場外的天空上忽然竄起直沖天際的紅光,緊接著便是接連而起的慘叫聲,聲音大到清晰地浮現在每個人耳邊。
  修仙者們都臉色大變地看向白老爺子。
  白老爺子張狂地笑,“原本不打算現在就用這個陣法的,你們逼我的哈哈哈哈!我不是說過,整個桃源都被我的陣法覆蓋了?除了這個集會,外面還有多少普通人和練氣期的螻蟻?有多少,我就有多少實力的來源哈哈哈哈!跟我作對……都去死吧!”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正在這個時候,又是一聲慘叫出現在眾人耳邊,這個人表皮正在快速地乾癟下去……
  顏浩銳咬了咬牙,像是下定決心,餘光掃過在保護罩裡還沒緩過神的江臨,把手向那個被陣法吸收的人……
  黑氣從顏浩銳的手掌中透出,那個人乾癟的速度驟然加快,眼睛暴突,最後變成皮包骨的架子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顏浩銳閉了閉眼睛,眼中血色一盛,左手中被吸盡的靈石化成粉塵散盡。他一把抓住旁邊的白語飛,快速奔到江臨身邊,把他身周的防護咒符撕去,把他摟在懷裡。
  他一手摟著神志不清的江臨,另一手抓著不甘心卻毫無辦法的白語飛,向外略去。
  一路上遇到什麼直接用法器轟過去,從牆到隱隱顯現的陣法。
  後面白老爺子發出巨大的嘶吼聲,想要把顏浩銳抓回去,卻無法離開陣法中心,只能眼睜睜地瞧著。
  白語飛眼睛中蘊著淚,畢竟他白家在這裡折了好幾個人,還有整個桃源的普通人,和在這裡的低級的修煉者……這些人都沒法救了。
  更讓人絕望的是,他們現在明知道只能自己逃跑,眼見著外面一片血海煉獄也束手無策。
  一路上顏浩銳的速度幾度下降,每次降下來,他便會伸手和陣法搶一個人吸乾淨,速度便會恢復大半。白語飛從最開始的不忍撇頭、困惑不解,到後來的默認、無視,整個人再也沒有當初跟江臨初見時的陽光。
  白語飛用最快的速度處理好剛剛被迫接受一切,迅速恢復了冷靜,眼中依舊帶著淚,可神智卻已經恢復清醒。他不再被動地被顏浩銳拉著,而是自己禦劍,承擔了把眼前的障礙毀掉的任務,顏浩銳只需要摟著江臨用最快的速度盡力向前趕。
  三個人極快地到達了桃源的邊界,果然,整個桃源都被一個血色的罩子籠罩起來,想必這就是那個結界了。結界上黑色的氣流、紅色的血絲交錯縱橫,一副不詳的徵兆。
  顏浩銳不停留,又是一把靈石拿到左手。
  這次吸收靈石的速度快的驚人,顏浩銳左臂上的血管突起,看起來嚇人的很,可沒人在意這個,白語飛知道他在幹什麼,顏浩銳自己也知道,現在不能顧著這些細枝末節,只要能逃出去,哪怕廢掉一條手臂也是值得的!
  幾秒鐘的時間,滿滿一把靈石便被吸收殆盡,顏浩銳的臉色再次變成慘白,他伸出的手都有一絲顫抖。
  他的下巴在江臨的額頭上眷戀地蹭了蹭,然後把手放到規律顫動的結界上,手上光芒乍現,光芒越來越大,血色的結界上終於出現了細微的破口。
  不多時,結界上的破口可以容許一人通過,顏浩銳低啞著嗓子,“先走。”
  白語飛沒說什麼“你先走”之類的廢話,而是抓緊時間從那個破口鑽了出去,由於破口太小,身體和結界無可避免地接觸上,發出“刺啦刺啦”的聲響,瞬間變得焦黑。
  顏浩銳支撐著破口,把江臨圈在懷裡,還忙中抽閒的給他加了防護咒符,才從破口中出去,江臨毫髮無損,顏浩銳身周的衣服卻破了很多。
  三人出了結界,只有白語飛沉默地回頭看了一眼,然後便絲毫不停留地向遠處跑去——誰知道那個陣法什麼時候會把裡面的人全部吸幹?如果吸了那麼多人的功力再追上來,他們根本絲毫勝算都沒有!
  他們一直跑了大半天才停下來,顏浩銳喘息不已地先把江臨放在山洞裡,才抬眼看白語飛,“你接下去打算怎麼辦?白家不一定安全了。”
  白語飛安靜地低下頭。他再也不是那個咋咋呼呼的大少爺了,這一天對他的刺激太大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那你又打算怎麼辦?”
  顏浩銳用手抹去江臨臉上的一點灰塵,“突破元嬰期。不然沒法保護他,那個人遲早會找到我的,不能讓他陷入危險。”
  白語飛點頭,“我明早走,先回白家一趟,怎麼也要看看的。而且我們白家也有閉關的老祖,現在也算生死存亡的情況,他們一定不會袖手旁觀的。”
  顏浩銳勉強笑笑,“恩。”
  正在這個時候,江臨j□j一聲,其餘兩個人立刻投以注意,江臨緩慢地睜開眼睛,看向顏浩銳,“沒有危險了?”
  顏浩銳湊過去在他的額頭上吻了吻,“恩,沒了。”
  江臨嗤笑一聲,“看你的慘樣兒。”
  然後低頭愣愣地看著自己漸漸恢復常態的雙手,一臉不可置信。
  顏浩銳又湊過去,“先睡一覺吧,其餘的事情交給我就好。”
  江臨笑笑,“我知道,我沒事。”
  顏浩銳正要說什麼,卻見江臨的表情驚恐了,正一臉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背後——
  顏浩銳正不明所以,忽然感受到自己心口傳來的疼痛,他緩緩回頭,卻沒能看到白語飛的臉,便眼前一黑……
  作者有話要說:以後都是早上九點放防盜章,晚上八點之前換成正常更新,所以大家還是按照晚上8點更新算好了_(:3∠)_
  謝謝冒泡的豆豆、洛落、靈魂的同桌妹子的地雷,愛你們喲麼麼噠




第三世(一)



江臨頭疼欲裂地從床上坐起來,面帶菜色。他看了一眼天色,毫不猶豫地下床從藥箱裡翻出一瓶安眠藥,吃了三粒後躺回床上,摟住被子,眉頭緊鎖地逼自己睡覺。

他現在迫不及待地想回到顏浩銳身邊去,他必須要告訴他那個不是白語飛!

在這一世中,顏浩銳本該是被家人背叛的。可是由於江臨的介入,顏浩銳對家人的歸屬感並不強烈,別說他的家人沒能力傷他,就算傷他,顏浩銳也未必會有多傷心。可是白語飛不一樣,看得出來,顏浩銳雖然對白語飛很不客氣,但還是很重視他的,至少在逃命的關頭也依舊顧著他。

可現在卻是這樣的結果……江臨眼前再次浮現出白語飛最後一刻的眼神。

那種詭異的畫風不對的感覺再次浮上來,可這次江臨卻隱約察覺到了到底是哪裡不對——就是眼神,那種眼神不是一個“人”能有的,太蒼茫淡漠,隱約還有些別的什麼。

如果只是一次,還是一個江臨從未見過的皇帝出現這種眼神,他可以當做是那皇帝不是普通人。但他跟白語飛已經算是很熟了,他明確地知道,白語飛不可能出現那種眼神,那個大少爺直性子、陽光、驕傲,就算受了什麼大的打擊,也不可能出現這種情況。

所以……最後的那是誰?

江臨的眉越皺越緊,他的書裡,各世之間是沒有聯繫的,現在看來並不是這樣。但是聯繫各世的東西是什麼,為什麼要跟顏浩銳過不去?

那東西好像還能附到別人的身上。江臨打了個哆嗦,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那東西附到他身上,讓他對顏浩銳做出什麼的話……

他煩躁地翻了個身,這安眠藥不會是偽劣產品吧?怎麼到現在還沒有效果!

江臨抓了抓頭,現在想這個也沒用了,還是想想下一世吧。只是通過這一世來看,顏浩銳的命運軌跡也未必完全按照他書裡的來,那可能對顏浩銳產生威脅的東西就太多了,防備起來的難度也更大了。

江臨腦子裡紛紛雜雜的念頭閃過,藥效終於上來,他緩緩地睡過去。

再次睜開眼睛的江臨還在迷迷糊糊中,便察覺到自己的手被人緊握著,熟悉的觸感和溫度讓他刹那清醒,一把回握住那雙手,“最後那不是白語飛。”

握著他的人挑挑眉,“什麼?”

江臨見著他的樣子,說話忽然磕巴了,“我、我說,那個不是白語飛。”

顏浩銳皺眉,“為什麼你看到我的第一句話說的要是別人?”

“那不是怕你太受打擊麼,還不領情。”江臨撇嘴,“那我說點關於你的,為什麼你還是上一世的樣貌?”

顏浩銳給他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不知道,再醒過來,身上的衣服都沒換,只是貌似不再是那個地方了,身上的傷口也沒了。”

什麼情況?改成身穿了?

江臨糾結了半晌,接著跟面上看不出什麼的顏浩銳嘮叨,“你別不信,那真的不是白語飛,雖然是誰我還不知道,不過肯定不是!”

顏浩銳點頭,毫無異色,“我當然信你。”

江臨有種使錯力的感覺,若是顏浩銳很不高興地說一些“再不相信別人”了的話,他還能放心些,可顏浩銳現在這樣,讓他怎麼都覺得有些不妙。

他再次試圖解釋,“白語飛當時那狀態就跟被人奪舍了似的……真的不是他。”

顏浩銳笑了,表情一刹那生動起來,“我知道,我真的相信你,你說什麼我都相信。”

江臨懷疑地看著他,顏浩銳卻忽然抱過來,把他緊緊環住,在他耳邊輕輕地說,“所以你一定不能騙我。”

江臨聽了這句話,不知道為什麼,後背一涼,整個人都打了個哆嗦。緊抱著他的顏浩銳察覺到了,笑嘻嘻地問:“冷了嗎?那我抱緊一點好了。”

剛剛的陰冷仿佛都只是江臨的錯覺一般。

江臨還沒反應過來,顏浩銳已經脫掉了鞋子,也鑽進被窩,緊抱住江臨,“好點了麼?”

江臨被人這麼抱著覺得渾身都不舒服,他用力推了顏浩銳一把,“喂,我說你,離遠點。”

顏浩銳湊在他耳邊撒嬌,“我不。”

江臨被他的語氣驚起一身雞皮疙瘩,嫌棄地皺眉,“別用這個語氣,再這樣滾出去。”

顏浩銳眸色深了些,依舊是牢牢禁錮住江臨的姿勢,語氣委屈依舊臉上卻什麼表情都沒有,“我小時候這麼說話你從來不嫌棄我。”

江臨被噎了一句,也知道自己小孩兒控的本質被發現了,強裝鎮定地說,“你也知道那是你小時候。”

顏浩銳皺了皺眉,岔開話題,“你不先問問現在這是什麼情況嗎?已經不是那個世界了。”

江臨果然被引走了注意力,“也對,這是哪啊?”

顏浩銳低低地笑笑,“我們剛到這裡沒多久,便遇上了雲山宗的一個金丹期修煉者,我偽裝了我們的修為和根骨,被收為弟子,一起帶到這裡來了。”

江臨有點興奮,“我跟你的師父是同一個人嗎?”

顏浩銳的表情有些古怪,“不是,我給你偽裝成沒有靈根了,但我說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沒有你不行,所以他才把你帶來,讓你服侍我。”

江臨的表情刹那就裂了。

他一把掐住顏浩銳的脖子,咬牙切齒,“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顏浩銳任他掐著,沒有絲毫臉紅氣喘的樣子,老老實實地道:“若是我們都被收入門下,那不一定會被收入一個人門下的,那時候我們就被分開了。”

江臨送了些力氣,不解地問:“分開就分開啊,又不是不能見面了。”

話音剛落下,顏浩銳便愣愣地看著他,給江臨看的遍體生寒,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些,“幹嘛呢?你這是什麼反應?”

顏浩銳又愣了一會兒,眼神閃爍不已,不知道在想什麼,半晌過去,淡淡地甩了一句,“反正我已經這麼做了,想改也不容易了,短時間內你先絕了這個心思吧。”

然後翻身下床,不知道幹什麼去了。

江臨看著他的背影,有點不可置信地想——這、這是……生氣了?為什麼啊?

他摸摸下巴,他好像也沒說什麼。難道是那句“不在一起也無所謂”?

那句話也沒什麼錯兒啊,果然顏浩銳還是小孩子心性麼,雛鳥情節離不開人什麼的……這麼一想,被顏浩銳甩了冷臉的江臨反倒覺得顏浩銳挺可愛了。

恩,小孩子嘛,還是哄著好。

江臨這麼想著,完全忘了顏浩銳輪回幾世至少也是二十多歲的人了……

正在這個時候,顏浩銳又回來了,手裡端著一個食盒,放到桌上,招呼了江臨一聲,“吃飯吧。”

江臨笑眯眯地下床,“果然還是跟著你好啊,還有人給我拿飯,要是沒有你,我還真的不習慣呢。”

說完便不客氣地坐下,拿出食盒裡的筷子,一臉幸福地開始吃東西。

顏浩銳的臉色緩和下來,又親膩地坐到江臨身邊,“放心吧,不用你給我做什麼的,我會讓你過的很舒服的。還有,因為我的資質特別好的緣故,收我為徒的那個修士已經把本宗最好的修煉功法給我了,你可以按照那個修煉。”

江臨的筷子忽然停了一下,“那你呢?”

顏浩銳淡淡地說:“按照上一世的功法修煉。”

江臨嚴肅起來,“你上一世的功法是不是有什麼問題?最後的時候,我還看到你吸幹了幾個人。”

顏浩銳點頭,“我不吸幹他們,他們也會被陣法吸成人幹的。”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江臨皺眉,他又沒打算說顏浩銳什麼,反正在他的書裡,顏浩銳本來就不是一個善良的人,最後一世更是正邪雙修,只要能增進實力,什麼都肯做,別說修習一個修魔功法了。

顏浩銳點頭,抬頭看江臨,有些可憐巴巴的意思,“你別生氣……”

江臨給他夾了一筷子菜,“我沒生氣,就是問問,我怕你自己沒意識到,如果是你自己選的,我也沒意見。”

顏浩銳瞬間恢復了平時殷勤的樣子,給江臨布菜添湯,忙的不亦樂乎,江臨吃完了他還沒怎麼碰過菜呢。

二人吃完飯,顏浩銳找了粗使的小廝來,那小廝進門的時候正看到江臨坐著,顏浩銳站在他身邊,一手扶在他的肩膀上,正笑眯眯地給他說著什麼。

小廝一邊收拾桌子,一邊露出恍然的神色,同時悄悄地瞟二人,看到江臨的時候一臉鄙視。

江臨注意到後愣了一下,他好像也沒幹什麼,這小廝為什麼用這個眼神看他?顏浩銳則瞥了小廝一眼,更是直接地摟住江臨的肩膀,把他往床邊帶去,對江臨笑容曖昧兩分的同時跟小廝冷冷地道:“還不快點收拾了下去,沒有眼色嗎?”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蘭、冒泡的豆豆妹子的地雷,和毛夭夭妹子的兩顆地雷,麼麼噠,感受到我對你們森森的愛了嗎╭(╯3╰)╮

放防盜章大家都不方便嚶嚶嚶,我不放了……



第三世(二)



小廝聽了顏浩銳的話,慌慌張張地收拾東西下去了,臨走還用羡慕嫉妒恨的表情看了江臨一眼,江臨摸摸鼻子,到底也沒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顏浩銳一直在旁邊觀察著他的表情,見他一臉困惑地望向自己,完全是不明白什麼情況的樣子,不由得眼中閃過一抹失望,然後歎了口氣,“你有時候真是遲鈍的讓人恨不得掐死你。”

江臨抓了抓頭,暴躁地甩手,“一群人都莫名其妙的,你什麼意思?”

顏浩銳看他一眼,淡淡開口,“沒意思,你當我什麼都沒說。”

江臨一愣,顏浩銳的那個表情……是不是有點鄙視?他看錯了吧,呵呵……他媽的敢鄙視老子!膽肥了!

顏浩銳坐到床上,“過來,我教你怎麼修煉吸收靈氣。”

江臨一聽,剛才的不高興頓時煙消雲散,顛顛地湊到床邊,都快流口水了,“快快快!”

他腦子裡莫名其妙飄過一句話:用不了多久,我就要升職加薪,當上總經理,出任ceo,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了,想想還有點小激動呢……

他回過神來,見顏浩銳正神色莫測地看著他,頓時感覺腦子裡的念頭都被看光了似的,尷尬地咳嗽兩聲,盤膝坐到床上,跟顏浩銳面對面。

顏浩銳見他坐好便開口,“首先,要試著感受你身邊和身體裡的‘氣’,你也是天靈根,資質很好,這點應該難不倒你。”

江臨:為什麼我有點不妙的預感……錯覺嗎?

江臨裝模作樣地閉了一會兒眼睛,意料之內的什麼都沒感覺到,他睜開眼,“那玩意兒什麼樣的?”

顏浩銳有些驚訝地問:“你不知道?我一直以為你對修仙應該有基本的常識。”

江臨摸摸鼻子,“你想多了吧……我也只有點常識而已。”

但是那都是他那個世界的人瞎編的啊!誰知道到這裡變成這個世界的金科玉律了,果然主角可死、劇情可廢、設定不可改嗎?

顏浩銳的臉色有些古怪,“我一直以為你其實實力很強,只是不想告訴我而已。”

你想的越來越多了騷年……江臨都快把自己鼻子摸破了,“是什麼給你的錯覺?”

顏浩銳笑笑,“沒關係,沒有基礎也無所謂,我們從頭開始。”

說著,把手放到江臨丹田處,江臨再次感受到丹田處熱乎乎的感覺,他滿足地嘟噥兩句,“這就是你的真氣嗎?”

顏浩銳點頭,“是的,你可以先感受我的真氣,再自己修煉。”

江臨被顏浩銳這麼一對一細心輔導,有些緊張,他不想浪費顏浩銳的時間,畢竟現在看來,這一世的劇情很可能沒有變,也沒有上一世那麼多被改了的旁枝末節,那麼要顏浩銳現在要做的就是修煉修煉再修煉,直到一個人能群毆所有的太子党之後,他才能放心。

所以顏浩銳現在這麼認真的教他,其實就是在浪費時間。

何況江臨並無信心能修煉出真氣。

不是他不自信,而是因為他畢竟是個現代人,不說有多信奉無神論,可也不能毫無芥蒂地相信真氣這種玄而又玄的東西。

他不想浪費顏浩銳的時間。

“你先自己修煉吧,我先在這邊自己試試能不能感應到,你一定要努力修煉,短時間內一定要突破元嬰期!”江臨認真地叮囑了一句。

顏浩銳不解地看著他,不能明白為什麼江臨對他的修為如此在意,卻對自己的修為……也不能說不放在心上,可也能看出他並無深切的執念。

“沒事,不差這一會兒。”顏浩銳加大了真氣的輸出,“先教你。”

江臨連忙搖頭,“別別別,上一世你怎麼著我不管你,但這一世你必須努力,至少也要到元嬰期。”

其實江臨的確對自己的修為產生什麼執念,或許是因為他還能回到原本的世界去,所以在他的潛意識裡,這裡發生的一切,並不能當做主業。或者說,他是來這裡體驗生活的,這裡的事情除了顏浩銳之外對他並不構成影響。

所以他才對顏浩銳的修為這麼上心,因為顏浩銳只能生活在這個世界裡,在這個世界的事情就是他的全部,如果他在第四世死了……那他很有可能就是真的死了。

江臨不能拿顏浩銳的生命開玩笑。

每次涉及到顏浩銳的生命問題時,江臨就會有點絮絮叨叨的,至少也要確認沒問題了才會甘休,比如顏浩銳上戰場之前的那次。這次更是,見顏浩銳一副無法理解的樣子,他便把顏浩銳的手拿開,又強調了一遍,“你一定要努力。”

顏浩銳斂眉,沒有說話。

江臨見顏浩銳耍起小脾氣,有些好笑,更多的卻是怕顏浩銳沒把他的話聽進心裡,於是自己都嫌煩地又說了一遍,“我說真的呢,別倔啊。”

顏浩銳聽了這句話,挑了挑眉,心中一動,忽然趁江臨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湊過去,一口親上去。

江臨愣了一下,被人強吻到親完還沒反應過來什麼的……那種事只有被強的那個也喜歡強的那個那種情況下才會發生,至少也要有些好感,沒反應過來不如說是在糾結要不要推開。可江臨和顏浩銳這種情況完全不在考慮範圍內,因為江臨完全沒覺得他們之間的關係有什麼不對。

這導致了江臨推開顏浩銳的動作堅定又快速,一點停頓都沒有。

被推開了的顏浩銳黯然了一瞬,然後立刻調整好了面部表情,聳聳肩,狀似無所謂地說了一句,“終於不說了。你不強調我也會努力修煉的,你操什麼心。”

江臨探究地看了他一眼,略微尷尬地翻身下床,“別沒事亂開玩笑,我渴了,喝點水去。”

顏浩銳沒說什麼,只是看著他的背影,目光灼熱。

江臨被人盯著,向來神經粗大的他也覺得後背火燒了一樣,臉上的表情越發扭曲——說實在的,他不相信顏浩銳只是想封住他的嘴,沒有哪個男的會用這個方法去封一個同性的嘴。他們之間的關係再親密,這動作也稍顯過分了。

但是他重視顏浩銳,不想把他們之間的關係弄僵了,他也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他裝模作樣地喝了一口水,回頭道:“今天晚上你自己修煉吧,我有些困了,想先睡覺,明早再練。”

“當然可以。”顏浩銳點頭,“可是你去哪?”

江臨不明白顏浩銳為什麼這麼問,“去睡覺啊。”

江臨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顏浩銳好像又笑了一下,“可是我們被帶上山來的時候,你的身份是服侍我的……咳,所以你的房間是下人住的通鋪,你真的不在我這裡住嗎?我今晚修煉,不睡了。”

他貌似明白了什麼……

臥槽剛才那個小廝看他的眼神怪不得那麼奇怪!原來在這裡他跟那個小廝的身份是一樣的!可是當時他正大爺狀坐著等人家服侍!

那個小廝一定想到什麼了不得的地方去了!

江臨又想起顏浩銳剛剛親在他嘴上的那一口,臉都綠了,“你剛才故意不提醒我的吧,那個小廝為什麼用那個眼神看我們倆,你一定看出來了!”

顏浩銳一臉天經地義,“當然,但是我憑什麼要跟一個下人解釋?”

江臨要吐血了,“你、你……可是他誤會了啊!萬一被你師父知道了……臥槽!這什麼事兒啊!你的名聲沒事兒嗎?”

顏浩銳皺眉,“這是我的事情,跟別人有什麼關係,為什麼要管別人的看法?”

雖然這麼說也沒錯……但你不是個古人嗎,這麼前衛的思想真的沒問題嗎大少爺?!

江臨沒糾結多久,其實他也不算在乎別人的看法,只是怕給顏浩銳帶來不好的影響罷了,既然顏浩銳都不覺得有什麼,他在這裡皇上不急太監急也沒用。

雖然心裡有些彆扭,可是讓他去睡大通鋪……江臨抖了抖,他不怕條件差,但他怕以僕役的身份亂走給顏浩銳帶來什麼麻煩,總不能讓顏浩銳親自送他去下人住的地方。

你說著雲山宗也是的,這麼大的地方,一座山峰這麼大,居然就讓下人住那種條件,能不能再摳門一點!

顏浩銳見江臨一臉不情願,但是依舊走過來在自己身邊躺下了,滿意地點了點頭。這麼長時間,他也看出來了,江臨對他未必沒有好感,至少也是不討厭他的。可是現在最大問題是江臨根本沒意識到這個問題,更別提意識到自己喜歡他了。

只要能讓江臨先有這個概念,自己再在適度範圍內親昵一下,讓他適應、習慣了自己,他未必沒有機會。

他有的是耐心。

他不信這麼多年相伴對江臨一點觸動都沒有,尤其是江臨在那麼多年裡只有他一個,能見到的、能說話的、能接觸的……都只有他一個而已,他相信自己在江臨心裡是特別的,唯一的問題只是江臨什麼時候才能反應過來罷了。

他有這個信心。

顏浩銳見江臨呼吸沉了,便伸手點了他的睡穴,才湊過去,把嘴唇貼上去,舌尖都漸漸深入……


第三世(三)




修真界的人對歲月的流逝都不怎麼介意,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影響,連帶著江臨都不怎麼在意起時間的變化了。

一晃兒半月,這期間顏浩銳也沒做什麼過分的事,江臨便也心安理得地把那天的事兒給忘了。

這世界上就是有那麼一種人,無論你明示暗示,他總能把你的話當玩笑。即使真那麼幸運地聽懂了別人的告白,說不定自己轉身一想還要鄙視自己自作多情。就算你明明白白地跟他說“我喜歡你”,他也能當你在鬧著玩兒。

很不幸,江臨就是這種人。

所以他一直沒追到妹子絕對不是偶然,就算長相不錯,也不是每個男的都能遇到願意跟你直來直去告白的妹子。

人家妹子下定決心跟你說了半天,說純情點連衣角都絞爛了,抬頭一看,這邊還該怎麼樣怎麼樣呢,說說笑笑地一點異樣沒有,一般人誰能受得了這個。

所以江臨當時覺得不大對,不過那股子彆扭勁兒過去了,他也真就當顏浩銳當時是在跟他撒嬌了。

顏浩銳後來觀察了他半天,想到他可能還是沒醒過神來,差點把自己的牙咬碎。

雖然江臨不覺得顏浩銳是喜歡他,但是被親了一口之後,他依舊想的多了點兒——要理解江臨這種一直單身的男人,忽然跟人有了這種親密點的接觸,難免會想到點別的,尤其還是被別的人誤會了的情況下。江臨少有的多想了一點用在顏浩銳身上了,顏浩銳真該感謝上天。

單身不代表就情感缺失,他只是對別人的感情遲鈍而已,自己的感情還是明白的。誰還沒在青蔥年代暗戀過幾個人啊,喜歡這感情從來都是無師自通。

現在寫網文的作者有節操的實在不多,至少江臨肯定不是其中之一,別的不說,至少這男的和男的之間的事兒他還是知道的。被人直截了當地親了一口,讓他一點沒腦補,那也是不可能的。

雖然當時他推開的快准狠,但事後也並無噁心難受。

江臨轉了轉眼睛,抓了抓頭,莫名其妙地想到了上一世他被顏浩理調戲完了,回到小院兒正見到顏浩銳在月光下等他的那一幕。

想著想著又發起呆來,思緒亂飛,自己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

還是顏浩銳見他神情恍惚,提醒了他一下。

江臨嚇了一跳,嗯嗯啊啊地亂應了幾聲,接著跟自己的丹田過不去,卻也不再想之前的事情,權當之前是自己腦洞太大一時補不上了。

這小半個月裡,江臨的生活其實挺幸福的,身份說是下人,實際上跟顏浩銳沒什麼區別,每天有人給送飯送菜,顏浩銳又已辟穀,吃不了多少,那些帶著靈氣的東西便大多進了江臨的肚子。

江臨每天什麼都不需要做,只需要感受虛無縹緲的真氣,顏浩銳就差給他餵飯,幫他穿衣了,其餘的一切代勞。

江臨有些不好意思,卻被顏浩銳一句話堵了回來,“只要你修習出真氣,天靈根的弟子,絕對是被捧著的。”

江臨當時撓撓後腦,“你不是給我隱藏了靈根嗎?”

顏浩銳淡定地說了一句,“誰也不敢說能完全瞭解靈根這東西,誰知道出了什麼岔子。”

顏浩銳沒說的是,大不了就說……“誰知道帶我們上山的那個金丹初期弟子探查功夫是不是到家,因為粗心大意錯過了天才,理當該罰。”

江臨撓了撓頭,更不明白了,“費這麼大勁幹嘛?為什麼不一開始就說?”

顏浩銳看他一眼,慢吞吞道:“我當時只是一個毫無真氣的普通人,根本沒法控制讓你呆在我身邊,這段時間我打算假裝一舉突破了煉氣、築基中期,這樣的資質勉強還能有些話語權。”

江臨放下心,心裡估摸了一下,覺得顏浩銳說的的確有道理,便又自己去感受真氣去了。

顏浩銳見他閉著眼睛,一副認真的樣子,卻止不住地有些心焦——江臨也是天靈根,怎麼會這麼多天,連靈氣都感受不到呢!雖然自他們認識開始,江臨便再沒改過樣貌,但是顏浩銳依舊會擔心,這種二人不在同一個世界中的恐懼讓他沒法有安全感。

江臨也有些急了,之前聽顏浩銳說他的靈根屬性百年難遇,他就抱了幻想,誰知就算他資質好,也還是沒有這個世界的金手指,第一步便卡在這裡,往後還不知道有多難!

一想到顏浩銳幾年內便突破了煉氣期、築基期,最後甚至還結了金丹……江臨就深深的鬱悶,果然他跟男主不能比嗎!他又沒想過踹掉男主自己上位,至於這麼難為他嗎!

江臨氣的不行,正憤憤著,卻忽然感受到丹田處微弱的一點氣流,他渾身一抖,動都不敢動,生怕驚散了那些微的熱度。

這是一種玄而又玄的感受,那氣流仿佛可以受江臨思維控制,就像是江臨的手指一樣,靈動異常。

江臨沒有內視功能,只能先按照顏浩銳教他的步驟,讓那股氣流盡可能多地彙聚在丹田,順便吸引身體外面的靈氣充實那仿若一吹便會散掉的嬌氣東西——他可是弄了小半個月呢,要是給散了他哭都沒處哭去!

自從那股氣流出現,江臨就能感受到周圍跟那氣流同根同源的東西了,他小心翼翼地把那些東西引導進身體內,細微的氣流終於開始緩慢擴大,熱度也漸漸明顯,直至江臨的小腹部有了飽脹感。

江臨興奮地睜開眼睛,直看向顏浩銳,“我好像感受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我看有妹子說顏浩銳還沒黑化啥的……泥萌難道忽略了上一世末尾顏浩銳吸別人精血嗎,一定要他黑化在江臨身上嗎oml可這樣的話可就要開虐了,求投票,虐不虐丫……

今天有點少,明天可能也沒有,原諒我oml有點事……qaq


第三世(四)



顏浩銳正一臉驚詫地看著江臨,表情挺奇妙的,江臨被他看的渾身發毛,“怎麼了,這麼看我?不會是想鄙視我笨吧……”

顏浩銳一字一句,“你知不知道,你剛剛直接突破了煉氣初期、中期,過不了多久就可以築基了?”

……他當然不知道。

不過這不影響江臨的好心情,他表情瞬間生動起來,“真的嗎?”

“騙你做什麼。”顏浩銳走到他身邊,“雖然你突破氣感這關時間的長了點,但是修煉到煉氣期頂端的時間比我還短些。”

江臨盡力不讓自己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但眼角眉間都是笑意,“那你可得努力了,可別連我都比不過。”

顏浩銳笑笑,湊過來親昵地說:“就知道你厲害。”

江臨天天被圏在房間裡練氣感,這會兒終於覺得悶了,大咧咧地拍拍顏浩銳的肩膀,“我在院子裡待一會兒,你修煉吧。”

顏浩銳點頭,“一會兒你直接讓送飯的小廝進來就好。”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顏浩銳只是順口一提,江臨卻愣了愣。

說到吃飯,江臨忽然想到,其實從自己來這個世界上開始,他就從沒感受到過餓,吃東西更多是為了解饞。不止是吃東西這一點,還有些別的不對勁,比如沒有排泄,連鬍子都不長。

他以前也不是沒覺得不對勁兒過,但是不合常理的東西太多,江臨雖然好奇,但也沒非要弄出個所以然來,現在倒是有些猜測,不需要吃飯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一般修仙者的辟穀?

只是這一世裡顏浩銳都按頓給他餵飯,從來沒讓他餓到過,他也就一直沒機會嘗試。但顏浩銳還小的那幾年,他的確是從來不需要吃飯的。

江臨摸摸光滑的下巴,驚悚地意識到,他不止一直沒長過鬍子,連皮膚都變滑了……

他鬱悶地抓抓頭,倒是沒誰希望自己一臉疙瘩,鬍子天天刮也挺麻煩,只是這變化有點詭異,讓人不能不想多。

江臨在院子裡坐了一會兒,覺得也沒什麼意思,連個說話的人也沒有,最多空氣品質挺好的。

江臨站起身來,準備進屋,他最近不呆在顏浩銳身邊便心裡不踏實,他也不知道是為什麼。

他原本以為是自己的身份鬧的,他和顏浩銳雖然不把下人的身份當回事兒,但是別人不可能也像供祖宗似的供著他,萬一出點什麼事,顏浩銳都來不及救他。

可後來他又覺得不是那個原因,因為他是真想儘量呆在顏浩銳旁邊,不是因為害怕還是什麼,單純覺得安心高興。

他一直知道顏浩銳對他的依賴,只是沒想到這種依賴是相互的,他對顏浩銳的依賴也在他們真正地處於同一個世界之後達到頂峰。

這麼一想,江臨更鬱悶了,弄得跟他們相依為命似的,萬一顏浩銳以後真走個屬於主角的桃花運,他可怎麼辦啊,總不能插在人中間當電燈泡。

不過想到顏浩銳找妹子這件事,江臨心裡還有些說不出的不爽快,他分不清這是一般父親普遍的“辛辛苦苦養大的白菜被豬拱了”的心思——雖然這麼說對那個不知道在哪的妹子來說忒不公平——還是別的什麼,可在他的潛意識裡,顏浩銳好像就該一直跟他在一起似的,忽然換個人在身邊……

始亂終棄。

江臨驚悚地晃著頭,把這四個字晃出去。不過越覺得不靠譜,越覺得這個想法挺有意思,江臨想忘還忘不掉了,思維總在這個上面打轉。

他咧了咧嘴,站起來。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想的,進了屋,就坐在椅子上看著顏浩銳,等他從修煉中醒過神來。

他向來不這麼幹,一般顏浩銳這級別的修仙者,每次一閉關就是百十年的,但顏浩銳從來沒這麼幹過,基本一天就會清醒過來一次,跟江臨膩歪膩歪,看看他的修煉進度,或者喂餵食,偶爾再撒撒嬌。

江臨一直覺得這樣會影響顏浩銳修煉,所以他從來不主動打擾顏浩銳。

可這次他偏就想讓顏浩銳快點清醒過來。

果然,江臨沒看兩分鐘,顏浩銳便睜開眼睛,一點不悅都沒有,挺耐心的,“怎麼了?”

臨到頭了江臨忽然有些尷尬,不過腦子裡那念頭不散也是個事兒,他撓了撓後腦便也說了,“你讓我親一下?”

他不覺得自己喜歡顏浩銳,而且他也沒打算怎麼著,最多像顏浩銳小時候似的,親親額頭,若不是隨便找個人跟人家說這句話容易挨揍,他也不一定找誰。

這念頭來的莫名其妙,偏江臨就不想這麼把它放過去。

顏浩銳渾身一震,深深地看著江臨,半晌沒說話。

江臨被他這麼看著,終於反應過來自己這事兒做的不地道,他也就是一時心血來潮,到底想證明點什麼,他自己也不清楚。就這麼不清不楚地,還把顏浩銳拉下水,的確不怎麼厚道。

這時候他也覺得自己剛才莫名其妙了,站起來,頗有些訕訕的,“你當我什麼都沒說,你接著修煉吧。”

其實顏浩銳只是幸福來得太快沒反應過來而已,他是真的沒明白江臨這個突如其來的建議想幹嘛,但是送上門的不吃未免太對不起自己,他一把拉住想要走出去的江臨,“為什麼?”

江臨是真沒覺得自己有別的心思,也真的不心虛,被問了也沒見有多不好意思,只是簡單地解釋了一句,“沒什麼,就是剛才忽然想岔了,別問我想什麼了,我也不知道。“

這個時候要是能讓他這麼簡單地跑了,那就不是顏浩銳了,顏浩銳也不管他到底想什麼,跟自己是不是有關係——親完之後就有關係了。總之,顏浩銳不能讓江臨撩撥完沒事兒人似的走人,當下開口道:“我沒說不行,可以親。”

江臨一時腦子擰勁,緩衝了這麼長時間早清醒了,噗嗤笑了一聲,“得了,我不想親了。”

顏浩銳反應特別快地接了一句事後特別容易開脫的話,“沒事,不用害羞。”

然後根本沒給江臨反駁的機會,不管不顧地把人拉過來,對著嘴就親過去了。

這次江臨是真傻了。

貼上嘴的時候,他還想說自己真不想親呢,誰知道嘴唇剛一接觸上,顏浩銳就瘋了似的,居然還伸出一隻手掐住他的下巴,不讓他合上牙關。

至於舌頭碰到之後……江臨就徹底被親暈了,腦子一片迷蒙,什麼都沒法想了似的。一方面從來沒這接觸,另一方面……不噁心,的確挺舒服的。

顏浩銳鬆開掐住他下巴的手,改為扶著他的後腦,另外一隻掐完迷幻訣的手也扶在江臨的腰間,用力禁錮住人,把他們發了瘋一樣地靠在一起。

顏浩銳根本就沒想過徐徐圖之,遇到這種機會還慢騰騰的,跟放過江臨沒兩樣,他才不幹這事兒,所以上來便極度狂野,雖然是第一次接吻,但架不住他對江臨變態一樣的渴望和需求,舌尖在江臨的嘴裡掃蕩一樣地來回,沒漏過任何地方。

反正江臨都被施了術法,他也不怕自己的*太直接粗暴給江臨嚇著,索性佔便宜占個夠。

唇齒相依的快感讓顏浩銳吃飽了豹子一樣地半眯起眼鏡,吸血鬼一樣地不吸盡江臨不甘休。慢慢的,江臨的舌頭也開始回應,雖然動作很細微,但察覺到的顏浩銳依舊滿足的不行,渴望越來越濃,只差把江臨連皮帶骨地燒成一把灰。

江臨被親的大腦缺氧,人都軟了,顏浩銳才把他鬆開,但依舊環抱著不鬆手,見術法的效力散的差不多了,才露出小狗一樣討好的表情,“舒服嗎?”

江臨看著他那表情,憋了半天,張口來了一句,“我沒害羞,你他媽的上來就親得是多饑渴!”

說完之後才反應過來,臉忽然紅了,暴躁地推開顏浩銳,自己氣衝衝地走出去,“連句話都不讓別人說完!你可真能耐!”

顏浩銳在後面看著他的背影,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直至勾出一個完美的笑來。

江臨氣的不行,偏偏親一口這事兒還是他先提出來的……但是他真的只是想單純地親一下額頭啊!最後直接發展到濕吻……艸!這他媽的什麼情況!

親完之後顏浩銳那獻寶似的表情又是個什麼情況!

這是多值得高興多值得滿足的事嗎?!

神展開也有個限度好不好!

江臨渾身都麻了,一想到剛才迷迷糊糊中熱烈濕氣的吻,他的臉都快冒煙兒了……人生中的第一個濕吻!

艸!初吻!

江臨是真鬧心了,他這一會兒回去,怎麼跟顏浩銳接觸啊,他可不信顏浩銳不知道剛才那是什麼意思。

難道顏浩銳這幾世都沒沾到葷腥,剛才拿他發洩呢?

江臨這麼一想,臉都綠了——老子比顏浩銳純潔的時間還長呢靠!



第三世(五)



江臨心裡彆扭著呢,又不敢走遠,這地方隨便來個人都能給他按死,就在院門前不停地晃,小廝來送飯的時候正好看見他一臉苦逼相。

在小廝心裡,江臨跟他其實是一個身份,只不過受寵了點,心裡不待見著呢,見他自己一個人,旁邊沒有顏浩銳罩著,立刻就開始甩臉子了,“喲,怎麼了這是,被趕出來了?”

江臨默不作聲地看了他一眼,心說這會兒應該是顏浩銳求他他都不進去吧,這人也太沒眼色了,人前一套背後一套就算了,還不會看清楚情況,又不是跟你玩宮鬥,至於的麼。

可小廝卻以為他被戳了痛腳,臉上那笑別提多得意了,“既然被趕出來了,您就快點兒走遠點,給我讓個地兒,我好進去給屋裡的主子送菜。”

江臨粗聲粗氣地,“他不吃了。”

小廝翻個白眼,“您算哪位,人家正八經的真傳弟子吃不吃飯也輪不到你說啊。”

江臨煩躁地扒扒頭髮,“他修煉呢,沒工夫吃飯。”

小廝作出一個冷笑來,江臨看了只想說……你想學主角酷炫狂霸拽也得看自己有沒有那本事,笑成這樣也夠不忍直視的了。

“您說您好歹也在屋裡呆了那麼久,連人家生活的規律都摸不清楚,怪不得被人趕出來了。”小廝還是那副嘴臉,“人家從來都是修煉不耽誤吃飯,一會兒都不差,這都不知道?!”

江臨特別想說,之所以按時吃飯那是因為他想吃,不是顏浩銳怎麼著,不過他心情不好,懶得當老好人,側了側身子給小廝讓了地方,“那不耽誤您時間了,趕緊進去吧。”

小廝特別高姿態地進去了,江臨心情低落,被他氣笑了,懶懶地靠在院門的門框上,等著小廝被顏浩銳氣急了趕出來。

誰知沒等兩分鐘,不止小廝出來了,連顏浩銳都緊隨其後。

江臨愛答不理地看了二人一眼,小廝一臉莫名其妙,顏浩銳則是一臉擔憂愧疚夾雜著,看見他立刻粘過來,“怎麼了,生氣了,那也不能不吃飯,我錯了還不行嗎。”

小廝在一邊看著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下意識地往後撤了兩步,滿臉驚恐地看顏浩銳討好江臨。

江臨心情不爽,跟顏浩銳發脾氣又有些尷尬,於是把氣都撒小廝身上了。倒也沒幹什麼,就是對他露齒一笑,“我先進去了,免得礙著您的事。”

小廝腿肚子抖得江臨都看出來了,江臨莫名舒坦了點,推開顏浩銳走進去。顏浩銳見江臨對小廝有說有笑的,當下臉就冷了,面色冰寒地盯了小廝一眼,才巴巴地跟在江臨後面走了。

小廝今天多災多難,整個人癱在地上,起都起不來。

江臨惱羞成怒的勁兒過去,這會兒有些訕訕地,顏浩銳也知道得給他點時間理理心緒,便沒多說,把他按在食盒前面,囑咐他一定要吃飯後接著修煉去了。

江臨就盯著大米飯發呆,拿著筷子戳那幾盤菜。

過了一會兒,忽然覺得身周的靈氣不對,他一開始還沒當回事,畢竟他剛剛有氣感,對靈氣的感受還不是那麼強,但靈氣波動越來越強,讓他想忽略都沒辦法。

這個小院裡,唯一能引起這種波動的人只有一個。

江臨有些擔心地看向顏浩銳的房間,摸了摸鼻子,猶豫半晌,忽地反應過來——顏浩銳這不是要結嬰了吧?!

他一下子就坐不住了,尷尬歸尷尬,但是讓他不擔心顏浩銳也是不可能的。他想湊近又不敢,不是據說一般雷劫時若時有人靠近,威力就會增強麼,他不敢冒這險。

果然,靈氣波動後沒多久,江臨就察覺到天上的異動。天上的雲層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變得厚重壓抑,層層疊疊地壓到顏浩銳的房間上面,江臨只覺得喘不過氣來,渾身發冷,動都動不了。

正在這個時候,一股巨大的拉力把他拉出那個院子。

江臨被不知名的東西拉著騰空而起,嚇得大喊一聲,吃了滿嘴的風,被人抓著胳膊帶到一柄飛劍上才算放下心來。

抓他到飛劍上的人沒給他眼神,看樣子就是順手,而且那個人身後還有一列跟班,紛紛把目光集中在劫雲上。

江臨見人家不惜的理他,便不自討沒趣地湊上去說話,低低地說了一句謝謝之後,便比他們還著急地盯著顏浩銳那邊。他心裡有些氣惱,顏浩銳結丹的時候沒有雷劫,這也是他第一次經受這看著就可怕的玩意,結果他們兩個人明知道結嬰在即,居然一點準備都沒有做!

他以前看的時候,就連主角都要為了雷劫做很久的準備,顏浩銳就要這麼光棍地上嗎?

再者……江臨瞥了抓著自己的大鬍子老頭一眼,顏浩銳的修為就這麼暴露了?不會被人當做奸細給趕出吧,這老頭身上的氣勢和顏浩銳比只多不少,應該是個貨真價實的元嬰期高手,就算顏浩銳突破成功也不一定是他的對手。

顏浩銳原本只是想按照平日裡的慣例修煉一會兒,可是一想到剛才那個深深的親吻就覺得整個人飄飄然的,修煉的時候都沒法控制思維發散,可說什麼都沒法控制自己走神,修煉中都會下意識地勾起嘴角,思緒飄到剛才那會兒。

過了一會兒,他也覺得自己這狀態太差,最後回想了一下江臨眯起眼睛,像被撫摸了的貓似的表情,剛想收斂心神,便察覺腦海中的什麼地方猛然一動,好像聽到耳邊響起“啪嗒”一聲,然後一直隱隱觸摸到的那層牢不可破的壁障鬆動了,身周的靈氣也洶湧起來!

他臉色大變——要結嬰了!

可是他什麼準備都沒做!

顏浩銳皺了皺眉,再沒心神想別的,全副精力集中於突破,剩下的那些事兒也只有過後再想了……而且再兇險些,江臨會不會因為擔心他忘掉剛剛的尷尬呢?這樣最好了,顏浩銳勾唇,閉上眼,準備硬抗雷劫。

隨著劫雲愈發厚重,外面聚集的人越來越多,別的山峰上也有人在遠遠地張望,江臨摸摸眼睛,覺得自己的目力越來越好了。

在雷劫降臨之前,顏浩銳的院落附近,已經聚集了幾十個人了。

江臨心裡不住地吐槽,這些修仙者怎麼這麼閑啊,這要是一會兒要跑路……這麼多人真麻煩!

雷雲越來越厚重,卻遲遲不降下雷來,只是一味翻滾著,顏色漸漸變深,直至變成壓抑嚇人的黑色,仿佛蘊含了無限的能量在裡面,山上的樹木仿佛都察覺到危險迫近,嘩啦啦地發出躁動的聲響。

江臨急的手不停地抖——能不能不要憋著快點落下來!著不著急!

正在這個時候,江臨聽到身邊拉著他的人低聲說了一句,“這威勢怎麼這麼強……”

不過他已經沒心思去管別人的看法了,一看那劫雲便知道這件事小不了,根本不可能輕易過去。

江臨惡狠狠地瞪著那劫雲,恨不得給它瞪散了,心裡不停地詛咒。

劫雲卻突兀地停頓了一下,不再翻滾。

江臨瞪大眼睛,不知道那劫雲吃錯了什麼藥。

緊接著,劫雲居然……真的……漸漸地散了一些,顏色從深黑色變成了淺淡的灰色,連顏浩銳小院周圍的風都減小不少。

別說江臨了,就連抓著他的那個老頭都捋下一把鬍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江臨敲敲自己的額頭,難道這劫雲發現了他們目前尷尬的狀況,這麼善解人意地減弱了?這麼智慧,不是吧?

減弱到一定程度,劫雲不再變化,中間部位出現了一個漩渦,抓著江臨的老頭低喝一聲,“來了!”

話音剛落下,一道……不怎麼粗的雷劫從天上打下來,直直地對著顏浩銳去了,伴隨著轟隆一聲,消散的無影無蹤。

顏浩銳那院落兀地禿了一塊,可煙塵彌漫,也看不清裡面的顏浩銳到底怎麼樣了。

其實他們不知道,對於顏浩銳來說,這雷劫根本不在話下,畢竟後期減少了很多威力,真正讓他心神不寧的是伴隨雷劫而來的心魔考驗。

或許是因為顏浩銳突破的誘因便是跟江臨的那個吻,所以心魔也跟江臨有關。剛開始還霧濛濛地看不清,後來面目越來越清晰。顏浩銳的靈識越飄越遠,最後徹底融入了心魔創造出的那個世界裡。

他忘了自己是誰,忘了自己身在何處,開始還記得一些簡單的片段,後來那些片段一一散了,只剩下江臨在他眼前,笑的喜氣洋洋,伸出手,跟他說,“讓我親一口。”

顏浩銳下意識地走過去,拉住他的手,正要湊過去,便見江臨的手裡出現一把匕首,毫不猶豫地j□j他的心口處,臉上的笑變成了冷漠的表情,淡淡地說:“白語飛拜託我處理了你。”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豁牙妹子的一顆地雷,兩個手榴彈,一個火箭炮……太謝謝了oml下次不要再花這麼多錢了……我知道你愛我的,麼麼噠,我也愛你╭(╯3╰)╮



第三世(六)



顏浩銳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只見著江臨前一秒還對他笑的陽光燦爛,後一秒便毫不留情地把刀子捅入他的身體裡……

有什麼不是刀子造成的疼痛彌漫了他的心裡,讓他愣愣地看著江臨,半天沒說話。

對面那個人卻又募地變了臉,像是察覺到自己犯了錯兒似的,露出驚恐害怕的樣子向後退了一步。顏浩銳的腦子早就不清醒了,在疼痛的麻痹下眼前開始模糊,只能看到江臨臉上又驚又懼的表情,下意識地開口安撫,“不、不要怕……”

那個人表情連變,臉也漸漸模糊扭曲,一直消散在顏浩銳眼前。

顏浩銳心中大慟,不管不顧地走上前去,意圖抓住他的手,不讓他離開。

但他什麼都阻止不了,那個人的臉漸漸地淡了,身體也羽化在顏浩銳面前。顏浩銳咳出一口血,倒在地上,無力地閉上眼睛。

待他再次睜開眼,眼前是很熟悉的景色,光線柔和,眼前的人仿佛也一直沒變過。他撐起身體,驚喜地抓住江臨的手,“你回來了?”

被他抓著的人有禮地抽出手,客客氣氣地說,“我只是跟你告別的。”

顏浩銳只覺得渾身的血都被凍住了,從來沒有這麼絕望過,連吸入的空氣都帶著冰碴,他的嗓子被這些冰碴紮壞,沙啞無比,“你說什麼?”

江臨依舊是那副客客氣氣的樣子,“如果在這裡呆著,就永遠沒法回到我原本的世界了。所以我只能離開。”

仿佛有什麼在顏浩銳的心臟上重重地劃過,血從傷口處汩汩流出,還發出巨大的咕嘟咕嘟的聲音。江臨就像沒察覺似的,依舊客客氣氣地看著他,一臉無奈,卻不說別的。

顏浩銳張了張嘴,說話的聲音把他自己都嚇了一跳,“別走,留下……可以嗎?”

江臨客氣的笑容滯了一瞬,有些為難地看著他。

顏浩銳忽地笑了,“真的要走?”

江臨以為他想通了,笑容明媚了兩分,“恩,以後可能也沒法回來了。”

在外面看著顏浩銳突破的人群忽然躁動起來,就連江臨這種毫無實力的都看出了不對勁,向顏浩銳洶湧而去的靈氣漸漸變了顏色,周圍的氣氛也變得凝重起來,天上的灰色劫雲雖然散的差不多了,可怎麼看,這一劫都還沒過去。

江臨手心裡全是汗,要不是被人抓著,真可能不管不顧地向顏浩銳那裡跑過去。就算被人抓著也依舊不老實,每次有點小小的異動就會下意識地向前,好幾次差點掉下去,還是抓著他的老頭比較夠意思,給他拉回來好幾次了。

這會兒見情況不對,江臨又不懂,只好回頭問抓著他的老頭,“這是怎麼了?”

老頭看了他一眼,神色一變,“……這是天靈根?不,不止是天靈根,而且還沒有屬性?”

“是,是天靈根。”江臨正急著呢,慌忙地答了一聲,接著問,“他到底怎麼了,沒事吧?”

老頭也覺出他是真心實意地擔心,順口答,“他卡在心魔這一關了,看樣子突破的並不順利,這次突破……若是不幸運的話,他可能會直接入魔。”

江臨張大嘴,“入魔?真的?”

老者不悅地捋了一把鬍子,“我從不騙人。”

然後將視線投到顏浩銳身上,“這關難過啊,說不好便會……唉,可惜了。”

江臨當下便急了,可這時候他沒法插手,只能在飛劍上伸著脖子看,把剛剛站在飛劍上的恐懼都忘了,只在心裡一遍遍地念千萬別有事,嘴唇咬破尚不自知。

顏浩銳在心魔創造的幻象空間裡深陷,只有江臨那一句“我是跟你道別的”在頭腦中轟鳴,把他轟的眼前一片黑暗,身體內的靈氣不受控制地暴躁起來,帶著黑色花紋的金丹也受到衝擊,發出了輕微的“啪嗒”聲……緩緩地破裂開,從裡面爬出一個小小的娃娃。

小娃娃還沒拇指大,可那副臉和顏浩銳毫無區別,只是嘴唇是黑紫色的,眉心中有一顆黑色的痣,顯得妖異無比。

幻象中的顏浩銳睜開眼睛,瞳孔徹底變成了黑紅色,哪怕在俊美的臉上也顯得格外引人矚目。

他張開嘴,淡淡地吐出一句話,“我不會讓你走的,留在這裡吧,你不願便不要怪我了。”

話音落下,化成實質的靈氣鎖鏈從四面八方湧出來,鎖住了江臨的手腳,把他禁錮在床上。

顏浩銳默默地看著這一幕,見江臨被控制在床上,動都動不了一下,臉上兀地出現幸福的神色,可瞳孔裡一片冰寒,他壓到江臨身上,“你永遠都是我的了,永遠都是。”

說話間,親膩地在江臨的臉上蹭來蹭去。

以為已經結嬰,幻象已經開始崩塌,那個想像中的世界正面臨毀壞,從邊角處一點點地消失,顏浩銳卻不受影響,依舊滿臉幸福地壓在江臨身上,直至崩塌的幻象影響到他們,那個被創造出的江臨漸漸變得模糊。

顏浩銳這才臉色大變,聲音嘶啞著嘶吼,“你還是要走?還是要走嗎……我不允許,不允許!”

他伸出雙手,掐在江臨的脖子處,猛地用力。

本就是幻化出的江臨早已失真,甚至被掐著脖子都沒有作出痛苦的表情,只是呆呆地看著顏浩銳,一聲不吭。

只是被這麼看著,顏浩銳就再不忍心用力,手上的力道放鬆了,可心裡的絕望再度洶湧著撲來,一滴淚珠從他的眼角滑落,模糊了眼前的一切。

顏浩銳整個人都處於一種迷茫的狀態裡,久久沒醒過神來,直到聽到一聲熟悉的呼喚,眼睛才恢復靈氣,望向來人。

江臨和一堆人在外面等了半天,說什麼也等不到顏浩銳出來,江臨最後終於等不及,央著救他的人把他放下來,然後不管不顧地向那間房間沖過去。

那院落被毀的差不多了,只有顏浩銳所處的那張床毫髮無損,顏浩銳呆呆地坐在床上,臉上猶有淚痕。

江臨看到這一幕嚇了一跳,遲疑地喊了一句,“顏浩銳?”

顏浩銳聽到聲音抬起頭來,看見江臨的同時,變成紅色的眼睛刷地亮了,卻不說話,只是看著他,眼中滿滿的驚喜。

江臨這次不再遲疑,直接走過去,“你的眼睛怎麼了?沒成功也無所謂,還有機會,別急啊……”

誰知一靠近顏浩銳所及範圍內,他便被一把拉過去,被鎖進顏浩銳的懷裡。

江臨愣了愣,緩慢地伸出一隻手,輕緩地拍著顏浩銳的後背,就像是小時候哄他睡覺的那樣,“怎麼了,真沒成功?那也沒事,我相信你,遲早可以的。別急。”

聲音平緩,可他卻看不到顏浩銳紅色依舊的瞳孔中閃過的冰寒。

顏浩銳不答,把頭埋在他的肩窩處,不停地蹭著。

江臨感覺到那一點濕潤後渾身一震,不再說話,只是跟顏浩銳靜靜地呆著,氣氛一時趨於和緩,空氣都暈上了點點溫馨,淡淡地繞在二人身邊,安撫他們的情緒。

過了半晌,顏浩銳終於開口了,雖然聲音有些沙啞,但看樣子情緒已經平定下來了,“別離開我,求你。”

江臨被這一句話砸蒙了。

他不是一定要離開顏浩銳或者怎麼著,而是他真沒法控制這些問題,再者在他突破之前他們還在……那啥啥,本來就尷尬著,又出來這麼一句,真是讓人不能不想歪。

當然,從江臨這個角度上來說,他當然希望能跟顏浩銳呆的時間越長越好。人心都是肉做的,沒誰能對自己從小看大的孩子那麼狠心。

而且這個時候江臨也沒法說些別的什麼,只能拍著他的後背安撫,“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不會走的……別這麼肉麻,外面還一堆人呢,快點起來!”

顏浩銳抬起頭,認真地看著江臨的眼睛,見他沒有說笑的意思才把他放開,“走吧。”

顏浩銳出了門,第一個看見的就是剛才抓著江臨上飛劍的那個老者,他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掌門師叔。”

……江臨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正在那個掌門老頭仔細詢問顏浩銳的突破時,又來了一個老頭,後面也是跟了一堆人,看見顏浩銳的修為眼睛都瞪大了,“莫語,你怎麼這麼快達到金丹期了?”

聽到莫語兩個字,江臨蒙了一下 ,然後才反應過來這是顏浩銳上山之後的……藝名兒?

江臨把不靠譜的藝名兩個字忘掉,站在一邊眼觀鼻鼻觀心的,也不說話。

那個掌門這時候說了一句,“百年難遇的天才,不止是雷系天靈根,而且修煉速度這麼快,怪不得剛才最開始的劫雲那麼危險,原來是過度逆天了。”

……臥槽!本來這一世顏浩銳之所以會出問題,就是因為引起了那些太子党們的嫉妒,你還給他拉仇恨!嫌他現在沒事兒幹是吧!

果然,江臨抬眼看了一圈兒,所有人都對顏浩銳露出羡慕嫉妒恨的表情。

風尚道人是雲山宗除了掌門以外身份最高的人,所以顏浩銳雖然足不出戶,但也算小有名氣,風尚道人最新收的小弟子,毫無真氣,卻被收為真傳弟子。這還是半個多月以前的事,結果……這麼短的時間,直接突破金丹期了?!這不可能吧!

掌門和風尚道人身後不乏在築基期困了十多年的人,如今見了一個這麼神速的,一個個臉上的表情別提多扭曲了。

不過江臨放下不少心,估計是後來劫雲莫名其妙散了不少,讓他們真的沒看出顏浩銳的修為來——這眼力,以後估計也不用擔心了。

這邊這幾個主角寒暄的差不多了,風尚道人才看到江臨,打量了他兩下,“你就是莫語上山時一定要帶在身邊的那個……誰?”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我之後再改改oml感覺沒寫出來啊……有點急了……




36.第三世(七)


風尚道人的話一落下,旁邊一圈人臉上的表情立刻豐富了,說鄙夷藐視都是輕的,更有甚者,直接神色微妙地打量江臨。之前也只是聽說這兩個人而已,其中有個雷系天靈根就夠讓他們呢羡慕嫉妒恨的了,現在好不容易有機會現場用眼神讓他們無臉抬頭,誰也不會放過。

江臨心裡鬱悶的不行,顏浩銳更是一把把他拉在身後,放出威勢,衣袂無風自動,一副一言不和便要大打出手的樣子。

誰知,兩邊還沒正式對上,風尚道人的另外一句話便出來了,他一捋鬍子,滿臉慈祥“沒想到你的資質也這麼好,還在天靈根之上。你也入我門下吧,暫時便由莫語教你基本的修煉常識。”

旁邊人痛苦的不行,瞬間從鄙視變成羡慕,表情扭曲地不忍直視——之前來了一個半月便從毫無根基修煉成金丹期修煉者的變態就夠讓人不平衡的了,現在這個人身邊隨便一個禁|臠的資質都在天靈根之上……天靈根其實很常見的是吧?!

……等等,天靈根之上是個什麼資質?沒聽說過啊!

好在這句話恰到好處地安撫了顏浩銳,他收起氣勢,依舊把江臨護在身後,跟江臨一起躬身道:“謝師尊。”

掌門道人見完了突破的天才,正欲回去,忽地想起什麼,轉身道:“過兩日,我雲山宗弟子將會參與一個試煉,危險與收益並存。既然你已經結丹,那麼也有資格參與此次試煉。”

這句話聽在江臨耳朵裡,就跟聽到餡餅從天上砸下來了似的——一般這種試煉之地都是免費給男主開掛的,通常情況下,各種靈石寶貝都會跟不要錢似的砸給男主,好像是男主家自己開的似的。沒想到剛來這邊沒多久,就會有這麼大一個餡餅砸他們頭上,真是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顏浩銳察覺到江臨身周馬上便要化為實質的“快答應快答應”,有些無奈地笑了笑,開口卻不是江臨想的那樣,“謝掌門師叔,但我想帶他一起參加此次試煉可以嗎?”

風尚道人皺皺眉,“不可以,他僅僅是煉氣期,在那裡根本沒法自保。我雲山宗的未來就在你們身上,誰都不能有差池。”

顏浩銳卻滿臉執拗,“我會保護他的。”

掌門人想起他們初上山時,顏浩銳說什麼都不肯讓江臨獨自留下的事,頗為無奈地開口,“參加試煉的均為金丹期修煉者,你在那裡僅能自保,保護別人尚顯勉強。”

顏浩銳正要反駁,卻被江臨截下,“我跟著他到試煉之地的入口處,並不進入可以嗎?”

風尚道人還是挺重視自己新收的兩個小徒弟的,聽了江臨的話,覺得也不是多大的事,便拍了板,“這可以。”

顏浩銳在聽江臨的提議時便知道他打的什麼主意,這會兒聽到風尚道人允了,頓時高興地行禮,“謝師傅。”

掌門人見人家師父都同意了,就不再反對,又叮囑鼓勵了幾句,便帶著自己身後的一列人回了自己的山頭——江臨形容。只剩下風尚道人留下跟自己的兩個小徒弟培養感情。

雖然風尚道人沒怎麼教過顏浩銳修煉,但平心而論,對顏浩銳的確不錯,不止撥了一個遠離其餘人的小院兒,而且各種洗精伐髓、提升修為身體素質的丹藥也沒少給顏浩銳發。只是那些丹藥對顏浩銳來說小兒科了些,所以都留給江臨了。

既然這些好處落實在了江臨的身上,那麼他對風尚道人有些好感也就無可厚非了。因此,當著風尚道人的面,江臨一副乖徒弟的樣子,顏浩銳則是愛理不理的。

風尚道人能理解自己的天才小徒弟不愛理人的怪癖,但是讓他一個正經元嬰期修煉者去遷就別人也不大可能,因此在會客廳裡,江臨和風尚道人一問一答,氣氛和諧無比,顏浩銳自己坐在江臨身邊,一言不發。

這樣過了能有小半個時辰,風尚道人才心滿意足地離去。

見風尚道人一走,江臨立刻火急火燎地拉著顏浩銳去他們新的住所——他有太多東西想問顏浩銳,讓他根本沒工夫去為之前那個摟成一團親的天昏地暗的吻多考慮什麼。

再者,顏浩銳的突破實在太危險,江臨的擔心沖淡了不少尷尬,何況剛剛他進入房間和顏浩銳摟都摟過了,現在再想起來尷尬便有些矯情了。只是這心結還在,不說出來不代表化解了,只是江臨現在沒工夫去管它。

“你眼睛的顏色怎麼回事?”江臨最關心的便是這個問題。他擺出三堂會審的架勢,雖然只有一個人,但是對顏浩銳的威懾力足夠,所以還真有那麼點意思。

顏浩銳抓著他的手玩著,“應該是因為我的功法,它大概是修魔的高級功法,以前我便發現,不動用修魔的神通時,這個功法便跟普通的修仙功法毫無二致,一旦動用了,就會多多少少地影響我的心性。不過我在外面的時候用幻術給遮住了。”

江臨根本沒注意到顏浩銳正在玩他的手,這幾乎是他們在一起將近二十年培養出的默契。雖然江臨現在心裡依舊彆扭,但在這些時間裡,這種小小的親昵早已形成習慣,何況在江臨這麼擔心顏浩銳的情況下,更是沒有可能注意這種小事。

其實江臨並不反對顏浩銳修魔,因為在他的書裡,顏浩銳最後便是正邪雙修的。雖然修魔,但是顏浩銳也沒那麼罪大惡極,至少沒有因為殺人有趣或者為了滿足什麼惡趣味而殺過人,只是如果惹了他,下場也一定不會好就是了。

只是以前這功法都是毫無表現的,現在卻忽然改了顏浩銳眼睛的顏色,多少讓江臨有些在意。

“那你的心魔到底是什麼,怎麼那麼兇險?”這個也是讓江臨百思不得其解的。一般突破這種事情不都是讓主角裝逼的嗎,比如雷劫淬煉了身體,別人羡慕嫉妒恨;比如突破的簡簡單單輕鬆加愉快,讓別人羡慕嫉妒恨;再比如經歷了心魔,讓精神力快速增長,再次讓別人羡慕嫉妒恨什麼的……

為什麼他家這個男主什麼好處沒撈到,還差點把自己搭進去?

誰知問題問出來,顏浩銳的表情立刻一斂,“不知道。”

“開玩笑呢吧?”江臨嗤笑一聲,他有些想不通顏浩銳有什麼不能說的,他們之間難道還有什麼秘密嗎?

顏浩銳不想回想那個幻想中的事情,他太容易把那種事情替換到現實中,這會讓他忍不住……傷害江臨。

他頗為不情不願地答:“我只能模糊地知道,但具體發生了什麼沒有記憶。”

江臨摸摸下巴,算是接受了這個解釋——不就跟做夢似的麼,吃一頓早飯就全忘了。

“最後一個問題,你的修為真的隱瞞過那兩個元嬰期修煉者了?”

不會這麼容易吧,畢竟是剛突破,就算是隱瞞修為,也很難瞞住那兩個不知道結嬰多少年的老怪物啊。

顏浩銳眨眨眼睛,一副乖寶寶的樣子,被不知道的人看了,估計會以為是個天真爛漫的少年,“不知道為什麼,劫雲散了不少,威力弱到那個地步,他們肯定不會多加懷疑。而且,我在突破之前,便穿上了……白語飛放在我這裡的光羽衣,隱瞞過去不成問題的。”

江臨這才松了口氣,“那我接著修煉了,之前只練了一個大周天,感覺不錯。”

說著便要坐到顏浩銳的床上,卻在坐下後僵了一下,然後跟缺了潤滑油的木頭人似的站起來,“我去你師父分給我的房間裡看一圈,要是沒你這個好,我們就換房間。”

原本在那個空間裡,只有一張床,他們想分開睡也沒辦法;出來之後,因為各種原因,他們也從來沒分屋睡過,所以在江臨心裡,他們同榻而眠也是天經地義的事。

只是今天實在有些尷尬,讓江臨忽然醒過神來——他需要理一理。

顏浩銳卻一把拉住他,臉色有些不好,“不要走。”

江臨:……我只是跟你分屋睡而已,很正常的事,你不要一臉我們合法夫妻卻分居的表情好嗎,壓力好大。

但是他對顏浩銳的這個表情有些沒抵抗力,所以便只是撓撓頭,沒有說話——他還是不想再跟顏浩銳一起睡了,他需要點時間,想些事情。

顏浩銳血紅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暗色,他用力閉了閉眼睛,呼出一口氣——江臨一點小小的拒絕都讓他回想起那個幻象中的東西,讓他想到他們在那裡最後的結局……他必須控制住自己,不能傷到江臨,必須!

顏浩銳低下頭,沉著聲音開口,話音中居然帶著兩分哽咽,“不要走……求你,在心魔中……”

他忽然頓住,再次開口,語氣中帶著兩分克制,“對不起,你去吧,是我的要求過分了。”

江臨抓了抓頭,煩躁地再次坐下,“好吧好吧,我在這裡,不走了,你別擺小媳婦樣了!”

言罷坐下開始運功,錯過了顏浩銳挑起的嘴角。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左島妹子的兩顆地雷,甜點妹子的一顆地雷,麼麼噠╭(╯3╰)╮

37.第三世(八)



“師兄,今天莫語的修為……”在江臨和顏浩銳面前慈祥師父樣子的風尚道人正蹙著眉,表情有些不好。

掌門人順了順鬍子,“不像是金丹期。”

“那怎麼辦?”風尚道人面露憂色,“若是他心懷惡意……再者,試煉之地本就趨於末路,連容納金丹修為的小輩都勉強,再讓他參與……怕是不妥。”

掌門人笑笑,搖了搖頭,“非也非也。他對我們沒有惡意,據今天的情況來看,他只是接住在我們這裡而已。我雲山宗平白多了一個元嬰期長老,有何不可?再者,修為到了你我這個程度,察覺試煉之地的不妥輕而易舉,不會有問題的。”

掌門人言罷,見風尚道人依舊皺著眉頭,便道:“師弟且放寬心,這樣吧,莫道進來。”

一個年輕修煉者聞聲推門而入,恭聲問候,“師尊。”

掌門人見了自己的得意弟子滿意地點點頭,“莫語,此次試煉,你們須得顧著些莫語他們兩個,若是他們有要求一定要滿足,必須要尊敬些。”

莫道的咬肌動了動才應下,只是他半低著頭,上面兩位又互相說著話,誰也沒注意到這點小事。

這邊二位以為都交代過了,肯定沒問題,而顏浩銳那邊則自負于修為,根本沒把本來會造成威脅的人看在眼裡。別說顏浩銳了,就算江臨知道都不一定能看得起他們,畢竟修為差距在這裡,那些人就無法造次。

江臨最近忙著修煉,勁頭比顏浩銳還足,吃飯都嫌浪費時間。

本來顏浩銳是想給他打通身周大穴,這樣可以直接築基,誰知顏浩銳的靈力在江臨身體裡走了一圈,才發現根本沒這個必要,江臨身上根本沒有壁障這種東西,連雜質都少的可以忽略。

這簡直是修仙的最佳身體,只要靈氣夠了,所有壁障突破都只是水到渠成,根本不用別人多費心什麼。

顏浩銳一度對江臨的資質很好奇,接著檢查身體為由也吃了不少豆腐。可惜江臨已經對他有了些防備,他也不是每次都能得手。

現在顏浩銳對江臨做些小動作成功的可能性還是很大的,若是稍微過了度,他便會被江臨用各種驚悚的眼神看,雖然每次都被顏浩銳用各種別的動作掩飾過去了,但江臨肯定也有些察覺了。因而最近顏浩銳還算比較收斂。

可是好吃的就在眼前,要吃還吃不到的感覺特別容易讓人暴躁,顏浩銳又不敢對江臨怎麼樣……江臨發現最近每次給他們打掃送飯的人都不一樣,而且每次來的人都懨懨的,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江臨短短一個星期內便成功築基,速度讓顏浩銳都為之側目。江臨為此得意很久,總覺得……這個世界果然是他親兒子啊有木有!這福利比男主的還多!

要是能說什麼是什麼就更好了……

可惜還沒等他拿著築基期的修為出去嘚瑟一下,出發的日子就到了,江臨混在一水金丹期修煉者裡,突破成功的快感又變成了矮人一頭的鬱悶。好在顏浩銳比那群一看就不好伺候的大少爺們強,不然江臨真不知道該怎麼跟那群人一起呆著了。

出發之時,風尚道人告訴顏浩銳有要求便跟莫道說,都是自家師兄弟,不必客氣。江臨看了那個莫道一眼,頓時腹誹,也不知道他這個師父是真沒看出來,還是故意的,這個人對他們明明很有敵意,還讓他們照顧。看來這次終於走對了一次劇情,太子党什麼的終於出現了。

上一世那個趙姨娘貌似還沒出過手呢,顏浩銳好像也沒給她怎麼著,江臨為這一直心裡難安來著,果然最後不是那個趙姨娘出了問題。

這次的物件終於對了,雖然讓人心裡不爽了些,但在明面上就好,他雖然派不上用場,不還有顏浩銳在呢麼。

果然,剛出了掌門人和風尚道人的視線範圍,那些跟他們一起的“天才修煉者”們就不老實起來。

“我們可不敢和您二位同屋而眠,萬一你們半夜做些什麼……咳咳……”說話的年輕修煉者話沒說完便捂住自己的咽喉,滿臉痛苦的神色。

顏浩銳緊了緊舉在半空、收成爪型的手,對面那個修煉者應該是咬破了舌頭,嘴角流出一絲血痕,狼狽不堪。

這時候剩下的人以莫道為首紛紛上來勸解,“一句玩笑而已,莫語師弟不必這樣吧,別放在心上。”

別人不知道,但江臨卻看出來了,顏浩銳的確是像把這個人弄死,他沒在開玩笑!江臨頓時慌了,若是在書裡也就罷了,而且這個人的確嘴欠,可若是發生在他面前……他真接受不了。

江臨一把扶在顏浩銳的手臂上,滿臉懼色。

顏浩銳剛要再次收緊的手緩緩鬆開了,他感受到了江臨身上的畏懼疏遠——江臨從沒殺過人。

他不情不願地放下手,安撫地拍了拍江臨的後背,“走吧,我們先進屋。”

被放下來的修煉者頓時癱在地上,剛想再說什麼,被顏浩銳冷冷看了一眼,頓時想說的都憋在嘴裡,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江臨悶悶地進了房間,不知道該怎麼說。

顏浩銳變成現在這樣就是他書裡最開始的設定,但是他一直以為在他的干涉下,顏浩銳已經改了很多了,沒想到最後還是這個結局,這也太傷人了,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了果然沒有好下場……

顏浩銳這時候巴巴地湊過來,“你生氣了?我就是逗逗他。”

江臨愛搭不理地看他一眼,根本懶得拆穿他的謊言。

顏浩銳渾身都散發著心虛的氣場,在江臨手邊轉來轉去,跟小狗似的。

江臨被他轉的煩了,心裡又賭氣,硬著語氣道:“我沒生氣,這是你自己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

顏浩銳聽他這麼說愣了一下——難道他不是因為那人說他們的關係不正當才生氣的嗎?

他心思連變,頓時明白江臨是因為他隨意出手傷人而不高興,“我下次一定不會隨便出手了。”

江臨推了他一下,面色稍霽,“今天的風吹得我眼睛疼,不跟你說了,睡覺去了。”

顏浩銳立刻高興起來,給他鋪床打水,見他睡下才給他點了睡穴,先湊過去吃豆腐吃的心滿意足,才走出房門。

白天那個出言不遜的弟子正好是獨自一人一間,正打算洗漱睡下,便聽到敲門聲,他沒想太多,只當是別的師兄弟來安慰他,沒戒心地開了門,見到門口站著的是顏浩銳一下子蒙了,“你、你來幹什麼?”

顏浩銳有禮地笑了笑,卻不等那人邀請,便側身進了房間,比主人還自來熟地坐到床上,氣勢天成,好像坐的不是普通客店的小床,而是什麼證明著君臨天下的龍椅一樣。

“這位師兄怎麼稱呼?”顏浩銳笑的跟妖孽一樣,黑色星眸眨也不眨地盯著那個人。

那個人長呼出一口氣,沒跟顏浩銳一般計較,“我叫……”

“對不起,其實我對你叫什麼並不感興趣。”顏浩銳卻又忽然出言打斷,無視那人扭曲的表情,“其實你們做什麼都對我沒有影響,我也都不關心。可是你今天做的有些過了。”

這麼說著,表情上還帶著笑,“你覺得呢?”

那人的忍耐力快到極限,“請你出去,我要睡覺了。”

顏浩銳從善如流地坐起來,面上笑容不變,眼中卻厲芒一閃,“那不打擾了,祝您永久安息。”

話音落下,指尖的黑氣迅速地沒入那人的眉心。

那人的表情刹那扭曲了,他掐著自己的脖子,似乎沒法控制自己的行為一樣,沒法保持平衡,重重地摔到地上,暴突的雙眼漸漸失去了神采。

一炷香過去,他再次站起來,行為與普通人無異,只是那雙眼睛似乎透著一股子僵硬。

第二天一早,江臨清醒過來的時候,正見到顏浩銳給他把早飯拿過來,“昨晚睡的怎麼樣?”

江臨打個哈欠,“不錯。”

雖說江臨的靈根沒有屬性,但他修煉的功法還是有屬性的,正是雲山宗最高級的水屬性功法。他抱著玩鬧的意思在凝聚了水珠,潔面後才坐到桌子前,“這功法用處還不少。”

顏浩銳絲毫沒覺得他用這麼珍貴的真氣做這種事有什麼不對,笑眯眯的,“的確。”

江臨晃晃腦袋,“不知道為什麼,昨天晚上好像睡得特別好……”

顏浩銳湊過去,“大概是因為昨天一晚上我都摟著你……”

江臨冷笑一聲,“我還沒發現我睡覺喜歡抱著抱枕呢,明天換個人試試會不會有這效果。”

顏浩銳立刻換了一副表情,像是被人欺負了似的,委委屈屈的。

江臨不理他,自顧自吃飯。根本每意識到自己在用什麼跟顏浩銳開玩笑。

作者有話要說:我覺得天天冷著臉的那種都是沒黑化完全的,只有表面上笑著實際在心裡刷刷刷甩刀子的才是極品→_→顏小銳小成了有木有。

基友的文,逗比自己說是沒什麼營養的肉文,np,希望大家支持一下oml謝謝,麼麼噠:

有種[重生] 。



38.第三世(九)


江臨在房間裡吃過飯,才跟在顏浩銳身後走出去。在客店一樓,其餘十來個人正等他們,見他們出來,莫道開口道:“二位真是行動迅速。”

江臨特別討厭這種話裡話外帶刺的人,尤其還當面一套背後一套,更是討厭,“莫道師兄,掌門人說有事找你說就好,我正好有事相求,我們以後出發的時間可以延後一個小時嗎?我向來行動較慢,怕耽誤了大家的行程……”

莫語的臉色變了變,畢竟照顧這二人是他師父的吩咐,背後諷刺也就罷了,若是明面上有什麼不敬,回去被師父知道了就麻煩了……他眼神厲了一下,暫時讓他們得意這兩天,遲早有他們的苦頭吃。

“這位……沒有道名兒的師弟客氣了,等這麼一會兒不妨事的,何必遲這一個小時。”

話雖客氣,實際卻是諷刺江臨連道名都沒有,根本算不得正經的雲山宗弟子。

江臨對雲山宗沒有歸屬感,這種諷刺無關痛癢,也傷不到他。

但是對於顏浩銳來說,莫道這麼說話就是對江臨不敬,他眯了眯眼睛。剛剛莫道眼裡的厲色並沒躲過他的眼睛,看來大家都是一個打算,只是最後能活著回去的人是誰還未可知。

他輕輕動了動手指,昨天對江臨不敬的那個人眼睛顏色驟然深了兩分,走上前去,拉住莫道,低聲道:“我們走吧,先趕路,不要在這里弄這些口舌之爭。”

莫道有些奇怪地看了他兩眼,這個人向來脾氣火爆,現在居然在勸告他……不過說的也有道理,就忍這二人幾天也是不妨事的,“莫問師弟說的是。”

言罷轉身向顏浩銳二人朗聲道:“二位師弟,我們接著趕路吧。”

言罷,幾個人紛紛祭出飛劍,客店裡其他人雖然投來羡慕的眼光,但也無人發出驚呼,看來這個世界上修仙者還算比較常見的。

江臨雖然有顏浩銳早給他準備的飛劍,但是還沒煉化,所以一直是跟顏浩銳一把劍的,而且顏浩銳還會給他摟在懷裡,給他扛著風。

江臨不覺得自己矯情,但是飛劍那種速度他的確承受不來,現在他還沒學會怎麼合理地使用自己的真氣保護住眼睛。

他的實力提升的太快,能控制住自己的靈氣不外泄已經是極限了。每次顏浩銳跟他說教他術法的時候,他又貪圖修煉的快感,嫌浪費時間。

現在被顏浩銳摟在懷裡,雖然嗖嗖的冷風刮的他沒心思亂想,可也覺得有些不舒服——自作自受什麼的= =

不過估計他自己禦劍也趕不上這些金丹期的變態……

江臨在那胡思亂想,顏浩銳把他護在懷裡——江臨不敢在快速飛行的飛劍上站在顏浩銳身後,還僅有抓衣角這一項保護措施,顏浩銳沒辦法,只好“勉強”地摟著他了。

顏浩銳把手搭在江臨腰上,低聲柔和地問:“怎麼樣,冷嗎?”

江臨不滿地撇撇嘴,“我現在也是築基期修煉者了。”

他本來就沒什麼真實感,你不要也一起忽略了這點好吧!弄得他更覺得玄幻了……

顏浩銳笑笑,“恩,你厲害。”

江臨察覺到顏浩銳的下巴抵在自己頭頂蹭了蹭,胸口也在震動,知道他在笑,不滿地翻了個白眼,懶得搭理他,接著自己瞎想走神去了。

他們的目的地是一個小鎮,還算繁華,他們隨便找了個地方住下,安頓下來後,莫道才把他們集合到一起,“我給你們講一下試煉之地的規則。”

顏浩銳漫不經心地把玩江臨的手指,江臨則盯著桌上擺的乾果吃。剩下的人都乖寶寶狀,老老實實地聽莫道給他們講。

“這個試煉之地並不是只有我們雲山宗弟子才來,總共有十多個門派在這裡試煉,每次進入的人大約會有七八十人。”莫道無視那走神的二人,自顧自給其餘人講解,“因為只開啟十天,所以務必要抓緊時間,不要跟別人私鬥,在試煉之地中,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有很大的收穫。儘量避開人群,這樣你們只需要防範守護各種靈物的毒蟲而已,會輕鬆很多。”

江臨聽到是這種囑咐,頓時覺得沒意思,若是說一定不能去哪之類的……他就猶豫一下,要不要跟顏浩銳一起去淘寶。

這種常識之類的東西……沒勁透了。

果然,接下去莫道也沒說什麼有用的東西,一通囑咐還都是廢話,也就最後一句,有點用處。

“你們現在先下去休息吧,試煉之地將會在兩天后開啟,這段時間,這個小鎮上的修煉者將會越聚越多,你們萬萬不要大意。”

莫道話音落下,這十幾個人紛紛點頭,各自散開。

江臨和顏浩銳自然也回了自己的房間。

江臨正擺出架勢打算修煉,顏浩銳走過來阻止了他,“怎麼樣,要出去轉轉嗎?我打聽過了,這附近有一家齊物閣,專賣各種靈物符咒,要去看看嗎?”

“你有錢?”江臨有些蠢蠢欲動。

“當然。”顏浩銳笑笑,“不是跟你說過了,醒過來的時候穿著上一世的衣服,所有東西都在——包括那一整袋的靈石。我看過了,這個世界也可以用靈石作為交易貨幣。”

江臨摸摸下巴——這次之所以是身穿不是魂穿,不會就是因為他之前對這袋靈石戀戀不捨吧……

算了算了,還是別太把自己當回事兒好。

不過江臨對那個齊物閣還真有些好奇,瞟了瞟顏浩銳掛在腰間的儲物袋,“走吧,順便看看附近有什麼酒樓,打打牙祭。”

這齊物閣雖然名字不起眼,但是裝潢華貴,雖只是個三層小樓,卻顯得很有內涵。

就算江臨這種看不懂古代裝修的人,也覺得這地方看起來就很高大上,只是高大上在哪裡看不出來而已。

“二位快請進,請問二位想看些什麼?”剛進門,便有人恭敬地迎出來,絲毫沒因為二人看起來年輕而輕視。

“想看看法寶。”顏浩銳先給了那人一塊中品靈石,“要最好的。”

這小鎮因為每隔二十年的試煉之地開啟,所以在修仙法寶、各種靈物、各色符咒上的底蘊還是很深厚的,很多人在試煉之地裡發現了好東西也怕被人盯上,直接就賣到這裡,或者以物易物,交換些對自己有用的東西。

可想而知,這齊物閣敢做這些大派弟子的生意,背景也弱不了。

那人先是打量了江臨二人一下,發現自己根本看不透這兩個人的實力,頓時更加恭敬,“二位請跟我來,三層的東西皆為珍品。”

這種面嫩修為深的人一看便是要參加此次試煉的人,這種一看便是精英的大派弟子必須要好好招待,哪怕稍微賠一點,交個朋友也是好的。

江臨跟顏浩銳跟他拉開一段距離,江臨低聲問:“他什麼修為啊?”

“築基期,比你強了些。”

江臨一聽這話,嚇得吐吐舌頭,一個接待的都是築基修為……太逆天了吧。

好在顏浩銳的修為足夠給力,至少橫掃這裡不成問題。想到這裡,江臨有些莫名的欣慰,滿意地拍了拍顏浩銳的肩。

顏浩銳對他的舉動莫名其妙,但也知道這是個表示肯定的動作,頓時面露喜色,跟江臨挨的更近些,就差在江臨身上蹭來蹭去了。

三人上了三樓,裡面沒幾個人,連展示商品的櫃檯都只有寥寥幾個,江臨認出來一個人參,長得很像,只是顏色有些奇怪,是血紅色的,體積也很大。

他轉轉眼睛,估計這就是幾乎所有小說都會提到的血參了,沒想到他也有機會看到這麼奇幻的東西……

他看了看自己身邊的顏浩銳。

顏浩銳、這些東西,都是他來到這邊來才見過的,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他對這邊玩樂的態度越來越少,歸屬感也強了很多。

雖然不願意承認,但這個世界已然成為他的另外一個歸屬地,顏浩銳更是其中的重中之重。

他忽然有些低沉——這種白天和夜晚不同世界的日子真的可以長久進行下去嗎,若是不能的話,離開這裡、離開顏浩銳……

想到這種可能,江臨忽然一把抓住顏浩銳的胳膊。

顏浩銳不明所以,回頭莫名地盯著江臨。

他發現江臨神色中帶著緊張和低落,雖然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可依舊心中一緊,反抓住江臨,溫聲問:”怎麼了?”

江臨搖搖頭,忽然笑了出來,開玩笑似的,“如果有一天,我不能再來這裡了,你一定要努力修煉,據說實力到了一定程度,便可以突破空間。那時候我就在那個世界等你來找我了。”

顏浩銳抿抿唇,“我會的。”

短短三個字,倒像是一個重愈千斤的承諾,一字一頓,仿佛是從顏浩銳的心裡吐出來的,打的江臨的心也頓時不規則的跳了兩下。

不知是什麼心理,他忽然撇過頭去,不敢再看顏浩銳那雙嚴肅的眼睛。

“走吧走吧,我就是開個玩笑,還當真了,快點走吧。”江臨晃晃頭,臉上出現一抹不明顯的紅色。

顏浩銳見他這個反應,眉心微微皺了皺,又恢復平時的樣子,跟在接待的人身後,去看那些法寶。

“您要什麼屬性的法寶?”接待者是個三十多歲的男子,面相憨厚老實,很容易死讓人產生好感,“雖然大多數法寶什麼屬性的修仙者都可以用,但是極品的法寶依舊是有屬性的。”

“水。”顏浩銳答,“若是有好用的雷屬性法寶,也一起拿出來。”

那男人點點頭,往裡面去了,每一會兒拿出五個盒子,“這三個是水屬性的,這兩個是雷屬性的。因為您二位要極品的法寶,所以低等的東西沒拿出來。這五個絕對都是好東西。”

江臨有些好奇地湊上去看了看,那五個水屬性的盒子裡裝的東西奇形怪狀,其中一個是混天綾似的東西——pass一個,這種打人都見不到血的東西玩起來一定沒什麼快感。

另外兩個,一個是算籌型的,應該正好是一套三十二個,另外一個則是一柄三叉戟,手柄上雕著奇妙玄幻的花紋,而三個刺的顏色很暗,可能是血漬。雖然沒有花紋,可看起來就給人一種深深的威懾力。

江臨一眼就相中了這東西,眼睛閃閃發光,“要這個。”

顏浩銳寵溺地摸摸他的頭,問接待的人,“這個東西的威力怎麼樣?”

接待者對自己家的東西很有信心,直接說:“一看您便有意要買,您可以直接把真氣輸入感受一下。”

顏浩銳沒跟他客氣,把手放在三叉戟上,輸入了一點真氣,三叉戟立刻放出光芒,顯得很溫潤,尖刺上居然慢慢地變了顏色,變成了一種近似大海顏色的深藍色。

顏浩銳低聲咦了一下,又加大了點真氣的輸入,過了一會兒,“就要這個吧。”

言罷,把那東西放到江臨懷裡,接待者看了一眼也沒說什麼,默認了。

顏浩銳又看了看那兩個雷屬性的法寶,不過那兩樣東西明顯沒入他的眼,他看了一眼便直接問江臨的那個三叉戟多少靈石。

接待者又鞠了個躬,“三十萬下品靈石。”

顏浩銳沒表示什麼意義,直接拿出一個儲物袋,“三萬中品。”

接待者接過來用靈識掃了一下,“謝謝二位回顧,若是二位在試煉之地找到了什麼好東西,可以直接來我齊物閣。我們齊物閣一定會給二位最好的價格。”

江臨對自己新拿到手的東西非常感興趣,沒管顏浩銳是怎麼客套的,拿在手裡翻來覆去,走出齊物閣的時候才揣進懷裡。

“這東西有什麼神奇的地方嗎?”江臨沒錯過顏浩銳剛才看到這東西的驚訝。

顏浩銳見他寶貝似的摟著,笑了笑,“我也沒看出來,只覺得這東西有些古怪。”

江臨看那三叉戟的表情立刻變了——男主親自鑒定的另有玄機!大殺器!

不得不說,江臨的身體資質實在太好,就兩天的功夫,直接築基期鞏固了不說,還把那柄三叉戟煉化了。

顏浩銳看他的眼神變了又變。

江臨看他那樣有些得意,“怎麼著,嫉妒我啊?”

顏浩銳遲疑半晌,“不,我怕以後我沒法保護你。”

江臨愣了一下,他知道顏浩銳說的是真的,他真是這麼想的。

但保護什麼的……有點太矯情了吧。可惜他聽了……心裡真有些甜絲絲的。

到了試煉之地開啟那天,靈氣忽然暴漲,所有的修煉者都舒服地舒了口氣,江臨也不例外。

緊接著,所有人都集中到小鎮中心,雲山宗這邊十幾個人都到了,還有很多別的宗派的弟子。

小鎮中心出現了一個小小的漩渦,直徑只有一米左右,而靈氣充沛的根源就在那小漩渦中。

修煉者集中起來之後,都驚喜地看著那個地方,等待它漸漸擴大。

雲山宗這些人雖然內訌,但是在外人面前也還算團結,至少站在一起,也沒人說什麼帶酸味的話。

可他們沒事了,旁的人又看不過去了,一個嘶啞難聽的聲音響起,“雲山宗沒人了怎麼著,怎麼還有一個築基期的修煉者混在裡面,可是來充數的?”

莫道臉色難看了些許,“哼,錢與非你少在這裡嚼舌頭,你們天靈宗倒是有本事,可惜這一輩能達到金丹期的也不過五個人罷了,還有臉在這裡胡侃。”

話音落下,這邊雲山宗的人才發現江臨的修為已經是築基期了。之前顏浩銳給江臨做了掩護,雖然不是多強的禁制,可是瞞過這些不認真探查的金丹期修煉者也夠了。所以這些人認真地查探之後……臉上溫和的面具紛紛破裂。

前兩天這人不是還練氣期的小玩意嗎?!這才多久!居然突破築基期了!

這兩個人是變態嗎?!

在場的人最好的莫道也在築基期耽擱了五年之久,現在接連看到變態……那心情就別提了。

錢與非的臉黑了,“莫道道友在試煉之地中可別落了單,不然貴宗掌門人說不定便要見到一具屍體回去給他老人家盡孝道了。”

莫道冷笑,“這句話我當還給你才是。”

這邊兩人在那鬥嘴,那邊漩渦已經漸漸擴大,可以容納一人有餘,而且漸漸變得平穩,靈氣也不再以讓人驚訝的速度增長。

兩邊有默契地停下了爭執,紛紛組織自己的門人,有條不紊地進入了試煉之地。

接下來的十天裡,他們只要分開找靈物,並在最後一天的時候從這裡出來就可以了。

剛一進去,所有人都有默契地分開——這種情況下,一起行動容易引起紛爭,分散開才是最有利的選擇。

只有顏浩銳和江臨還是兩人一組。

“這裡的靈氣還真是足,比外面強多了。”江臨呼出一口氣,“你能感覺到這裡最好的靈物都在哪嗎?”

顏浩銳忍不住笑了,“你為什麼覺得我會有這本事?”

江臨咧嘴,男主必備技能嘛,對自己有信心一點!

接下來的路程讓江臨大開眼界——這裡真的是寶貝遍地啊!

他們只走了兩個時辰,在齊物閣三樓看到的那株血參至少看到了三株!

當然了,這三株都被江臨雁過拔毛地挖出來放到顏浩銳儲物袋裡了。

不止是血參,其餘的靈物也很多,江臨只看得眼花繚亂。

他不會挖這東西,需要注意的東西也不怎麼知道,好在顏浩銳一副精通的樣子,每次看到好東西就任勞任怨地挖;挖出來江臨負責給它洗乾淨;待江臨看夠了再收到顏浩銳的儲物袋裡。

二人配合默契的很。

其實江臨不知道,雖然這試煉之地的確物資豐富,但也沒到這個地步。

顏浩銳的男主光環的確給了他們很大的加持,他們走的這條路正好是試煉之地的“地脈”,即靈氣最足的一條路,自然靈物多多。

江臨也是在第一天過去的時候反應過來的,“我說,我們今天的收穫也太豐富了吧,有些不安心。我們是不是該給這地方留下些東西啊,別全挖空了。”

顏浩銳拿出白天他們摘的一個橢球形果子,遞給江臨,“放心吧,這個空間有古怪,只有我們走的這條路是這樣,別的地方沒有這麼多東西的。”

江臨聽了這話立刻安心了,既然男主都開光環了,那就沒什麼了。

“這是什麼?”

顏浩銳見他沒伸手接,以為他是懶得剝皮,便伸出手,給他細緻地剝掉了皮才又遞過去,“這回吃吧。”

見到果肉江臨才認出這東西,在雲山宗的時候他總能吃到這種水果,這回有了外皮他倒看不出來了。

“恩,分你點。”江臨很大方的樣子用水刃切下一半遞給顏浩銳,“對了,這處空間怎麼古怪?”

顏浩銳笑著接過來,“這處空間其實搖搖欲墜了,就跟你當初所在的那個地方似的,馬上就要‘死’了。我在這裡也不能動用元嬰期的修為,若是動用了,極可能引起這裡的崩塌。”

江臨嚇了一跳,一下子急了,“那你在這裡豈不是只有金丹期修為了嗎?萬一那些人要害你怎麼辦?你怎麼不早說!”

顏浩銳見他為自己著急,笑著給他拉過來,“別擔心,不會有事的,只要放出元嬰期修煉者的氣息,他們跑都來不及。”

江臨放下點心,不過依舊有些嘀咕,坐在顏浩銳身邊,“吃完這個東西我們接著走吧,這地方還挺有意思,居然還有黑天白天……不過你現在視物肯定沒問題了吧?”

顏浩銳點頭又搖搖頭,“我怕你累到。”

江臨笑眯眯的,可那笑容卻能讓人想到咬牙切齒這個詞,“我再說一遍,我現在也是築基期修煉者!”

顏浩銳見他這有些炸毛的樣子,不厚道地笑出聲來,“我知道了,不會再看低你的。吃完這東西就出發怎樣?”

江臨這才滿意,幾口把那水果吃完,“走吧。這一趟我一定要賺的盆缽皆滿,不然太虧了……”

作者有話要說:快表揚我!╭(╯^╰)╮我是勤勞的好孩子……以後爭取都日更六千【但願吧……

39.第三世(終)


十天的時間過得很快,尤其是江臨這種高興到做夢都能笑出來的……其實他十天以來都沒怎麼睡過覺,唯有的那兩次還是顏浩銳看不過去,逼著他睡的。

江臨當時就有些炸毛,“再跟你說一遍,我也是築基期修煉者了!不需要天天睡覺!”

顏浩銳在跟江臨有關的事上執拗起來誰也沒法說他,“你這兩天的精神狀態很不好,你的身體需要睡眠。”

江臨恨鐵不成鋼地看他,“敗家子!有這麼多好東西你居然還要睡覺!”

顏浩銳淡淡地看著他,“什麼好東西也沒你的身體重要。”

江臨聽完這句話,臉上有點燒,嘟噥了句什麼,沒有反駁,自己坐到旁邊的樹下,“我睡還不行嗎!”

然後不理顏浩銳,憤憤地閉上眼睛,“你離我遠點,別打擾我睡覺!”

顏浩銳低低地笑了兩聲,走過去把他扒起來,脫下外衫給他墊在身子下麵,“這次睡吧,我修煉守夜。”

江臨控制不住地瞥他,沒看兩眼便困倦地打個哈欠,眼睛迷蒙得睜不開。

顏浩銳見他這麼快便睡了過去,無奈地笑笑,走到他身邊,把他摟在懷裡給他暖著。

江臨估計是真困了,沒被吵醒,在他懷裡動了動,嘟噥了句“還是家裡的床舒服”之後,便再沒動靜。

顏浩銳難得沒有湊過去親吻,只是摟著他,下巴抵在他的額頭上,抬頭看天上,心裡滿滿的溫馨,平素裡無甚表情的臉也柔和了兩分。

江臨這一覺睡到日上三竿,醒過來的時候顏浩銳已經給他又摘了果子來,江臨見了這早飯打趣道:“我們都快成神仙了,不吃不喝,只喝晨露……”

顏浩銳不明所以地看向他,“修煉到一定境界不就是神仙嗎?”

江臨哈哈笑道:“不是那個意思,你不懂。”

顏浩銳聽了最後那句話,臉色黑了些,不過馬上便調整了表情,沒被江臨察覺。

這十天裡,江臨就一直跟在顏浩銳身後看他挖東西,末了還覺得沒意思起來,奇怪地問顏浩銳,“怎麼這些靈物沒有守護的毒蟲?這麼輕易就被我們摘走了。”

顏浩銳笑眯眯的,“這些靈物最是明白趨利避害,我雖然不能動用元嬰期的修為,但是放出氣勢把它們嚇跑還是很容易的。而且它們的行蹤沒法逃過我的眼睛,只要逃走就暴露了靈物的位置,不然你以為我是怎麼找到這些東西的?”

總之,這段旅程真的是乏善可陳,就遇到一個相當於金丹期頂峰修為的大蛇給他們搞了點麻煩出來,後來那大蛇被顏浩銳搞到虛脫,整條都變小了,被顏浩銳恐嚇著鑽進江臨的袖口,給他當護身靈獸去了。

他們當時是要摘一株千年的血蓮,顏浩銳不讓江臨靠近,江臨頓時知道這東西旁邊肯定有危險,再加上好久沒遇到除了他們之外可以動的活物,江臨實在覺得沒勁……

於是他非常堅定地要求跟顏浩銳一起過去。

顏浩銳知道這肯定是一場苦戰,說什麼都不幹,江臨轉轉眼睛,“我相信你肯定能保護得了我的,你自己沒信心嗎?”

顏浩銳:“……有,我們過去吧。”

江臨在這場小小的爭執中完勝。

可踩在顏浩銳的飛劍上,非要看熱鬧的江臨卻走神了,喧囂的鬥法聲都沒能讓他全神貫注。

他就是覺得自己最近好像太能拿住顏浩銳的軟肋了,而且這些軟肋都跟自己有關。

他摸摸鼻子,總覺得自己在不知不覺間默認了什麼了不得的事= =

江臨糾結地看著顏浩銳祭出自己的飛劍正打在那蛇的七寸上,就跟看電影似的,眼睛是盯著,可心思卻全不在那上面。

他們最近好像是有些曖昧。

一想到這個問題,江臨頓時更糾結了,他沒處理過這種感情問題,但他知道如果不可能的話至少要明白地告訴別人,可他最近的態度怎麼都不像是完全沒可能的樣子。更別說還時不時利用顏浩銳對自己言聽計從這點支使顏浩銳做點什麼。

所以呢?

江臨咬了咬牙,現在是什麼情況?!他還是覺得有些沒理清,要說是喜歡,他覺得也還沒到這步,要說是討厭……別扯淡了,一天天這麼摟摟抱抱的,說噁心他自己都不信。

他腦子中靈光一閃——現在比較主要的問題是顏浩銳到底怎麼想的,要是他沒有這個想法,那他就可以徹底放棄這條新路了,再也不用這麼糾結了!

他有些滿意自己的機智,只是沒想到若是顏浩銳喜歡他怎麼辦——腦袋裡缺根筋什麼的真是個憂傷的故事。

這邊江臨滿意於自己找的辦法,剛從自己的思緒中走出來,就崩潰地看到顏浩銳一副君臨天下的姿態俯視頭都抬不起來的大蛇。

他只是走神了一下!好不容易有點樂子!錯過了!

顏浩銳不知道為什麼江臨要用這麼哀怨的眼神看他,畢竟是他自己非要跟過來的,“怎麼了?”

江臨抿嘴,“沒事。”

他現在滿腦子確認一下顏浩銳的態度,在那之前……他肯定都會有點彆扭的。

顏浩銳知道他不想說,那麼短時間內肯定問不出來,索性先解決這個大蛇,他冷冷地道:“認主。”

大蛇半搭著眼睛看他,懶洋洋的,一看那樣就是沒被打服。

顏浩銳冷哼一聲,“由不得你了。”

江臨其實挺麻這種東西的,冷冰冰的,還這麼大,光那個蛇頭就趕上他人大了。所以便掉過頭去,不怎麼想看顏浩銳收服這東西。

那大蛇卻不怕他們,動了動嘴,居然說出話來了,“人類,我已達到你們修為的金丹期頂峰,雖然你的實力很強,但是如果我玉石俱焚引爆妖丹……你知道,這個空間肯定支撐不住的。”

江臨的表情:=口=!

……他應該不是哈利波特附體了吧。

江臨驚訝過後,忽然覺得這個臺詞有些熟悉,他仔細思考了半晌,試探著說,“你不想出去看看嗎?外面的世界有很多寶物的,地方也更大,你可以不局限於這個空間。”

巨蛇潢色燈泡似的眼睛驟然盯住他,江臨覺得自己被加強版探照燈照了似的,後背一陣發涼,不過既然都說話了,當然不能半途而廢,“你自己就沒想過出去嗎?”

巨蛇對著他開口了,“我不會掩蓋本身氣息,跟在人類修煉者身後也會被發現。”

顏浩銳下意識地把江臨擋在身後。

江臨卻興奮的不行——有門兒啊!

“你可以變小,附在我身上出去,我給你掩護氣息,不會被別人發現的。”

巨蛇潢色燈籠一樣的眼睛閃了閃,“人類,我可以跟你訂立主奴契約,但出去後,若你不能十年內結嬰,我要求解除契約。”

江臨忙不迭點頭,攔住要放狠話的顏浩銳,“當然可以!沒問題!”

顏浩銳原本想說它根本沒資格選擇來著,見江臨也算搞定了這個事,便冷哼一聲,小心地劃破了江臨的手指,不忙著認主,先用靈氣把他的傷口治癒後才去跟那蛇進行什麼儀式。

江臨是不懂這些東西,不過顏浩銳讓他幹嘛他就照做,聽話的很。

巨蛇這種靈物對靈草的感受力比顏浩銳還要強些,於是他們之後的路程更加順利,江臨甚至不止一次地問顏浩銳他的儲物袋能不能裝下。

“明天就出去了。”江臨坐在篝火前看顏浩銳給他烤著一種什麼吃食,看樣子有些像饅頭果那種東西。

顏浩銳不知道他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但依舊很給面子地答:“是的。”

江臨抓抓頭髮,他其實是想試探一下顏浩銳的……咳……想法,誰知道沒想到這事兒實際上這麼難以出口。

顏浩銳看出江臨是想問什麼了,不過沒想到那方面去,畢竟江臨一點察覺到的跡象都沒有,他雖然著急,但也不想把江臨逼得太緊——若是江臨逃開了……

顏浩銳的嘴角下壓了一點,表情看起來有些危險。

江臨乾咳一聲,“我想問你一件事……”

話還沒說全,江臨的臉居然紅了,他自己看不到,但是他知道自己的耳朵在發熱。

這個時候顏浩銳就有些察覺了,畢竟以江臨這種大大咧咧的性格,能有這種表情估計就是……

顏浩銳的眼神暗了暗。

若是江臨直接拒絕了他……

顏浩銳低下頭,怕眼中的血色露出來。他原本便暗紅血色的眼睛因為晦暗不明,顯得更加可怕。

“你有沒有喜歡過……”江臨話音沒落下,便聽到從自己袖管中傳來的陰冷聲音,“有人靠近。”

是那條巨蛇。

江臨愣了一下,後半句話沒說出來。

顏浩銳冷冷地瞪了江臨袖管內的那條蛇一眼——雖然他並不抱太大希望,但是只要沒說明白他就有希望。

那種想知道又害怕的感覺讓他渾身發冷。

顏浩銳終於還是沒有控制住,拉了拉江臨的袖口,引起他的注意力,“你想說什麼?”

江臨有些尷尬,剛剛能說出來都憑一股氣,被打斷了……再讓他說,他覺得很羞恥,好像剛才做了什麼衝動到十惡不赦的錯事兒似的。

於是便慌亂地搖搖頭,“沒事。現在還是先管來人吧,估計來者不善。”

顏浩銳的眼神漸漸暗下去,卻沒再堅持,“好吧,先解決了這些人。”

他話音落下,周圍立刻出現了幾個人,把他們圍在中間,“二位師弟晚上好。”

江臨有些頭疼,“果然是你們。你們想幹什麼?”

莫道笑眯眯的樣子,“二位此次試煉之地收穫頗豐吧?”

江臨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之所以一直說話的是江臨,是因為顏浩銳根本懶得跟這群人廢話,只是丹田內煉化了的飛劍出現在手中。

莫道依舊是笑眯眯的樣子,只是說的話卻不那麼溫和了,“我們雲山宗進入這試煉之地幾十年,自然也總結了些規律,只是沒想到二位師弟這麼幸運,只憑自己就找到了這條地脈。不過既然二位得了這些好處,看在同門之誼的份上,是不是也該分些給我們呢?”

江臨厭惡地皺眉,“我們找到的東西,憑什麼給你。”

莫道依舊是那衣冠禽獸的樣子,“那二位師弟可就不要怪師兄們出手無情了。列陣!”

江臨見他這副沒商量明搶的樣子,便知道他們其實沒打算把自己二人放出去了,他被氣笑了,開口對自己袖口裡的大蛇道:“你出去嚇唬嚇唬他們吧。”

江臨這句話是低聲說的,因為這種很有能耐剛被收服的妖物一般不會特別聽話,萬一大聲地喊出來,它還不給面子,那自己可就丟臉大了。

誰知道這巨蛇惡趣味也不小,桀桀地笑了兩聲,“好,你小子合我胃口,就出去嚇嚇他們。”

言罷,從江臨的袖口中飛出,剛出來便變大身形,還把自己的聲音變得轟隆隆的,跟正常那種帶著陰寒稍顯奸細的聲音絲毫不同,“你們這些小鬼,納命來!把血和命一起貢獻給我吧……”

配上血紅的信子、陰冷的雙眼、巨大的身形,的確夠唬人。

莫道那群人被嚇了一跳,當即便慌了,莫道二話沒說:“給我攻擊!不對!先結陣!”

就連江臨都替他們臉紅。

這些修仙者雖然都稱得上天才——不跟顏浩銳和江臨這種變態比,但是畢竟修煉的時間在哪裡,最高的也不過是莫道的金丹中期。

他們這種修為的人,一個階段便相差很多,絕對不是簡單的人多就可以彌補的。

因此巨蛇幾個掃尾便給讓他們狼狽不堪。

他們心裡也正在怒駡——這兩個變態本身的修為就夠讓人嫉妒了,現在居然還養起妖寵來!

可不知為什麼,江臨心裡忽然湧起一絲不安。

他拉住顏浩銳的衣角,“有些不對勁。”

顏浩銳疑惑地回頭,“怎麼了?附近沒有別人埋伏了。”

“就是一種感覺!就是每次你……”江臨這話說得很艱難,而且說到一半說什麼都說不下去了。

顏浩銳卻有些明白了,他安慰地環抱住江臨,“別擔心。如果擔心,我現在把他們……”

江臨明白顏浩銳自信自己的實力,可是他依舊很煩躁,這種感覺……這種感覺……

他拉住顏浩銳,“這試煉之地能早點出去嗎?”

顏浩銳沒法理解江臨的擔心,但他相信江臨的判斷,就算江臨判斷錯了,他也願意幫江臨做他任何想做的事情,可這件事他真的沒有辦法。

別說沒有,就是有,莫道在打著這種主意的時候也不會把方法告訴他。

“我不知道。”顏浩銳抿抿唇。

正在這個時候,不知道莫道是怎麼做到的,速度極快地閃過巨蛇的阻擋,直沖顏浩銳和江臨而來。

一個對視便讓江臨明白了——又是那個東西!

江臨急的幾乎吐血,他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要護住顏浩銳,不能讓他再出事這一個念頭。

他快速閃身擋在顏浩銳身前,顏浩銳沒料到他會這麼做,一時間恍了神,沒攔住他,便眼睜睜地看到莫道和江臨正面撞上。

顏浩銳的眼睛瞬間變得血紅,暴喝一聲,“滾開!”

聲音中幾乎滴出血來。

結果莫道這金丹期修煉者和江臨這築基初期修煉者的碰撞一點聲音都沒發出來——不,不止聲音,一點反應都沒有,好像二人只是簡單地對拍了下手。

江臨在自己沖上去的時候就有些清醒了,但是這時候向後退把後背露出去就有些太蠢了,他也是硬著頭皮迎了莫道一掌。

可誰知道這莫道居然是個繡花枕頭,跟他對的這一掌一點力道都沒有,連他的一根毫毛都沒傷到。

江臨正詫異間,顏浩銳就已經反應過來了,把他拉向後面,一掌對上莫道。

莫道這繡花枕頭卻在這個時候奇怪地實力暴漲,跟顏浩銳對了一掌什麼事都沒有,二人同時後退,看樣子居然是平手。

江臨被顏浩銳拉著向後,把這件事前後連起來,頓時更蒙了。

顏浩銳咬咬牙,便要再次沖上去跟莫道硬抗,誰知莫道卻根本沒顧上他,不知道用什麼法子指揮著剩下的修仙者沖上來,幾個圍住巨蛇,幾個圍住顏浩銳——

然後開始一個個自爆。

顏浩銳雖是元嬰期,但被這麼多金丹期修煉者圍著自爆也扛不住,沒奈何向後撤,同時溫柔地把江臨摟進懷裡,給他擋住眼睛,“別看。放心,有我。”

江臨的確是快崩潰了。

不是他膽小,沒哪個正常人能看到一個在眼前生生爆開還保持正常心態。

顏浩銳過來捂住他眼睛的速度再快,他也還是看到了一點。

血花刹那綻開,血雨落下……

江臨的胃一陣翻騰,他只能盡力克制住自己不要吐出來,可這個時候他已經沒法控制住自己的反應了,他一把推開顏浩銳,把頭側向一邊。

雖然什麼都沒吐出來,可他那架勢就像是想把胃都一起嘔出來一樣。

顏浩銳心疼的不行,這會兒卻不是能照顧人的時候,自爆的靈氣波依舊在源源不斷地湧來,縱然江臨身前有顏浩銳護著,臉上身上也被劃了幾道口子,血一點點沁出,他卻感受不到疼。

顏浩銳召回巨蛇看著江臨,自己則盯著衝擊沖上去,居然看到了莫道坐在衝擊波的正中心,渾身的衣服都破破爛爛的,從破口中顯出的皮膚妖異的不可思議——他全身的血管都鼓脹了,從皮膚上能看到清楚的青色通路!

這種皮膚幾乎能讓看到的人吐出來!

顏浩銳不敢遲疑,莫道肯定是沒想活著出去,雖然不知道他跟自己到底有什麼仇值得這麼做,但是……顏浩銳想到江臨身上的血痕,渾身無色的靈氣漸漸變成黑色,仿佛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魔。

莫道默然地睜開眼睛看著他,眼睛裡什麼都沒有,或者說是顏浩銳看不出來。

他淡淡地開口,“爆。”

顏浩銳極快地用黑色靈氣把莫道封住,可一個金丹期修煉者用秘法自爆的威力還是不可小覷,甚至能達到顏浩銳顯出元嬰期修為的一擊之力!

顏浩銳臉色大變——這個空間不穩!

可元嬰期的修士最多也只能感受到空間的狀態,若是穩定或者創造就一點可能都沒有了,至少顏浩銳現在肯定做不到。

顏浩銳什麼都不想了,雖然他身上也被莫道的自爆弄得遍體鱗傷,但這個時候,他的心裡除了江臨什麼都沒有——就算這個世界毀滅了,他也要跟江臨在一起去死!

這處空間已經開始出現裂縫,顏浩銳到江臨僅僅有不到百米的距離,其間的空間裂縫至少有十幾個!

顏浩銳快速閃躲,有驚無險地到達江臨身邊。

江臨吐得差不多了,正嘴唇發白地坐在地上,見顏浩銳過來,虛弱地笑了一下,“這個空間要崩了?”

顏浩銳沒說話,向前一步,忽然跪倒在江臨面前,保持跪姿抱住他,半晌猜到哦:“對不起,我沒能保護得了你。”

空間崩塌越來越大,空間裂縫已經不再是時隱時現,而是越來越大,甚至還會移動,空間裡的東西也漸漸灰飛煙滅。

黑色的天空和大地漸漸破碎,一切的一切化成碎塊,揮揮灑灑地飄起,彌漫於整個空間中,迷茫一片,什麼都看不清。

說心裡不怕是不可能的,就算明知還有下一世,就算明知自己不會死……可面對這種事情,江臨依舊還會害怕。

他看著這個空間裡末世般的景象,心中的絕望蒼涼讓他的眼角流下一滴淚來。

他緩緩緩緩地抬起手,回抱住顏浩銳,“我原諒你。但是,下一次,下一次……”話沒說完,聲音已經哽咽。

顏浩銳緊緊地摟著他,不在意身邊的空間裂縫,手指抓在江臨的衣服上,抓起一片皺紋,他再次喃喃:“對不起。”

江臨在顏浩銳的肩頭上埋頭,一句話不想再說,直至——

終極。

作者有話要說:終極什麼的就忽略了吧……三叔什麼的還是讓他填完坑趕緊治病吧……想寫瓶邪坑_(:3∠)_

內什麼,昨天章節提要二合一……額,我下次會寫清楚的oml如果妹子們買錯了這章不好意思oml

ps:謝謝幻想人生是我妹子的三顆地雷;爾頓妹子的兩顆地雷;甜點、左島、淚草、叛逆順理成章妹子的一顆地雷。我愛你們╭(╯3╰)╮


40.第四世(一)


江臨猛地睜開眼睛,過了一會兒,他感覺到自己眼角的潮濕,他伸手抹了一把,伸到眼前,盯著那濕潤的痕跡。

他呆呆地盯著那淚痕看了半天,腦子裡一片空白,什麼都沒想。

過了一會兒,他才僵硬地翻身下床打理自己。

雖然在那邊過了很久,可是這邊也不過幾天而已。今天正是週六,正是江臨的媽媽和他約好的時間。

江臨現在還沒有回到現實的真實感,腦子裡全是那個世界最後崩塌了的景象,還有顏浩銳帶著些顫抖的聲音。

他穿戴好,站在鏡子前,最後打理了一下,這才出門。

他緩步走著,陽光照在他身上,驅散了一些從心底裡透出的冷意,讓他覺得舒服了一些。

他看了眼表,早上八點半,過一會兒他媽媽就該開始給他做午飯了,現在趕快過去還能幫幫忙。

他想在陽光下照一照,便多走了一站。

該買個車了,去哪也方便些,江臨想。他眯眼抬頭,風吹起額頭前的劉海,他享受地呼出一口氣。

江臨他家不算富裕,也不算困難,不算他姥姥姥爺的遺產,他父母的名下有三處房子,面積都不小。因而他的父母衣食無憂,退休的還早,每天在家裡自己找些樂子,看上去倒比他這個青壯年活的還有意義些。

所以江臨一個月左右去一次,在家裡呆一整天,但他自己都擔心會耽誤老兩口的事兒。

大約一個小時過去江臨就到了,他敲敲門,“媽?”

沒過多久,江臨的媽媽就過來開了門,看見是江臨挺高興,“今天來的挺早,早上吃飯了嗎?沒吃我現在就做。”

江臨這才想起來之前他媽媽說的要來親戚,免不得問了一句,“今天誰要來?”

江臨的媽媽已經圍上圍裙走進廚房了,聽他問有些不情不願地答了一句,“是我同事和她女兒,今天來坐坐。”

江臨心裡忽然有點不詳的預感。

不過他依舊脫了鞋進屋,跟他爸打了招呼,喝了兩口茶,走進廚房幫他媽的忙。

結果他媽忙不迭地往外推他,“出去出去,今天不用你幫忙,陪你爸聊天去。”

江臨心裡不妙的預感更強烈了——一般回家他幫忙他媽都是很高興的,今天怎麼往外趕他?

他遲疑了一下,“今天你同事不止是來坐坐吧?”

江臨他媽歎口氣,“沒錯兒,也不知道她急什麼,非要讓她姑娘見見你……我也知道你們年輕人不吃這套,但是她提出來我也不好直接拒絕。你就看看,若是不好也別覺得不好意思,就當交個朋友吧。”

江臨滿頭黑線——這就是傳說中的相親嗎……

他當然是不樂意的,但是他媽都說道這份上了,他也不好駁了老太太面子,大不了見過直接說不喜歡。只是這麼想也還是覺得有些彆扭,他正覺得自己對於顏浩銳的想法不對勁兒呢,這邊又出事兒搗亂。

他一邊聽他爸嘲諷各種時事,一邊嗑瓜子,磕出一堆瓜子兒皮,才聽到有人敲門。

他過去開了門,果然是兩個女人,那女孩兒——今天除了他以外的主角——長得的確不錯,算不上大美女,但是挺秀氣的,若是沒別的問題話,確實看起來跟江臨很配。

可是江臨看到這小美女的第一反應就是有點心虛,就跟背著老婆偷人了似的。

他有些尷尬地把兩個人讓進屋,“進來坐。”

他媽已經把菜都擺上桌子了,一共五個人坐在桌邊,相親的架勢讓江臨和那女孩兒一起紅了臉。

江臨也挺想不通為什麼相親要在家裡的,但是既然他的父母安排了,他也只需要敷衍一下,那就沒必要糾結了。

這頓飯吃的江臨心裡這個嘔,但能看出來那女孩對江臨的印象不錯,時不時瞟瞟江臨,偶爾跟江臨視線對上了就會紅臉。然後女孩的媽媽就會出來打趣,什麼年輕人之間真有共同語言之類的。

倆人配合的還挺默契。

江臨心裡暴躁——他們又沒說話,共同語言個毛啊!

要是來陪父母無所謂,這情況……他真想趕緊回家睡覺找顏浩銳!也不知道那孩子怎麼樣了,感覺最後的時候他狀態不怎麼好。

想到這裡,江臨下意識地抬頭看了眼女孩,心裡莫名其妙地出現一句話:長得好像沒顏浩銳好看……

呸!

性別不一樣不要一起比好嗎!

不過江臨多少也明白了,自己現在的確是有點看上顏浩銳了……

他抬頭看了眼他的父母,摸摸鼻子,他家應該沒有必須傳宗接代的要求吧。

這頓飯吃完,那對母女酒足飯飽,居然還想讓江臨陪著那女孩兒出去轉一圈。

江臨這就有些頭疼了,好在他媽媽瞭解他,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是怎麼想的,當下幫他推辭了。

江臨長舒了口氣。

那對母女走了,他們一家人才算坐在一起好好說了會兒話,江臨回家的時候八點多,外面天兒都黑了。

他回到家,走到浴室裡洗漱後,坐到床上,下意識地運功修煉。

——沒有?!

江臨驚訝地睜大眼睛,他的真氣呢?他不信邪地摸摸自己身上。

果然,雖然的皮膚比原來要光滑白皙很多,可也沒有在那個世界的時候那麼嫩。

這是什麼情況?!

江臨糾結地抓抓頭髮,不再耽擱,下床吃了兩片安眠藥,躺到床上睡下。

……

今天是呂國皇室大喜之日,因為呂國皇后今日即將分娩,這是呂國皇后帶上鳳冠後的第一對孩子——沒錯,一對,據國師說,皇后娘娘此胎雙龍並立,乃皇家未來之福分。

呂國皇后執掌鳳印五年,與呂國皇帝恩愛非常,只是一直沒有自己的孩子,如今即將分娩,還是兩個,皇帝陛下也非常高興,甚至親自等在產房外面等待。

“陛下,太醫說分娩開始了。”第一個侍女出來這麼稟報。

過了很久——

“陛下,四皇子殿下已經出生了。”第二個侍女這麼彙報。

皇帝陛下高興地站起身,說了一個賞字。

“陛下,五皇子殿下也生出來了,母子三人平安。但是四、四皇子殿下他……他不會哭。”第三個侍女說話的時候抖個不停。

“陛下,五皇子他也……不會哭。”第四個侍女都快替兩個小皇子哭出來了。

皇帝陛下終於忍無可忍,“朕可以進去了嗎?”

這時候出來一個太醫,“陛下可以進去看看兩位皇子和皇后娘娘。只是……兩位殿下……”

皇帝見太醫滿頭是汗,也知道這兩個兒子有不正常的地方,只是想到國師之前的話,他也不是太著急。

“陛下,這二位殿下將是呂國延續千代萬代的保障。”站在一邊的國師似是看出了皇帝的不安,適時地走出來,“無論陛下覺得他們有什麼與常人不同,都不要驚奇才是。”

皇帝陛下點點頭,高興地抬頭大笑三聲,“好,好啊!千秋萬代!”

旁邊的侍從跪了一地,“陛下之福,萬民之福。”

只是誰也沒想到兩個小皇子不會哭只是與常人不同的第一步,這兩個小皇子真該謝謝國師,要不是他提前知會過皇帝陛下,他們遲早會被拉出去燒了。

……

江臨很憂鬱,他是真的很憂鬱!

他變成顏浩銳的弟!弟!了!

弟!弟!

這孩子明明是他養大的,為什麼他們的角色變了……

不過天潢貴胄這個身份還是深得他心的,他從此也是可以拼爹的人了有木有!

而且顏浩銳苦逼了那麼多世,這輩子終於可以呼風喚雨了,別說在普通人中間皇子這個身份就足夠唬人,就算在修仙界中,元嬰期修煉者也足夠牛逼了!

團子狀的江臨一想到這個問題就想笑——他家男主終於熬出頭了!

同樣團子狀的顏浩銳湊上去在他嘴角親了一口,“在笑什麼?”

江臨不滿地推開他,但是因為人太小了,不滿這個表情看起來更像是撒嬌,嘟著小嘴,肉嘟嘟的小手抵在顏浩銳胸口,“別親我別親我!亂親什麼!”

除了身份之外,讓江臨高興的還有一件事,他的靈氣回來了。

按理說他們都重新投胎了,原來的修為都該不作數了,除了精神力寄宿的識海,別的東西都該消失了才對。

誰知道他們的辛苦修來的靈氣還在不說,就連法寶都還在丹田裡蟄伏著,連最後收服的那條蛇都在!

所以他們的身體根本不受普通孩子生長的桎梏,生下來就可以說話走路,只不過他們都知道這樣太嚇人,所以還沒嘗試過。

最後還是江臨沒控制住,在被皇后娘娘臉貼臉地要求喊母后的時候……無辜地屈服了。

看皇后娘娘那意思,他不屈服就不打算放開他了啊!皇后娘娘也只不過是個二十來歲的美人兒,他、他真的很緊張啊!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顏浩銳都在後面開始放冷氣了……

皇后娘娘本就聽了國師的話知道自己兩個孩子不是普通人,雖然覺得驚奇,但也沒把江臨摔出去。

從某個角度上來說,顏浩銳和江臨其實也是生活在水深火熱中。

最後解放了他們還是那個不知道什麼來歷的妖孽國師,說那國師妖孽真沒錯,那變態長相就妖孽的很,脾氣更是奇怪,用江臨的話來說那就是抖s型的。

國師上奏皇帝,說這兩個皇子身上肩負著國家未來的命運,所以需要特別關注——比如放在他身邊特別關注。

皇帝陛下一想到千秋萬代這四個字,當即腦子就空了,很沒節操地同意了,不止把自己兩個兒子交出去,還在宮裡給國師專門撥了一間宮殿。

……所以根本不需要考慮陛下你把一個漢子放到女人堆兒裡了是嗎?

不過在那國師的宮殿裡也有好處,因為那國師把他們放到大殿裡的第一句話就是,“不用裝了,想活動活動就自己下地,這不用我說了吧?”

江臨疑惑地看了他兩秒,然後坐起來打了個哈欠,舒服地抻了個懶腰,天天這麼躺著,累死他了。

顏浩銳見江臨起來便也坐起來,只是半摟著他的腰,“你怎麼知道?”

那國師嗤笑一聲,“你管我怎麼知道的?”

……江臨被鎮住了。

這可是最後一世!最後一世!這一世裡男主就是從頭爽到尾的!誰惹他誰死的!

國師見江臨瞪大了眼睛看他,忽然邪氣地笑了笑,走過去掐了江臨肉嘟嘟的臉一把,“真挺可愛的。”

顏浩銳:……我殺了你!

可還沒等顏浩銳出招,國師就消失在房間裡,江臨和顏浩銳誰也沒看出來他是怎麼行動的。

江臨當時就覺得有些不對,“他比你的實力還強?”

顏浩銳搖頭,“沒有,應該是什麼秘法。”

說完,他閉上眼睛,靈氣快速遍佈了他的全身,江臨眼睜睜地看著他從一個初生幼兒變成一個完整的大人。

臥槽不公平!

顏浩銳恢復了上一世死時的樣貌,長身玉立,俊美異常,就連身上的衣服都是上輩子穿的那件——這個江臨真沒法理解——俯□抱起江臨,親昵地低頭親了親他。

江臨:“我能嗎?”

顏浩銳笑的依舊溫溫和和的,但江臨發誓他那笑裡肯定有別的意思!

“這是元嬰期的特別能力,元嬰到哪個身體裡,都可以把身體改造成原本的身體樣貌。”顏浩銳又親了一口,“你不必著急,以你的資質,很快也能達到元嬰期的。”

江臨憤憤地哼了一聲,“我還是等正常長大吧……”

顏浩銳長長的頭髮披在身上,沒有玉冠束髮,拂在江臨的臉上有些癢,“上輩子,你最後想問什麼?”

江臨頓時啞然。

——他心虛。

之前問的時候他還沒確定,但是現在他幾乎已經能肯定自己的想法了。

這個時候問的話……

江臨乾咳一聲,忽然想到了一個問法。他遲疑著開口,聲音軟軟嫩嫩的,“我之前回到原本的世界去了。”

這話剛落下,顏浩銳抱著他力道就加大了。

顏浩銳不愛聽江臨提到另外的那個世界,因為他到不了那個世界,江臨在那裡的笑容、在那裡的一句話、一個動作……他統統看不到,他嫉妒,他甚至希望江臨所有時間都只在之前的那個空間裡——只有他,只能看他。

只能。

但他知道這話不能跟江臨說,他收斂了一下戾氣,開口,“發生了什麼嗎?”

江臨頓了頓,儘量用無所謂的語氣道:“恩,我父母給我找人相親……喂!疼!”

“對不起。”顏浩銳驟然松了力道,可抱著江臨的手依舊在抖,“結果呢?”

見了顏浩銳的這個反應,江臨心裡基本有數了,只是還是不敢肯定——跟江臨這種人坦白,就必須要極度認真、嚴肅地說,不然結果一定不是想要的。

江臨咧著小嘴笑了笑,“我還沒決定。”

顏浩銳眼中蘊起風暴,正要說話,江臨再次開口,“我總覺得答應了她,好像挺對不起你似的。”

顏浩銳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什麼?”

說心裡沒忐忑是不可能的,這可是江臨第一次告白。可在他還有些不爽,在他心裡,顏浩銳跟他在就是天經地義的,這個反應真是讓他沒法滿意。

“真沒聽清?”江臨撇嘴,小鼻子皺了皺。

再沒別的詞能形容顏浩銳心裡的狂喜。

他一直在試圖緩慢地侵蝕江臨的心,一直在等江臨離不開他。他甚至不敢做任何突破江臨底線的事情,生怕江臨會發現他的企圖,受不了而遠去。

可現在先說出來的居然是江臨!

在他還在畏首畏尾的時候!

顏浩銳語無倫次,“不不不,我聽清了。只是……不敢相信。”

說完,他又遲疑半晌,盯著江臨的眼睛,“你沒在開玩笑?”

江臨原本氣的不行,好不容易說出來一句,還被人這麼反問,他差點吐血。

可是在看到顏浩銳眼裡的連石塊都能打動的緊張、期待後,他心軟了。

每次對著顏浩銳,他總容易心軟。

而且,他的確從來沒看過顏浩銳這麼脆弱的表情。

從一開始,顏浩銳就總是驕傲的,這個表情讓江臨有些微的自得和心疼——這都是因為他。

江臨從來沒這麼認真過,但他真的是非常想讓顏浩銳知道他的想法,他很鄭重地開口,“我沒開玩笑。”

雖然這種鄭重現在一個稚童臉上顯得很可笑,可顏浩銳卻覺得自己的心都在這個稚童的幾句話裡變得溫軟。

顏浩銳低頭親了親江臨的額頭,“恩,我愛你。”

……江臨的頭冒煙了。

他真沒法想像居然有人能脫口就說出愛字來……反正他是肯定做不到。

他彆扭地轉過臉,“有吃的嗎?我想嘗嘗皇室的東西,估計差不了。”

顏浩銳知道他的脾氣,這人對著小孩的時候永遠都是溫溫和和的,好像能把人寵上天。一旦對待跟他差不多大的人,就會變得幼稚而易撩撥。

他喜歡他這點,不,哪點都喜歡,只要是他的。

只是……

顏浩銳的眼神暗了暗,“你那個相親對象,你打算怎麼辦?”

敢打江臨的主意,死都不為過,只可惜自己去不了那個世界。

江臨噗嗤笑了,“我不是有你了嗎,當然不能招惹別人了。你對我也太沒信心了。”

顏浩銳又盯著他看了半晌,確定他沒開玩笑,才點點頭,又蹭了蹭,“恩。”

他不是對江臨沒信心,只是他承受不起任何失去他的可能。

一轉眼,江臨和顏浩銳在國師的宮殿裡住了五年,江臨也從圓團子變成了橢圓團子,雖然仍舊嬰兒肥,可粉妝玉砌的,招人的不行。

當然,顏浩銳也屬於被他招的那類裡。

江臨這幾年裡一直都在很辛苦地保衛自己的貞操——他發誓他沒有欲拒還迎或者矯情,他是真的很努力!

他一開始還仗著自己小什麼都不能做挑逗過顏浩銳,結果卻讓他吐血,顏浩銳這小子真沒有對小孩子出手沒道德這個思想!

要不是江臨最後明確表示不想做……顏浩銳真能給他吃了啊!

臥槽你就不覺得哪不對?!

江臨表示要被嚇哭了……

他不是不想做,但是就面對這個身體居然都能硬起來?!

你是有多饑渴!

其實說實話,他也有些饑渴來著,畢竟那個世界加這個世界,他也活了將近四十年了——以處男這個身份。

這麼一想真憂傷……

只是他察覺到了,這邊世界上的身體跟現實世界中的身體並不是一個,這邊的身體並沒有很多*,包括吃飯和那什麼= =

就連晨|勃都很少。

可現在這個心思一動就停不下來了,雖然也沒身體上的反應——畢竟太小了——可心裡總跟貓爪子撓似的。

……只是絕對不是現在這個能弄出人命的做法。

十幾歲的時候做他可以當情趣,五歲的時候做……

算了吧,重口到江臨這種宅男都覺得過底線了。

說到這個問題,就不得不提到體位了。

江臨自己都沒想過在上面,他也糾結過這是什麼心理,後來歸結於……大概在他寫這本書的時候,顏浩銳強勢到底的形象就在他心裡很深入了,以至於到現在還沒法擺脫這個陰影。

不過無所謂,現在是他不想,以後他想要了顏浩銳就得給。

兩個人在一起也沒必要非爭出個輸贏,既然他沒那個想法,看樣子顏浩銳也很樂意在上面,那就這樣好了。而且他還比顏浩銳大,讓著他點也沒什麼。

只是據說第一次會比較痛苦,不過自己難受顏浩銳肯定也舒服不到哪去。這麼一想頓時平衡了,怎麼也得有這個過程。

聽說做之前是可以調|教的……

想到這裡,江臨自己都覺得惡寒。算了,這個也超出底線了,還是別為難自己了。

而且自己現在也馬上就要突破元嬰期了,看來這些小計畫馬上就可以執行了……

顏浩銳自然不知道江臨心裡都想那麼遠了,還在很純潔地努力占各種親親抱抱的小便宜……

作者有話要說:喜大普奔



41第四世(二)



江臨的體質的確很逆天,就這麼幾年的功夫,便從築基期直接沖到金丹期頂峰。這速度幾乎能趕上顏浩銳的速度了,而且期間一點危險都沒有,完全不似顏浩銳那樣危機重重,就是一切水到渠成,順風順水到讓他自己都覺得奇怪。

不過想要結嬰恢復原本身體的*已經充斥了他的頭腦,根本就懶得想這些奇怪的事情。

可他修煉的快,顏浩銳卻似乎有些不高興,江臨挺奇怪地問過他,顏浩銳不情不願地答:“我能保護你,你根本就不用這麼努力。”

江臨被他這話噎了一下,都是男人,肯定都有這個心理,保護自己喜歡的人什麼的。但明白是一回事兒,鬱悶也是免不得的——雖然矯情了些,但是能平等的站在一起面對一切不是也很好嗎?

平等這個想法顏浩銳當然是有的,但是江臨修煉實在太快,真細究起來比他還要快上那麼兩份。這就讓顏浩銳有些不安了,萬一有一天江臨比他的實力還強,會不會覺得自己實力太弱,配不上他?

顏浩銳這幾年修煉下來,也修煉到元嬰中期了,這速度其實是很嚇人的,但他依舊不滿足——他要的是能毫無疑問地保護江臨的實力,現在的速度依舊慢了些。

想到這裡,顏浩銳眯了眯眼睛,看來是時候去探一探皇宮下面的那個東西了。

只是……要不要帶著江臨呢。

顏浩銳看了看團子狀的江臨,控制不住地過去掐了掐江臨的臉。

顏浩銳第一次做這個動作的時候,差點給江臨嚇得走火入魔,畢竟從很久之前開始,顏浩銳就總是一副嚴肅的樣子,一旦笑起來就肯定沒好事。

誰知道他居然能作出這個舉動。

不過被調戲的多了,他也就習慣了,反正從修煉開始,顏浩銳就一直在他身邊,就連他的真氣都習慣了顏浩銳的氣息。

修仙者苦修本該遠離人煙,至少也都是獨居動物,沒誰願意跟別人在一起,除非是雙修伴侶。

想到雙修伴侶這個詞,江臨有些臉紅,其實他跟顏浩銳現在也算是雙修伴侶是吧……只不過還沒做到那一步。

可即使是雙修伴侶也不會同處一室的,兩個人的功法之間可能會產生排斥,真氣也不會精純。

但江臨雖然修習的是水屬性功法,可本質上還是什麼真氣都能吸收的,有顏浩銳這個元嬰期修煉者在一邊吸收真氣修煉,對他的好處也是很大的,比他自己修煉的速度快了很多。

而他能吸收的真氣數目對顏浩銳來說根本不值一提,二人在一起修煉,奇怪的平安無事,好處還不少。

江臨甚至覺得自己體內的水屬性真氣中還帶著一絲絲雷電,攻擊力因此而暴漲。

每天清醒一次互相膩一膩——不,現在的情況根本不是膩一膩,而是顏浩銳蹂躪江臨!

想到這個,江臨的臉都苦了,掐臉都是小事了好麼,每天抱在懷裡揉來揉去什麼的……他自己都不忍心回憶,實在太慘痛了!

而且最讓他吐血的是,他每次拒絕,顏浩銳就會一副委屈的樣子,好像他做了多十惡不赦的事兒似的跟他撒嬌,“我們不是在一起了嗎,為什麼還不可以。”

江臨本能地覺得有哪不對,但又想不出話來拒絕他,再一看顏浩銳那表情……得,又心軟了,愛怎麼著怎麼著吧,反正你也只能這樣了。

顏浩銳每次都能得手,後來就不滿足於這樣了,開始得寸進尺,親親江臨肉嘟嘟的小嘴啦,把他全身摸個遍啦……恩,比江臨當初對團子顏浩銳做的過分多了。

江臨一口老血——真他娘的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問題是他真想不通為什麼每次顏浩銳猥||褻他——絕對是猥||褻!——的時候都能一臉認真嚴肅的表情……

這不科學啊!

其實他只是看不到他修煉時顏浩銳掐他臉的表情罷了。

——比如現在。

顏浩銳面上無甚表情,眼神卻溫和入水,雖然動作像是開玩笑似的,卻讓人覺得他是在做什麼很值得認真對待的事情,小心翼翼的。

又過了一個時辰,江臨睜開眼睛,“短則一月,絕對能結嬰!”

顏浩銳斂了斂眉,遲疑道:“修煉此事要奠定好基礎,不能急於求成,你不必如此著急。一旦有什麼地方欠缺,最後可能會造成很嚴重的後果。”

江臨撇嘴,“我沒急於求成,就是正常修煉的。”

顏浩銳有些為難地歎口氣,“好吧。”

江臨被他這種無奈又寵著他的語氣擊敗了,“好吧好吧我知道了,以後會稍微放慢速度的。”

顏浩銳見一直是老成模樣的江臨用小孩子的殼子作出這種撒嬌似的舉動,頓時笑了,低頭蹭了蹭江臨軟軟的頭髮,掐了掐他的小下巴,“恩,不用急,相信我,我會保護好你的……”

江臨聽了這句話,不再出聲——他知道上一世的事情給顏浩銳留下了特別深的陰影,直到現在依舊耿耿於懷。

顏浩銳如了意,便把這個話題岔過去了,“對了,這片皇宮下面,好像有什麼特別的靈氣在。”

江臨頓時瞪大眼睛,“什麼波動?”

他就說,不可能毫無預兆的重生成皇子,這在他的書裡都沒有提到,顏浩銳在這一世裡,本該直接被天縱宗的人撿回去,作為門內核心弟子培養。成為皇子這事倒是個奇怪的變數。

他最開始以為重生成這個身份,就為了讓顏浩銳爽一爽——比如在太傅面前忽然說個特別高大上的國策之類的,反正這些東西顏浩銳都在第一世裡學過了。

誰知道根本沒這種情節,他們從出生開始就一直呆在這個國師很少來的宮殿裡,偶爾出去給皇帝和皇后請個安,享受一下眾人服侍行禮快感,太傅什麼的連個影兒都沒看到。

就算看到,按照顏浩銳現在的性格來說也不能做那等出頭事。

現在看來原來是為了給男主開個掛。

他說為什麼他們修煉這麼快,卻沒覺得附近的靈氣明顯變得稀薄呢。

第二世顏浩銳修煉快可以說是顏府附近的那條小靈脈的效果,第三世在雲山宗上更不用說,沒有哪個大宗派會把自己的老家安在貧瘠到鳥都不來的地方。

原來是這個皇宮地下有問題麼,這就好解釋了。

只是有些可惜,他好不容易就要趕上顏浩銳的修為了,儘管元嬰初期和元嬰中期也有很大差距,但好歹首碼都是一樣的麼,聽起來也沒那麼大的心理落差。

不過能對顏浩銳又好處他當然高興,縱然心思九曲八彎那也是高興的,他驚喜地看向顏浩銳,眼睛亮的嚇人,“你能察覺到具體是什麼東西嗎?”

顏浩銳皺眉,“不能,但是據國師說,是這個國家立國之本。”

這麼一說江臨就猶豫了,立國之本給人弄走了或是給吸收了不大好吧,畢竟這個國家的皇帝和皇后雖然對他們沒有大恩,那也是挺寵他們的,若是給人弄亡國了……

顏浩銳跟江臨相處的時間這麼久了,一看他遲疑便知道他在想什麼,連忙解釋,“國師說這個立國之本本就是不斷衰弱的,若是我們能得到益處,以後多多護著呂國,比那不知所謂的立國之本要有用得多。”

聽了這話,江臨立刻就明白了,剛到這個世界的時候他就明白了,這裡跟第二世的世界有些像,修煉者並不避諱普通人,而由於他們的威力,在普通國家中很受尊重,揮手間改變戰爭局勢的事並不少見。

國師其實就是一個築基期的修煉者,只是不知為什麼,江臨總覺得他的實力應該不止這樣,可又覺得他的實力沒問題……

總之江臨對這個不知道叫什麼的國師很忌諱,更別說這國師抖s的性格。要是沒有顏浩銳在身邊,江臨跟他多說一句話都覺得難受。

“那我們什麼時候去探探?”

顏浩銳見江臨很感興趣的樣子也笑了笑,“就明天晚上吧,月圓之夜。”

江臨點點頭,吃了點東西便又坐在顏浩銳身邊接著修煉了。

顏浩銳從來不阻止他吃這些東西,其實這種沒有靈氣的東西吃到他們身體就相當於雜質一樣,但江臨愛吃,顏浩銳又捨不得逆了他的願,這個習慣就一直維持下來了。

“你們明晚去看?”國師走進來,慵懶地靠在雕龍紅漆鑲金柱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二人。

顏浩銳冷冷地看著他,“你是不怕死嗎?”

國師嗤笑一聲,“你能把我怎麼樣?他可還在呢。”

江臨尷尬地摸摸鼻子,“別挑撥了行嗎,不然說不定我一衝動……”

國師冷笑,“其實我也沒什麼事,就是想告訴你們明天小心些,若是不聽……據說元嬰和金丹都非常滋補。”

江臨不知道這國師姓名,但對他的性格多少瞭解,知道他的確是這麼想的,話不好聽,但好歹算是好意,總不能指著顏浩銳跟他說謝謝,便無奈地開口,“那真是謝謝您了。”

國師卻似只為了說這一句話而來的,還沒等江臨謝他便轉身走了,聽了謝謝也沒什麼反應,恨得江臨牙癢癢。

其實江臨一直懷疑國師其實有預言功能,他說的事從未錯過,因而明天之行須得注意。

顏浩銳卻不待見那國師,不高興地開口,“你離他遠點。”

江臨正想著明天的事,聽顏浩銳這麼說沒反應過來,“什麼?”

顏浩銳冷哼一聲,“他在打你的主意。”

江臨被這句話逗笑了,“別開玩笑了,我是男的。再說,我才多大,他再變態也不可能看上我吧?”

顏浩銳還是不高興,“我也是男的。”

江臨見他這樣就知道了,顏浩銳這是鬧彆扭了。自從他們互相說明白之後,顏浩銳就再不是原來那個看不清深淺的黑化男主了,偶爾會跟他鬧鬧彆扭,只是這彆扭在江臨眼裡就顯得太過可愛了,從沒覺得不妥,見他不高興一般都是哄著的。

因此這次雖然還是覺得顏浩銳彆扭鬧的莫名其妙,也還是好聲好氣地說:“我們之間不是不一樣嗎?”

顏浩銳被他這一句話取悅了,表情舒緩了不少,可還是叮囑了一句,“理他遠點,他真的在打你主意,他關注你遠比關注我要多。”

江臨憋著笑點頭,好說歹說糊弄過去了,其實心裡還是沒當回事兒。

只是他忽略了,顏浩銳經歷了這麼多次重生,受了這麼多苦,怎可能還是原來那個傻傻的少年,把情緒感受都擺在臉上給別人看。

當著他的這副乖巧也不過是裝的罷了。其實私下裡早就試過去殺了國師了。

只是居然沒能成功,顏浩銳這種實力的修煉者都拿那個堪堪築基期的國師沒辦法。這也是顏浩銳對他特別忌諱的另一個原因。

他們才到這個世界三個月的時候,顏浩銳便覺得國師對江臨的關注太過,每次來的時候從不把視線集中于實力更高的自己身上,而是總用一種看珍稀物品的眼光打量江臨。

可江臨偏偏就遲鈍的不行,根本沒察覺到。

顏浩銳在發現的當天便趁江臨修煉的時候取找了國師,國師當時一身紫袍,氣勢十足地靠坐在椅子上,見顏浩銳來了毫無訝色,“怎麼,忍不住了?”

顏浩銳不是那些愚蠢的殺手,還會在殺人之前說廢話,他當時一點遲疑都沒有,事實上,被國師發現都超出他的預計。

他二話不說地祭出飛劍,挾著雷霆萬鈞之勢向國師襲去。

國師冷然地看著他,在飛劍臨身之前整個人失去了蹤影。

顏浩銳從不會輕視敵人,尤其這個敵人可能對江臨有別的企圖時,他更不可能留手。他見飛劍失去目標,沒有驚惶,而是微微閉上眼睛感受他的目標,眼睛看不到還有氣息,國師總歸是個築基期罷了。

可是沒有,整個房間都沒有,國師就像是一團空氣被顏浩銳打散了似的,整個內室裡都彌漫著他的氣息,昭示著他就在這裡,可卻沒有任何一處的氣息格外濃郁。

顏浩銳持劍站了兩分鐘,國師的聲音從房間的各個角落傳來,“我沒法傷到你,但你也沒法奈我何。”

顏浩銳在這個問題上格外的固執,他淡淡地答:“我總會找到辦法殺了你的。”

國師的嗤笑聲傳來,“你遲早會後悔的。”

顏浩銳低下頭,緩步向外走,說話也慢條斯理的,“既然有人打他的主意,便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國師冷哼一聲,沒跟顏浩銳做這口舌之爭。顏浩銳也沒多停留,見沒法達成目的,直接便回了江臨身邊。

之後國師和顏浩銳的關係便更加敵意重重,江臨只知道國師很厭惡顏浩銳,這種厭惡根本不加掩飾,顏浩銳對國師的殺意也總讓他覺得渾身發冷。

但顏浩銳給江臨講他為什麼討厭國師還是第一次,可江臨覺得就跟聽了個笑話似的= =

第二天的半夜,顏浩銳抱著江臨隱身來到金鑾殿上,江臨心裡不詳的預感再次湧上,“那個什麼東西不會在這下面吧?”

顏浩銳點頭,“當然。”

江臨覺得嗓子有些幹,“那我們怎麼下去?”

顏浩銳一臉理所當然,“當然是把地面轟開。”

江臨咽了口口水,“這不好吧……肯定是有入口的,你把這裡轟了,明天的早朝怎麼辦?”

顏浩銳連遲疑都沒一點,“這不是皇帝要考慮的事情嗎?”

江臨:……那好歹是你這一世的爹,你不該稍微尊重一點嗎?!

很明顯,顏浩銳沒有這個想法。

江臨有些無奈,掙扎著從顏浩銳懷裡跳下來。

顏浩銳最近總喜歡抱著他,江臨有一次深切地表達了不滿,顏浩銳表示:軟軟乎乎的,還是熱的,這輩子都沒抱過這麼舒服的東西。

江臨:……謝謝您誇獎。

江臨進了金鑾殿心裡就有譜了,直奔龍椅而去,白嫩嫩的小手在龍椅上下摸索,可惜人太小,上面碰不到,連爬上去都困難。

顏浩銳見江臨這麼困難地爬上爬下,當然要過去幫忙,只是行為要簡單粗暴得多——他直接推開了碩大的龍椅。

江臨很不平衡地看著原本龍椅所在的位置顯露出的大坑,他剛才費半天勁都是白費功夫嗎?!

顏浩銳察覺他心裡的不爽,低低地笑了兩聲,聽在江臨耳朵裡,莫名顯得很性感,讓他白嫩的臉紅了一點,“笑什麼笑,還不快點下去。”

顏浩銳再次把他抱在懷裡,“恩,走吧。”

說完,抱著鼓著臉的江臨縱身跳了下去。

江臨點了一個普通的照明術,把下面照的纖毫畢現——

緊接著,二人就被震撼了。

龍椅下是一方石室,面積很大,至少比金鑾殿的面積要大得多,石室這中央有一副早已枯成骷髏的骨架,骨架顯得瑩白如玉,甚至還在發出淡淡的柔和的金光,顯得高貴大氣。

骨架上什麼裝飾品都沒有,只是半披著一件龍袍,手裡握著一把長槍。

長槍通體玄色,跟散發著淡淡金光的骨架不同,給人很恐怖的感覺,好像能吸收周圍的光一樣,顯得更加可怕恐怖。

骨架的額頭上有一顆碩大的明珠,表面上偶有微弱雷光閃過,抱著江臨的顏浩銳好像被什麼吸引了一樣,緩慢地想著那副骨架邁了一步,不知道吸引他的是那長槍還是骨架額頭上的明珠。

江臨有些擔心地看了他一眼,抬起手掐了掐他的耳朵,“喂喂,你現在是清醒的嗎?”

顏浩銳渾身一震,眼神恢復清明,“我沒事。”

江臨面色嚴肅起來,看來這東西的確不簡單。

但是來都來了,不靠近是不可能的。

二人謹慎地向前走了兩步,江臨注意到,石室四周的牆壁上有很多浮雕,工藝簡單,但栩栩如生,一眼便能讓人看懂。

江臨免不了多看了兩眼,拉拉顏浩銳的衣角,“這人是開國皇帝,聚整片大陸沒有修仙者守護之處的靈氣和龍氣于呂國,建了這個陣法,只有呂國皇室血脈之血可以開啟陣法,獲得傳承。傳承成功後,不僅會得到極品利器,而且還會得到呂國聚集百年的龍氣護體。只是靈氣太多,若要繼承需要謹慎,一個不慎便會被靈氣爆體。”

說完之後,江臨長舒一口氣,“好傢伙,整片大陸的靈氣!繼承之後豈不是能直接到大乘期成神了?”

顏浩銳看著那骨架的眼神有些癡迷,可依舊理性偏多,“我要過去試一試。”

江臨被唬了一跳,“喂,不是說了嗎,需要小心行事,就這麼過去,萬一爆體而亡了怎麼辦?”

江臨心裡沒有羡慕嫉妒恨什麼的,一看那靈氣和武器就是雷屬性的,最適合顏浩銳了,而且人家是男主,這種好處肯定是給他的。他現在的體質已經夠逆天了,沒必要跟顏浩銳爭什麼。

只是……這小子不會是知道自己是男主,所以才這麼有恃無恐吧?!就這麼什麼防備沒有直接過去?

江臨又想到上一世最後自爆的那幾個人,胃裡一陣翻湧,臉刷地白了。

顏浩銳察覺他的不對勁,走過來解釋,“既然是給自己子孫的東西,那一定不可能一點機會都不留,有危險,但一定會有辦法的。”

江臨皺眉,“做些準備再來不是更好?”

顏浩銳在他的額頭上親了一口,“我不想拖延,我看了剩下的浮雕,這傳承應該不是一次性的,應該是先繼承一部分為引,剩下的可以存在那顆明珠中,等待下次繼承。所以你不需要擔心。”

雖然覺得顏浩銳說的很有道理,但江臨依舊覺得很緊張,“要不還是再等兩天,找些能促進靈氣吸收融合的丹藥或者靈物再……”

顏浩銳卻沒說話,只是看了他一眼,目光溫柔而繾綣,直讓江臨愣了一下,下半句下意識地含在嘴裡沒吐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幻想人生是我妹子的六顆地雷,還有休養生息和甜點妹子的一顆地雷。太感謝了,尤其是幻想人生是我妹子oml下次不用花這麼多錢的,謝謝

說沒虐了的,圖樣圖森破啊= =他倆之間不虐不代表沒人虐他倆啊→_→窩是不是劇透了什麼。


42第四世(三)


江臨不想讓顏浩銳過去,但他得尊重顏浩銳的決定。他把自己的看法都說清楚了,但是做決定的必須還是顏浩銳。

江臨認真地看著他,眼睛裡滿滿的擔憂,“你如果下定決心就去做,萬事小心。”

顏浩銳笑了笑,蹲□——江臨平時特別討厭他這個動作,總覺得傷了自己自尊,他寧可被顏浩銳抱起來也不樂意看到他蹲下來屈就自己。可是今天卻覺得這個動作其實也挺貼心的,至少不是俯視。

顏浩銳的臉總是很具有迷惑性,江臨曾經暗搓搓地猜,若不是他這張臉,自己未必能這麼快接受他,男人都是視覺性動物,他自己也是。當然了,顏浩銳看上他……那叫內在美和外在美一起欣賞。

只是他現在不這麼想了,在一天天的相處中,顏浩銳早就是他的一部分了,不可或缺。

以前的每一世中,他知道顏浩銳還會有以後,可是這是他書裡的最後一世,甭管他書是不是坑了,但是在設定裡,顏浩銳會在這一世裡成神,享受萬人膜拜。

也就是說,這一世才是顏浩銳在書裡真正的“生活”——會生,會死,真的死去。

意識到這個問題,江臨無可避免的恐慌了,他的手在顫抖,“記住,小心。”

顏浩銳依舊在溫和地笑,江臨從來沒這麼討厭他的笑容,即使他知道顏浩銳沒在敷衍他,可他依舊討厭。

顏浩銳點頭,親親他的額頭,“我不會有事的。”

江臨勉強笑笑,“沒關係,如果你出事,我回去就找人相親成家好了。”

顏浩銳的臉色一下子黑了下來,江臨不怕,反而心裡踏實了些,伸出肉嘟嘟的小手拍在顏浩銳臉上,“所以一定要小心。”

就算顏浩銳明白他的用意,也依舊很不高興,他會讓江臨為這句話付出代價的,他想。

江臨不想把氣氛弄得生離死別似的,不吉利。

他不是迷信的人,可人就是這樣,有關最愛的人時,總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更何況,書裡的世界都出現了,還有什麼是不可能的呢?

骨架坐在一方離地半米高的石臺上,以石台為中心有半徑十米的紋路,江臨不懂禁制一類的東西,看不懂什麼意思,但他能大概猜出來。

這東西不是很俗麼,要讓血流滿整個紋路,才會把禁制解開。

但是這紋路太大了!

江臨緊緊地皺著眉。

他沒法幫顏浩銳分擔多少,他不似顏浩銳,已經用真氣“催熟”了身體。他的身體實在太小,可能還沒等放多少血呢,他自己就吃不消了。

他總不能讓顏浩銳一邊奮鬥一邊擔心他。這不是奉獻,叫豬隊友。

可是顏浩銳……

江臨抬眼看向顏浩銳,想知道他打算怎麼做。

顏浩銳看了禁制兩眼,回頭看向江臨,“要不你先回去吧。”

語氣裡無甚真心,他知道江臨肯定不可能在這種情況下先走。

果然,江臨撇撇嘴,“你到底想做什麼?你直說,我肯定聽你的還不成嗎。”

顏浩銳歎口氣,有點不情不願的樣子,“那好吧,你閉上眼睛,除非我喊你,否則別看。你看著我會讓我分心。”

江臨有些不信他的話,不滿地瞪了他一眼,“事兒多。”

可眼睛依言閉上,同時還不忘叮囑,“有事一定要喊我!”

話音落下,顏浩銳便身形一閃,消失在石室裡。

江臨緩緩地睜開眼睛,看著顏浩銳消失地方的眼神有些複雜。

他不睜開眼睛還有靈識,金丹期修煉者的靈識已經不可小覷了。

他知道顏浩銳是幹嘛去了,不止有他們有皇室之血,這偌大的皇宮裡肯定還有別的皇室血脈。

他不贊同,覺得有些不好。

但他也相信顏浩銳不會隨意殺人,最多像抽血似的,讓每人都奉獻點——就當給他們皇室做貢獻了吧,反正顏浩銳最後突破了,皇室也會受益的。

果然,沒過五分鐘,顏浩銳便回來了,手裡有一個小罎子,裡面隱隱傳來血腥氣。

他見江臨幽幽地看著他,手一抖,忙不迭把東西放一邊,湊到江臨身邊,“你別誤會,我沒把他們怎麼樣,都沒驚醒他們,對他們的身體不會有大的危害的!”

可憐顏浩銳堂堂元嬰期修煉者,還要跟江臨賣乖解釋,甚至聯手裡的東西都拿不住了。

要是有別人在這裡,肯定會被這一幕嚇到的。

江臨沒什麼表情,就是揚揚下巴,“快去吧。”

顏浩銳又打量他兩眼,確認他沒生氣之後才點頭湊近禁制。

不知道顏浩銳采了幾個人的血,總之那一小壇血倒進去之後,紋路幾乎都滿了。估計就差顏浩銳帶著靈氣的血液,便可以解開了。

顏浩銳沒有遲疑,他要保護江臨,為了這個目的,他可以犧牲任何東西。

如果真的需要,他甚至也會把皇室所有人都吸成人幹——只要能打開這個禁制得到力量。

上輩子的事情再也不要有下一次了——他不能永遠做個廢物。

江臨走上前去,指尖凝了一片冰刃,在顏浩銳的手指上劃了一下。

——滴答。

顏浩銳的血滴入花紋裡,就像是油滴進燒熱的油鍋裡一樣炸開。

禁制裡的血液快速地揮發,在血霧的映襯下,紋路上空隱隱升起一個透明的罩子,像一個肥皂泡一樣越升越高,“啵”的一聲破裂開來。

巨大的衝擊力以骨架為中心擴散開來,江臨被沖的後退一步。

顏浩銳腳下仿佛生根了似的,絲毫沒受衝擊,反而向前走了一步。

屍骨頭骨上嵌著的明珠驟然變亮,原本柔和中富於力量的感覺被純粹的實力取代,退後了的江臨都能感受到那股壓迫感——靈力太多了!實在是太多了!

江臨越來越擔心,可他不能出聲,他咬著自己的下唇,盡可能地放鬆自己。

這只是個開始。

明珠發出的亮光越來越刺眼,正在江臨都忍不住要抬起胳膊擋光的時候,它驟然變暗,從中投出一股粗壯的光芒正入顏浩銳的眉心!

江臨的指甲掐在手心裡,眼睜睜地看著顏浩銳被那東西侵入眉心,痛苦滴扭曲了表情。

顏浩銳只覺得腦子都快炸裂了,東西那股光芒中蘊含的東西實在太多了,紛紛雜雜飄在他眼前,就像是千百年前的時光碎片重見天日,借著他的眼睛他的腦海出現在世界上。

那些碎片互相疊加、分割,把他眼前的世界割的支離破碎,連頭腦都快要一起裂開。

這麼過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疼痛的感覺才漸漸減緩,而那明珠真正想告訴他的東西才開始顯出原形。

一開始是這個大能的修煉片段,顏浩銳似乎能看到一個苦修者獨自熬過春夏秋冬,最終一身修為再沒人敢挑釁。然後便是一個碩大王朝的建立,似乎是苦修者覺得人生實在太過無聊,入世、征戰、建設……呂國初見端倪。

顏浩銳仿佛跟著這個苦修者度過了千百年的時光,心裡蒼茫的感覺揮灑不去。

緊接著的景象卻有些莫名其妙,那是一片混沌,混沌中似乎孕育著什麼東西,那東西慢慢變大,或者是視角漸漸調近——

是這片大陸!

顏浩銳忽然有些明悟,這是這片大陸的形成過程。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會顯出這個景象。

局外的江臨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只知道接受力量的顏浩銳靈魂力量正在快速增長。

擔心越來越濃,靈魂力量也能這麼快速地增長嗎?好像有些不對勁,只是識海不擴大,單單增長靈力,依舊會控制不住靈氣爆體而亡。

這麼一想……果然剛才還是不讓顏浩銳過去好了。

江臨腦子亂糟糟的,似乎想了很多東西,仔細回憶卻發現想了什麼都想不起來,一片空白。

大陸演變的過程漸漸變快,或者說是忽然變快了,很多東西都像是一夕一朝之間便出現的,然後這片大陸便完整了,普通人在這裡順其自然地繁衍;修煉者逆天而為,便要承受天道的懲罰,接受天劫……一切都井井有條。

顏浩銳仿佛感受到頭腦中的一根弦忽地崩斷,有什麼明悟隱隱出現在他的頭腦裡,沒法確切地言明,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他仿佛能感受到這個世界的法則了,雖然不明顯,也沒法改變,可是他能感受到很多這個世界基本的規則——建立之初便定下的規則。

像是拉了電閘,眼前的一切忽然消失,顏浩銳睜開眼。

那碩大的明珠在他睜眼的一瞬間便猛地爆裂開來,若不是屍骨額頭上的空洞,根本沒法讓人相信它曾經存在過。

顏浩銳思緒游離間,屍骨也忽地放出光芒,這光芒絲絲縷縷,雖然帶著駭人的電光,卻依舊很柔和地滲透進顏浩銳的身體裡,讓他享受地眯起眼睛。

若是顏浩銳注意看,能看到屍骨在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減小。

顏浩銳享受地感受著靈氣沐浴的感覺。

江臨在外面也松了口氣,看樣子一切正常,顏浩銳的靈魂力量已經不再增長,現在增長的是數量無法想像的靈氣。

聯繫屍骨的異變,江臨有些噁心——相當於顏浩銳吸收了一副骨頭架子,雖然那骨頭架子是由最純粹的靈氣組成的。

那骨頭架子裡的靈氣實在太精純,江臨都有些流口水。

他正羡慕著顏浩銳的好運氣,顏浩銳的表情卻慢慢地扭曲起來。

——出了什麼事兒?!

江臨有些膽寒,這麼多靈氣,出了事情,他們誰也沒辦法解決!

站在紋路中心裡的顏浩銳表情越來越恐怖,好似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顏浩銳的確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靈氣越來越多,根本不在乎他身體的承受能力,就算識海已經足夠管理這些多餘的靈氣,但是丹田卻沒有如此大的容量。

他一開始還努力把這些靈氣轉入四肢百骸,讓它們滋潤細小的靜脈,可治標不治本,再多餘的靈氣依舊只能收到丹田中去。

顏浩銳的丹田已經幾欲破裂了,而源源不斷的靈氣依舊在向他湧來。

江臨忍不下去了。

顏浩銳□在外的皮膚上時不時地突起一個鼓包,這鼓包還會在身體內遊走。

只需要動動腦子便知道這東西是多餘的靈氣。

顏浩銳的身體已經飽了,可骨頭架子只怕給的不夠似的,還在向外輸送。

江臨上前一步,他也是皇族血脈,應該也可以進去的。

他正要向前,肉肉的胳膊卻被人拉住,他暴躁地回頭,“你來搗什麼亂?!”

國師很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純靈體是進不去的,這個人很厲害,早就預想到了這個情況,這個禁制就是為這個建的。”

江臨有些發愣,“……純靈體”

國師正要點頭,江臨卻忽然暴躁了,“我不想現在跟你說這些,也不想知道什麼是純靈體。再攔我我就不客氣了!”

言罷居然一句話沒多說,細嫩的幼兒指尖驟然出現成百的冰刃,對國師直沖過去。

國師一個閃身間便消失的無影無蹤,而江臨不再遲疑,跨步進入那個紋路——

“砰——”江臨被狠狠地彈了出去,打在石室壁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國師飄飄搖搖地出現到江臨身邊,“我說過了。”

江臨抬頭看了他一眼,這一眼讓國師猛地愣住。

那是一雙紅色的眼睛,裡面的情緒太多,讓他看不清楚。

江臨再次湊過去,這次他用所有的真氣在身體周圍撐起結實無比的保護罩。

他走到紋路邊,他的腳步驟然沉重,他的額頭上流下汗來。

國師看得出來,他很難受,但他很努力。

國師不再上前,靠在牆壁上,有種不合時宜的慵懶。他露出冷笑來,這是在努力什麼呢?他一定要過去,可是過去了又能怎麼樣?依舊是什麼都改變不了。

江臨知道自己馬上就要到極限了,這紋路裡的禁制力量實在太強,哪怕過了千百年也依舊比他一個小小的金丹期修煉者要有力得多。

——可是顏浩銳正在裡面受苦。

所以他得去,無論如何得去。

可是……

堅持不住了。

他真的堅持不住了。

江臨有些絕望,那種深深的無力讓他渾身發冷,手心裡全是冷汗。

江臨的腿在發抖,然後——

猛地摔出去。

顏浩銳根本沒空余精力去管旁邊發生了什麼事,就連多個人都沒發現。

靈氣越來越多,洶湧地湧入他的身體裡,好像是過度的空氣充入並不結實的氣球,而氣球即將爆裂。

他沉浸在靈力暴漲的痛苦中,支撐了一會兒,整個人軟下去,正倒在檯子前。

江臨正看著,他得站起來,不能在江臨面前跪下去!

不能!

他撐著檯子,眼睛早已變成純粹的血紅色,他顫抖著爬起來,雙手都撐在石臺上——

他摸到了什麼東西。

他像抓住最後一刻救命稻草的溺水者,抓住那個東西,冰涼的觸感讓他清醒了一點,迷蒙的雙眼看清那個東西。

是那柄長槍!

他緊緊地抓著那東西,好像能把他從這種窘境裡拯救出去。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或許是他的渴望太強造成的幻象,可他身體裡的靈氣似乎正在向長槍裡過渡,讓他緩解了很多。

本能似的,他把更多的靈氣向長槍中輸入。

居然不是幻覺!長槍正像一個黑洞一樣吞噬著他的靈氣!

顏浩銳長舒一口氣,維持著這個狀態直到骨架消失的無影無蹤。

江臨半害怕半絕望地閉上眼睛,等著自己被拍在牆壁上。

想像中的疼痛並沒襲來,接住他的是一個溫柔而有力的懷抱。

他驚訝地睜大眼睛,顏浩銳見他睜眼,笑眯眯地親了他額頭一下,“沒事了。”

顏浩銳跟江臨說完話,轉頭看向國師,溫和的神色猛地變為陰冷,“我的人不用你救。”

國師收回手,嗤笑,“你也不過是運氣好點罷了。”

江臨見了兩個妖孽的你來我往,卻開始認真地打量起國師來。

他一開始並沒覺得這是他文裡的哪個人,這一世跟以往一樣,大體上相同,細節上有些區別,所以他便當這個國師是個比較有趣的“細節”。

可是剛才他說的“純靈體”二字……江臨想起第二世最後時,那個白老爺子也說過他是靈體。

再加上,這種級別的情節他都能參與進來,至少也能旁觀——他能感受到,若是顏浩銳毫髮無損地過了這一關,當真可以突破渡劫期,直接進入大乘期,即為神。

這人是誰?

江臨盯著國師的眼神裡慢慢的探究,忽然一個想法閃入腦海,他晃了晃腦袋,他想到的那個角色跟顏浩銳之間是英雄相惜的,怎麼可能這麼針鋒相對,而且怎麼也不出現在這裡。

江臨純粹是研究的心態,但是奈不住國師本身抖s的體質,國師對他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那笑足足持續了好一會兒。

顏浩銳自然是看不到自己懷裡江臨的神色的,但光看國師那表情就夠他怒火中燒的了。

可讓他憋屈的是——他不能殺了他!

顏浩銳的臉色更黑,忽然把江臨放在地上,江臨還沒反應過來,便被他抬起頭,狂躁地吻上。

江臨:……這是在發什麼情= =

但是關係都確認了,愛人有要求他當然非常樂意滿足了……扯淡!

他媽的還有人看著呢!

江臨有些彆扭地推開他,顏浩銳被這個動作激怒了,他冷冷地看了國師一眼,抱起江臨,身形如電,江臨只一個晃神,便到了他們二人常住的宮殿——說起來,這還是人家國師給他們爭取的呢。

顏浩銳猛地把小小一團的江臨壓在身下,江臨別人餓虎撲食了,表情糾結,“怎麼了?”

顏浩銳語氣平淡,卻仿佛是雷雨前的平靜,“你剛才跟他在用眼神交流什麼?”

江臨:“啊?眼神?沒有啊。”

顏浩銳把臉貼在江臨臉側,蹭著幼兒細嫩的側臉,眼中的神色深邃到無法探究,聲音越發輕柔,“真的沒有?”

江臨皺皺眉,是真的有些不高興了,“你在幹什麼?給我起來!別說沒有,就算有怎麼著?還不允許我看別人了?”

顏浩銳抬起頭,直視江臨的眼睛,語氣溫和面色冷峻,“對,不允許。”

江臨嗤笑,“你他媽的管我看誰,給我起來!”

顏浩銳的眸色變深,“你說什麼?”

依舊輕柔的語氣卻讓江臨打了個哆嗦,渾身竄起冰冷的寒意,半晌沒說話。

他怎麼忘了,在他的書裡,顏浩銳早就不是一個性格完整的正常人了。他一世又一世地重生,整個心理都不是正常的。

他不是早就警告過自己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嗎?

是誰給他的信心,顏浩銳會因為他而改變?

所以呢?跟他在一起的是誰?

是顏浩銳?

還是……一個披著顏浩銳皮的惡魔?

他每日每日與其親昵的又是誰?是顏浩銳?還是一個表像?

他渾身發冷,眼前發黑,喃喃地開口,“你是誰?”

顏浩銳愣了一下,“什麼?”

江臨直視他的眼睛,“你是誰?”

顏浩銳怕了,他不知道江臨這是怎麼了。

若是江臨要離開他身邊,他會把江臨囚禁起來,讓他像原來那樣,只能看著自己,只能跟自己說話。

可……他真的想這樣嗎?

不,不是的。

顏浩銳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這個事實,他喜歡江臨笑眯眯地跟他說話,喜歡江臨無奈地同意他的建議,喜歡……江臨對他溫和。

他明確地知道這一點。

無法放棄,無法自控,想要抓住。

那只是最絕望的辦法,最無可奈何的選擇。他不想——他確信江臨也不想。

真的到這個地步了嗎?

顏浩銳在後怕,剛才他幾乎把自己的本性完完全全地暴露在江臨眼前了。

他的確沒說什麼,甚至連多餘的動作都沒有。

但是他跟江臨熟知對方甚于自己,江臨一定察覺了。

所以呢?他還會原諒自己嗎?

作者有話要說:內什麼,別擔心哈~他倆之間絕逼不會虐的,什麼因為誤會巴拉巴拉……我專注傻白甜一百年的


43第四世(四)


顏浩銳只覺得渾身肌肉都緊張地繃緊,他壓在團子狀的江臨身上,忽然清醒過來,他在做什麼?

江臨明明什麼都沒做,他這是在做什麼?

他緊張地抬起身體,生怕壓得江臨難受,完全忘了江臨也是個金丹期修煉者,滿臉心疼,“壓疼你了嗎?”

江臨依舊有些愣愣的,沒答話。

顏浩銳想換了個人似的,滿臉焦急委屈,“你別生我氣……求你。”

江臨的臉色和緩了兩分,哪怕他知道顏浩銳現在是在裝樣子。

顏浩銳總是喜歡把頭埋在江臨的肩窩裡,一方面他不需要偽裝一個假兮兮的表情面對江臨,另外,這個動作也顯得很親昵。雖然江臨現在縮水了,這個動作顯得很有些奇怪,但是不影響他對這個動作的執著,“我看到你們有交流,沖昏大腦了,我錯了,你別怪我。”

江臨的臉色終於解凍。

就算這不是顏浩銳原本的性格又能怎麼樣呢,他能放棄顏浩銳嗎?

他才不捨得。

更何況,顏浩銳這種性格不是他造成的嗎?

而顏浩銳願意為了他,在他面前完全偽裝自己,他在矯情什麼?他喜歡的又不是顏浩銳這個裝出來的乖寶寶樣子。

就在那一瞬間,江臨忽然想通了,他緩緩地伸出手,回抱住顏浩銳,“有點難受,喘不上氣。”

顏浩銳立刻抬起身體,躺在江臨身側抱住他,“這次呢,好些了嗎?”

江臨看著顏浩銳一副眼巴巴小狗的樣子,噗嗤笑出來,“你在緊張什麼?”

顏浩銳眼神有些困惑,“你不生氣了?”

江臨遲疑了一下,“雖然我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是裝給我看的,什麼時候才是你真實的樣子……”

顏浩銳聽了這話,眼神立刻再次驚恐起來。

江臨卻沒說出下半段——可老子就吃這套。

他只是笑了笑,微微仰頭,親在顏浩銳的下巴上,磨了磨牙,“對了,後來的那些靈氣你都怎麼辦了?”

顏浩銳被他的小動作取悅了,表情舒緩了很多,他拿出那柄長槍,“輸入到這裡面了,我隨時可以取用吸到身體裡,只是現在還不行,需要些東西強化我的身體。”

江臨想了一下,“在哪能找到這些東西?”

門口忽然傳來一個聲音,“天縱宗。”

床上的二人都坐起來,微微皺著眉看門口,“國師?”

這人真是神出鬼沒的,最可恨的是還能隨時出現在他們身邊還不被他們察覺。

國師看了他們一眼,“天縱宗有獨門秘寶,此寶鞏固身體素質,使修煉者的身體更適合與靈氣結合。說簡單些,相當於把人的身體改造成他這種,沒有任何壁障。只要靈氣夠了就可以更進一步。只是效果差了很多。”

江臨見國師指著自己,有些沮喪——他以為自己的身體是獨一份呢,果然不是男主,這種金手指還是開不得的。

國師見江臨表情有些不喜,難得多說了一句,“我說了,比你的差很多。”

江臨點了點頭,問顏浩銳,“你打算怎麼辦?”

顏浩銳連猶豫都沒有,簡單明瞭的一個字,“搶。”

江臨:……

國師倒是有些欣賞地看了顏浩銳一眼,“爽利。”

江臨:……

兩個暴力分子!

但是江臨不建議顏浩銳去搶,因為在這一世裡,顏浩銳是拜在天縱宗門下的,天縱宗對他有再造之恩,算是正面npc。

而且天縱宗甚至還有渡劫期修煉者,跟顏浩銳現在的修為相差不多,強搶的難度大了些。

顏浩銳見江臨滿臉不贊同的表情,便又看向國師,表情很不好,聲音也很冷,“你告訴我們就是說一定有辦法弄到。”

國師冷笑著看他一眼,“我剛才想說,現在不想說了。”

江臨:……這兩個人氣場都快打起來了。

江臨有些尷尬地撓撓頭,“到底是什麼方法?”

國師似笑非笑地看了顏浩銳一眼,轉向江臨,“既然你問了,我就說好了……”

顏浩銳忽然出言打斷,“不用你說了,我自己也有辦法弄到的。”

江臨在下麵偷偷地捅了捅顏浩銳示意他不要說話,“您說。”

顏浩銳表情更黑了,可看了江臨兩眼後勉強地閉嘴,沒有說話。

國師這才接著說,“據說天縱宗每十年便有一個宗門大比。從未參加過的人可以報名,獎品便是他們的秘寶生死水。”

江臨聽了最後五個字,忍不住在心裡捂臉——這麼難聽的名字一定不怪他!

國師仿佛把今天要說的話都說完了,不再等回應,轉身離開。

經過了剛才的事情,江臨不敢再盯著他看,只是問顏浩銳,“你覺得怎麼樣?”

顏浩銳語氣淡淡的,“不用他的辦法,我也可以做到。”

不知道為什麼,江臨忽然覺得剛才鬧彆扭的尷尬不見了,反而有些小小的得意,面上裝著不在乎的語氣,“你不會在吃醋吧?”

顏浩銳卻沒有別調笑了的不滿,而是認真地盯著他,“是。我是在吃醋。我不想讓你跟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人說話。”

江臨撓撓頭,倒是沒想到顏浩銳會這麼回答,有些臉紅,但不可否認,他很高興。

惡劣因數再次覺醒,讓他又想逗逗顏浩銳了。

他湊上前去,貼在顏浩銳耳朵上,悄悄地說:“那你就好好努力,讓我只想看著你,不再想別人。”

顏浩銳的顏色忽然深了,呼吸粗重了不少。

江臨卻在這個時候退開,“好了,睡覺吧。”

顏浩銳猛地撲上來,再次壓住他,舔著他的耳垂,輕聲說了一句話,“你想讓我用什麼辦法努力呢?”

……臥槽!又被反調戲了!

江臨忽然有些不爽,他怎麼能被顏浩銳這種清純小孩子給比下去呢!

他把手向下麵伸去,見顏浩銳渾身一抖才滿意地笑了笑,“你覺得呢?”

說完他就滿意地收回手,顏浩銳卻一把按住了,“你惹出來的,不解決?”

江臨挑了挑眉,配上小孩子的身體顯得特別可愛,“我現在還小,沒法給你解決。”

顏浩銳的熱氣呼在江臨耳邊,“那就用手,手酸了就用嘴,嘴酸了……我記得有很多玩法。”

江臨:==!流氓滾蛋!

他扭動著想要脫離顏浩銳的魔爪,卻被顏浩銳死死地按在身下,舔吻他耳垂的嘴漸漸向下了一些,“乖。”

江臨:==!乖你妹!

可是碰觸著顏浩銳的身體,卻讓江臨不可能有生理反應的身體有了些微的心理反應,有些激動,不覺得噁心,反而有些想碰觸。

他不自覺地動了一下手,顏浩銳低低地發出一聲呻||吟,“對,就是這樣。”

江臨有些臉紅地瞪了他一眼,不過既然都這樣了,索性就不矯情了,反正他不是一直在計畫著……麼,現在就當提前演練了,他們都確認關係了還有什麼好怕的!

就是只有顏浩銳能爽實在太賠了!

雖然是這麼想的,可江臨依舊負責任地移動自己的手,上下□。

顏浩銳低沉細碎的喘息聲響在他耳朵邊,讓江臨的臉有些發熱,心裡貓爪子撓似的,特別想做什麼,卻沒辦法,這讓他有些惱怒。

顏浩銳的聲音很好聽,染上情||欲後更顯得磁性勾人。

江臨有些憤憤的,這要是他以前的身體,早就……!

可若是能看到顏浩銳有些迷失的表情,似乎也不錯。

江臨手上動作卻更加賣力,都是男人,怎麼弄比較爽他肯定是知道的,光聽顏浩銳愈發沉重的聲音就知道了。

顏浩銳的確很爽,幼兒細嫩的手——同時也是愛人的手,在撫摸他,心裡很滿足,卻又缺了什麼。這種想要更多,想要更大的契合感的*充斥了他的頭腦,讓他更加渴望著什麼。

還差了什麼……想要……

江臨聽到顏浩銳有些發顫的聲音,知道他快要到達頂點,手上動作更快,果然過了沒多久,顏浩銳便低吼著到達頂峰,江臨的手一片濡濕。

江臨從顏浩銳的懷裡拿出一條帕子擦手,一邊擦一邊悶笑。

顏浩銳半晌才回過神來,“你在笑什麼?”

江臨笑的聲音更大,“哈哈哈哈……果然是處男,第一次,好快。”好像他自己不是似的。

聽了這句話,顏浩銳的臉全黑了,盯著江臨的眼神越來越深。

江臨卻沒有危機意識,兀自笑著,怎麼也停不下來。

顏浩銳湊在他耳邊輕聲說,“本來還想讓你得意兩天的,既然你這麼迫不及待驗貨,那我就再證明一次給你看好了。”

江臨還沒停住笑,帶著看笑話的眼神看顏浩銳,“你想怎麼證明?我的身體這麼小,你能把我怎麼著?”

顏浩銳露出一個危險至極的笑容,“讓你到了元嬰期就可以了。現在我什麼都缺,就是不缺靈氣。”

作者有話要說:留評請低調_(:3∠)_還是說你們愛我好了哈哈哈!

我昨天去盜墓圍城的密室逃脫了,很累==,我們三個女漢子在一米五左右的深坑裡直接跳上爬下什麼都沒用(其實人家給繩梯了),然後搬棺材到處爬……最後結果就是3000字了oml求原諒

44第四世(五)


江臨聽了顏浩銳低沉的話後,莫名覺得渾身發涼,他抖了抖,尷尬地咳了兩聲,打著哈哈道:“你當突破元嬰期那麼容易嗎?”

顏浩銳眯眼笑,“對於別人來說很難,對於你來說,還有什麼問題嗎?”

江臨呵呵一聲,心想顏浩銳也不能把他怎麼著,最多在床上做的激烈點,說不定會更爽——若是不爽就把顏浩銳踹下去,或者下次讓他在下面——既然這樣,剛才那話就當情趣也沒什麼吧……

這兩個人的話若是傳出去一定會氣死一批人,多少人努力一輩子連元嬰期的邊兒都挨不著……聽這兩個人的意思,好像全是為了上床才突破似的,還有天理嗎?!

而且還不把突破當回事!就跟要出門去買個套似的……就是一前期準備工作,可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不過這兩隻真沒當回事,江臨自己都對突破這事不放在心上了,更何況正牌兒男主的顏浩銳。

江臨撓撓頭,“你怎麼把靈氣渡給我?”

顏浩銳聽了他的話,眼神裡有些驚詫,他也就是順口一說,沒想到江臨真能同意,畢竟從上次他第一次勃||起時江臨的反應看,他對這種事還是比較害羞的。

但他不會傻到把自己的想法說給江臨聽,尤其是有這種福利的此刻。

他眼中的訝色一閃即逝,“你用打坐的姿勢,我給你從周身大穴傳過去。”

江臨摸摸下巴,“你不可惜那些靈氣?被我用了,你的靈力可就少了。”

顏浩銳不滿地皺眉,“你明知道,還要問我?”

江臨笑了笑,不再廢話,艱難地盤起小短腿兒,鬱悶地吐槽,“非得這個姿勢嗎,你不知道我現在做這個姿勢很不方便嗎?!”

顏浩銳低頭在他後頸處親了一口,“馬上就方便了。”

江臨不太好形容被人渡靈氣是什麼感受,總之很爽就對了,靈氣從身體各個部位湧入,每個毛孔都被洗滌過一遍似的。江臨不多的意識不怎靠譜地想,這都省的洗澡了,估計一會兒可以直接上。

富餘的靈氣把江臨捧得飄飄飄欲仙,意識浸泡在靈氣中,就像是泡溫度最合適的溫泉,讓他舒服地直歎氣。

漸漸的,江臨感覺到自己的丹田處發生了變化,淺金色的金丹漸漸變大,仿佛在孕育著什麼。雖然沒有經歷,但是好歹看過寫過那麼多,江臨對事件的發展還是有些預料的。

於是他便非常好奇地盯著自己的丹田看,只等著金丹裂開,爬出個肉乎乎的小娃娃來——金丹怎麼變成元嬰的他不知道,但是看他丹田漸漸變大的樣子,江臨覺得這種孵蛋的情況應該是最貼近的。

果然,過了沒一會兒,金丹漲大的幅度到達極限,江臨用內視的能力目不轉睛地盯著它看——感覺就像是自己要生了似的,有點期盼,還有點囧。

顏浩銳還在不停地給他輸入靈氣,源源不斷的靈氣很好地養育、滿足了江臨的金丹。

僅僅一炷香的時間,江臨的金丹便不再動作,仿佛是再為孕育做最後的準備。

哢嚓——這聲音是江臨自己腦補的。

但是金丹裂開了是真的,金燦燦的一小團慢慢地裂開,顯出裡面的東……

東西個毛!

江臨盯著金丹原本的地方,眼睛都瞪大了——

什麼元嬰!連金丹都沒了!

金丹破裂開孕育出的就是一片虛無!

雖然這情況莫名其妙,但是江臨卻仿佛早就有了些預感,雖然驚訝,卻一點沒覺得驚恐,只是淡定地看著。

過了一會兒,江臨丹田處的真氣才開始動作,漸漸按照某個玄而又玄的軌跡流動起來,行程了一個漩渦。

漩渦漸漸凝實,一個小小的嬰兒在靈氣漩渦中慢慢顯露出來,它的面容跟江臨一模一樣,正寶相莊嚴地坐在那裡——江臨有些想笑,他小小一團的時候可沒法把盤坐這個姿勢這麼完美地做出來,果然是靈氣做的東西,就是不一樣。

不過既然元嬰都有了,那突破就應該完成了吧?

江臨慢慢地拒絕顏浩銳向他身體內輸送的靈氣,顏浩銳會意,緩緩地停下。

江臨睜開眼睛,感覺有些奇妙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像是希望它自己就完成從小變大的過程。

顏浩銳走到他面前,“突破了嗎?”

江臨表情微妙地摸了摸丹田,“應該是突破了,我這裡已經有元嬰了。”

等等,這對話怎麼有些奇怪==

丈夫:有結果了嗎?

妻子(摸著小腹滿足笑):當然,這裡已經有一個孩子了。

……臥槽!

江臨慌忙把腦子中的畫面甩出去。

顏浩銳把手覆在江臨的手上,摸了摸,“你突破連雷劫都沒有,我沒法判斷。”

江臨翻了個白眼,“沒雷劫你還不滿了。”

顏浩銳猶豫了一下,“可是很奇怪。”

江臨對這個問題有些心虛,並不想談,便強詞奪理地說:“我都是這種逆天的體質了,沒有雷劫有什麼好奇怪的,我本身的天賦不行啊。”

顏浩銳看了他一眼,“可是雷劫就是修真者逆天而為才會有的警示,這是在天道法則控制下的,沒人能逃脫……”

江臨連忙岔開話題,“喂,你很閑是不是?還不快點教我怎麼變成大人。”

果然,顏浩銳的注意力被這個很嚴肅的問題吸引走了,一臉正經地坐到江臨身邊,細緻地給他講。

一炷香過去,江臨滿意地看了一眼自己已經變大了的身體——修真這東西的確很有意思,剛才還是個肉乎乎的小團子呢,這會兒整個人都拉長了,真是不可思議。

可還沒等他得意完,他便察覺自己身上沒穿衣服——他可沒顏浩銳那本事,一邊變身一邊還能整理儀容。

所以……他現在是光著的。

算了,本來不就是要上床的麼,沒穿就沒穿吧,省著脫了,江臨有些阿q地想。

他抬眼看顏浩銳,滿意地看到顏浩銳眼裡深處燃起的火焰。

顏浩銳再次走過來把他壓在床上,微涼順滑的絲綢貼在江臨赤=裸的皮膚上,讓他不適地扭了扭,但並未說什麼,而是非常主動地湊過去親了顏浩銳一口。

顏浩銳受寵若驚,江臨很少主動親他,不是說江臨不喜歡,他能看出來江臨也很喜歡跟他膩著,也喜歡一些親昵的小動作,跟他黏在一起。

但是江臨並不經常這麼主動,一般也就是比較順從,會迎合他的親吻撫摸罷了。

這種少見的主動舉動成功地讓顏浩銳再次有了感覺。

江臨察覺到抵在自己腿間的硬物,有點臉紅又有些高興,自己喜歡的人因為自己一個小小的動作而被喚醒,再沒什麼比這個更能讓一個男人感到自豪——在下面不代表臣服,而顏浩銳這個反應正是代表了他對顏浩銳在另一個方面的征服。

江臨很滿意。

這樣一來,他的動作更加大膽,他抬起一條腿在顏浩銳下麵蹭了蹭,“你打算穿著衣服做?”

顏浩銳眼眸晦暗,“你確定要挑撥我?”

都到這步了,沒什麼放不開的,雖然在下面……咳咳,是有點羞恥。

江臨白皙的臉一直紅到耳朵,顯得格外有誘惑力,“你確定不想讓我挑撥?”

顏浩銳卻忽然起身,在他們身周布了一個禁制才回到床上來,“這次一定不會有人打擾了。”

江臨靠在床頭上歪著頭看顏浩銳的動作,順口說了一句,“把燈火滅了。”

顏浩銳回頭沖他笑,“不行,我想看清你。”

江臨磨牙,“別跟我扯!就你那熄燈都能一眼數清頭髮根數的眼睛,還顧及是不是有燈光?”

顏浩銳表情有些幽怨,給江臨看的渾身發麻,“別這個表情,我又沒欺負你……裝的太過了好嗎!”

顏浩銳立刻換了張臉,無所謂地聳肩,“好吧……”

說著,彈指間幾道真氣擊出,燈火應聲而滅,江臨松了口氣。

雖然他也能做到在黑暗中視物,但是感覺就是不一樣。

顏浩銳走到床邊,把胳膊撐在江臨兩側,“這次滿意了嗎?”

江臨挑眉,“還行,接下去就看你……能不能讓我滿意了。”

一邊說著,一邊抬起一邊伸手摸顏浩銳的下面。

顏浩銳的呼吸再次變粗,俯□去親吻江臨。

江臨一邊跟他接吻一邊伸出手去脫他的衣服,他也有反應了,現在誰更急切誰更渴望……也沒必要非分出個輸贏對吧,只要知道渴望就可以了——互相渴望。

這種渴望的感覺實在太棒,他們吮吸著對方的嘴唇,僅僅是這種沒什麼深入交流的動作便讓他們感覺到了一點滿足,心裡如火的*得到了紓解,又仿佛更加爆烈。

他們啃咬半晌才漸漸深入這個吻,分不清是誰先撬開對方的唇齒,又好像是同時探入,唾液交換、唇舌交流交纏,甜美的滋味同時麻痹了兩個人,以更加激動的姿態投入這場情||欲的戰爭。

江臨處於欲||望中,手不停地抖,根本解不開顏浩銳的衣服,他的血氣上來了,不管不顧地把帶著雷電屬性的水屬性真氣附在手上,柔和的靈氣帶著急迫地把顏浩銳的衣物粉碎。

顏浩銳低低地笑了一聲,更加用力地吮吸江臨的舌根,江臨只覺自己的舌頭被吸得發麻,可手下溫涼緊實的肌理讓他不捨得放棄任何親近的機會。

他的手在顏浩銳的身上遊移著,從胸肌到腹肌,不停地梭巡,怎麼都摸不夠。

顏浩銳見他被吻得有些氣喘,微微抬起頭讓他喘息,“怎麼?喜歡摸我?”

江臨有點喘,他覺得自己有些丟臉,明明是元嬰修煉者了不是嗎,可一個這麼短暫,呸,不算長的吻就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來,看來這靈氣也不是那麼好用。

但他才不肯老實地任顏浩銳調戲,雖然腦子被*燒||的熱血上頭,卻依舊有些輕佻地答了:“喜歡啊,就喜歡你的身材……所以保持好,不然我要是看到別人的身材比你好,你可就地位……唔……”

顏浩銳若是能讓他把這句話說完都沒反應,那便不是他了,他不想聽從江臨嘴裡說出任何跟別人有關的話,更不想聽江臨說要跟別人在一起的話,江臨是他的,就是他的,別人誰都不能碰,碰了……就要死。

再次吻在一起,這次不想剛才那樣溫和而繾綣,反而顯得更加*,用吻為武器,互相攻擊對方最柔軟的地方,只希望能一直嵌到對方心裡去,把自己從名字到靈魂一起刻在對方心上。

江臨被顏浩銳富於侵略性的吻吻得頭昏,他下意識地抬起手繞在顏浩銳脖子上,顏浩銳似是被他的舉動取悅了,不再那麼強行地攻城掠地。

他轉移了陣地,親在江臨的眼睛上。

江臨有些敏感地閉上眼睛,在他的親吻下整個人都緊繃起來。

他從來沒嘗試過這種仿佛要把對方吃進去的吻,太深入,深入到可怕。他甚至都沒法想像,那個激動回應的人會是自己,明明只是個吻而已……

顏浩銳微微抬起頭,對著江臨的眼睛輕輕地吹了一口氣,江臨的睫毛不安地抖動,眼角被*激的發紅,他摩挲著顏浩銳的脖子,看起來有些不安。

顏浩銳又笑了一聲,把吻向下延伸去,在他的脖子處不停地啃咬,叼著江臨一小塊肉輕輕地磨牙。

江臨氣喘著開口,“技術不錯啊,哪兒學的?前戲都能這麼煽情,小看你了。”

顏浩銳哼了一聲,“還有工夫說話,看來你接受的挺好的,那直接開始好了。”

江臨有些艱難地開口,“反正要是不爽……”

他本來想說下次換我在上的,卻臨時改了主意——在床上激怒自己喜歡的人,聽起來就不錯。

“要是不爽,我就出去找別人。”江臨抬頭,輕聲地道。

江臨從不知道自己能有如此不知廉恥的一天,能說出這種話來。

毫無疑問,江臨成功了,顏浩銳渾身的氣勢都驟然放出來,把江臨狠狠地釘在床上。

顏浩銳知道江臨只是在激怒他,可就算知道他也依舊沒辦法不生氣——

“記住了,你永遠是我的,永遠。”

顏浩銳從旁邊倖免于難的儲物袋裡拿了一瓶東西出來,倒在食指上,向後探過去。

江臨甩了甩頭,有些冷靜不下來了,根本顧不上羞恥,直接自己伸手到下面去擼||動,顏浩銳卻把他的手拿開,攥在手裡,“激怒我了就完了?會讓你付出代價的。”

江臨的下==身急需刺激,卻被顏浩銳硬生生地停住,他有些急切,“那你快點。”

顏浩銳笑了下,“當然。”

沾著濕潤膏狀的傷藥探入江臨的後面,一根手指的進入並不算困難,但是江臨很緊張,還是有些不容易,顏浩銳吻了吻江臨的眼睛,“放鬆,是我。記住,是我在親你,是我在準備入侵你,不要緊張,放鬆,記住,是我。”

這段話對江臨的身體並沒有太大的效用,但是莫名的,江臨心裡放鬆了很多。

雖然顏浩銳被江臨的話激怒了,但他依舊記得不能讓江臨難受,他自己*高漲,卻依舊先好好伺候江臨,進入兩個指節在裡面轉著尋找能讓江臨舒服的地方。

江臨發出細碎的喘息聲,“知道的還不少。”

顏浩銳抬頭對他一笑,“當然要伺候好你,你又不禁疼。”

江臨嗤笑一聲,“反正你不能讓我傷到……啊……”

最後一聲高亢得江臨自己都不肯相信,但是被按到那一點的舒爽感讓他腰腹以下瞬間酸軟,眼前都有些發黑,“老子之前一直不信,原來是真的……”

顏浩銳也有些喘,他的忍耐也快到極限了,他加快動作,探入第二根手指。

江臨已經知味,接受的也快了,相對也習慣了些,兩根手指接受的也很快,他動了動腰,顏浩銳正鍥而不捨地刺激他的那處,那種快=感讓他沒法逃避,腦子有些模糊,“快點,快點,我習慣很多了……”

顏浩銳這才開始專心開拓,同時在江臨小腹處吸咬。

磨人的前戲持續了一會兒才結束,顏浩銳額頭上有些汗,他抬起身體,再次覆上江臨,感受著皮膚相親的觸感,大面積的接觸讓二人同時喟歎,翹起的下||身貼在一起磨蹭著,又是另一種快感。

江臨睞了顏浩銳一眼,“你挺能忍啊。”

江臨從下向上的這一眼,有種說不出的誘惑力,至少對顏浩銳來說,單是這一眼,便讓他反應更劇烈,□更硬,“我說了,再挑||逗我,你會後悔的。”

然後便不再廢話,用手扶著□漸漸深入。

江臨卻不習慣,猛地收縮身體。雖然之前的前戲做的細緻而溫柔,但畢竟是前戲,真正真刀真槍了,他還是有些緊張,經過開發的後==穴收得緊緊的。

顏浩銳微仰起頭,露出似舒服似難過的表情,但是下面並不遲疑,依舊在堅定地向內推進。

江臨有些覺得疼了,但是總是要過這一關的,便咬牙忍著,倒也不至於疼得半道叫停。他盡力放鬆自己身體,“快點,全進來,別卡在那裡。”

顏浩銳吻了吻他的眼角,“恩,我知道。”

話音剛落,猛地向內撞去,江臨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呻||吟,分不清是痛還是舒服。

顏浩銳則表情滿足,忍不住輕輕律=動了兩下才停下來看江臨的反應,“怎麼樣?”

其實挺爽的,雖然被人猛地碶入,但刮擦到後面最爽的地方,還有隱約的酸麻,都讓這疼痛顯得不是那麼難以忍受。

江臨勾唇笑了一下,“是不是男人?做||愛還廢話這麼多?”

顏浩銳聽了這話,眼神深暗,挑起一個危險的笑容,“開始溫柔只是怕你傷到,後面……就算你哭著求我,我也不會停的。”

江臨收縮了一下後面,“誰哭?”

顏浩銳的呼吸驟然粗重,“你會後悔的。”

言罷,一聲不再吭,只是下||身猛地開始進犯,絲毫不給江臨喘息之機。

顏浩銳雖然撂了狠話,但依舊很估計江臨的感受,每次還是會儘量刺激到江臨的那點,每次大力的衝撞都會讓江臨發出呻||吟聲,聲音越來越媚,引得顏浩銳的動作越來越大。

江臨被頻頻刺激下面那點,痛感早就消失,只剩下讓人發狂的快感,合著靈肉相交的快慰海浪般湧入他的頭腦,讓他理智漸失,發出高亢的叫聲,“快點,再快點……”

顏浩銳低頭親吻他,“都給你,一切都給你,把你的也給我,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顏浩銳也已經被江臨後面絞的衝動不已,憑著本能衝撞,很不能把囊袋都撞入江臨後面。

*拍擊發出啪啪的聲音;傷藥、□混合在一起,被攪動時發出淫||靡的聲音;兩個男人大聲喘息的聲音……交纏在一起,彌漫在整間屋子裡,空氣都濕潤淫||靡起來,柔柔地包裹在二人身邊,把氣氛推上頂峰。

江臨只覺得這場性||事似乎沒有盡頭一般,早就在快感中迷失的身體似乎快要饜足,而身上的人卻仿佛遠遠沒有滿足,依舊在不停地衝撞,他發出粘膩的呻||吟聲,“不、不……快要到了!啊!到了!”

正在這個時候,顏浩銳伸手握住了他的根部,“跟我一起。”

被強行遏制的*讓江臨本就軟成一團的腰腹再次酸得動都動不了一下,他眼角濕潤,快感還在不停地湧來,卻超越了他可以接受的極限,“讓我……讓我射!求你!”

顏浩銳憐愛地吻了吻他的眼角,“乖,馬上就好。”

本就加快的動作越來越快,江臨環在顏浩銳腰上的腿終於失了力氣,卻被顏浩銳一把擔住,下||身的動作越發兇狠。

最後幾下中,顏浩銳鬆開了手,江臨卻連尖叫聲都發不出來,仰起頭發出嘶嘶的聲音,顏浩銳像是發情的野獸,一口叼住江臨的喉結,在江臨後面劇烈的抽搐中到達頂峰。

作者有話要說:下次來個雙修……如果還有下次的話。oml


45第四世(六)


第二天早上江臨醒的時候,顏浩銳已經把一切都準備好了,從新衣服到清淡的早飯,還有一瓶新的傷藥……還有紗布= =

江臨看著他這配置有點囧,“我們昨晚只是做||愛而已,我不是重傷患。”

顏浩銳挑眉,“有備無患。”

江臨有點不爽,“沒有患。”

顏浩銳從善如流地把容易引起江臨不滿的東西放到一邊去,湊過去細碎地親吻他的眼角,“感覺怎麼樣?”

江臨扭了扭腰後答,“都還好。”

除了後面那個地方貌似有點漏風,不過應該是錯覺……

其餘地方還真沒有疼的,大概是靈力溫養了身體,他的身體素質也算不錯了。

顏浩銳聽了江臨的話,當即笑的有些曖昧,“既然這樣,以後夜夜笙歌也不是不可以。”

江臨義正言辭,“你還要修煉。”

顏浩銳笑眯眯的,“我這裡有雙修法門,做的時候還能增長靈力,非常便利。”

江臨聽了之後有些動搖,顏浩銳又補了一句,“而且聽說雙修的時候會比普通做的時候還舒服,如果你不信的話我們可以嘗試一下。”

江臨一副為大道獻身的表情點頭,只是點頭的速度有點快,“好處不少,的確可以試試。”

顏浩銳當即笑眯了眼,整個人在清晨陽光下閃閃發光,江臨看得臉都紅了,不知怎的就想起頭一天最後時候顏浩銳的表情來——不得不說,那個時候的顏浩銳的表情的確很性感。

江臨的喉結動了一下。

顏浩銳只是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麼,高興地湊過去在他嘴角上親了一口,“那我們今天晚上就……”

江臨被他的笑晃花了眼,那一瞬間就像是被他蠱惑了似的,還好他在最後一秒的時候反應過來,一把推開顏浩銳,認真地警告道:“不可以,今天晚上不行!”

雖然別的地方不疼,但是再這麼做下去……他一定會脫肛的!

臥槽這麼一想真是……

顏浩銳有點可惜,但也知道昨天晚上做的太過,便不強迫他,只是湊過去親親抱抱,“那好吧,你這幾天好好休息。”

江臨點點頭,當著顏浩銳的面開始穿衣服。

顏浩銳眸色漸深地盯著江臨的動作,看著他彎腰、伸展……

江臨這次穿衣服格外的慢,細看之下,動作幅度也特別大,顯得有些煽情。穿好後,湊近顏浩銳,手在他的□處摸了一把,滿意地摸到已經有反應了的東西。

江臨有些不懷好意地笑了笑,“下次再敢憋著我不讓我射……”

說完之後,特別瀟灑地出了宮殿,出去曬太陽去了。

顏浩銳有些無奈地看著他的背影,又沒有辦法,只好由得他去,自己在內室解決。

江臨一方面確實想出氣,另一方面,他也想暫時支開顏浩銳一會兒。

他需要想一想他們之間的——未來。

由於另一方面的問題,他們是兩個男人這件事反而顯得不那麼重要了。他們還有其他的很多東西要去考慮,比如說,他們現在還是兩個世界的人。

這是最重要的一點,江臨知道自己從心理年齡來說還是有些沒長大,就像是一個大男孩,很多時候做事都是一時衝動。

他自覺自己現在的心理狀態負擔不起一段婚姻——雖然他跟顏浩銳之間不可能有這個,但是性質都是一樣的,他不能無視這個問題。

他做決定的時候有些草率了,只考慮了自己是不是喜歡,顏浩銳是不是能接受。

可是一切冷靜下來之後,更多的問題顯露出來。

以前沒想過,但是既然在一起了,他就要考慮了,在一起就意味著一起過日子。然而他們現在的狀態是否能稱得上過日子?他們甚至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江臨很擔心,萬一以後出了問題怎麼辦?他過不來,顏浩銳去不了,他們的未來怎麼辦呢?

但是讓他為了這些問題,放棄近在咫尺的“喜歡”,他也不甘心——在一起之後的問題很重要,但是現在的人更重要。

他有些迷茫。

可這些並不能跟顏浩銳講,沒人比他明白顏浩銳的敏感,這麼多事過去之後,顏浩銳已經近乎神經質。就像是他那天多看了國師兩眼,顏浩銳就會毫無道理地發怒一樣。

如果他把這些話說給顏浩銳聽,難保顏浩銳不會不安,甚至覺得他是要離開。

他坐在陽光下,有些為難地撓撓頭,現在只能這樣了,珍惜每一分每一秒,至少不要給留下遺憾,現在他也只能做到這些了。

只有有了重視的人之後,才會真正的成長,為了未來認真思考,不止是為自己,還為了自己喜歡的那個人。至少江臨知道,自己願意為了顏浩銳努力一把,嘗試一下他們未來的路——目前看來,就算坎坷了一些,他也不後悔。

想通這點後,江臨忽然覺得通體通透,他眯著眼睛仰起頭看天上的太陽,正覺得眼睛有些刺痛,便有一雙溫暖的手從後面捂住了他,“對眼睛不好。”

江臨放鬆地靠在顏浩銳身上,半真半假道:“展望未來。”

顏浩銳抱緊他蹭了蹭,“好了,回去吧。”

“你打算什麼時候去天縱宗?”江臨覺得還是讓顏浩銳快點增加實力吧,說不定能敢在別的狀況出現之前就能兩個世界亂跑呢——破碎虛空什麼的……這麼虛幻的世界都存在了,突破世界屏障什麼的應該也是存在的吧?

顏浩銳還是抱著他,像患了皮膚饑渴症似的,“據說因為呂國皇宮內靈氣遠超別處,因此誕生的皇子皇孫中,有靈根的人非常多。天縱宗每五年便會來呂國皇宮內挑選弟子,這些弟子的資質無一例外非常好,深受天縱宗內部寵愛。再過兩個月,天縱宗的人便會來了。”

江臨點頭,“你提前就打聽過了?”

顏浩銳在他脖子上磨牙,見江臨有些敏感地閃躲,低低地笑了兩聲,“總得知道我們在這裡有沒有威脅。”

江臨終于受不了顏浩銳的膩歪,躲開,“你怎麼打算的?”

“有什麼好打算的?呂國四皇子五皇子在國師天賦異稟,在國師的教導下,小小年紀便達到築基期修為。”顏浩銳歪歪頭,“為了更方便修煉,使用秘法令身量增高。”

江臨想了想,覺得沒什麼問題,打個哈欠,“你先修煉吧,我要去睡一會兒。”

顏浩銳小狗似的巴巴跟在他身後,“你早上起得明明不早。”

江臨瞪他一眼,“你當我為什麼這麼困?”

顏浩銳遲疑一下,“我覺得你有些嗜睡了,要不讓下人上一盤青梅來?”

江臨毫不猶豫地一片冰刃發過去,“去死吧!”

顏浩銳笑嘻嘻地躲過去。

***************

江臨很緊張地盯著不遠處的顏浩銳,這次顏浩銳要承受渡劫期的大天劫,這次肯定沒有上次那麼容易渡過了。

他們費了不少功夫找一個穩妥的渡劫地點。

自從顏浩銳感應到天劫以來,他們便開始尋找,最終選了這片空地——人少,靈氣充裕。

然後顏浩銳便開始做準備,江臨甚至為了這次渡劫,把丹田之海中的大蛇叫了出來,讓它也去幫忙護法。

顏浩銳則是從丹田之海中拿出儲物袋——沒錯,就是從丹田中把儲物袋拿出來了,當時江臨眼睛都快瞪出來了。

這儲物袋可是顏浩銳從第二世就開始積累的家底,至少江臨對這個儲物袋有非常深的執念。

顏浩銳從裡面拿出了各種可以結陣的靈物,在身周圍了一圈兒又一圈,就這江臨都嫌不夠穩妥,要不是他修為不夠,恨不得沖上去幫忙。

作者有話要說:這兩天都比較少不好意思oml在準備新文……忽然又想開個起,點風的,好糾結oml





46.第四世(七)




江臨也不知道雷劫的運行模式到底是什麼樣的,誰控制,誰判定,但是根據上次的經驗來開,這東西的確是可以後期改變的。

消除不大可能,但是減少應該沒問題。

就是不知道上次那雷劫到底為什麼變了,難道是因為顏浩銳的地位尷尬,怕他暴露?

……這也太人性化了吧。他在文裡就算給顏浩銳開了各種不可能的金手指,也不至於開成這樣。

那是為什麼呢,江臨再自戀也不至於以為是因為自己詛咒有效了。

所以他這種旁觀的,現在也只能老實地在一邊護法了——想想真有點不爽。

他不知道天道感應是個什麼東西,但是別的小說裡都這麼寫,他也沒脫離大眾。

總之顏浩銳告訴他感應到天道的雷劫的時候,他的表情……有點奇怪的羡慕嫉妒恨。

顏浩銳知道他的想法總是跟常人不同,也不去問他,最後也不知道江臨居然是因為自己沒有雷劫,不能感應到那莫名其妙的天道而遺憾。

不過顏浩銳當時也的確沒心思去管這些了,據這次的感應來看,雷劫非同小可,可能會比普通的還要多一些。

他沒跟江臨詳細講,江臨也只知道個大概。

顏浩銳也不知道自己哪裡得到了天道的重點關注,按理說能達到渡劫期的人無一不是天之驕子,每個都有自己的特點,怎麼也不至於只有他被區別對待。

但是他隱隱有一些猜測,毫無道理,可就是知道,這件事應該是跟江臨有關。

他站在防護陣裡,隱秘地看了江臨一眼,他不會告訴江臨這件事,反正不管怎樣,他會保護他。

顏浩銳坐在陣裡,泰然自若地調息,一點異色都無。

反倒是跟渡劫毫無關係的江臨緊張的臉色都變了。

顏浩銳把一切佈置好後大約有一個時辰,天空中隱隱傳來異動,隱約的轟隆聲讓江臨本就緊張的表情變得更加扭曲。

他旁觀天劫也算有經驗了,看到這表現,當下低喝一聲,“來了!”

無奈被江臨奴役的大蛇翻了個白眼兒,游走開去另一個方向護法了。

江臨沒敢給這蛇起名字,這玩意兒一看就不好惹,江臨晉入元嬰期沒多久它也突破了。據它自己說,原本是以為在那個世界中被空間所限才一直壓制,但是境界早就到了,既然限制不在,當然如魚得水,比江臨的晉升速度還快點。

渡劫是它自己找地方渡的,江臨見它渾身傷痕多問了一句才知道是渡劫去了。

江臨有些愧疚,這是自己的契約獸——或者叫靈獸更合適——自己身為主人,居然連它什麼時候渡劫都不知道,實在太不稱職了。

咳,跑題了。

總之顏浩銳此次渡劫真是大手筆,不止顏浩銳自己是渡劫期修煉者——江臨毫不懷疑他會突破,也就不介意提前這麼稱呼了,連護法的都是兩個元嬰期。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擔心旁邊護法的人會搗亂,劫雲的範圍大得離譜,江臨和大蛇無奈,退後了好遠才脫離劫雲範圍。

江臨心裡忍不住咒駡,這東西真的沒智商嗎,像是把上次縮小的份一起還回來了似的……

當事人倒沒覺得什麼,甚至都沒站起來,劫雲在顏浩銳上空越聚越沉,顏浩銳的衣擺無風自動,他本人則絲毫沒有感覺一樣,淡然地閉著眼睛。

這次劫雲並沒準備太長時間,幾個呼吸的時間,第一道天雷便挾著毀天滅地般的威勢直沖顏浩銳撲過去。

顏浩銳睜開眼睛,他身周的陣法猛地放出劇烈的光彩,穩固地擋住了第一次攻擊。

江臨松了口氣,雖然只是第一道雷劫,但是如此輕鬆的應對依舊給了他更多信心。

第二道雷劫來的更加洶湧,顏浩銳卻依舊沒有起身,還在調息自己,為後面的幾道做準備。

前三道雷劫全部降下後,陣法也散的七七八八了,顏浩銳身周佈滿了靈物靈氣散盡後的灰燼和殘骸,顯得氣氛有些凝重。

第四道雷劫降下時,顏浩銳沒有托大,直接全力以對——現在越輕鬆,自身狀態越好,以後幾道便越是有好處。

江臨不知道他是不是盡了全力,但是他看到顏浩銳把煉化了的長槍拿了出來。

顏浩銳跟他說過,那長槍的檔次比他原本用的飛劍好了不知多少,甚至能稱上神品,估計就是繼承的一部分。

顏浩銳手裡握著長槍,或者說他整個人都變成了長槍,銳意直沖天際,仿佛在像劫雲挑釁一般,修長的身形在微暗的背景下顯得挺拔傲氣。

江臨有些看呆了——果然是男主,估計單是這麼站著就能迷倒一群小姑娘……

第四道到第六道雷劫顏浩銳都很輕易地應付過去,閃著可怕雷光的閃電與顏浩銳的長槍一觸即逝。

江臨只當是顏浩銳強大,卻不知道顏浩銳心裡正覺得極度困惑——那雷電不像是被打散了,更像是被他的長槍吸收了。只是長槍中的靈力太多,他一時也不知道自己的感覺是不是錯了。

可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顏浩銳暫時忽視了這個問題,專心于雷劫。

可第七道雷劫卻久久沒有落下,只能看到強大的電光在劫雲中心的漩渦處閃動,像是恐嚇顏浩銳似的,一邊翻滾一邊發出轟隆的雷聲。

顏浩銳毫無懼色,駕著長槍升到半空中,似乎要主動挑釁雷劫一樣。

劫雲似是被激怒了,範圍肉眼可見地減小了很多——或者說是凝實了很多。

顏浩銳升到半空中,長槍向上指去,一股骨子裡散發出的傲氣隱隱顯露。

正在這個時候,劫雲中心的漩渦隱隱擴大,一道比前六道雷電加在一起還粗的雷劫猛地擊下!

江臨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

第七道雷劫分出的細小分支打在無辜的土地上都激起巨大的灰塵,若是打在顏浩銳身上……

江臨緊緊握在一起的雙手再次加大力氣。

顏浩銳舉起長槍硬碰硬地跟雷劫接觸上,看樣子應付過去綽綽有餘。

江臨正要鬆口氣,卻發現這雷劫不對勁!

它沒有一擊即散!還在加粗!

劫雲像是永動電源一樣,源源不斷地向這第七道雷劫輸送能量!

顏浩銳面色冷峻下來,與雷電相近的衣角甚至在緩慢地變得焦黑!

如果他的猜測沒錯的話,長槍已經到了吸收能量的極限!

江臨卻只覺得心裡疼的像刀剮一樣——顏浩銳握著長槍的手也在慢慢變黑!

江臨一直知道顏浩銳對他好,他只知道自己喜歡他,但是卻並不知道自己對他的喜歡能達到這種程度——原來喜歡一個人,是能在他疼的同時,自己在心裡感到雙份的疼痛。

雷光破開長槍的保護,蔓延到顏浩銳身周,顏浩銳身上的衣服漸漸碎成破布、焦黑粉碎。

江臨不敢去想顏浩銳的皮膚是不是跟他的衣服一樣,正在受著一樣的罪。

過了很久——或者只是短短數十秒鐘,這道不正常雷劫才漸漸散去。

正在顏浩銳和江臨都松了口氣的時候,下一道雷劫在顏浩銳措不及防的時候猛地降下!

顏浩銳剛受重創,無奈舉起長槍再次迎擊。

巨大的轟鳴聲讓江臨下意識地退後一步,他馬上又神經質地向前跨了一大步——退後就像是拋下顏浩銳了似的。

他在心裡早就把劫雲罵了不知多少遍了,這不是玩人麼,這可真是玩盡了各種花樣,只要能想出來的招兒都用了!

靠!

顏浩銳經歷了第八道雷劫,不敢再放鬆警惕,正在他全神戒備的時候——

劫雲緩緩散了。

江臨差點一口血吐出來。

但是這時候他腦子裡一片空白,也沒心思去想那有的沒的了,只知道一味地跑到顏浩銳身邊,“怎麼樣?”

後面“沒事吧”這三個字硬生生地卡在嗓子裡,硬是沒吐出來。

他顫抖著伸出手,帶著治療效果的水屬性功法最大限度運轉,溫和中帶著顫抖地流遍顏浩銳全身。

顏浩銳微微笑著看著他,“沒事,你看我還能站著呢。這都算是好的了。”

江臨想罵人,特別想,可是嗓子哽住了似的,什麼都說不出來。

“別貧了成嗎?我先給你處理一下,回去之後再好好療傷,你現在能運轉靈氣嗎?”江臨想罵顏浩銳,又想罵劫雲。他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態挺可笑的,但是沒辦法,腦子都亂了,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表現才是正常的。

他甚至不敢去碰顏浩銳的皮膚,生怕一碰就要掉下一塊肉似的,他的手懸在顏浩銳皮膚一寸處移動,哪怕為此加大靈力輸出他也還是不敢真的碰到顏浩銳。

顏浩銳見江臨這麼緊張自己,明明全身都是燒傷,卻笑得肯開心,“我不是玻璃人,沒事。”

江臨瞪他一眼,滿滿的鬱悶,“閉嘴,我心情不好。”

好在顏浩銳身上創傷面積雖大,卻沒特別深的傷口,這讓江臨多少放下點心。

顏浩銳少見地沒有聽他的話,反而說的更起勁了,“你知道嗎,當時我們剛下了戰場的時候,看見你遍體鱗傷,我就是這麼緊張,生怕碰你一下都能讓你離開似的……”

江臨更鬱悶了,“真心的,別說了行嗎,你跟迴光返照似的,我心裡發麻。”

顏浩銳抿嘴笑了笑,“好吧,不說了,我真沒事。”

江臨見大多數傷口都在水屬性靈力下癒合了一些,至少不再汩汩流血了,便召回大蛇,讓它看著顏浩銳,“我先去周圍找個地方,你把身體調理調理我們再回去。”

言罷,不再看顏浩銳,轉身就走了,留下大蛇跟顏浩銳大眼瞪小眼。

大蛇盤起蛇陣,懶懶地躺在原地,聲音陰冷,但潢色的眼珠卻露出些許興味,“真不知道是不是該告訴他,你的傷根本沒事。”

顏浩銳冷漠地看它,“我已經跟他說我沒事了。”

大蛇嗤笑,“那還裝出一臉虛弱的樣子?手腳沒少動,還把脈象、靈力都攪亂了。”

顏浩銳警告道:“不要多說話。”

大蛇哼了一聲,“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我不管閒事。不過有趣,我那廢柴主人看見你受傷,居然不像平時那麼害怕,都開始直接命令我了。”

顏浩銳嘴角上挑,顯出柔和的弧度,卻答非所問,“你也知道他是你的主人,那就放尊重點。”

大蛇無趣地冷笑一聲,不再說話,躺在原地,直至江臨回來。

江臨依舊沒什麼好臉色,“走吧,找到一個洞穴,離這裡不遠,一炷香的功夫就能到。”

顏浩銳又是那副虛弱的樣子點頭,“那我們快點吧,我怕我堅持不了那麼久……”

言罷,意味深長地瞟了正冷笑的大蛇一眼,然後把整個人搭在江臨身上。

江臨還是有些不敢碰他,可離遠一些,顏浩銳就一臉委屈的樣子,無奈,在跟顏浩銳接觸的地方施了水屬性的防護術。

顏浩銳見他不要命地把水屬性治療術和防護術往自己身上扔,嘴角又上調了一些。

作者有話要說:爭取明天恢復日更六千……但願。

留言什麼的晚上回復,這兩天太墮落了oml先群親一個


47第四世(八)



事態發展完全出乎江臨意料,顏浩銳渡過天劫之後,他任勞任怨地伺候顏浩銳一直到他受的傷完全癒合。

期間被顏浩銳各種吃豆腐就不提了,實在有些不堪回首。

當然了,江臨是肯定不會承認他也樂在奇中的。

至於為什麼說事態發展出乎意料,既不是顏浩銳傷勢加重,也不是呂國忽然滅國了,而是……

江臨和顏浩銳現在正坐在一隻碩大的仙鶴上,直奔天縱宗而去。

江臨內心有些想捂臉——天縱宗你們是多急著把惦記你們東西的這尊大神請過去啊!

總結起來就是他們回到呂國皇宮沒多久,天縱宗就派了人來,看了顏浩銳和江臨的根骨,甚至沒多說第二句話就直接拍板——這兩個天才我們要了,即日啟程,利用宗內資源好好修習,說不定還能在山門大比中獲得一個好成績。

顏浩銳都沒料到事情居然進行的這麼順利。

要說奇怪之處一點沒有也不對,至少那個到處蹦躂——江臨語——的國師在天縱宗來人的時候一面都沒露。

這挺不正常的。

畢竟在外面的名義上,那國師是顏浩銳和江臨的師傅來著,別人呢把你徒弟接走了,還是一接就兩個,正常人怎麼都該出來說說場面話吧?

雖然國師的確不是正常人。

但是跟一切的順利比起來,那個桀驁不馴的國師不來搗亂江臨也挺高興的。

不管過程如何吧,總之顏浩銳和江臨坐上了仙鶴,正趕往天縱宗。

另外一隻仙鶴上的金丹期弟子一看就是個好相與的人,笑眯眯的格外親切,“二位師弟到了山門之後不必緊張,以你們的資質,各位師叔師祖一定不會虧待你們的。說不定你們還會碰到你們幾輩之前的老祖宗呢。”

顏浩銳冷著臉不說話,江臨無奈接話道:“謝謝師兄提點。”

不過看到老祖宗什麼的有點驚恐……總覺得不是什麼好話。

其實不用這個弟子說江臨也明白天縱宗有多顧及他們二人,畢竟迎接兩個小弟子上山而已,居然直接派了一個金丹期數個築基期修煉者來,也是大手筆了。

那弟子見顏浩銳不說話便不再去搭話,反而跟江臨很聊得來,“我聽說你們是從雙胞胎,怎麼長的一點都不像?”

江臨摸摸鼻子,“大概是秘法的副作用?”

這東西除了瞎掰也沒什麼別的解釋了吧。

那弟子一派溫文爾雅,聽了江臨這麼不靠譜的話也沒說什麼,雖然看那表情明顯不信,可說出來的話卻讓人聽著就舒服,“沒關係,對我們修仙者來說,皮囊皆為外物,不必糾結。”

江臨狂點頭,“我們原本的……師父也是這麼說的。”

叫國師師父……還真是挺不習慣的= =

對了,一直到他們離開,也依舊不知道國師叫什麼名兒,一直國師國師地稱呼,現在一想卻有些遺憾了。能知道那麼多事情,性格還那麼古怪,在這一世這麼多大佬裡肯定也算一號人物了,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修為那麼弱。

江臨心裡走神,面上跟那弟子說話卻滴水不漏。

“二位師弟,到了山門之後切記不可叫他師父了,縱然是修真界,也還是比較忌諱這個的,一人不拜二師。”那弟子嚴肅了表情警告道。

江臨乖寶寶狀點頭,“是,師兄。只是一時順口,師兄請勿見怪。我們二人拜師的心還是誠的。”

……這麼說話肉麻死了!江臨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

那弟子聽江臨這麼說立刻和緩了表情,畢竟誰也不可能喜歡一個忘本的人。

“二位師弟知道就好。”

江臨瞥了一眼跟在他們身後的仙鶴,遲疑道:“師兄,我們不用去後面跟那些師兄們認識一下嗎?”

那金丹期弟子回頭看了一眼,“暫且不用,你們拜入哪位門下還未可知。到時候直接跟直系的師兄弟認識也不錯。”

江臨有點囧,這話聽著好聽,翻譯過來其實就是:那些人都是資質下等的普通弟子,你們兩個資質如此優秀,犯不上跟他們接觸。

之前沒注意,提到這個問題江臨才發現,後面那些築基期弟子乘坐的仙鶴更大,但是一隻仙鶴上的人也更多,顯得比他們這兩隻上擠多了——估計就是經濟艙和頭等艙的區別。

……江臨有點惶恐和虛榮。

沒想到他有生之年還能享受特權階級的待遇。

其實也不能怪這個金丹期弟子勢力,只是在修仙界中實力為尊,後面那些弟子面容上要比他們三人成熟許多,一看便是在煉氣期掙扎許久的那種人。

雖然資質好的真傳弟子不說,可是心底裡肯定還是有些看不起的。重生天才符咒師

這就是規則,江臨還不至於去為了這個抱不平。

這“頭等艙”坐了三天,才到達天縱宗。

江臨聽到清晴——就是那個金丹期弟子,雖然在文裡顏浩銳這一輩兒的道名的確是清字頭,但是江臨不知道還能起出這麼女氣的效果來,這不怪他——很高興地說“到了”的時候還沒明白,眼前一片荒原,別說山了,就連一個人都沒有。

他有些疑惑,但馬上便反應過來,肯定是大型禁制,這種傳承千萬年的大宗門肯定不會像小門派一樣□於所有人視線中。

果然,清晴手中拿出一道傳聲符——或者是別的什麼,江臨對這東西沒瞭解——向一片虛無中甩過去。

那東西飛到一半,忽然漸漸隱沒在空氣裡,看不到蹤影了。

他們沒等多久,便感受到身周的靈氣波動。

江臨大吃一驚,雖然不及上一世進入試煉之地的靈氣,可是也相差不多了,這門派的底蘊未免太過深厚,他跟顏浩銳真能行動順利嗎?

他有些不安地看了顏浩銳一眼,一路上沉默寡言的顏浩銳伸出手握緊他的手,用力按了按,暗示意味明顯。

清晴只道這兩個小師弟緊張,笑了笑以示安撫,“走吧,進去。”

半空中出現了一個扭曲的破口,從那三人高十人寬的破口中隱約能看到裡面大氣磅礴的建築和山峰。

江臨吞咽了一下,和顏浩銳交握著,坐在仙鶴身上飛進去。

剛一進去,仙鶴便紛紛下落,江臨和顏浩銳拒絕了清晴的好意,自己從仙鶴上爬下來,有些新奇地打量四周。

他們處於一方廣闊的平臺上,平臺地勢很高,視野很好,能看到很遠的山峰和樓閣。

他們距離最近的一座山峰也有百十丈的距離,遠遠望去,山脈中高低起伏,很多山的頂部隱沒在雲層中,顯得給外有仙氣,當真有蓬萊仙境的感覺。

江臨有些感歎,這種視野,即使他一個普通人看了都有些放眼天下的感覺,更別說顏浩銳這種傲氣十足的了。

果然,回頭一看,顏浩銳眼睛發亮地看著這一切,眼中各種情緒湧動——江臨估計他是在豪情萬丈中。

清晴見兩個小師弟被這種景色震撼,有些得意道:“這裡名為望仙台,從古以來,看上一眼便頓悟的人也不是沒有。”

言罷對二人伸出手,“以後看的機會多得是,師兄先帶你們去拜見掌門師叔。”

江臨有點緊張,據說天縱宗掌門是一位元嬰期頂峰的大能,再修煉數十年,必能晉入渡劫期。而且宗門內還隱藏著幾位渡劫期前輩。

顏浩銳是不怕,只要那幾個渡劫期的不盯著他們仔細看肯定是看不出什麼的。但是江臨怕,他也不過才元嬰期而已,要不是顏浩銳跟他擔保肯定沒問題,他才不敢去見勞什子掌門。

剩下作為佈景板的築基期弟子到了這裡紛紛退下,只剩下三個人換了交通工具,叫什麼珍獸的——清晴給介紹了一下,江臨眼睛都不夠用,哪還來心思聽這介紹——到了天縱宗山脈的主峰天縱山。

他們直接到了山頂,掌門和一堆元嬰期的修煉者等在那裡。

真不是江臨沒見識,但是一次性出現二十來個元嬰期修煉者,就算他自己也是,依舊感到有點腿抖。

這壓迫感妥妥兒的!

顏浩銳恍若未覺,拉著江臨上前去挨個行了禮,老實地站在原處,不再說話。

上面各位大佬紛紛捋鬍子的捋鬍子,喝茶的喝茶,眼睛裡的滿意都快溢出來了——看著兩個多好!不止身骨好,資質佳,看見這麼多高階修煉者還這麼淡定,這心性!

顏浩銳和江臨就跟他們眼裡的移動大鑽石似的。

江臨幾乎能看到他們眼睛裡“劈哢劈哢”地閃光——這都是多饑渴!

掌門人一捋鬍子,“這兩個根骨不錯,各位哪峰弟子稀缺?”

這也就不是小學課堂,不然能齊刷刷地舉起二十之手來……

總之看著二十多個元嬰期修煉者連臉面都估計不到地搶人……江臨臉紅了。

被人這麼重視還是第一次。

不過他們的確有這個資本,畢竟他們只是兩個稚齡孩童……等等,稚齡孩童?

江臨忽然覺得遺漏了什麼,忽然反應過來——他們身量雖然成熟,但在這一世的年齡兩隻手就能算明白!

所以他一路上表現的那麼成熟……哪不對?!

怪不得顏浩銳一直不說話!

原來不是看不上清晴!是怕說多了露餡!韓娛之巨星時代

那為什麼不提醒自己?!

站在江臨身邊的顏浩銳立刻察覺到了江臨的不對勁,微微地笑了笑,沒有說話——偶爾看到江臨這種想炸毛還不敢的反應,也挺有意思的不是嗎。

江臨不知道顏浩銳是故意的,只覺得渾身發毛——他們不會被當成異端燒了吧?!

最坑爹的是連裝的必要都沒有了,要是裝過勁兒了,清晴肯定會把他們的異樣說出去的!

江臨覺得眼前發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這一世又要短短五六年就要沒了嗎!

他正覺得緊張來著,忽然聽到上面掌門人輕咳一聲,低聲道:“聽清晴說,這兩個孩子不止修為高深,就連心智都在秘法催化下,非常接近成年人。可畢竟是催化的,難免有所差池,還是放在天縱山上,由老夫親自監管才能放心啊……”

江臨:……這句話槽點太多,不知道該怎麼吐槽哪點了。你說他是吐槽清晴給他們找的理由呢,還是吐槽掌門的不要臉呢= =

下面一堆糟老頭子——哦不對,還有兩個風韻少……老婦,頓時都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著掌門那表情別提多扭曲了。

可是能當上掌門的肯定不是普通人,人家就是不一樣——除了修為之外肯定還有臉皮,只是乾咳一聲便自己贊同了自己的意見,“既然各位沒有意見,那便到這兒吧。清晴進來,還是由你帶著兩個小師弟各處參觀一下,順便給他們……”

“掌門師兄,這樣不好吧。”一個看起來就很糙,實際上應該也很糙的漢子站了出來,“您是主峰,占一個我們都沒意見,怎麼也得分給我們一個吧?”

江臨實在替這個漢子臉紅——你說你一個草莽風的混在一群仙風道骨風的裡面就夠扎眼的了,現在居然一點都沒察覺到似的,還自己站出來找存在感……

不過他還是有些擔心的,若是不能跟在一起……

誰知道這問題根本不用他擔心,掌門非常爽快地給他們解決了,“師弟此言差矣。這二人自出生就在一起,是很親密的兄弟,若是給分開……”

雖然沒說完,但是那漢子也不是不講理的話,聽了覺得有道理便不再糾纏。

江臨覺得掌門能把一張老臉笑得這麼燦爛也不容易——說好的修仙者生性淡泊呢?!

緊接著他們就跟著清晴出門各處參觀去了。

清晴見這兩個小師弟真的成了自己的親師弟,當下更加親熱,“走吧,先帶你們去住宿的地方。”

江臨從來不覺得自己是路癡,但是他真的hold不住了……曲曲折折實在不是他能記住的!廊腰縵回什麼的,真心不誇張……好麼,他都能靠這個想像阿房宮了。

江臨快跪了。

倒是顏浩銳一臉淡定,跟在清晴身後,看不出是不是暈了。

江臨偷偷找機會問他,“你記住路了嗎?”

顏浩銳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這有什麼記不住的?”

江臨:……¥%&*#!

不過江臨看得很開,他才不沒事找虐地跟顏浩銳比,男主都是變態——都是!

在溜達了一圈兒之後,高|潮來了!

沒錯!清晴開始給他們介紹後山禁地了!

江臨有點激動,伸著脖子一個勁兒地向清晴指的方向看,惹得清晴一遍遍地告誡他,那裡很危險不能去。

江臨後來反應過來自己反應太過,有些尷尬地笑笑,“是,師兄。”

那可是禁地!禁地!

顏浩銳的另外一個金手指!

其實江臨設計這個禁地的時候思想很單純,純粹是因為沒有禁地的後山不是好後山。

……哪不對。

不過宗門裡總是要有點這個那個的隱秘,江臨思前想後還是沒忍住貼近大部隊,給安排了一個絕世大魔頭放在後山了。

就像是所有文裡的那樣,所有宗門最開始都是助人為樂的好門派,以除魔衛道為己任,不除盡天下妖魔不舒服……總之,這個大魔頭被天縱宗給圈起來困在後山了。

但是顏浩銳在文裡本來就是一個黑心兒的,該殺的不該殺的沒有手軟的。

所以若是把魔頭設定為反派,那顏浩銳的身份也就有些尷尬了。

反正開金手指的方式也就那麼幾個,江臨幾乎只是眼珠一轉就想出來了。那個魔頭對顏浩銳一見鍾情……呸,惺惺相惜,費盡心機跑了出來之後把顏浩銳擄走了,不止教他魔道功法,還給他各種好東西神馬的。

然後顏浩銳就正邪雙修,修仙界中各種呼風喚雨,在後來人眼裡成為了一個傳說神馬的……禦姐總裁請留步!〔gl〕

咳,當然了,他還沒寫到這裡。

但是這不影響江臨對這裡面關著東西(…)的崇拜!

這可是個超級強者,在設定裡,也只比顏浩銳弱了一點而已,幾乎是唯一能和顏浩銳還算平等的人了!

清晴見江臨應該是記住了他的話,不再強調,“好了,今天就先到這裡吧。你們正處於修煉的關鍵時期,最好也不要到處亂走。”

說完就要帶二人回去。

江臨就差抱著柱子求留下了——好不容易到了禁地呢?!

說好的各種意外呢?說好的不經意間觸動了禁制進入禁地呢?

劇情君你不給力啊!

他正鬱悶呢,忽然聽到一聲,“小子,保持安靜,不要告訴別人本尊在跟你說話。”

江臨:=口=!

本尊!自稱本尊!整本兒書裡只有應該還在禁地裡老老實實吃牢飯的那位才會這麼說!

劇情君我錯怪你了!

江臨一臉驚詫地回頭看了一眼,動作不大,沒讓別人發現。

那個聲音再次開口,“尤其不要告訴你身邊那個人本尊跟你說話了的事情。夜晚來這裡,你不是想知道你所在的世界和這裡有什麼關係嗎?本尊可以告訴你。”

江臨面色一緊,一旦涉及到兩個世界的事情,就不是再能開玩笑的了。

他和顏浩銳之間最大的問題就是這裡了,若是真能解決……

他最後看了一眼,眼神中有著些堅決。

清晴也知道天縱山的地貌不是一次能記住的,依舊任勞任怨地把兩隻小師弟送回房間去,走之前笑眯眯地開玩笑,“清羽,怎麼從來沒見你叫清善哥哥呢,你們不是親兄弟嗎?”

清羽是江臨的道名——他這一天就聽清清清的了,都快生理性疲乏了。

但是清晴的話依舊讓他有些尷尬起來,看了顏浩銳一眼,見這死孩子也一臉興味地看著他,似是在等他回答似的,不知怎的,臉就有點紅了,支支吾吾的,“不是……不是那樣的。”

清晴一看江臨這反應,登時更加想逗他,這個小師弟一直挺成熟的樣子,難得露出這個表情,真是越看越有意思,“怎麼,不是哪樣?來,叫一聲讓我聽聽。”

江臨就是覺得叫哥哥這件事非常彆扭,張了張嘴沒說出來。

誰知道顏浩銳在一邊也開始起哄,“叫啊。”

江臨瞪了他一眼,光棍似的開口,“哥。”

清晴和顏浩銳都心滿意足,一個滿意地離去,另外一個……

顏浩銳眨眨眼,就因為這一個字,他有反應了。

他嘴角的笑意深了兩分,看著江臨的眼神更加意味深長。

江臨被他看的發麻,抖了一下,轉身進屋,但這次他非常自覺地選擇了顏浩銳的房間。

顏浩銳又笑了笑,他從不知道有人能作出這麼多正對他胃口的事情——或者他的所有喜好本就是以江臨為範本一點點建立的,所以江臨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表情、每一句話,都能讓他喜歡得無法自已。

他跟進去,黏在江臨身上,表情挺不高興地,“你這一路跟那個清晴聊得很開啊。”

江臨吃了一口蒼蠅似的,上次就因為他跟國師對了兩個眼神,顏浩銳就那樣,清晴那人挺好的,可千萬別出岔子了!

“喂,你別瞎想,他跟我說話,你又不搭話,我要是不理人,這一路得多尷尬!”

江臨雞皮疙瘩都快起來了。

顏浩銳在他脖子處親了一口,“可是你一路上都不理我。”

江臨噎了一下,“你不說話我還得湊上去求你說?我有那麼賤?”

顏浩銳不厭其煩地親來親去,耍賴似的,“反正你一路上只跟我說了三十二句話。”

江臨:……臥槽這是一種什麼程度的強迫症啊摔!而且撒嬌什麼的……你好歹也是渡劫期修煉者了親,咱能不這麼丟人嗎?!

江臨吐槽還沒完,就感覺到顏浩銳腿間的異樣,他登時僵硬。

不是不想做,但是……剛到這裡的第一晚就做,有點心虛,而且還有事跟他說呢。

他用很大的意志力推開顏浩銳,“等一下,我還有話跟你說。”

顏浩銳見江臨推辭意味濃重,懨懨地起來一點,“明明你也有反應了。”

作者有話要說:這兩天JJ抽的我……%&×#!


48第四世(九)


江臨的臉快冒煙兒了,不帶這麼沒節操的,有反應了怎麼著,他能忍住!

……大概吧。

不過這事真挺嚴肅的,還是先別鬧了,至少先說清楚。

顏浩銳想法落空,有點不情不願地坐在一邊,面上雖然不太高興,但手上下意識地剝果皮,剝完一顆習慣性地喂到江臨嘴裡才開口,“禁地裡有什麼東西?我覺得你在那裡的時候有些異樣。”

江臨心滿意足地把果子吃進去,嘴裡包著果肉,驚訝地瞪大眼,“這你都知道?哦,沒錯,那裡面的確有東西,跟我說話了,還讓我不要告訴你。”

如果那個魔尊在此地,一定是這個表情:……

顏浩銳一開始在為自己下意識的行動生悶氣來著,他本來打算假裝不高興,多討點好處,反正江臨對他就是心軟,他知道,只要有稍微合情合理的理由——甚至雙方都心知肚明的藉口——江臨都會順著他的。

誰知道他對上江臨的時候,動作根本就不是自己能控制的,剝果皮喂過去全是下意識動作。

不過聽到江臨的話後,心裡的小鬱悶頓時消散了。

江臨能這麼相信他,什麼都告訴他,比那些有的沒的重要多了。

其實江臨從來沒動過隱瞞他的念頭,什麼因為各種誤會造成各種狗血的結果什麼的……他要是作者,或者正看標明HE文的讀者,那他樂見其成。但這種事一旦落實在他們自己身上,就太虐了,他才不打算給這種東西可乘之機。

顏浩銳現在雖然不是大乘期,但是對付一個還在後山被壓的死死的魔尊還是輕而易舉的。他喜歡顏浩銳,就得相信他,至少也得做到坦白。

當然了,還有很重要的一點是……那個魔尊的實力肯定不能遍佈整個天縱宗,不然絕對不會等到他到達禁地門口時才出聲。

雖然受死的駱駝比馬大,但是他相信後面那瘦駱駝也就比他這廢柴馬強點而已,肯定是比不上顏浩銳這種變態男主的。

另外,後山禁地的金手指居然找上他了!這不是男主的獨家待遇嗎……他感覺非常榮幸啊有木有。

顏浩銳有些無奈地坐在一邊,聽著江臨東扯一句西扯一句給他講在禁地門口發生呢的事情,有些佩服他能把兩句話就解釋清楚的事說了這麼久。

見江臨終於講完了,他才道:“你打算怎麼辦?”

江臨瞥他一眼,“當然是晚上去了。你就別去了,在這裡等著為夫回來吧。”

口頭上占點便宜什麼的……他相信顏浩銳一定不會這麼小氣的。

可顏浩銳的關注點完全不在那個詞上,他只是冷了臉,“不行。”

江臨眨眨眼,“我不會有危險的。”

顏浩銳遲疑了一下,緊接著更加堅定道:“不行。”

江臨心裡有點暖暖的,被人記掛著的感覺還是不錯的,只希望他的耐性能堅持到顏浩銳被他說服為止,阿門。

“你不想解決這個問題嗎?你想想,你不能去我的世界,我在那個世界裡跟誰說話,跟誰吃飯你都不知道。就算哪天我貪圖新鮮交了個女朋友你都不知道——別炸毛!假設!”

江臨真怕自己不加最後一句話,顏浩銳就要爆seed了。其實顏浩銳已經爆發了,他手邊的果盤都碎成粉末了。

不過江臨不怕,反正他吃准了顏浩銳不能把他怎麼著,只是把面上調笑的表情收起來,“雖然剛才的話不好聽,但是你知道的,還是挺有道理的。”

顏浩銳緊緊地皺眉,眼神中滿滿的掙扎不滿和惶恐,“我可以解決,相信我,我們的事,我都可以解決,不需要冒險去求別人。”

江臨歎了口氣,每次顏浩銳露出這種惶恐緊張的表情,他就心疼的不行,但是這次真不能再縱容他了,有些事一定要提前說明白。某中二異界狂想曲

“你知道的,你做不到。至少現在做不到。”江臨輕聲道,就像是聲音輕了就可以減少對顏浩銳的傷害了似的,“你現在連一點頭緒都沒有。而他既然知道我是從另外一個世界來的,那就必然是知道什麼的。”

顏浩銳聽了他的話,渾身一顫,不可置信般地僵住了身體。

不是江臨說的不對,相反,他知道,江臨說的一點錯都沒有。

可是這讓他更沒法接受。

他的感情,他喜歡的人,居然要靠別人的幫助才能避免危機。

這是對他的挑釁。

可他沒法避而不談。

多可悲。

他明明發誓會保護他,讓他不會受到任何人的傷害。

江臨的表情柔軟了,伸出手去拍顏浩銳的肩膀,“我不是說你不厲害。你是我見過最天才的人,但是你修煉的時間連別人的二十分之一都沒到,這不是你的錯。”

顏浩銳卻向後退了一點,下意識地避開江臨的觸碰。

江臨的手停在半空,心裡有什麼地方驟然空了一點——他從未像今天這樣對他們的感情如此不看好,哪怕他心裡無限希望他們會有一個好的結局。

可是現在就是這樣的一個現狀。

他們之間有一條無法逾越的鴻溝,而他喜歡的人呢,甚至連接受這個問題都不肯。固執地抓住心裡那些有些幼稚的佔有欲,連解決問題的辦法都不願意去尋找。

是他太現實?還是顏浩銳太理想?

別說什麼顏浩銳有自信解決,假若情況好些,顏浩銳到達大乘期就能解決這個問題,什麼惡劣後果都沒有,當然皆大歡喜。

可若是……兩個世界就是隔著鴻溝怎麼辦?

對啊,他喜歡顏浩銳,他願意為了顏浩銳在那個世界單身一輩子,只活在這個世界裡。

可若是有一天他再來不了呢?他們之間的關係又怎麼辦?

他不知道,但是那一個瞬間,他忽然有些後悔,什麼都沒考慮,直接下了決定。或許是他太不成熟,只顧慮一時歡欣,卻忘了喜歡一個人,總是乞求天長地久的。

顏浩銳不知道江臨在想什麼,他只看到了江臨黯淡下去的雙眼。

他沒法再保持淡定了,他站起來,上前一步,抓住江臨的肩膀,“你後悔了是不是?你沒信心了是不是?”

江臨看了他一眼,苦笑,“你別瞎想。”

顏浩銳沒法形容自己的心理,那種要被人拋棄了的惶恐,那種……要被世界拋棄了的擔憂。

他不知道哪個環節出了錯,他不知道為什麼江臨會忽然露出這個表情。

但是他恐懼得無以復加。

世界都要崩塌的恐懼包裹了他,他喃喃道:“你要走了對不對?要走了,你也要離開我了對不對?”

江臨被他的狀態嚇住了,臉色大變,“你怎麼了?起來,有話好好說。”

他的確迷茫,但是既然已經下了決定——更重要的是,他們互相喜歡——那無論有什麼問題都要一起面對一起解決。

就算顏浩銳有的時候幼稚、偏執,可他喜歡他,就會盡力到極致地包容他。

事實上,若不是因為這個問題,他一直都沒察覺到顏浩銳身上的這個毛病,偶爾還會覺得那些奇怪的性格在顏浩銳身上非常可愛。

沒錯,他就是不分青紅皂白的喜歡顏浩銳,喜歡到忽視他的一切缺點。朱砂染

要知道,顏浩銳不止是他喜歡的人,還是他從小看到大的孩子,這個孩子成長的每一步裡都有他的參與。

他怎麼可能拋棄他呢?

他只是……迷茫了,他第一次明確地認識到,在他們這段感情裡,他才是比較年長的那一個,他一時沒法轉換這個觀念而已。因為顏浩銳把他護的太好了,幾乎讓他自己都錯以為自己才是應該理所當然接受關照的那一個。

可不該是這樣的。

——是他的錯。

江臨還沒等說話,就被顏浩銳的動作嚇了一跳。

顏浩銳抱著江臨,就像是一個溺水的人抱住最後一根稻草,卻依舊沒法防止自己沉淪似的,身子漸漸矮下去,直至跪在江臨腳下。

江臨蒙了,只知道用力往上拉人——他第一次痛恨自己如此弱的實力!他第一次希望自己的實力可以超過顏浩銳。

顏浩銳抱著他,把頭埋在江臨懷裡——卻跪在他腳下。

“我在古籍上看到過,大乘期修煉者可以參透空間的秘密。不要走,我可以的,我現在就去吸收長槍裡的能量,我可以突破的,你不要走。”顏浩銳低低的聲音像是抽泣,讓江臨心如刀割。

他從小養大的孩子,何曾這麼低聲下氣過?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嗓子被濃厚的悲傷——有他自己的也有從顏浩銳那邊隱約傳遞來的——堵住了,嘶啞到一句話說不出來。

顏浩銳還在說,用最低的姿態說。到最後一步之前,只要能留住江臨,讓他心甘情願地留在自己身邊,讓他做什麼都可以。

他可以不要自尊,不要驕傲——但是他不能不要江臨。

“你想知道如何連同兩個世界,我就去修煉,肯定會達成你的目標。相信我求你……”

最後兩個字模糊到江臨都沒法聽清,卻銳利得劃開他的心臟,他幾乎能聽到血液從心臟裡汩汩流出的聲音。

可是他心裡豁然開朗,顏浩銳幼稚又怎麼樣呢?顏浩銳再幼稚,卻也願意毫不猶豫地為了他們之間的感情犧牲一切,奮不顧身,百死不悔。

那個長槍中的靈力在沒有任何外物輔助的條件下,任何人吸收都只是一個死字,可是顏浩銳願意嘗試。

兩個人在一起總要有分工的不是嗎,既然顏浩銳太理想太自信,那包容、維繫的事情江臨就一手承擔下好了——顏浩銳脆弱,他就幫他築起心裡的防線;顏浩銳偏執,他就不去碰觸顏浩銳任何一點敏感的神經;顏浩銳幼稚,他就為了他們的感情多考慮一些,想的長遠一些。

相對的,剩下的那些,外界的壓力,就交給顏浩銳來承受好了,讓顏浩銳去拼,給他們爭得一個容身之地。

當然了,如果有人敢傷了江臨心裡喜歡的人……他當然也不能袖手旁觀,

其實也挺好解決的不是嗎?

江臨嗓子中的堵塞暫態消失了似的,他就像是再也沒法說話的人一樣,想在最短時間內說清楚自己心裡的一切想法,“我不會。我不會走,我也不會去後山禁地。既然這樣,你就要快點找到讓我們可以在兩個世界來回的辦法。”

顏浩銳還沒從那種崩潰的狀態中走出來,迷茫地抬頭看江臨,在看到江臨眼中重新燃起的堅定時,眼睛驟然亮了。

江臨見到顏浩銳澄澈至極的眼神,心中熨帖,露出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我永遠都不會拋棄你,所以你一定要表現得不辜負我的信任。”

顏浩銳就像是一個脆弱至極的小孩子,甚至有些語無倫次,“我知道,我知道。我現在就去,我這就去修煉,這就去……”

江臨嚇了一跳,一把攔住他,“我沒讓你現在去,這件事不用急。”

顏浩銳疑惑地看著他,好像連智商都貼近一個普通幼兒似的,“可是你想知道……要是不弄清楚,你會不會再走?”暗夜沉歡

江臨伸出一隻手撫摸顏浩銳的頭,“我說了,我再也不會離開你。我不想逼你,不要擔心。”

江臨比顏浩銳略矮,摸頭的動作顯得有些可笑,卻詭異的溫馨。

聽了這句話,顏浩銳才漸漸恢復正常,眼中不再迷茫,表情不再空洞。

從那個狀態中出來之後他才感受到,自己後背出了一身冷汗,把衣服都浸濕了。

但他現在不想管衣服的事情,他只覺得心有餘悸,只想呆在江臨身邊,什麼都不想做。

其實江臨也是。

江臨想了想,湊到顏浩銳耳邊,“剛才的事不接著做了嗎?我都被你嚇軟了,你不打算負責嗎,哥哥……”

顏浩銳眼睛的顏色忽地變了,用江臨的形容就是……幽幽冒綠光。

不過江臨故意這麼說玩情趣,要是顏浩銳沒反應才打擊他呢,這樣倒是正中他下懷。

顏浩銳纏抱上來,像是皮膚饑渴症患者,不停地啃咬親吻,鍥而不捨地把江臨渾身都打上他的印記。

江臨低低地笑了笑,開始配合顏浩銳的動作。

顏浩銳的呼吸驟然粗重,再不掩飾自己的*,把自己的渴望顯眼地擺在江臨眼前,似乎在昭告什麼——比如江臨永遠的歸屬權。

江臨不討厭,他能感受到顏浩銳動作中的後怕,他現在只想好好彌補這個孩子剛才所受的驚嚇——哪怕這個孩子看起來比他還成熟,比他還強大。

一整夜,整個房間裡都彌漫著各種*的聲音。最初只有各種肉||體碰撞的聲音,以及輕微的水聲,後來便帶上了人聲,聲音漸漸帶上媚意,越來越大,最後幾乎算上尖叫,若不是有一層若有若無的禁制圍在房間周圍,只怕很多人都能聽到了。

江臨不喜歡在床上發出聲音,總覺得這樣特別沒法接受,說不上是什麼心理,只是彆彆扭扭地不喜歡。可是到後來做得爽了,實在顧不上別的了,腦子裡一團漿糊,哪還記得這事。

所以第二天他睜開眼睛,發現嗓子啞到沒法說話之後,二話不說,連“水箭齊發”這種大殺招都沖顏浩銳招呼過去了。

顏浩銳沒奈何,生生受了一擊,身上衣服全破了,身上也有細小的傷痕。

江臨瞪他一眼,自顧自下床吃早飯,根本懶得搭理他。

雖然他們已經辟穀,但是天縱宗上下只道他們築基期修為,何況還是兩個天才,飯食還是很精緻的。

他們昨晚一共做了四次,反正他到後來都快沒東西可射了。他本是想問顏浩銳……下面疼不疼的,誰知話都說不出來。顏浩銳疼不疼他是不知道,反正他嗓子疼的他想殺人。

江臨曾經聽說過,兩個GAY的配合度不是那麼容易刷的,至少……他昨天都被插||射了。

想到這,江臨臉紅了一片,只誘得顏浩銳又巴巴湊過來,就差把江臨抱在腿上餵飯了。

當然了,這個提議顏浩銳非常嚴肅地提出來了,可是被江臨同樣非常嚴肅地拒絕了,同時還附贈一個肘擊。

昨天江臨那句“哥哥”實在戳了他的……G點,再加上後怕擔憂等情緒,讓他整晚都興致高昂。可能是修仙的緣故,讓他們的身體能承受住長時間的歡愛——不對,是顏浩銳的身體能承受住。

可對江臨的渴望就像是毒癮,再怎麼吸食也不夠。

兩個人正膩歪著,忽然門口禁制被觸動,顏浩銳神色一凜,查探了一番才放鬆了表情,撤掉禁制,恭聲道:“清晴師兄。”

清晴走進來,很是欣賞地看著二人,“不錯,你們不止修為高,就連對禁制的研究都很深入。”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去看櫻花了,好累OML所以只碼了5000出來,不好意思,明天肯定6000+


49第四世(十)



二人有些疑惑,不知道晴晴大早上來有什麼事情。

清晴笑眯眯的,“恭喜二位師弟了,居然受到門派如此重視。我這次來就是給你們送促進修煉用的丹藥。”

說著,從懷裡拿出一個小玉瓶。

江臨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那顆丹藥上,反而對那個玉瓶很感興趣——這麼小的一隻,做工還這麼精細,拿到現代去,肯定價位不低。

清晴卻以為他對丹藥太過渴望,不再賣關子,把玉瓶傾斜,倒出一顆來,“它叫洗經丹,別看它小,效用肯定超出你們預料。這東西在門派內的份額是限定的,一百個弟子中只有一人可以得到。所以你們不要拿著這東西出去炫耀,一旦被有心人知道,難保會對你們不利。”

江臨點點頭,“那這東西有什麼用?”

清晴把丹藥倒回玉瓶裡,江臨看了一個勁兒在心裡吐槽,也不知道清晴早上起床之後洗手沒有……

清晴看著玉瓶的眼神也有些渴望,但是並沒有貪念,眼神清澈,“它的用處是錘煉靜脈,使其更容易接納靈氣。”

江臨面色古怪地看向顏浩銳,“那不就是……”

後半句話尷尬地吞下去,生怕清晴聽著一句話就聽出端倪,讓他們暴露。

顏浩銳則在清晴露出驚訝表情的一瞬間便蠢蠢欲動,好似會在下一秒出手殺人滅口一樣。

“沒想到你們呂國的國師路子不少,連這個都知道。”清晴沒有察覺二人的不對勁,輕聲道,“沒錯,就是山門大比最後獎勵洗伐髓丹的簡易版。”

江臨松了口氣的同時內心汗顏——這也太簡陋了吧,洗經伐髓拆開就是兩種靈丹的名字,這個世界這麼偷工減料一定不是他的錯!

顏浩銳聽了清晴的話,對這兩顆丹藥產生了興趣,上前一步把那顆丹藥拿到手裡,仔細打量。

清晴原本下意識地想躲過顏浩銳的手,卻在躲避的同時心底一驚,似乎躲開顏浩銳是多罪不可赦的事情一樣,居然整個人僵在原地,順從地讓顏浩銳把手裡的東西拿走。

顏浩銳退開後,清晴心下一驚,仔細地上下打量了他兩眼,愈發覺得顏浩銳深不可測起來。陌殤,邪妃傾天下

他晃了晃頭,自嘲地笑了笑,自己最近越來越疑神疑鬼了,明明是個築基期的小師弟,自己想到哪去了,大概是皇室人獨有的氣勢吧……只可惜他自己都知道這個猜測有多不靠譜。

江臨莫名其妙地看著清晴跟兔子似的跑出去,“他怎麼了?”

顏浩銳摸摸鼻子,“剛才我以為我們的事情就要暴露了,所以放開了一點氣勢,可能造成了一些影響。”

江臨愣了一下,“可是我沒覺得你做了什麼啊。”

顏浩銳拿著兩顆丹藥坐到桌邊,“我的精神力量已經達到大乘期了,雖然沒有靈力支撐,無法擁有大乘期所有能力,可是我已經能感受、應用一些天道法則了。”

江臨頓時明白了他的意思,同時……心裡滿滿的羡慕嫉妒恨!

天道法則!這不就相當於呼風喚雨嗎,你看看人家主角!

嚶嚶嚶嚶。

……好吧,他開玩笑的。

顏浩銳表情有些不好,“我是昨天晚上忽然發現的,或許是因為……的刺激頓悟了。現在我真的隱約知道怎麼在兩個世界中來回的方法了。”

顏浩銳把中間的詞隱下去,他不想提這件事。

但是不得不說,他也覺得頓悟一定是跟江臨有關係,至少也是誘因。

可是昨晚的事能不提就不提,他不想說。

江臨隱約能明白他的想法,撓了撓頭,“我之前只是有些慌了,既然有辦法了就不用急了。你先把這兩顆東西吃了吧,雖然是簡化版,應該也有些用處。”

顏浩銳看了江臨一眼,猶豫了一下,“你真的不要一顆?”

江臨翻了個白眼,“你也太不相信我了,我這體質還用這東西嘛,反正你也需要,就都用了吧。”

顏浩銳湊過去膩歪地親了一口,“知道了,那我先去吸收,你不要出門,免得迷路。”

江臨:“……我知道,我不蠢,這個還是知道的。”調春

顏浩銳又猶豫了一下,“若是那魔尊再出聲……”

江臨舉起雙手投降狀,“我不會理他的!你不就吸收兩顆丹藥嗎,你現在的修為還能用多久啊,至於交代後事似的嘛!”

顏浩銳笑了笑,“恩,總覺得一眼看不到你都想,何況要閉關一天呢。”

江臨:臥槽好肉麻!

“你一般不都是閉關一天嘛,平時怎麼沒見你這麼磨蹭。”江臨把帶著強力膠似的顏浩銳推開,“快點去!別磨蹭了!”

顏浩銳又蹭了兩下,“好吧。”

江臨見他小狗似的表情,心裡一軟,主動湊過去在他嘴角親了一口,順了一把毛,“這回行了吧?”

顏浩銳立刻露出歡欣的表情,“恩。”

江臨見他心滿意足地走開,心裡有點酸。他知道昨天對顏浩銳的傷害還在那裡,他們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有意無意的——誰都不提,但是他們彼此心知肚明。

或者在顏浩銳的心裡,他們的路本該是胸有成竹的修煉,優哉遊哉地享受在一起的日子。

然而這些計畫被他幾句話全部破壞了,顏浩銳不得不非常努力的修煉,甚至還可能冒險做各種事——似乎回到書本身了,主角會為了提升實力出入各種險地,陷入危險中,然後各種機緣巧合下脫離危險,再獲得下一次機遇。

但這是江臨第一次為回歸劇情而難過。

他不希望顏浩銳犯險——而他只能保證自己一直在顏浩銳身邊。

這就像是一個讓人糾結的命題,你是應該為了未來的幸福而犧牲現在的幸福,還是更重視唾手可得的現在呢?

江臨不是哲學家,他也不想想通,他要做的只是盡力讓他們在為未來奮鬥的同時也能滿足於現在而已。

他也是一個男人,他也希望自己喜歡的人幸福快樂,他自認有這個責任——與在上在下無關。

他歎口氣,撓了撓頭,最近越來越多愁善感了,要是自己以前,真的不會想這麼多。許諾明似豔陽天

江臨聳了聳肩,既然這個世界給了他這麼大的金手指,他也要好好利用不是?趕上顏浩銳不可能,但是在自己能做到的範圍內盡力向上還是沒問題的。

傲視群雄,站在世界之巔是每個男人的夢想。

江臨緊挨著顏浩銳坐下,感受著顏浩銳身周濃郁的雷屬性真氣,舒適地吸了口氣,開始運功。

江臨才運轉了一個周天,便察覺顏浩銳的氣息不穩,他立刻停下運功,就連因為快速強制停止靈力運轉引起的不適都沒心思去管。

他向顏浩銳看去,發現顏浩銳正露出痛苦的神色,渾身通紅,氣息粗重。

江臨有點慌了,但他不敢打擾顏浩銳,修煉的時候隨意打擾別人跟謀殺一樣——雖然江臨和顏浩銳體質特殊,經常彼此打擾,到目前位置還活得好好的……

但那是沒事的時候,顏浩銳現在很明顯沒法控制自己的身體。

短短的時間裡,江臨就出了一額頭的汗,慌的像熱鍋上的螞蟻,他把冰化版的水牢術施在顏浩銳身周,給顏浩銳降溫。

顏浩銳似乎是好受了一些,臉色好了一點。

江臨見有效,當即馬力全開,給顏浩銳建了一層又一層水牢,全部用冰系法術凍上,房間裡登時全是冰晶,像水晶宮似的。

房屋中溫度登時降下,顏浩銳發紅的臉色漸漸恢復正常,呼吸也平穩下來。

說實話,江臨覺得自己挺慫的,因為他被自己施展的術法凍得渾身發抖= =

他修習的時間還是太短,他可以使用“水箭齊發”這種大招,因為對真氣的控制並不嚴苛,而把真氣均衡地遍佈身周,行程防護罩……超出他的能力了。

他抽了抽鼻子,沒有收回滿房間的水牢術。

作者有話要說:我錯了,我覺得我再食言就要被你們一生黑了==但是腦血管痙攣犯了,頭真的好疼……嚶嚶嚶嚶,不好意思T^T

ps:愚人節快樂!還有,*抽好了,我可以回復評論了 哈哈哈!


50.第四世(十一)


整件事情都有點高高抬起輕輕放下的感覺,總之就是顏浩銳難受半天,自己清醒過來,見江臨凍得嘴唇發青,當下便黑了臉色,揮手間就撤掉了房間內的所有冰晶。

江臨見表情難看的不忍直視,忍不住打趣,“真不愧是渡劫期修煉者啊,揮揮手而已,我一個上午的努力就沒了。”

顏浩銳忍了忍,沒忍住出口喝道,“別多說了。”

然後把江臨團吧團吧塞進被子裡,自己從被子外面抱著他,“我什麼事情都沒有,下次別這樣。至少別傷到自己。”

江臨覺得鼻子有點癢,想打噴嚏,“沒事,反正也是我自己的法術,最多就是不舒服,肯定沒大事。”

顏浩銳皺了皺眉,到底沒說什麼。

怎麼說江臨都是一個元嬰期修煉者,身體還是不錯的,被塞進被子沒一會兒就緩過來了。他揉揉鼻子,“別緊張哈,沒事,我好了。對了,你剛才怎麼回事兒啊,你都這個反應,別的弟子是不是都有生命危險了啊?這玩意真是福利?”

顏浩銳把江臨抱的緊了些,最後還是覺得隔靴搔癢,掀開被子鑽進去摟緊人,“那東西是改變經脈,在現有的基礎上讓經脈和靈氣融合。所以修為越高的人越危險,我倒是疏忽了。”

江臨還覺得鼻子不舒服,“那你現在沒事了是嗎?”

顏浩銳點頭,“當然沒事了,一會兒可以吸收一部分長槍裡的靈氣,看看有沒有什麼改變。”

江臨被顏浩銳禁錮的有點氣短,拱了拱,“行了,放開吧,你沒事了我也去修煉了。”

顏浩銳貼著他蹭了蹭,“再躺一會兒吧,修煉不差這一點時間,你身上還有些涼。”

江臨默默看了顏浩銳一眼,“你最近越來越老媽子了。”

兩個人在床上又膩歪了一會兒,才起來各做各的事。

真不是江臨說,他們最近越來越經常地黏在一起,還沒試就在床上粘著,真是隨時隨地擦槍走火的節奏。以後真得改一改了,就算上床再舒服也不能天天泡在床上啊,總讓他有點羞愧,好像自己玩物喪志了似的……

顏浩銳修煉的時候只要不是江臨叫他,就會心無旁騖,所以也沒像江臨似的想那些有的沒的。其實就算發現了他們膩在一起的時間越來越長,他也不會覺得有什麼的,他恨不得他們長在一起才舒服。

他內視自己的丹田,那柄長槍正在丹田內懸浮著,發出幽幽的光,攝人心魄。

他把長槍從丹田內化形到手中,眼睛雖然閉著,但是強大的真氣已經進入到長槍中,開始探尋長槍內部的構造了。

他想試試那洗經丹能起到什麼作用。

他以自身雷屬性真氣為引,慢慢地攪動長槍中的濃厚真氣。雖然他現在每天的功課就是吸收長槍內的真氣,可是在他的感受內,長槍裡的真氣並無絲毫減少,當真是無窮無盡——若不是因為轉到長槍內,受到較大的雷屬性影響,他就讓江臨跟他一起吸收了。

雖然江臨是全屬性的,可畢竟修習的是水屬性,少量雷屬性真氣可以加大攻擊力,數量過多並不是什麼好事情。

顏浩銳忽然想到一個辦法,既然在長槍中的真氣會受到影響,如果匯出來,會不會好一些呢。

想到這個,顏浩銳暗暗記下,決定一會修煉結束後試一試。

他把真氣凝成細細的一小股,在長槍內形成一個小小的漩渦,把長槍內儲存的靈氣吸收到自己身體裡。

不過這次他加大了一絲真氣輸入,相對的,吸收的真氣也更多。如果說原來吸收真氣的多少是頭髮絲的粗細,現在已經升到手指粗細了。

不過他的經脈一點不適都沒有,好像還能接受更多的真氣。顏浩銳頓覺有趣,再次加大靈氣的吸收速度。

又增大兩倍吸收速度,經脈才感受到經脈的一點脹痛。

不得不說,這個發現是驚喜的,本以為是給普通築基期弟子的東西,不會有什麼好玩意,現在看來倒是小瞧這東西了。

其實也是顏浩銳相岔了,就算普通弟子吸收了這東西也不會有這麼大的效果,不過顏浩銳畢竟是洗精伐髓過的,藥效一點沒有浪費,全部都作用到他的身體上了,這才會達到這樣的效果。

而且顏浩銳原本資質就很好,經脈寬度本就異于常人,現在又服用了這個,資質當真是千萬年遇不到一個。

顏浩銳卻別無所覺,只是專心地吸收靈氣。一邊吸收一邊在丹田處把從外界得來的真氣轉換為自己的,可能是丹藥的作用,他覺得這次轉換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江臨的修為並不能讓他感受到顏浩銳修為的增長速度,但是他跟顏浩銳互相之間的瞭解讓他知道顏浩銳現在心情不錯。

這種愉悅甚至能稍微影響到他,讓他修煉時嘴角都不自覺上翹。
混黑道的學生
二人這麼平和地修煉了兩個月,便察覺到山門中躁動的氣息。好像所有人都從閉關中出來了似的,很多微弱細小,卻滿溢著生氣的氣息佈滿整片山脈。

顏浩銳和江臨便知道山門大比快要開始了,顏浩銳沒什麼反應,倒是江臨有些蠢蠢欲動的。

一方面這麼多修仙者在臺上比試,一想就挺燃的,再者,按照他現在的實力,就算對真氣的控制不強,但是以力壓人,應該也能取得一個不錯的成績了。

更別說顏浩銳這種修真變態了。

顏浩銳知道江臨興奮,只當他是喜歡湊熱鬧,便減少了修煉時間,偶爾陪江臨出去湊湊熱鬧,只是一直遠離後山,一點接近都沒有。

江臨發現之後在心裡翻了個白眼,估計那魔尊也挺鬱悶的,什麼都沒做,就說了一句話而已,便被顏浩銳拉黑名單了,真是躺槍了。

其實顏浩銳討厭魔尊,的確有一部分原因是那晚上的不愉快,是他對那個魔尊有些遷怒。可他實際上並不是非常無理取鬧的人,不想讓江臨接近,還有別的原因。

他一直知道江臨是另外一個世界來的,但他對那個世界沒有瞭解。可是卻忽然出來一個人,說可以幫江臨連同兩個世界,在兩個世界中來回。

他很惶恐,他知道江臨在這裡是他自己不能控制的,也就說,若是能有辦法不再來這裡……江臨會怎麼選擇?

沒錯,他要相信江臨,可是現在沒問題,以後呢?若是像那天一樣,他們再次有了爭執,江臨還會選擇他嗎?他永遠都不會忘記江臨那天黯淡的眼神。

——他不能忍受有人跟江臨之間有他不能涉及的秘密,尤其還是這種秘密。

顏浩銳被江臨的拉扯從思緒中驚醒,他露出一個笑容,“怎麼了?”

江臨指指一個方向,“看,清晴。”

顏浩銳遲疑一下,“你要去跟他說一句話嗎?”

江臨搖搖頭,“還是不了,一看他就挺忙的。我現在挺奇怪的,掌門是真的很看重他嗎,要是看重他的話,不是應該讓他認真修煉麼,怎麼總派給他這麼多事情,多打擾人家修煉。”

顏浩銳瞥了一眼,“很明顯是把他當下一輩掌門人培養。雖然浪費了很多時間,但是相對的,各種靈丹也會給他一份。雖則洗經丹給了我們,但是未必沒有他的份額。”

江臨琢磨了一下,覺得顏浩銳說的也有道理,不過別人的事情跟他也沒什麼關係,他就是好奇,倒不真的關注,“行了,我們回去吧,這兩天還真給天縱山轉熟了,以後就不怕迷路了。”

顏浩銳聽他這麼說,眼色深了一下,卻沒說話。他這兩天總覺得心裡不安,像是要發生什麼事情一樣。

若只是直覺並不可怕,但他現在已經領悟天道,只要感受到不安,那麼就一定會有根據的。

想到這裡,顏浩銳握著江臨的手緊了緊,不管怎麼樣,他要保護江臨,這是他拼命修煉的唯一目標。

***********

很快,山門大比便熱烈拉開帷幕——江臨按照中小j□j動會開幕式的詞說的。

雖然入門沒有多久,可顏浩銳和江臨在掌門人眼裡畢竟是天賦過人的小徒弟,而且也是築基期修煉者,怎麼著都有參加的資格。

掌門怕兩個小弟子沒有趁手武器,還特意一人送了一個好玩意——顏浩銳的那個是一個外表看上去挺普通的長劍,不過江臨相信只是看上去普通而已,天縱宗身為當今天下第一門派,掌門人隨手拿出的東西也不可能是凡物。

江臨這個……是一根長綾,他有點囧,原來去那個什麼地方找好東西的時候還特意避開了這東西。現在居然又有人送他一個,他跟長綾是多有緣= =

其實他也不介意這東西女氣,只要威力大就行,但是在顏浩銳的指導下,他已經會用那柄三叉戟了,那東西的威能讓他都驚訝。雖然比不上顏浩銳的長槍,可是那威力確實不可小覷,就連顏浩銳都讚不絕口——當然了,他是不是在安慰江臨……江臨就不知道了。

反正到山門大比前一天,掌門人恨不得把手裡所有好東西都扔給顏浩銳和江臨,就差盼著他們能拔個頭籌了——他們得到好成績和清晴得到可是兩個不同的概念。

清晴號稱小輩第一,至少在天縱宗中成名多年,而顏浩銳和江臨才幾歲,雖然修為還差那麼一點,但只要進入前五十就足夠讓掌門人笑死過去了。

可惜他不知道顏浩銳和江臨的打算是真的得第一……

顏浩銳和江臨坐在清晴左手下,有點新奇地看著看臺上的比試。

臺上是兩個築基初期的修煉者,一招一式都有些花架子,連江臨都看不上眼,更別提顏浩銳和清晴了。

其實江臨覺得最爽的並不是看臺上耍猴,咳,不對,是比武,而是他坐在最高的地方,一副很大背景的樣子坐在首席臺上——雖然有點虛榮,但是坐在最高點的視野的確不錯。網婚時代:大神,離婚吧

他和顏浩銳會在第三天才出場。

江臨看了一會兒,轉頭對清晴道:“師兄,你會上場嗎?”

清晴露出詫異的笑容,“當然。”

江臨:……

他在外面轉悠的這幾天,也聽到不少八卦,比如清晴小輩第一的名號。

所以洗經丹不給清晴,其實是因為想把伐髓丹給他嗎……

江臨看了顏浩銳一眼,眼角有些下搭。

顏浩銳見他苦臉的樣子,伸手揉了揉他的頭,傳音道:“沒事,就透露出金丹期的修為也沒事。”

江臨仗著自己元嬰期的修為和顏浩銳罩他,便也大著膽子傳音,第一次不怕聲音露出去,“可是我們來這裡之後並沒有渡天劫啊。”

顏浩銳轉轉眼睛,“國師怕我們天賦太高,遭人嫉妒,警告我們要隱藏實力。”

雖然有些不地道——比如把什麼都推到國師身上——但不得不說江臨的確放下心了……

二人正在這裡走神,清晴忽然插嘴,“你們兄弟的感情很好啊,看你們天天膩在一起。”

江臨有些尷尬地打哈哈,“還好吧。”

清晴卻露出有些落寞的表情,“我出生起就沒見過家人。”

江臨:……這是什麼情況?

清晴見江臨表情有點不知所措,笑道:“跟你說這個幹什麼,就是忽然有些感慨,師弟別見怪。”

江臨連忙搖頭,“怎麼會呢怎麼會呢。”

他忽然想到,若是他們要奪得伐髓丹,其實就相當於搶清晴的東西,這玩意本該是給他準備的。

當初要是只用一顆洗經丹就好了,好歹給人留一顆啊……

上面掌門人見幾個小輩聊得開心,忍不住很慈祥地插話,“清善、清羽,你們最近在山上住的習慣嗎?”

二人同時點頭,“謝師尊關心,很好。”

掌門人滿意點頭,“我還怕你們在皇宮裡被寵壞了,住不慣清苦的地方,還好啊,還好。修煉者就要有你們這種心性。”

江臨被他誇得有點臉紅。

掌門人捋鬍子,“你們此次並不需要奪第一,只要在築基期門人中闖出名號了就可以。”

旁邊一個主峰的元嬰期修煉者看不下去了,“掌門師兄,您也太有自信了。”

掌門笑得特別賤,“那是,我收的徒弟,怎麼可能差呢。”

然後上面幾位大佬就開始互相損,大多數人都集火在掌門身上,還有幾個明顯是掌門的忠實擁簇者,頂著強大的活力跟別人吵嘴架。

反倒是掌門最後沒什麼好說的了,特別裝地輕歎一聲,看向看臺。

江臨看了全程,差點笑出來,眼角一瞥,發現清晴也面帶笑意,只是不敢明著出聲,但看那表情明顯在憋笑。

江臨搖了搖頭,這天縱宗還真是有活力。

江臨和顏浩銳還有各位天縱宗大佬就在看臺上坐了兩天,第三天的時候因為有比賽,便沒在上面狐假虎威。

江臨有點緊張,雖然他修煉挺努力的,但是不可否認,他一直被顏浩銳護著,從來沒跟人爭鬥過。

可是除了緊張,還有點興奮,畢竟嘛,都是男人,現實中跟人比試,只要不殺人,怎麼都比在遊戲裡爽。

顏浩銳倒是面無表情的樣子,時不時給江臨順順毛,“別擔心。”

江臨臉都木了,“我不擔心,反正我也不可能受傷。”

顏浩銳低笑,“恩,對。”

江臨瞪他一眼,“別笑!想笑也憋著!”

顏浩銳忙不迭點頭,“恩,不笑,一會兒我先上場。據說上場之後才能看到自己的對手。”

江臨覺得手有點涼,“萬一是金丹期的修煉者呢?”

顏浩銳無所謂的樣子,“那我便暴露一些修為。”

江臨點頭,“不要傷人。”

顏浩銳又笑,“知道,跟他們又沒仇,傷人幹嘛。”
洪荒之凡女修仙
江臨看他一眼,表情有點不相信,但是沒再反駁。

幾乎整個天縱宗的人都集中在山門大比的平臺上了——除了渡劫期的那些老怪物。

整個場地加在一起至少上萬人,人聲鼎沸,把氣氛炒得極其熱烈。

忽然臺上的銅鑼一響,“下一場比賽,其中一方比試者為,清善。”

江臨有那麼一秒鐘沒反應過來這個清善指的是顏浩銳,他對這個名字並沒有歸屬感。但在反應過來之後,他的心頓時提起來,覺得時間格外漫長。

場上也喧嘩起來,誰都知道,主山前不久收了兩個小徒弟,其中一個好像就叫顏浩銳。

很多人都對這兩個小徒弟很好奇,現在居然能看到他們出場,引起這種轟動並不意外。

江臨沒心思想那些東西,因為他全副心思都在等下一個名字——

“另外一比試者為,清晴。”

滿場的聲音戛然而止。

就連掌門人的表情都苦了下去,旁邊人紛紛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

讓你嘚瑟,兩個弟子撞一起了吧。還是淘汰賽,要是你另外一個小弟子也撞上金丹期修煉者,這才好玩兒呢。

滿場全在等顏浩銳說出認輸的話,就連清晴的表情也有一瞬間的僵硬,看著顏浩銳直苦笑。

就在全場等著顏浩銳說話的時候,顏浩銳開口了,說出來的話驚煞全場,“師兄,請指教。”

他把真氣灌在聲音中,使其遍佈全場。場上人卻都在驚奇中,誰也沒有注意,只有修為高的人才皺了皺眉,似乎察覺了什麼。

——他居然要迎戰!那可是金丹期修煉者!他不會是沒見過金丹期修煉者,以為那是可以放手一搏的吧?!

就連看臺上各位元嬰期修煉者都收起幸災樂禍的表情似乎等著掌門人出聲阻止。

可掌門人什麼都沒說。

清晴有些無奈地開口,“師弟,這場比賽根本沒有進行的必要。你連我一招都接不住。”

顏浩銳露出一個微笑,堅持道:“請師兄指教。”

清晴長出一口氣,嚴肅了表情,“我會儘量不傷到你的。”

顏浩銳點頭,恢復面無表情,“謝師兄。”

他聽了清晴的話其實覺得挺可笑的,但他知道江臨還算喜歡這個人,所以他也就尊敬兩分。

他對除了江臨以外的人並沒什麼特別的看法,絕大多數都不值得他關注,這個清晴也是。

不過既然江臨還算認可這個人——沒錯,是認可,不是喜歡,江臨喜歡的只能是他——他就下手輕一些好了。

場上再次恢復喧鬧,江臨卻沒心思去管,全副心神集中于顏浩銳身上,手緊緊地捏著。

顏浩銳似乎是感受到江臨對自己全心全意注視的目光,嘴角挑上兩分,走上前去。

他每走一步,氣勢便提高兩分,每走一分都讓他身形顯得更加高大。

臺上的人都驚訝地看著他,對他能在短時間內提起氣勢感到驚奇,甚至還有一部分女修看著顏浩銳的身影紅了臉——不止俊美如神祗,在這一刻又像是漸漸成長的魔神一般。

很快,顏浩銳的氣勢便攀升到築基期頂峰,下面一片譁然,一直以為顏浩銳只是普通築基期修煉者而已,沒想到居然已經到了頂峰,看這氣勢,馬上就可以進階金丹期了!

很多人心裡非常不平衡,對顏浩銳的修煉速度感到深深的嫉妒。

——可是沒完!

顏浩銳的氣勢依舊在增長!

他的氣勢還在節節拔高!

掌門人和各位元嬰期的修煉者紛紛站起來,別處的看臺上卻驟然安靜下來——金丹期修煉者!這麼年輕的金丹期修煉者!

說是天下第一的天才也不為過!

清晴的表情也嚴肅起來,他很鄭重地行禮,“清善師弟,請。”

這一刻,他不是在跟一個師弟說話,而是在跟一個同階對手。

顏浩銳看了他一眼,“師兄請。”

二人面對面站著,等待比試開始。而看臺上的人則在他們站定的那一刹再次沸騰——這將是天縱宗未來一代之戰!

作者有話要說:內什麼,我昨天犯蠢了T^T再說一次愚人節快樂好了QAQ


51.第四世(十二)


清晴感受著顏浩銳的氣勢,在喧嘩聲中皺起了眉。這種氣勢,已經趕得上他了,甚至比他還要強上兩分。再加上前兩日送洗經丹的時候,自己感受到的那種心悸感……這個人真的是那個呂國皇室四皇子?

清晴垂目,“師弟,請。”

兩個人面對面站好,相對鞠躬,銅鑼聲再次響起,二人同時召出兵器,對峙中氣勢漸長。

氣勢看臺上的元嬰期修煉者都看出來了,清晴的氣勢不比顏浩銳,連召出兵器的速度都沒有顏浩銳快。照這樣看來,若是外面的生死之戰,清晴在顏浩銳手下根本走不過幾招。

不過顏浩銳也算給清晴面子了,沒讓他難堪,也沒有立刻沖上去,好歹讓他有個緩衝的機會。

清晴的兵器就是一柄看起來普通至極的飛劍,不過想也知道肯定是掌門的手筆,絕不會太差就是了。

清晴垂下眼睛,手中掐訣,看臺地面立刻變得凹凸不平,很快,地面上冒出很多又尖又粗的地刺。

地刺的速度很快,根本沒給人反應之機,看那威勢,應該可以輕而易舉秒掉一群築基期修煉者。

可顏浩銳不是那種菜鳥,他挾著長槍飛到半空——也是有規定的,不可以超過比試台二十米——淡淡地看一眼腳下,長槍斜指向地,什麼術法都沒用,單單是把身體內澎湃的真氣通過長槍的增幅發了出去而已。

地面發出巨大的轟鳴聲,激起一片塵土。待塵土散去,眾人才看到——

所有的地刺不見蹤影,比試台坑坑窪窪,沒有一處平地,眼看著便不能再用了。清晴站在原處,沒有動作,而顏浩銳的長槍斜指著他,面無表情。

良久,清晴苦笑一聲,“師弟的天賦,我遠遠不及。”

他頓了頓,再次開口,“我從小也算勤修苦練,雖然不如師弟的天才,卻也研究出一個最適合自己的招數。若是師弟能接住此招,我便立刻認輸。”

下面原本有些平靜下來的喧嘩聲再起——號稱小輩第一人的清晴居然自己承認趕不上才入門牆兩個月的清善!這個清善到底是什麼來路,什麼天資!

可是清晴居然還能自創技能,這種天資也不可小覷,他們普通弟子縱然學習前人的功法都還困難,清晴竟然能夠自創!也不愧對以前的稱號了。

沒錯,就是以前,此戰後,顏浩銳便應該是天縱宗的小輩第一人了。

顏浩銳對喧鬧視若無睹,他沒有答話,只是伸出一隻手,示意清晴開始。三國第一棍客

清晴表情嚴肅起來,他兩隻手合在胸前,做了一個繁複的手勢,總之江臨是沒看懂,倒是顏浩銳有些好奇的樣子。

其實清晴這個招式有些雞肋,若是正常拼鬥,誰會給時間讓他仔細準備,可是清晴都說了最後一招,顏浩銳現在打斷就顯得太沒風度,也只能站在一邊看著。

過了半晌,清晴低喝一聲,“天地囚牢!”

說真的,江臨被他嚇了一跳。

一方面他沒法理解這種出招之前大吼一聲的習慣,另一方面,這個名兒真挺唬人的,先不說威力如何,最近經常聽顏浩銳說天道的江臨確實以為這東西裡有什麼天地至理——顏浩銳說的,在江臨眼裡說天地至理那都是裝逼,

雖然名字唬人,但是江臨也猜個大概,畢竟清晴只是個金丹期的修煉者,沒道理現在就能悟到大道,他又不是男主。所以那個技能就是一個聽起來大氣,實際還是土屬性的一個圍困、攻擊術法。

果真被江臨猜對了,清晴聲音剛落,比試台便再次凹凸不平,很快速度地從各個角度突出很多地刺。跟剛才的不同是,這次地刺排列很有規則,各個角度分佈的很平均,正好把顏浩銳圈在這中央。

顏浩銳一副男主範站在地刺中央,淡漠地看著身周乃至於頭頂的地刺。

清晴見他這樣子,咬咬牙,低喝一聲,“發!”

受到命令,突起的地刺忽地從地上脫離,從各種刁鑽的角度,以極快的速度向顏浩銳直撲而去!

在比試台下面的江臨甚至連顏浩銳的人影都看不到了!

江臨知道顏浩銳很強,但是他擔心顏浩銳會暴露修為。他心裡有些埋怨,裝什麼瀟灑,連躲都不躲,真是男主不裝逼就會死。

但不得不說,顏浩銳剛才負手站在所有人面前的樣子……很帥。

江臨慌忙打斷自己的癡漢模式。

臺上的眾位元嬰期修煉者們都已經在準備出手救下顏浩銳了,正在這個時候,比試台中間發出巨大的轟鳴聲,向顏浩銳刺過去的地刺以比去時還快的速度向四周四散開來。

若是仔細看,還能發現,絕大多數地刺都被扭曲的不成樣子,一點攻擊力都沒有了。摸寶

大約兩秒鐘的時間,顏浩銳再次從地刺中顯出身形,依舊是長衫飄飄,連一絲灰塵都無。明明是普通弟子的標配裝,穿在他身上,就像是為他量身定做的一樣,豐神俊朗,玉樹臨風。

清晴愣了一瞬,露出苦笑,“是我輸了。”

顏浩銳遲疑一下,“你挺強。”

清晴搖搖頭,“輸了就是輸了,師弟沒必要勸我。這點事情我還是能承受的。”

顏浩銳聳肩,自顧自走下比試台,向江臨走去。

整個過程中,看臺上沒有任何一個人說一句話,就連元嬰期的那些大佬們也沒有說話。

江臨有點驕傲,被顏浩銳笑眯眯地揉了一把頭也就不計較了。

為了保持公平,抽籤結果是不公佈的,哪怕是掌門人都不知道。需要上場的人只是知道自己大概是哪天上場,也不知道確切時間,更不會知道自己的對手是誰。

所以江臨還需要在下面等著,顏浩銳現在也不想上貴賓席去吸引眼光——還有各種長輩的詢問——就也呆在下面,陪著江臨說話。

結果誰知道顏浩銳還是太天真,呆在等待區,注視的目光一點都沒少。甚至很多人連比試都不看,專心打量顏浩銳和江臨。

江臨被成千上萬的目光打的難受,他除了初中的時候上臺演講被上千個人見過以外……他從來沒創造過這種回頭率。

他下意識地往顏浩銳身邊躲,顏浩銳原本因為被人注視而冷下的臉立刻化凍似的緩和下來,把江臨往自己身邊拉了拉。

江臨被他拉著靠到聚光體身邊後才反應不對,木著臉躲遠了點。

顏浩銳恨不得當著所有人面跟江臨來個深吻,哪能讓他躲開,死皮賴臉地把他往自己這邊拉,連真氣都用上了。

江臨不好意思跟他拉拉扯扯,覺得比靠的近還丟人,再者在真氣上他也的確比不過顏浩銳。

顏浩銳見江臨老實靠過來,滿意地點了點頭,笑容更柔和,看臺上不少女修被迷的暈頭轉向。

江臨被人這麼圍觀,渾身都不自在,僵硬地坐在顏浩銳身邊,直到喊到他的名字,“下一場比賽,其中一方比試者為,清羽。另外一方為,清墨。”

看臺上的視線忽然變了一下落點,全聚焦在江臨身上,然後喧嘩聲再起——這個清墨也是個金丹期修煉者!不朽戰王

……江臨快同手同腳了。

貴賓席上的大佬們再次對了個視線,看掌門的表情微妙起來。

掌門的臉色要笑不笑的,扭曲的不行。

白得一個金丹期的弟子是個天大的喜事,但是要是兩個都是金丹期……這餡餅太大了,掌門不敢想。他看著自己幸災樂禍和羡慕嫉妒恨的師弟師妹們,捋鬍子笑道:“唉,這就是命啊,有一個清善了,主山運道再好就要遭天妒……”

掌門人一句話沒說完,便察覺到下面多出的一股氣勢——蓬勃向上,生氣勃勃,是金丹期!

掌門人的眼睛都快瞪出來了!

看臺上再次喧鬧了!

又一個金丹期修煉者!兩個如此年輕的金丹期修煉者。甚至很多人都在想,怎麼能弄到那個所謂的秘法了——與其相信自己天資不好,不如相信是自己沒有那麼好的功法。

江臨心裡還是挺激動的,在所有人面前秀一秀什麼的,想一想就爽爆了好麼!

但是對面那個清墨的表情讓他覺得很不好,那是一種很敵視的眼神,除了戰意敵意,還有……隱隱的嫉妒。

江臨皺眉,但依舊恭聲道:“請指教。”

對面那個人有些陰冷地笑了笑,“我會好好指教的。”

江臨看了一眼下面的顏浩銳和上面的掌門人,發現他們的表情都有點不大好看。頓時腹誹,他以為這個人天資超群,被眾位大佬寵出來的呢,誰知道居然就是本身性格。

江臨不再客氣,率先出手,最熟悉的冰刃從手中發出。

清墨不屑地嗤了一聲,揮揮手就打散了上百道冰刃。清墨心裡的忌憚頓時弱了,這個人在修煉上或許是個天才,在戰鬥中卻肯定是同階中最弱的,對真氣的控制力實在太弱。

可是還沒他把所有的冰刃都打散,便驚訝地發現自己身周形成了一道又一道水牢,縫隙狹窄,質地結實。

作者有話要說:馬上就要神展開了,不會死,但是劇情會灰常快地推進= =

還有,這兩天更新不正常,我不一定什麼時候發上來,或者乾脆發不上來……更新神馬的要是看不到,可以從前一章向後





第四世(十三)

江臨最知道自己的弱點優勢在哪裡,他沒有顏浩銳那種可以精准控制真氣的天賦,但他有顏浩銳都比不上的地方,就是他的修煉速度。雖然顏浩銳因為各種奇遇,總是走在他前面,但相比於對面那個清墨,江臨的的靈氣總量可以完爆他幾個。

江臨在上場前就想過自己應該怎麼打敗對手了。

他不想以元嬰期的修為還落後于一個普通金丹期修煉者,他丟不起這個人,也不想讓顏浩銳看不起他。

他也不能總躲在顏浩銳身後,男人麼,至少得自己努力一下,沒有天資是一方面,沒有進取心是另一方面。

而快速發出各種術法,並把它們連接上,就是江臨想出的辦法。

這和玩遊戲不一樣,他沒有讀條和技能冷卻時間,也就是說,只要他真氣夠用,就可以一直無限地發招。

而在跟金丹期修煉者放對的時候,正好可以讓他發揮這個優勢。

冰刃結束就是冰牢術,冰牢術結束後緊接著水箭齊發這種大殺招。

對面的清墨被江臨一套術法轟的眼前發昏,□乏術。

而所有人都對江臨的這種打法大吃一驚——誰都不傻,都知道這需要打量的真氣做基礎。

可是顏浩銳和那些元嬰修煉者卻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其實江臨除了水箭齊發這個技能耗費的真氣多一些,冰牢術和冰刃都並不算大招,所以看起來技能連貫,耗費了海量真氣,實際上並不算特別耗體力。

顏浩銳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臺上的掌門歎了口氣,“天才,戰鬥中的天才。只有三個簡單的術法,能這麼有效地困住一個同階高手。看來我天縱宗總是給每個弟子開放那麼多術法秘笈,也未必是好事。只要銜接得當,幾個簡單的技能就可以很有效果。”

掌門沒說的是,這點同樣適用於他們這些看似站在頂峰的元嬰期修煉者。

別人看熱鬧或者看江臨的戰鬥思想,清墨就是連叫苦的時間都沒有了。

江臨術法之間的銜接時間十分的小,至少沒給他喘息之機。

清墨堅持了區區一炷香時間便覺得有些力竭——無論是冰刃、冰牢、還是水箭齊發都是從各種方向圍困攻擊的,也就是說他要防護全身,還必須時刻按照江臨的攻擊調整,對真氣的損耗比攻擊江臨的還大。

他有些心驚,其實金丹期修煉者互相切磋切磋個半天一天的都是常事。

他們早就習慣了各自祭出法寶對轟,法寶決定勝敗的打鬥方法了,從未想過還能用自身的術法來擊敗敵人。

他們被教條禁錮了,遇到江臨這種生於現代,思維活泛的人,吃的虧不可說不大——他甚至從來都沒想過要搶佔先機。

而現在在江臨連續不斷的攻擊下,他捉襟見肘,躲的越發狼狽,甚至沒法攻擊江臨以奪回主動權。

當然,江臨也不可能給他這個機會。

清墨又堅持了一會兒,呼吸都粗重起來,一看便是強弩之末。江臨心裡松了口氣,他知道自己的戰法經不起推敲,若是有那種反應能力比較快,或者有強防禦法寶的對手,他的想法馬上就會落空。

好在上天是站在他這邊的,對面那個還真就沒這些有利條件。

清墨自己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他眼中閃過一抹陰冷,他不能停在這裡!他還想要伐髓丹!不然他在天縱宗呆的這近十年時間豈不是白費了!

他原本只是個散修,自己修煉至金丹期,聽說天縱宗中山門大比可以發伐髓丹這種秘寶才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拜師。

用了十幾年的時間才讓天縱宗的掌門相信了他,目的就是那顆伐髓丹!

他不能停在這裡!

清墨看了一眼站在台下的顏浩銳,眼中的遺憾和憤恨甚至讓遠處的顏浩銳有所感應,皺起眉頭。

清墨冷哼一聲,這個清善雖然實力還算可以,但是拼著損耗三成修為的代價,未必打不過。

那樣東西雖然珍貴……但是現在也顧不得了,最好能直接殺了對面那個雜種!

江臨只覺得後背忽然一涼,他有些疑惑地看著對面被他困在冰牢術中的清墨,發現他並沒像剛才似的立刻突破冰牢,反而是沒了聲息。

江臨皺皺眉,沒有疑惑,揮揮手,在心裡默念一聲,“水龍咒!”

這才是他現在掌握最好的、威力最強的術法。

比那個水箭齊發還要強得多,若是真的不管不顧地用他元嬰期的修為發出去,甚至能形成一個有少許智商的水龍,能應對一些簡單的情況。

現在他當然不能做成完整版水龍,但是一個縮小版的還是可以的。

水龍呼嘯著向水牢中的清墨撲過去,卻在半路上停滯了一瞬。

江臨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好像聽到了水龍一聲挾著恐懼的低嘯——水龍似乎是感受到了什麼巨大的威脅。

可它的智商並沒到那種程度,主人的命令還是最重要的,水龍依舊帶著雷霆萬鈞之勢向冰牢而去——這一擊若是落實,可以把冰牢和冰牢中的清墨一起重傷!

可就在這個時候,層層疊疊的冰牢從裡面漸漸地融化開來,一直到外面飛舞的水龍都飛灰煙滅。

江臨愣了一下,時間很短,可就這短短的時間內,江臨就感受到了明確的快速向他襲來的……似乎能毀天滅地般的氣息。

江臨沒時間思考這東西是怎麼來的,只知道自己再不防禦,他很可能死在這裡!

他再顧不得隱瞞修為,暴露出自己元嬰期的修為,把自己前面用一堵厚厚的冰牆護住,剩餘的真氣源源不斷地向冰牆內湧去。

——可是防不住!

隔著冰牆他都能感受到那股氣息破壞了他前面的最後一道屏障,勢不可擋地——要殺了他,把他撕成碎片。

江臨的大驚失色,對面那個清墨難道跟他一樣是隱瞞修為的麼?!

他正想最後掙扎一下躲開,眼前忽然一花,一個修長的身影擋在他面前。

雖然知道那東西的威力不可小覷,可在顏浩銳趕過來的時候,江臨確實感到了一種油然而生的安全感。

可是心裡覺得安全並不一定代表顏浩銳就一定安全,江臨知道自己的實力在顏浩銳眼裡算不得什麼,依舊把源源不斷的真氣向搖搖欲墜的冰牆中輸入進去。

這段時間在江臨看來非常漫長,但其實只有短短的一瞬。

江臨身處比試台,看不清楚,可是在看臺上的各位卻清楚地看到了顏浩銳手中忽然出現一柄長槍,傲骨滿滿地對著那片威力巨大的真氣搖搖指出,粗大的真氣流直沖而去——

那把整個比試台完全破壞了的靈氣就被顏浩銳這一擊打的煙消雲散,一絲蹤影都無。

這一擊落下之際,就連江臨都察覺出比試場周圍忽然出現了兩股強大無比的真氣,只比顏浩銳的氣勢弱了一點。

顏浩銳斂眉,在那兩股真氣到達比試場之前,猛地出手,旁人幾乎沒看清他是怎麼出手的,便見剛才還滿臉驚恐清墨已經七竅出血,緩緩地倒在地上。

整個比試場的人還沒回過神來,就見那個清墨的屍體……緩緩地碎裂成八塊。

——大卸八塊。

江臨看了一眼便轉過頭去,他不是對剛才還想殺了他的人心存惻隱,只是有些受不了這麼血腥的場景罷了。

顏浩銳知道他不舒服,捂住他的眼睛,把他往自己懷中攏了攏。

江臨不喜歡這種小鳥依人的姿勢,從他懷裡掙出來,表情有些不好。

現在這情況,傻子都知道來者是誰了,肯定是天縱宗的渡劫期老祖宗。

雖然每個人的修為還抵不上顏浩銳,可是畢竟是兩個人。

江臨有些憂心,瞥了一眼那二十幾個“前師父、師叔”,他最多能一個人圈住三個,剩下的也沒辦法。

而場中其他的天縱宗修煉者,無論修為高低,都露出了憧憬的表情——不止對兩個門派的高手,也對顏浩銳和江臨!

顏浩銳沒受這種眼神的影響,只是看了一眼露出容貌的兩個渡劫期強者,“我們此次前來只是想要伐髓丹。”

江臨:……這麼說真的不是想找茬嗎?!不能這麼直接啊親!

江臨看了一眼掌門的表情……心裡有些愧疚,掌門畢竟是真把他們當徒弟的,對他們也不錯,甚至還給了他們珍貴的洗經丹。

可惜現在這情況,保不住一會兒還要打起來。

他又想看看清晴,畢竟掌門雖然是他們師父,可是一直真正照顧他們的還是清晴,可是掃了一圈卻沒看到人。

這種一觸即發的情況下,江臨也不好意思明目張膽地四處看,一眼沒看到便不好意思再走神,只是對掌門露出一個有些歉意的微笑。

掌門人的那表情……江臨不好形容,總之挺複雜的。

就在這一觸即發的情況下,那兩個渡劫期修煉者其中之一忽然開口,聲音沙啞蒼老,但是並不難聽,“這位道友,既然你想要伐髓丹,也沒什麼不可以。這東西雖然珍貴,但是十年也能有兩顆出產。能用這東西換來您的友誼,我們不甚榮幸。”

江臨:這……他剛才那麼緊張圖什麼。

顏浩銳猶豫了一下,“當然,可是……”

另外一個開口,“您也不是想強搶,我們不會因此對您有芥蒂。但是,我們希望您可以出任我們天縱宗的客席長老。”

江臨趕在顏浩銳說話之前開口,“可以。”

他真的對天縱宗上下挺有好感的,不想把事情鬧僵。

顏浩銳縱容地看了他一眼,“可以。”

這一眼看在旁人眼裡,別提在心裡驚起多大波瀾了——似乎這兩個人之間有點曖昧?

正在一切都要圓滿解決的時候,後山處驟然湧出一股強大無比的氣勢——遠比在場的三個渡劫期修煉者還要強大的氣勢!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我碼了六千的,但是明天的份還沒有_(:з」∠)_所以只能放上三千了。

最近*抽的發不上文……我得提前做準備


第四世(十四)

江臨被嚇了一跳,三個渡劫期修煉者卻忽然變了臉色。

天縱宗的兩個對視一眼,低喝,“是魔尊他!他是怎麼突破禁制的!”

江臨和顏浩銳聽了俱是一愣。

顏浩銳的表情一下子便不好了,當初那魔尊在後山被困著的時候就跟江臨說話,這一出來……

他第一反應就是拉著江臨離開這裡。

可是他們這些渡劫期修煉者在大乘期修煉者面前,跟初生幼兒沒什麼區別,顏浩銳拉著江臨沒走十米的距離,就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生生釘在原地!

江臨和顏浩銳被定住,剩下的人也不舒服,只要是金丹期以上的修煉者,無不站在原地,動都不能動一下!

江臨心裡的震撼無法言說,他一直覺得顏浩銳現在的修為就已經非常厲害了,至少超出他的想像範圍。可是魔尊這是什麼實力?

還沒見到人就把所有的元嬰期渡劫期都定住,動都動不了一下!

普通修煉者雖然可以動,但是他們沒一個敢隨意動作的。

他們今天受到的衝擊未免太大。

最開始便是掌門的兩個小徒弟紛紛顯出金丹期修為,頂上他們上百年的苦修。

其次,那個清墨用了一種什麼秘法,爆發出的力量幾乎趕上渡劫期修煉者!

再然後,發現掌門的兩個小徒弟一個是元嬰期一個渡劫期……

最後還出現一個大乘期的魔尊。

多姿多彩的一天。

——可惜絲毫不值得慶賀。

大約十幾秒之後,才見到後山上方出現兩個人影。

江臨看到那兩個飛起來的時候登時愣住——那是……國師和清晴!

不,不對!這不是國師的氣息!雖然面容一模一樣,但是這氣息比國師強大太多也渾厚太多,更別提那種沒任何東西能禁錮住的狂妄肆意!

可是那張臉、那種對什麼都不屑一顧的笑容……又肯定是國師無誤!

江臨被這個衝擊的頭暈目眩,更別提那個——還是叫魔尊吧——身邊站著的清晴!

幾乎只是一刹那,兩個人便來到比試場上方。

清晴看了一眼掌門人,露出一個苦笑,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禮,“師父。”

掌門雖然不能動,但是可以說話,冷哼一聲道:“不敢當。”

清晴的笑容愈發苦澀,卻沒什麼解釋的話可以說出來,只能偏了目光去看顏浩銳和江臨,“二位師弟……之前叫你們師弟,倒是我唐突了。”

江臨搖搖頭,卻一個字都不想說,也說不出來。

魔尊卻頗有興味地看了一眼二人,率先對江臨開口,“本尊讓你來後山,為何不來?”

江臨皺皺眉,“不想去。”

這不陰不陽的樣子,的確跟國師很像。

顏浩銳見魔尊跟江臨說話,渾身的氣勢炸起,居然輕輕地動了一□體,艱難地想把江臨護在身後。

魔尊輕咦一聲,“真不愧受了那老傢伙的傳承,居然能反抗大乘期的我……原來是識海強大。”

顏浩銳冷哼一聲,跟江臨對視一眼,江臨看出他眼中的驚恐慌亂,忽然心裡一痛,根本忘了被禁錮住的事情了,下意識地伸出手握住顏浩銳的手捏了捏。

雖然這動作很小,但是在一片被定住的人中……很明顯。

魔尊看江臨的眼神當即變了,好像看到什麼美味大餐似的,江臨被他看的發麻,半天才反應過來剛才那種禁錮的感覺刹那消失了。

他大喜,雖然他也沒法反抗魔尊,但是他都能動,顏浩銳自然也沒問題不是。

可誰知他還沒等想好下一步行為,魔尊便揮揮手,一道真氣纏住江臨,緊緊綁住他。

江臨動了動,卻覺得被真氣碰觸的地方火辣辣的疼,而且那股真氣還越收越緊,當即不敢再動,只是看魔尊的眼神越發不善。

他一邊跟魔尊對視,一邊偷偷地試圖用真氣溶解魔尊的靈氣綁帶。

魔尊跟江臨對視兩秒,嗤笑一聲,揮揮手,江臨猛地被拉向魔尊那個方向。

江臨只覺得自己被人拉著快速向前飛,眼前景物飛速後退,看得他直眼暈。他聽到耳邊嗖嗖的風聲,心裡一慌,這是要帶他去哪?顏浩銳呢?!

他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從未離開過顏浩銳,然而現在一個不知道是正是邪的人正帶著他,遠離顏浩銳。

沒人能想像江臨心中的那種慌亂,就像是一個人被扔在一望無際的沙漠中一樣,身周的同伴一覺醒來,便都消失的無影無蹤,只剩他一個人留在毫無活路的沙漠中——等待看自己被餓死、困死。

江臨狠狠地閉上眼睛,他不能慌,他得自己想辦法,不能總靠顏浩銳,他不能總做顏浩銳的包袱。

既然把他帶走,就是說他有利用價值,至少短時間內不會對他動手,既然這樣,他就有機會逃跑!

***********

顏浩銳依舊被定在後面,整個人都處於一種走後入魔的狀態——眼睛血紅,身周黑氣湧動。這個狀態保持了半晌,旁邊的人只聽得“轟”的一聲炸響,再一晃神,便發現原地哪有顏浩銳的影子了?只能看到一道虛影從眼前快速掠過。

顏浩銳的速度突破有史以來的最快紀錄,可是依舊看不到前面三個人的位置,他心中越發心焦,可是大乘期的修煉者,即使是帶著兩個累贅,也依舊不是他能趕上的。

又追了一炷香的時間,顏浩銳已經連那三個人的氣息都感受不到了,他猛地停住,像踩了急刹車一樣,毫無預兆地停在原地。

他站在那裡,渾身散發著一股死氣,駭的方圓五裡內所有能行動的動物全都逃離此處,遠遠的跑開。

顏浩銳一無所覺,只是低著頭,一點動作都沒有,連呼吸都停止了似的。

他只是站了短短一會兒,便猛地回頭,向天縱宗的方位原路趕回,速度飛快,面容平靜,似乎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其實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沒時間發呆、痛苦,他要伐髓丹,他要靈氣充沛的地方,他要修煉,他要……把江臨救出來!

他心裡的慌亂、恐懼一點不比江臨少,他從未讓江臨脫離他的掌控範圍——即使這樣,他還總是擔心江臨會離開他的身邊,或者受到傷害。

可是現在,他連江臨在哪都不知道,跟帶走江臨的那個人戰鬥的資格都沒有。

他沒法接受——江臨離開了。

顏浩銳行至天縱宗前,感受到那層屏障,二話沒說,長槍出現在手中,猛地向前刺去。

轟鳴聲響起,就像是被戳破的泡泡或是被打碎的玻璃,透明的禁制出現破綻,然後片片崩塌。

顏浩銳來到先前那比試場中,天縱宗的兩個渡劫期修煉者依舊動作,見顏浩銳回來雙雙苦笑,“這位道友,我派的家事反倒波及了您和您的朋友……”

顏浩銳冷冷看了他一眼,那說話的老者看了他的眼睛,忽然頓了一下——這雙眼睛中的冰冷幾乎把他凍住,讓他後背都竄上一股靈氣。

顏浩銳只看了他一眼,還未收起的長槍驟然向前刺出,似乎前面有什麼目標一樣。

旁邊的人聽到一聲清脆的“啪擦”聲,然後便覺得自己身周的束縛驟然消失。

正在所有接觸定身效果的人都對顏浩銳道謝的時候,顏浩銳開口,“我要伐髓丹和一個靈氣充足的地方。”

一個老者點頭,“可以,這些我們都可以為道友提供。”

顏浩銳沒跟他客氣,直接對掌門伸出一隻手。

掌門明白他的意思,看了一眼半個時辰前還是自己抱著厚望的小徒弟,苦笑著從懷中拿出一個玉瓶,恭敬奉上,“請。”

顏浩銳拿了東西,沒管掌門是怎樣收拾殘局的,也沒用兩個修煉者給他帶路去靈氣充足的地方,只是閉眼感受了一瞬,便自顧自離去,仿佛是在自己家一樣。

天縱宗的兩個老人見他離去,低聲傳音,“師兄,他這麼放肆……”

另一個高深莫測地搖搖頭,“的確是我們的緣故,害得他朋友被帶走。再者,看他的樣子,是一定要救回他朋友的,那他就必須跟魔尊正面對上,也省的我們派被魔尊盯上。當初禁錮住魔尊的畢竟是我們。”

先說話的那個老者點頭,“師兄所言正是。”

顏浩銳根本沒管他們說了什麼,就算聽到也不會有什麼反應的,他不管他們的目的何在,只要給他想要的就可以了。

他現在只想吸收長槍內的所有靈氣,突破大乘期,然後,把江臨帶回他身邊。

他看了一眼遠處江臨氣息最後消失的地方,眼中眷戀、急切充斥。半晌後,他長長吐出一口氣,微微閉上眼,身周靈氣濃郁起來。

在湧動起的靈氣中,一滴淚從他眼角滑下,落在青石板地面上,激起一朵小小的水花——好像是錯覺。

作者有話要說:我決定兩個新文一起寫了=_=最近設定點家風的那篇文設定的熱血沸騰……不寫心裡不爽……_(:з)∠)_



第四世(十五)

江臨從來沒這麼認真地做過一件事,對一件事有這麼濃厚的欲|望。

可他最近修煉的勁頭近乎瘋狂,不眠不休,沒有口腹之欲,沒有睡覺的*,甚至連害怕都感覺不到。

好在魔尊雖然把他帶了回來,但是並沒有對他進行什麼管制,總體上來說他還是很自由的,還能在魔宗裡到處亂晃。

但是他沒亂晃過,魔尊既然放心地把他安置在魔宗中,就有把握不讓他跑了。與其做無謂的掙扎,不如抓緊時間修煉。

江臨來這裡三個月了,卻連屋門都沒跨出去過,整個人的精氣神說不上是好還是不好。

因為專心修煉,他被靈氣滋養的很好,但是所有魔宗人都能看到他眉心似乎隱隱泛著黑氣。

總之江臨整個人都很壓抑,勤奮是很勤奮,但精神狀態並不特別好,就連那些天不怕地不怕的魔宗弟子都不是特別敢和他搭話。

可江臨門口守衛這個位置卻有很多人爭搶,因為江臨的修煉實在是太快了,他片刻不停地修煉,真氣源源不斷地向他湧來。魔尊又生怕他不夠強不能溜走似的,給他在房間周圍布了兩個聚靈陣。

江臨門口的守衛有兩個都已經突破了。

別人只是借東風都有這麼大效果,作為鄭正主的江臨修煉速度更是讓人吃驚。

短短三個月,他的修為已經接近元嬰中期了。按照這個速度下去,一年內,他肯定能突破到渡劫期。

一年的時間聽起來很長,但是別的修煉者修煉到金丹期以上之後,突破便要以百年為單位了。

其實江臨並不覺得自己會靠自己的修為跑出去,他相信顏浩銳甚於自己。他知道顏浩銳來找他的速度絕對要快過他自己修煉到能力逃跑。

他的短期目標只是盡力強大,長期目標才是趕上顏浩銳。

他不想成為顏浩銳的包袱,一如顏浩銳想保護他,他也想保護顏浩銳。

江臨甚至在某些時候感到自我厭惡,他厭煩之前得過且過,並不努力修煉的自己。

因為這種自我厭惡,江臨甚至還差點走火入魔一次,還是一直藏在他丹田裡的大蛇出聲把他驚醒的。

這期間魔尊一直沒來找過江臨,但是江臨知道魔尊一直挺照顧自己的。

他現在並不吃飯,可是魔尊依舊每天差人送精緻的飯食過來,還有每天的洗澡水也都很準時。

江臨原本對魔尊的身份還有懷疑,後來察覺了這些小細節便再不好奇——他肯定是國師無誤了,江臨的這些小習慣雖然很容易注意到,但也一定要跟他接觸過才會瞭解。

但魔尊再怎麼照顧他,江臨也沒法對魔尊產生什麼好感。擄走他真的無所謂,可顏浩銳……江臨只是想到這個名字就覺得心裡發冷。

或許是幾世生死,或許是幾經背叛,顏浩銳的神經質和敏感江臨再瞭解不過。

他知道顏浩銳死後會重生,經歷下一世——顏浩銳不知道。

他大概知道下一世顏浩銳會出生在什麼世界裡——顏浩銳不知道。

他也知道顏浩銳最後一世會爽,在他心裡有這個盼頭——顏浩銳依舊不知道。

他或許覺得這幾世的事情沒什麼,但是在顏浩銳心裡,那就是真的生死。

可顏浩銳從來沒提過疑問,甚至連之前的生活都很少提。顏浩銳當然不可能是忘了自己的生活,他只是在不安而已——他不知道自己要重生幾世才夠,他不知道自己這種異樣流動的生命什麼時候才會到盡頭。

不問正說明了他心裡不安。

江臨卻不敢跟他說。

他怕他們的關係會因為這麼一個讓讓人沒法相信又無法抹去的事實而出現裂痕。他更怕這個事實讓顏浩銳本就脆弱的神經再次被毫不留情地挑動。

而這個敏感神經質的顏浩銳在被自己被人帶走之後,會是什麼狀態呢?

江臨甚至不忍去想。

雖然矯情,但他真的不介意被人帶到哪去,技不如人合該承擔結果。但是他介意魔尊這麼輕易地挑戰顏浩銳的底線。

所以江臨就在魔宗安穩地呆了三個月,直至清晴代替魔尊來找他。

江臨似有所覺地抬頭,看向門口的清晴。

清晴直覺江臨有什麼跟以前不一樣了,可是心裡疑惑卻不適合說出來,於是他只是笑了笑,像平常那樣溫柔和煦,“你的本名是什麼?”

“江臨。”

清晴問這個問題原本只是想緩和一下他們之間的尷尬,問完後卻愣了一下,“呂國的國姓不是顏嗎?”

江臨撓了撓頭,“能不問這個問題嗎?”

清晴看了江臨的動作,覺得熟悉的感覺回來了,笑容欣慰了兩分,“當然可以。魔尊大人想見你。”

江臨頓了頓,終於沒忍住開口,“你為什麼會……”

清晴的表情黯淡了一些,沒有說話。

江臨遙遙地看了一眼天縱宗的方向,“我覺得你是發自內心喜歡天縱宗和掌門的。”

清晴苦笑,“當然,他們無條件對我好,當然喜歡那裡。”

江臨蹙眉,“那你為什麼要冒著天縱宗被滅門的危險去做這件事?”

清晴靠在門柱上,江臨從來沒見過這個天縱宗年輕一輩第一人有這麼頹喪的動作,可是清晴只是歎了口氣,說了一句有些模糊的話,“都對我有恩,我該怎麼辦呢?”

雖然簡單,但是像江臨這種看過很多狗血劇的人肯定能明白他是什麼意思,連前因後果大綱細節都腦補出來了。

但這種事別人沒法說,就算江臨心裡依舊把清晴當朋友,也沒資格置喙這種事情。

他站起身,“走吧,他找我有什麼事?”

清晴卻沒走在前面帶路,而是保持著那個姿勢,目光游離,可能並不是針對某個人,只是想傾訴一下而已,“我記得跟你說過,我沒見過家人。我一出生就被一個魔宗弟子帶了回來,養了我好多年。”

江臨忍不住接話,“然後讓你去天縱宗臥底,把他們老祖宗救出來?”

清晴認真地看著江臨,“如果是你,你會怎麼辦呢?”

江臨搖頭,“沒有如果,我不可能發生這種情況,顏浩銳也不會讓我陷入這麼為難的境地。”

“顏浩銳?”清晴明顯愣了一下,然後笑道,“是清善吧?你們的關係很好,或許說,不止是好。”

江臨沒覺得不好意思,就是很坦誠地點了點頭。

清晴笑笑,“我很羡慕。”

二人沒有多談,並肩向魔尊的住所走去。

魔尊住在魔宗裡地勢最高的地方,居高臨下,建築古樸大氣,只看外表就給人很大的壓迫感。

江臨看了兩眼卻道,“跟它的主人一樣,透著股邪氣。”

清晴有些無奈,江臨肯定知道在這裡說的話魔尊都能聽到,可他還是說了。估計一會兒不用指望和平的交談了。

江臨對魔尊喜歡不起來,畢竟他剛認識國師的時候就對國師有些懼怕的成分,現在又出了這茬事。可是說恨也不至於,畢竟曾經給他和顏浩銳那麼多便利,一直也算照顧他們,說恨就太過了。

現在這個反映也算小小發洩了下不滿。

二人進入大殿,魔尊一副慵懶的樣子靠在寬大的靠背椅上,懶懶地看著二人,張口,“你們來了。”

江臨被他這種古龍體弄得莫名其妙,用看精神病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後,把頭扭開。

江臨這麼放肆的行動是清晴始料未及的,他苦笑一下,剛要開口給江臨解釋,魔尊開口,“你先出去吧。”

清晴擔憂地看了江臨一眼,躬身道:“是。”

江臨假裝盯著柱子上的花紋研究的無比認真,就是沒搭理魔尊。

魔尊僵持了一會兒,忽然開口笑道:“你其實也不是特別喜歡。”

江臨驟然轉過頭,盯著魔尊,“為什麼這麼說。”

魔尊不屑地笑笑,“看來你還是不知道。”

江臨皺眉,“別打啞謎,想說就直接說,不想說就閉嘴。”

魔尊表情沒變,但是眼中卻出現了那種捕獲獵物似的神色,“打啞謎自然是有目的的,比如說我現在跟你打啞謎就是想得到好處。”

江臨聳肩,“我身上什麼都沒有。”

魔尊上下看了他一圈,特別色||情地舔了下嘴唇,“你還有你的身體。”

江臨被噎了一下,看魔尊的眼神越發像看神經病了。

魔尊跟他對視半晌,發現他沒什麼反應,有些奇怪地問,“你這是正常人被告白的反應嗎?”

江臨張大嘴,用手指指了一下自己,又指了下魔尊。

半晌才說出話來,“告白?你剛才那是告白?你那是正常人告白的反應嗎?”

魔尊不滿地撇嘴,“難道我是在跟你開玩笑嗎?”

江臨更吃驚了,“難道真的不是嗎?!”

這話說完,二人相對無語,都沒說話。

這步驟實在跟平時有異,反正江臨一點不好意思都沒覺得,魔尊似乎也沒覺得江臨沒給確切回復是個多大的事。

看了半晌,江臨忍不住開口問,“你剛才說的到底什麼意思?關於兩個世界你都知道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馬上就要爆猛料了哈哈哈哈!



第四世(十六)

也不知道江臨和魔尊怎麼就腦電波同步了,反正剛才那個話題曇花一現就不見了。魔尊這次沒再拖泥帶水,聽江臨問了非常直接地回答,“其實如果你真的特別想逃,我攔不住你的。”

江臨愣了,“為什麼?”

“站那麼遠不方便說話,我懶得大聲,上前一點。”魔尊對他勾勾手指,一副我看得起你讓你離得近點,不要不識抬舉的表情。

江臨黑線,邁了兩步,距離魔尊寬大靠背椅——就和石制的龍椅差不多——五步的時候停下。

魔尊露出滿意的表情,讓江臨想到被順毛摸了的傲嬌貓,就差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了,“你忘了在天縱宗的時候你想動,我困不住你嗎?後來用上靈氣才有用。”

江臨總覺得他跟魔尊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根本沒法正常交流,“可是你用靈氣我就一定跑不了,還是逃不出去。你是大乘期的修煉者,靈氣那麼充足……”

“你到底知不知道大乘期修煉者為什麼跟別的階段的人不一樣?”魔尊一臉你怎麼這麼蠢,看那樣子對江臨嫌棄的不行。見江臨一臉懵懂,他似笑非笑地瞥了江臨一眼,“求我,我告訴你。”

說真的,江臨特別想轉身就走。沒有這麼調戲人的,他要不是打不過魔尊,絕對沖上去一頓胖揍。

魔尊見江臨一臉鄙視沒把他的話放在心裡,頓時臉色就冷了下來,恢復了你們都是螻蟻的高嶺之花的表情,說話也開始打官腔,“告訴你也無妨,大乘期修煉者最主要的攻擊辦法並不是使用靈氣,其實我們的身體內一點靈氣都沒有了。修煉其實是從聚到散的過程,到了大乘期,我們已經參透了天地法則,換句話說,想殺一個人,動動腦子的事而已。所以世界上所有的靈氣都為我們所用,身體內是一種空靈的狀態。”

江臨立刻抓住了兩個重點,“你們?天地法則?”

“呂國那個老東西也是大乘期修煉者,不過為了把除了修仙者控制的靈氣都納入掌控,耗盡真元而死。不過那些靈氣只要幫助你那個姘頭升入大乘期,就會重新散佈世界。哦,對了,天縱宗下面還藏著一個。”魔尊臉色又冷了一些,“天地法則的領悟可以讓我們感受世界——無論是哪個世界。”

最後那句話說出來,江臨覺得自己的脖子被人扼住,前面的話一點吸引力都沒有了,只有那句話反反復複在他頭腦裡轟鳴。

感受世界——感受到什麼程度,顏浩銳會知道多少,以及他最怕顏浩銳知道的那件事情……

他張了張嘴,聲音嘶啞乾澀,“你們會知道到什麼地步?”

魔尊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大反應,“就是感受到的程度,當然,要是想去,也沒什麼不可以。而且,一定程度上可以預知未來。”

江臨松了口氣,只覺得渾身都被冷水過了一遍,從頭到腳每一處不冷的徹骨的地方,讓他空前的清醒,“那呂國的師祖為什麼要那麼做?就為了顏浩銳?”

魔尊冷哼一聲,“是。”

江臨覺得自己好像接近了什麼,可僅僅是摸到最外側的屏障就讓他覺得恐慌,好像一個人在摸一頭巨型鯨魚,不知深淺地想要挑戰這個龐然大物。

他乾咽了兩下,等待魔尊接著說。

魔尊冷眼看他,“你知道你自己是全靈體嗎?是跟天道差不多的存在。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會出現兩個天道,不過你一定是另外一個沒錯了。”

江臨無法自控地抖了一下,這是第二個人說他是“靈體”了。第二世結束時,那個白家的老祖宗就這麼說過一次,但是那個很明顯沒有魔尊段位高,不然他和顏浩銳一定沒法從那裡逃出去。

只是……天道?那是什麼?江臨覺得那種渾身發冷的感覺好像又回來了。頭痛欲裂,心裡也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割,讓他很不舒服——或許他只是緊張而已。

魔尊似乎看出了江臨的疑問,“天道應該是這個世界自主產生的維護天地秩序的東西,對天地的掌控比我們要強得多。這麼高級的東西產生自我靈智也不是不可以理解,可是只要產生了靈智,那麼想法就可能產生偏差了。”

江臨猶豫地開口,“他……它想幹嘛?”

魔尊再次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可江臨卻沒心思想揍他。

“這麼好的條件,不想掌控世界,我都看不起他。”魔尊如是說。

江臨卻忽然覺得不對勁,“可是為什麼你們要把靈氣給顏浩銳?”

“何必裝沒想出來?不過告訴你也沒什麼。第一,我們覺得會出現你,就是因為要弄死那個代表天地卻又罔顧法則的東西;第二,兩個大乘期修煉者沒法在跟他對上的時候護住你,需要第三個人的加盟;第三……我們還需要最後一個大乘期修煉者出現,吸引感受到危機的它出來。”魔尊看他一眼,“呂國和天縱宗那兩個老傢伙,還有我,必須有一個要死。還好有一個大愛無疆的肯犧牲自己,不然我們三個一個都活不下來。好在他布的局好歹引出了你們兩個,我的分||身也沒白在呂國呆了那麼多年。”

江臨沒聽清後面的話是什麼,他的耳朵正在轟鳴,就像是近距離被雷聲震到了一樣,“你把我帶走,就是為了讓顏浩銳突破大乘期吸引那個什麼東西過去?!”

他其實並不知道他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他的身體似乎和頭腦分離了。他的嘴在說這話,腦海中卻在無限迴圈——顏浩銳有危險了!

作者有話要說:快期中考試了T^T最近更新都沒什麼規律,我儘量保持一天一更……下午還要去自習室嚶嚶嚶嚶。

對了,這文快完結了撒,最多還有十章_(:з」∠)_撒花~~~


第四世(十七)

江臨有點慌神,“那我們怎麼還不去?萬一……”

魔尊看他的眼神有點不滿,“你現在能比過那個天道嗎?連自己可以控制天道法則都不知道。而且時間還夠,去早了只會壞事。”

江臨緩了一會兒,忽然愣住,好像才反應過來魔尊剛才說過的話似的,“你說我是全靈體?你們的身體也是空靈狀態?”

魔尊似乎對他終於聽懂了感到滿意,“還是有點區別的。你現在的身體全部是由靈氣組成的,只是構成的過於精細,每個器官都完美地模仿出來了,所以你就像一個正常人一樣。”

江臨:=口=!這這這……這個真的超出他想像能力了!

江臨在自己身上上上下下摸了一通,又捏了捏,“那這是我的身體嗎?”

魔尊不滿皺眉,“當然是,這就是你的靈體,類似於一個元嬰。當然,也可以和你原本的身體合到一起。”

江臨這才松了口氣,魔尊哼了一聲繼續說,“所以你現在和大乘期修煉者的身體是一樣的,甚至優於我們。”

江臨忍不住插了句話,“那我之前修煉……”

魔尊冷笑瞥了他一眼,“對,沒什麼用。如果你能學會控制天道法則,那麼完全可以滅掉我。”

江臨撓撓頭,“那我該怎麼做?”

雖然魔尊說去早也沒用,但是江臨心裡還是著急,有點毛毛的,總擔心顏浩銳會出事。

魔尊卻忽然賣起關子,“我教你,有什麼好處?”

“好處?”如果是以前,江臨就會說自己沒什麼好處可給了,可是他忽然想到剛才那個莫名其妙的話題,最後摸摸鼻子,別開視線,沒說話。

魔尊看他這個樣子,頓覺無趣,擺擺手,他才不屑於做那種“你答應我一件事情”的事,不願意就算了。

“就從最簡單的開始好了。你把這個大殿裡的靈氣排乾淨。你要覺得你下的命令是絕對成立的,這個世界裡的所有東西都要聽你的。這東西一人一個感受,我沒法給你講的特別清楚。”

江臨倒是能理解沒法講清楚這件事,但越是這樣他越是焦躁。

可他不能表現出來,只能盯著室內的空氣,偶爾吸收一絲靈氣,引起大殿內靈氣的波動,然後在發現靈氣還在之後接著呆呆地看著空氣發呆,心裡默念“都散開都散開”。

可是他總忍不住走神,想顏浩銳,想那個所謂的天道——他已經猜出來了,最開始那幾世裡跟他和顏浩銳作對的就是那個勞什子天道。

那個天道應該是想著在幾世裡都讓顏浩銳快速死去,避免出岔子。可是從第一世起,它就發現有自己的干預,顏浩銳根本沒法按照正常軌跡死亡。所以便直接真身上陣,侵佔了別人的身體,讓顏浩銳直接進入下一世——極有可能只有最後一世才能讓顏浩銳真正死亡。

可還是讓它沒想到的是,在第二世開始,就出現了修仙這個劇情,哪怕它在第二世第三世,都非常快地出現,可在第四世一開始,顏浩銳依舊到了元嬰期。

而呂國開國皇帝給顏浩銳留下的那個機緣又恰到好處的出現,給他快速進入大乘期的機會。

一切都安排的恰到好處,要是說沒有這幾個大乘期修煉者的手腳在裡面,江臨都不相信。

江臨就這麼走神,眼神在大殿裡游離。正盯著柱子發呆,眼前忽然出現一片陰影,江臨茫然抬頭。

魔尊站在江臨面前,面無表情,看不出來是在想什麼。

江臨剛才在走神,被人發現了有些尷尬,撓撓頭,“對不起,我有點沒法集中精神。”

魔尊諷刺地笑笑,“等到他死了,我告訴你,不好意思,我計算失誤,以為你能及時學會操縱天地法則,怎麼樣?”

江臨一抖,看向魔尊的眼神變得兇狠,然後馬上恢復正常,露出一絲焦灼來,“對不起,我的錯。”

魔尊看到他的表情,心裡莫名覺得不舒服,但是沒說什麼,“你快些就好。”

江臨看著魔尊的背影,見他走回寬大的座位上,慵懶地坐下,閉目養神,忽然意識到,所有可以給他提供幫助的人都已經盡可能幫了忙,只剩下他還沒有努力過。

江臨的心沉靜下來,再看向身周,好像就連空氣都帶著有規律的線條在流動——他好像能理解些所謂的天道法則了。

作者有話要說:不好意思啊又是短小章……大姨媽來了我還在自習室苦熬了一下午,回來真心hold不住了……OML揮揮



第四世(十八)

魔尊見江臨不走神,便不再催他,這東西都是要自己領悟,就算到時候江臨真的告訴他,什麼都沒領悟通,他也沒辦法。

不過他也看出來了,江臨比他還急得多,所以只要話點到了,讓江臨自己去糾結就夠了。他們每個人都是局內人,卻不是每個都有資格去和天地間的法則鬥。

江臨對這種虛幻東西的領悟力並不算好,但有了靈氣的前車之鑒,也能稍微強一點。他知道自己的弱點,更知道找到合適的辦法可以事半功倍。

他沒有直接開始想控制這個房間的靈氣——不用功法去控制實在太難,而是先回想自己以前跟那個所謂的天道接觸過的情景。

尤其是第三世裡,天道跟他是正面對招過的,而天道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說明那個時候,他肯定已經下意識地運用過了。他想像了一下自己當時的感受,頓時有些鬱悶,那個時候急的不行,也沒細體會,只知道那個時候心裡想的全是“必須”、“不能”讓顏浩銳有事。

還有魔尊在天縱宗困住他們的時候,他擺脫控制去拉顏浩銳的手時,根本就忘了還有禁錮這回事,完全就是心疼之後的下意識反應。

江臨撓了撓頭,有些想不通怎麼把這兩件事聯繫起來找個共通點出來。

最後想了半天,終於決定假設顏浩銳有危險,不把這個地方的靈氣清空就會有很嚴重的後果。

江臨覺得這個他還是能做到的,以前寫小說的時候,他就經常假設自己在另外一個地方,只不過讓他自己完全相信有些困難,不過現在也沒別的更好的辦法了。

為了更真實一些,江臨還把三叉戟也拿了出來,大蛇從他的袖口中游出來,忌諱地遠離魔尊,盤在門口的柱子上。魔尊還看不上一個普通的元嬰期妖寵,看了一眼就沒興趣了,接著盯著江臨發呆。

江臨閉上眼睛,假設自己正面對著顏浩銳,顏浩銳正在一心一意地突破大乘期……

江臨想像了一會兒,自己都覺得徒勞,正在他覺得非常沮喪的時候,忽地覺得身周有些不對勁。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就是覺得有些奇怪,好像身周的空氣都虛幻地遠離了他,一切都飄飄渺渺的了。

就算知道有魔尊坐鎮附近,可魔尊畢竟不是顏浩銳,江臨也沒法完全地相信他,他只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江臨有些茫然地睜開眼睛,忽然發現自己不知道到了哪裡,四周一片鬱鬱蔥蔥,完全不是魔尊大殿原本的樣子了。

江臨奇怪地四周走了幾步,不知怎的就明悟了自己在哪,他不知道這個念頭是哪裡來的,但他就是知道,這裡是天縱宗,而且顏浩銳就在附近,在衝擊大乘期。

——他甚至連顏浩銳的方位都能知道。

江臨在這一瞬間,完全忘了之前的事情,比如他本是在魔尊的大殿裡修煉,再比如他要控制的天地法則……統統都忘了。

他只知道顏浩銳要有危險了,而他就在前面!

魔尊這個人吧,看起來叼炸天的高富帥樣,實際上就是一個連他自己都記不住活了多少年的老妖怪。只不過他一生順遂,雖然笑的時候沒父沒母,聽起來小白菜似的,其實一早就加入了魔宗,過的舒服著呢。魔尊本身心狠手辣,天賦又好,在魔宗中很受賞識,一路上都沒吃過苦,順風順水地升上大乘期。從此以後就再沒人能管得了他了,他也不是很活躍熱烈的人,平時自己就呆在自己的大殿裡,做類似于思考人生這種高大上的事情。

不過不管怎麼說,他的人生經歷貧乏到無味——如果殺人奪寶幹群架這種事情不算事的話。

魔尊不知道一個人的心理年齡是根據什麼變化的,或許是時間,或許是經歷的事情,但他覺得自己的心性好像一直都是那個樣子,冷冷淡淡,對什麼都不關心,什麼人都入不了他的眼。

所以喜歡江臨這件事情,他覺得與其說是他自己本身的感情,不如說是大乘期修煉者對於天道法則發自內心的親近和喜歡——當然這影響不至於非常強烈,不然另外一個天道也不至於這麼不招他待見了。

可不管怎麼說吧,江臨的確是他第一個看進眼睛裡的人。說魔尊沒有暖床的女人誰也不信,但是在人家魔尊眼裡,那些女人就跟大白菜差不多。甚至他更喜歡找男人,至少男人不會懷孕,然後有莫名其妙黏上來的理由。

但是看到江臨的第一眼呢,就覺得這個人通通透透的——好看什麼的就太假了,那時候江臨臉跟猴子似的,還皺著呢——讓人挺想琢磨的。

可惜還沒等他想明白自己這是看上了呢,就發現江臨身邊還有一個顏浩銳,倆人黏的什麼似的,分都分不開,一看就不是普通關係。

魔尊大人發現之後立刻就鬱悶了。

魔尊大人才不屑於去做那種奪人所好的事情,發現自己極可能沒機會之後也沒對顏浩銳做什麼,他不是那種衝動的人,培養顏浩銳是他們幾個早就定下的計畫,他最多也就是去撩撥兩下,橫刀奪愛什麼的……他還真沒想過。

但是魔尊心理年齡再年輕,本身年紀畢竟不小了,老人家麼,總喜歡發發呆,回憶一下過去。

所以見到江臨就在他面前,走神發呆,盯著江臨各種思考那是避免不了的,以至於江臨那邊發生異動,他還沒立刻反應過來。

等到異動波及到魔尊身邊時,魔尊才驟然驚醒,迷茫地看向江臨——這種異動不像是操縱靈氣成功了,反倒像是……

眨眼間,魔尊來到江臨身邊,登時臉色難看下來。

江臨仍舊閉著眼,而他手中的三叉戟正散發著一種柔柔的光芒,就算這光芒看上去並不危險,但是它四周的空氣就像是被石子擊皺了的水面一樣,處於一種扭曲的狀態中。

魔尊閉眼感受了下,知道這三叉戟正在創造環境,頓時猶豫了。

他不知道三叉戟創造的環境是在江臨的控制下還是自行行動的——可無論是哪種情況,只要江臨進入到幻境中,他就沒法護住江臨。

而在幻境中死了,江臨也一樣會死的!

魔尊沉吟半晌,抬眼看向盤在柱子上的大蛇,“以前有過這種情況嗎?”

大蛇駭人的黃色眼睛冰冷冷地盯住魔尊,“從未。”

魔尊的眉皺的更緊,思考了半晌,終於拂袖走回自己的座位。

反正江臨若是修煉不成功,他們一樣會死。結局都一樣,不如讓江臨在幻境中努力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晚上十一點左右會有六千或三千的更新,然後我就努力恢復正常更新_(:з」∠)

還有這兩天后台不怎麼正常,評論一直看不到OML等JJ再抽好點的我再回復。其實今天連文都差點更不上來著,淚目T^T


第四世(十九)

魔尊和顏浩銳的區別就在於,魔尊在這種情況下敢放手讓江臨試一下,而顏浩銳是一定不敢讓江臨冒這個險的。

而江臨完全迷失於幻境中,早就忘了今夕是何夕了。

江臨向前走了兩步,頓時視野開闊,茂密的樹叢散開,陽光一下子從頭上打下來,頗有些柳暗花明的感覺。可在一片光明中,最吸引江臨目光的,卻是空地中央閉目調息的顏浩銳。

江臨被顏浩銳晃了眼似的,眯了眯眼睛,仔細打量他俊美的臉。

他不知道前因後果,更不知道自己跟顏浩銳分開過一段時間,但是莫名的,他就是覺得他有點想顏浩銳了,好像之前發生過什麼事情似的。讓他特別想任性一次,把調息的顏浩銳喊醒。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江臨沒有動,只是站在原地,等待天地之力的大變動。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眼前的景物就像是飄絮一樣,變得飄搖,水波一樣地浮動著。江臨不覺得暈,甚至連奇怪都不覺得,好像這一切都是正常的。

江臨心裡有些明悟,就像是一個做夢的人偶爾可能會知道自己是在夢裡一樣,可是醒不來出不去,反而非常安然呆在夢境裡,等待下一個光怪陸離。

很快,面前的景物都平定下來,江臨定睛望去,卻一下子提起呼吸,緊張到無法自已——顏浩銳仍舊坐努力突破,而他面前站著一個人,正伸出一隻手,向顏浩銳額頭按去。

毫無疑問,這一掌按下去,別說突破,顏浩銳連命都別想要了!

江臨一慌,眼睛裡只剩下那只手和那個人,心裡只剩下“阻止他”這一個念頭。

那一瞬間,其餘的東西,無論是空氣樹木還是陽光,在江臨眼裡通通都消失了,變成了黑白色的線條,簡化、消失,瞬間風化。

江臨只是伸出手——然而他碰觸到了那只手,跨越了百十米的距離,碰到了。

他心裡沒有吃驚,好像這是理所當然的,只是加大手上的力道,好像要一把捏碎那個人的手腕。

那個人被燒了手一樣地猛地後撤,伸出另一隻手握住被江臨碰過的手腕,速度很快,可若是跟江臨剛剛瞬間跨過百米的距離想比,還是遜色一籌。

可江臨沒心思去管他們的實力差距,先回頭看了顏浩銳一眼,見他安安穩穩的什麼事都沒有,才去看那個人。

可單這一眼,便讓他愣住了,渾身的血液逆流到頭上,手腳冰冷,嘴唇也在發抖——這個人……跟他有同一張臉!

江臨下意識地想向後退,卻在動作前想起來後面還有顏浩銳,想停住,卻失去平衡,差點倒在地上。

他踉蹌一下站直,有些驚駭地看著對面那個人,張了張嘴,沒有說出話來。

這個怎麼問,難道說“你為什麼跟我長相一樣”?

這個問題不用那個天道說,江臨自己也能想明白,答案太顯然到他不敢說出來。

對面那個人用江臨的臉冷笑,可那表情裡有些外強中乾,“哼,怪不得他們敢跟我作對,原來是你。”

江臨咽了口口水,雖然心裡還有些異樣,但是他不打算廢話了,只要是想要傷害顏浩銳的,就要——

就要什麼?

殺?

江臨握了握拳,眼中閃過一抹迷茫。

可他擋在顏浩銳身前的身體沒有一絲搖晃,不管怎樣,不能讓顏浩銳受傷是他的底線。

對面那個人冷哼,舉起手。

江臨頓時覺得身周發緊,身邊傳來仿若深海的壓力,擠壓他的骨骼,壓迫他的血液,像是要把他壓成粉末。他似乎能聽到自己身體裡傳來的嘎吱聲,尖利、刺耳。

但他不怕。

他長長地深呼吸一口,也抬起手來。

魔尊沒打破三叉戟的環境,只是把心神一直系在江臨身上,他相信在江臨只剩最後一口氣的時候他出手還是來得及的。魔尊仗著自己實力強,頗有些優哉遊哉——一開始著急一定不是關心則亂!

但是太托大總是有報應的。

魔尊在驟然傳出的壓迫感裡霍地站起,眼睛有些充血。這種程度的壓迫感已經能威脅到他了!

他下意識地召喚天地靈氣緩解這種痛苦,結果驚駭地發現整個大殿裡一絲靈氣都沒有!

江臨成功了!

作者有話要說:內什麼,雖然我食言了OML但是我今天考完試了_(:з」∠)_剩下的四科分佈於下兩個星期,就不怎麼著急了。總結起來……我肥來了!撒花!不出意外晚上還有一章,幾點就不一定了……

PS:這文快完結了,可以開始點番外了,一個顏浩銳心裡路程的已經定了。我還在猶豫要不要開定制……



第四世(二十)

天縱宗的兩個渡劫期修煉者近來非常糾結,其實不怪他們心眼兒小,任誰家後院一天天不是這動靜就是那波動,誰也受不了。再者說,他們是天縱宗僅存的兩個渡劫期修煉者了,結果放進來的那個不比他們差,更讓他們膽寒的是,從後山的波動看來,那個不知道姓甚名誰的渡劫期實力越來越強。光是引起的靈氣波動就讓他們膽寒。

但是是他們給人家請回山門裡的,總不能打斷人家修煉。

“師兄,他是要做什麼?這種波動……”其中一個人露出憂慮的表情。

“看樣子是了,突破大乘期啊……我們兄弟二人努力五百年都沒能成功。”另外一個深深地歎了口氣,“看來還是沒有機緣。”

第一個說話的人向後山看了一眼,跟著一起歎了口氣,接著苦修了。

不得不說,一旦顏浩銳豁出去修煉的時候,他的速度真的是非常快,快到遠超一般修煉者的想像。他這三個月的苦修是很有效果的,雖然他整個人看上去都很淒慘,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的,身邊的地面也被靈氣波沖的坑坑窪窪。閉關的空地上,也只有顏浩銳的皮膚是乾淨的,溫潤中隱隱透出瑩白,在衣服破口中露出來,顯得格外乾淨。

當然了,如果僅僅是這樣的程度,全天下的修煉者都巴不得可以髒兮兮的,只要能進階大乘期就好。

其實顏浩銳這段時間吃的苦完全不能從表面看出來。

由於不知節制地吸收靈氣化為己用,顏浩銳全身皮膚幾度全部裂開,整個人變得血淋淋的,然後靈氣一點點給他修補好,他再次大量吸收靈氣……他修煉了多少天,這個過程就重複了多少次。身體裂開的痛感,皮膚生長的麻癢,無不可以讓人發瘋。

但是顏浩銳沒有感覺一樣,連表情都沒變過。

三個月過去,長槍表面的光澤早已完全失去,變得黑洞洞的,但給人的威脅感並沒有減小,那種變化就像是一柄鋒芒畢露的寶劍,變成了可以攝人心魄的黑洞一樣。

而長槍的底端握在顏浩銳手裡,跟顏浩銳皮膚接觸處時不時閃過絲絲電芒。

一切都沒有預兆,顏浩銳坐姿沒有變化,連髮絲都沒有拂動,可天縱宗後山的靈氣波動驟然強烈起來。天色變暗,大風毫不留情地掛著樹木,吹落一片一片的葉子,一切都顯得躁動不安。

變化伊始,天縱宗的兩個渡劫期修煉者便驚訝地張開嘴,驚悚地對視一眼,快速向後山掠去。

顏浩銳依舊緊閉雙目,只是臉色發白,眉頭緊皺,看樣子似乎是在忍受什麼劇烈的痛苦。

他接受的傳承足夠讓他知道升入大乘期的方法就是從聚到散,他已經到了一個明確的極點,好像再吸入一絲靈氣,他就會靈氣爆體而亡了。他等待這個臨界點等了三個月,可當它到來的時候,顏浩銳發現,他還是小瞧了突破這件事。

他就像是一個充氣到極點的氣球,再鼓入一點空氣就會炸的一點完整的身體都不剩,可不能停,哪怕渾身的皮膚、血肉、骨骼,一點都不剩,他也不能停。

他已經晉入大乘期的靈魂連江臨一絲一毫的線索都得不到,感知不到江臨是不是有危險,是不是在受苦,是不是遭了罪……這種對於江臨狀況的無知,快要逼瘋了顏浩銳。

現在就算告訴他接著修煉,整個世界都要毀滅,他也停不下來了——沒法接觸到江臨的世界,毀了就毀了,沒有意義。

顏浩銳早已入魔,從身體到靈魂,偏執到無法理解,極端到無人可懂。

可若是入魔能快速進階,快速找回江臨……入魔又有什麼關係呢?顏浩銳睜開雙眼,淡淡地看著天上緩緩聚集而來的劫雲,那眸子前所未有的猩紅。黑色的魔氣從他身體中散開,漸漸蔓延開,在碰觸到長槍後,與長槍詭異地融為一體,黑色越發濃烈。

這股不詳的黑色以顏浩銳為中心,蔓延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議,而被它碰觸到的東西,石頭化成粉末,植物變得枯黃,飛舞的昆蟲簌簌掉下……只剩下一片死域。

隨著黑色的擴散,顏浩銳的氣勢越來越強,直到可以與遮天蔽日的劫雲抗衡。

江臨看到的就是這片死域,和死域中,最為死寂的顏浩銳。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看看能不能碼出六千字出來……把大*一起寫了_(:з」∠)_晚安,麼麼噠╭(╯3╰)╮



第四世(二十一)

``  魔尊站在江臨身後,神色間帶著些嘉許,“破釜沉舟,很果決。”

江臨瞪了他一眼,勉強克制自己不要罵人,心裡嘔得要死,心說果然世界觀不同,他這邊擔心的要死,在魔尊那就變成果決了。

他有些心急地搓手,卻好好地隱藏起自己的氣息,不讓顏浩銳發現。現在事情已經發展到這一步了,打斷顏浩銳的突破是沒意義的。他眼神四處梭巡,心神不寧地跺腳。

魔尊老神在在地揮揮手,從儲物袋裡拎出兩把椅子,“估計還要有一會兒才會出問題,先放鬆一下吧。”

江臨撓撓頭,“你們這種設計,它真的不會知道嗎?你們都可以預知到一些未來,它難道不會有察覺嗎?”

魔尊轉頭看他,黑色的眼睛很深邃,讓江臨摸不清他到底在想什麼,“感應多少是有一點的,但是涉及到你,它不會知道的非常確切,對這件事情本身來說,你就是一種保護。”

江臨點點頭,“它一定會來,是嗎?”

魔尊皺眉,“你在擔心什麼?”

江臨就差翻白眼了,“你說我擔心什麼。”

魔尊伸出一隻手,探到江臨後面,看那動作是要安撫他一下,卻在半路上停下,收回來,只是開口淡淡道:“別擔心,會沒事的。”

指指顏浩銳,“他是天運所在,只要你沒事,他就會沒事的。”

江臨覺得魔尊挺有做神棍的潛質的,小小地在心裡吐了個槽,自動自覺地忽略了魔尊那個有些小曖昧的動作。

魔尊面無表情地坐著,神遊天外,江臨則非常擔心地盯著顏浩銳四周看,直到天地間靈氣的波動達到一個又一個的頂峰。

顏浩銳的頭髮,衣服都被風吹起來,劇烈地抖動著,整個人都像是要被吹散在風中似的。江臨的心跟著顏浩銳的衣服頭髮一起在抖,只差從喉嚨裡跳出來。

江臨眼睜睜地看著一道粗大的天雷從天而降,猛地擊在顏浩銳頭上,心都快從口中跳出來,卻沒辦法像以前做過的那樣把劫雲散去。他心急如焚,總覺得自己被人掛在絞刑架上,眼睛上蒙著黑布,不知道什麼時候承載著自己生命的那塊踏板會被人撤掉。等待已知危險的過程煎熬痛苦,讓江臨緊緊皺起眉,心跳如雷。

等待中的時間格外漫長難挨,江臨像多動症似的,在椅子上扭來扭去。

然而在某一個瞬間,他所有的動作都停下了,連呼吸都在那刹那停滯了,像是被按了暫停鍵,短暫地停頓了一下。

魔尊見他異樣,立刻繃緊身體,警惕地散出靈識,卻驚訝地發現自己的靈識沒法像以前那樣水一般地彌漫於自己想探查的地方,而是變得滯緩遲鈍。在這種負面狀態下,魔尊的眼睛刷地亮了,身上肌肉繃緊,進入備戰狀態。他的精神狀態非常亢奮,這是一個戰鬥狂進入一場大戰之前,身體的自發反應。

江臨沒法理解,也不想理解,他只是死死地盯著一個方向。

那個方向沒有任何異樣,但是江臨就是知道,那裡有東西,那裡很不對勁。他就像是一個拳擊手,遇到了勢均力敵的對手,彼此對視,在對峙中試探對方,誰也不敢輕舉妄動,生怕率先攻擊會給對方可乘之機,又怕攻擊滯後會給對方搶佔先機的機會。

江臨咬著下唇,看了顏浩銳一眼,不再收斂自己的氣勢,把自己暴露在顏浩銳和那個看不見的敵人眼中。

顏浩銳在天劫的間隙中猛地抬頭,跟江臨對視了一眼。江臨像直視了太陽一樣,眼睛火辣辣的疼,疼得他想流眼淚。

江臨一時間連那個天道都沒心思去管了,他撇過頭後又強制自己轉過頭來,跟顏浩銳對視,“你安心突破,不要管這邊的事情。”

顏浩銳的眼神中閃過疑惑,“你為什麼……”

話音沒落,又一道天雷落下,顏浩銳沒能把這句話說完,轉頭跟雷劫硬拼一次,再回過頭,正要說什麼,江臨忽然打斷他。

江臨只是忽然反應過來,他被人擄走,在顏浩銳這麼關鍵的時候出現,還說讓他不要管別的事情,一般人會怎麼想?

肯定以為他跟魔尊早就商量好的!那顏浩銳心裡會是什麼感受?!

江臨慌了,連忙開口,“我一會兒給你解釋,相信我。現在很危險,你顧好自己,別分心,專心雷劫。”

顏浩銳深深地看了江臨一眼,像是要把他的樣子刻進眼底,居然沒多問一句,當真如江臨所說,看了一眼忽然出現的魔尊,便不再分心,專心對付雷劫。

江臨松了口氣,他沒想到顏浩銳真的這麼相信他,現在不是費口舌的時候,因為那個天道已經出現了。

跟在幻境中一模一樣,那天道頂著跟江臨一模一樣的臉,在他顯出身形的那一刹那,天縱宗後山的氣氛完全變了,幾乎凝成實質般的壓抑,讓包括顏浩銳在內的所有人都嚴肅了表情。

其實顏浩銳沒告訴過江臨,在他接受的傳承中,有關於天道的地方,只是顏浩銳看到那張臉後下意識地覺得不應該跟江臨提起,因而從來沒說過。

可顏浩銳那麼聰明的人,在見到天道的第一時間,就和傳承中的內容聯繫起來,想出了事情的前因後果——甚至連魔尊帶走江臨的原因都猜的八||九不離十。

顏浩銳眼中厲芒閃過,看魔尊的眼神越發凜冽——無論是因為什麼,只要把江臨帶走,就是在對他挑釁。

江臨不知道顏浩銳在這邊已經把魔尊從“必殺”這個組裡提到“虐殺”這欄裡了,他正在跟天道對視。

沒錯,對視。

這個天道長相跟江臨一模一樣,但氣質很詭異——說直白點,江臨覺得他有精神病。

那種中二病的笑容,那種中二病的眼神……真是很有反派*oss的自覺。

江臨看著自己的臉露出那樣的神色,表情有些扭曲。但既然對面那個不說話,他當然也不會先開口挑釁,現在這關頭,他就是該拖延時間,最好能一直拖到顏浩銳突破大乘期。

好在對面那個精神雖然不大正常,但智商是沒問題的,見江臨表情奇怪就是不說話,理解地笑了笑,“作為反派boss,最終決戰之前,怎麼也要廢話兩句對吧?來吧,我們說兩句。”

天道話說完後,嘴唇又翕動兩下,好像又說了什麼話。

魔尊皺眉,有些擔憂地看到江臨臉色倏地變得煞白。

江臨沒法形容心裡的震驚和驚恐——天道說的是“作者大人”。

天道低頭看看地上,踢開兩顆小石子,便一點沒有形象地坐到地上,盤膝對江臨笑,“怎麼,不坐下放鬆一下麼?還有好幾道雷劫,時間還夠。”

說完揮揮手,劫雲不再翻滾,雷電也停止下落。

江臨渾身肌肉僵硬,很彆扭地坐在地上,“你想說什麼。”

他其實更想說,只要你不把這件事告訴顏浩銳,我們可以商量——真的可以商量,他什麼都不在乎,什麼世界的控制權,天道法則的掌控程度,不管有沒有這東西,但他統統不在乎。

他只在乎顏浩銳而已。

他不敢輕舉妄動,尤其在這種情況下,他更希望能在天道說出這件事之前——殺了他,讓他永遠閉嘴。江臨第一次動了把一個有智慧有生命的東西抹殺的念頭,他驚恐於自己的想法,卻沒法控制自己打消這個念頭。

如果有一天,他知道自己的人生是被另外一個人操控的,他一定會拼盡全力擺脫那個桎梏,這是一個人對自由最低限度的渴求,也是正常生活的保障。

連他都這樣想,那顏浩銳呢?

江臨不敢想下去,手心全是汗。

魔尊知道還有什麼是他不知道的,但他不打算問,他的目的很簡單——尤其是目前看來江臨肯定不能跟他在一起的情況下——就是擺脫想要控制自己命運走向的人,殺掉隨時可能殺掉自己的人。

簡單直接到讓他不想給天道任何面子,反正這一戰之後,不是天道消減,就是他們群滅。

於是魔尊站在江臨身後,冷冷地瞪著天道,沒有屈尊降貴坐在地上的意思。

天道像看小孩子一樣地看了魔尊一眼,低低地笑了笑,開口道:“沒錯,他跟你說的都沒錯,我想控制這個世界,至少也要做這個世界唯一的天道。你知道為什麼嗎?”

江臨緊了緊唇角,“不知道。”

天道笑的肆意張狂,“其實哪怕我開始產生神智的時候,也從沒想過要改變這個世界的命數。”

說著瞥了顏浩銳一眼,“當然了,我對他很不爽,畢竟如果他真的成長起來,連我都不一定是他的對手。但他是天命所歸,我拿他沒辦法,甚至還在想著幫他完成他的使命,讓被你改變的世界回歸正軌。”

“很傻,對不對?單純到你沒法理解吧?”天道看著江臨的眼神裡有些扭曲的恨意。

江臨恍覺,這個天道跟顏浩銳根本是兩個極端。

不是他自戀,而是顏浩銳對他的依戀的確到了一種變態的程度,至於這個天道……大概恨他也恨到一定程度了。都是他創造出來的人,只不過一個傾注了心血,另外一個出現的莫名其妙。

而且連天道恨他的原因,他都能猜個大概。

果然,天道接下去的話證實了江臨的猜測,“我那麼努力地幫忙——真是大公無私,明知道讓他這麼下去連我都控制不住他——可你僅僅說幾句話,就能讓我所有的努力白費。這個世界明明是按照你的意願創造的不是嗎?那你為什麼又要改變它?!我也想通了,有這麼強大的力量,憑什麼不用?這個世界的法則被你改變也是改變,被我改變也是改變——憑什麼我這個守護它億萬年的天道,真正的天道不能改變它?!我就該是制訂規則的那一個!這個世界一點一滴的成長都在我眼裡,而將來的一點一滴都會是我創造的!”

江臨乾咽一下,忽然發現天道根本不是停下了雷劫,而是停下了時間!顏浩銳就在他身後百米不到的地方,卻像是在另一個世界裡——遙不可及。

``

作者有話要說:大河蟹年代到了,一直到11月份,查的很嚴,真的一點肉都不能有了(所以計畫中的H番外你們懂得= =)這次非常嚴重,我追的很多文都鎖文了T^T忘了說一句,有更新提示請忽略,最近要頻繁偽更了……還有有的地方會替換掉,先別急哈,我最後會替換成番外的



第四世(二十二)

江臨沒法預測自己跟顏浩銳的結局,在那一秒卻真切地感到恐慌,若是他們的結局就是這樣,他又該怎麼辦?

天道注意到他的視線,嗤笑一聲,“這麼擔心他?怎麼了,被你自己創造的人物迷住了?”

江臨的臉色一下子冷下來,“別說廢話了,你到底想怎樣?殺了我,殺了顏浩銳,殺了所有的大乘期?要是想做就快些。”

時間都被停住,他也沒有拖延時間的必要了。

天道冷笑,“就算你不說我也會開始的,看在你是最初始‘規則’的面子上,死前還有什麼不懂的嗎?可以問我。我知無不言。”

江臨實在是不想跟他廢話,可悲哀的是,他對這個他創造的世界……可能確實沒有這個天道瞭解得多。

他想了想,還是問了一句,“之前我一直在的地方是怎麼回事?”

天道勾起一個沒有表情的笑意,在這種詭異的笑意下,表情沒有一絲柔和,反而顯得格外駭人,“終於問到這個了?告訴你也無妨,那就是一個過渡空間,類似于你們常說的‘天上’。之前我很擔心,因為這個世界總有一部分沒法發育完整,而在你到這個世界的時候,那部分依舊不完整。所以兩個世界並不能隨意連通,就連你的神智都不行。那個地方就是暫時跟你那個世界連通的一個過渡。”

江臨越來越覺得這個世界奇妙,還沒開口,天道便接著說,“真不愧是創造者,你來了沒有百年,這個世界所有的缺憾都補上了。”

江臨其實還想問這個世界到底是怎麼創造出來的,他寫小說的時候也沒比別的作者多做什麼啊,為什麼他小說裡構建的世界就活生生地出現在他眼前了?

但他沒有問,因為他覺得這個問題,對面那個天道未必就能解決,而且他現在不想再廢話了。

看來天道跟他想的一樣,解答完那個空間的問題之後,又揮了揮手,巨大的雷聲轟鳴在江臨耳中。

時間的流動又恢復正常了。

江臨細細地想了一下,心下一緊——天道居然能使用停滯時間這個能力……不會真的比他的控制力強得多吧。

天道一身白袍,素淨的沒有一絲顏色,就算剛在地上坐了那麼久也纖塵不染。整個人飄起來,雷劫帶起的大風吹起袍角衣襟,倒真有些飄飄欲仙的氣質。

江臨摸摸鼻子,一樣的臉,氣質差的未免太多。

天道打了個響指——江臨不知道是控制天地之力必須要這個動作還是就為了裝逼——對顏浩銳而去的雷劫在半空中加大,其中蘊含的威勢讓江臨頭皮發麻。他連忙對著雷電默念,終於成功在雷電于顏浩銳接觸前減小了威力。

但江臨心裡並不舒服,他現在對法則的控制力並不是如魚得水那樣的,還是需要一點緩衝時間。而看天道這個樣子,明顯要把顏浩銳作為爭奪的戰場——只要顏浩銳渡劫成功,就是他們勝,若是不能……

江臨眼中出現堅定的神色。

或許是他的意念起了作用,江臨覺得自己對法則的掌控力似乎強了很多,至少能跟天道勢均力敵了。天道再打響指,雷電也沒有再增加過威力。

顏浩銳當然知道雷電忽小忽大是那邊的傑作,而且根據這種拉鋸戰,他還大概猜出來江臨這邊的戰鬥很苦,至少不能輕鬆戰勝。

他咬咬牙,抬眼看劫雲的的時候,渾身氣勢猛地放出,挾著雷霆之勢遍佈這一整片空地,連雷劫都似乎感應到威脅,停頓了一下。

雖然天道表現得並不把大乘期修煉者放在眼裡,但實際上大乘期修煉者已經邁入“神”的範疇。最多比天道差那麼一線,若是幾個人一起拼命,也能讓天道重傷。

所以顏浩銳這個早已半隻腳邁入大乘期門檻的人,區區一個受天道指揮的劫雲,還是可以一戰的——是戰,直接跟劫雲對上。

顏浩銳散遍整座山峰的黑氣正在悄悄收斂,慢慢地凝實。顏色也在發生變化,純粹的黑色染上紅色,變成那種戰場上混了血的泥土顏色,紅黑色暗沉到扎眼。

顏浩銳慢慢地凝聚著黑氣,一點防禦沒做,任由一道雷劫打在他身上,擊了一身的皮肉傷出來,充沛的靈氣又以不可想像的速度給他修補了身體,直至完好如初。

大約半柱香的時間,顏浩銳把所有的黑紅色靈氣聚集在身邊,猩紅色的眸子抬眼看向劫雲,似乎在醞釀前所未有的一擊。

而天道和江臨的比拼也已經進入白熱化,江臨知道若只是一味地跟天道拔河,不讓他傷到顏浩銳,那只能這樣僵持下去,稍有差池就無法挽回。因此乾脆讓魔尊去減弱天道對顏浩銳的壓迫,自己一心攻擊天道。

天道沒想到以他對顏浩銳的重視程度能暫時放棄保護,一時被江臨打了個措手不及——江臨破釜沉舟,在命令法則散掉天道的身體!

天道現在的身體已經有些透明,再加上臉上猙獰不服輸的樣子,好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就算自己散掉也要把江臨跟他一起拉入地獄。

江臨知道天道不是好對付的主,但他沒料到天道會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天道不再防護自己,也在試圖散掉江臨的靈氣!

江臨和天道都是純靈體,唯一的區別只是江臨的思維還有另外一個實質的載體,天道只要這個身體散掉,哪怕有機會再次形成靈智,也是另外一個人了。

何況天道先受了傷,按照這個速度下去,天道縱然不能活,江臨也未必能再在這個世界上了——天道已經不在乎自己的死活了,他現在已經瘋魔,只想拉著江臨去死,哪怕江臨死的只是一個靈體而已。

江臨的額頭上全是虛汗,他還有牽掛,不想跟天道同歸於盡,自損八百傷敵一千的伎倆不划算,可他現在沒有辦法改變現狀。

就在雙方僵持的時候,天道身後再次出現一股強大的力量——天縱宗的大乘期修煉者!

之前魔尊跟江臨說的時候,說的是地下“藏著一個”,而且之後的計畫裡完全沒這個人什麼事,所以江臨一直以為是自己會錯意了,這個“藏著”實際是“埋著”。

可他的忽然出現,才讓江臨知道,不提這個人,只是因為——偷襲。而那個“藏著”一個,是真的“藏著”,躲的物件就是天道。

天道對天縱宗的這個大乘期修煉者的存在一直知道的模模糊糊,他隱約也能察覺,卻沒法真切瞭解。這個世界中這麼多平行空間,一腳邁進大乘期門檻的人也不少,也有那麼兩個似是而非的。但他沒想到,這個人居然一直在這裡等著他!

天道發出一聲慘叫,本就虛幻的身體被天縱宗的大乘期一飛劍洞穿,變得更加飄渺。

而顏浩銳這邊,氣勢早已凝實,只見他高舉長槍,輕輕地閉了一下眼,再次睜開時,連眼神中都帶著電光。

他就披掛了一副華麗到極致的電光鎧甲,從長槍到衣衫,沐浴在這種極高攻擊力的電光中,高高地飛起,對著劫雲高高地舉起長槍——

天縱宗的整座後山都被震塌一片,發出轟隆的聲音,碎石在末世般的氣氛中向山下滾去。

巨大的響動甚至讓江臨這邊的拼鬥暫停了一瞬,天道投過視線後,發出一聲駭人的長笑。

“哈哈哈哈,輸了,還是輸了!”天道滿臉厲色,“可是輸了我也能讓你們後悔!你們不知道吧,哈哈哈,我這個守護了世界億萬年的天道,也可以毀了這個世界!哈哈哈,你們都去死吧!”

言罷,虛幻的身體發出刺眼的光芒,與之相比,太陽的光線只是小兒科罷了。

江臨下意識地閉上眼睛,在閉上眼睛之前,感覺自己被攬入了一個堅實溫暖的懷抱——

轟!



第四世(二十三)

江臨特別想用一個特別俗的形容詞,眼前一黑什麼的。

不得不說,在天道說“你們跟我一起去死吧”的時候,江臨心裡像被重錘猛擊了一下似的,總覺得會有非常不好的結果出現。可當巨大的爆炸聲響過之後,顏浩銳把捂著江臨眼睛的手拿下來,江臨很是驚訝發現,他和天道還有顏浩銳正待在原本的那個空間裡,天道什麼事都沒有的樣子,紅光滿面。

江臨心下一緊,差點直接開打。

天道看他一眼,擺擺手,眼中依舊有那種扭曲的恨意,說話的語氣卻莫名其妙的平和,“我說過,我輸了,現在迴光返照罷了。”

江臨不詳的預感越來越強,天道這種反應實在不正常,他沒法推斷出來天道到底想做什麼——正常人總是沒法理解一個中二病人。

天道舔了舔嘴唇,把目光投注在顏浩銳身上,嘴角勾起邪氣的笑容,“告訴你一個秘密,怎麼樣?”

江臨聽了這句話,下意識地一把攥住顏浩銳的手,手心打在顏浩銳手背上,發出“啪”的一聲,力度之大讓顏浩銳吃了一驚。顏浩銳奇怪地看到江臨滿臉驚恐的樣子,在感受到江臨滿手心汗後,他有力地回握住江臨的手,暗示性地握了握。

在顏浩銳身邊,向來能讓江臨感到平靜,但這次沒有,哪怕被他這麼明顯地安撫了,江臨也還是無比緊張。可他知道他沒辦法阻止天道,何況既然天道點出來了,那顏浩銳遲早都會自己問出來。

他現在就像是即將接受審判的殺人犯,明知道自己會有的是什麼下場,還是不切實際地抱著卑微的希望。

他抓住顏浩銳的手指,膩膩歪歪地跟他五指交叉扣起手——但願這不會是他們最後一次牽手。

江臨沒跟別人牽手過,他曾經覺得,如果自己交了個女朋友的話,自己大概更喜歡摟肩膀這個動作。一方面顯得親昵,可以接觸到更大的面積;另一方面,也不像牽手那麼純情。但他現在忽然愛上了五指交纏的動作——現在這種情況下,哪怕只能讓他感受到一點點的安全感,他也會愛上那個動作——甚至有些後悔,他跟顏浩銳以前,從來都沒做過這個動作。

天道看了江臨一眼,滿滿的惡意,那眼神就像是在說,就算我輸了,你們也別想好過。

“顏浩銳,你恨自己的命運嗎?”天道眼睛裡是瘋狂的光芒,“你一世一世地死去,就像是有一雙手控制著你,你無論如何沒法逃離這種宿命。”

江臨覺得時間的流動緩慢到幾近靜止,而顏浩銳握緊他指尖的動作也被他無限放大,在他的幻想裡,自己的手被握的生疼,顏浩銳正在用全身的力量捏著他的手,幾乎捏碎——這幻覺如此真實,讓江臨以為這就是真實。

顏浩銳開口,聲音有些沙啞,還有些漠不關心的冷淡,“你到底想說什麼?”

天道冷哼一聲,“作為天命所歸者,肯定不是愚笨之人,何必讓我點明。不過我都已經是將死之人,也不怕跟你撕破臉了,沒錯,你所有的命運都是這個人一手操辦的,他讓你不得不死,讓你不得不一世世輪回……”

“不是這樣的!”江臨暴喝一聲,打斷天道的話。

他跟顏浩銳交握著的手僵直到不敢有一點動作,生怕動一下,就讓顏浩銳想起來,他們還有皮膚的接觸,進而把最後這點可憐的接觸都切斷一樣。

他的目光裡帶著乞求,那種眼神,是顏浩銳從未見過的。

江臨見顏浩銳要開口,率先說話,他想,在死刑之前,至少要給自己一個最終陳述的機會。而且,天道那話貌似沒問題,但實際聽起來遠比江臨做的要罪大惡極的多。他至少最後掙扎一下。

“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說。”江臨的聲音在抖,帶些鼻音的聲音顫抖著給顏浩銳把整件事情講了一遍,包括小說和主角這些事情——很羞愧,就像是把自己很隱秘的事情一點一點剖析在別人眼前似的。江臨一直把二次元和三次元分的很開,從不跟自己的親人同事說這些事情,他覺得寫YY小說只是興趣,說給別人怪不好意思的。

但現在不得不說,這個情況,容不得他有一點隱瞞。

顏浩銳一直沒什麼表示,江臨的心越沉越低,說到後來情緒有些崩潰,他吸了下鼻子,再說不下去,連顏浩銳的臉都不想再看,只是低下頭,等待最後那個審判。

他聽到顏浩銳歎了口氣,他感受到顏浩銳放開了他的手,他感覺到——

顏浩銳過來抱緊了他。

“你瞞了我這麼久,本來想嚇嚇你的。”顏浩銳如是說,“可我捨不得,你永遠都不要露出這種表情,尤其不要因為我。”

在那一瞬間,江臨眼睛裡湧上眼淚,幾乎哽咽出聲。

可氣氛太溫情,總是要有人打破的。天道的大笑聲不合時宜地響起,裡面滿滿的惡毒,不甘,氣憤,幾乎要把他自己毒斃,“這樣都不能把你們分開麼,不能讓你們後悔一輩子……憑什麼!既然這樣,我就連最後一絲元神都不要了,只要能讓你們後悔,讓你們難過……哈哈哈哈,這個世界,毀了!你,這個根本不合格的天道,就在另外一個世界裡,猜測你所愛的人的死狀吧!哈哈哈哈……”

作者有話要說:內什麼,不用我糾結定制了= =JJ把定制這個功能關了……

PS:我們宿舍斷電了,這章再不發上來,路由器充電器都要沒電了……所以短小君清擔待


第四世(二十四)

“江臨,你這是怎麼了?這兩天都沒什麼精神。”

江臨懨懨地抬頭看向那個同事,“沒事,這兩天沒睡好。”

那個同事平時和江臨關係不錯,見他這樣挺關心的,“你這不只是沒睡好覺吧,你都好幾天沒精神了,請個假休息休息吧,可能最近太累了。”

江臨撓撓頭,“恩,沒事,明天就週末了。”

同事想了想,拍了他的肩膀一下,“恩,也是。撐不住一定別勉強,趕快回去。”

江臨笑著點頭,“恩,知道了。”

待同事轉身之後,江臨的笑意立刻消失,又恢復頹唐的樣子趴在桌子上。眼睛裡一點神采都沒有。

他已經回到這個世界很多天了。

一個人。

在那個空間裡,天道在說完那句話之後,就毫不猶豫地自爆了,最後一句話是,“這個世界就此消失了。顏浩銳死定了,你高興嗎?哈哈哈哈……”

江臨當然不信,但是他在劇烈的爆炸後醒過來,發現自己正躺在臥室的床上,天是黑的,旁邊一個人都沒有。

他想下床開燈,卻呆呆地在床上坐了很久都沒動彈,待到他終於挪動自己時,卻發現天已經亮了。

江臨一直沒什麼真實感,偶爾看到插座、電視一類的東西還會愣一下,好像他本來該生存在一個很古早的年代裡一樣。

與以前不一樣,現在的江臨已經掌握了那個世界的法則,也就是說,他可以自己來往於兩個世界之間。他在反應過來這個事實後立刻開始嘗試,卻發現他根本沒法連通兩個世界,一點感覺都找不到。他懊惱地抓抓頭髮,不知道問題出在哪。

他能感覺到那個世界還在,天道那麼說,可能只是希望他能難過。但他卻沒辦法向想像中的那樣來往。他為自己的無能暴躁不已。

第二天晚上睡覺前,他乾脆吃了安眠藥,希望能像以前那樣自動來往。

睡得死沉的江臨在早晨迷茫地醒來時,看到熟悉的景色,急的差點抓掉一把頭髮。

這幾日,只要在家裡,他無時無刻不在嘗試,卻一直一點進展都沒有。其實從第一次嘗試開始,江臨就有一種不能成功的預感,但當預感變成現實,從希望到絕望,這個過程讓他心力憔悴。

當他回到現實世界後的第三天,他已經試了不下百次,已經快要放棄希望了。但他依舊在嘗試,嘗試來往兩個世界已經成為了他的習慣,很多時候他也想多少轉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至少能睡個好覺。

可無論是坐在電腦前面還是拿著書,他總是忍不住走神。

後來他終於忍不住打開他寫的那篇文,因為之前斷更太久,他一直沒敢看,這還是他去過那個世界之後的第一次登陸。

評論區下面挺荒蕪的,他不是什麼大神,更新速度也慢,原本讀者就少,現在斷了這麼久,也只有一兩個人還會偶爾來催更了。

他看了一眼,覺得挺抱歉的,但是這篇文他真的寫不下去了——每個字都像是在操縱擺佈顏浩銳,他接受不了。

他確認自己電腦裡有發出部分的備份後,點了刪除作者帳號。

他呆呆地看著“確認”按鈕,不知道懷著什麼心情,鬼使神差地點了否。他轉回發文介面,把全文鎖了,然後一動不動,對著螢幕上的“顏浩銳”三個發呆。

他沒在想他們之間的事情,也沒想別的什麼,就只是單純的發呆而已。

過了五分鐘,他漫無邊際的思維不知道觸了哪個點,心驟然疼了一下,疼痛直沖大腦,讓他清醒過來,僵直著身體下地倒水喝。

一周以後,就連江臨都不得不承認,再去那個世界的機會微乎其微——他不想承認,卻不得不承認。他騙了自己無數次,可總有認命的那一天。

雖然,他只要空閒下來,依舊會在腦海裡試圖跟顏浩銳所在的那個世界聯繫,但那更像是習慣使然,連他自己都不抱什麼希望。

週末的時候,他又回了家。

“媽,我有喜歡的人了。”江臨坐在沙發上,動了動喉結後,乾澀地開口,然後在他媽媽露出喜悅的表情之前,立刻接了下一句話,“但他是個男的……”

江臨坐在座位上,看到他媽媽和他爸爸原本高興的表情驟然變成不可置信之後,只感到深深的痛楚,由內而外。從靈魂到心臟,被這種鳩毒似的痛楚浸泡的發黴腐爛。他仔細地感受著這種難過,有那麼一瞬間,非常恨自己。

他或許不該給他的父母說這件事,他應該找個女孩結婚——他的那段感情結束了不是嘛,現在又何必給他的父母講這件事,讓他們難過傷心?

可他覺得自己沒法接受,一次次地含糊其辭地敷衍父母自己為什麼不找個女朋友,乃至於乾脆找個人在一起。

那樣就像是背叛了顏浩銳,對不起他找的女朋友,也對不起他自己的心。

就算之前的一切都已經結束了,但沒有一句“分開”做結束的感情,江臨總對它抱有幻想,至少他做不到先轉身離開。

要是挨打就好了,江臨甚至這麼想著,讓他記住這件事,讓他忘掉這件事情……無論哪種結果都好。

江臨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陷入初戀的初中女孩,多愁善感到幾天後自己回想都會覺得自己矯情。

江臨沒挨打,當然,這要得益于他父親當時手裡拿著的是報紙,雖然老人家的確是怒不可遏地扔過來了,但是沒起到效果。在扔下一樣東西之前,江臨的媽媽就已經把他按住了。

這一天過的雞飛狗跳。

江臨走在回家的路上,眼神很迷茫。

他媽媽問他,“你喜歡的人呢?”

江臨:“他在國外,不知道我跟你們說了這件事。”

江臨的媽媽,“你會被人罵。”

江臨抽了抽鼻子,“我不在乎。”

江臨回想自己跟他媽媽的對話,在大馬路上大笑起來——多可笑,多偉大多犧牲似的,事實上呢?他連他喜歡的那個人都找不到了。

他知道別人都在用看精神病的眼神看他,但是他停不下來,他勉強走到一個小巷子裡,笑得跪在地上,笑得自己被噎的喘不上氣,笑到笑著流出眼淚來。他靠在牆上,笑得癱軟在地上,站都站不起來。

“你今天的氣色比上星期還差,這是怎麼了?”同事看到來上班的江臨,就差過去看看他的黑眼圈是不是煙熏上的了。

江臨笑的有氣無力,“沒事。最近失眠越來越厲害了。”

同事擺擺手,“你這可不像失眠,至少也是神經衰弱。”

江臨下意識撓頭,“沒那麼嚴重吧。”

同事撇嘴,“怎麼沒有,你現在渾身都在散黑氣,估計在太陽下面一曬都能飛灰湮滅了。”

江臨笑著踹了一腳過去,“你當你看靈異劇呢。”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發不出去……*又抽了嗎不要啊



第四世(二十五)

江臨覺得挺玄幻的,不過是又一次自己都不抱希望的嘗試而已。

然而成功了。

在那一刻,江臨心裡的翻攪的差點連探測兩個世界的識海都沒法維持。

他深吸一口氣控制住自己,小心翼翼地用識海接觸那個世界,生怕一個不注意,那條通道就消失了。他不知道這是意外還是以後都會連通,可他現在沒心思去想這件事,他的頭腦裡也只剩下趕快到另外那個世界裡去見見顏浩銳這一個念頭了。

通過連通世界通道的感受很奇妙,江臨覺得自己的身體精神都被拉扯著,一種不知名的引力在引領著他到他的目的地。

江臨不敢托大,雖然知道這股拉力應該就是引領他到目的地的,依舊維持識海的聯繫。

如果半路去錯了世界,他哭都沒處哭。

在這個通道裡,江臨的視覺觀感都是不起作用的,但是他的精神力量隱約能感受到光亮,好像正在接進出口似的,亮光越來越大,讓江臨期待的同時還有一些忐忑。

兩個世界的時間軸一向對不上,他在那個世界呆了將近兩個星期,那顏浩銳的那個世界過了多久?少說也有幾十年了吧。

那顏浩銳……還在原地嗎?

江臨的忐忑忽如其來,揮之不去,縈繞在他的頭腦裡,差點讓他調轉身體直接回去——當然只是想想。

江臨有些唾棄自己,怎麼說也該相信顏浩銳,畢竟在一起呆了那麼久,顏浩銳對他有多依賴他是知道的。現在想這個問題根本是庸人自擾。

江臨被自己說服,舒了口氣,卻在亮光最盛的地方停頓了一下。

然後他探出識海之力,毅然決然地向另外一個世界伸出手去。

突破世界間的隔閡就像是從一個肥皂泡到另一個肥皂泡裡,驟然變化的環境讓江臨很不習慣——尤其是莫名其妙的失重感。

江臨差點嚇得大喊,尼瑪他是從不知道多少米的高空在向下落!

好歹他記著自己的靈力和法則控制能力,自救的速度非常快,只不過下落過程中的恐懼讓他發揮的有些不好,他急的手心出汗——如果摔死了的話……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回來。

江臨聽著耳邊嗖嗖的風聲,正心裡沒底,卻忽然發現自己正下方有五股非常強大的氣勢和一些零碎的氣息。只不過五股是他後來才數的,他的所有注意力都在其中那個非常非常熟悉的氣息上。

他甚至忘了繼續自己對身體的控制。

熟悉的氣息裡參雜了一些他從沒感受過的味道,但是整體的感覺它這輩子都忘不掉。他眼眶迅速濕潤,什麼遲疑什麼忐忑都忘掉了。

他費了這麼大勁,就只是為了來見顏浩銳而已。

而現在,顏浩銳就在他眼前。

江臨的臉和眼睛被風刮的生疼,但他自虐似的睜著眼睛,生怕錯過顏浩銳的臉。

江臨放開自己的氣勢,把自己的氣息散發出去,然後放棄了控制身體——一如既往的,有顏浩銳在,他就什麼都不擔心。

果然在幾息之後,江臨就見到一個身影從地面上猛地飛起,速度是讓人難以想像的快。然後直奔他而來,再把他整個抱進懷裡,死死地箍住,像是要把他按進身體裡。

江臨喉嚨發幹,但反應一點也不慢,他在接觸到顏浩銳的那一刹,便伸出雙手回抱住他。手在顏浩銳的背上遊移,確認自己真的碰觸到他,確認自己真的回到這裡。

顏浩銳只是抱了短短的一小會兒,就把江臨從懷里拉出來,江臨連他的臉都沒來得及看清,就被狂熱地親吻了。

從眉骨到嘴唇,從眼睛到鼻尖,顏浩銳的吻狂熱非常,把江臨感染。

江臨被吻得睜不開眼睛,卻能感受到顏浩銳的渴求與狂喜,他像是才反應過來一樣,心中的喜悅再也忍不住,動作比顏浩銳還毛躁,猛地按住顏浩銳還在亂吻的頭,對準嘴唇親下去。

顏浩銳從來沒見過江臨這麼有侵略性,可他現在的感覺也是恨不得把江臨拆分入腹,侵略性比江臨只強不弱。

兩個人就像是在打仗,吻得氣喘吁吁,江臨覺得自己的下巴都麻了,可是捨不得分開——事實上他現在更想直接拉著顏浩銳倒床上去。

不知道吻了多久,兩個人才膩膩歪歪地蹭著嘴唇停下來,江臨這才忽然反應過來,下面還有人呢!

江臨的臉一下子紅了,但卻不想管這種丟人事,他想都磨蹭那麼久了,再多一會兒也沒什麼吧。

於是他心安理得地捧起顏浩銳的臉,跟他對視。

在看到猩紅的瞳孔時,江臨皺了皺眉,但沒說什麼。顏浩銳說不上好還是不好,江臨能看出來他整個人似乎都在散發冷氣,表情比以往要冰冷得多,只有紅色的瞳孔裡全是喜悅和瘋狂。

江臨心裡歎了口氣,沒有問這是過了多久,而是湊上去又在顏浩銳的額頭上印了一個吻,然後推開又要黏上來的顏浩銳,低聲道:“我們下去吧,在天上有些不習慣。”

顏浩銳斂眉,“也好。”

目光依舊黏在江臨身上,帶著他下落。

落到地面上之後,江臨的第一反應是,臥槽讓他回天上去吧!

地上這麼多人是鬧哪樣,看這個人數,估計天縱宗都傾巢而出了!

所以他剛才在天上跟顏浩銳的所有動作……被上萬人看到了麼。

江臨木著臉打量一圈,發現很多人的表情比他還扭曲,估計是把剛才的一幕看全了。

江臨對陣法沒瞭解,可是多少也見過幾次,一眼看過去他就知道了,這些人估計是在佈陣,再加上另外五個大乘期修煉者……這個陣法的作用,江臨有了猜測。

不過剩下四個強大氣息的主人卻讓江臨大吃一驚,魔尊是最正常的,依舊是那天地都管不了我的邪肆樣。而天縱宗的大乘期修煉者缺了一條胳膊。

要知道,當年顏浩銳只是元嬰期就可以改變自己的身體,大乘期的修煉者就更別說了,換臉小菜一碟,有了傷,只要有調息的時間,都可以恢復。

所以那傷口一定是被人做了手腳。

天縱宗的大乘期看著顏浩銳和江臨的表情很冷淡,隱隱還有些排斥。江臨摸摸鼻子,他今天高興,不想理這種糟心事。

至於剩下兩個麼……其中一個是清晴。江臨看到清晴的臉時整個人都愣了。

清晴曾經作為天縱宗年輕一代最優秀的一個,天資毋庸置疑,但怎麼說都沒到這個修煉速度。百十年從金丹期到大乘期這種事,也就顏浩銳才有點可能。

江臨見清晴對他笑的挺溫和,沒忍住用識海在他全身上下掃了一遍,然後遲疑地開口,“你的身體?”

顏浩銳見江臨剛回來,卻被別人吸引走注意力,當即臉就黑了,把江臨往自己懷裡一帶,“實力提升總要有代價。”

江臨看了一眼清晴,又看了一眼天縱宗的那位,最後掃了一眼顏浩銳,摸摸鼻子,總覺得這事跟顏浩銳脫不了關係……

清晴笑眯眯的樣子,但給顏浩銳補刀補的一點不手軟,“恩,對,我自願的。”

江臨一聽這話,立刻就明白了,他正要說話,顏浩銳立刻把他抱的更緊一些,聲音有些冷硬,“你敢說你不是自願的?”

江臨沒看到顏浩銳的眼神,但是他能猜到,顏浩銳估計正在對清晴進行精神壓迫……

清晴笑的有點無奈,依舊是如水般的溫和,“我是自願的。”

江臨知道以清晴的性格,可能真的是自願的,但是其中沒有顏浩銳的逼迫……當然也不可能。

但是他現在心很偏……所以他決定過一陣子再跟顏浩銳計較這件事,清晴的身體雖然不好,但也不是養不回來。所以這個就先放一放也無所謂。

江臨最後看到的大乘期是一個很陌生的……大男孩。

真的是個大男孩,眼睛澄澈,長相很清秀,只是看著自己的眼神……非常兇狠。

江臨皺了皺眉,瞥了顏浩銳一眼,顏浩銳注意到江臨的眼神,淡漠地掃了那個男孩一眼,一句話沒說,連理都沒理他,只是虛摟著江臨,在他臉上蹭了蹭,“我們先走吧。”

那男孩剛才的兇狠表情收了起來,一副很乖巧的樣子走上起來,小貓似的喊了一聲,“師父。”

顏浩銳皺眉,“再這麼喊,不要怪我不客氣。”

江臨沒說話,只是從顏浩銳懷裡出來,站在一邊看著。

顏浩銳卻在江臨從他懷裡出來的同時,眼中閃過一抹嗜血,然後收斂的乾乾淨淨,拉住江臨的手,不再看那男孩,帶著江臨走開。

江臨回頭看了一眼,正見到那男孩露出難過的表情,完全不像是個大乘期修煉者。

顏浩銳見江臨回頭看,有些不高興,但沒說什麼,只是帶著江臨瞬間離開原地,留下一眾修煉者愣愣地呆在原地,看著二人的背影。

作者有話要說:狗血神馬的看看就好了_(:з」∠)_這件事完了這文就完了……╭(╯3╰)╮



第65章 全文終

江臨揉揉腰,對剛才的胡天胡地是怎麼開始的表示非常迷惑,他本來只是打算親一親聊表安慰的。

但是別說顏浩銳了,就連他都沒控制住,身體的反應自然而然,強烈不可忽視。由親吻而升級,一切都那麼順其自然。

都渴望到那個份上了,白日宣……咳,誰還能想起來是白日啊。

顏浩銳見江臨難受,自覺過來給他按揉,“要洗澡嗎?”

江臨瞪他一眼,有些不滿。最後的時候江臨不想讓顏浩銳弄在裡面,結果顏浩銳當時跟瘋了似的,根本不聽他的話,偏執似的一定要按自己的想法來。

江臨到底心疼他,最後也默許了,可激|情過去,江臨一想到麻煩的清洗,頓時後悔自己剛才心軟。

顏浩銳膩乎乎地湊上去在他臉上蹭,“還有哪不舒服?”

江臨嗓子有點啞,不怎麼樂意開口說話,但也沒好意思不搭理顏浩銳,“哪都有點不舒服。”

顏浩銳眼角有些下搭,打了個響指,門外立刻有人端了熱水進來,老老實實地低著頭,哪都沒看。

但江臨依舊覺得很不舒服,覺得跟自己被看光了似的,正打算再往被子裡躲躲,沒想到顏浩銳比他反應還大,猛地抬起手似乎要做點什麼,然後又停下動作。江臨覺得,他可能是在顧忌自己。

江臨乾咳一聲,還是問了,“你剛才想幹嘛?”

顏浩銳皺皺眉,“廢了他的眼睛。”

江臨:……少年冷靜點。

“我早就想回來,但是一直打不通路。”江臨想了想,覺得這件事最重要,回不來和不回來區別太大,最好還是先說明。

結果顏浩銳只是點點頭,“我今天聚的陣法就是為了打通通路,之前那個天道說是毀滅這個世界,其實也不過是封了出去的路而已。這個陣法我籌備了五十年,終於……”

說完,顏浩銳特別滿足地在江臨臉上蹭了蹭,話裡滿滿都是,才五十年我就等回你,實在太幸運。

江臨摸摸鼻子,不知道該說點什麼,他有些不知所措。

顏浩銳一個翻身,壓在江臨身上,江臨實在沒力氣把他一腳踹下去了,木然地看著他,“你又想做什麼?”

顏浩銳笑笑,貼近蹭了蹭江臨的鼻尖,親昵溫和,“我本來想自己去找你的,結果你居然動作這麼快。”

江臨翻了個白眼,“廢話,老子天天不幹別的,光想著來這兒了。”

江臨說話沒走腦子,說完之後耳朵都紅了,顏浩銳更是發出低沉的笑聲,震動著的胸膛靠在江臨的胸膛上,讓江臨覺得胸口微微發麻。

其實這結果挺大團圓的,可是有些事還是要問清楚的,比如說……

“清晴的身體到底怎麼回事?”江臨板起面孔。

顏浩銳不情不願,“那個陣法必須要湊齊五個大乘期,加上我也只有三個,清晴資質還算不錯,可是哪怕聚齊所有資源,也必須要他們自身有些犧牲。”

江臨忽然想到那個男孩,“你那個徒弟也是?”

顏浩銳皺眉,看那樣子很是不把那男孩放在心上,“不是徒弟,只是資質很好,我把他一起催生了而已。”

江臨乾咳一聲,他還真沒感受到那男孩身上有哪裡不對勁,一方面他跟那男孩以前沒見過,另一方面,男孩眼神太兇狠,讓他有些不爽,壓根懶得去看他的身體是不是有問題。

想到這裡,江臨動了動腰,準備下地洗澡,“他叫什麼?”

“不要管別人。”顏浩銳不高興地開口,但是看到江臨要下床,立刻巴巴地湊上去,想抱著他過去,被江臨黑線地推開後還不放棄,非纏著他一起到浴桶裡才甘休。

顏浩銳不想要徒弟,什麼都不想要,只想要江臨。除了江臨以外,所有的別人對他來說都一點用處沒有,只是累贅,所以江臨也不能有。他們的關係只有他們就好了。

江臨不知道顏浩銳的這些想法,都快氣笑了。他也知道,這五十年過去,顏浩銳早就不是原來那個他了,雖然他沒細問,可是天縱宗修煉者的斷臂,清晴的身體,哦,還有那個男孩的,估計都跟顏浩銳有關。

別的不說,從那條斷臂就可以看出來,顏浩銳當時的手腕到底有多硬。

何況那個天縱宗的大乘期在跟天道對戰的最後還幫了他們。

江臨有些摸不准顏浩銳當著他的這副面孔有多少是裝的,但他不在乎了,顏浩銳或許根本沒打算在他面前隱瞞自己的本性,就像剛才那樣。以顏浩銳的自製力,只要想控制住自己,連抬手的動作都沒有,而他最後沒有動手,根本不是怕江臨會知道他的本性,只是怕江臨受不了血腥而已。江臨不知道自己猜中幾分,但他喜歡顏浩銳,只要顏浩銳顧及他,他就可以接受顏浩銳的一切缺點,乃至於缺陷。

顏浩銳把江臨抱在懷裡,滿足地歎了口氣。

江臨用手肘捅了捅他的胸膛,“通路以後一直都是開著的?”

顏浩銳默然不語地在他肩上蹭了蹭,“恩。”

江臨舒了口氣,“那你什麼時候跟我一起到我那個世界去吧。我……來之前跟我爸媽說了我們倆的事情。偶爾……上那邊住一段時間?”

江臨說完不再管顏浩銳,自己擦洗身上。

顏浩銳卻驚喜得眼睛都冒出光來,沙啞著聲音,“當然。”

江臨挑了挑嘴角——他喜歡的人也喜歡他,未來不知如何,可他們會一直在一起。

作者有話要說:說點廢話哈,這文到這就完結了,本來打算把那個情敵的劇情寫進來來著,結果看到有的姑娘不喜歡……我決定放到番外裡去了,不影響什麼,只不過不想看的菇涼可以不看了OML大概還會有兩三個番外吧,然後這文就沒了。

咳,內什麼,我造我廢話多得跟話嘮似的,估計沒哪個作者像我似的天天都有作者有話說……謝謝親愛的們一直忍著我哈。最後一段時間*總抽,很多評論我都沒法回復上,不過我都看了。還有最開始有個妹子說了我一個問題,當時我沒反應過來,強詞奪理了好幾次哈OML我後來想明白了……不造妹子還在不在,跟你道個歉(就是說我新文化運動那裡說的不對的那個……額,不造親還看不看)。

這文我一直寫的挺高興的,沒你們的支持我可能根本堅持不到結束OML不管怎麼說群麼一個。寫完感覺挺捨不得的= =總覺得這個故事到這裡就結束了好遺憾……我寫文就是為了興趣,能堅持日更(最後一段時間更新緩慢我有罪OML)真挺想不到的。

然後我會在全完結之後大修一次,我造我文裡全是錯字……雖然不開定制了,但是就這麼放著也挺不好的。大家擔待哈。

艾瑪一不注意又廢話了這麼多,最後賣個安利,我就接著去碼番外了。

起*點*風玄幻,雙重人格攻雙重人格受,這文最近我碼大綱碼的熱血沸騰,最近的真愛……(不要臉地暗搓搓說一句,我的目標是鬥破蒼穹辣麼長_(:з」∠)_)

馭獸師

狗血星際,就是在一個所有人都重生的世界裡,穿越過來的顧嘉天成了異類,碰上一個N多性人格的精分BOSS之後的故事:

精分又重生了不起啊


第66章 情敵番外

段維一直都有些憤世嫉俗,他一直都很憤恨,為什麼那麼多人都可以從出生開始就在金銀堆裡長大,他卻要吃那麼多苦養活自己。他知道這個世界不公平,但他依舊覺得很憤恨。

在那一天,他在路上沒有及時避開一駕馬車,就被人在大街上鞭打。鞭子打在身上很疼,但他不想哭也不能哭。他看著亢奮地揮鞭子的人,眼裡滿滿的恨意和蔑視。

總有一天,他要把這些人都踩在腳下,沒人再能侮辱他!

他被打的奄奄一息的時候,忽然聽到幾聲慘叫,抬眼就看到剛才還囂張的人口角流血地躺在地上,看那樣子,肯定沒救了。

段維驚訝抬頭,第一看到那個人。

那個人俊美的面無表情,連眼神都是冰冷的,看著一地的血污,就像是看一地的垃圾。可是段維看著這個男人,卻露出了熱切的眼神。

這樣的強大,這樣的肆意,就是他追求的生活!

那個男人冷冷地掃了一眼四周,除了屍體,所有人都被這一眼震懾,眨眼間跑的影都看不見。

男人可能是看沒有礙事的人了,才開口。聲音像玉石碰撞聲一樣清冷悅耳,讓段維有那麼一瞬間的沉迷。

“你跟我走,可以有強大的力量。作為代價,你要幫我做一件事。”

段維眼中的火光越來越懾人,“那我能站在世界頂端嗎?我能像你一樣殺了這些人嗎?”

段維看得出來,男人眼中閃過一絲不屑,但他依舊用那種冷淡的聲音開口答道:“可以。”

段維迫不及待地答應了男人的提議,生怕他會反悔一樣。

然後段維就跟著男人走了。而且這輩子都沒後悔過。

男人把他帶到一座莊園裡,那個地方很偏僻,裝修的富麗堂皇也沒法掩蓋整體的冷寂氣氛。段維不能理解為什麼一個這麼有錢,這麼強大的人要把自己的家裝成這個樣子——就像那個男人的眸子一樣,冷淡的,毫無感情的。

他一到那個莊園,男人立刻就開始手把手地教他修仙,從如何修煉才能讓真氣增加的更快,到真氣應該遊走在哪一條細枝末節的靜脈。他曾經一度以為自己對這個男人是特別的,因為男人對別的東西都漠不關心,唯一關心的只有他的修煉。他甚至覺得這個男人在對待他的時候是溫柔的。

而臨江山莊裡,所有下人都知道,段維的身份非同小可,非常得主人青眼。

他曾經為這件事洋洋自得了好多年。

可是有一天,男人把包括段維在內的所有人都召到自己的院落中。段維很好奇,因為男人從來不因為任何事打擾他的修煉。在整個臨江山莊裡,好像他的修煉才是第一大的事情。那麼,到底是為什麼,要把自己也驚動起來呢?

然後段維眼睜睜地看著男人用最殘忍的手法,肢解了一個僕人。段維從來不知道一個人可以死的那麼慘,他當場吐了出來,吐得非常狼狽。

可他心裡有些隱秘的期待,他希望男人可以過來耐心地安慰他,就像每次他聽不懂修煉細節的時候那樣。他抬眼看向男人,卻恐懼地看到男人眼裡的厭惡和冷淡——是錯覺嗎?!是錯覺!一定是的!

但男人一直沒過來安撫他,而是用最冷寂的聲音說,再有人給他塞女人,都是這個下場。

那種快要掉出冰碴的聲音讓段維下意識地哆嗦了一下。他沒法理解男人為什麼是這種反應,難道……他喜歡的不是女人?

段維心下一動,某種不該有的心思莫名其妙地活泛起來。

男人見所有人都面露懼色,露出滿意的表情,對段維囑咐了一句,“回去好生修煉。”

段維有些說不出來的高興,“是。”

大概在來到臨江山莊後的第五年,段維認識了清晴,那個溫柔似水的男人。可段維從見到他開始就不喜歡他,因為清晴好像並不怕男人——連段維自己都有點懼怕男人,為什麼清晴是個例外?

段維在清晴從顏浩銳的房間裡出來之後堵住了他,滿臉不善,“你是誰?”

清晴看到段維愣了一下,不過很快反應過來,對他友善地笑了笑,好像是沒感受到段維的敵意,“我是……我算是他的舊識吧。”

段維的表情愈發警惕,“你來做什麼?”

清晴真的是個好脾氣的人,段維這麼沒禮貌地問,也還是溫文爾雅地回答,“他讓我來拿修煉資源。”

段維心下越發惱火,男人這些年在他身上花費的資源不計其數,讓他短短幾年內就築基成功,即將突破金丹期。可為什麼男人還會給別人這些東西?這不都該是他的嗎?!

清晴看到他眼中的慍怒,似乎明白了什麼,露出一個有些憐憫的表情,雖然很細微,但還是被段維看到了。若不是知道自己打不過清晴,段維真的想殺了他。

清晴歎了口氣,“他培養我的目的跟培養你的目的是一樣的,只是為了一個人而已,你不用對我生氣。”

段維只覺得自己渾身都發冷,抖著聲音問了一句,“一個人,誰?”

清晴搖了搖頭,“我不能說,建議你也不要去問他,那是他的逆鱗。”

段維沒法接受,他一直以為自己是特別的,至少對於男人來說是特殊的。可是現在居然有人告訴他,他存在在男人身邊的意義只是為了另一個人?!

不!

不不不!

儘管被警告過,可段維還是忍不住去問了男人。

男人那天的心情好像不錯,段維走近房間的時候居然都沒訓斥他,讓他去修煉。

段維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您今天看起來很高興。”

男人頓了一下,略略點頭,“只要你或者清晴修煉突破,我就會高興。”

“為什麼?”

男人聽完這句話後,表情立刻冷下來,“這不是你該管的,我給你力量,你只要努力修煉就可以了。”

段維咬了咬嘴唇,“是為了一個人嗎?”

這話說完,男人的壓迫力驟然增大,像是要把段維壓成肉末。那股壓迫感讓段維吐出一口血來,狼狽地跪在地上。

男人卻沒有一點憐憫,只是冷漠地站起來,俊美的臉上滿是漠視,“這不是你該問的,下去好好修煉。”

後來段維有幸見識到了一次大乘期修煉者的打鬥——不,是單方面修理。

他眼睜睜地看著男人宛若魔神,一槍把另外一個大乘期的胳膊打斷,冷漠著表情,連冷笑都沒有,“你配合嗎?”

對面那個大乘期突出一口血,表情很奇怪,有種說不出的幸災樂禍,“就算我配合,他也不一定就願意回來。”

然後男人發瘋了。

男人就像是一個被刺激到的凶獸,揮舞著長槍,只知道攻擊,只知道殺戮。

最後,跟男人作對的那個大乘期就像一個破爛的娃娃,只剩一口氣。而無辜被牽連慘死的也不知道有多少。

段維這才確定了,男人做這一切,全是為了一個人,而這個什麼都不關心的,淡漠到冷寂的男人,會為了那個人發瘋。

段維嫉妒的發狂,為什麼會有這樣一個人讓男人瘋狂迷戀?既然被男人這樣愛著了又為什麼離開?!

男人就是他的神,而他的神有另外一個神。段維的神高高在上,眼睛裡沒有段維。

段維終於明白,男人看他時,眼裡的厭惡和不屑,都是真的。

段維不想讓男人失望,他依舊努力地修煉。事實上,如果他不努力,他不確定男人會不會殺了他。

終於,那一天到來了。

男人向速來淡漠的臉上似乎光華流轉,眼睛也是亮的。

如此鮮活,鮮活到段維無法想像。

段維的心裡快要扭曲,他甚至動過蓄意破壞這個陣法的心思,可他最終還是沒敢。

然後他便看到了失去了冷靜的男人,以他都看不清的速度飛上天空,把一個人抱在懷裡,像捧著世界上最重要的珍寶。

然後兩個人開始接吻,火熱得讓段維忍不住懷疑男人被人掉包了。

等到兩個人降到地上,段維差點把眼睛瞪出去。那是個很普通的人,論長相最多也就和段維不相上下,氣質也沒什麼特殊,還不如清晴那種溫和似水。

然而男人卻把他寶貝似的摟在懷裡。

那人甚至還嫌棄似的從男人懷裡掙出來,男人一點都不生氣,看上去還有點沮喪,並且鍥而不捨地把自己的手伸過去,一定要跟那個人保持接觸。

那人無奈地看了男人一眼,小小的一個回握就讓男人露出笑容來——段維從未見過的笑容。

然後男人少有地露出孩子氣的一面,只因為那人跟清晴的一句話,便不高興起來,甚至黏糊糊地湊上去,再把那人拉進懷裡。

段維死死地等著那人,恨不得用眼神殺了他。

那人回看了一眼,沒表示什麼,在段維眼裡,那就是次裸裸的看不起。

段維終於忍不住,“師父……”

男人的表情再次恢復冷漠,“再喊我師父,別怪我不客氣。”

於是段維就知道了,男人不想跟他有任何別的關係,他的價值已經沒了,而男人全身心都在那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身上——永遠不可能多看他一眼。

附:【本作品來自互聯網,本人不做任何負責】內容版權歸作者所有
穿越 | 21:27:54 | 引用(0) | 留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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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 title
我被文案騙了QAQ

劇情不符合我心期待啊QAQ
2014-04-26 土 16:25:56 | URL | 路邊小花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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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12-07 日 08:55:32 | |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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