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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頻怪物×小W】相思局

原曲:《青花瓷》 填詞:顧盼依然 五子 演唱:音頻怪物 小W 和聲/後期:HITA

人生如棋,難守平常。 曾道攜手結伴猶言在耳,轉眼只得當湖相對。 此生欠我一枰虧成, 只願,來世再執兩奩黑白, 局上竹蔭若夢,下子之聲時聞。 人生如棋,落子不悔。 棋終,葉落。 相思,成局。

■音頻怪物-盜墓筆記˙無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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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笔记]做我掌柜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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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笔记】解语花

解语花 原曲;牛奶@咖啡《蝶恋花》 作词;喜戏西席 歌;妖言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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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包子作回礼 (完结)作者:深井冰糖 [晋江VIP]
姜白是个失败的男人,有轻微的交流障碍,24岁,大学毕业被女友抛弃,两年连工作都没找到,回家帮着父母开农家乐,这样的他不抱任何希望能得到爱情,毕竟爱情不能当饭吃,没饭吃也不可能有那个闲心谈爱情。
爸妈让他去远隔千里的城市给表哥送礼,姜白就去了,千里送去的不止是家里的土特产,还有他自己……
作为回礼,那个英俊多金的男人送给了他——
喵的,肚子里是什么?孩子?
姜白绝望地怒吼:我看你是亲戚才投奔你,你竟然……我要杀了你!!!!
谢铮:第一:你把你自己都送给我了,这么珍贵的礼物,我当然要给你更珍贵的回礼。
第二:我把你从自卑的顽石琢磨成美丽温润的美玉,不留着自己享用,难道让我送给别人?做梦!
本文1vs1,年上温柔腹黑攻 X 有交流障碍的自卑受.
温馨都市种田文,日子就是要一天一天过,美味就要一口一口吃。幸福就像手边的那杯白开水一样,就在你身边,伸手就会拿到,也许你没有在意,可它却是你赖以生存的东西。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生子
搜索关键字:主角:姜白、谢铮 ┃ 配角: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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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姜白的煩惱

暑假來臨,是學生們狂歡開始的時候,H省某市一個依山傍水的偏遠山村農家樂也迎來了久盼的旺季。

城裡的遊客絡繹不絕地開車或者坐旅遊大巴到這裡來消夏。

山上,有野趣盎然的竹林,叫聲很好聽的鳥兒,有清水潺潺的小溪,累了可以把鞋襪脫了踩進去泡泡腳,清涼敗火,舒服啊!小溪裡有比手指還小的小魚鑽來鑽去,女孩子們尖叫不已,不知道是因為興奮還是驚嚇。腳下踩著圓滑可愛帶花紋的鵝卵石,喜歡的可以撿幾塊回家擺在魚缸裡。

還有用鐵網子圍起來放養的雞和兔子可以捉,捉到了按斤算,現做現吃。捉不到?好說,農家樂的老闆和夥計會親自上陣替你代勞,口福一樣少不了。

山下更好,大片的湖塘可以垂釣,本來是個活水湖,沿著湖邊分割成一個個水塘,塘裡都是特意養的魚蝦。每天喂點小魚小蝦和玉米麩皮,其餘時間都是自己打野食吃水草,差不多就是野生魚了,想吃了就釣起來讓廚房做,不會釣就買農家撈起放在廚房備用的魚,清蒸也好紅燒也行,麻辣水煮更可口,辣的鼻涕眼淚滿臉流還是吃個不停的大有人在。

也有鋪滿荷葉的的水面,錯落擠滿了粉的白的荷花,摘一大片荷葉當帽子,折一朵剛開的荷花抗在肩膀上,赤腳走在泥濘的塘埂上,日落西山紅霞飛,就是不想回城裡。

山下這個村子叫小旺村,幾乎家家都開了農家樂,薑家也是,不過薑家人手少,沒有承包山林,只是承包了十來畝水面,養魚種藕,比別家收入少了不是半點,不過山裡人家生活簡樸,每年趁著旺季也能掙個幾萬元,其他加上賣魚賣藕的錢,很夠生活就是了。姜家爸爸是個有腦子的人,想著擴大收入,就又養了些鵝,反正鵝是吃草的,不像雞鴨還得喂糧食,湖邊和水裡有的是草,根本不用喂,白得嘛!鵝蛋鵝肉都能賣錢,還能孵小鵝長大繼續給家裡掙錢,實在是好啊!

姜白是姜家大兒子,24了,大學畢業兩年了,目前待業在家。他還有個妹妹遠在千里之遙的海邊大城市S市上大學,22歲,今年大三了。

之所以說薑家沒人手就是指的姜白。別人家兒子都是壯勞力,一個頂兩個用,姜白雖然年輕卻不力壯,白白瘦瘦的,像個竹竿,連家裡這幾畝魚塘都費勁,別說包山了,大部分活計還是姜爸和姜媽做了。

姜爸每每說起來就唉聲嘆氣,說是不該讓姜白去上什麼鬼大學,上了很多年,大學畢業了卻找不到工作,身體也弄的瘦弱的像只小雞仔,風吹都能倒了,沒能端上國家的飯碗,也沒個掙錢的營生,又不是高大威武男人氣十足的漢子,將來娶媳婦都麻煩,山裡人家嫁女兒,就算不是嫁給當官的那也得做個生意,差點的也要有個正當工作能養家呀,實在不行也得找個壯勞力當女婿,還能幫娘家幹個活,誰想養個弱雞女婿,沾不上什麼光嘛!

姜媽到底疼兒子,每次姜爸這麼說就罵老頭子,兒子長的這麼俊怎麼會找不到媳婦!說到養家,難道我家會餓到媳婦嗎?我們多存幾年,還怕沒錢給兒子買樓房娶媳婦?死老頭子,淨長他人志氣滅自己的威風!我兒子性子好長的好手腳勤快,又會疼人,總有姑娘喜歡,他二姨前天還說要給他介紹物件呢。

姜白都聽見了,心裡酸苦的想哭,不過他從來沒哭過,放下織好的漁網就去放鵝去了,邊放鵝邊默默背誦屈原的橘頌。

他大學學的中文,雖然學習成績不錯,奈何性子綿軟不愛交際,考公務員也沒考上,薑家也沒什麼後臺,進不了有正式編制的單位,找了幾個私企,最後都被同批進去的同事擠掉了,城裡花銷大,姜爸大手一揮,乾脆回家,跟著爹媽搞農家樂起碼還有個溫飽,何必受那些氣?

不過誰沒個自尊心呢?姜白覺得自己是被家裡養著的,大學也白上了,所以很氣悶。他說不出來,就只好拼命幹活,正趕上農家樂旺季來了,每天喂魚放鵝,幫著姜爸下廚忙的腳不沾地,晚上很晚才收拾完睡覺,倒頭就睡,累的手腳都抽筋了,沒力氣再想自己的心事,也算是一種解脫。

第二天,姜媽很早起來叫姜白起床,帶他去縣城買衣服,說是他二姨給介紹的物件明天從城裡回來和他相親,所以要提前給兒子打扮打扮,好給人家姑娘留個好印象。

姜白木著一張臉,讓幹什麼就幹什麼,洗臉吃了早飯就跟著姜媽坐公共汽車去縣城。5路車正好經過他們村頭,直達縣城,很方便。雖然這裡是山區,但是路都修的不錯,進城很方便,城裡一切時尚的東西很快就能傳到山裡來,所以不要小看山裡人哦!

到了縣城直奔興城商場,說是商場,其實是個大型商貿城,五層樓圍城一圈,有攤位有門臉,中間是露天餐飲廣場,第一層是化妝品攤位和小電器,第二層是鞋子,第三層是服裝服飾,第四層是家居裝飾用品,第五層是遊樂園室內速食。

所有的東西都不貴,適合普通人群消費。

姜媽也不指望兒子能發表什麼意見,帶著他在男鞋區選了兩雙鞋,一雙皮鞋花了228元,一雙涼鞋158元,姜白堅持涼鞋不露腳趾,所以只好選了那種樣子像皮鞋,帶透氣孔的,樣子有點老氣,姜媽不滿意,兒子才24歲,穿的時尚年輕點才吸引年輕姑娘嘛。可是誰知道從不發表意見的姜白這時候卻像個強牛一樣不同意,姜媽只好妥協。

拎著鞋子上二樓男裝區。姜媽給姜白挑了兩條褲子,一條灰色西褲一條米色棉質七分褲,兩件上衣一件是珍珠粉色的襯衣,一件是淡藕色T恤衫,又買了條新皮帶。

姜白把衣服都換上試看效果,兩套衣服都不錯,襯的姜白肌膚白皙眼眸烏黑,身子雖然瘦了點,倒是很挺拔,站在那裡全身籠罩著著濃濃的書卷氣,還帶點憂鬱色彩。

姜媽很滿意。這麼出色的兒子怎麼可能沒姑娘喜歡?該死的烏鴉嘴老頭子,明天要是相親失敗就拔掉他的鬍子算了。

姜白不想相親,可是如果反抗會招來父母更激烈的反應,只好像個木偶一樣隨著絲線轉動。看著姜媽興奮的眼神,他真想從樓上跳下去算了,他這麼失敗的男人,哪有姑娘會喜歡?自己的媽是身在廬山不知道自己兒子幾斤幾兩,還在那裡瞎想呢,明天相親可以想見的失敗她老人家卻看不到,非得撞了南牆才回頭,到時候不過是自取其辱罷了。

姜白沒告訴父母他大學談過一個女朋友,本來海誓山盟的,姜白以為真的能和她幸福甜蜜走進婚姻,誰知道剛畢業人家就提出分手,姜白不死心,問她為什麼,女孩子憐憫的看著姜白說,姜白,咱們談了兩年,我真不忍心傷害你,但是我不得不告訴你,跟你在一起沒前途,你這樣的,找個人養你算了,現實社會不適合你。

姜白那時候找工作正四處碰壁,壓力本來就大,他又是個對感情非常看重的人,聽了這話覺得天地都灰濛濛的了,人生真是無趣,渾渾噩噩過了好幾天,連飯都忘記吃了,幸好姜爸一個電話把他拎回家裡,不然說不定什麼時候走在馬路上就被車撞了,連小命都不一定能保住。

娘倆好不容易來趟城裡,把東西寄放在車站,順便逛了逛公園,吃了頓速食,還探訪了一個親戚,從親戚家出來又碰到一個熟人,聊了很長時間。

傍晚回到家,姜爸正送走隨後一批遊客,累的像條狗一樣攤在竹椅上休息,汗衫都濕透了。見了母子倆回來,有氣無力地罵,這麼晚回來,不怕累死老子嗎!

姜媽高高興興帶著兒子進門,洗手換了衣服才對姜爸興奮地說,你猜我們碰到誰啦?姜爸翻白眼。姜媽也不等他問,繼續說,我們碰到趙勁了,就是阿白老舅他二伯娘家的外孫,人家從S市回來啦,哎呀,看那氣派,工作一定很好,還是開轎車回來的呢,帶著大城市娶回的老婆,漂亮的很呢!我打算讓他回S市的時候給姜梅稍點東西,咱們就不用花郵費了!

姜爸撇著嘴切了一聲說,你個沒眼色的婆娘,人家有轎車是人家的事,你白佔便宜會得罪人!反正暑假了,梅梅自己也快回來了,還是別做那占小便宜的事,讓人瞧不起你沒事,瞧不起咱們家孩子就不好了。

姜媽皺著眉頭想了想,歎了口氣說,唉,也是,算了,還是等梅梅回來吧。

說曹操曹操到,這時候家裡電話鈴響了,姜媽接起來一聽,正是半年都沒回家的女兒姜梅,立刻眉開眼笑地開心起來。

等她終於放下電話的時候卻不高興了,姜爸一問才知道女兒不回來了,這個暑假要打工,而且下學期大四想考研究生,要加緊學習,沒時間回家。

女兒上進,當爹媽的自然高興,可是大半年都沒看見女兒,還是很想念。

姜媽說著忽然又想起,說今年姜梅不回來,那就沒辦法帶東西去看謝錚了,以前每年寒暑假都讓姜梅帶家裡的土特產去兩次的,這次不去不好,可是去的話,姜梅又沒回來,人家那麼大律師,什麼也不缺,無非是喜歡一口山裡的野味而已,要是到郵局寄的話,有些新鮮東西會壞掉,這可怎麼辦?

說起來他們和謝錚還是親戚,謝錚是姜媽遠房表哥家的孩子,當初姜梅考上S市的大學政法學院,真正是山窩窩裡飛出的金鳳凰,姜爸姜媽想盡辦法找到了遠方表哥家在S市工作的孩子,托他照顧姜梅。別說人家還真厚道,不但幫姜梅調了更好的專業,還托自己在學校讀研的師弟照應著,姜梅實習也是人家給找的關係,在一個有名的大律師事務所當實習生,想考研也是人家給找的關係,那個導師也是謝錚讀研時候的導師。薑家不過是每年兩次托姜梅帶點臘鴨臘魚山蘑菇之類的土特產而已,真正是物超所值了。甚至姜媽還打聽到謝錚的年紀,聽說現在才30歲,真正的高薪金領單身貴族。姜媽在私心裡就有那麼點小小的妄想,自己的女兒漂亮開朗,學習又好,要是將來能找這麼個女婿,那就功德圓滿了。

姜媽也偷偷問過姜梅好幾次,問姜梅對謝錚有什麼想法沒有。姜梅一向開朗,卻意外地羞澀起來,到最後也沒說出什麼來。

姜媽想了又想,覺得還是得讓趙勁捎去。姜媽決定了就給趙勁家打電話,誰知道電話打過去才知道,趙勁公司有點事,連夜就走了。

姜媽愁的不行,這怎麼辦呢?

姜爸說,要不讓姜白特意去趟,反正他在家裡也悶著心情不好,不如去看看梅梅,給謝錚送趟東西,順便出去散散心,一舉三得。姜爸覺得自己的想法很不錯。

姜媽想了想說,也是,兒子心情不好他們也是知道的,可是也沒什麼辦法,只好儘量開解他。那相完親就準備東西讓他去吧,反正有本市有直達S市的大客車,也方便。姜白躲在裡屋都聽見了,原來父母還是很關心自己的,他覺得真正對不起的是父母,沒能讓他們享福還給他們當了包袱。想著想著就鑽了牛角尖,恨不得掐死自己。

第二章 相親和上城

第二天姜媽又起了個大早,叫起姜白洗漱,等姜白一出來姜媽就嚇了一大跳,連忙問:“這孩子!這是怎麼了?”

姜白的臉色慘白,大大的眼睛下面帶著黑暈,明顯是沒睡好。

姜媽歎了口氣,催促他快點,洗漱完吃了飯換好新衣服兩個人就去了鄰村,離的不遠,走路也就三裡路。

姜白洗了臉吃完飯,臉色好點了,但還是沒精神,姜媽囑咐了又囑咐,讓他帶上點笑臉,見人多說話,姜白就笑著點點頭,順便拍了拍自己的臉,讓臉上有點血色。姜白今天穿的珍珠粉襯衫灰色西褲,整體還是很可以的,姜媽很有這個自信。

姜白二姨家也開了農家樂,很有錢,是自家蓋的二層小樓,因為兒子女兒都在城裡工作,兩個老人身體還好,就沒去城裡,自己養魚開農家樂過的很忙碌也很樂和。姜家二姨是個熱心人,自家外甥的事情更是上心,姜白從城裡回來一年多,姜家二姨早就給外甥介紹過物件,可是介紹過一次後,女方不願意,說姜白連自己都養不活,姜媽看兒子心情不好就攔住了沒讓她再介紹,現在過了這麼長時間,姜媽覺得應該讓兒子走出去了,才托姐姐介紹。

姜白跟著姜媽走到門口,他二姨也正好到門口張望,一見姜媽母子倆來了,立刻高興地拉住姜白說:“阿白啊,好久沒來了,今天好精神,呆會兒多跟人家說說話啊。”

姜媽拉住自己姐姐悄悄問:“姐,你介紹的這個怎麼樣啊?別像上次似的害阿白生氣,好幾天連飯都吃不下去。”

姜白二姨連忙說:“不會不會,這次這個性情好著呢,在縣城一個大飯店當服務員,個子高長的又漂亮,好多人搶呢,阿白你可別悶葫蘆似的,好媳婦是要爭來的。”

姜白隨便點了點頭,跟著進了門。

姜白二姨是個勤快人,屋裡都收拾的很整齊,客廳裡大大的茶几後面,沙發上面坐著一個瘦瘦的漂亮姑娘,姜白只瞄了一眼就低頭沒說話,都是姜白二姨和姜媽在說話,那姑娘看上去也靦腆,也沒怎麼說話,人家問一句她就回一句,說了一會,姜白二姨拉著姜媽找了個藉口出去了,給兩個人留下空間交流。

姜白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兩手握著一杯茶,玻璃杯裡是菊花茶,很芳香,姜白忽然想起以前女朋友很喜歡菊花茶,姜白經常泡好了放上冰糖給她裝在保溫杯裡喝,那個味道就是戀愛的味道,甜蜜芳香,淡淡的,卻讓人無法忽略,只要聞到就會笑出來。

“你笑什麼?”女孩子忽然問。

姜白抬頭,這是個很漂亮的女孩子,看上去很溫柔,姜白知道不能說實話,只好笑笑說:“茶很香。”

女孩子臉忽然紅了,低頭嗅了嗅,也笑了,說:“是很香,也很甜。”

氣氛忽然柔和下來,兩個人也不是很熱絡,只是有一句沒一句地聊天,說幾句自己生活中的笑話或者感悟什麼的,偶爾也會笑。時間就這麼過去了半個多小時。

姜白送女孩子走的時候,女孩要了他的電話,姜媽高興地臉都放光了,連連感謝自己的姐姐牽線搭橋。

姜白也沒想到,竟然真的有女孩喜歡自己這種沒車沒房沒事業的失敗男人,雖然對女孩子沒什麼愛情的感覺,卻是感激莫名。

姜媽和姜白二姨商量好讓兩個年輕人自己私下聯繫,她們兩個再敲敲邊鼓,爭取成就這門婚事。然後姜媽說這幾天讓姜白趕緊去趟S市送了東西趕緊回來。因為有些東西是新鮮的,要是郵寄怕壞了,還是親自送去有誠意,不能因為姜白的事情就得罪這麼好的親戚嘛。

晚上姜白二姨打過電話來說人家姑娘對姜白的印象還不錯,也不強求姜白現在就很有錢有事業,同意處一處。姜媽恨不得順著電話線鑽過去感謝姐姐。

第二天姜白就被送上了縣城通市里的公共汽車,到了市里再倒去S市的長途車。

手裡大包小包塞滿了,姜白也沒看,他媽給什麼就拎什麼。姜媽一再囑咐到了S市把東西留下看看姜梅就回來,千萬別耽誤了。姜白點頭就上了車。

到了市里卻錯過了一班車,等坐上通往S市的下一班長途客車已經11點多了,路上又出了點小故障,7個小時才到了那座海邊的大城市,還好夏天來了,天黑的晚。

他提前給姜梅打過電話,所以走出出站口,就見到姜梅揮著手興奮的跟個小兔子似的在那裡跳啊跳,姜白笑了。

姜梅跳過來抱住自己的哥哥又笑又跳,姜白兩手都提滿了東西,姜梅抱住他沒法回抱,只好無奈地笑,妹妹漂亮開朗,永遠跟個小太陽似地發著光和熱,沒人能忽略她的存在。

姜梅說:“哥啊,我跟謝表哥說好了,明天早上去他家,正好他也休假了,咱們麻煩人家好多事情了,家裡人都沒登過門道謝。好容易你來了,一定要跟我去看看他,不然人家該挑理了。”

姜白本想放下東西回頭就走的,姜梅這麼說他倒不好說馬上回去了,只好答道:“好,那我去你們學校的招待所住一晚,明天看了謝表哥就走。”姜梅很高興,拉著姜白提著東西去外面找計程車。

到了學校,姜梅給他在學校招待所開好房間,放下東西,又拉著他去學校外面的大排檔吃東西。姜白幾天沒睡好吃好,又坐了這麼長時間的汽車,累的很,不想吃飯,但是看妹妹高興的樣子不忍心讓她擔心,就硬撐著吃了幾口,反而姜梅吃的更多些。

姜梅怎麼會不知道自己哥哥的心事,但又不能露出擔心的樣子,只好百般逗他高興,想著明天看了謝表哥再陪哥哥在S市逛逛散散心,希望哥哥心情能好點。

姜白回到招待所洗漱完了倒頭就睡,實在撐不住了。

不幸的是大概因為睡的太早,到了後半夜反而醒來睡不著了。沒辦法只好穿上衣服出去走了走。

招待所在一個小山坡處,地勢較高,俯瞰下去,借著路燈能看見學校裡黑洞洞的建築和樹林,空氣裡飄著梔子花的香味,甜潤潤的。遠處錯落的高樓大廈,燈火通明,街上霓虹幻彩。已經淩晨2點了還能看到街上車來車往,不像姜白老家的山村,一過晚上10點就差不多安靜了。而這個紙醉金迷的不夜之城好像剛剛醒來一樣散發著迷人的活力。

姜白靠在一棵桂樹上,腦子裡想的卻和這個城市無關的事情,畢竟他和這座城市唯一的聯繫就是自己的妹妹而已,明天離開這裡也就回到自己那個小小的世界去了,不會再和這裡有什麼交集。

姜白想的是他的將來。畢竟是個男人,老讓父母養著不是個事,一定要努力找到自己的位置,掙點錢娶個媳婦,不讓父母再這麼擔心。而且那天相親的那個女孩子,叫什麼李曉燕的,對自己也有好感,如果真的能成,那還是不錯的。可是這樣的話自己就要更加努力賺錢了,要是真像前女友說的那樣讓別人養,姜白自己都接受不了。

好吧,姜白給自己打氣,無論如何都要鼓起勇氣拼一下了,再消沉下去,就辜負了李曉燕對自己的期望了。

姜白溜達到下半夜四點才又回去睡了一覺,6點醒的,不意外地又獲得了兩個黑眼圈。

姜梅找他來吃早飯,看見哥哥臉色還是不太好,皺了皺眉,把他拉去學校食堂。姜白喝了點粥,吃了一個大包就飽了,姜梅還一個勁地給他推薦雞蛋餅牛肉粉和糯米雞湯包,希望他多吃點,長胖點。姜白又吃了兩個小湯包就實在吃不下了,姜梅只好自己把剩的都吃掉。

姜梅正在努力消滅最後一個糯米雞,忽然身後有人叫她:“姜梅?”

姜梅回頭一看,笑了:“哎?師兄?你也來吃早飯啊?”

個子高高的年輕男人點點頭,又看看姜白,帶著點調皮的笑意問:“這誰?男朋友?很帥嘛!”

姜梅虛捶了他一下:“哪呀!我哥。”回頭又對姜白說:“哥,這是張金隅,我師兄,在念研二。就是謝表哥的師弟,平時很照顧我的。”

姜白聽說連忙站起來跟他握手,微微笑著,“真是謝謝您照顧姜梅了,我們全家都很感謝您。這樣,我帶了家鄉的山貨,回頭讓姜梅給您送去。”場面話姜白不是太想說,但是卻不得不說。

張金隅笑的見牙不見眼,握著姜白的手不松,兩人都坐下了才說:“您太客氣了,我哪裡照顧姜梅什麼了,她自己才努力呢,真正是個女強人啊!不過山貨什麼的,我就收了,恭敬不如從命嘛。”

薑白點頭,想著回頭分一部分讓姜梅給張金隅帶去。

張金隅卻不去打飯,一直坐在姜白身邊說話,又問姜白的年紀,然後說:“哦,我比你還大兩個月呢,你該叫我哥哥。”

姜白囧,這人還真是自來熟,認識他是誰呀?就讓別人叫他哥哥。不好意思反駁也不好意思介面,只得轉個話題,“我去幫你打飯吧,你看那邊東西都快沒有了。”

張金隅站起來說:“不用,我和你們一起走吧,反正食堂的飯也不合胃口,我回頭在外面吃算了。”

姜白想,那你來食堂是來參觀的麼?

到了招待所姜白把東西分出一點來交給張金隅,並說待會和姜梅還有事,張金隅就告辭了,不過到底把姜白的手機號記下來了,說是有空聊聊天。

姜白覺得以後和這位自來熟的張同學有交集的可能性不太大,也沒在意.姜白換了新襯衫和褲子,兩個人又把東西整理了一遍,留下一部分給姜梅和謝錚那個當教授的師兄,然後就大包小包地出門了。

計程車到達一個很安靜美麗的社區,裡面不讓計程車進,姜白只好和姜梅帶著東西步行進去。

姜梅認識路,兩人順著樹蔭掩映的水泥路走了大概一刻鐘,又過了小土山包,沿著石子路走過一座小木橋,橋下有水,水裡有金魚,河兩邊都是綠草,還種著幾棵高大的柚子樹,這裡的氣候並不適合柚子,不知道結的柚子能不能吃。

走到一座住宅樓前,姜梅打了電話,幾分鐘後門開了,姜梅帶著姜白進去,有電梯,姜梅松了口氣,兩人連忙把東西放下,電梯在十五樓停下,找到東邊那一家,姜梅剛要按門鈴,門忽然開了,裡面呼嚕嚕出來好幾個男人,高矮胖瘦不一,個個西裝革履,卻都臉色疲倦帶著黑眼圈,滿身的煙味。兄妹兩個連忙閃身讓人家過去。

人走光了,姜梅才伸頭問:”謝表哥,你在嗎?我是姜梅。"裡面傳來腳步聲,一個男人的聲音,”我知道,梅梅快進來吧。”聲音很低沉好聽,卻是十分疲憊。

第三章 謝家的表哥

姜家兄妹進門,立在玄關處就被滿屋子的煙味嗆的憋氣,然後姜白就看到一個男人走了過來,雖然是夏天,還是在自己家裡,卻穿著一件很精緻時尚的藍底白條紋長袖襯衫,米色西褲,個子很高,周身的氣派,優雅俊美卻帶著疲憊,濃長的眉毛微微皺著,隱隱帶著一絲怒氣。

姜白心裡有些緊張,輕輕捅了捅姜梅。

姜梅趕忙打招呼:“表哥,是不是打擾你了?剛才看到很多人出門,你是在工作吧?”姜梅有些不好意思,看來是打擾到人家了。

男人捏了捏眉心,還帶著倦色有點發青的臉上迅速浮上了一絲笑紋,“是啊,昨晚和同事討論一個案子,沒想到弄了個通宵。”看了看姜白,臉上的線條忽而柔和起來,說:“這是阿白吧?快進來,大老遠的從家裡來看我,辛苦了。”態度倒是意外的和善,和他的長相比頗有些違和感。這個人似乎並不是天生溫柔和善,就是笑也像一隻優雅的老虎迎風而立,隱約有那麼股子煞氣。

姜白有點拘謹,“不好意思啊表哥,你工作了一個通宵肯定很累,我們放下東西就走,你還是好好休息一下吧。”

姜梅也連忙點頭:“是啊是啊,表哥,要是你說你在工作,我們就改天再來了,打擾你休息真是過意不去呢。”姜梅本來是想著表哥好不容易休假,終於能多和他相處一下,沒想到遇到這種情況,女孩子的心未免有些失望。

大學三年了,她不是沒有憧憬過和這位俊美無儔又才華橫溢的遠房表哥多親近親近的,可是似乎除了每年兩次寒暑假送東西能匆匆見上一面,別的時候人家總是在忙,她也不好意思打擾。所以當姜媽問起謝錚的時候,她無話可說,失望,但是又不想就此放棄。而且這次哥哥來S市,她也想讓哥哥能接觸一下這樣高層次的人才,多看看外面的世界,對哥哥的處境和心情沒准會有些幫助。

謝錚搖搖頭,拿過兩雙拖鞋示意他們換上,又接過他們手裡的東西,帶著笑說:“沒什麼,反正這個案子我不用跟了,接下來也有段時間可以休假。又帶這麼多東西,表姑真是太客氣了,這麼遠的路真是難為阿白了。來,坐坐,我去洗個臉換件衣服,昨天回來還沒換衣服,就被那幫土匪給堵住了,不然誰跟他們熬夜!”一邊笑一邊腳步輕快地拐彎進了衛生間。

姜白坐在寬大明亮的客廳裡打量,房子裝飾的很現代化,簡潔流暢,東西不多卻很舒服,客廳的白色落地大空調嗚嗚運轉著換氣,窗戶卻全部大開,想必是剛剛開窗透氣的,看看茶几上煙灰缸裡亂七八糟的煙頭和堆的有點亂的資料,就知道他們昨晚工作有多辛苦了。

姜梅小聲對自己哥哥說:“謝表哥真是能幹呢,工作這麼努力,難怪人家能買的起這麼大的房子!”

姜白想,買不買的起大房子跟工作辛苦應該不成正比,像自己這樣,工作再辛苦做到手腳抽筋也是買不起的,還是一輩子買不起。

兩兄妹沒呆多大一會兒,謝錚就出來了,卻是又換了身衣服,穿了件米白色圓領T恤衫,一條黃色棉質的休閒長褲,還是那雙拖鞋。洗了臉,整個人都顯得神采飛揚起來,臉上的笑容比剛剛升起的太陽都新鮮明亮,帶著鮮潤的水汽。姜梅從來沒見過他這麼高興過,被那笑容晃的失了神。

姜白心裡嫉妒了一下,明明是個比他還大6歲的“老”男人,而且還熬了一晚上工作,怎麼看上去還這麼年輕有活力啊?人比人氣死人這句話真不是白說的。

“來,吃點水果。”謝錚端了一大果盤的葡萄放下,又略略收拾了下茶几。葡萄已經洗過,紫色水潤的葡萄粒也像謝錚這個主人似的帶著誘人的活力,姜白不由自主地就拿起一個來塞進了嘴裡。

“好吃嗎?昨天那幫土匪為了打劫我的時間,特意拿過來孝敬我的,也不知道好不好吃。聽說是新品種。”謝錚語調輕快,略帶調侃,就跟和親近的家人聊天一樣,嘴角淡淡的笑意變得更有親和感了。

姜白覺得這個人變臉的技術真是爐火純青,從剛進門看到的那張要吃人的臉到現在明亮的像太陽的笑容,似乎也就是“呱嗒”一下的時間。

看著謝錚似乎很期待他回答的樣子,薑白點了點頭說:“嗯嗯,很甜呢,還沒有籽。”事實上姜白很少吃這些東西,家裡都是應季的普通水果,這個季節哪會有葡萄?想必是國外來的,應該很貴。

姜梅也吃了一個,笑眯眯地看著姜白說:“哥,你胃口好一點了?我看你早飯都沒怎麼吃,還想帶你去看看醫生呢!”

姜白偷偷捅了妹妹一下,小聲嘟囔:“別瞎說,我哪有胃口不好。”抬頭又對謝錚說:“表哥,我媽說帶來的那些東西,有一部分要馬上吃的,不然就放壞了。”

謝錚起身,“哦?哪些要現吃?我不怎麼做飯,不太懂,要不你指給我看,咱們爭取今天就把它消滅掉!”說著走過去左手拎起一個袋子,右手一揮手做了個一掃光的手勢,姜家兄妹都被逗笑了。

姜白拉著姜梅起來,幫謝錚把東西提著,跟到廚房,然後把大包小包拆開。很多是臘鴨臘鵝臘腸臘魚,這個好辦,留著吃就行了,魚丸子是自己做的新鮮的,要凍起來,藕要放冰箱,還有些新鮮的山蘑菇和一大包細細包裹著的竹筍,這是姜媽讓姜爸特意去自己家自留山上挖的夏筍,非常鮮嫩,就是不耐儲存,要馬上吃才會原汁原味。

另外還有些自己家醃的鵝蛋鴨蛋雞蛋,都是農家自己養的雞鴨鵝,純天然綠色無污染。

姜白一樣一樣指給謝錚,教他怎麼保存,怎麼做著吃。

其實有些東西以前姜梅也每年都帶的,不過謝錚還是很認真地一邊聽一邊點頭,就差拿個本子記了。

姜白說完了,有點不好意思,那麼出色的大律師蹲在自己面前,像個小學生一樣邊聽邊點頭的樣子很違和。

都交代完了,謝錚說:“我這裡廚房什麼都沒有,沒法做,中午我還是請你們出去吃,然後去買點調料,咱們晚上大吃一頓怎麼樣?”

姜白楞了一下,下意思地接嘴:“家裡還有事……”

姜梅立刻笑眯眯地截斷話頭:“哎,哥,你著什麼急呀?在這裡玩幾天嘛,晚回幾天嫂子又不會跑了!”姜梅昨天白天跟家裡又打了電話,他哥有什麼動向她清楚著呢。反正也耽誤不了他哥談戀愛,在這裡多呆個一兩天散散心也好啊,

姜白臉上立刻竄起一層紅暈,他臉白,那層血色從皮膚底下忽地湧出佈滿全臉的過程實在是明顯,姜白氣的悄悄拽了姜梅袖子一把,“瞎說什麼!八字還沒一撇呢!”又尷尬地對謝錚說:“表哥,沒事,我多呆一天,做給你吃就是了,明天再走一樣的。”偷著又用腳踩了姜梅的腳一下。

謝錚把這些都看在眼裡了,微微一笑也沒說什麼,起身帶兩兄妹走回客廳,看看時間還早就又泡了茶給他們喝,慢慢地跟姜梅說話,問她學習怎麼樣,實習有什麼困難沒有,有沒有需要幫助的地方。

姜梅很興奮,把學習上和實習的事情說了很多,也問了很多問題,謝錚細細地掰開揉碎了都回答了她,間或給姜白續茶或者隨口問姜白幾句家常話,看的出姜白不怎麼愛說話,他也沒強求。姜白就一杯一杯地喝茶,他緊張無聊,雖然屋裡空調開的足,他卻覺得並不涼快,心裡煩熱,就喝的快,謝錚看他杯子沒水就給續,謝錚續的快,姜白就喝的快。謝錚忍笑的忍的臉都快抽抽了。

然後終於發生了不可避免的事情,姜白尿急了……

姜白初次到人家家裡來,本來想坐坐就走的,可是一坐就坐了倆鐘頭,那兩個還說的熱鬧,似乎沒注意他的窘況,可是他也不好意思去用人家的洗手間,畢竟太陌生了,人家這房子也太高級了,他有些不自在。

姜梅說話告一段落,謝錚提議:“這樣吧,阿白來一次不容易,我請你們吃個便飯,就在社區門口的家常菜,很方便。吃完了咱們去買調料,晚上阿白幫我做頓家鄉菜,好不好?”

姜梅笑嘻嘻地拽了拽姜白,“哥,去吧,謝表哥好不容易有空,我還有很多事情想跟他請教呢。”

姜白本來想說不好意思麻煩,可是看著謝錚溫柔可親的笑容裡卻隱隱有不可拒絕的強勢,一害怕,下意識就點了點頭,謝錚伸手把他輕輕拉起來,放開手帶頭向門外走。

謝錚帶他們去的是南門,離謝錚的房子很近,5分鐘就走到了,一個很乾淨古色古香的小飯店,三個人坐下,謝錚說去洗手,然後就拐去了洗手間,1分鐘就回來了,坐下對姜白說:“你們要不要去洗手?”

姜梅點頭起身,姜白也連忙起來跟著拐過牆角去洗手間。

男洗手間沒人,狹窄的空間只有兩個隔斷間,姜白進了一個隔間,鎖好門,痛苦又痛快地放了水,沖完水,出來在洗手台洗了手,從牆上的紙卷上抻出一張紙擦了,慢慢地往回走,覺得精神放鬆,幸福無比。覺得謝錚這個人怎麼這麼善解人意啊,連自己憋尿不好意思在他家上廁所都考慮到了。

這麼出色的人,相貌俊美的可以去當電影明星了,事業有成,態度和善,為人厚道,也沒瞧不起他窮,幫了他家那麼多忙也沒一點不耐煩的樣子,世界上怎麼能有這麼好的人呢?唉,要是這樣的人跟他爭媳婦,估計他就剩一輩子打光棍兒的份了。

姜梅還沒回來,謝錚伸手請他坐,又讓店員上了壺清熱解渴的冰糖菊花茶,茶水嫋嫋地散發著香氣,謝錚輕輕地提壺給姜白倒了一杯。姜白低頭握住玻璃茶杯,看白色的花朵在透明的黃色茶水中飛舞。

“我喜歡把花倒在茶杯裡,不喜歡過濾掉,你不介意吧?”謝錚悠然啜了口茶水。

姜白抬頭笑了一下,“不介意,挺好。”又是菊花茶,大概是夏天了,都喜歡喝這個茶,可惜並不是自己原來心心念念的那杯茶了。

謝錚拿茶杯喝了一口,花茶的香氣和冰糖的甜潤在口中浸潤開來,微微眯了眼,看著姜白,陽光從竹制的遮陽簾細細的縫隙中透過幾絲,照在姜白的臉上,肌膚白皙清透,眼睫低垂,似乎微微顫動著,陽光中有細細的微塵在飛舞,謝錚有點呆了。

兩個人一時無話。

“表哥,哥,你們怎麼坐著發呆?”姜梅回來,氣氛立刻活躍開了,謝錚回過神跟姜梅說話,兩個人商量吃什麼,謝錚又把印的精美的功能表本子遞過來徵求姜白的意見。

姜白也沒什麼意見,他沒怎麼進去飯店吃飯,除了畢業和同學喝過聚餐酒,平時基本不怎麼出去吃飯。

謝錚最後說,既然你們都沒意見,那我就做主了。叫過男服務員,點了五個菜一個湯,還有個水果拼盤,等吃完了再上。

這裡實在是個適合普通人休閒吃飯的地方,安靜涼爽,環境清幽卻不奢華,不會讓沒錢的人不自在,姜白很快就適應了,左右前後地打量著,暗色木桌椅,竹制遮陽簾,大盆的綠植錯落有致,空調開的足,真是個很舒服的地方。

菜上了,姜白有點吃驚,這麼小的店子,菜品卻格外精緻,嘗了嘗,味道也是意料中的美味。尤其是油淋茄子和家常豆腐,真的就像家裡自己做的那樣好吃,卻是很便宜的家常菜,下飯,又不會讓人覺得浪費。姜白平時很愛吃這兩種,不知道為什麼這麼巧合謝錚也點了這兩個菜。

姜家兄妹都不喝酒,謝錚也就沒有要酒,只要了一大瓶冰鎮果粒橙,三個人有一句沒一句隨便說著話,就像家裡人一樣聊著天,一邊吃飯吃菜。姜白竟然也能插幾句嘴,慢慢也不再拘謹。

吃完飯,謝錚拉著他們去超市,說是買調料,調料區東西很全,很快就買完了,姜白要回招待所,說晚上再回來給謝錚做飯,謝錚留了兩次,姜白堅持要走,謝錚想了想說:“好,我去開車,下午再去接你們。”不等他們兄妹說話就走了。

姜家兄妹也沒辦法推辭了,只好從命。

幾分鐘後看著謝錚開過來的那輛奧迪AS,兩個人都在心裡歎息,他們和謝錚真的兩個世界的人呢,卻因為這似有似無的親戚關係產生了交集,讓人不敢相信這是真是的兩個人坐到車裡,還好離學校並不遠,二十幾汛中就到了,姜白下車說怕謝錚太累了需要休息,就不請他進去坐了,晚上他們會自己去他家,謝錚笑笑打輪回車走了。

第四章 可憐的表哥

下午五點多,姜梅和姜白收拾好了,準備打個電話給謝錚,看他起床沒有,兩人好過去,誰知道電話沒打呢,門就響了,開門一看,是謝錚。

姜梅有點意外,連忙問他:“表哥,你休息好了嗎?我們剛說給你打電話呢。”

謝錚似乎是剛洗了澡才過來的,烏黑的短髮還微微帶著水汽,穿了一件清爽的淡藍色短袖休閒裝,同色九分褲,白色休閒運動鞋,像個活力十足的年輕大學生,靠在門邊搖著鑰匙笑,“睡了幾個小時,足夠了,我可是迫不及待想嘗嘗阿白的手藝呢。”姜梅被逗笑了,拉著哥哥連忙往外走。

姜白常跟著姜爸做飯,農家菜做的還不錯,一般的農家菜不講究型只講究色香味,姜白不一樣,他細心,有自己的理解,切菜和裝盤都弄的十分精緻。

謝錚暗暗吃著驚,就見姜梅鑽進來偷偷拈了一塊筍子丟到嘴裡,姜白立刻回身打了她一下說,“饞嘴!”

姜梅一吐舌頭跑了。

姜白回頭接著炒菜,謝錚也偷偷伸手拈了一片筍,手還沒縮回來就被打了一下手背,啪的一聲脆響,筍塊片掉地上了,然後是姜白無可奈何又寵溺的聲音,“還偷吃,饞死你算了!”等他扭頭一看,發現是謝錚,立刻窘的臉紅,呐呐地道歉:“對不起啊表哥,我不知道是你。”

謝錚心裡被那聲音弄的癢癢的,裝作惋惜地把那塊鮮嫩美味的筍丟到垃圾桶,嘴裡卻不饒人地搖頭歎息,“唉,多好的筍,浪費了一塊。”姜白更覺得不知道說什麼好了,不就是一塊筍麼?至於這麼小氣嗎?有點賭氣地回嘴:“你去我家,滿山的筍都給你吃,就怕你沒那麼大肚子!”

謝錚眼睛一亮:“真的?我正好休假不知道去哪裡,乾脆去你家玩好了,就怕你打擾你們,農家樂這個時候不是正忙?”

姜白偷偷翻了個白眼,這個人,真是……真是什麼,他卻沒想出來,只好說:“表哥要去,我爸媽高興還來不及,你是我們請都請不到的貴客,哪裡會打擾啊。”

本來姜白站在人家這麼漂亮的廚房裡,用這麼現代的廚房用具,實在是害怕給弄壞了,百般的不自在,可謝錚這麼一來二去地笑著鬧著,反而覺得自在多了,幾個菜就這麼在說說笑笑間炒完了,還煮了個魚丸湯。

姜白因為忙著炒菜,二來也是自卑內向,根本就不怎麼敢和謝錚對視,沒發現被人上下左右看了個遍。

謝錚看著他細白修長的手指切菜炒菜,很想變成他手底下的菜被他摸被他炒。又想親自摸一摸那十根有魔力的手指,看看是不是真的像他想的那樣帶著微微的涼意。

菜炒完,米飯也已經好了,滿屋子彌漫著菜和米飯的香氣,姜白煮米飯的時候滴了幾滴花生油,掀開電飯煲的時候,熱氣騰騰的白米粒粒晶瑩,泛著油亮的光澤,看著就讓人想吃幾大碗。

姜梅和謝錚都忙幫著盛飯擺筷子和椅子。

一時間碗筷的嘩啦叮叮脆響和桌椅挪動的聲音,配上滿屋子的飯菜香和姜家兄妹小聲說話爭論的聲音,謝錚覺得有點恍惚,好像十幾年前自己年少的時候,父母都在身邊,一家人和樂融融吃飯說笑的情景又回到眼前。

自從十八歲母親車禍去世,父親大病,後來讓姑姑接去美國養病,自己這麼多年就一個人孤零零過來了。

好像是習慣了孤單,忘記了傷痛,但其實想起以前的事情就還酸楚不已。還記得姑姑也想把自己接到美國去讀書的,可是他覺得丟下母親一個人在這個城市的冰冷的地底下,該是多麼寂寞,所以謝錚寧願忍受孤獨和生活的辛苦,也不願意離開這座城市。

“表哥,你嘗嘗這筍子,剛才你不是很想吃?怎麼不吃了?”姜白奇怪剛才還熱鬧的氣氛因為謝錚的沉默而變得有點冷落,看上去謝錚不是很高興,好像在想什麼心事。

謝錚回過神,連忙換上一副笑臉,伸筷子夾起一塊筍,細細地嚼了,筍的鮮嫩和肉的鹹香頓時充滿唇齒間,謝錚一邊點頭一邊讚歎:“不錯,不錯,手藝真好,比玉皇園大廚的手藝都好。”

姜白:“……”

姜梅嘴裡的飲料差點噴出來,“表哥,你太誇張了吧?玉皇園可是S市最高檔的中餐飯店了吧?雖然我沒吃過,但是我哥的手藝要是比人家大廚的手藝還好,人家不氣死了?”

謝錚眨了眨眼睛,很無辜地說:“我說的是實話,他不服就來比比好了,咱們阿白比他差哪裡了?那個總廚長的跟個大象一樣,想都想的出做的菜不好吃了。”一個平時那麼正經嚴肅有點煞氣的大男人,竟然有點撒嬌的感覺。

姜白:“……”

姜梅:“……”

兩兄妹相對無語,只好扒飯。

謝錚自娛自樂地笑嘻嘻大口吃菜,大口扒飯,好像姜白做的真是什麼禦廚美味一樣,三菜一湯,被他一個人吃了三分之二。好在姜白和姜梅飯量都不是很大,湊合吃飽。

吃完飯,謝錚自告奮勇去刷碗,姜白拗不過他,只好和姜梅坐在客廳看電視喝茶吃水果。然後就聽見廚房時不時傳來盤子碗大聲撞擊的聲音,姜白覺得驚心動魄,好像那些精美的骨瓷碗盤下一秒就會碎了感覺,然後他的預期成真,廚房裡“咣啷”一聲響,然後是稀裡嘩啦的瓷器碎了的聲音。

十分鐘後,謝錚舉著被姜白包裹的嚴嚴實實的右手食指,有點沮喪地坐在姜白身邊,姜白削好蘋果切成小塊讓他用牙籤插著吃。謝錚想了想對姜白說:“我不是總這麼笨手笨腳的,只不過十幾年沒做過飯,手生了而已,你等我熟悉熟悉就好了。”

姜梅奇怪地問他:“表哥,我知道表舅在美國,你是一個人在這裡,可是十幾年沒做飯,那你都在哪吃飯啊?天天在飯店吃對身體可不好。”

姜白也舉著剝了一半的石竹,半信半疑地看著。是啊,十幾年都一個人生活,沒個親人在身邊,真是可憐呢。恐怕生病了也沒人給遞杯水吧?

謝錚修長濃厚的眉毛微微皺起來,明亮的眼神也顯得有些黯淡,手指扣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半晌,展開眉毛,一邊嘴角帶著點淡淡笑容,無所謂地說:“我可不就是東一頓西一頓地瞎湊合唄,也沒什麼,習慣了。”

姜家兄妹對視一眼,頓時覺得心疼。雖然謝錚在笑,可是那笑容讓人覺得是強顏歡笑啊。原來這麼強勢的表哥卻這麼可憐。姜白心裡尤其震動,他一直覺得自己一事無成,是父母的累贅,覺得自己倒楣透了,可憐蟲一個,可是此時卻覺得自己在無病j□j,至少他還有父母疼愛,還有妹妹,謝錚有什麼?十幾年一個人生活,想想就覺得揪心。

然後姜白說:“表哥,你不是說休假想去我們那裡嗎?你要真決定了,我就給家裡打電話把房間準備好。你工作這麼辛苦,去山裡散散心也好。”

姜梅也連連點頭:“是啊,表哥,你還沒去過我們那裡,風景可好了,讓我哥陪著你去山上跟湖邊玩玩,就算沒這裡繁華,空氣總是好的。我哥做的魚可好吃呢,讓他給你做。”

姜白眼睛裡帶了點期待,就那麼看著謝錚。

謝錚歪頭想了想,答應了,“我把工作交代一下,乾脆去你們那裡多呆幾天,我也好長時間沒休假了。”

姜白和姜梅很高興,趁機起身告辭,說是回去打電話給家裡讓姜爸姜媽收拾屋子。

謝錚拉住姜白,說這樣,既然他決定出趟遠門休假,那就乾脆走之前讓姜白在S市玩幾天,他全程陪同,到時候一起走就行了。

姜白想說不好,姜梅卻很高興,本來她就想陪著哥哥玩幾天,可是學習和實習的地方都很緊張,實在騰不出時間,表哥這樣熱情相邀,既讓她放心去學習和實習,又不怕哥哥呆的悶或者出什麼事情,一舉兩得,何況她本來就想讓哥哥多跟謝表哥多交流交流,對哥哥絕對沒壞處,就算她不能跟謝表哥親近,那也沒什麼,本來她就是個很獨立堅強的女孩子,根本就不想釣什麼金龜婿,憑她的努力一定會出人頭地,所以不能和謝錚進一步培養感情,她也不覺得有什麼損失,只要哥哥和謝表哥都能開心就好。

於是在姜白還沒機會發表什麼意見的時候,事情就這樣定了下來,而且謝錚說既然阿白還要在S市多呆幾天,那就沒必要去住賓館,他這裡有的是房間,就不要去浪費錢了。反正他一個人呆的也很無聊,阿白住在這裡兩個人剛好聊聊天,還能嘗嘗阿白的手藝,然後過兩天一起走,沒有比這再合適的安排了。

姜梅拍手應和:“是啊是啊,表哥這麼好的人,哥你還猶豫什麼呀,表哥不會說咱們沾便宜的!”

姜白也知道姜梅在開玩笑,想想也沒什麼,看上去謝錚確實不是那麼多事又清高的人,雖然開始看著有點嚇人,相處起來卻格外溫和,和他在一起很舒服,那就搬過來吧,客隨主便,一味地推脫顯得自己太小氣。

於是三個人坐了謝錚的車去學校,一來送姜梅回宿舍,二來搬姜白的行禮,說是行禮,不過是兩件換洗的衣服和洗漱用品,一個小小的包就裝下了。

送完姜梅回謝錚家裡的路上,謝錚又停車帶著姜白去了趟超市,畢竟姜白要在S市呆個幾天,不知道換洗的衣物夠不夠,所以他不由分說就給姜白買了好幾套內褲襪子和睡衣,還有適合姜白的拖鞋。

姜白在內衣區跟著挑,十分的不好意思,畢竟不熟,讓人家買內褲這種事還是很尷尬的,但是謝錚整個人呢,看著溫柔,實際上卻有些霸道,他決定的事情,姜白反駁也沒用,所以不過十幾分鐘的時間,購物車裡就堆了一半。問姜白內褲尺寸的時候還把姜白弄了個大紅臉,謝錚自己卻跟沒事人一樣,拿起合適的尺寸就丟到購物車裡。

買完這些又去買了些牛奶、零食和水果之類的,姜白注意到謝錚拿的都是很貴的東西,他默默計算著,想自己錢包裡的錢夠不夠。付款的時候姜白連忙掏錢包,誰知道謝錚從上衣口袋裡摸出一張金色的卡丟給收銀員,說劃卡,收銀員直接接過卡就劃了,姜白的錢還沒來得及掏出來,謝錚就一手提著巨大的購物袋,一手拉著他向外走,姜白沒反應過來,像只小狗一樣呆呆地跟在謝錚後面。

第五章 謝錚的決定

回到謝錚家裡剛剛9點,其實天色也才黑下來不久,離睡覺還早的很,謝錚就問姜白要不要洗澡換換衣服,好自在些。

薑白點頭。

沒了姜梅這個潤滑油,姜白就覺得沒話可說了,他有點後悔留下來,要是一個人在招待所,就自在的多了,不必沒話找話,也不必看別人的臉色是不是高興,

謝錚看姜白拿過放在沙發旁邊地板上的包,慢慢把包裡的衣服翻出來,有一條乾淨的白色四角內褲,還有一件淡藕色圓領T恤衫,一條米色棉質七分褲,就是姜媽給他買的那兩件衣服。

謝錚忍著笑看著那條白色有點年頭的老頭四角內褲。

姜白看出他肩膀在微微抖動,知道人家是在心裡笑,瞬間變熟蝦,連脖子都紅了,連忙拿著內褲走去浴室。

客廳沒人了,謝錚才綻開笑容,他估計姜白是全身都紅了。把剛買的睡衣拆開,跟到浴室門口,敲門:“阿白,給你睡衣。”姜白難道想只穿內褲光著出來?謝錚自己倒是很歡迎,就怕姜白自己會羞死。就算都是男人,那個自卑到極點的小傢伙估計也會不自在,謝錚看人一向准,這個判斷力他是有的。

門開了個縫兒,姜白把睡衣拿進去,門關上了。

謝錚又敲門:“阿白,我教給你怎麼用熱水器……”

門開了,姜白低頭站在門邊,脖子紅的跟紅瑪瑙似的。

他是在唾棄自己,怎麼一到生人家裡就跟個傻子似的,該做什麼都不知道,本來他之前就想問問謝錚熱水器怎麼用的,看上去比他家裡的複雜多了,大大小小有好幾個花灑,精美極了。可是被謝錚無聲地嘲笑了自己的內褲之後,他就腦子轟的一聲,什麼都忘了。

謝錚進來推著他走到熱水器下面,指給他怎麼開關,哪裡是熱水哪裡是涼水,哪個是沐浴露哪個是洗髮水,又從玻璃隔斷門外面的櫃子裡拿出一條雪白的大浴巾掛在牆上的衣鉤上,然後若無其事地出去。

門關上,姜白松了口氣,站在酒紅色豔麗的浴室地板上搓了搓臉,開始脫衣服。

謝錚去自己臥室裡打電話,打給自己的合夥人,趙橋,“俏麗,做什麼呢?”

“我艸,你才俏麗,你們全家都俏麗!去死!”電話被掛斷了。

謝錚聽著急促的忙音,憋著笑想像著手機那頭趙橋憤怒摔手機的樣子,他怎麼就這麼好玩呢?不玩他都對不起他。

趙橋小名俏麗,是他奶奶起的名字,因為趙家奶奶生了五個兒子,沒有女兒,不幸的是五個兒子給她生的孫輩全是孫子,趙奶奶想孫女想瘋了,趙橋爸爸最小,最後結婚,所以當趙橋媽媽剛懷孕,趙奶奶就想好名字了:俏麗。多麼靈動美麗的女孩子名字!期望這個名字能給趙家帶來好運,帶來一個美麗可愛的孫女。

孩子生出來了,倒是也很美麗可愛,可惜還是個帶把的。

趙奶奶雖然失望,卻不同意改名字,把趙橋當孫女養了,疼的不得了。趙橋幾個伯伯家的孩子誰也不敢惹趙橋,因為惹了就意味著奶奶噴來的狂風暴雨。雖然覺得奶奶偏心,但是小弟弟很可愛漂亮,所以也就不計較了。

趙橋從小就被慣成個小霸王,唯獨在名字這個問題上無法違拗奶奶,所以一直到高中畢業考大學趙橋私自改了名字為止,趙橋在學校的外號就是“俏麗”,想也想的出這讓他多窩火。

謝錚每次想逗逗趙橋都這麼叫他,看著趙橋生氣摔東西他哈哈樂,說起來謝錚這個人也是個十分惡劣的壞棗子了。不過謝錚比趙橋還精,趙橋每次想捉弄他都被他識破,兩個人就這樣打打鬧鬧做了快三十年的損友,居然相安無事,也算是奇跡。

這樣算起來謝錚和趙橋還是發小,兩家都是S市有名的上流家族,都是家裡的寶貝,都是聰明絕頂的人精,從小臭味相投,長大後發現都是同,共同的秘密讓他們更加親密無間,奈何兩個人卻沒有擦出愛情火花,所以一直是清清白白。

兩人同時考的S大政法學院,畢業又都當了律師,本來趙橋是要出國的,可謝錚不想出國,趙橋就業留了下來。謝錚想成立自己的律師事務所,找合作夥伴,趙橋一聽,立刻傾囊相助,辭了工作來幫他。

五年打拼,“謝橋”這個名號也在業界有了點名氣,這跟兩個人配合默契,從不爭執大有關係。只是自從一年前,趙橋追到了心愛的老婆李方北,情況就不一樣了。趙橋愛妻如命,又單身多年,想也想的出是多饑渴,所以工作方面比以前那是鬆懈多了,差不多的都推給謝錚,誰讓謝錚是個孤家寡人,沒負擔呢!

謝錚聽了這話鼻子都氣歪了,孤家寡人不是更應該得到憐憫嗎?怎麼得到的全是壓榨?看在趙橋以前比他還拼命工作的份上,他就沒計較,這回他自己也有了目標,他趙橋就應該多擔待點工作,讓兄弟騰出時間來去追求幸福。

說起來謝錚這些年也沒少找物件,可是同圈本來就小,又亂,謝錚在這方面稍微有點潔癖,私生活太亂的人他不想碰,gay吧裡那些打扮的跟火雞一樣妖嬈的0號他看不上眼,偶爾碰到一兩個正常樣子的也不一定擦出火花,他工作又忙,很多年就蹉跎下來,一直一個人。

後來他也沒辦法了,男人嘛,總是有需要的呀,老憋著真是能憋壞了,所以謝錚經過痛苦地心裡鬥爭,很理智地放棄了潔癖,偶然碰上幾個和他一樣理智高端的同類,就直接上床,不過安全措施他是一樣都不敢少,也從不跟人親吻,畢竟萬一中招那可全完了。

不過他不想談情,不代表人家不想跟他談,跟他上過床的人裡面也有幾個看上他的,死纏爛打要跟他談戀愛,謝錚這方面挺渣的,上完床就把人家丟到腦袋後頭去了,理都不理,冷面郎君一個,竟然逼的其中一個人差點自殺,多虧後來救回來了。

謝錚也被嚇了一跳,後來找人就提前說明,只上床不談情,過後直接白白。所以後來謝錚真得了個“冷面郎君”的綽號,都知道他不談情,但是擱不住謝錚長的好氣質佳,所以還是有人往上撲。謝錚看到合適的也不拒絕,一概笑納了。

幾年下來謝錚完全不是當初那個潔癖男了,除了愛乾淨和不接吻這習慣保持的好,已經變成個身經百戰的“渣攻”了。這詞還是他姑姑家13歲的小表妹肖瑩瑩奉送給他的,小表妹從美國來中國度暑假,謝錚雖然遮掩的好,但是小表妹火眼金睛,還是發現自己表哥的私生活有點那個,亂,於是作為腐女的肖瑩瑩送了他這麼一個詞,說是遲早得有個人把他這妖精收了。

謝錚嗤之以鼻,只是讓表妹在家裡人面前必須保密,否則就不讓她來中國了。肖瑩瑩無奈,只好答應。

自從第一眼看見姜白,他就想,這個自卑木訥的小男生,呆呆的樣子很可愛嘛,當然要是放出去讓他自謀生路,肯定被人吃的連骨頭都沒有了,與其讓別人吃,那不如讓他來吃嘍。

這些年他也累了,想找個人安定下來,既然這樣,姜白這樣的性格人品那是最放心不過的了。雖然出不得廳堂,至少上的了龍床下得了廚房,老婆嘛,有這兩點足夠了,反正謝錚自己有錢,給他一輩子富足安穩的生活也對得起他了。

謝錚根本就不是對人多熱情的人,否則不可能三年了只見過姜梅6面,還從來沒請她吃過飯,更沒有多餘的話說。

不過是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要不是父親囑咐,他根本懶得管。不過姜家人也算厚道,他不過是打了幾個電話托別人照管一下,人家每年兩次都送東西給他作為感謝,所以這次姜白代表姜家來看他他也沒好意思拒絕。

回頭想想,多虧沒拒絕姜白上門,不然就錯過了這個呆呆小白。哈,謝錚想著浴室裡面脫的白光光站在酒紅色地板上的姜白,一定很誘人,想著嘴唇有些乾燥,不由舔了舔。

他看的出姜白是直男,不過這個因素根本不在他考慮範圍之內,在他看來,姜白是個很好掌控的人,只要對他好,姜白絕對說不出拒絕的話,至於姜爸姜媽那裡,只要他家兒子同意了,謝錚有把握拿下他們。

從這件事看,謝錚還真是個渣。不過對姜白來說,是福是禍,現在還說不定。

主意打定,謝錚又開始拿起手機打給趙橋,不等趙橋發火,連珠炮一樣就開說:“我有人了,要追他,請一個月的假!”

趙橋本來很生氣,見謝錚又打電話過來剛想跳腳罵人,聽見這話,立刻反應過來,賊兮兮地打聽:“哥們兒,真的有人了?不是以前那種?你可別糊弄我,不然我拆你台哈!”

“當然是真的,我哪次騙過你?就許你抱著老婆卿卿我我,不許我也找個貼心的啊?我告訴你,我志在必得,你敢拆我台,我就把你以前找過的那些都告訴李方北,你先把自己屁|股擦乾淨再說吧!”

趙橋氣的切了一聲:“咱們半斤八兩!你要是敢壞我好事你也好不了!得了,不跟你鬧了,你真有人了哥們兒哪能不幫忙?你放心去,都有我呢,等洞房花燭的時候請我一頓酒就行了。”說完掛了電話。

謝錚很滿意,還得說是從小的發小,就算說話罵罵咧咧,那也檔不住手足之情啊!剛想出去看看姜白洗完了沒有,手機鈴聲又響了。一看來電顯示,切了一聲,他覺得自己和趙橋都夠渣,這個打電話過來的人渲比他們還渲。這人渲這時候打電話過來幹嘛?

第六章 姜白的安慰

謝錚說的這個人渣就是周擎天。

如果說趙橋和謝錚是發小加哥們兼損友,那周擎天就純粹是謝錚的損友了。

兩個人是一年前認識的,那時候謝錚正好因為忙一個大案子,幾乎半年都過著清心寡欲的生活。

等案子結束,謝錚有點忍不住了,於是開動全身雷達開始尋找目標。在一次慈善酒會上,謝錚發現了衣衫華貴、身材挺拔、長的霸氣又華麗的周擎天,知道他是本市一個富豪三代,只是不認識而已。彼時發現他端著紅酒滿場亂轉,嘴角帶著玩世不恭的笑容,把一眾衣香鬢影的美女們迷的五迷三道的。

但是眼毒的謝錚立刻就發現他眼神盯著的都是男人,於是立刻斷定這個人是同道中人,還是個沒什麼節操的渣。

這小子分明就是個渣攻的活樣板嘛。

因為受到小表妹的薰陶,謝錚下意識就給周擎天歸了類。

不過就算把這小子歸類到渣攻範疇,謝錚還是沒在意這一點,還從來沒有他看上卻吃不到嘴的人,就算是1號他也給他掰成0號,謝錚對自己的樣貌身材和氣質十分自信,曾經有不少1號甘願為了他當0號。

周擎天端著葡萄酒漫無目的地轉,時不時被人截下攀談,謝錚裝作不經意經過,在他肩膀上蹭了一下,周擎天微微蹙眉轉頭。謝錚嘴角含笑,眼神曖昧地把他周身一打量。

要說謝錚這個動作和眼神,要是直男絕對會毫無所覺,可是gay身上都帶著雷達,所以一點勁都沒費就勾搭上了。

酒會結束還早兩人就先後出了酒店大門,謝錚在車庫等他,見周擎天走近,謝錚就帶上淡淡笑容,插兜靠在車上。

周擎天兩眼放光,這樣素質的男人,他很久沒接觸過了,濃眉修長秀美,眼波明亮帶著電火花,身材也是修長柔韌,優雅中帶著點兒霸氣,周擎天心癢的不得了,放過去是不可能的,立刻伸手拉謝錚,用自以為深情的眼神和深沉華麗的聲線對這個男人放電:“去酒店?”

謝錚挑眉笑,“好啊。你帶路?”

周擎天歡天喜地拉著他去開自己的車,一腳油門車就彪了出去,到了自己家的酒店,開了個豪華套房,兩人分別去洗澡。

等周擎天穿著浴袍出來,發現謝錚早穿著浴袍悠哉地靠在沙發上品紅酒。他俯身想親吻謝錚。謝錚皺眉偏頭說:“上床!”

邊說邊往床邊走。

周擎天大喜,這麼直接,他喜歡!

可是上了床,他摸了半天卻發現謝錚還是不許他親吻,只好放棄改攻下盤,謝錚也不停地摸他,等兩個人都子彈上鏜,就差喊預備、沖的時候的時候,才發現滾來滾去好幾十次誰也沒壓倒誰。

周擎天氣悶,用力一扯,把謝錚的浴袍扯開了就想用強。

謝錚也鬱悶呢,在他看來,只要他稍加引誘暗示,沒幾個人能擋得住他的魅力,肯定能臣服在他浴袍之下,誰知道眼前這個男人並不想屈服,竟然還扯了他的浴袍想用強,謝錚有點惱火,他在床上一向對情人溫柔如水,這時候卻顧不上了,一拳打了周擎天的肚子上。

周擎天猝不及防,唉吆一聲倒在床上,謝錚立刻撲了上去,誰知道周擎天武功不弱,趁機蹬了謝錚一腳,謝錚向後一倒倒在床下,頭磕在床頭櫃上,痛的要死,用手一摸,竟然出血了。謝錚何時吃過這種虧?撲回來就和周擎天打了起來。

兩個勢均力敵的男人打了無數個回合,誰也沒打過誰,終於力竭求和。

兩個人一起去醫院包紮傷口,最後的結果是周擎天被打出了胃出血,謝錚被撞成了輕微腦震盪,外加外傷無數。好在兩個人都知道對方是場面上的人,那張臉是動不得的,所以兩人穿上衣服還是人模狗樣的帥極了。

周擎天不甘心,謝錚太帥了,氣質優雅極了,實在是合胃口,所以後來又約了謝錚幾次,謝錚也覺得放過周擎天有點浪費,就去赴約,可是每次都以打鬥掛彩結束。

兩個月後兩人握手言和,從此成為損友,不再惦記對方。

周擎天已經有一陣子沒給他打過電話了,聽說前陣子包了個小明星,過的糜爛的很,兩人膩的恨不得長在對方身上,怎麼有空給他打電話?

謝錚接起來,喂了一聲。

周擎天懶洋洋哼哼的聲音傳過來,不過謝錚現在對這聲音已經免疫了,他現在不覺得這個喜歡包養明星的人渣有什麼讓人動心的地方了,所以面無表情地問道:“打電話幹嘛?”

“嗨,錚兒,別這麼冷淡嘛……”

“你再說一句?我閹了你!”謝錚毫不留情。周擎天雖然不再纏著他,卻從不放過沾口頭便宜的機會。

“咳咳——”周擎天被噎的咳嗽起來,半晌才平靜下來,聲音恢復正常,“我說謝錚,我跟你沒那麼大仇吧?好歹哥們還經常請你吃飯,玉皇園現在都成你家廚房了,你說話怎麼還這麼不客氣?”

“我客氣不客氣取決於你的態度!”

“好好,謝錚,我不逗你了,我有正事,明天中午來玉皇園吧,我有點事拜託你。”

“明天中午?”謝錚想了想,自己那時候肯定跟姜白在一起吃飯,立刻回絕了。

周擎天不死心,繼續遊說:“那明天下午?喝喝下午茶也是可以的嘛!上次我說的新來的粵菜大廚已經來了,來嘗嘗嘛!”周擎天華麗低沉的聲音開始撒嬌起來。

謝錚說了句噁心,掛斷了電話,順便關機,省得那傢伙再騷擾回來。他還得全力以赴面對姜白呢,姜白跟其他人可不一樣,這小傢伙極度自卑靦腆,和人親近起來不容易,他萬一行差踏錯,姜白就會像兔子一樣逃掉,所以必須要小心謹慎。

謝錚出了臥室,發現姜白已經洗完了,穿著他給買的兩件式白底藍格子睡衣坐在客廳沙發上看電視,整個人都還帶著微微的水汽,眼睛裡也有點霧濛濛的,謝錚覺得心癢癢的,很想親親那雙眼睛,不過現在為時過早。

“表哥我洗完了,你也去吧。”姜白第一次主動跟謝錚說話。謝錚挑挑眉,嗯,有進步。於是他點點頭回身拿了衣服也去洗。其實他臥室裡自帶洗手間浴室的,可他就是想跟姜白在一個浴室裡洗澡,即使現在還是一個人,他希望不久的將來能兩個人一起洗。

謝錚一邊洗澡一邊想著這幾天安排什麼活動,好讓姜白跟他進一步親近起來,起碼不要像現在這樣,處處都透著陌生的拘謹。嗯,明天還是先去給他買幾件衣服,總是穿的像個高中生,難怪他沒自信,俗話說的好,人靠衣裝,馬靠鞍裝,先打扮起來讓他自己有些自信再說。

謝錚洗完了穿好浴袍,一邊擦頭髮一邊走出來,姜白正在看綜藝節目,主持人在賣萌耍寶,姜白被逗的樂不可支,笑的臉上紅撲撲,眼睛亮晶晶的。一見謝錚出來,姜白臉上的笑容有點僵住,把音量調小了。

“阿白喜歡看這個節目?我也很喜歡,就是沒空看。”謝錚輕輕坐到姜白身邊,把臉上的表情調整到最溫柔狀態,跟薑白搭話。

“表哥工作那麼忙,哪有時間看這些東西啊?這都是消磨時間的,我們沒事做的人才看這個呢。”薑白手裡來回摸著遙控器,眼光閃爍。他不知道跟謝錚說什麼好,覺得說什麼都會讓人家笑話,畢竟差距太大了。

謝錚頹然地往沙發背上一靠,搖搖頭歎息,“也不總是忙,只不過一個人沒什麼意思罷了。不像你,在父母身邊,一家人和和樂樂的,多幸福。有媽的孩子就是寶啊!”聲音越來越低沉,眉毛蹙起,嘴角下垂,臉色也微微黯淡下來,胸膛起伏了幾下,最後那句話竟有些唏噓。

姜白想起謝錚的身世,十幾歲就沒了母親,父親又遠離身邊,這麼多年他都是怎麼過來的?

真是可憐啊,姜白不由同情心大起,手伸過來輕輕蓋在謝錚放在沙發上的手,輕輕安慰:“表哥,你別傷心了,表舅母雖然不在了,表舅一樣疼你的啊。”

想想表舅很多年沒回來,這安慰的話有點虛,連忙接著說:“你跟我回家,我爸媽也是一樣疼你的。我陪你在山裡散心,我們那裡風景可好了,山上有竹林,還有竹鼠,你一定沒見過,可以吃的烤了很好吃。”似乎覺得說話無法表達出來,手指指畫畫地描述著,“湖裡有很大的鯽魚,特別鮮嫩,我做給你吃啊。”姜白一著急,就胡亂說了一大堆話,其實他也不知道怎麼安慰人,眨巴著眼睛,急的腦門上都冒汗了,拉住謝錚的手不放,手心也汗津津的。

謝錚心裡暗爽,任由姜白拉著他的手,卻依舊低著頭,鼻息起伏不已,半響才平靜下來,用溫暖的眼神看著姜白:”我明天想去買幾件衣服,你陪陪我好不好?"姜白連忙點頭:逛。”好的好的,你這麼忙,平時肯定沒時間買衣服,我陪你去逛言情或"

第七章 一天三頓飯

謝錚和姜白分別回臥室睡覺,姜白睡的怎麼樣謝錚不知道,現在自己是翻來覆去半夜都沒睡著,本來他拿自己的身世做文章是博取姜白的同情,以求讓姜白放下戒心和自己親近,可是夜深人靜慢慢想起來卻不由悲從中來。

又想起自己當年想找個一心一意的終生伴侶而不得的事情,更是傷心,這些年亂七八糟的也夠了,以後要是姜白能一門心思跟他過日子,那他也就不瞎折騰了,就這樣幸福地組成一個家。每天吃姜白做的飯,沒事就帶他出去走走,兩個人勾著手走在夕陽下。

就這樣慢慢老去……項箏抱著抱枕睡著了,夢見和姜白在湖裡捉魚,弄了一身的泥,兩個人洗洗涮涮一起做飯,魚湯那麼香濃,魚肉那麼嫩滑,就像姜白的身體一樣,而姜白那麼溫柔……

早上起來謝錚發現枕頭濕了好大一片,不由咧嘴一笑,要是讓別人看見可丟死人了,連忙把枕套拆下來塞到洗衣機。

等謝錚洗口洗臉收拾完,踢踢踏踏懶洋洋伸著懶腰走出臥室的時候,忽然聞到一股香味兒,飯菜的香味兒!急忙大步走到飯廳,發現飯桌上放著三碟小菜,兩碗稀飯,還有一大盤小包子,包子熱騰騰的似乎是剛出鍋。

仔細一看,那三碟小菜一碟是涼拌筍絲,一碟是蒸臘腸,還有一碟是煮的雞蛋鴨蛋切成一半一半裝了半盤子,都是薑白帶來的東西。可是包子是哪裡來的?肯定不是外邊買的,因為他沒給姜白鑰匙,他不可能出門。

顧不上再多想,連忙到處找姜白,正好姜白打開廚房門,端著一大碗不知道什麼東西出來,見謝錚擋在桌前,一疊聲地叫:“閃開閃開!燙!”謝錚嗖地一下閃開,姜白兩步走過來嘭的一聲把碗放下,兩手燙的在耳朵上捏啊搓的。

謝錚抓過他的手一看,姜白的手指尖紅彤彤的,連忙拽到廚房水管下面用涼水沖,水嘩嘩地沖在姜白和謝錚的手上。姜白一個勁往回縮,嘴裡不在意地嘟囔:“不就是燙了一下嗎?經常的事,我在家裡都習慣了,沒什麼大不了的!”

“胡說!這都燙紅了。”謝錚堅持把姜白的手沖了5分鐘,才拿過玻璃門後把手上掛的毛巾給他擦乾淨。

“浪費了好多的水……”姜白撇撇嘴,有點不以為然,覺得謝錚太小題大做。

謝錚不理他的話,拉著他出來吃飯。

姜白坐到椅子上,把那個把他手燙紅了的碗往謝錚這邊推:“表哥,我給你做了蒸雞蛋,點了醋和香油,你嘗嘗好吃嗎?”一大早姜白就起來了,想著表哥這麼可憐,怎麼才能讓他心情好一點,他擅長的也只有做飯了,於是在冰箱翻啊翻,就著現有的東西做了頓早飯。又

想起小時候他生病媽媽就給他蒸雞蛋羹吃,於是又做了雞蛋羹,慶倖昨天買了雞蛋和香油。

謝錚端起雞蛋羹,嫩嫩滑滑的雞蛋羹,點了香油和醋,香味撲鼻,深吸一口氣,用小調羹挖了一小塊塞到嘴裡,用嘴唇和舌頭一抿,蛋羹就順著喉嚨滑了下去。

謝錚眼睛忽然濕潤了。

姜白很期待地問:“好吃嗎?”

謝錚點點頭,低頭,眼淚忽然掉在碗裡,微微哽咽著低聲說:“小時候我媽經常給我做……”話沒說完就停住了,似乎喘不過氣來。

姜白的心都揪緊了,不知道謝錚是半真半假在做戲,猶豫著伸手過來放在謝錚頭上揉了一下才收回,聲音很真誠地看著謝錚,“表哥,別哭,你不是一個人,你還有表舅啊,還有很多親人,就算他們不能常來看你,還有我,有我爸媽有姜梅,我們都是你的親人,我們都關心你啊。你要是喜歡吃這個,我每天給你做好不?”在外人面前木訥內向的姜白不擅長安慰人,說了這麼多已經是極限了,見到謝錚抬頭含著眼淚笑了,不由雀躍起來,夾了一筷子筍絲放到雞蛋羹上“這個我做的最拿手了,你嘗嘗,很嫩很香!”

謝錚就著姜白的筷子啊嗚一口吃掉,姜白奇怪地看了看自己的筷子,又夾了一片臘肉伸過來,“臘肉也很好吃……”謝錚又啊嗚一口吞掉。

姜白:“……”表哥大概是太缺愛了,行為舉止回到五歲了。

謝錚呼嚕呼嚕吃完了雞蛋羹,夾起一個包子問:“你買的?”這不可能。

姜白端著碗笑笑地搖頭,“不是,在你冰箱裡找的,壓在最底下,我還怕過期了呢,後來一看沒有,就給蒸了,湊合吃吧,下次我給你做。”

謝錚眨眨眼想了想,什麼時候冰箱裡有包子來著?忘了,算了反正吃不死,吃吧,一口一個吃了,開始就著小菜喝稀飯。

胃口不知道為什麼這麼好,以前吃早飯也就是應付,告訴自己的胃我給你吃東西了,別給我搗亂啊!卻從沒覺得香,或者說他很少覺得吃飯是種享受,不過是填飽肚子。

就算是再高檔的餐廳,他的目的也不在吃飯上面,不是談工作就是交際,要麼是泡男人。

吃飯單單純純做為字面上的意義,這麼實實在在地讓食物在口腔裡咀嚼,讓食物特有的芳香在唇齒間彌漫,這是溫暖安心的感覺。

這是姜白給他的感覺。

謝錚看著姜白認真地低頭吃著飯,臉色因為做飯被熱氣蒸出紅暈和微微的汗意,兩個人相對而坐,雖然不是吃的山珍海味也不是高檔餐廳的大餐,可是味道是平實的,滋味是美好的,這才是真實的生活。

以前那些矯情萬分無比優雅的紳士禮儀,自以為是的低沉華麗的情話,高端大氣或者低調奢華的燭光晚餐和牛排紅酒,不過是披著華麗外皮的和虛情假意,還不如現在吃的一碗稀飯更有意義。而這碗稀飯是姜白給他的,所以他一定要抓住姜白,不管姜白願不願意,謝錚都決定下手了。

在這一點上,謝錚是很自私的,他承認,本性難移嘛,那只有委屈姜白了。

吃完飯,姜白搶著去洗碗刷鍋,他怕謝錚把所有盤子碗都摔了,那麼精緻漂亮的餐具,姜白見所未見,摔了就太作孽了。

謝錚就晃晃悠悠在旁邊搗亂,一會兒給涮一涮盤子,一會兒掉一根筷子,廚房因為做飯本來就熱氣騰騰,又沒有空調,讓謝錚一攪和,姜白更累了,索性拼命給他推走轟了出去,才安安靜靜洗完了所有的餐具開始收拾廚房。

謝錚哼著小曲兒坐在沙發上吃葡萄,想著待會去哪裡逛街。

姜白現在迅速從拘謹陌生的狀態轉換成家人狀態,那種在家人面前的自然甚至是撒嬌調皮的樣子已經開始冒頭了,謝錚很滿意。

而且姜白已經把他放在了“可憐的,需要關愛的家人”這個位置,變身保姆,已經開始寵溺著他了,謝錚不由神清氣爽,翹起二郎腿開始抖,一邊抖一邊看著磨砂玻璃門那頭模模糊糊忙碌的身影,得意的笑忍都忍不住,不得不用力揪住自己的臉皮,以求待會不會被姜白當成傻笑。

姜白從廚房出來,謝錚看他頭髮都濕了,身上穿的睡衣後背上也隱隱有些濕意,謝錚有點心疼,做飯還是辛苦,以後還是出去吃,偶爾做一下當情趣算了。走過來摸著姜白的頭髮說:“去洗個澡換換衣服,咱們出去溜達溜達。”姜白笑眉笑眼地拿了衣服去洗澡。

謝錚心情很爽地開始找衣服,可惜老天作對,窗外忽然天色陰沉,風刮起來了,15樓很高,風從窗戶倒灌進樓道,吼的嗚嗚響,怪瘮人的,下一刻就開始大雨傾盆。謝錚懊惱地把衣服扔回了衣櫃。

看來得在家裡窩著了,不知道這雨今天能不能停了。

姜白洗澡換了衣服出來,也發現下了大雨,他的本意是陪著謝錚散心,下雨不能出門,看謝錚擰著眉毛似乎很消沉的樣子,連忙安慰他:“表哥,不能出門也沒關係,咱們就在家玩吧,我做好吃的給你。”

謝錚這才綻開笑紋,他才無所謂是不是出去,只要能跟姜白在一起,就是在沙發上窩一天他都覺得溫馨無比,最好能抱著姜白一起滾床單,當然,這個願望還不到實現的時候。

於是兩個人窩在沙發上看著電視打撲克。

姜白不會打複雜的撲克,只會趕馬車,就是依次把自己的牌排在別人的後面,不斷的接下去,如果放下去的牌和上面的有相同的,那麼這中間的牌都將被自己贏去。

謝錚五歲就不玩兒這個了,他腦子好,玩牌那是贏多輸少,向來是牌桌殺手,可是看姜白玩的不亦樂乎也就跟逗孩子似地陪他玩兒,不用動腦子卻玩兒的高高興興。

姜白竟然還偷牌,還以為謝錚沒發現偷偷拿餘光瞄他,謝錚扶額,姜白真是個寶啊,他算是撿著了。

兩個人大戰兩個小時,最後以姜白的勝利告終,懲罰是在謝錚的腦門上畫了個小烏龜。

姜白笑的趴在沙發上亂捶,已經起不來了。外面的暴雨依舊打在窗戶玻璃上,“劈裡啪啦”響的熱鬧,跟鞭炮似的,以前姜白很不喜歡下雨,覺得無聊,現在可顧不上這個,就當配樂了。謝錚被笑的惱羞成怒,上去就按住姜白撓癢癢。

姜白怕這個,笑的喘不過氣來連忙翻身蹬腿舞手地打謝錚,奈何仰面朝天被按在沙發上,怎麼都逃不脫。鬧著鬧著就被謝錚壓在身子底下了。

身下的這身體柔軟靈動,皮膚光滑白皙,帶著微微的汗意,散發著溫軟的香氣,謝錚心裡咬牙切齒地忍受著這種無法抵擋的誘惑,卻不得不忍著,還得得防著身體不能有反應,憋的快死翹翹了。姜白毫無所覺,繼續笑的像個小瘋子,然後悲劇地岔氣了……

謝錚腦門上帶著個簽字水筆劃的小烏龜給他揉肋骨,恨恨地笑駡:“該!小壞蛋,叫你笑,報應了吧?”

姜白一邊笑一邊哎喲哎喲地叫。

這房子裡從沒這麼熱鬧過,謝錚從不把床伴帶回來,家裡除了偶爾有同事來商談工作,大部分時間是冷清的跟月亮一樣荒涼。

謝錚笑微微地看著姜白笑,寵溺著他的無禮胡鬧,然後等姜白笑鬧告一段落後,提出了午餐的要求:他要吃火鍋。

中午吃的果然是火鍋。因為下大雨也就沒出去買什麼專門的火鍋調料,姜白先用電壓力鍋蒸上米飯又翻翻找找用辣椒花椒和家裡的別的香料,加上先前在超市買的豆瓣醬和蔥薑蒜炒了底料,沒想到這些香料一炒香味兒就出來了,加水燒開倒在不銹鋼盆裡放在電磁爐上,然後把家裡的臘鴨臘魚竹筍蘑菇等各種適合煮的東西都拿出來,切好放在盤子裡。

謝錚又從冰箱裡拿了兩聽啤酒。

等電壓力鍋唱著生日歌停止的時候,姜白的火鍋材料也全部準備完了,盛了兩碗噴噴香的米飯放下,發現謝錚已經往盆子裡面倒了一盤山蘑菇和半盤子臘魚。

“哎——別都倒進去,蘑菇和魚別一起放啊!先吃蘑菇。”姜白覺得先吃素菜比較好。

鍋裡的紅湯咕嘟咕嘟冒著泡,蘑菇和臘魚塊在湯裡上下翻飛,兩個人都眼巴巴地端著碗咬著筷子頭看著。

“怎麼還沒熟啊?餓死了!”謝錚等的肚子都咕咕叫了,早上吃的那點早就消化完了。

姜白惋惜地回答:“這不是下雨嗎?沒買青菜,青菜熟的快。下次多買點,再買點羊肉卷牛肉卷。”

“你說的啊,別忘了。”謝錚趁火打劫。

這頓飯吃的慢,不是因為吃的速度慢,而是因為吃的多。

謝錚毫無形象地大嚼了一番,雖然有空調很涼爽,還是辣的滿身是汗。裝了一肚子火鍋料,謝錚撐的動不了,就躺在大沙發上哼哼。

姜白一邊給他揉肚子一邊教訓他:“我讓你少吃點兒,你就不聽!撐壞了吧?”

謝錚哼哼:“我又不是天天能吃你做的飯,等你走了我又得去吃飯店,都是地溝油和味精,唉……”那樣子就像被人遺棄的小狗,可憐巴巴的。

姜白歎了口氣接話,“你不是要跟我回家嗎?我天天給你做飯。”

“那又怎麼樣?你又不能給我做一輩子飯,等我從你家回來還不又是一個人……”謝錚黯然地嘟囔。

姜白想了想說:“我可能沒空總過來,這樣吧,只要我有時間就來陪陪你,等你結婚就好了,嫂子會給你做飯的。”

怎麼會拐到結婚上?謝錚有點懊喪。我不會結婚的,謝錚心裡說,只是現在還不是說的時候。

不過還有個隱患,萬一姜白要結婚怎麼辦?昨天就聽他和姜梅說過什麼物件的事情。不行,這次他跟姜白回去一定要把這個隱患先解決掉。

有了早飯午飯,就會有晚飯,不過謝錚午飯吃撐了,晚飯吃了點涼拌藕絲和飯湯就打發了。

好在8點多鐘雨停了,兩個人就出去在社區花園轉了轉,潮濕的空氣很涼爽,柔潤的梔子花香像水一樣撲面而來。兩個人走了好半天才回去睡覺。

本來謝錚十分滿意今天的安排,可是回到家坐了沒幾分鐘,就發現姜白的手機響了。

姜白去浴室了,謝錚想了想,還是拿起手機看,螢幕上顯示的名字是:張金隅。

?怎麼是張金隅?姜白什麼時候認識他?

謝錚立刻警惕起來,難道……他按下通話鍵,裡面傳來一個年輕張揚卻顯得親切無比的男聲:“小白,明天有空嗎?我陪你去海灘玩兒好嗎?”

謝錚瞬間覺得張金隅面目可憎,言語可惡,立刻拿出威嚴冷哼了一聲道:“張金隅!姜白沒空!你不要再打來了!”

”師兄?怎麼是你?姜白呢?”張金隅也嚇了一跳。他立刻聯想到,這麼晚他師兄在姜白身邊,會不會有什麼貓膩?他知道謝錚是9ay,謝錚卻不知道他也是。謝錚換情人也不是換了一個兩個了,只不過每一個都時間很短,沒有超過一個月的就是了。這麼濫情的師兄絕對不適合單純的姜白,他得想辦法把姜白從謝錚身邊”救”出來。可是還沒等他說話,對面就傳來一句恨恨的”姜白很忙,不要打來了!”還順手掛斷了手機。

第八章 強敵在環伺

謝錚掛掉張金隅的電話,坐在沙發上沉思,心想這毛都沒長齊的兔崽子竟然敢跟他搶人,真是吃了熊心豹膽,不給他點教訓不知道馬王爺長著三隻眼!

正坐著在那裡運氣,姜白的手機又響了,謝錚一看,竟然還是張金隅!不由無名火起,頭頂冒煙,立刻接通電話:“怎麼,我說的話不算?”聲音低沉,不怒自威,讓張金隅心裡打鼓,畢竟謝錚的積威在那裡,他也不敢太放肆,只得好聲好氣地回答:“師兄,我找姜白有點事,你讓他接電話行嗎?”

“他在洗澡,不方便!”

洗澡!張金隅眼珠子都差點瞪出來,難道要上床?

怎麼才隔了一天沒見,姜白就和師兄這麼親近了,這這手也太快了,明明跟姜梅打聽過他們是第一次見面的,說起來還是自己先見到姜白的!

張金隅著急了,所謂關心則亂,一向能言善辯的未來律師張先生頓時結巴起來,“師、師兄,我要聽阿白講、講電話。”口音竟然還帶了些自己家鄉的特色,音調有些綿軟。

謝錚冷笑一聲:“你是不是不想進金誠了?”

金誠是S市最大的律師樓,是張金隅夢寐以求的地方,而謝錚就是從那裡出來的,早前張金隅就是托謝錚介紹,以謝錚師弟的身份才得以在那裡實習,並且受到謝錚好友的多方照顧,未來很有希望成為金誠正式律師。

而謝錚在業界的口碑和在金誠的餘威,決定了張金隅不可能忽視掉謝錚在自己錦繡前程上的影響力。

謝錚是個非常優秀的律師,對於對手向來講究穩准狠,直插敵人心臟一擊即中才是他的風格。

張金隅猶豫了一會兒,權衡再三,才咬牙忍下心裡的不甘,訕笑道:“我當然想進金誠,這件事還要師兄幫忙呢?時間不早了,師兄你快休息吧。”說完掛斷電話。

“小毛崽子,跟我鬥!”謝錚在那裡哼了兩聲,順便把手機通訊錄裡張金隅的號碼設定成黑名單,又把通話記錄裡的號碼刪掉,才放心地從果盤裡拿過一塊柳丁當作張金隅狠狠咬了兩口。

“什麼崽子?”姜白擦著頭髮出來,水汽蒸的臉色白裡透紅,渾身都散發著香氣。

謝錚嚼著柳丁,若無其事地拿著遙控器換台,嘴裡說:“沒事,我看電視呢。你洗完了?”

姜白嗯了一聲說:“你也去吧,唉,下完雨沒涼快一會兒就又熱起來了。”

謝錚把空調溫度調低了兩度,揉了一把他的頭髮說:“坐下吃水果吧,我去洗澡。”

等謝錚洗完出來的時候,發現姜白窩在布藝沙發上睡著了,睫毛低垂著,嘴唇是豔粉色,面朝茶几,縮成小小的一團,睡的很安穩。

謝錚對自己很滿意,看來這兩天來的相處已經讓姜白放下了心防,看,已經能毫無顧忌地穿著睡衣在別人家沙發上睡的這麼香。

這麼睡會著涼的,但是謝錚又不想叫醒他,於是輕輕伸手伸到姜白後背和腿彎,慢慢調整他的姿勢變成窩到自己懷裡,然後稍一用力就抱了起來。

怎麼會這麼輕呢?該不是以前都不怎麼吃飯吧?表姑和姑父怎麼也不關心關心自己的兒子?

看姜白做家務這麼熟練,想必在家裡都沒閑著,老是在幹活了。謝錚不由對未來的岳父岳母有些怨念,想著以後把姜白放在自己身邊照顧,一定要把他養胖些。

姜白酣甜一覺,醒來的時候已經天光大亮。陽光從窗簾縫隙裡透過來,十分明媚。

姜白伸了個懶腰慢慢起床,推開窗戶,清新帶點潮濕的空氣裹著花香被風吹了進來,深吸一口,心曠神怡。

“阿白,起來沒有?吃早飯了。”謝錚在外面敲門。

“來了——”姜白推門出去,看見謝錚正在擺放碗筷。飯桌上擺著小籠湯包和豆漿,昨天沒吃完的筍絲和鹹鴨蛋也端出來了。

“來,嘗嘗湯包,我特意跑了三條街在老福記買的呢,排隊都排了半小時。”

老福記湯包那是很有名的,姜白聽妹妹說起過,還說要帶自己去吃,可惜姜梅沒時間,現在能嘗到還真是不錯,姜白覺得表哥真是個貼心的人,不過他住在這裡已經很打擾了,還讓人家去買早餐,就有點過意不去,帶著歉意說:“表哥,謝謝你,其實不用這麼麻煩,我會做啊。”

“你做不是更麻煩?買現成的多省事。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謝錚夾了個小小的包子放到姜白的醋碟裡,包子晶瑩剔透,顫巍巍地,香氣撲鼻。謝錚一邊吃一邊慢慢跟姜白講話:“今天天氣好,上午去逛逛吧,對了,你爸媽都喜歡什麼東西,給他們也買點禮物。”

“啊,不用,你人到了他們就很高興了。”

謝錚搖頭笑:“不行,空手上門,沒有這個規矩,他們是長輩,我總要表示一下嘛,你不用管了,我也不買什麼貴重東西。”

姜白哦了一聲,低頭吃包子,忽然抬頭道:“對了,我媽說房間收拾好了,就等我們回去了。我家房間不多,你住我那間沒事吧?”

謝錚眼睛一亮,“我和你住一間?”

“哦不,我住姜梅那間。”

“……”你家不是房間不多嗎?怎麼又多出一間?擠擠多好!

昨天剛下過雨,太陽一蒸,空氣悶熱無比,人走在室外就像在蒸籠裡,汗刷的一下就出來了,姜白跟在謝錚後面,小聲提意見:“這麼熱,要不咱們在家裡呆著吧?”

“不行!昨天都呆了一天了,今天一定要去買衣服。”謝錚看著姜白穿的高中生一樣的T恤衫,劉海長的把一邊眼睛都蓋住了,“還要把你的頭髮給收拾一下。”拉起姜白就走。

姜白在心裡撇嘴,他最討厭逛街但是先前說好了陪謝錚的,也不好食言,只好擦擦汗跟著謝錚走。

還好車裡空調很快就起作用了,很舒服,但是待會下車又是一身汗,唉,姜白想,不知道表哥為什麼這麼熱衷於逛街這麼女人的事情。不知道為什麼表哥30歲還沒女朋友,難道是要求太高?想著這話竟然給問了出來。

謝錚微微帶著笑意掃了他一眼,沒說話。

姜白也不好再問,那是人家的私生活,他不能不識趣。

“阿白,如果,我是說如果……”謝錚遲疑再三,還是問姜白,“如果我永遠不結婚,你會不會感到奇怪?”

“你為什麼永遠不結婚?一個人不寂寞嗎?”姜白理所當然的問。人當然要結婚,一個人怎麼過一輩子?就算姜白自己這麼失敗的男人,也還是想組成個家庭。

姜白沒有說出的話是:你已經可憐了十幾年,難道還想可憐一輩子嗎?他跟謝錚只認識兩天而已,實在是理解不了謝錚在想什麼。

謝錚淡淡一笑,轉移了話題:“阿白,想沒想過留在這裡,別回去了,我幫你找個工作,你總不能在村子裡養魚做飯過一輩子。”

姜白低下頭不言語。這是他心頭之痛,他痛恨自己無能,卻不知道怎麼破解這個難題。來S市嗎?這個全國數一數二的大都市會有他的位置嗎?如果做失敗了,不是更丟人,還不如幹點力所能及的事情。

當謝錚以為姜白沒聽見想再重複一遍的時候,姜白忽然輕輕答道:“不用了表哥,謝謝你。”

被拒絕了。謝錚有點懊喪,姜白的思維是和普通人不一樣的,如果是別人,能得到一個多金有才華的親戚的提攜,恐怕高興都來不及,可是姜白卻拒絕了這個誘惑。

謝錚默默地開車,車子引擎的的聲音若有若無地傳進來,顯得車內更加安靜。

謝錚決定對這個問題暫緩解決,反正他還有一個月的時間。於是謝錚用更加溫和的聲音問:“阿白,你喜歡什麼樣的衣服,我買給你。”

姜白搖頭。

謝錚忽然發現不對勁,只要涉及到姜白自己的事情,他立刻就蔫頭搭腦了,昨天還那麼高興那麼靈動的姜白不見了,回復到了初見時的木訥無措。

是了,姜白覺得自己太失敗,所乙太自卑,一提到他自己,立刻就想到自身處境,才變成這個樣子。

謝錚皺了皺眉,暗暗懊悔自己的疏忽,現在就是要讓他忘掉自己,忙別人的事他才會打起精神,這一點一定要牢記。

於是謝錚不說話了,安安靜靜開車,看姜白把頭靠在車窗上看街景。

剛過了一條街,後面忽然跟上來一輛車,一個勁按喇叭,可是現在前面有好幾輛車在慢慢行駛,現在也快不了,不由厭惡起來,從後視鏡一看,哼了一聲,原來是輛拉風的威航跑車!難怪嫌別人慢。謝錚在心裡冷笑,跑車了不起?有本事你飛啊?

可是後面那輛車還是不停地按喇叭,前面是路口,謝錚換到右轉道上,跟著前面的車轉彎了,眼不見心不煩,反正條條大路通羅馬,怎麼走都過的去。

沒想到威航像跟定了他似的也跟著轉了彎,還是一個勁按喇叭。謝錚惱了,一打輪就停在了路邊,眼看著威航也跟著停了下來,謝錚猛地開門走了過去,在威航車窗上啪啪拍了幾下,冷冷道:“下來,咱們談談!”

威航車窗降下,一個熟悉的腦袋露了出來,英俊無匹,就是笑的夠賤。原來是周擎天。

謝錚眉頭緊皺,就差踩他一腳了,冷哼哼地罵道:“人渣,你怎麼回事?幹嘛跟著我?”

周擎天一點都不生氣,笑嘻嘻摸著下巴說:“帥哥,為什麼關機?要不是在大街上碰上,我還以為你消失了呢?說吧,是不是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呢?還是看上哪個小情人兒正下狠勁追呢?要不要哥們幫你參謀一下?”

賤人雖賤,嘴卻十分的毒,一下子就猜中了,謝錚回身就走,千萬不能讓這傢伙看見姜白,他很清楚周擎天的口味之雜,姜白這種乖巧清純又帶著憂鬱的書卷氣的男人,很容易引起他的興趣,而且萬一讓姜白知道他以前的爛事,那就全完蛋了。

周擎天卻不想放過他,從車裡出來小跑著跟過來,一伸頭就看見了副駕駛座上的姜白,頓時眼睛一亮。謝錚顧不上說話連忙鑽進車裡,打火,一腳油門就竄了出去,後面飄來周擎天的聲音:“錚兒,你往哪跑?果然想吃獨食——”

姜白兩手抓著安全帶,奇怪地問謝錚:“他說什麼?”

謝錚扶額答道:“一個朋友,老是想讓我幫他打官司,我是不接離婚官司的。”

薑白點點頭:“哦。”

謝錚手把著方向盤心跳如鼓,好一會才平靜下來。

媽的,走到哪裡都是敵人,昨天是張金隅,今天是周擎天,看來他真得想想辦法把姜白藏的緊一點,怎麼這麼愛招爛桃花?

要是以前的床伴,他不在乎他們和自己分手,也不在乎他們以後和誰上床,可是這一次不同,謝錚不敢大意,他和姜白才剛剛認識,還沒兩情相悅,還沒得到姜白的心和身,萬一有人從中插一杆子,難保姜白不從自己身邊逃開。

所以他必須加緊行程7。謝錚頗有些時不我待的感覺。

第九章 姜白傷心事

謝錚把姜白糊弄過去,連忙轉移話題,對姜白說自己已經一兩年都沒買過新衣服了,唉,小時候都是媽媽給買,後來就剩自己一個人在這裡,也沒時間,也沒心情,再說男人嘛,也不擅長逛街,所以啊,老是等到要出席重要場合才去商場讓售貨員幫忙挑一兩套衣服,老是被同事們笑話沒品位呢。

姜白雖然不覺得謝錚沒品位,卻十分同情謝錚小小年紀就一個人在這個大都市打拼,對謝錚說男人不擅長逛街買衣服也表示深有同感,還說身上的衣服都是來的時候自己的媽給買的。

謝錚抿住嘴唇不說話。

姜白立刻就發現自己提到媽媽讓謝錚傷心了,想辦法逗謝錚笑,挖空心思講了幾個自己上大學時候同寢室哥們的笑話,謝錚這才有了點笑臉。

謝錚帶姜白到南國商場,直奔男裝部挑衣服。其實謝錚很想帶姜白去他常去訂做衣服的專賣店,那是個法國設計師在國內的定點,那傢伙叫凱瑞,謝錚曾經幫他打過官司,幫了個大忙,所以那人對謝錚是有求必應。不過謝錚倒是從來不白拿,每次都一分錢不少的給。朋友嘛,關係也是要經營的。唯一有點煩惱的是凱瑞這傢伙也是個同,明示暗示地想要和謝錚談一把戀愛,可惜謝錚看他不對眼,娘C不是他的菜。

謝錚想給姜白訂做衣服,卻擔心姜白會不自在,保險起見,還是買幾件普通的衣服算了,以後兩情相悅了,愛怎麼打扮姜白,就隨心所欲了。

謝錚慢慢向前走著想著,回頭一看,發現姜白不見了,連忙回頭往回找,就在五六米遠的地方,一個西服專櫃裡,姜白周圍圍著幾個小售貨員,七嘴八舌熱情推銷。雖然聲音不響,但是在這個相對封閉的小空間卻圍成了一圈,讓姜白無法脫身,臉都白了。

謝錚忍著笑過來問他:“阿白,要不要買套西裝?”

一個圓圓臉的小售貨員眼睛一亮,立刻笑眯眯地接嘴:“先生,您真有眼光,這個品牌是香港的,最適合像您兩位這樣有氣質的先生。這次正趕上搞活動,打八折,您喜歡哪套我給您拿。”

姜白連忙攔住,扯著謝錚就走。

謝錚忍笑,任他拖著大步向前走。

然後這次姜白可不敢離開謝錚一步了,謝錚雖然也很受歡迎,但是身上自帶一種隔離氣質,沒人敢真圍著他不放,於是姜白才松了口氣。

最後謝錚給自己買了兩件襯衫,給姜白買了一件休閒襯衫兩件短袖T恤衫一條褲子,又在二樓買了兩雙鞋,一雙皮鞋一雙涼鞋。姜白不想買,謝錚就唉聲歎氣地說,我一個人沒有親人在身邊,想跟你親近一下,你也不領情。

姜白也只好收下。

姜白挑的都是很老很便宜的款式,謝錚硬做主買的時尚款式,姜白拽都拽不住。

謝錚不是姜媽,姜白怎麼堅持都沒用,最後還是聽謝錚的。

姜白就小聲地和謝錚爭執著,謝錚也和他並著頭小聲反駁,眼睛餘光看著旁邊的售貨員小姑娘偷偷抿嘴朝他們笑。

時間就在這樣溫馨又甜蜜的吵吵鬧鬧中過去了。

謝錚顧念姜白的自尊,並沒有買特別貴的東西,兩個人各自提著幾個大袋子出了商場,正好11點半了,決定去吃飯。

謝錚一邊開車門一邊想到哪裡去吃,忽然姜白的手機鈴聲響了。謝錚支起耳朵聽,就怕是張金隅那個不長眼的小子打來的。

可是姜白放下手機才為難地說是他同學,S市本地人,畢業好幾年沒見了,約姜白去見面吃個飯。姜白覺得半道扔下謝錚赴約很抱歉,但是讓謝錚跟著又怕謝錚不自在也怕他同學不自在。

謝錚自然不能說不讓去,那樣顯得他太小氣了,於是故作大度地說:“在哪裡見面?我送你過去,回頭我再接你。”

姜白說在煙雨巷那邊,謝錚點頭啟動車子滑進主道。

煙雨巷所在城區是本城相對貧窮的地區,都是普通住宅樓。相對謝錚所在的高檔社區,髒亂差就是最好寫照,不過頗有市井氛圍,各種老舊的住宅樓、菜市場和小門臉,還有道路兩邊的攤位,行人和各種自行車電動車三輪車亂走亂停,弄的謝錚的車子寸步難行。無奈只好找個地方停下。

姜白打電話給他同學,說車過不去了,讓他過來,那邊興高采烈地說:“我就在你左拐的巷子裡呢,我看到你了,你等我哈!”左拐就是煙雨巷,可惜謝錚的車子是過不去了,姜白就下車等著,謝錚也下來靠在車邊抽煙,

五分鐘後,就見一輛髒兮兮的白色小奧拓嗖地竄了出來,嚇了姜白一跳。那奧拓一停就見一個寸頭黑T恤灰色大褲衩、夾腳拖鞋的年輕男人跳了出來,沖著姜白就撲了過來,攬著姜白的脖子大笑:“哈哈!小白鼠!沒想到在這能見到你。好幾年了你都不給我打個電話,你的手機號還是我打你家電話你媽告訴我的。你說怎麼罰你?”

姜白看了看謝錚,無奈地笑:“表哥,這是我大學同班同學,一個寢室的。宋小琛。”又轉頭對宋小琛介紹,“這是我表哥謝錚。”

宋小琛嬉皮笑臉地貼著姜白的臉蹭了兩下,才伸出手跟謝錚握手:“謝表哥好。”

謝錚不動聲色地淡淡笑了笑點點頭,對姜白說:“吃完飯給我打電話,我過來接你。”

姜白只來得及點點頭說了句好,就被宋小琛給塞到了奧拓車裡。宋小琛揚聲對謝錚喊了句:“表哥,今天我們哥倆有點私房話說,借你的人倆小時啊,回頭我請你吃飯。”

姜白鑿了宋小琛一拳:“你瞎說什麼呢?”

宋小琛一邊發動車子往巷子更深的地方去,一邊擠眉弄眼地對著姜白笑:“我說——那真是你表哥?可不像咱們這階層的人啊。那氣派,那車,嘖嘖,賣了你都買不起。”

姜白和這個猥瑣不要臉的人同學4年,知道他的嘴沒個把門的,也不在意,只是稍微解釋了一下和謝錚的關係。

宋小琛眨巴眨巴眼,摸著下巴奸笑:“有這麼好的資源,幹嘛浪費?你咋不讓咱表哥給找個工作?窩在你山溝溝裡什麼時候是個頭兒?”

姜白不語。

宋小琛又不要臉地說:“哎?你不稀罕那就幫我介紹介紹吧?我現在饑渴著呢,哥們溫飽都成問題了。”

姜白這才想起來問:“你現在在做什麼工作?你奶奶的病好點了嗎?”

宋小琛臉色這才變得正常,一手把著方向盤,一手呼嚕一下頭髮,望著前方淡淡笑了笑:“去世兩年了,我現在是徹底的孤兒了。”姜白拍了拍他的肩膀,也有些唏噓。宋小琛的父母早忘,只有奶奶一個親人,可是老人家病了很多年,支撐著讓孫子上學,可惜天不假年,還是支撐不住撒手西去了。姜白心裡酸酸楚楚,想安慰宋小琛卻無從說起。兩個人竟沉默下來。

在巷子深處居民區門口找了個實惠的小飯店,進去點了菜,又要了幾瓶啤酒。

姜白勸宋小琛不要喝酒,宋小琛搖搖頭道:“我就住煙雨巷旁邊的那個樓,幾步路,又喝不醉。”姜白還是不放心,自己喝了一大半,喝的有點頭暈了。

兩個人各自談了談畢業之後的動向,畢業之後兩個人只打過一次電話,那時候姜白還沒有手機,心情也不好懶得聯繫,宋小琛也忙,這一晃就兩年過去了。幸好這次聯繫竟然趕上姜白來了S市,兩個人還能見個面,不然恐怕一輩子都難見到了。

宋小琛本來就是S市的人,回到這個城市後也是高不成低不就,換了好幾個工作,在這個大的不得了的城市裡,一個一無所有的孤兒生存也是非常艱難的,最後宋小琛找了個雜誌社當記者。

姜白詫異道:“記者?不錯啊?”

宋小琛嗤了一聲:“娛記,通俗地說,就是狗仔,這你理解了吧?”

姜白看他瘦的跟難民一樣,曬的跟非洲人似的臉,臉上還有一塊傷,擔心地問他是不是很辛苦,這麼瘦了,怎麼臉上還有傷。

宋小琛不在意地往嘴裡塞肉,咕噥咕噥地說:“沒事沒事,前幾天在門上踫的,啊——我知道娛樂圈好多八卦,你要不要聽?”

姜白搖頭說不感興趣,離他的生活太遠了。

宋小琛拍了拍他肩膀說:“你就是太封閉了,外面的世界是多麼精彩,你要從你的龜殼裡時常探頭出來看看,否則這輩子白活了。你看看我,活的多精彩。”

姜白看著他臉上那塊青痕,說,是很精彩,臉都掛彩了。

宋小琛呸了他一聲:“有長進啊,學會挖苦人了?跟你律師表哥學的?”

姜白不理他。

宋小琛吃了幾口菜喝了口啤酒,忽然停住,湊過來說:“你跟顏楓還有聯繫嗎?”

姜白心裡劃過一絲痛楚,呆住。顏楓就是那個畢業甩了他的女朋友。兩年了,從來沒聯繫過,宋小琛提他幹什麼?

宋小琛看他那呆樣,歎了口氣說:“我本來不想跟你說的,但是不想你被甩的不明不白,跟你說了,你就不會再傷心了。”

姜白呆了好一會才回神,抿了抿嘴唇問:“她怎麼了?”

“唉,你以為憑你這個呆樣人家怎麼會愛上你?她早就跟一個已婚富豪勾搭著,做人家的小三。後來人家甩了她,她才找的你,誰讓你長了張好看的臉?但是她一直沒斷了跟那富豪聯繫,結果等你們畢業,人家舊情複燃,富豪離婚,官司打了兩年,現在要結婚了。怎麼樣,不傷心了吧?這種女人你還放在心上那不是傻嗎?”宋小琛看了看姜白的表情,又揉了揉他的腦袋說:“唉,你以前沒這麼呆的,都是讓那壞女人給折騰的,我知道她傷你傷的狠了,可是一個大男人因為女人就變成這個樣子,不是太沒出息了嗎?打起精神來,不然她會笑話你!”

薑白點點頭,鼻子酸楚,等能說話了才問:“你怎麼知道的?”

“我怎麼知道?我以前也不知道,可我現在是狗仔啊,那富豪以前包過明星,男女都有,現在結婚是個大新聞,我們當然要去挖內|幕,結果就挖出來了。”宋小琛抽了口煙,把煙圈吐到空氣裡,勸姜白:“人就那麼回事,別太當真,否則傷著的是你自己。照顧好自己,你還有爸媽和妹妹呢,你過不好,他們會傷心。”

薑白點點頭,看著宋,Jt保說:”你也要照顧好自己,你還有我,還有很多朋友你過的不好,我也很傷心。"宋小探撚滅了煙頭,低吼了一聲:”朴,別他媽這麼煽情好不好,你又不是老子的女朋友,這麼說你潛越了!樸!老子想哭腫麼辦?”拿起姜白的手捂在自己臉上,姜白覺得手心濕了。兩個在塵世中打滾的小人物就這樣互相安慰著。心情似乎真的不是那麼難過了。

第十章 誰家的婚禮

宋小琛跟姜白又喝了一會兒,覺得沒意思,正想拉姜白去他家坐一坐,兜裡的手機忽然鏗鏘有力地響了起來,命運交響曲那沉重的鋼琴節奏像敲擊在人心上一樣讓姜白嚇了一大跳。

宋小琛掏出來一看,罵道:“媽的,歇一天就奪命連環call,想累死老子呀!”接通了說了兩句,宋小琛苦笑一下拍了拍姜白的肩膀道:“我有任務,得走了,本來還想請你到我家坐坐。”

姜白連忙推他:“你快去吧,工作重要,咱們還有的是機會見面。”

宋小琛撓了撓腦袋說:“那我送你去找你表哥,走吧。”

姜白搖頭:“不用,我在這等他就行了,你快走吧,我又不會丟了。”

宋小琛這才結了賬急匆匆向外走,出門還回頭用手比了個打電話的樣子:“打電話聯繫啊——”

姜白送他出門看他車開遠,才掏出電話打給謝錚。

謝錚就在附近,找了個有空調的稍微像樣的飯店點了兩盤菜胡亂吃,不為吃飯,打發時間罷了。姜白電話打過來的時候謝錚也沒吃幾口,結了賬就走了。

兩個人開車往回走,謝錚上午就想給姜白打理一下頭髮,反正時間還早就去了他常去的美髮沙龍。

一路上和到了店裡發現姜白都比先前沉默許多,不明所以,但是猜測是他同學跟他說了什麼,就問他怎麼不高興,是不是有什麼事,姜白笑笑說沒事,再問還是說沒事。

謝錚不問了。

髮型師給姜白理了一個精緻清爽的髮型,把前劉海打的薄薄短短的,五官全都露了出來。

他長的不錯,皮膚白眼睛大,又憂鬱安靜,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眼神放空,更顯得讓人心疼,卻不覺得自己已經成了別人的風景。

看髮型師讚歎的眼神,謝錚心裡歎息,他寧願姜白張揚笑鬧,也不願意看他這麼消沉,雖然夠吸引人,卻讓愛上他的人心疼不已。

謝錚很想回家問問姜白怎麼回事,所以也不逛了,乾脆回家。路上也不忍心再強迫姜白說話,就這麼沉默地到了社區把車停在車庫,兩人相隨上樓。

進了門,謝錚還沒來得及問姜白,手機就響了,謝錚現在很討厭這種現代化的通訊工具,覺得簡直就像拴在狗脖子上的鏈子,時刻被人牽著,而他就是那條不自由的狗!

唉,就算他關掉了工作手機,私人手機還得開著,不然真想把所有手機一關,和姜白浪跡天涯,誰也別想找到他,多好。可惜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謝錚掏出一個小小的直板手機,這個手機裡只有家人和最親近的人的號碼,一旦響了那肯定不是工作,不得不接呀。

看了看來電顯示,趙橋,奇怪,不是跟他請假了麼?還打什麼?

謝錚接起來,趙橋的聲音傳過來,似乎很疲憊:“明天的事情你別遲到了,人家又打電話過來確認了一遍。”

“什麼事情?明天?我怎麼不知道?”謝錚莫名其妙。

“啊?你不會忘了吧!吳氏集團董事長的婚禮啊!請帖不是早就給你了嗎?你手機關機人家才打到辦公室來的。”

“糟糕,我都給忘了。”謝錚想起來是又這麼回事,半個月以前吳氏公司給他送了請帖,請他務必賞光參加吳氏董事長的婚禮。

謝錚討厭那個姓吳的,不想去,奈何那姓吳的頗有權勢,都是場面上的,“謝橋”也不好得罪,謝錚只得勉強答應,本來讓趙橋去,可趙橋這陣子忙的焦頭爛額,李方北又是從國外剛回來,正小別勝新婚呢,不忍心再去煩他,謝錚只得硬著頭皮自己去。

可是看看姜白沉默的樣子,又不忍心把他一個人丟在家裡,想帶他去散散心,又怕姜白不習慣,其實主要是怕有人覬覦,這種場合周擎天有可能也會去,他就是不去,周擎天之類的人也必定有,萬一被人看上姜白,還是有些麻煩。

轉念又想,他對姜白並不是那種玩玩就算的,是想過一輩子的,難道永遠不帶出去?難道因為怕人惦記就藏在家裡?他謝錚難道還保護不好自己的老婆?他什麼時候怕過?

想到這裡謝錚豪氣頓生,挺起胸膛肩膀展開,臉上浮起笑容,走到衛生間門口敲門:“阿白,我出去一下買點東西,馬上回來。你待會自己洗點水果吃啊。”

姜白在裡面唔了一聲。

謝錚知道他在裡面呆著想心事呢,不過看樣子問是問不出來,只好先出門了。

他要去可凱瑞的店裡拿幾件合適姜白的衣服,今天買的那幾件出席那種場合,有些不合適,訂做已經來不及了,只好先拿現成的,還好今天給姜白買衣服,他的尺寸倒是知道。

等謝錚提著一堆衣服鞋子和吃的回來的時候,姜白並不在客廳,謝錚放下東西,洗手換了衣服,走到客房,發現姜白悶在空調被裡窩成一團。只好掀開一點被子,看到姜白閉著眼鼻息微微,謝錚點了點他的鼻尖兒,“小豬,起床,有好吃的!”

姜白撲哧一笑:“你才是豬。”臉上雖然笑著,看上去比先前更蒼白,卻沒有哭的跡象,謝錚寧願他哭,那樣就發洩出來了,硬生生憋著強顏歡笑,就怕出毛病啊。他覺得姜白的心理有些和正常男人不一樣,太過內向了,也太過脆弱,連正常的人際交往似乎都有些困難,卻找不出原因來,真是撓頭啊!

謝錚只好暫時順其自然,慢慢開解他,掀開被子笑道:“行,我是豬,起來陪你的豬表哥吃點東西。我買了美國大杏仁和榛子松子,你吃不吃?”

姜白癟癟嘴:“大男人吃什麼大杏仁!我不吃!”

謝錚:“……”

最後姜白還是被謝錚拉起來去吃大杏仁。

謝錚看他吃的好像很高興,覺得他心情可能好一點了,趁機問道:“阿白,明天我要去參加個婚禮,你跟我去散散心吧?”

姜白搖搖頭:“算了,我都不認識什麼人,不去了。”

謝錚呼嚕一下他的頭髮:“是不是今天你同學跟你說了什麼,有心事?跟哥說說,哥幫你。”

“沒事沒事,我哪有什麼心事。對了,反正我一個人在家也悶著,就跟你去吧,我也沾沾喜氣。”姜白綻開一個大大的笑臉給謝錚。

這笑過於突兀了些。

謝錚眼眸深沉地含笑看著姜白,姜白被看的發毛,抓了把大杏仁在那裡剝,眼珠不錯地看著電視裡的節目。

“既然沒事,那就試試明天要穿的衣服吧。”謝錚從沙發上放的袋子裡拿出剛剛帶回來的衣服。

“怎麼又買?太浪費了……”姜白拿過來看了一眼就輕輕放下了,“太貴重了,我不能穿!表哥,你給人家退了吧,我穿今天上午買的那些就行。”

謝錚雙手抱臂眯著眼看他,不怒而自威。

姜白眼神飄忽地左右看卻不敢看謝錚,幾秒鐘後抿著嘴唇不情不願地開始換衣服。嘴裡不時地小聲嘟囔:“暴君!”

人靠衣裝馬靠鞍裝,精緻貼身的湖藍色夏季薄款亞麻料子休閒西裝,襯得姜白清瘦秀美,裡面一件亞麻色襯衫,領口處繡著銀色花草紋飾,乾淨清爽,下身是一條薄薄的灰色西褲,貼身的款式顯出瘦長筆直的腿,樣式精緻時尚的黑色皮鞋。

都穿好了,謝錚又拿出一塊手錶給他帶上。

姜白看著全身鏡中的這個人,有點熟悉,有點陌生,忍不住伸手去觸摸鏡子。

謝錚也很感慨,他看上的人果然不差,像一塊溫潤潔白的美玉散發著幽幽光華,用不到多少裝飾就已經讓人挪不開眼睛了。他真的有點擔心被人搶去呢。

姜白卻皺著眉頭說:“表哥,這套衣服花了很多錢?要不還是去退了吧。”

謝錚給他正了正衣領,看著鏡中人微笑:“我朋友是服裝設計師,衣服是我借來的。我家阿白氣質文雅脫俗,這套衣服配你有些勉強,唉,我拿去換套更好一點的,不然會被那些勢利眼看輕我們了。”

姜白趕緊攔著道:“啊不用,就這套好了,別麻煩了。”既然是借的,有借有還,姜白心裡好歹松了口氣。

姜白為了不讓謝錚察覺內心的秘密,用力表現的若無其事,對要去參加婚禮這件事努力表示出有興趣的樣子,甚至還說,自己是蹭飯的,要不要也準備禮金?

謝錚不動聲色,笑笑說,你是我的同伴,我們掏一份錢,吃兩份飯,一定要把禮金的錢吃回來。

第二天兩人打點完畢開車去了市郊,漸漸人煙稀少,空氣清新了許多,這裡是半山區,兩個人開著車,遠遠就見一座豪華的獨棟別墅前停滿了豪華車,人來人往,熱鬧之極,別墅大門洞開,張燈結綵,氣球和喜字鮮花佈置的喜慶之極,安保人員在大門處設置了檢查關口。

謝錚按照引導停好車,拉著姜白去門口,遞出請柬和禮金登記好了就進去了。院內左側的大草坪上已經佈置好了婚禮現場,粉色玫瑰搭成的拱門,火紅的地毯一直通向遠處紮滿了紅玫瑰的的禮台,一排排白色座椅上也坐滿了衣衫華貴的男男女女,訓練有素的waiter身穿黑色禮服,雪白的手套,端著酒品和各種果盤糕點穿梭。優美的鋼琴曲在草坪上空回蕩。

有錢人的婚禮真是奢華啊,姜白心裡感歎,像他自己,將來結婚能買的起一套房子,辦得起一個簡單的婚禮就覺得滿足了。

不過這麼熱的天舉行婚禮,還真是辛苦,看看人們西裝革履大汗淋漓卻又要裝出自如的樣子,真是……姜白心裡覺的滑稽,臉上不由露出了笑容。

謝錚微微低頭靠近姜白耳邊竊竊私語:“儀式還沒開始,待會儀式完了在大廳有宴會。你跟著我只管吃就行了。”

因為儀式沒開始,所以很多人並沒有落座,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交談。但凡什麼宴會婚禮喪禮都是人們交際的機會,尤其是上層社會,很多人趁著機會拉關係積攢人脈。

謝錚並不想跟人多交流,可是卻有很多人認識他,有人攀談,謝錚不得不停下來回應。

有人看到謝錚身邊的姜白,就問是誰,謝錚攬了攬姜白的肩膀介紹道:“這是我姑姑家的孩子,我表弟,姜白,來我這裡住幾天玩一玩。阿白,這是周董,遠程集團的董事長。認識一下?”

周董熱情地伸手握住姜白:“啊哈,謝少的表弟,果然青年才俊,氣質華貴。以後還請多多關照啊!”

謝錚微笑著答道:“他還很年輕,您太客氣了。”

姜白不知道說什麼,謝錚給了他一個一切有我的眼神,姜白也就無所謂了,只微微笑著點點頭。

不一時就有五六個看上去身份就不一般的男人上來跟謝錚打招呼,高矮胖瘦老少都有。謝錚談笑風生左右逢源,好像變了個人一樣,和在家裡那個時而溫柔,時而霸道,時而撒嬌的表哥,完全判若兩人。

這才是真正的謝錚吧?姜白想,果然這樣的男人才是魅力非凡,讓女人神魂顛倒的,就連他自己都覺得表哥言談舉止優雅華貴、氣質非凡。

謝錚與人寒暄告一段落,大概十點半了,想帶著姜白去吃點點心,忽然一個人輕輕撞了他肩膀一下。

謝錚一側身,那人連忙彎了彎腰道:“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那人一抬頭,謝錚吃了一驚,竟然是昨天見到的宋小琛!

一身淺灰色修身西服,頭臉打理的油光水滑,雖然皮膚曬的黑點,不過皮膚細膩烏眉長眼,很是俊秀,脖子上吊著個小巧精緻的銀色卡片機,看上去像哪家玩世不恭喜歡攝影的小少爺,和昨天那個大褲衩夾腳拖鞋的市井樣子比,真是地覆天翻的變化,要不是謝錚昨天剛剛看到過,認識他,是絕對猜不出他的身份的。

宋小琛看到謝錚也吃了一驚,下一秒就看見了姜白,驚的臉色都變了,好在姜白正側著頭看那邊服務生擺酒杯,宋小琛惶急地拉住謝錚低聲道:“表哥,你怎麼帶他來這裡?快走。”

說完轉身就走。

謝錚本想問問宋小琛搞什麼鬼弄成這個樣子,一聽這話,心念電轉,下意識地覺得就是跟昨天姜白的消沉有關係,來不及問怎麼回事,但是他決定聽宋小琛的,立刻抓住姜白的手說:“我有點不舒服,我們回家吧。”

姜白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被謝錚拽著向門口走去。兩個人走到門口,忽然迎面進來幾個人,個個穿著舉止氣勢不俗,為首的,正是謝錚最不想見到的一一周擎天。

第十一章 新娘是舊情

謝錚著急要走,卻被周擎天一把拖住,周圍幾個熟識的都是S市有頭有臉的商界人物,都圍上來寒暄,謝錚不好一概推拒,只好走一步看一步,儘量避免意外。

可是他沒想到,意外卻是自己無法阻止的,是他沒參與過的姜白之前的人生。

謝錚帶著姜白坐到了最後一排座椅上,看人群漸漸安靜下來,音樂聲一變,眾人安靜下來,紅毯的開頭已經眾星拱月般站了一堆人,新郎新娘在正中站好,並肩攜手,男人個子高高,相貌不錯,禮服華貴,只是年紀頗大,肚子也夠大,足有50幾歲,新娘卻年輕豔麗,眉眼深刻,身材高挑,舉止沉著大方。她大概20幾歲,離的近又眼尖的人看到,她的小腹微微凸起,雪白的婚紗怎麼也遮不住了,那麼清瘦的女人會有這麼突兀的小肚子,不得不讓人懷疑。

原來是奉子成婚。眾人了然在心了。來的賓客繁雜,有羡慕新娘嫁入豪門的,有嫉妒新郎抱得美人歸的,有恥笑他們老夫少妻無德的,有笑話他們先上車後補票的,不一而足。

謝錚全部身心都在姜白身上,忽然發現姜白把頭低下來,靠著自己一側的身體在細細地發抖,連忙問:“阿白?你不舒服?”

姜白搖搖頭沒說話,卻是連牙齒都抖了起來。謝錚二話不說,輕輕扶起他從外側出去,旁邊周擎天調笑道:“這麼等不及?想比人家新人還早入洞房?”

謝錚冷冷地殺了他一眼:“你不是有事求我?最好把嘴巴放尊敬點,這是我表弟,不是你可以染指亂來的!”

周擎天兩手稍稍一舉,輕聲求饒:“好好,我知道了,令表兄弟有事請便吧,回頭我再跟你聯繫。”

謝錚把薑白帶出大門,小心扶進車裡給他系上安全帶,打火,慢慢啟動加速,然後迅速離開了這個地方,一路不停直奔家裡。謝錚臉色蒼白地靠在副駕駛座位上發抖,其實抖的幅度不是很大,不是熟悉的人根本看不出來,反而眼睛睜的非常大,卻不怎麼眨眼,有些嚇人。

謝錚心裡有點害怕,這倒像是有病的樣子,難道是受了什麼刺激了?到家換了鞋和衣服,謝錚涮了把毛巾給呆坐在沙發上的姜白擦臉,卻發現姜白越抖越厲害,越抖越厲害,像是坐不住的樣子。連忙扔了毛巾把他抱進懷裡,用力揉他的後心,一邊低低地在他耳邊說話:“哭出來,阿白,哭出來,別怕,表哥在呢,什麼事都會幫你的,哭出來啊!”

哄了有一會,謝錚覺得自己的前胸忽然濕了,連忙離開一點,卻發現姜白兩眼大睜,烏黑的大眼睛就那麼水淋淋地流著眼淚,像擰開了關不上的水龍頭一樣嘩嘩地流,卻是不出聲,臉色已經是慘白,氣息急促似是喘不過氣來了。

這就真的是不正常了。

謝錚連忙大力揉他的前胸後背給他順氣,一邊摸摸他兩手,卻已經痙攣了,馬上給舒展開來按摩。又拍他的臉頰,叫他:“阿白,快哭出聲音來,有表哥在,一切都給你撐著,沒事的,快哭出聲音來——”謝錚現在後悔死帶姜白出門散心了,也後悔沒找宋小琛提前問清楚,以至於讓姜白受了這麼大的刺激,而自己卻什麼都不知道。

姜白“哇”的一聲紮進謝錚的懷裡,拽著他襯衫捂住自己的臉,“嗚嗚”痛哭起來。

謝錚被嚇的懸在半空咚咚亂跳的心總算嘭的一聲落在了胸膛裡,緊緊抱住姜白,一邊撫摸他的後背一邊親吻他的額頭眼睛和眼淚,安慰道:“哭吧,哭吧,哭出來就好了。”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這是攢著一哭就想哭倒長城呢。

姜白大哭了足足半個小時,聲音才慢慢降低,卻是在低泣,慢慢地變成氣息哽咽,最後終於停止,卻是早已昏睡了過去。

此時已經過去了兩個小時。

謝錚松了口氣,摸摸姜白滿頭滿身都是汗,起身去衛生間涮了毛巾給他擦了手臉,又把兩個人水淋淋的衣服脫了,給姜白擦了擦身體,蓋好空調被,才摸過姜白的手機,找到宋小琛的號碼打了過去。

接通了,那邊疑惑地問:“姜白?你現在在哪裡?”

“我是謝錚。”

宋小琛似乎松了口氣道:“哦,表哥啊,姜白還好嗎?你們在哪裡?”

“他哭了一場,睡著了。剛才在婚禮現場不知道受了什麼刺激,一下子就抖了起來,我連忙帶他回家,差點哭不出來憋壞了,幸好沒事。你知道怎麼回事對不對?”

“對,我知道,我讓你們走也是怕他受刺激。因為今天的新娘是他前女友。”宋小琛歎息著。

“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我,我要阿白好起來。”謝錚口氣堅定,不容置疑。

“表哥,我一看你就是關心姜白的,你放心,我都告訴你,希望你能幫幫姜白,我幫不了他,他爸媽也幫不了他,不是我多嘴,你一看就是個有能力的人,所以,只有你了。”宋小琛喘了口氣道:“他原先不是這樣,雖然性格有點內向,但是不是這樣呆的,他是我們班的才子,寫過很多東西,他很有才華,比我強多了,可是你看現在他都呆成什麼樣子了?”

“我想是姜白壓力太大了,又被那女人刺激,大概心理上有些和其他人不一樣了,如果沒人幫他,我怕他過不了這一關。表哥,你如果真的關心姜白,就想想辦法幫他吧。”

宋小琛詳詳細細地把他知道的姜白的過往都告訴了謝錚。

姜白長的好,性格溫和心思細膩,文采也不錯,雖然不愛交際,卻被推舉為文學社的副社長。四年前,他愛上了新聞學院的一個女孩子,就是顏楓。

顏楓長的很漂亮,卻是一看就很有野心的那種女生,外向活潑,交際廣泛。宋小琛一直覺得,這樣人怎麼會看得上姜白?就算看的上,也未必合得來。

宋小琛有次看到顏楓坐在別的男人車裡態度親密,總覺得不對勁,就勸姜白留個心眼,不要交往太深。

姜白沉浸在愛情的蜜罐子裡,誰的話都聽不進,好在顏楓很忙,他們好像也不是時常見面。

可姜白就是那種只要愛上了,就算等人一輩子他也心甘情願的那種人,就算後來顏楓態度有些冷淡,幾乎不怎麼和他見面,姜白也還說是因為畢業了太忙了。等找到工作穩定下來就好了。

可正當姜白找工作忙的焦頭爛額的時候,顏楓約他見面,然後提出分手。後來姜白魂不守舍地差點出車禍,後來就回家了。之後的事情宋小琛也不知道了。不過可以斷定的是顏楓和他分手對他的打擊太大了,也許是顏楓說了什麼做了什麼也不一定。

如果不是這個壞女人,姜白很可能也找了個不好不壞的工作先做著,也不至於變成這樣。

謝錚聽完掛斷了電話,看看睡的昏昏沉沉的姜白,走到廚房關好門去抽煙。

一個人要想醫好疾病,必須把先傷口曝露出來,才能去除化膿的腐肉汙血,如果在傷口上覆蓋一層皮膚,只是遮蓋,遲早會惡化的。

不知道姜白願不願意把自己的傷口揭開,給自己這個認識才幾天的表哥看。

謝錚抽完一支煙,下了決心,不管姜白願不願意,這件事他都要插手。他謝錚要成為那支為姜白切掉腐肉除去膿血重獲新生的手術刀,要成為姜白未來人生的指路人,要成為他生命中再也離不開的伴侶。

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謝錚去廚房熬了點綠豆湯,放了冰和冰糖,變成冰鎮冰糖綠豆湯。又拿出冰箱裡的西瓜切成小丁拌上沙拉醬,這麼熱的天,姜白又大哭了一場,給他去去火。他會做飯,一個人這麼多年或多或少都會一點的,不可能總去外面吃,只是他看姜白做的好久讓姜白做了,先前他也只是裝作不會而已。現在這個時候,還是他來做好了。

姜白睡了好幾個小時,眼皮底下眼睛微微瞤動著,似乎有醒來的跡象。謝錚用打濕了的毛巾給他敷眼睛,敷了一會拿開,果然姜白睜開了眼睛,卻是腫成了一條小縫。

謝錚失笑,姜白不好意思地說了句:“對不起表哥,讓你看笑話了。”

謝錚笑著點了點他的鼻尖:“說傻話,我怎麼會笑話你?來起來吃西瓜。我還煮了綠豆湯。”說罷起身去冰箱拿了冰塊給姜白敷眼。

姜白喝了點冰冰涼涼的綠豆湯又吃了幾小勺西瓜沙拉,覺得心裡的熱火下去一點了,於是躺在沙發上讓謝錚用冰塊敷眼睛。反正他已經在表哥懷裡大哭過一場了,不會更丟人,所以就不矯情了,怎麼舒服怎麼來了。

說起來此時的情形很溫馨甜蜜,謝錚一邊用冰給姜白敷眼睛,一邊喂他吃西瓜,真恨不得時光停止,讓他多這樣呆一會兒。可是現實世界總是不能與世隔絕的。於是姜白的手機響了,姜白連忙接起來,卻是姜梅打來的,她這幾天太忙了,也沒顧得上問哥哥在表哥這裡過的怎麼樣,什麼時候回去,所以剛剛有點空就打了電話過來。

姜白說沒事,表哥對他很好,過幾天就回去了。

姜梅又讓他把手機給謝錚,一再感謝他照顧哥哥,並且說家裡一切都準備好了,就等表哥去呢。

謝錚現在挺喜歡這小丫頭,聰明又努力,將來必有前途。兩個人客氣了一番掛斷電話。姜白就那麼嘴裡含著西瓜勺聽著。

謝錚拿下他手裡的勺子,正色道:“好了,現在你可以說了吧?”

姜白茫然道:“什麼?”

“你和顏楓的事,我要全部都知道,這個女人已經是過去式了,我需要你忘記她振作起來,我不希望以後的你總這麼消沉下去。”

姜白沉默。

謝錚兩手握住他肩膀堅持道:“你的事我都能幫你,難道你還是把我當外人?你這樣我很傷心。我好不容易有個能親近的家人的。”

姜白趕忙搖搖手說:“不是不是,我不是要瞞你。”

謝錚嘴角牽起一絲笑紋道:言或否則姜白快速地眨了眨眼:”好……”一個字都不要瞞我。口口口.情……

第十二章 傷心總關情

姜白剛剛經歷過心理上的大起大伏,講話還有些心虛氣短,說的磕磕絆絆的。

不過基本跟宋小琛告訴謝錚的差不多,只是從姜白的角度講起來,那是個開頭羞澀,中間甜蜜,結尾苦楚的愛情故事。那些冒著粉紅泡泡的愛情幻象,甜的發傻的愛情誓言,被惡毒的言語刺破的虛幻的美麗,讓姜白一下子如墜深淵。

原來兩年的甜蜜相守,人家只是把他當成了遊戲人間的玩物,他只是人家無聊時解悶的備胎,從一開始姜白就註定了被拋棄的命運,可是他自己一無所知,把這輩子全部的熱情都投入進去了。

那一封封寫滿甜蜜文字的情書,一隻只親手疊就的紙鶴,一顆顆五彩斑斕的愛情幸運星,省吃儉用存下錢給她買的首飾和衣服,一切的一切,都被人家毫不留情地恥笑著,回過頭來繼續用甜言蜜語欺騙他,讓他毫無所覺。

直到人家玩夠了,懶得理他了,想甩掉了才說明真相,姜白的苦苦哀求,變成了別人眼裡討厭的糾纏無賴,於是言語更惡毒,眼神更鄙視,把一個未涉世事少年的一片真心當成破爛的抹布一樣摔回來,說他幾歲了還玩這些幼稚園小朋友的把戲,罵他一事無成,窮的就剩下張臉了,乾脆去賣好了,這輩子最好的歸宿就是找個人養著當小白臉。

姜白不知道,昔日美麗文雅的愛人,在哪裡學來這些不堪的言語,用在了曾經和她手把手看著夕陽,說要甜蜜一輩子的人身上。

女人踩著高跟鞋坐進豪車裡的時候,姜白就那麼蹲在地下撿拾厚厚一疊被扔的亂七八糟的情書,還有那麼多的紙鶴,滾的滿地的五彩星星,還有那些廉價的首飾。

這些事,姜白從來沒哭過,也沒告訴過任何人。宋小琛也只知道他被顏楓甩了,細節卻不知道。

姜白本來想著找個工作穩定了才把顏楓帶回去給父母看的。連給父母的見面禮都替顏楓買好了。

世界是複雜的,人性也是複雜的,姜白無法去評判顏楓的對錯,女人想過好一點的日子,應該是對的吧?自己這樣的一事無成的男人,不應該去耽誤她的錦繡前程。

是不是只有掙那麼多的錢才是成功,是不是只有很大的房子、很豪華的車子,才有女人會住到你的房子裡來?

姜白茫然了。

姜白好不容易找到了幾份工作都被擠掉了,姜爸叫他回家他就回去了,他不敢說,不敢問,那麼多的疑問憋在心裡好幾年,卻無解,生活處境也沒什麼改善,家人的憐憫,親戚朋友看似關心卻帶著試探的眼神,不相干的人的鄙視和敲敲打打,都讓他迅速滑入自卑封閉的深淵。

也許這個世界是勝者為王,但是敗者就應該死嗎?沒有普遍意義上的成功就應該被人唾棄,被人拋棄,沒有資格得到幸福嗎?

姜白看著謝錚真誠關愛的眼神,終於鼓足勇氣把這句話問了出來。然後又是淚流滿面。

謝錚把他摟進懷裡,一邊撫摸他的頭髮,一邊用低沉的聲音在他耳邊親切地安慰:“不是的,阿白,世界從來沒有定論什麼叫成功,也沒有定義什麼叫幸福。別聽他們胡說。在我看來,成功就是你用自己的努力去做一件事,哪怕是很小的事情,哪怕是為了家人為了愛人做的很小的事,都是成功。幸福呢,我覺得,你有爸爸媽媽在身邊,有妹妹關心你,有表哥喜歡你關愛你,你同學對你也很好,你很幸福啊!”

薑白帶著眼淚笑:“可是,表哥我一事無成,連自己都養不活,怎麼能叫成功?我爸媽和小妹當然不會嫌棄我,你也不嫌棄我,可是別人……”

謝錚擰了他鼻子一下:“傻瓜,你還沒去做,怎麼知道做不成?至於你說的別人,是不是愛人?你振作起來了,總會有人愛上你,讓那個死女人去死吧!還有,我說過我幫你,什麼都行,但是也要你自己振作起來。再這麼呆呆傻傻的,沒人會愛你,我也要打你屁|股了。”

姜白腫著眼睛點了點頭,眼神似乎真的和以前不一樣了。

謝錚暗歎,心病還要心藥醫,就算姜白沒完全解開心結,能宣洩出來,也算是萬幸了。

其實姜白的遭遇在一般男人來說,根本不算什麼,可壞就壞在姜白太內向,從來不怪別人,總是把所有的錯都怪在自己頭上,總是在想是自己無能,是自己太失敗,心裡暗示的力量如此強大,慢慢的姜白信以為真。而他也從來不跟別人吐露自己心事,憋著憋著就憋出毛病來了,本來是小事也憋成大事了。

趁熱打鐵,謝錚立刻開始安排,要是找個單位讓姜白直接上班,他不放心,還是放在一個相對單純的環境比較好,沒那麼多複雜的人事關係要處理。

可是哪個單位不是人際關係複雜的?姜白是中文,相關的工作大概是教師、記者、編輯?謝錚不太瞭解中文系的學生都會找什麼工作,但是至少上述這些工作那都是人際關係很複雜的,姜白現在心裡的結還沒解開,不適宜放養,還是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的好。

可是如果讓姜白呆在家裡只是做飯,那不對他更打擊?

謝錚想的頭髮都白了。趙橋沒空,就找李方北。

李方北是個大學講師,倒是很善解人意。聽謝錚發愁,不由一笑:“我看你是鑽了牛角尖,不一定非要讓他做本專業的啊,只要能掙錢養家,做什麼不行?做生意也行嘛!”

謝錚眼睛一亮:“做生意?”立刻又黯然下來,“他那性情,膽小單純,怎麼做生意?”

李方北嗤笑:“呵呵,謝少,你不是有錢麼?請個經理人哪!賠了就當治療費了。”

謝錚聽他像是調笑的話,但是也不無道理,姜白現在這個狀態,不指望他真能做生意,能和人群正常交流就不錯了。

對,找個小生意給他做,先掙點錢,把信心建立起來,以後的事慢慢再說。

等他完全好了,想做什麼就走什麼去。

可是說到做生意,也是千千萬萬種,謝錚家從祖父起雖然做的是酒店行業,做的很不錯,但是那是他祖母,家裡陰盛陽衰,女人當家。祖父是大學教授,謝家也算是書香門第,到他父親也是大學教師,姑姑接班做生意。

說起來謝錚的性格倒是像姑姑不像父親,他父親溫雅多才,是個文人。姑姑殺伐決斷,倒是個商界女強人。後來謝錚母親去世,姑姑就帶著他父親去了美國,家族產業也慢慢移到那邊去了。

姑姑的兒子是個醫學狂人,無意家族生意,小表妹又小,所以他姑姑想培養謝錚做接班人。可惜自從母親故去,他就心如死灰,覺得世事無常,不想做生意受那麼多牽扯。就學了律師,相對自由些,這些年習慣了律師這個行業,但是說起做生意,謝錚就有點陌生了。

這天謝錚拉著姜白出去走,在社區前面一條街看到一個小小的蛋糕房,裝飾的很明亮清新,漂亮的糕點散發出甜蜜的香味。

姜白停住不走,到底去裡面坐了坐。

姜白拿著小勺吃那個很小的黑森林蛋糕,看的出他很喜歡。

蛋糕房透明的製作間裡潔淨明亮,姜白看著工人做糕點都看呆了。

兩個人拿著兩個小蛋糕出門,姜白又站在大玻璃窗外面看著裡面明黃色的燈光。

謝錚忽然問:“阿白,喜歡做蛋糕嗎?”

姜白眨眨眼,沒明白什麼意思。

謝錚提著手裡包裝精美的小蛋糕笑著問他:“在蛋糕房裡做蛋糕,你喜歡嗎?”

姜白想了想,點點頭說:“喜歡。”

他覺得能專心做出美麗的糕點給喜歡吃的人,那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謝錚點點頭,拉著他走了。

於是謝錚想打電話給玉皇園老闆周擎天,他們那裡雖然主要是中餐,但是西點那是一絕,想了想,不行,把姜白送到周擎天那裡,那不是把羊肉親自送到老虎嘴裡去了嗎?

謝錚開著車滿大街轉,又托朋友打聽。幸運的很,還是謝錚自己開著車滿大街轉的時候看到一家休閒茶屋掛著轉讓的牌子,就在離家三站地的地方,不過在左鄰右舍一打聽,原來那休閒茶屋很久都沒轉讓出去了,原因是房子是店主自己的,要一起賣。開這種店的都是小生意,誰會有那麼多錢連房子都買下來?所以至今無人問津。

於是謝錚就打電話給那女老闆,問為什麼要連房子一起賣,女老闆說她搬回老家去,離開這個城市,所以要把房子也賣掉。

謝錚約她見面,發現女老闆是很清秀溫和的一個人,見謝錚有想買的意思,開價二百三十萬。

謝錚找了人評估了下房產,發現就那套房子都快兩百萬了,再加上上下兩層的蛋糕房、休閒茶室,全套設備和營業執照,這個價格倒是可以接受,商量了幾次,謝錚最後拍板,以市價兩百一十五萬買下。

連來帶去不過花了三天時間。謝錚有錢,自己掙的錢和姑姑給的公司股份每年都有分紅,可是他不怎麼花錢,因為沒意思。人生多麼無聊,除了吃飯睡覺跟男人上床,就剩跟人鬥一鬥有意思了。所以,謝錚就是個無聊的變態,拿律師這職業當解悶兒。對於花了兩百多萬買房子的事他也不是很在乎。要是姜白知道真相,肯定會說,我恨死這樣的有錢人了。

回家對姜白一說,花了幾十萬買了個蛋糕房讓他做。姜白也不知道市價,但還是嚇了一跳,堅決不答應。這麼多錢,他怕自己做一輩子工都掙不出來。謝錚慶倖沒讓他知道到底花了多少錢。

謝錚微笑地說:“我買又不是你買,產權歸我,你只管做工就行了,利潤對半分。你做不好我還是要炒了你的!”頓了一下,看著姜白說,“還是說,你對那個女人不能忘情?不想留在這兒?”

姜白立刻把頭搖的像撥浪鼓一樣:“不不不是,我早就知道跟她不可能,兩年前就知道了。我只是……”只是暫時沒緩過來。

“我一個人在這裡,也沒個親人,想讓你陪陪我。你考慮一下,留或者走,都隨你,我不強求。”謝錚扔下這句話就去洗澡睡覺了。

逃避只能讓姜白記那個女人記的更牢,只有對面不相識,熟視無睹,才是最好的忘卻。

早上,姜白眼睛下面帶著一層黑暈出了臥室,想必經過了激烈的心裡鬥爭。

飯桌上,姜白很正色地告訴謝錚,他接受表哥的好意,決定好好工作,爭取把蛋糕房的錢早日掙回來。至於以前的人和事,就讓它過去吧。人總要向前看。

姜白不是矯情的人,他想,既然表哥這麼真心幫他,就不要辜負表哥的期望,又想了想說,那些原來的員工要留下,我什麼都不懂,要他們幫忙。

謝錚揉了揉他的腦袋笑著說:“這個你說了算。小姜老闆!”

“好說好說,謝老闆。”姜白笑的燦爛。

謝錚:“……”

等房子手續辦好,又找了設計師和施工隊重新裝修,已經五天以後了,這已經是謝錚找了關係,不然還有的等。

設計師是謝錚以前裝修房子時找的熟人,這次順便又找了她,小女人很甜美,性格活潑大方但是又很精明,謝錚把一切都交給她,交代好了就打包跟姜白回老家。

薑家兩老已經催了又催,望眼欲穿了。要努姜梅也跑過來看了蛋糕房一個機會來擺脫眼前的處境,力報答表哥。,很高興。雖然她相信哥哥一定沾表哥的便宜,但是哥哥實在是需努力補償表哥的,她自己以後也會曰足吞百

第十三章 回到山村去

謝錚是開車去的,因為夏天頂著大太陽出門,又是大包小包的,來回倒車太麻煩了。姜白最近心情大起大落,也沒吃好睡好,怕他半路累壞了,所以雖然有千里之遙,還是開車方便些。

姜白現在活潑多了,跟謝錚也特別親,並不排斥謝錚的一些小動作,比如親親額頭啊,抱一抱拍拍後背啊,有時候還撒個嬌,使個小脾氣神馬的,跟個小孩子一樣。

謝錚估計他在自己父母面前都做不出來這麼親近,反而要裝作成熟有擔當,肯定累的很,現在本性流露,謝錚心裡很寬慰,乾脆當他兒子一樣寵。

唉,謝錚暗歎,他自己這輩子是沒指望有兒子了,把姜白當兒子寵也算過把老爸的癮吧,聊勝於無。

千里的路程,在高速路上並不是很困難,開兩個小時,謝錚就停下來在服務區帶著姜白去歇一歇,上個廁所,或者吃點東西,在服務站裡到處走走活動活動。

因為有心上人陪著,謝錚並沒有覺得開車有多難熬。

漸漸的山多了,樹多了,人少了,走很久才會看到一個小小的村鎮。等姜白大叫著到了到了的時候,已經的下午3點了。

算算走了7個小時。對於謝錚的車來說,開的還算是慢了。謝錚出差從來不開車,這次開車出門他不敢大意,所以並沒有開的很快,安全第一。

車子進村的時候,好多村裡的人都停下來或者跑出來看,這麼豪華的車子進來,他們還以為是旅遊的遊客,誰知道車窗降下,卻是姜白。

姜白一路和人打招呼過去,高興的臉都放光了。

謝錚在心裡偷笑,這小東西高興起來真是沒個邊,也不知道收斂。

走了沒多遠,就見姜家父母在路口等著。他們早就等在那裡,一直在跟圍觀的村裡人說話,知道是他家在S市的親戚要來度假,都好奇地等在那裡陪著,想看看是什麼樣的人

謝錚的車開村子的路口,姜爸姜媽正在等候,姜白離著老遠就伸出手去喊爸媽了。謝錚慢慢把車子滑到姜爸姜媽面前停下,開門出去。

姜爸姜媽激動地迎上前來,謝錚禮貌周全地躬身行禮:“表姑,姑父,很多年沒見了,你們身體還挺好的吧?”

姜爸姜媽激動地話都快說不出來了:“這是,這是小錚?都長這麼大了,有20多年沒見了吧?”

謝錚握住姜媽的手笑著點頭:“是有20多年了,那時候還沒阿白呢。”姜白笑的傻呵呵的在旁邊看著。

姜爸也說:“是啊,一眨眼都20多年了,我們都老了,小錚都長成大男子漢了,出息了啊。”

姜媽忽然歎道:“唉,你媽媽去世的時候,我們也沒得著信,也沒去,可憐的小錚……我那表嫂,多好的人哪,那麼年輕就去世了……”眼淚就要下來,低頭在那裡抹淚。

姜爸趕緊一拽她:“你看你,大喜的日子勾著小錚傷心。那什麼,小錚,別站著了,家裡都準備好了,快回家先歇歇,開車開了這一路,肯定累了。”

謝錚答應一聲,開了車門請他們坐進去,慢慢啟動車子向村裡行進。

姜家就在湖邊,一座不大不小的院子,五間大房子是六年前蓋的,白色的瓷磚被刷洗的很乾淨清爽,在陽光下閃耀著明亮的光。院子裡種著花花草草,曬著漁網,遠遠的院子外面傳來一聲聲鵝叫,熱鬧的很。空氣裡帶著淡淡的湖水的鹹腥味道,讓謝錚想起小時候來這裡玩,曾經在湖裡摸魚結果被螃蟹夾了的傻事。

謝錚開車進了院門停住,先請姜爸姜媽下車,又把後備箱裡塞的滿滿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

院子的門口擠滿了人,都在小聲議論著。臉上盡是羡慕的神情。姜家什麼時候有這麼金貴的親戚了?那氣派,那相貌,可著全村,不全縣,也不一定找得到啊!

姜爸走到門口招呼村裡人,說是侄子才到,開了千多裡的車,累了要休息,改日再請鄉鄰們聚聚。村民們也說說笑笑地散去。

姜爸姜媽陪著謝錚說了幾句話就請他先洗洗休息一下,謝錚笑著跟姜白去水房洗了澡,換了家常的衣服,姜媽早把被褥涼席都鋪好,想是一大早就曬過剛鋪上不久,還有一股子陽光的味道。

姜白打量了房間一下,發現換嶄新的彈簧大床,足足夠三個人睡,換的也是新被褥涼席,還新裝了空調,就對謝錚說;“我爸媽真偏心呐!怎麼你要來就換床裝空調了,我睡了幾十年的小鐵床,也不給我裝空調,哼!”姜家因為兩兄妹以前都在外面上學,大部分時間不在家呆著,所以只有姜爸姜媽房間才裝了空調。

回頭去姜梅那屋,原樣,小鐵床,沒空調。

謝錚看他有點氣鼓鼓的,笑的摸著下巴說:“那你就也別換了,咱倆一個屋不就行了?”

姜白想了想,可行,轉頭就朝廚房去了,姜媽姜爸在那裡忙活。因為不是飯點,又想讓他們歇一會,就沒做正餐,先做了個肉絲炒年糕讓他們墊墊肚子。

姜白進來,姜媽說:“正好把炒年糕先端出去,我熬了綠豆沙放冰箱了,你去拿。晚上給你們做大餐。”

姜白說:“媽,我不住姜梅那屋,我還住我那屋。”

姜媽皺眉:“不行,哪能讓客人跟你擠一個屋呢?小心人家挑理!”

“沒事,表哥這人最隨和了。我也想住空調屋。我走了啊。”姜白端著盤子就出去了。

姜媽跟姜爸大眼對小眼,怎麼覺得兒子這次回來有點不一樣了呢?敢說話了,笑臉多了,整個人都鮮活起來了。

姜白把炒年糕端到空調屋,又去拿了碗筷,發現碗和筷子都換了嶄新的,比原來的高級多了。原來姜家就是用的普通的竹筷子,現在買的是高檔的,黑色的木筷,光滑沉重,很有分量。

姜白一邊分年糕一邊說:“你看,你比我受歡迎多了,一來我爸媽連床、被褥、涼席、碗筷都換了新的了,還裝了空調。我就沒這待遇。”

謝錚也有點餓了,聽他這樣說倒氣的笑了:“你哪來這麼多歪理?你爸媽那是拿我當客,你是他們親兒子,他們還跟你客氣什麼?唉,要是他們也拿我當親兒子,不這麼客氣,我倒是求之不得了。我媽走的早,哪像你?有媽的孩子是塊寶啊!”說完斜了姜白一眼。

姜白立刻蔫了,把自己碗裡的年糕多撥了一些給謝錚,偷偷瞄著他,看謝錚沒生氣傷心才說:“表哥,我知道了。你別傷心哈,我爭取讓我爸媽拿你當親生兒子一樣待。他們有你這樣一個兒子還不高興瘋了?”

謝錚拿筷子把敲他腦袋教訓他:“胡說什麼?什麼叫有這樣的兒子高興瘋了?姑父姑媽難道不疼你?別得了便宜賣乖啊?”

姜白嘟著嘴吃飯不說話了,臉色卻是十分幸福。

不一會姜媽又端了碗冰鎮綠豆沙進來,說讓他們先歇歇,晚上準備吃正餐。謝錚趕忙站起來跟姜媽說話。

兩個人確實累了,吃完漱漱口就上床睡了,姜白雖然沒跟謝錚睡過一個床,卻因為這些日子跟謝錚親近極了,一點都沒違和地就撲到了大床上佔據了一邊位置,抱住竹枕幸福地歎了口氣:“啊,累死了,睡覺睡覺。”

謝錚哭笑不得,坐在床上捏了他腿一把:“你睡了一路你還累死了,我開了一路的車我都沒說累呢!”

姜白有點不好意思地起來,轉到他身後給他捏肩膀,一邊諂笑地奉承:“辛苦辛苦哈,我給你捏捏,回頭多吃點兒。”

謝錚一把把他拽過來按在床上,拍了他屁|股一下:“快睡吧搗蛋鬼!不用你獻殷勤!”

姜白嘿嘿笑著蹭了蹭竹枕,很快睡著了。

謝錚側身枕在另一個清涼的竹枕上,身下是綠色的涼席,空調嗚嗚運轉,室內十分涼爽。謝錚放鬆了表情看著姜白仰面睡著,毫無防備,心懷甚慰。只是對著美味卻不能吃,這種痛苦真不是正常人能忍受的。

謝錚用手指虛虛地描摹著姜白的臉型輪廓,最後停在淡粉色潤澤的唇上,手指越來越近,最後在上面輕輕點了一下,姜白正好動了下唇,謝錚嚇的立刻縮回手,覺得像是被火燙了一下似的,有微微疼痛的感覺。

不敢再動,只是靜靜地看著,幸福和睡意卻像水一樣漫過來,謝錚睡著了。夢裡也在摟著姜白睡覺,姜白幸福地窩在他懷裡。

等到6點鐘謝錚醒來的時候,發現這不是夢,姜白真的窩在他懷裡,縮成一團,兩手抓住他的衣服前襟,不知道是不是在做夢,眉頭鎖著,就像初初見到時那個拘謹瑟縮的樣子。

看來讓姜白振作起來也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做到的啊。

謝錚攬住他,輕輕地撫他後背,下巴在他頭頂上輕輕蹭著。

好一會兒,姜白似乎漸漸放鬆下來,眉頭舒展開了,鼻息微微,睡的沉了。

直到7點姜白才醒來,睜眼一看,自己窩在表哥懷裡睡,連忙脫開,看謝錚醒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不好意思啊,表哥,我不知道怎麼就滾到你身邊去了。睡迷糊了。”

謝錚打了個哈欠,彈了他腦門一下,笑:“小豬,睡著了就亂滾,我只好勉為其難給你當抱枕,免得你滾下去。”

姜白臉紅紅地躺在枕上笑。謝錚真想咬他臉一口,太誘人了。

兩人起床穿衣洗漱,發現堂屋沒人,走到廚房隔窗一看,裡面熱火朝天的,姜爸姜媽正在忙活著,長長的貼著白瓷磚的案臺上擺滿了大大小小的盤子碗,都裝的滿滿的。

姜白回頭對謝錚說,我家要這樣吃,非得等過年,不,過年都沒這麼豐盛,還是沾你的光我才能提起過年啊!

謝錚捏他的臉說,回去我天天請你吃行了吧?你酸個什麼勁啊?

姜白就笑。

晚飯擺在姜爸姜媽屋裡,堂屋比較熱,沒空調。姜白屋子又小,擺不開。

姜爸的父母前些年也去世了,薑家在這個村子裡的親戚都是遠房的了,也就沒請過來作陪,落個清靜。

姜爸姜媽很關心地問了謝錚爸爸的情況,謝錚爸爸病了這些年,終於好點了,可是還是不能回國,只要一想起謝錚的媽媽就傷心的不行。

姜爸感慨地歎道:“表兄真是個長情的人哪,這些年了還是在為表嫂傷心。”

謝錚沉默了一會兒答道:“其實我倒是希望我爸再找一個伴,我媽走了這些年了,他總是一個人,我和我姑姑也都希望他走出來,就是再婚,我媽也不會怪他的。”

姜媽擦了擦眼淚說:“是啊是啊,表嫂在世的時候他們感情那麼好,表嫂也肯定希望表哥過的好,這都十幾年了,也該走出來了,不然讓你們做子女的擔心也不好哪!”

姜白打斷他們的話題:“媽,你讓表哥吃飯吧,他本來就很難過了,你別老提這個了。”

姜媽才回過神來:“哦對對,小錚,快嘗嘗姑媽做的魚,是你姑父今天早上剛打上來的,新鮮的很。”

謝錚也收了淚,平復了心情靜靜地吃魚。果然新鮮軟滑,用好幾種辣椒香料炒的,手藝真是不錯,香而且鮮美。謝錚喜歡吃魚,姜白又給他夾魚挑刺,伺候的周到,謝錚看著姜白的笑臉,胃口大開,舀了一湯勺魚湯泡進飯裡打口吃,姜媽看的開心,讓姜白想著待會給謝錚添飯。

姜白一邊點頭一邊幫謝錚夾遠處的菜,那個排骨燉藕也不錯,魚丸子也很好吃,筍跟新鮮,今天中午才挖的。粉蒸肉很糯很香。姜白夾一樣就把那個菜說的天花亂墜,讓謝錚吃。謝錚樂得大吃。

姜媽見謝錚不認生,高興極了,看著他們吃,就和姜白聊天,問他姜梅現在怎麼樣,功課累不累,實習的地方順不順利,謝錚比姜白還清楚這個,就代替姜白回答。

說著說著姜媽問:“阿白,前天你二姨打電話問,說人家姑娘打電話找你,怎麼打不通?”

姜白一愣,什麼姑娘?一下子想起來了,李曉燕!他竟然給忘的乾乾淨淨了!不過她打電話怎麼會打不通?大概是正好沒電了在充電。

姜白想了一下說:”那我明天再給她打吧,她說讓我回來去找他,要不我明天就去一趟。"謝錚不知道是不是吃到了魚刺,猛地嗆咳起來。

第十四章 情敵對對碰?

謝錚吃嗆了,咳嗽了足足一分鐘才緩過來。

薑家三個人不明所以,連忙拿水的拿水,拍背的拍背,忙乎了好一會才停住。謝錚已經咳的滿臉通紅,眼睛帶淚,還不能說出原因,著實憋的要命。

不過在別人看來這只是個小意外,所以並沒有多想,一家人親親熱熱吃完飯就坐著喝茶看電視說說閒話。

姜爸姜媽因為女兒跟謝錚學的是同一個行業,將來必定要仰仗謝錚,所以對謝錚的工作很好奇。問了許多問題,很多都是外行話,打官司是不是好律師就能打贏啊,法官是不是權力特別大,很多人送禮啊,律師執照是不是很難考啊。

因為看姜梅那麼辛苦的樣子,他們很擔心女兒將來工作會更辛苦。謝錚聽了心裡好笑,但是仍然很耐心地回答他們。

姜白神遊天外,眼睛盯著電視不知道在想什麼。

謝錚一秒鐘都沒停地用餘光看著他,就知道這小傢伙心裡想什麼,想那個剛才提到的物件呢唄?

你想順順利利跟她捏合到一起?做夢!

謝錚在心裡冷哼一聲,已經把那個跟姜白只見過一面的姑娘當作了情敵殺了一百遍。

謝錚甚至對這個根本不是一個重量級的對手表示了深切同情,在心裡念了一聲:善哉。

晚上,姜白帶謝錚去湖邊散步,因為是湖邊又有風,所以並不熱。姜家的農家樂離自家的院子不遠,建的比較簡陋,就是幾間平房一個小院,圍著自家承包的魚塘建了一條彎彎長長的通往湖中的木橋,可以釣魚,橋邊拴著小船,可以去采荷花。這兩天因為準備貴客來臨,姜家都沒有接待遊客了。

此時正值月中,天氣晴好,月華如水。

不遠處湖水呼啦呼啦地沖上泥塗,湖邊的荷花荷葉在月光底下迎風飛舞,風送荷香,這情景,夢幻美麗的不像人間。

謝錚和姜白坐在一個條凳上,謝錚攬住姜白的肩膀問:“你跟你那個物件到什麼程度了?談婚論嫁?”

姜白羞窘地低了頭,停了會才小聲回答:“你聽我媽說呢!我們也就見過一面,我就知道她叫李曉燕,其他什麼都不知道。長什麼樣子都忘了。”

“哦,忘了?那就是原來還記得嘍?”

“不是不是,”姜白趕緊辯白,“我壓根就仔細沒看,不知道長什麼樣子,嗯,就是很瘦,其他沒印象。”姜白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心慌急著給謝錚解釋。

謝錚眯眼望著天上的明月,不知道心裡想什麼,一會兒又說:“明天我開車送你去見她,也給你把把關。”

姜白低頭嗯了一聲,不是很高興的樣子。其實他根本不想去見什麼李曉燕,他想跟表哥在一起,多自在。

謝錚又說:“阿白,有一句話你一定要記住……如果不是因為愛,千萬別冒失地答應結婚,那是對你對她都不負責任,知道嗎?”

姜白抬頭看他,看他墨黑的眼睛在月光下反射著幽幽光華,俊美的驚心動魄。

姜白呆呆地點了下頭:“嗯。”

一夜無話,只是早上很早醒來的時候,姜白懊惱地發現自己又是窩在謝錚懷裡睡的。

幸虧謝錚還睡的熟,不然又丟人了。

要不還是去姜梅屋裡去睡?可是已經住過來了再搬回去,怎麼跟謝錚說呢?他會不會說自己嫌棄他?

而且姜白住了空調屋,就不想再去熱烘烘的小屋住了。

反復裁奪,終於決定保持原樣。反正表哥對自己寵的不得了,就窩他懷裡怎麼了?只要表哥沒說什麼!

姜白決定恃寵而驕,不搬走了。

謝錚眯著眼看著他坐在那裡,看著自己的懷裡,臉上的表情忽而懊惱,忽而歡喜,就知道他在糾結是不是要在這裡睡覺,也不理他,看他怎麼決定,結果等了半天,姜白心安理得地又窩到自己懷裡來了。

謝錚險些笑出來,連忙忍住,裝做熟睡不知情的樣子,伸手把他摟的更緊一些,還用手在他後背撫摸了幾下,拍了拍,臉在他頭頂蹭了兩下,鼻息沉穩地繼續裝睡。

姜白心裡高興,看,表哥果然是真疼他的,連睡著覺都不忘摟的緊一點,於是更放心地把臉貼在謝錚的胸膛,聽著那沉穩有力的心跳,心情平靜安樂,慢慢睡意上來,竟然又睡著了。

姜白很多年都是一個人睡,他一切的彷徨和痛苦都無處可訴,一切的孤獨難耐都無枝可依,如今好容易有個人會提供溫暖堅實的懷抱給他依偎,會寵愛地看著他撒點小小的野性。

姜白簡直感激涕零,他也知道他不是孩子,是成年男人了,不應該像個孩子一樣找依靠,而應該成為一個有擔當的男子漢,成為別人的依靠。

一直以來他也是這麼要求自己,並唾棄自己的不爭氣的,可是當這個溫暖的懷抱到了眼前的時候,他卻忍不住蒙住雙眼,裝作不懂事的樣子,像個沙漠中久渴的旅人遇到甘泉一樣,扒住這個人不放。哪怕是裝傻,裝嫩,有一刻算一刻。

就算下一秒表哥說這樣不合適,你不是孩子了,應該獨立了,那時他再離開也好。現在,讓他多依偎一會兒。但願時間停止。

日上三竿,姜白醒了,謝錚也就跟著起床。姜白打了電話,正好李曉燕就在縣城上班,約好上午9點見面,因為10點她就要上班去了。

因為兩個人起的晚了,來不及吃早飯,謝錚就去發動車子,帶著姜白出門,決定順便去縣城吃早飯。後座上還帶著幾包從S市帶回來的小吃,送給李曉燕當禮物。

李曉燕騎著電動自行車在良園飯店門口等姜白。

遠遠地看到一輛豪華轎車駛近,用力看了幾眼,就是她自己工作的這個飯店,開這樣的豪車來吃飯的也是不多的,不知道車的主人是什麼身份?一定非常有錢。

正想著,副駕駛的車窗緩緩降下來,卻露出了熟悉的臉,是姜白。李曉燕更奇怪了,聽說姜白家也不是很有錢,而且姜白自己連工作都沒有,怎麼開的起這麼豪華的車子?

車子悄無聲息地滑過,驚起幾片樹葉,停下。姜白推開門下車,有點拘謹地對李曉燕說:“對不起,讓你等了,我們去哪裡坐一坐?我對縣城不熟。”

李曉燕心裡狐疑,卻接話道:“去斜對面的公園吧,我10點就要上班,不想走遠了。”

姜白哦了一聲,回頭對謝錚說:“表哥,我去跟她說幾句話,你等我一會哈。”

謝錚挑了下眉毛,推開車門出來,長身而立,說:“沒事,我也去公園轉轉,我還沒看過這裡的景色呢。”說罷竟然領先向那個有著圓洞門的小公園走去。

姜白只好跟在後面。偷偷瞄了一下李曉燕,看她眼睛盯著謝錚的後背,已經呆了。

姜白心裡苦笑了一下,是啊,小地方的女人哪裡見過表哥這樣的男人?自己立刻就被比下去了。

李曉燕的心裡活動姜白猜的不離十。

謝錚就算只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西褲,沒有任何裝飾,也像個電影電視裡見過的貴公子一樣光芒萬丈,姜白就像一顆小星星一樣,太陽的光芒一照,完全連影子都沒了。

再看姜白,就不覺得他長的有多麼好看了,跟謝錚一比,姜白太嫩了太沒男人氣了。

再看看前面那個男人,世界上真的有這麼出色的男人,就是跟他過一天也行啊。

其實李曉燕不是個貪心的,不然也不會答應和姜白處,小地方的人嘛,覺得姜白老實可靠,就是沒錢,將來找個工作,過日子也夠了。可是這一對比,就顯出了不足。再看姜白就百般不滿意了。雖然也知道自己沒什麼希望找個那麼出色的男人。可就是有點不甘心。

人最怕不甘心,一旦有了奢望就不會滿足現狀了。於是姜白還沒說話就三振出局。謝錚更是不戰而屈人之兵。

到了公園,姜白抿著嘴不肯說話,倒是謝錚非常禮貌優雅地請他們坐,又自我介紹說是姜白的表哥,叫謝錚,從S市來旅遊的。

李曉燕跟謝錚聊了半個鐘頭,手機忽然響了,說是提前開會,只好戀戀不捨地走了,謝錚又把那幾包特色點心送給了李曉燕。

謝錚帶姜白出去找了個賣早餐的地方吃早飯,薑白麵無表情地胡亂吃了幾個包子就不吃了,說回家吧。謝錚也沒說什麼就開車帶他回去。一路上謝錚跟他說話他也都是敷衍。

當晚,姜白二姨打電話過來,說人家姑娘不同意處了,說是要去外地打工。姜媽惋惜萬分。

姜白一句話都沒說。洗完澡就直接去睡了。

謝錚慢悠悠收拾完了才擦著頭髮進屋。見空調也沒開,屋裡悶熱的很,姜白鑽在薄被裡,蒙著頭不動,連忙把被子掀開說:“你想中暑呀?”

姜白一把拽回來,說:“你管我!”扭頭轉過去不看謝錚的臉,

謝錚打開空調,不一會房間就涼快了。

謝錚躺到涼席上,歎了口氣說:“唉,某些人相親失敗遷怒於人,我還真是冤枉啊!”

“誰遷怒於人了!我不如你,我承認還不行嗎?我沒本事,該打一輩子光棍還不行嗎?要你管!”姜白脾氣不小。

謝錚笑不可抑,一把把他攬到懷裡按住頭揉弄他,嘴裡罵道:“小壞蛋,你相親失敗怨我?那是人家自己的選擇。關我什麼事?這個不合適再找就是了,有什麼大不了的,還牽七扯八的,把我也扯進來,你倒是長脾氣了!看來我不打你你就上房揭瓦了啊!”說著一巴掌拍姜白屁|股上。

姜白吃痛,狠狠一口就咬住謝錚肩膀,謝錚穿的短袖背心,這一口還有點疼,笑著又輕輕打了他屁|股一巴掌:“還敢咬我!打的輕了是吧?”

姜白嗷的叫了一聲,打著滾滾到謝錚懷裡,含著淚罵他打他:“就是你就是你!你才是壞蛋,你故意顯擺,讓李曉燕只看的見你,是你攪和黃了我的好事!打死你打死你!”

兩隻拳頭雨點一樣招呼到謝錚胸口肩膀。

謝錚被鬧的開心死了,連忙抓住他的兩隻手一攬,整個抱的緊緊地笑道:“好好好,是我壞,我壞,我補償你好不好?改天我給你介紹個大美女行不行?”才怪!

姜白鬧夠了就停下來,他也不是說怎麼喜歡李曉燕,就是看謝錚在那裡像個發光體一樣把女人的眼睛都迷住了,他嫉妒,就是想發火,於是他就仗著謝錚的寵愛撒潑打滾了。

這是他一輩子都沒做過的事情。如果讓姜梅和姜爸姜媽知道,眼珠子都會掉下來,他家乖巧溫柔的姜白竟然還會這麼耍潑?不可能!

可是謝錚有這個本事讓姜白在他面前無法無天,他還自得其樂,樂不可支。W,,只能說是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了。謝錚管這叫情趣。

第十五章 山村小日子

因為謝錚說不能因為自己來了就影響姑媽家的生意,所以堅持讓姜爸去接著忙活農家樂的事情,因為是旺季,薑家這邊雖然比其他人家來的遊客少的多,但也是要忙個不停的。所以姜白也去幫忙,謝錚就跟去了。

這樣一個大帥哥美男子,氣質又很高貴,一看就是城裡來的文化人,卻穿著圓領T恤衫和大短褲跟姜爸忙進忙出,就跟雞群裡站了匹馬似的,怎麼看都不像一個種類。

好多人都不吃飯了,就看謝錚了,間或竊竊私語。這裡來的遊客都是來自附近小城市,同樣是來自城市,像謝錚這樣的他們還是見的不多。

直到下午5點多,遊客們還是有幾個沒有散去。姜爸趕忙推著謝錚去休息,命令姜白陪著表哥,不許再來這邊忙乎了。

姜白只好帶著謝錚去湖上,找了個小船兩個人去遊湖。今天天氣很好,但是太曬了,姜白折了兩片大荷葉,一人一片當帽子,劃到荷花叢中去遊玩。又摘了幾朵粉紅色的大荷花給謝錚。謝錚就笑:“你送我花,難道沒有什麼說辭?”

“說辭?”姜白翻了個白眼,“百年好合?表哥,你想媳婦想瘋啦?回去趕緊去婚姻介紹所讓人給介紹一個物件,趕緊結婚,別憋久了憋出毛病來。”

“你這個小壞蛋!”謝錚拽過他摟到懷裡揉搓他胳肢他腋下,姜白嚇的不行,大笑著亂扭,邊喘氣邊喊:“別,小心船翻了——”

謝錚才不怕,這邊水非常淺,他水性好的很,在大學的時候是校游泳隊的隊長。

於是可勁折騰姜白,姜白只好扭啊扭,然後兩個人就扭到水裡去了。這水站起來也就到腰部,姜白從小在水邊長大,天天在湖邊摸魚,一進水就呼啦一下紮下去遊的遠了。兩個人就在荷花從中戲水,用荷花打仗。

姜白很多年沒這麼頑皮打鬧過,玩瘋了,興起還遊去船上拿了把小小的魚叉,熟練地叉了一條鰱魚上來。

兩個人就這麼上來,發現岸邊都沒人了,姜爸姜媽收拾完了正在等他們。沒有替換的衣服,於是兩個人只好就濕的像兩條魚一樣地走回家。晚上就吃的姜白叉的那條魚。

吃完飯,姜白去洗澡了,謝錚趁機跟姜爸姜媽講了想讓姜白跟他去S市的事情。說到初見姜白的時候,姜白似乎心情不是很好,膽小憂鬱,好像是有什麼心事一樣。

姜爸姜媽對看一眼,歎了口氣回答,他們知道姜白是因為找工作不順利,所以很消沉,但是也沒什麼辦法,只好就這麼拖著,反正家裡也不愁姜白的飯吃。

謝錚立刻反駁,說是男人要有自己的事情做,要自己掙錢養家,才會有自信心,不然姜白還會這樣消沉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姜爸點頭,頗有同感地說:“對,男人養家是本分。”

謝錚趁機提到,他有個休閒茶室兼賣蛋糕飲料,希望姜白能去幫他。因為他沒時間打理。至於薪水,利潤的一半都分給姜白。

姜爸姜媽想了想,擔心地問:“好倒是好,萬一阿白沒經驗做虧了,那不是對不起你?”

謝錚給了他們一個淡定的微笑:“不用擔心,我會派人幫他,我只是需要有家裡人盯著,生意方面的事情,有人打理。阿白跟著學就行了。”

姜爸姜媽心裡很感激:“小錚,你這麼為阿白著想,我們該怎麼感謝你呢?你已經為我們家幫了很多忙了,阿梅的事我們都沒怎麼謝你呢。”

謝錚拉住姜媽的手懇切地答道:“姑媽,我沒有媽媽了,我很想你把我當成兒子一樣疼,這樣我在國內也有親人了。所以,不要說什麼謝不謝的話,弄的生分了。”

姜媽立刻眼淚就出來了,一手拉住謝錚的手,一手抹著眼淚說:“小錚,你放心,我們肯定把你當親兒子來疼的呀!阿白交給你我們就放心了。有空多回來看看,姑媽給你做好吃的。”

姜爸也趕緊說:“是啊,小錚,這裡就是你的家,你隨時回來,我跟阿白他媽媽都會歡迎啊。”

於是姜白沒在場的時候,命運就被決定了。不過姜白沒啥反對意見,他是第一個被說服的嘛。

謝錚順便認了親。姜媽和姜爸比起以前對謝錚的感激來,又多了一層親熱,真把他當親兒子一樣看待了,連姜白這個親生兒子都靠後。

因為姜媽覺得謝錚沒有親媽了,太可憐了,人又這麼這麼好,對自己家,對姜白真是掏心掏肺的好,不把他當親兒子簡直是天打雷劈沒良心。

每天姜媽就趕著姜白去幹活,謝錚想插手,那是門窗都沒有的。謝錚就歎氣,唉,看來姑媽還是沒拿他當親兒子啊,阿白這個親兒子都在幹活,他還是被當作客人啊。

姜媽沒辦法了,只好隨他的便。看著兩個兒子同進同出,姜白臉上也總是帶著笑容,打打鬧鬧很有活力的樣子,姜媽心裡覺得很安慰。

家裡沒筍了,一大早姜白就準備好了背簍和麻袋,還有一把小鋤頭和一把砍刀,順便用小塑膠袋裝了兩把米,還拿了一小瓶辣醬、香腸鹹鵝蛋和兩個勺子,說是順便野炊,給謝錚吃最正宗的竹筒飯。

山路彎彎都是水泥路,倒是不難走,兩旁竹林茂密,竹下都鋪了一層厚厚的竹葉,間或有包著厚厚外皮的竹筍冒出頭來。竹林深深,涼風吹的竹葉嘩嘩響,林間的鳥雀們叫的好聽極了。陽光從竹葉之間絲絲縷縷透過來。

謝錚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清甜的空氣,幸福地歎息了一聲,用力向上跳了幾下,伸展身體手臂大叫:“姜白是個小壞蛋蛋蛋蛋蛋————”

姜白氣地背著簍子追著謝錚叫:“你才是壞蛋——看我逮到你——”

謝錚猛地停步轉身,姜白不防,一頭撞進了謝錚懷裡。

謝錚抱住他,居高臨下地低頭看著,眼神專注,眸子黑沉,像一片深深的海洋,讓人沉溺進去無法自拔。

姜白被謝錚盯得晃了下神,臉上忽地騰起一層紅雲,推開他,跑了。

彎彎曲曲走了大概三裡左右,前面到了薑家的自留林,薑家這片林子不大,位置偏僻,也不指望能生錢,就沒怎麼搭理,但是每年上肥鬆土倒是有的,所以筍子長的倒是還不錯,就是大部分留在自家,用作農家樂的做菜了,沒有出去賣。

這裡雖然竹深林靜,少有人行,但是從另外一個因素來說,這片林子位置很好,位置好的原因是旁邊有條小溪,在姜家林子下面,地勢低窪的地方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清水潭,方圓不過幾十米,潭邊還有塊大石頭,那邊正好沒有竹子,所以陽光很好。水流從潭子裡漫過去向山下流去,最後的歸宿是那片大湖。

不過姜白提醒謝錚,走路要小心,這邊地勢是斜坡,小心滾到水潭裡去,雖然不深,卻是會濕了衣服。

謝錚想露一手,指著一根已經冒出半尺長的筍子說:“來,讓我把這跟挖出來。”

姜白一邊放下簍子,一邊說:“那個不行,已經老了。”說完用穿著綠球鞋的腳在林中走來走去,在厚厚的竹葉上踩。忽然停下,蹲下|身子,用小鋤頭刨了幾下,一根很嫩但是快要成熟的筍子就露出地面,姜白伸手掰斷放到簍子裡。過了一會又找到一根,挖出來扔到簍子裡。

謝錚看他挖的輕鬆,一挖一個准,沒有空的,也就到處踩,沒提防踩到一根稍微高些的筍子上,踩斷了,只好撿起收起來。又踩,這次卻忽然踩到什麼很尖銳的東西上面,因為他換了一雙薄底的運動鞋,鞋底一下子被紮透,謝錚沒想到,腳掌一痛,身體晃了一下,他還是沒習慣站在斜斜的陡坡上,一下子失去平衡倒了下去,胡亂抓的時候,抓住了一根竹子,誰知道那竹子是新生的,太細了,立刻向下彎去,謝錚下意識喊了一聲,姜白立刻回頭,見這情形顧不上多想,一下子撲過來,堪堪抓住了謝錚衣角,兩個人一起向下面滾去,“撲通撲通”兩聲相繼掉進了水潭。

謝錚懊惱地胡擼了一把的頭髮,坐在潭裡看著姜白無奈地笑:“我不是故意的……腳被紮了一下。”

“我知道,難不成你還想在這裡洗澡?讓我看看你的腳。”

兩個人坐到潭邊的石頭上,姜白把謝錚的腳脫了鞋襪放到自己膝蓋上,果然前腳掌有個很微小的口子,還在流血。

謝錚搖搖頭不在意地說:“沒事,這麼小的口子,一會兒就不疼了。”

姜白皺著眉說:“不行,沾了水了,我找點草藥給你敷上,回家再上藥。”

轉身拿著鋤頭去林子裡了,不一會就拿了一把草回來,在潭水裡洗了洗,拿塊石頭砸的碎碎的,敷在謝錚的腳上,用砍刀割下自己的T恤衣擺處的一條布,纏好。

又看看兩個人身上的衣服,歎了口氣說:“沒辦法,先把衣服脫了曬一曬吧,不然沒法回家了,這樣穿著會感冒。”

謝錚從善如流,慢慢地把衣服都脫了,曬到石頭上,姜白也脫了。兩個人都穿著小褲衩相對。

姜白穿小褲衩的形象,謝錚早就見過了,還給他擦過身呢。

而謝錚穿小褲衩的形象,姜白卻沒見過,這一見,眼裡立刻就覺得冒火。

為什麼?嫉妒唄!為什麼有人要長這麼高的個子,為什麼會有人有這麼長的腿?為什麼有人就會有這麼好的身材?明明看著不是那麼壯實,甚至還有點瘦,可脫了衣服卻這麼優雅白皙、修長健壯、肌理分明。雙手後撐,往那裡半躺半坐地倚著,跟人體模特似的。

姜白偷偷瞄著,心裡偷偷嫉妒著,看著那手臂的修長肌理,小腹上緊實的肌肉,長腿的優美造型,隱隱全身蘊含著力量,姜白快吐血了。

謝錚像不知道他在看似的,左右動啊動,怎麼動怎麼都好看,那線條隨著謝錚的動作優雅地變化著形狀。

姜白的臉忽然紅了,收回視線轉身不再看謝錚。

這次改謝錚看姜白了,看那挺翹的小屁股微微撅著,散發著無窮的誘惑,姜白彎身在水裡劃著玩毫不自覺。

謝錚忽然發現這樣不好,不好的原因是——他起反應了。

糟糕糟糕,嚇壞了姜白怎麼辦?

謝錚趕緊收回身體,改成抱腿坐在石頭上。

奇怪,姜白每天在他懷裡滾的時候都沒這麼激動,還覺得自己定力不錯,怎麼現在……謝錚有點納悶,更多的是難堪。

謝錚拼命冷靜,想把火降下去。

可惜身體不聽指揮,反而火越來越大,憋的越來越硬。謝錚都快急哭了,這要是讓姜白看見,不把他想成流氓了?

正在為難,姜白忽然轉身:“表哥,我去砍竹子做竹筒飯吧……”話沒說完就奇怪地問:“表哥,你怎麼了?臉這麼紅?發燒?”姜白緊張了,連忙過來摸謝錚的額頭。

謝錚不敢撒手,立刻說:“竹筒飯?啊,我喜歡,你快去快回。”

姜白納悶地搖了搖頭:“不燒啊,難道是曬的?”摸摸謝錚身上,“也沒那麼熱啊?”

謝錚在心裡哀嚎:小祖宗,別摸了啊,會出事的——

姜白卻不放心,反而上下左右地用力給他搓了起來,“搓一搓好一些。衣服還不能穿,等幹了咱們就回去吧。你沒習慣在山上呆過,恐怕是感冒了。”

謝錚憋的快受不了了,一把把姜白推到岸上去,“快去做飯,我餓了。”

誰知道在他伸手的檔姜白忽然眼睛瞪大”表、表哥,你,I你手指著謝錚的下}身,嘴裡呢呢呱地結巴了起來,最後憋出一,硬.一口句謝錚絕望地低頭,看著自己那此時不應該如此雄壯的兄弟,趕緊捂住,嚎叫一聲:”沒見過男人伯奇啊!快去做飯!"

第十六章 男人二三事

謝錚咬牙切齒地命令姜白滾去煮飯,姜白還在發愣,接下來就是爆笑,而且是指著謝錚捂住的位置爆笑:“哇哈哈哈——表哥,我早說過讓你去找個女朋友結婚的,哈哈哈哈——男人嘛,憋著不好哈哈哈——”笑的站不住,一蹲就坐在了水裡。要說姜白這種性格,對別人是做不出來這種行為的,可是謝錚寵他寵的太過分,讓他覺得不管怎麼樣表哥都不會生氣,所以,他有點無法無天了。

謝錚惱羞成怒,撲過來抓住姜白的手臂一擰就把他按在水裡,恨恨道:“敢笑話我!找女人來不及了,這裡也沒什麼可以瀉火的,我就拿你代替了吧!”說著作勢就要扒姜白的褲衩。姜白渾身水淋淋滑溜溜的,一邊笑的直不起身還亂扭動,不好按住,謝錚笑著就跟他在水裡肉搏了起來。壓過來壓過去,水花四濺,水潭被攪的沙子都翻上來了。

兩個人的大笑大鬧驚的竹林裡的鳥兒們“撲棱棱”亂飛,一隻不知道是老鼠還是什麼東西出溜從竹葉堆裡竄出來跑遠了。

姜白一邊扭動一邊指著遠處大叫:“竹鼠!竹鼠——喂,表哥,我去給你逮竹鼠,你自便啊——”瞅個機會脫開謝錚,跳出水潭連竄帶跑溜掉,一下子就跑的影子都不見了。

謝錚被他嘲笑,氣的恨不能真給他壓在這裡辦了,可是又怕姜白反應太大,所以只好半真半假地笑鬧一番放掉他。

看看姜白不知道跑哪裡去了,謝錚才靠著石頭慢慢坐到水中,慢慢伸手下去握住自己一年多沒有找人發洩過的小兄弟,閉上眼睛,迅速舞動起來。

他得趕上姜白回來之前解決,不然又被那小子嘲笑了,再來一次,他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那個定力控制了。

陽光照在謝錚身上,有點燙,身下是溪水,有點涼,謝錚就在這燙和涼的兩重天中咬牙切齒地享受著人生最大的快感,腦子裡想像的是姜白剛剛滑溜溜活色生香的身體。

終於到達頂點的時候,謝錚按住不停跳動的小謝重重地舒了口氣放鬆下來,看著手裡濃稠的液體苦笑,他謝少什麼時候這麼隱忍過了?那還是很多年前抱著找到愛人的目的等待的時候吧?一晃這麼多年了。

這幾年除了工作太忙的時候,倒是沒怎麼委屈自己,不過現在打算定下來,在把姜白拿下之前,這跟右手相伴的日子不知道要持續多久了。

謝錚很希望姜白能馬上開竅,一解自己的相思之苦,可是看姜白這個樣子,壓根就沒往哪方便去想,大概只把自己當作一個疼弟弟的大哥了。

唉,姜白啊姜白,你不知道表哥不想當大哥只想當情哥嗎?

“表哥——我回來啦——”很遠處傳來姜白的喊聲。謝錚懊惱地拍了下水面,有必要離那麼遠喊話嗎?

謝錚故意不說話,坐石頭上等著,過了一會兒,就見姜白穿著小褲衩探頭探腦地回來了,竹林雖密,竹子本身卻比人細多了,根本擋不住他,白皙的身體襯著碧綠的竹子,謝錚頭疼地按了按太陽穴,伸手笑道:“過來。”

姜白憋著笑扭扭捏捏地向前走,餘光看著謝錚下麵。

謝錚反而大大方方地敞開身體,雙臂在石頭上一搭,勾起嘴角邪邪笑道:“還敢笑我!不怕我給你辦了?”

姜白走到他跟前也坐下,窩在他肩膀上,動了動腦袋靠得舒服一點,打了個哈欠道:“辦什麼啊?表哥,你還是留著給未來表嫂吧……我早上起的早了,困死了,睡會兒啊。”說著竟然要閉眼睛睡覺。

謝錚剛剛發洩完了,還沒完全平靜下來,聞到姜白身上的味道,立刻又有點心動,不得已推他:“你不是說煮飯?還有你逮的竹鼠呢?”

姜白懶洋洋地扭了扭身體回答:“還沒到中午呢,竹鼠早跑了,追不上。別動了你,讓我睡一下,累死了!”說著雙手伸開摟住謝錚,想讓他別動。

謝錚就這麼兩臂伸開的姿勢定住,慢慢呼著氣,試圖靜下來,可是第二次的情|欲更加來勢洶洶,心臟都在急切地跳動著,感覺要從胸腔裡跳出來了。

謝錚苦笑,看來真的是憋的太久了。

看著姜白靜靜地靠在自己肩膀上靜靜地呼吸著,不由唾棄自己是多麼的不純潔。他不禁想像,如果此時真的把姜白壓在身下痛痛快快來一場的話,會有什麼後果。

最後謝錚還是忍著快要爆炸的感覺,硬生生把壓了下去,他覺得自己應該得到意志堅忍獎牌。

看看日快當中了,連忙推姜白:“中午了,餓死了,快醒醒。”

姜白嘟嘟囔囔不情願地揉著眼睛起身。

竹筒飯得用粗的竹子來做,姜白砍了根粗竹,截下四個小節做成四個竹筒,把裡面清理乾淨。又在水潭上面流下來的溪水裡洗了,把米倒在裡面淘洗幾遍,又拿出臘腸削成小片泡進米水中,用竹葉把筒口塞的緊緊的放在一邊。

謝錚好奇地蹲在一旁,姜白捅捅他:“去找幾塊石頭,搭個灶。”謝錚就去潭邊摸石頭,找了幾塊大小差不多的足球大的鵝卵石,圍成一個灶,中間空出來。

姜白砍了好些細小的竹枝塞進灶口,又把竹筒並頭放在灶上,點燃竹枝。

碧綠的細細竹枝竹葉劈劈啪啪燃燒起來。

謝錚從來沒這麼吃過飯,感覺新奇極了。

姜白看他崇拜的眼神,有點得意,終於有謝錚不如自己的地方了,哈。

謝錚摸摸衣服幹了,就拿過來兩個人穿上,坐在石頭上看竹筒慢慢冒氣,變黃,等蒸飯的香味散發出來的時候,姜白撤了火。

謝錚捧著劈成兩半的竹筒,用勺子挖著裡面的臘腸飯就著鹹鵝蛋吃,鮮美可口,既有臘肉的香甜又有竹子的清香,粒粒筋道,秒不可言,忍不住挑起大指讚歎,這是他吃到的最好吃的飯了。

姜白得意地簡直尾巴都翹起來了,笑容都收不住。攬住謝錚的肩膀吹牛道:“我三歲就會做這個了。你三歲的時候在幹什麼?”姜白三歲就跟姜爸上山玩兒,姜爸做好竹筒讓他放米進去,美其名曰,姜白做的竹筒飯。

謝錚托著竹筒飯,嘴裡一邊吃一邊仰頭想了想:“在上小學。”

姜白眼睛瞪大:“你三歲就上學了?這麼早!”

謝錚眨眨眼不明白他什麼意思,說:“是啊,怎麼了?你三歲在上什麼學?”

薑白頭耷拉下來,小聲咕噥:“幼稚園小班……”他還以為自己挺聰明的呢,從小經常考第一。沒想到謝錚這個變態三歲就能上小學,他三歲還兩個字兩個字說話呢,長句子都說不了幾句。

謝錚不知道怎麼安慰他,但是他覺得奇怪,這有什麼好比的呢?每個人情況不同嘛。

他是因為父母都忙,而祖母因為把家業交給姑姑,閑的無聊就在家裡操練他這個唯一在眼前的孫子,從他會說話就教他小學的東西了,所以,謝錚三歲就學完了小學二三年級的課程。

等謝錚父親來看兒子的時候,發現自己的母親竟然想讓謝錚在家裡一直跟家庭教師上學,她想培養出一個超級神童。

謝錚父親據理力爭,終於把兒子送進了學校,卻是不能上幼稚園了,因為那些小孩子在謝錚眼裡太小兒科,他跟他們合不來,最後只好把他送進小學,從一年級學起。

謝錚看姜白跟個鬥敗的小狗一樣耷拉著腦袋,覺得搞笑極了,揉了揉他的腦袋說:“晚上打電話回去,問問咱們的蛋糕房裝修的怎麼樣了,等你回去還有的忙呢,別瞎想了。”

姜白一想,是啊,還有個重擔等著自己挑呢。立刻就開始想蛋糕房的事情。謝錚三歲上小學這樣不正常的事情就被他扔到腦袋後頭去了。

這時候手機鈴聲忽然響了,在寂靜的林子中顯得尤其突兀,姜白手忙腳亂地從口袋裡掏出來,一看是家裡,忙接起來。

姜媽在那頭興高采烈地大聲說:“阿白啊,快回來,下午去你二姨家一趟,她又給你介紹了一個物件,人家是在市里上班的,是銀行的呢。快點回來啊。”

姜白的手機是老式鍵盤機,聲音很大,不用免提謝錚就聽見裡面說的什麼了,臉色立刻就黑了下來。看來此地不可久留啊!怎麼左一個物件右一個物件的,還沒完沒了了。

於是謝錚立刻催著收拾東西,兩個人下山。

果然,姜媽高興的臉上放光,催著姜白換衣服,趕快到他二姨家去。謝錚以前只到姜爸家來過,其實跟姜白二姨也是一樣的親戚,但是當時只是呆了幾天,就走了,所以跟姜白二姨沒見過面。

姜媽看姜白慢騰騰不情願的樣子,就催:“哎呀,你怎麼這麼慢,快點,你二姨說人家剛好放假,錯過了下次就不好找機會見面了,聽說姑娘可漂亮呢。”

姜白揉著要換的衣服,遲疑地問了句:“媽,我不去行麼?”

姜媽詫異地抬頭,“這是好事啊,為啥不去?你二姨也是關心你,早點找物件結婚也就了了媽的一樁心事了。”

姜媽看著姜白低頭不情願的樣子,奇怪兒子從沒表達過自己的意見的,怎麼這次這麼不聽話了?轉頭對謝錚說:“小錚啊,你替我勸勸阿白吧,我這也是為他好啊。”說著姜爸在外面叫她,姜媽趕忙出去了。

姜白看了看謝錚,謝錚抽著煙也看著他,兩個人大眼對小眼,都沒說話。最後謝錚歎了口氣,按著姜白的肩膀道:“聽話阿白,去看看也好,不行就算了唄,沒人會強迫你的。”

姜白只好點點頭。

這邊姜白去相親,謝錚卻沒跟著,他知道成不了,因為看得出來姜白根本不想找。他現在應該是趕緊把薑白帶走,省的姜媽老給他找對象。

他們都是長輩,自己的那些個手段也沒辦法放到他們身上,所以跟更覺得縮手縮腳,還不如一走了之,天高皇帝遠,把姜白放他身邊,一切都好說。等姜白離不開他的時候,那時候就水到渠成了。

姜白回來,安安靜靜去幫忙幹活。晚上果然他二姨打電話說人家沒答應。姜媽唉聲歎氣地去做飯了。

晚上姜白窩在謝錚懷裡睡覺,翻來覆去睡不著,謝錚只好把他抱的緊一點,在耳朵邊上說話:“以後不想相親就別去,你要是在家裡呆的不自在,咱們就走吧,那邊還有很多事呢。竹小晴說茶屋的風格還要見面談一下。”

姜白仰頭看著謝錚,很高興:“那明天就走?”

“今天晚上走我都沒意見,可你得考慮你爸媽的感受,不能讓他們難受。”

薑白點了點頭。

姜白早上還沒醒,謝錚先醒的,稍稍動了一下,忽然覺得有什麼東西頂著自己,把姜白的大腿輕輕推開,才發現,是姜白伯奇了。

謝錚心裡暗暗高興,看這小子怎麼反應。然後安撫好自己的小兄弟,繼續裝睡。

過了好一會兒,姜白一動,醒了。謝錚也立刻睜開眼睛,不幹別的,眼神向下看。

姜白不知道他在看什麼,眼神下意識地也跟著往下。然後臉騰的就紅了,紅的快滴血了。趕緊拿涼被捂住,嘴硬道:“看什麼看,沒見過男人那個啊!”

謝錚挑挑眉:“見過,但是我沒被別人頂過……”臉上的笑意怎麼忍都忍不住。

姜白更羞窘了,扔了涼被跳下床就想出門。可是薑家的廁所是建在外面的,姜白這樣出去不是暴露於光天化日了嗎?所以他立刻又跳回床上蓋好被子說:“我再睡一會兒!”自己在那裡運氣,試圖用意念把欲|望壓制下來。

可惜,他這幾年都半病態地過著日子,根本沒心思想這個東西,一直都沒有任何發洩,最近心情不錯,吃的好睡的好,那久違的本能自己醒來了,而且來勢洶洶,勢不可擋,怎麼用意念壓制都沒用。

姜白恨不能抽自己一個大嘴巴,昨天還嘲笑表哥來呢,今天自己就打嘴了。

謝錚根本不想放過他,側身躺在那裡帶著微笑看著,姜白自己又做不到平靜下來,結果就僵持了在那裡。

姜白一咬牙,在被子裡伸手下去,妄想自己弄一弄,出來算了。可是謝錚就在身邊,他緊張,越緊張就越沒用,動作還不能大了。然後手都抽筋了還是不行,反而有火上澆油的效果。

謝錚看看牆上掛的電子鐘,大概過了快二十分鐘了,姜白還在被子裡微微動著。歎了口氣,把被子掀開:“你想憋死啊!”

姜白背對著他小聲埋怨:”別管我,我睡覺呢!"謝錚揉揉他腦袋,伸手把他轉過來樓住,在腦門上親了一口說:”算了,吧,你這樣我都看著你累!”說完伸手到姜白內褲裡輕輕握住姜白的小兄弟。搜我幫你百度

第十七章 親密再親密

謝錚的手帶著微微的涼意,姜白渾身輕輕抖了一下,他本能地知道這種事情似乎只能在最親密的人之間做,跟表哥……這樣好嗎?哎呀,真是費腦子,姜白決定不想那麼多了。

看著姜白閉著眼微微掙動了一會兒,然後像是放棄似的,把臉往自己懷裡一紮,不動了。謝錚忍不住好笑用嘴唇在他額頭上蹭著,手下輕輕地動了起來,輕攏慢撚,帶著無限溫柔。

姜白先是渾身僵硬,接著就慢慢地放鬆下來,漸漸地呼吸微微急促,覺得自己被那個人如此溫柔地包容寵愛,身體像蕩漾在溫柔的湖水中,潮水一波一波地沖上來,漸漸激蕩起來。

謝錚看姜白緊閉雙眼、臉色潮紅,苦笑著加快了速度。姜白急促喘氣和無意識微微呻|吟的聲音都讓他快瘋了,所以必須儘快結束這種折磨。

等姜白全身繃直,下面無意識挺了幾下的時候,謝錚覺得手裡的小東西越發硬了起來,立刻加緊手勁配合。姜白終於輕輕啊地了大大喘息一聲,顫抖著噴了謝錚一手白色粘滑的半透明液體,手裡的小東西似乎意猶未盡,顫抖了好一會才慢慢平復。

謝錚看看自己的右手,看看懷裡的人,輕笑一聲:“積了不少,多久沒跟女人上過床了?”

姜白紮在謝錚懷裡悶聲悶氣地回答:“誰像你,種馬,老是跟女人上床。”想想似乎也不對,謝錚好像也比自己好不了多少,至少中午在水潭邊的情形證明,謝錚也很久沒跟女人那啥了。但是還是不平衡,謝錚肯定早就跟女人那啥了,而他自己還是個童子雞呢。姜白扭動了一下,哼了一聲。

謝錚先顧不上理他,拿紙巾擦乾淨兩人,然後才推開他一點,看著姜白羞窘的水汽蒸騰的臉調笑:“這麼說,你不是種馬了?”停了一下,眼神裡帶著了然的笑容,“我的阿白還是處男嘍——”說這麼大的男人還是處男,似乎不是什麼好話,姜白一怒道:“你才是處男,我早就……”忽然轉身過去拿過被子蒙頭,“我困了,要睡覺!”

謝錚哈哈一笑把他往懷裡一摟,揉搓了幾下說:“這有什麼好羞的。不過,你真沒跟顏楓上過床?”他大大咧咧地問出來,姜白氣的鑿了他一拳頭,“你才跟顏楓上過床!”

謝錚哈哈大笑:“你還真說錯了,我連她長什麼樣都沒看清,怎麼可能做那種事情。”眨了眨眼又問,“你真沒跟顏楓……”

話沒說完,姜白忽地坐起身竄到謝錚身上,坐在他肚子上壓住,兩手一伸掐住謝錚的脖子,咬牙切齒地說:“你能不能別說了!我沒跟顏楓上過床好了吧!我沒跟任何人上過床好了吧!我就是個處男好了吧!滿意了吧!”

謝錚看他氣的喘噓噓的呼吸不穩眼睛水亮,身體又緊緊被姜白壓著下面,實在是忍不住了。於是……姜白眼神閃爍地扭了兩下,裝作不在意地說:“那個,表哥,你頂住我了……”

謝錚也不客氣了:“呐,禮尚往來,剛才我幫了你,現在你幫我!”

姜白連忙從他身上爬下來往床下蹭:“不了,哈哈,我餓了……”

謝錚一把給他拽住,拉回來壓到身子底下,惡狠狠地說:“吃完就跑?沒門兒!”拿著姜白的手伸下去,強迫他握住小謝,然後用自己的手包住姜白的手,用力地動了起來。

姜白無論怎麼用力都抽不出手,累的夠嗆,只好屈從,兩個人面對面,手握著手在做一件私密的事情。姜白一方面羞,一方面覺得奇妙。剛才他被謝錚握住做那種事情,只是閉著眼睛自己享受了,外界的一切都不知道。現在他睜著眼睛,看謝錚有些迷離地眼神,漸漸陶醉起來的臉,那麼性感,那麼英俊,姜白心裡微微一動,腦子亂轟轟的,不知怎麼的,就忍不住輕輕上去在謝錚唇上舔了一下。

謝錚猛地停住,睜開眼睛,狐疑地盯著姜白,問:“你吻我?”

姜白眼神亂飄,嘴裡胡亂道:“啊不,沒有,你快點啦,我手都累了。餓死了——”

謝錚眯著眼睛看他,眼神有點威脅的意味。姜白把頭抵在謝錚的胸口,手卻在下麵輕輕一握。

謝錚猛地喘息了一聲,嘴裡冒出一句:“靠!”然後手握住姜白的手,接著剛才的節奏動了起來。

姜白看他不再追究,松了口氣,耐心地跟著謝錚的手動,心思卻遠遠飄走,想起了很久以前跟顏楓那個吻。

謝錚果斷而迅速地結束了自己的情|欲之旅,擦乾淨手用力抱住姜白,看他竟然神遊天外,不由怒了,捉住姜白的臉頰,狠狠朝那兩片潤澤的唇瓣地吻了上去。

姜白半是迷茫半是迷醉地竟然沒有推拒,任由謝錚含住他唇舌上下內外舞弄,眼睛漸漸閉上,鼻息也沉重起來。臉上的神情竟然也迷醉起來。

謝錚的吻很霸道,讓姜白無處可逃,但是也很溫柔,讓他不由自主沉醉。顏楓的吻是輕描淡寫的,姜白那時候正迷戀她,根本分不出別人是不是真心還是假意,所以就是那麼一個在嘴唇上輕輕蹭過的吻,也讓他激動的晚上睡不著覺。

但是現在有謝錚的吻一對比,他才知道,什麼是激烈的感情,原來這才是吻,他的眼睛裡口腔鼻腔裡充滿了謝錚的味道,身體貼著的那個身體滾燙、強壯,像要把他都揉成一體一樣擠壓揉搓著,激烈的j□j像岩漿一樣左沖右突尋找著出口,燙的姜白全身和心臟都在發抖。

姜白的腦袋都變成漿糊,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能隨著身上這個人在大浪激流中被卷來蕩去,無處可依的情況下,姜白用力抓住手裡的東西,堅硬滾燙地抱著自己,似乎是一條手臂。在這種激蕩無法辨清方向、不知道下一秒是生是死的急流中,姜白聽到耳邊一個溫柔到能把自己的心都化掉的聲音輕輕說:“阿白,喜歡嗎?喜歡嗎?”

姜白被那個聲音蠱惑了,迷迷糊糊地回答:“喜歡,喜歡——”

身體被更緊地抱住揉搓著,姜白喘不過氣來了,輕輕呻|吟起來。

謝錚正想進一步的時候,忽然門被敲響。

謝錚猛地停下,清醒過來。不行,他還不知道姜白對同性戀能不能接受,萬一嚇到他,不是前功盡棄?

姜白也跟著清醒過來,眼睛那個睜開才發現自己做了什麼,連忙用被子蒙住頭。

媽呀,他竟然跟表哥接吻,這什麼事呀?都怪他剛才想顏楓想的出神。不知道表哥會怎麼想?跟男人親吻,表哥會不會覺得噁心?

想了想又覺得沮喪,難怪都說男人是下半身的動物,不過是幾年沒發洩而已,像他們這樣對著自己親人都發情,還真是……姜白決定以後還是自己睡算了,省的丟臉。他忘記了謝錚不止是他的親人,還是個男人。

謝錚早已經平復下來,開門,姜媽問怎麼都快9點了還沒起來,早飯都做好幾個小時了。

謝錚笑了笑說昨天上山還有點累,所以睡過頭了,這就起來了。

吃飯的時候,謝錚對姜媽說要回S市去,因為那邊還有很多事要做。

姜媽很希望多呆幾天,可是孩子們的事情重要,所以雖然心裡傷心,還是很大度地同意他們明天就走。

離別總是傷心的,第二天一大早,姜媽姜爸依依不捨地送姜白和謝錚走了,兩個老人在他們走了以後才敢擦眼淚。

謝錚沉默地開了一會說:“以後還是多回來看看,他們很孤獨的。”

薑白點頭:“嗯。”他心裡也不好受,父母在山村裡,兒女都在外地忙,怎麼會不孤獨?可是留在他們身邊,卻要承受更大的壓力。所以姜白還是決定先出去,希望能拼一下,有些收穫,

回到謝錚家裡,兩個人趕緊先把屋子收拾了一下,因為半個月沒在家,都是灰塵了,擦地擦桌換被單,忙了兩個小時,才各自去洗澡。

晚飯是去社區門口的小飯店吃的,吃完了兩個人走回家,立刻又是一身的汗,連忙又沖了個澡。

還好屋裡空調都開的足。倆人都不想看電視了,想睡覺。

於是各自回房。

姜白很想還跟謝錚一個房間睡覺,但是這裡是每個房間都有空調,怎麼張的開嘴?所以只好慢吞吞地進了自己房間。躺在床上半天,烙燒餅一樣翻來翻去,還是睡不著,開燈一看,已經十二點多了。

姜白想了想,抱著枕頭起來,開了門,客廳和走廊都是黑的,只有謝錚的門內有若有若無燈光散射出來。

謝錚的門沒關,只是虛掩著,所以姜白輕輕地推開,發現燈光是窗外的霓虹燈和路燈的光而已,謝錚已經睡了,背對著門側身躺著,似乎睡的很熟。

姜白偷偷向前踏了一步,又立刻抽回來,但是最後還是忍不住進去了,想著反正表哥睡著了,他就在旁邊躺一躺,一會兒就走。所以他就慢慢慢慢地躺了下去,仰面躺在床上,手放在胸口,細心感受著謝錚的呼吸。

嗯,很均勻,睡的很熟。

姜白放心了,也放鬆下來,但是他不敢睡著,打算再躺一下就起來。

默默數著綿羊,覺得時間差不多了,就想起身,誰知道他一動,那邊謝錚忽然翻了個身。

姜白嚇的立刻停住,不敢動了。

謝錚那個身翻的有點大,一翻就翻到了姜白身邊,手一搭搭在了姜白身上。姜白不由身體向謝錚這邊側了身轉了一下,謝錚似乎是習慣性地把他往懷裡樓了一把,姜白就滾到了他胸前,謝錚用下巴在姜白在姜白頭頂蹭了蹭,手在姜白後心摸啊摸的,還拍了拍。姜白偷笑,表哥這是習慣了把他抱在懷裡當孩子哄呢。看來睡著了都沒忘記。於是姜白也輕輕抓住謝錚胸前的衣服。

第十八章 舊情找上門

一大早,謝錚就推醒了姜白:“醒醒,阿白。你什麼時候過來的?”

姜白揉著眼睛打哈欠:“兩個人兩台空調,我怕費電嘛,就過來了。怎麼,不行啊?”

謝錚揪了揪他鼻子尖笑:“行,怎麼不行?你說了算。快起來,吃了早飯去那邊看看,竹小晴早就說要見見你了。”

“見我?有事嗎?”姜白不明白有什麼急事需要自己。設計的事情他也不懂。

謝錚摸著下巴想了想說:“不知道,也許是設計上的事需要徵求你的意見?”謝錚知道這女人精靈古怪,不知道又耍什麼花樣找樂子,但是現在求著人家給裝修,也不好太不給面子了嘛。反正要是她太過份嚇到姜白,謝錚肯定會給她點警告的。

不知道竹小晴有什麼事這麼著急,姜白還沒洗完臉她又打了過來,說是有急事要離開,讓他們趕快過去。

看看時間,來不及吃早點了,謝錚開車帶姜白去買了湯包在車上吃,好歹安撫了餓了一夜的肚子,兩個人心滿意足地去了三站地之外的那個休閒茶屋。

姜白一下車就見到一個頭上裹著花樣繁雜的絲巾,身穿白色無袖大擺連衣裙的美麗女人,二十七八歲的樣子,正在……額,姜白只能說,張牙舞爪地指揮著裝修工人,三個工人的嗓門都加起來都沒她高。

這,這,這分明是個潑辣的八婆!

姜白最不擅長跟這種女人打交道,自從他在大學被舍管大媽用超級無敵大嗓門吼過之後,他就有點神經過敏,見了大嗓門女人就害怕。

姜白看看謝錚,眼睛裡的內容是:你怎麼說竹小晴脾氣好又大方,這跟你說的差別太大了嘛。

謝錚右手握拳放在嘴邊咳了一聲向門裡面喊:“竹小晴——”

“哎——誰呀?”超級無敵大嗓門瞬間變糖水,姜白差點閃了腰,這變的可真快。

女人已經搖曳生姿地踩著高跟鞋走了出來,雪白的連衣裙幻化成一大朵白色的百合,烏髮在腦後挽成一個圓髻,果然很美麗溫婉。難道剛才聽到的大嗓門是自己的幻覺?姜白搖搖頭不敢相信。

謝錚貼著他耳朵邊悄悄說:“此女工作狀態請忽略她的性別。不用害怕,以後你就知道了,她人挺好。”說著望向竹小晴笑著說:“辛苦了,大美女,改天我請客啊。阿白,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早就跟你說過的,大設計師竹小晴。這是我表弟阿白,認識一下?”

竹小晴伸出纖白的手掌跟姜白握手,溫柔一笑還挑了下眉:“阿白?終於見到你了,我說是什麼樣的人能讓咱們的謝少這麼上心呢,果然是個妙人兒——”

姜白:“竹小姐……”這什麼話?什麼叫妙人兒?

謝錚趕忙拉開他們咳了一聲問:“進度怎麼樣了?不困難吧?”

竹小晴重點根本不在謝錚身上,所以對他的話不理睬,拉住姜白的手上下打量他。姜白疑惑地看了看自己身上手上,好像沒什麼不合適的啊?

竹小晴只管拉著姜白問他什麼時候跟謝錚認識的,什麼時候在一起的,打算什麼時候去美國見家長……

姜白有點暈頭,不知道她問的是什麼意思,也不知道怎麼回答。

謝錚見她越說越不像話,趕緊拉開他們,悄悄把竹小晴拉到一邊解釋道:“我不是跟你說過了?我還沒跟他挑明呢,你怎麼還這麼說?耍我?當心我報復你啊!”

竹小晴捂著嘴小聲笑:“報復?怕你呀?我不過是逗逗他,看你緊張的。好了,說正事。我今天本來是要跟姜白商量一下情侶屋的設計的,可是今天早上接到電話,說我婆婆病了,所以我得去床前盡孝。但是你不用擔心,大的框架都設計完了,剩下的我會交給我的師弟,他是我們公司新來設計師,雖然沒我這麼優秀啦,但是做你這個小店子,那是不成問題。呆會兒他就到了。”看看腕表,嘟囔了一句:“奇怪,剛才還說要到了,五分鐘了還沒到!”

竹小晴看看人還沒來,就領著謝錚和姜白在屋裡轉,上上下下解釋一番。反正現在還是個半成品,也看不出什麼好不好的,不過謝錚為了姜白的健康,材料都是用的環保無毒的,裝修下來的價錢嘛,大概趕上都這店子總價值的一半了。所以竹小晴才對姜白這麼好奇,讓謝少花錢又費心的人到底是什麼樣子。

三個人正從樓上沿著樓梯走下來,門口一個聲音喊道:“師姐——”

謝錚立刻就覺得暈了一下,險些拌了一跤摔倒。

姜白趕緊拉住他說:“怎麼了?”

謝錚搖搖頭,心裡已經打起鼓來,此時他腦子裡就剩下兩個字了:報應。

竹小晴踩著高跟鞋啪啪下樓,甜蜜蜜地喊了一聲:“師弟——你怎麼才來?害我們等你好半天——”含糖量五個加號。

原來竹小晴平時都這個樣子,姜白放心了。

竹小晴拽過從門口走過來的神色淡然的帥哥,笑的風情萬種地給他們介紹:“這是我師弟王睿,這是謝錚、姜白,那,你們認識了,我可走了?回頭有事打我電話吧!”說完風風火火地——走了。

謝錚這個悔呀,為什麼來之前不把事情打聽清楚?要知道竹小晴給介紹這個設計師,他說什麼也不能來!還帶著姜白,這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

王睿正是當年為了他自殺未遂的那個情人。當初救回來以後謝錚給了他一筆錢安撫,就再也沒見過了,沒想到三年之後又見到,還是在這種尷尬的時候。

唉,謝錚心裡歎了口氣,老話說的好,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此時此地,他也只能硬著頭皮伸手出去:“王睿,好久不見了,還好吧?”

王睿眼神沉鬱,盯著姜白,看謝錚伸手,也伸出兩個手指跟他握了一下,蜻蜓點水立刻就縮了回去。

謝錚小心地看了看姜白的臉色,好像沒什麼反應,還笑著跟王睿握手,只好先這樣敷衍一下,回頭跟竹小晴打個電話換掉王睿就行了。

王睿對姜白的態度好像沒什麼特別,很溫和,說了幾句客套話就拿出先前竹小晴交給他的設計方案和姜白探討。姜白喜歡跟溫和的人打交道,這讓他很放鬆,也就試著跟王睿交流起來。

謝錚看王睿並沒有當面翻臉的意思,心稍微放下了一點,拉著姜白的手對王睿說:“我們還有點事,要趕緊去辦,這樣,改天我請你吃飯。”

姜白納悶地問:“表哥,咱們有什麼事?”

謝錚不答,也不管王睿怎麼說,拉起人就走,等到車子滑出去很遠,謝錚看著後視鏡中王睿的身影,才暗暗松了口氣。

姜白也回頭看著王睿,眨了眨眼問謝錚:“表哥,咱們沒有事對不對?你怕那個人?他很溫和啊,剛才跟我說話挺好的。何況是竹小姐介紹來的,應該錯不了吧?”

謝錚點點點頭答:“嗯,這個回頭再說,我想起來了,本來我是想去買菜的,讓竹小晴一打岔就給忘了。咱們去買菜吧。”說著就拐去超市。

等午飯吃完,姜白沖了澡問謝錚:“表哥,我還在你房間睡行不行?”

謝錚推他:“快去吧,還用請示我?一個人一間不是浪費電嗎?你說的!”

姜白拿著笑嘻嘻地進去了。

謝錚搖搖頭,這孩子,越來越粘人了。跟以前那個總是在窺探別人的表情、膽小的跟兔子一樣的大男孩判若兩人。

姜白去睡覺了,謝錚去陽臺給竹小晴打電話:“小竹,忙嗎?我想換個設計師,你再給我推薦一個算了。”

竹小晴不知道在忙什麼,那邊水流嘩嘩的,應該是在洗東西,聲音卻是放的很輕:“唉,我師弟不錯啊?怎麼,你不滿意?我們公司有點水準的設計師正好都沒空,我死說活說才把我師弟拉來的。你還不滿意……”聲音裡就帶上了埋怨。

謝錚頭疼:“啊?別人都沒空?那我再找一家吧。”

“別啊——”竹小晴納悶,至於換家公司嗎?“喂,我說謝錚,你是不是跟王睿……”

竹小晴話沒說完,謝錚立刻打斷,“就他吧。你忙你的吧。”趕緊掛斷了電話。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他倒要看看王睿會耍什麼花招。謝錚眯了眯眼睛,下了決心。要是王睿不過份,那他也就客客氣氣,要是王睿是來報復他的,那也別怪他不念舊情了。

臥室裡姜白叫他:”表哥,你來,我跟你說點事……”謝錚撚滅了煙頭,笑著回答:”來了,的人,他顧不了那麼多。言什麼事?”臥室裡那個才是他想要的,別情或

第十九章 突飛加猛進

姜白想跟謝錚說的是,他想找個學校去學做西式糕點和飲料,本來嘛,讓他管理休閒茶屋,做老闆的什麼都不懂可是沒底氣的,學一學至少能幫著做點什麼。

謝錚想了想,反正最近裝修,他不想讓姜白和王睿碰面,姜白想去學東西,正好隔離開他們。這個提議很不錯,於是很痛快地就答應了。

姜白很高興,晚上做飯還一邊揮著鏟子炒菜一邊跟謝錚討論將來怎麼發展這個茶屋,分析茶屋所面對的都是什麼人群,有什麼特點……

謝錚倚著門抱臂看著姜白炒菜,看他臉色鮮豔,興奮地跟個小兔子似地躍躍欲試,就有一句沒一句地哼哈回應著他,心裡想的卻是一定要儘快跟王睿見個面,不管王睿是因為巧合也罷,有目的地來挑釁也罷,他都要把事情控制在自己可掌控的程度,不能影響到姜白和自己的關係。

因為王睿跟周擎天不一樣,周擎天不過是玩鬧心,不會認真,而王睿卻是認真的人,太固執,甚至是偏執。

這樣的人不能觸怒他,但也不能由著他。

唉,當初以為他走了就不會再回來,誰知道竟然會狹路相逢。

還有,和姜白的關係一定要儘快確定下來,不能再拖了!所謂夜長怕夢多,說的就是謝錚此刻的心情。

兩個大男人在家裡也沒什麼事可做,就只能看電視玩電腦手機之類的東西。

因為姜白覺得家裡到處都開著空調,太費電了,提議關掉客廳的空調,兩個人在臥室看小電視。

於是吃晚飯洗了早就窩在臥室,一邊看電視一邊在床上打遊戲,一個一個Ipad玩遊戲。

謝錚從來不玩這些,可是姜白沒怎麼接觸過,很好奇,所以就都拿了出來,都是客戶和朋友送的,他自己也只是用作工具處理檔,遊戲沒打開過,比姜白還笨,於是被姜白大大嘲笑了一番,謝錚惱羞成怒把姜白壓在床上揉成了一團。

謝錚想的是要加快進度讓姜白接受自己,可是怎麼開口?萬一姜白說接受不了同性戀,要搬離這裡,那不是前功盡棄?

姜白被揉弄的很累,氣喘吁吁地攤在床上玩憤怒的小鳥,不時地驚呼一下。

謝錚摸著他柔滑帶著香味兒的頭髮,心裡轉啊轉,那句話終究沒有說出來,於是拐了個彎說:“阿白,如果,我是說如果,將來我找了女朋友,不能跟你這樣親密了,你會不會生我的氣?”

姜白停下手,臉色凝重起來,想了一會才猶豫地說:“表哥,你找到女朋友了?”

謝錚勾起嘴角意味不明地沖他笑了一下:“沒有,我是說如果。”

“我不應該生氣的。”姜白坐起身,盤腿坐正,頭卻低了下來。

謝錚用食指抬起他的下巴,果然,神色沮喪。

謝錚笑了:“那我不找女朋友了,我喜歡跟阿白在一起。”

一瞬間姜白的臉色幾乎放光,可是一下子又熄滅了,“表哥怎麼可能不找女朋友?等你找了女朋友,我就搬走吧。不過,我可以常來看你的吧?”眼巴巴像個等吃的小兔子。

謝錚心裡很安慰,這些日子的朝夕相處和親密接觸,讓姜白已經很依賴他了,再進一步,讓姜白離不開他就差不多可以攤牌了。那麼怎麼才能讓姜白離不開他呢?

書上說:要想留住一個男人就要留住他的胃。這一點謝錚有點力不從心,他做飯還沒姜白做的好吃呢。

書上還說:男人,都是下半身的動物。

姜白雖然弱了點兒,那也是男人,會有男人的弱點。

這一點謝錚倒是比較在行,嗯,謝錚心裡壞笑了一聲,小白兔,跟著哥哥的腳步享受人間的至樂吧!

晚上兩人早早關燈睡覺。謝錚翻來覆去地翻身,姜白好像也還沒睡著,就問謝錚:“表哥,你怎麼了?”

謝錚悶聲說:“沒事。你睡。”說完翻身起來去衛生間,門卻沒關嚴實,開著一條小縫,臥室拉著窗簾,黑魆魆的,只有衛生間的幾絲明黃色燈光透出。

好一會兒,姜白被亮光照的也有點清醒了,覺得謝錚在衛生間呆的時間已經很長了,裡面隱約傳來水聲,好像在洗澡。怎麼還不出來?他有點擔心,迷迷糊糊地起來就過去推門。

門一開姜白就被驚地站在門口定住了。

裡面燈光明亮,水花四濺,謝錚赤著身體在沖澡。

這沒什麼好吃驚的,可讓他臉紅耳赤的是,謝錚側身靠著牆,正在做手工!

四濺的水珠從他緊實白皙的皮膚上滾下,高大的身體、修長的四肢緊繃著,臉上神情沉醉,手裡握著的,是姜白曾經也握過的那個尺寸有點大的東西,這一次是活生生的現在了姜白的眼前。

就算兩個人有過那麼親密的行為,可是姜白那時候沉沉腦子都是漿糊,眼睛根本什麼都沒看到,這時候一個水淋淋性感無比的男人身體,用這樣完全沒有遮掩的狀態出現在眼前,連那星期的顏色和柱體上隱隱跳動的青筋都分毫畢現,太直觀、太刺激了,姜白一下子驚住了。

謝錚沒說話,只是帶著似有似無的微笑看著姜白,手下卻不停,只是太舒服的時候就仰起頭深沉地喘息,水珠紛紛從性感的喉結上滾下滾到謝錚的胸前。

姜白站了幾秒鐘,因為腦子還漿糊著,只是本能地向後退,想關上門回去。謝錚不給他回去的機會,伸手把花灑關小一些,把姜白拉到身邊,聲音沙啞地低聲在他耳邊說:“阿白——幫我——”

水流嘩嘩地沖濺在姜白身上,姜白從漿糊狀態醒了一點過來,走也不好,不走也不好,被僵在了那裡。

先前那次兩個人互相幫忙,那似乎是趕上了,還是謝錚先幫姜白解決的,可是這次,姜白是在差不多清醒的狀態了,就覺得實在是不好意思,又隱隱覺得有哪裡不對,可是又說不上來是哪裡不對。

表哥對自己這麼好,何況已經有過一次這樣的經歷了,想必對男人來說互相解決是很平常的事情吧?

看著表哥溫柔似水的眼神,姜白覺得那是一個漩渦,一旦被吸進去就會萬劫不復,腦子裡有個小人兒在告訴他:不要看他,不要看他,你會被誘惑——可是還有另外一個小人兒在推他:去吧去吧,表哥對你多好,你再也找不到對你這麼好的人了!拒絕了他讓他失望就會失去他!而且性|愛是多麼令人迷戀的事情,表哥會教你讓你升上天堂!

姜白不想失去謝錚,遲疑著,猶豫著,同時也被誘惑著,遲遲不肯走,但也沒有伸手出來。

謝錚等的著急,一把拉住他的手就按了上去。

感受著手心那微微跳動的活力,姜白身體暗暗顫抖,最後還是一咬牙一閉眼,把手指彎曲握了上去……

姜白永遠都不用想在謝錚面前保持清醒,一個吻上去就又變作漿糊。

姜白昏沉沉被脫了衣服,被吻了,被撫摸了,被洗澡了,被全身都揉搓撫弄了。但是因為從來就沒享受過這樣猶如煙花爆炸般的快感,姜白已經完全被炸碎了,失去了正常的呼吸和思考能力,只覺得好像表哥在耳邊不停地說:“阿白,不要走,陪著我——不要走——”

姜白下意識回答:“我不走——我不走——”

等太陽光從窗簾縫隙照到臥室裡的時候,姜白睜開了眼睛。

眼前的情景讓他徹底失語。兩個光溜溜的身體交纏在一起。而其中一個人,就是他自己!那皮膚的觸感和溫度讓他沒有辦法欺騙自己這是夢。

這,這……姜白努力回憶起昨晚的情形,好像是表哥想讓他幫忙,可是後來的事情怎麼好像失控了?

姜白呆呆地看著謝錚雖然沉睡,卻依然勁瘦有力、線條流暢的身體,昨夜的那些糾纏喘|息和亂七八糟的話都闖回腦子裡了。

姜白沉默了。本來他以為像上次那樣兩個寂寞的男人互相撫慰一下而已,上次那個吻他也認為是意亂情迷間的誤會。

可是昨晚……

那些,那些近乎纏綿的話語,不該是愛人之間才會說的嗎?怎麼表哥會在他耳邊說個沒完?

那些抵死糾纏的肢體接觸,難道不該是情人才會有的嗎?怎麼表哥會那樣對他?

姜白沒有這樣的經驗,不代表他就完全不知道,不說電影電視,姜白已經是24歲的男人,上大學的時候也聽同學室友們講過這些東西,跟顏楓談戀愛的時候,他不是沒有過憧憬,可是那時候他還很青澀,很害羞,連拉把手都會臉紅心跳好久。

可是現在……跟謝錚從見面到現在的情形一幕幕在眼前閃過。

昨夜的情形絕對已經超出了好哥們之間的互相撫慰了。

他們做的是情人才應該做的事情!

姜白隱隱約約覺得不對勁,隱隱約約地懷疑著,兩個男人做情人之間的事情,那不是,不是gay,是什麼?

姜白覺得害怕了……

難道,表哥是……gay?

或者他自己,也是?不,他在心裡審視了下自己這二十多年來的經歷,得出結論:他不是。

那麼就是表哥是了?

姜白覺得自己很不厚道,因為表哥對自己這麼好,竟然還懷疑他,真的不應該。

可是不懷疑,又擋不住心裡的小小疑問不停地冒泡兒。

問的話又不敢直愣愣這麼問,萬一表哥說不是,那多尷尬,萬一說是……他該怎麼辦?那更尷尬!

啊啊啊,真是,姜白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碰到過這麼難的事情,連顏楓跟自己說分手都沒覺得這麼難解決過,因為顏楓當初已經很久都沒跟他見面,他早有預感了,只是還是被打擊的要死要活。現在想想,還真是幼稚呢。

可是現在表哥丟給他的難題,更難解決!

糾結了幾乎半個鐘頭,姜白還是決定把問題丟回給謝錚。於是他躺下,閉上眼睛。

謝錚被尿憋醒,拿開腰上搭著的涼被就想下床,回身看了看姜白,見他背對自己側身躺在涼枕上,把涼被裹的嚴嚴實實,伸頭望了一下,發現他睫毛在微微抖動,就知道這小傢伙在裝睡,忍不住輕笑一聲。

姜白的睫毛抖的更厲害了,可還是沒睜開眼睛。

謝錚下床去衛生間先解決了生理問題,洗手,用漱口水漱了漱口,回來床上,把姜白摟住翻過身,含住他的嘴唇輕吮慢舔,慢慢把舌頭伸了進去,含住舌尖逗弄。

眼看著姜白的臉和耳朵都慢慢紅了。

在姜白眼睛慢慢睜開的時候,謝錚用低的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慢慢說道:“你答應過我,要陪著我的……不會食言吧?”

解決他的疑惑,攪和的一團糟,言情或姜白見謝錚根本不打算而且舌頭越來越深地探進自己嘴裡,竟然還這麼囂張地想做什麼做什麼!點惱火,這個人,把他的腦子有真是無賴姜白伸手推了他一把,”你不應該先給我解釋一下嗎?表哥!"

第二十章 表哥被拒絕

謝錚捧住他的臉,在他嘴上最後重重地親了一口,離開一些,眼睛裡帶著笑意看著姜白:“怎麼了?解釋什麼?”

姜白用力擦了擦嘴,生氣地拿開他的手道:“別鬧了,表哥!我們,我們這樣不對!”

“不對?哪裡不對?是姿勢還是深度?你指出來我改。”謝錚眨眨眼裝糊塗。

“啊啊啊——”姜白氣的翻身按住他,用力盯住他眼睛認真地說:“表哥,我們不應該,昨晚,那個,我們接吻,還有——”想到自己要問的話,姜白不知道怎麼開口,窘迫不已地憋的臉色通紅。

“昨晚怎麼了?不應該什麼?親吻又不是沒有過,上次在你家你也沒反對嘛!”謝錚繼續裝傻,還振振有詞。

“不!上次在我家是因為……”姜白想了想,決定跳過那一段直奔主題,“反正昨晚我們不應該做那些事!那是情人才應該做的事不是嗎?別以為我什麼都不懂!我24了!”

謝錚翻身把他壓住,輕輕用指尖點了點他鼻尖,笑:“我知道你24了,是大男人了。那麼……”謝錚滿眼的笑意,“我們就來進行一場、男人和男人之間的對話吧。”

薑白點頭坐起,兩個人對面盤坐。

謝錚拉住他的手,姜白抿了下嘴唇,沒有把手抽出來。

“阿白,如果,我是同性戀,你,會不會嫌棄我?”近情情更怯,謝錚心裡也不是不忐忑的,所以他問的很猶豫,有點結巴。

姜白的心臟猛地瑟縮了一下。果然如此……

抬頭,看見謝錚離的他不遠,像深沉的海水一樣的眼睛,溫柔,期待,甚至是害怕,姜白不知道為什麼把那雙眼睛裡的情緒都讀出來了,就像他此時的心情一樣複雜。

同性戀嗎?

他以前沒接觸過,也沒想過,但是他知道有這樣的人。只是離他太遠,所以不關心。

表哥是的話,嫌棄肯定不會,表哥那麼溫柔的人,似乎和平常人沒什麼區別啊?

對了,同性戀嘛,就是戀同性啊!那就是喜歡男人嘍?

男人!

姜白猛省過來,他也是男人,表哥和他接吻,和他做哪些情人才做的事,那麼表哥喜歡他?

如果表哥是喜歡他,是認真的,他怎麼辦?!

怎麼辦?

姜白思維跳躍的很快。他想,他是喜歡表哥的,至少不排斥,可是,同性戀的話,就算他自己不在乎,也會受到別人排斥的吧?至少父母是不會同意的,他們還指望抱孫子呢!

不不不!不行!

姜白想到父母,立刻搖頭了:“表哥,我不行。我爸媽不會同意的……”

謝錚眼裡的失望掩飾不住,微微歎了口氣說:“是你不喜歡,還是怕姑媽和姑父不同意?”

姜白搖頭:“不是怕他們不同意。而是,我不能再讓他們失望了。我想做出點事,再結婚生孩子,我想讓他們高興……”

果然……

謝錚沉默了。

他不能把手段使到姑媽和姑父身上,那是姜白的父母,他不能傷害他們。可是既然要和姜白在一起,那就是傷害他們了。當初不早就想過能拿下他們嗎?事到臨頭,還是不忍心,因為,傷害他們就是傷害姜白。

謝錚痛苦地掐了掐太陽穴。

好吧,這個先放一下,他不能逼著姜白和他好,那樣會適得其反。來日方長,還是慢慢懷柔吧。現在要解決的是王睿,不能讓王睿接觸到姜白。

所以謝錚換了個話題:“好,我們不說這個了。”謝錚很想抽根煙,但是忍住了,眼睛沒看姜白繼續說,“你不會搬走吧?”

“啊,不會不會……”搬走不就是嫌棄表哥是同性戀?那就太傷表哥的心了。姜白決定還是住在這裡,照顧表哥,他連飯都不會做,總是一個人,真的是很可憐。姜白忍不下這個心丟下謝錚一個人在這裡。

“好。”謝錚收斂了臉上的表情,儘量平和地說:“那我幫你找個學校學東西。裝修的事,你不用擔心,我盯著就行了。”

“哦……”姜白也不知道說什麼了。既然不能答應表哥,那也只能儘量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幫表哥一把了,儘管他知道謝錚可能用不著他幫著做什麼工作,他那麼成功。

兩個人之間的氣氛忽然微妙了起來。

以前姜白總是仗著自己年紀輕就撒嬌耍賴,現在也不敢了,把自己的枕頭抱回客房,看著上面一根短短的粗硬黑亮的髮絲,微微歎氣,那是謝錚的頭髮,姜白自己的頭髮是細軟還帶點褐色的。

姜白偷偷觀察著謝錚的眼神,似乎沒什麼太大的變化,該笑了笑,該吃了吃,對於他把枕頭搬回去也沒說什麼。可他就是覺得謝錚在傷心失望,只是他認為他把這失望藏在心裡不露出來而已,姜白覺得心裡很內疚,也很心疼。還有莫名其妙的失落,覺得心裡空了一大塊似的。

姜白開始搶著做飯,搶著擦地,搶著洗衣服,似乎只有這樣才能稍微補償一點自己的拒絕給表哥帶來的傷害。

晚上兩個人分房睡。謝錚的房門依舊是沒關的。

姜白一個人在自己床上翻來覆去烙燒餅。

為什麼這麼難受?為什麼不像先前跟表哥打打鬧鬧,鑽在他懷裡撒潑裝傻那麼快樂了?

難道他愛上表哥了?

姜白嚇了一跳,立刻搖頭,不行,會讓爸媽失望的,他不能這麼做。斷子絕孫的事情對爸媽來說,那得是多大的打擊啊?

姜白努力說服自己,我做的是對的,我不能讓爸媽失望,我是對的。我要做事,我要成功,我要掙錢,我要生個小孩讓爸媽享受天倫之樂。

可是我好難過,我好心疼。姜白煩躁地把臉悶在枕頭上抓自己的頭髮。

表哥一定很失望,他母親病逝,父親遠離,一個人在這裡沒人照顧,也沒有愛人,他喜歡我,我拒絕他傷害他了,害的他像以前那麼孤獨。

我不想傷害他。

那麼有沒有兩全的做法?

姜白想了很久,發現,不能兩全,不管自己做什麼選擇,勢必要傷害其中一方。權衡再三,姜白在心裡決定了,還是選擇父母。但是他覺得心空了,鼻子酸眼睛澀,想哭,但是又不能哭。

第二天早上起來,姜白出來到客廳,謝錚正在打電話。見姜白出來微微笑著伸手讓他坐,掛斷了電話說:“晚上沒睡好?黑眼圈這麼重。”

姜白低下頭說:“表哥,對不起……”

一隻溫熱有力的手放在他肩上,“別道歉,不是你的錯。我給你申請了一個廚師學校,今天就去報名吧,晚上我再去接你。”

路上,謝錚靜靜地開車,沒有說話,姜白受不了這麼空白,覺得謝錚還是在傷心,他想努力活躍氣氛,可是開口還是:“對不起……”

謝錚左手扶著方向盤,右手撫摸了他柔軟的頭髮一下,笑的很溫柔,“別道歉,我說過不是你的錯。別擔心,我不是好好的?好好做你自己的事就行。”

說是好好的,可姜白從他眼睛深處還是看到了那一抹失落。表哥是不得不這麼說吧?為了安慰自己。

姜白這樣的人,一旦認為自己給別人帶來了傷害,那種內疚就不是一時半會兒可以消除的,直到去了那個很遠的廚師學校,報了名去上課,姜白看著謝錚在門口朝他揮著手笑,他才反應過來謝錚要走。連忙跑過來,低下頭輕輕說:“表哥,你不用來接我,我自己坐公車回去就行。”一來一去開車太辛苦了。

“怎麼,這麼快就想跟我劃清界限了?”謝錚壓低聲音,似乎不是很高興。

“不是不是,那表哥,你早點來,我去上課了……”姜白趕忙跑回去。表哥果然是很介意這件事。不過現在沒辦法了,只好按下心裡忐忑的心情,把所有注意力放到眼前的事情來。

謝錚跟竹小晴要了王睿的電話,約他出來,隨便找了個咖啡館。本來想去酒吧,不過現在是上午,都不開門。

王睿懶懶倚在桌子上,看了謝錚一眼,把咖啡上面飄著的那朵花攪合的稀爛,不耐煩地問:“找我有事?”

謝錚不動聲色,溫和地回答:“沒想到我們又見面了,還真是挺巧的。”王睿再沉靜,還是被謝錚看出了一點厭惡,看來他還在怨恨自己。

“是巧。”巧個鬼!王睿暗暗冷笑,和竹小晴在一個公司是巧合,但是來給謝錚裝修,那是他特意打聽過才找竹小晴調換的。世界上哪有那麼多巧合?

謝錚也不信,他不是傻子,巧合這種事有,但他還是希望小心一點,以免落到井裡。

“你過的挺好的吧?竹小晴的公司不錯。而且你是她師弟,應該很照顧你。”謝錚儘量表現的溫和有禮有耐心,雖然他的心情正好相反,煩躁鬱悶,想打人。

“還行,竹師姐人不錯,比有些人講情義。”王睿沒看謝錚,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不是他喜歡的口味,他皺眉把咖啡又放了下來。謝錚這種看著優雅溫和的樣子最帥了,他當初就是被他的溫柔迷住了,以至於不能自拔。可是這麼多年過來,他開始恨謝錚這種無時無地不在放電的行為,這個放蕩的渣子!

謝錚鬱悶,就算他當初有點不地道,那也是提前說清楚不談情的,可王睿一廂情願非逼著要跟他在一起,甚至割腕自殺。謝錚不可能為了這個屈服,所以只能是王睿遠走他鄉避開。三年了,看來王睿還是記恨的很哪。

但是有什麼辦法?謝錚又不能說,好吧我同意。現在的問題是,王睿此來到底是什麼目的。謝錚不好直接問,又不能不問,王睿這樣抵觸,卻讓他沒辦法問。

謝錚摸了摸口袋裡的煙,還是放下了手。

王睿看他摸煙,就知道他在煩躁,輕笑一聲,“怎麼?害怕我攪局?你放心,我不是來攪合你的。我有男朋友了。”

謝錚眯起眼看著他,研究他的眼神是真是假,嘴裡卻笑著說:“我害怕什麼?你過的好就行。”

“少貓哭耗子假慈悲。你還不是怕我告訴你小情兒我們倆以前的事,怕人家嫌棄你?放心,我沒那麼下作。人嘛,離了誰過不了?”王睿沉著臉往後座上一靠,看著窗外的風景。

“你能看開就好。我表弟人老實,膽子小,我自己都不敢嚇他,更不敢讓別人嚇到他。你理解我我謝謝你了。”謝錚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端起咖啡舉了舉,“哪天有空請你吃飯,今天我還有點事。裝修的事你不想做就算了,我再找人。”話說的很客氣,其中的意思卻很不客氣,王睿聽的出,那是謝錚在威脅他,如果他敢嚇到他那小兔子一樣的小表弟,謝錚肯定不會放過他。

心裡冷笑一聲,怕你?嘴上卻在說:”工作的事我不會亂來。不過你也得看好你的小表弟,別被別人嚇到才好。純的跟白紙似的,有的是人想在上面畫畫兒,這年頭,畫家多的是。你不也是?"這話,謝錚氣死了。

第二十一章 兩情相悅了

其實謝錚是想先用手段把姜白勾引的欲罷不能,再跟他挑明自己心意的,但是事到臨頭,他又退縮了。

怎麼說呢,越跟姜白接觸,越覺得這個單純無害的小東西可愛,騙他真是良心上過不去。

大概這就是真愛,先愛上的人就失了先機,把自己的心坦白來給對方,讓對方決定你的生死。這樣得到對方的回應才是坦白真純的。

靠欺騙和逼迫的來的那不是愛情。

就像他跟王睿,雖然他開始就能感覺到王睿是真心喜歡他,可就是對他愛不起來,太神經質太煩人了!

謝錚和姜白就這樣開始同居。關係有點尷尬,有點親密,但又不敢越雷池一步。

姜白每天忙著上課,謝錚回去上班,兩個人每天的交集就是早晚這段時間。

每天早上謝錚開車送姜白去上課,之後自己再去上班,傍晚接姜白,去超市買菜,回來做飯,吃飯,看電視,洗澡,睡覺。生活漸漸穩定下來,如果不算分房睡覺,跟普通的夫妻沒什麼區別。

兩個人都沒打算在挑明之後距對方千里之外。

謝錚依舊還像以前一樣對他溫情照顧,像照顧心愛的小弟弟一樣。姜白也不拒絕謝錚和他親親熱熱的說話吃飯,謝錚偶爾摸摸頭髮,親親額頭的小動作他也沒什麼推拒,只是臉色紅紅的。

有家人一樣的親密和溫情,又有點情人間的曖昧。

謝錚在這種無法更進一步的親密和似有似無的曖昧中幸福又痛苦著。

不過謝錚發現姜白有時候會在自己睡下後偷偷在門邊看,早上會帶著點黑眼圈。謝錚猜,想必他也在糾結著。

可是謝錚幫不了他,謝錚不能強迫他跟自己戀愛,就像王睿沒有辦法強迫謝錚一樣。

裝修終於結束,王睿走了。但是謝錚還是覺得有必要做防範,因為他知道王睿小心眼神經質,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回來。

雖然未必有膽子傷害姜白的身體,但是如果姜白一無所知,而王睿胡言亂語的話,不知道會不會給他留下自己是個壞男人的印象。所以還是讓姜白知道自己跟這個人的過往比較好,提前打招呼比到時候再堵窟窿的效果好的多,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嘛。

所以這天吃完晚飯,兩個人一邊看電視一邊吃水果,謝錚放下吃了一半的柳丁,咳了一聲說:“阿白,我有點事對你說。”

“你說吧,表哥……”姜白正在跟一隻大柚子奮鬥,想把柚子皮整個剝下來做雕刻。

“咳咳……阿白,我跟王睿……”謝錚停下來看姜白的反應。

“嗯?”姜白驚訝地停手,看著謝錚,眼睛眨了眨不明所以,“你跟王睿怎麼了?”

謝錚身體前傾,雙肘撐在膝蓋上,有點緊張地左手握住右手輕輕搓著,看著姜白,聲音誠懇眼神專注地說:“我跟他有過一段。”

姜白眨眨眼笑了笑,原來表哥談過戀愛,是了,他都31了,沒談過就不正常了。不過就算跟王睿談過,那怎麼了?

怕他嫉妒?怕他知道了生氣?他不是那麼小心眼的人好不好?

表哥這個人,還真是坦白,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的君子啊。

要是跟表哥這樣的人過一輩子,那還真是……姜白心裡羞澀地想像了一下和謝錚白頭到老的情景……真是不錯,不過立刻又沮喪地搖了搖頭,那爸媽……

這情形有點像老公向老婆交代前任戀情的意思,只是兩個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想裡,誰都沒注意。

姜白以為謝錚是因為跟王睿有過那麼一段而愧疚,拉住謝錚的手指搖了搖,“表哥,你跟王睿有過一段,那沒什麼啊。那你現在跟他……”

“沒有沒有,我保證現在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這次是碰巧,我都三年沒見過他了。”謝錚舉起雙手做保證。

姜白笑的很開心。

然後謝錚小心翼翼地看著他眼睛說:“其實當初我跟他是床伴的關係……”

姜白果然眉頭微微皺了起來,不過很快就恢復過來,笑著說:“我理解……表哥,你一直都一個人,很寂寞的。”

謝錚訕笑了一下,現在覺得自己還真是太那個了,要是跟阿白一樣純多好,這樣就配得起他了,但是事已至此,不得不面對現實,只得硬著頭皮接著說,“你知道,男人嘛……”頓了一下,快速地接下去,“我沒想和他談戀愛,但是他逼著我要和我好,鬧的很凶,我沒答應,他後來就割腕,還好救回來了……再後來他就出國了,一直到前陣子見面,是三年來第一次見到。你也在場的。”

謝錚盯著看姜白的反應。

姜白抖了下,臉色發白,顯然是被王睿嚇到了,不過還是穩住了,起身坐到謝錚這邊,握住他合在一起的手說:“表哥,你既然跟他分了,也就算了,別太在意,你以後會遇到合適的人。”

謝錚看了看他包住自己的手,就著這個姿勢舉起,在嘴邊吻了一下,看著姜白笑,“我只想要你……”

姜白鬆開手,頭轉過去,沒說話,但是耳朵根漸漸紅了。

謝錚拉過他的一隻手窩在手心輕輕揉搓,在他耳朵邊悄悄說:“阿白,答應我好不好?有了你,我再也不會找別人了。”

口氣輕柔溫軟,帶著低低在下的懇求,呼吸吹的姜白心裡癢的不行。

姜白很認真地在思考,這麼多天他一直在思考,他確定自己喜歡謝錚,甚至可以說是愛他,因為一想到離開謝錚,他就覺得心臟好像被砍了一刀那樣疼,疼的喘不過氣來。

一想到謝錚離開他一個人生活會有多孤獨,他更是心疼。

想到謝錚有可能將來再找一個人,而這個人不是他,他就嫉妒的發狂。疼來疼去,嫉妒來嫉妒去,晚上都睡不好覺。以至於他半夜經常起身去謝錚門前,偷偷看那個睡著的人。

如果這一次錯過了,難道真的要找個素不相識的女人一起過一輩子?和那個人一起吃飯睡覺,一起做|愛。

不!姜白拒絕這樣做。就是爸媽也沒權利強迫自己不是嗎?

姜白有點賭氣地想,爸媽生了自己,難道是為了讓自己難受的嗎?他一定要想辦法說服他們!

姜白背對著謝錚,兩個人就這樣靜默著。

過了好一會兒,謝錚以為姜白不會回答了,失望又蔓延開來,忽然聽到姜白輕輕說話:“如果我爸媽不反對……那我……”

謝錚欣喜若狂,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轉過他的臉他看,果然臉紅的跟桃子一樣,眼睛羞澀水亮,躲閃著不敢抬頭看謝錚。

謝錚心跳如鼓,像是不敢驚動他一樣,聲音小的像是吹氣,“如果我搞定你爸媽,你就跟我?”

姜白低了頭,有點猶疑地說:“他們,他們會反對的……”

“不,不會!我不會讓他們反對的!我會保護好你!我也會照顧好他們!你的爸媽就是我爸媽,我給他們養老送終!”謝錚不知道該怎麼說了,急得語無倫次地表忠心。

然後薑白點了點頭。

謝錚重重地吸了口氣,一把把他拉到懷裡,狂風暴雨般的吻就落了下來。

姜白被勒的太緊,嘴被堵死了,只好氣喘吁吁地推謝錚,“我,輕點,表哥,喘不過……”

謝錚不管他,抱起人就大步向臥室走。

等姜白暈乎乎從天旋地轉中反應過來的時候,兩個人已經赤誠相對了。

臥室的暖黃色的燈光被調到似有似無,勉強能看清人的臉。謝錚壓在姜白身上,激動地親吻,身下那身體柔滑的觸感讓他發狂一樣想進入。

姜白覺得自己快昏過去了,身子底下是被空調吹的冰涼的涼席,身體上面壓的那個人卻比融化的火山熔岩還燙,燙的他全身發抖。

他隱隱約約知道要發生什麼,上次那樣只是謝錚在試探他,這一次一定不同!他有些害怕,有些期待,還有些羞恥,又帶著點決絕。

這一刻他確定他愛眼前這個人,一想到要離開他他就很痛苦,爸媽那裡……他下了決心,一定要求得他們同意,然後,再用別的補償他們。因為,如果真的讓他離開謝錚和別人生活,他覺得,生不如死。

謝錚兩手不停地揉搓著姜白的身體,氣喘吁吁地貼著他唇瓣問:“可以嗎?阿白,可以嗎?”

姜白微微睜開眼睛,立刻又閉上,舌尖輕輕舔了舔謝錚的唇。

謝錚眼睛一亮,舌尖立刻撬開姜白的嘴唇,風掃殘雲般在裡面翻攪,膝蓋,輕柔地分開了姜白的大腿……

可是什麼叫天有不測風雲!等謝錚伸手在床頭小抽屜裡摸ky的時候,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謝錚從來沒有覺得孟德爾松是個如此令人討厭的人!從來沒有覺得《春之歌》是如此難聽的曲子!

他氣急敗壞地停了一瞬,然後重重在姜白嘴上親了一口,咬牙切齒伸手拿過手機一看,螢幕上閃現的是兩個大大的字:王睿。

艸!忘了拉黑他!

連掛斷電飽嘟不能發洩了,他1蔔要罵幾句才能出氣!被打斷好事的憤怒讓他快速走到客廳,謝錚惡狠狠地點了接聽,口氣從來沒有過的陰沉冰冷:”你最好給我一個說的過去的理由!"

第二十二章 店面開張了

謝錚氣急敗壞地接通電話,讓王睿給個說得過去的理由,否則不會饒了他。手機對面卻靜了幾秒,然後有一個陌生的男聲傳過來:“我是魅惑酒吧的老闆。你是他的家人還是朋友?他在我酒吧喝酒吐血了,大概是胃出血,是他讓我打這個電話找你……。”

謝錚憤恨地低吼了一聲:“喝死活該,我又不是醫生,找我有屁用!”按掉電話,關機。好一會兒還氣的胸膛起伏,恨不得沿著聲波爬過去,掐死王睿這個陰魂不散的王八蛋,又怪自己粗心,忘記拉黑他了。

回去看姜白,悶在被子裡一動不動的,肯定是羞的不行了。

歎了口氣,剛才製造的曖昧氣氛一掃而光,又得從頭開始了。

媽的!

謝錚狠狠搓了搓臉,收拾了一下情緒,把心思重新轉到姜白身上,掀開涼被的一條縫隙,鑽進去,被子裡熱烘烘的。

謝錚探尋著找到姜白的嘴唇,輕輕吻上去輾轉吸吮著,用舌頭撬開進去翻攪,手摸上薑白帶著微微汗意的滑膩身體。

姜白似乎又被親吻和撫摸弄的有些迷糊,微微回應著他的親吻,身體有點發抖地輕輕扭動著。

唇齒相依間,謝錚百感交集地歎了口氣:“阿白……我愛你……”

最終謝錚還是沒做。因為氣氛全部被破壞了。要想重新讓姜白陷入那種半昏迷的懵懂狀態,實在是不容易,清醒的姜白好像還是很害怕實質性的接觸。

謝錚心裡微微歎了口氣,算了,改天再好好做一次補償吧,反正他的心已經到手了,這是最重要的,至於床上的事情嘛,慢慢磨合,總有如魚得水的一天。於是抱著姜白翻來覆去地親了個夠,兩個人的身體都大汗淋漓的跟從水裡撈出來了似的。最後是用手解決的。

姜白的店終於要開張了。原來的店員有6個,現在留下來了5個,又招了1個,還是6個人。3個糕點師傅,都是20多歲來S打工的小青年,2個都很忠厚老實,憨憨的,一個精靈的豆子似的,外號小綠豆。3個前臺小妹兼做奶茶,更是鬼怪精靈,招呼客人有一套。

謝錚特意請了人來給他們培訓。後來姜白才知道那是玉皇園西點部的廚師長和大堂經理。

宋小琛來探班,驚訝的指著店面招牌在那裡大驚小怪:“哦呵呵紅豆蛋糕休閒茶屋——哇呀,紅豆生南國的意思?是不是來你這買東西都能帶個老婆或者老公回去?”

姜白拿一個蛋撻塞他嘴裡,笑他:“行,給你個老公,你看你想要哪個?”

宋小琛伸手攬住姜白的脖子,嘴裡嚼著蛋撻哼哼:“嗯嗯我要你——老公,我們回家吧——”

“滾!”

店員們看著他們亂七八糟地互動,一個個偷笑。

周擎天開著他那輛拉風的跑車也來看熱鬧,送來了八個大花籃。謝錚冷哼一聲說:“淨玩虛的,怎麼不動員你手下都來買蛋糕!”

周擎天大呼冤枉:“哥哥哎我都把我廚師長和大堂經理派來了,你還想我玩兒什麼實在的?難不成讓我把你店裡的蛋糕奶茶都買了?那我也吃不了啊,就得扔了,那是浪費啊對不對阿白?”乜斜著風流眼沖姜白拋媚眼。

姜白穿著杏黃色T恤,戴著雪白的圍裙轉來轉去招呼客人。雖然沒做過生意,勝在相貌溫文爾雅,未語先笑,整個人很有親和力,來的客人又大部分是情侶和小女生,都很喜歡他這個店老闆,招呼老闆端茶拿蛋糕的聲音一直不斷,所以姜白根本沒時間搭理周擎天。

竹小晴百忙之中跑來祝賀,謝錚趁機拉住她說話,打聽王睿的動向。竹小晴很奇怪,就問到底怎麼回事,謝錚就都說了。竹小晴連忙道歉,她還真是不知道這回事。而且這樣的話他就得想辦法幫謝錚防著點王睿。

想了好一會兒,竹小晴說:“這樣,最近公司在迪拜有個專案,我帶隊,我想辦法帶上王睿,讓他離你們遠點,這個項目一開,沒個一年回不來,你們抓緊造娃娃,等你生米煮成熟飯穩定下來了,他也就死了心了。”

謝錚真是拿這個女人沒辦法:“我是同性戀,沒這個功能。造娃娃這事還是你跟你老公去吧。對了,王睿這人太偏執,我看你還是幫他找個男人更好,最好是能壓制他的,不然我老防著也麻煩,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我也不想真把他怎麼樣。但是他要傷害阿白,我怕我收不住手,那時候就不好看了。”

竹小晴點頭答應,她公司忙的很,呆了一會兒就走了。等姜白端著單獨給她做的小曲奇餅出來,只看到一角花裙的影子飄遠了。

姜白端著曲奇餅給謝錚吃,宋小琛跳過來搶,周擎天也跑來搶,然後周擎天指著宋小琛吃驚地點點點,翻著眼好一會沒說出話,想了一會兒才恍然大悟:“你是上次婚禮那個周董的公子?”上下打量著宋小琛,宋小琛今天休息,穿了個大白背心,米色七分褲,夾腳拖鞋,頭臉雖然梳洗的乾淨,長的很秀氣,可惜嘴角沾的蛋糕渣滓破壞了美感,再加上這一身穿戴和他一幅痞子樣,跟個市井流氓似的。

周擎天就有點瞧他不起,也明白他那天是裝相了,肯定跟姜白似的,是個市井小民,說完這句就轉身過去不搭理宋小琛了。

宋小琛嗤笑一聲,道不同不相為謀,人家大老闆哪看的上他們這窮的叮噹響的小老百姓呢?所以毫不在意地繼續吃曲奇,臨走還帶了一大包走。

周擎天挑著下巴看了眼那個稀裡嘩啦走路沒個形象的身影,對謝錚說:“當心被人吃的賠光了。”

姜白瞪了他一眼,轉身走了。

謝錚手搭在他肩上狠狠捏了一下,說:“關你屁事,你就是來找不痛快的,讓阿白生氣了,你還不快走?”

周擎天皺皺鼻子,夾著一袋子蜂蜜蛋糕往外走,邊摸著肩膀呲牙咧嘴:“你想捏死我?捏死我就沒人幫你了。憑他那幾個窮朋友,還不把店開賠了?”

謝錚皺眉推了他一把:“快走,沒一句話讓人愛聽的,難怪你姥姥不疼舅舅不愛。”

第一天八折大酬賓,熱鬧的很,晚上姜白跟謝錚一算帳,竟然還賺了八百塊!

姜白興奮極了,他從來沒賺過錢,這樣的結果真是出乎意料。興奮的又算了三遍,謝錚揉著腦袋求饒:“祖宗,四遍了,別算了,我餓了。”

姜白這才收拾離開,店員們早就走了,現在都晚上9點多了。兩個人都很累,只好在社區門口的小飯店吃了飯才回去。

初戰告捷,姜白興奮的半宿沒睡好,洗澡睡到床上還在算帳,忽然覺得好像算錯了,立刻又起來算,謝錚快瘋了,只好緊緊抱住他不讓他起來,然後把人揉到懷裡親了個昏天黑地,姜白這才忘了這件事。

謝錚很想馬上大做一場,可是姜白這幾天都要在店裡忙,怕他身體不方便,所以一直都忍著沒做,只好在別的地方占點便宜,把姜白上上下下都親遍了,只要是衣服能蓋住的地方,一個一個紅痕都蓋章似的蓋嚴了。姜白也沒辦法,攔不住啊!

幾天以後竹小晴打了電話過來,說事情辦妥,她馬上帶著王睿走,讓謝錚不用送了,回來給她抱抱他們的白胖兒子就行了。謝錚氣的哭笑不得,謝了她幾句說回來請她吃飯就掛了。

緊接著王睿就打電話過來,質問是不是謝錚搞鬼,讓他被竹小晴安插|進出國的團隊裡了,這一出去就是一年兩年,就這麼心虛怕他搗亂嗎?有這會兒心虛,早幹嘛了?

謝錚一句話都沒說就掛斷了電話,心裡松了口氣,總算把這瘟神送走了。

轉天中午,姜白正在店裡忙,圍裙兜裡的手機響了,接起來一聽,是姜媽,“阿白啊,媽讓趙勁給你捎了點東西去,你想著接啊。”姜白應了,又問了父母身體,姜媽說很好,讓他別惦記。姜媽又問他店子開的怎麼樣,姜白說已經開業了,生意不錯,等生意穩定了就接爸媽過來住一住。

姜媽含著眼淚笑,兒子終於有點希望了,都是托謝錚的福啊!老兩口對謝錚奉若神明,恨不得做牛做馬報答。

趙勁果然來了,是下午快6點才來的。開著一輛黑色的轎車,姜白看了看,還是上次那輛帕薩特。上次見面,趙勁的眼裡很有看不起姜白的意思,那也是人之常情,就那輛車,姜白也是買不起的,何況人家在S市還有房子,不像他,一切都是表哥給的,而且還住在表哥的房子裡。

姜白抿了抿嘴唇,還是笑著招呼趙勁進來,接過東西,請趙勁坐,他親自倒了杯咖啡來,又拿了一些精巧的點心給趙勁吃。

趙勁不吃,只是皺眉站在那裡說:“你別忙了,我不吃這些東西。我得趕快走,明天還要出差。”

薑白點頭。他知道趙勁的眼神意味著什麼,自己這麼個靠親戚給碗飯吃的小人物,趙勁這個在他們縣裡的風雲人物,怎麼會有時間敷衍他?能幫忙帶點東西都已經很不容易了。

趙勁還沒動,謝錚進來了。他今天直接從一個客戶那裡回來,穿的很正式,精緻的襯衫,料子一看就價格不匪的褲子,手上的名表和腰上的皮帶,提著公事包,都彰顯著這個人的身份地位,何況謝錚本身的氣質也完全配得上他的身份。

趙勁詫異地看了幾眼,很奇怪為什麼這麼個小店子裡會出現這麼個人物,完全不像能出現這裡的人。

姜白連忙給他們介紹,謝錚伸手跟趙勁握了握手。

趙勁臨走的時候又看了謝錚幾眼,在姜白和謝錚之間輪著轉了幾圈,沒說話,走了。

謝錚皺著眉頭說:“這人怎麼陰陽怪氣的?”

姜白搖搖頭:“沒什麼,大概聽說過我幫你在這裡看店的事,好奇吧。”

“他是不是看出什麼來了?會不會亂說?”謝錚完全不信,也只有姜白才會認為所有人都是好心。

姜白想了想說:”不會吧,他就那樣,不怎麼愛和我說話。"謝錚還是不信,”難說……”

第二十三章 今天能吃到嗎?

姜白很努力,每天都要忙到很晚,除了看店招呼客人,還幫著做糕點茶水飲料,哪個員工輪休,他就代班,可是他自己是沒有假期的。每天晚上還要給謝錚做飯。

有時候怕謝錚吃不上飯,他就提前回家做好了再回店裡做事,等謝錚下班就讓謝錚先回家吃。

謝錚當然不同意,於是就陪著他。這樣幾次之後,謝錚就堅決不讓他做飯了,因為眼看著姜白就瘦了,原來還能看見點兒肉,現在臉上就剩兩個大眼睛,臉瘦的都尖了。

謝錚也沒想到會這麼辛苦,心疼的要命,有點後悔讓他開店做生意。可是姜白自己倒是興致勃勃,每天除了睡覺那幾個小時,全部心思都在店裡,從原料到出成品,從員工管理到招呼顧客,哪個環節都不敢放鬆,姜白以前沒做過,都是嘗試著來,有不懂的就跟謝錚請教,或者去問當初來培訓他們的玉皇園的大堂經理和廚師長。

姜白人乖巧好學,人家也不討厭他,都很耐心地教,姜白學了很多東西,覺得很滿足。

只是,就是有點累。

謝錚抱著他啃的時候,他都是抓緊時間補眠,弄的謝錚都不好意思做什麼了,好像就他一個人急色鬼似的。

兩個月下來,不算投資進去的成本,除去人工工資和各種稅費,淨賺5萬多,謝錚安慰他說,這還是因為剛開張沒有名氣,如果做的好,以後應該會更好一些。

這麼點錢在謝錚看來,根本就不算錢,可是對姜白來說,那是對他努力工作的最好的回報,說明他還是有點存在價值的。

姜白對著計算器上面的數字笑,吃飯也笑,睡覺還抱著計算器笑。謝錚看了心裡也是又是笑又是歎。

這個小男人這麼容易滿足,真是可愛。可是可愛的小男人眼裡似乎只有錢了……那以前被放在第一位的表哥哪裡去了?

前些日子姜白的世界裡還只有謝錚這個表哥,一切吃飯睡覺都是圍著謝錚轉,把他照顧的舒舒服服,連趙橋出差回來看見謝錚都說,怎麼最近這麼溜光水滑精神煥發,跟天天吃大補丸似的。

現在倒好,不但謝錚沒現成飯吃了,連姜白自己都瘦的跟餓了多少天一樣。趙橋偶爾來店裡瞎打混,看見姜白的樣子就皺眉,說謝錚拿人家當包身工用,連飯都不給吃了。

謝錚超級鬱悶。不行!他要想辦法把自己的地位奪回來,還要把姜白的肉補回來。

轉眼就過了耶誕節,忙了好幾天,謝錚趁機宣佈:放假一天!

員工們自然是高興萬分,可是姜白不高興,放假,那不是要影響收入的嗎?輪流倒班休息就行了,放假堅決不行!

於是兩個人差點就在店裡吵了起來。

員工們看見兩個老闆都要吵起來了,一個個都溜邊兒躲的遠遠的,以免殃及池魚。

姜白也知道謝錚是為他好,但是他不想因為自己的原因隨便放大假,員工輪流放假休息就行了,他這個當老闆的,放什麼假呀?

爭執不下,謝錚也急了,拉著他出門到車裡坐到後座,關好了門就來了個法式深吻,直到姜白快昏過去了才放開。

謝錚說:“你同不同意?你再不同意我就在這辦了你!”

姜白又羞又氣。謝錚一向在私下裡就沒皮沒臉的,這些日子自己又只顧著看店,什麼都沒跟他做過,想必也是憋的狠了,想到這姜白就有了內疚,沒再跟他爭。於是放假一天。

好不容易得來的假期讓謝錚很興奮,晚上就在網上查哪裡好玩兒,說要不出海去玩兒吧,要不就去爬山,要不去遊樂園也行,哎,濱海公園那邊有很多海鷗可以喂……

姜白已經睡著了。

最後,假期哪裡都沒去,姜白整整睡了一天。

謝錚決定跟姜白談談,因為就算做生意也沒必要把命都搭進去吧?這樣不是長久之計,遲早把身體拖垮了。

姜白想了想說,也是,他還不想英年早逝,必須把時間合理分配一下,最近都沒給表哥做過飯了,都給他餓瘦了。

謝錚說,吃飯在哪吃都行,可是床上運動這項利國利民的大事再也不能耽擱了,否則會有人欲|火焚身先燒死了。

姜白低頭沒說話。

兩個人開始商量分配工作和生活的時間,最後規定:

1、姜白每週休息一天,必須是一整天,不能跑去店裡看著。

2、每週有時間要去健身房做兩次運動,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3、每週做三次床上運動,這一點要儘快實現,不能再拖,否則影響社會和諧。

前兩條姜白同意,第三條,姜白覺得可以商榷,每週一次就夠了,三次,那他還怎麼幹活?雖然沒真做過,但是姜白偷偷上網查過資料,也上論壇匿名問過,都說第一次會疼死,會弄不好會流血,還有人現身說法,說那裡撕裂縫合後好久才好。姜白嚇的心裡就打鼓,所以對這個事就不積極,直接影響了謝錚的性福。

但是總不能老這樣拖著吧,看謝錚一天比一天著急,眼睛裡總是冒著小火苗,嘴上長了一個泡,姜白心裡不是沒內疚,可真事到臨頭,他就想臨陣脫逃,一到晚上看著那張大床就發怵,生怕謝錚會來真的。好在謝錚這人雖然有點二皮臉,這件事上從來不強來,只要姜白不說同意,他就是憋的喝涼水也不動,寧願自己去廁所做手活。

時光飛速,很快就到了姜白輪休的日子。

晚上謝錚從飯店要了幾個菜帶回家,家裡有紅酒,不用買了,還弄了幾個紅蠟燭,美其名曰——燭光晚餐。

姜白覺得真是沒必要,明明有燈,還點蠟燭,不是矯情是什麼?

謝錚就撇嘴,說他不懂,這叫情調。心裡說,這叫。然後在心裡嘿嘿淫|笑了幾聲。

這頓燭光晚餐,謝錚吃的很順心,姜白有點兒累,覺得謝錚折騰,可是也沒辦法,就隨便他了。於是謝錚就一筷子一筷子地喂他,喂個幾口還親一下,姜白真是無語,這個人,連頓飯都不讓好好吃。

姜白喝了一口高腳杯裡的葡萄酒,味道嘛,反正還可以,酒味兒不那麼濃,反而是甜甜酸酸的味道。皺了皺眉問:“果汁?”

“嗯,藍莓果汁,我加了點兒葡萄酒。”謝錚含了一口對著嘴親了過去。

“嗚嗚”姜白搖頭皺了下眉,“怎麼不全是葡萄酒的味道?酸甜還有點兒辣……”

“加了藍莓果汁嘛,藍莓都這味道,試試嘛……”謝錚又含了一口喂進去。

姜白嘗著確實是藍莓和葡萄酒的味道,但還是不太一樣,倒是不難喝。喝了幾口反而覺得有點飄飄欲仙的感覺,竟然主動含著謝錚的嘴唇親吻起來。

謝錚心裡高興的冒泡泡,一口一口地含著酒水跟姜白親吻,姜白覺得很有趣,大概酒勁兒有點上來,一點不害羞了,反而手扒著謝錚的肩膀貼了上去。

兩個人跟小狗似的舔來舔去,半個小時後,竟然喝完了三大杯。

姜白徹底飄了,謝錚早就把空調的暖風開的大大的,弄的姜白滿頭是汗。謝錚就勸姜白把衣服脫了,只穿著小褲衩,姜白飄乎乎地,很聽話地把衣服都脫了,身體泛著粉紅色,有點點汗意,顯得皮膚晶瑩,很誘人。

謝錚走過去摟著他在脖子上親,還到處亂摸。

姜白就唧唧咯咯舞手舞腳地笑:“啊哈哈,癢死了癢死了”

吃完飯收拾清了就洗澡。姜白因為猜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心裡害怕,就磨蹭,磨蹭了一個小時,謝錚急的都火上房了,不停地拉著他的手放在自己怒發的小兄弟上邊,求姜白快點兒,不然就在這裡辦了算了。

姜白一聽,立刻加快速度,兩分鐘就沖好擦乾跑出去了。

謝錚哭笑不得,這小東西大概是自己猜著不好受,所以還在害怕。謝錚下了決心,一定要拿出所有的手段來,讓姜白一次就愛上這種最流行的解壓方式,最有效的溝通管道。

謝錚擦完身體,就那麼光著回了臥室。本來嘛,待會兒還得脫,穿衣服多餘。

可是姜白背著他躺在床上,穿著長袖睡衣睡褲,連襪子都穿上了……

這是讓他享受脫衣服的樂趣嗎?

謝錚爬過來解姜白的衣服,一邊說話分他的心,“阿白,白天我姑姑打電話來,說我家要落葉歸根回老家來。”

姜白驚訝了一下,立刻說:“那好啊,家人都回來了,在一起多好。”

謝錚脫完他睡衣,開始脫他睡褲,“是啊,爺爺奶奶年紀蠻大了,當初也是看我爸實在挺不住了才走的,一是為了給他治病,二來離開傷心地,我爸心情能好點。現在這麼多年過去了,我爸身體也好了,所以老人家還是想回老家來。”

姜白問:“那你家的事業不都在國外嗎?那怎麼辦?”

謝錚脫完了他的睡褲脫襪子,“我姑姑暫時不回來,我爸和爺爺奶奶先回來……”

都脫完了,嘴堵住姜白的兩片唇,先來個三分鐘熱吻熱熱身。

姜白說:“表哥,我熱……”

謝錚:“都脫完了啊,怎麼還熱?那我把空調溫度調低點兒。”

伸手拿遙控器調溫度。

姜白又說:“我渴。”

“我給你倒水去。”

喝完水,謝錚又吻,姜白說:“我肩膀疼,昨天晚上著風了沒好。”

謝錚說:“那我給你捏捏。”

捏完了姜白又說:“表哥,我想去廁所。”

謝錚扶額:“去吧。”

姜白用衣服遮著身體去衛生間,10分鐘後才磨磨蹭蹭走回來。

謝錚拉他躺下,咬著耳朵問:“你是不是害怕?”

姜白蒙著臉點點頭。

姜白眼神還有5分清明,謝錚知道這酒效果慢,也只好耐心等著,一邊親,一邊摸,姜白氣喘吁吁地,慢慢地眼神迷離了,不知道為什麼傻笑起來……

謝錚心花怒放,好鋼用在刀刃上,這話說的不錯,沒白費他那麼好的酒!

趙橋他爸送給他一瓶愛爾蘭威士卡,放了好多年了,那可是烈酒,口味又綿長柔和。然後找了一瓶凱瑞送的很有年頭的紅酒,倒了一點兒進去,兩種兌在一起,看上去像葡萄酒,實際上,紅白摻在一起,勁頭更大,還兌了點藍莓果汁調節口味。這一次謝錚可算是費盡心機了。

這兩瓶酒他一直藏著沒讓人喝,現在用在姜白身上,算是好鋼用在了刀刃上,得其所哉!

第二十四章 回家過年了(下一章 入V)

謝錚自從小小的開了下葷,就再也不想吃素了,每天只要有時間就拉著姜白想做那件事。

可惜他們也就晚上吃完飯那段時間有空,但是姜白會在洗完澡之後迅速睡著,怎麼叫都不醒。

把謝錚鬱悶的要死。

那天他開葷,也就是吃了個開胃小菜,大餐還沒敢吃哪!

姜白這是鬧哪樣?要造反是吧?

姜白自己一方面是累,但主要是覺得這檔子事實在沒什麼樂趣。

不但如此,特麼的同性戀真不是好做的,那個地方,多髒啊,塞進表哥那麼大一個物件兒,本來就夠讓人無地自容的了,偏偏表哥還特別喜歡說那些黃的不能再黃的話,姜白覺得找個地縫兒鑽進去才是最好的選擇。以為人都像你那麼淫|賤無敵呀?

難道不能就親親抱抱用手解決一下嗎?

所以姜白能逃就逃,裝著累的爬不起來,謝錚就不好意思往他身上爬了。

謝錚每次看著睡的昏天黑地的姜白,都鬱悶的撮牙花子。

唉,男人啊,還真是賤,王睿上趕著要死要活給他,他不稀罕,姜白裝死裝活不願意做,他還稀罕的恨不得死在姜白身上。

謝錚一向認為自己魅力無邊,所向披靡,事實上以前確實如此,上趕著倒貼的都數不過來。可他一個都沒看上,偏偏看上了姜白這麼個榆木疙瘩,無論他怎麼秀肌肉秀身材,姜白好像沒什麼反應,要是秀下邊那玩意兒,姜白乾脆臉紅的跟番茄一樣,看都不看,嘴裡偶爾還吐出一句“無聊”。

謝錚納悶了。難道每次都要給他灌醉了才行嗎?那樣不好不好啊。

這一定是老天看他壞事做多了派姜白來懲罰他的。

謝錚歎了口氣,把姜白摟過來按在自己胸口,狠狠地在他腦門上親了一口。

心想,等我把你磨合好了,看我做的你真爬不起來。

年前這段時間還是挺忙的,等姜媽打電話來問他們和姜梅什麼時候回家過年的時候,已經臘月二十六了。

姜白和姜梅一商量,反正謝錚打算跟他們一起開車回去,這樣時間上就自由多了,所以姜白決定,一直到二十八再放假。謝錚笑他小財迷。

姜白不理他,他有自己的打算,表哥自己可以不把這個店子當回事,因為他本來就掙很多錢。

姜白自己可不一樣,他可不能把店給做賠了,那樣沒法對得起表哥的情義和投入的金錢。

雖然現在兩個人是情侶,沒必要分的很清楚,但是姜白還是希望能盡最大努力做事,不讓人說吃白飯。他吃穿都很節省,要是謝錚不拉著他去買衣服,他肯定不去,就是買,也只撿著便宜的買。

謝錚又鬱悶,問他掙錢幹什麼,難道留著生崽子嗎?

姜白說,衣服穿那麼好幹什麼?難道能多活幾年嗎?

謝錚無語了。

不得不說,姜白出身底層,節省習慣了,而謝錚是含著金湯匙出生,從來沒委屈過自己,兩個人的消費習慣完全不同。

但是謝錚認為,這都是小事情,什麼價值觀世界觀生活習慣什麼的,他都可以讓步,都是小事情,只有一件事情,對他來說是大事,絕對不能讓步。

這件事就是——房事。

姜白說,房事,才是小事,兩個人相愛,難道只是為了那件事嗎?那和炮/友有什麼區別?

謝錚憤怒,怎麼炮/友都出來了?我們是相親相愛的情侶!情侶懂不懂?這要是男女,是要結婚生小孩的!周公之禮懂不懂?這是聖人說的。你還學中文呢!

姜白沒詞了。

謝錚說,我們現在就開始行周公之禮順便生小孩!預備——撲。

姜白哧溜鑽到衛生間去了。

二十七的上午,三個人興高采烈地去逛街買年貨。

謝錚以前過年,有時候是在S市,有時候會飛去美國跟家人團聚。不過今年他提前打了招呼了,說去姜白家過年,他爺爺奶奶和姑姑都同意了,反正他們明年也就回來了。謝錚爸爸沒在電話裡出現,他姑姑說他去騎馬了。

謝錚很奇怪,他爸以前都喜歡在家呆著,怎麼現在喜歡運動了呢?謝姑姑說他這兩年交了個好朋友,天天出去不是喝茶就是騎馬,過的舒服著呢。

謝錚有點納悶。他爸的朋友他都知道,沒一個會騎馬的,這哪裡來的馬仔?

謝姑姑說是個意裔美國人,是個醫生,但是現在不在醫院做了,自己買了個農場,天天放牛放馬,成了牛仔了,真是不可理解。你爸一個教文學的老師,偏喜歡上了騎馬。唉,只要他高興,隨便他吧。

晚上,姜白給宋小琛打電話,問他在哪裡過年,宋小琛懶洋洋地回答:“在家一個人過唄,我可不像你有一大家子人。”

姜白沉默,他知道宋小琛現在是徹底的孤兒了,所以才擔心他怎麼過年,於是開口說:“那你跟我回家吧,我們家人多,總比你一個人呆著好。我爸媽都挺隨和,你去了他們只有高興的。”

宋小琛想了想答應:“好啊!那你什麼時候走,我去買點東西,總不能空手。”

姜白說都買好了,明天早上就走,你在哪裡我去接你,收拾幾件換洗衣服就行。

宋小琛說了位址,姜白記下來回頭找謝錚。

謝錚正在臥室裡整理行禮,姜白走進來的時候發現他在包裡塞了個彩色的盒子,薑白眼尖,一眼就看清那是一盒安全|套,姜白心裡很忐忑。就回家幾天而已,表哥就不能等幾天回來再做?萬一被爸媽發現安全套,那就完了。

所以他趁著謝錚去找洗漱用品,偷著把安全套拿出來扔櫃子裡去了。

第二天早上,兩個人大包小包拖下樓裝進車的後備箱,開車去接姜梅,然後又去接宋小琛。

宋小琛住的還是那個亂哄哄的社區,現在只有更亂的,快過年了,大街上擠的水泄不通。

謝錚把車停在很遠的路邊,等宋小琛過來。

遠遠地宋小琛提著幾個盒子過來,走路卻一瘸一拐的。

姜白趕忙下車跑過去接,“說了不讓你買東西。怎麼又買?”

宋小琛哈哈一樂說真的不能空手,都是些點心,沒什麼值錢的東西。貴的我也買不起。

姜白又問他腳怎麼了,宋小琛歎了口氣說,流年不利,遇到剋星了。

姜白讓姜梅坐副駕駛座上,自己和宋小琛鑽到後座,低聲問他怎麼回事。宋小琛搖了搖頭指指姜梅,沒說。

姜白想了想,大概是姜梅在,有些事不好說,也就不問了。

路上,宋小琛電話響了,他按掉,呆會又響,又按掉。又響,宋小琛沒辦法,接起來喂了一聲,那頭一個很不正經的聲音傳過來,“寶貝在哪兒呢?”

宋小琛皺著眉低聲罵了句靠,關了手機。

一路上不太順利,高速車很多,又下了雨夾雪,路不好走,車開的不快,所以直到下午5點才到家。

姜梅跟回家的小鳥兒似的就撲開了門,跑到院子裡叫:“爸,媽,我們回來啦——”

姜爸姜媽本來想去村口接他們,但是怕飯菜準備不及就一直在廚房忙。

而且孩子們都回來,聽說姜白的一個同學也跟著來過年,房間也要重新收拾準備好,所以老兩口已經忙了一個星期了,擦洗打掃了房間,買了新的電油汀、被褥、拖鞋。

本來姜梅那個房間有一個小鐵床,現在多了一個人,就把原來姜白那個小鐵床搬過去,安排姜爸和宋小琛一個房間,姜梅還和姜媽一個房間,謝錚和姜白還是一起。

對於這樣的安排,謝錚很滿意。

他們家冬天也只是燒的土暖氣,不太暖和,怕謝錚和宋小琛不習慣,所以姜爸把四個電油汀都打開,爭取走到哪個房間都是暖和的,

飯菜是擺在中間的客廳的,客廳寬敞溫暖,姜梅跑進跑出地跟著姜媽做菜端菜,順便偷吃。姜白直接穿上圍裙去廚房了。

謝錚和宋小琛也想跟著去做飯,姜爸姜媽不同意,說他們不習慣,還是等著吃的好。

謝錚本來想耍賴,但是姜白說宋小琛一個人留在客廳怕他不舒服,就派謝錚做陪。

客廳裡頓時只剩下宋小琛和謝錚兩個人,一時都沒什麼話說。

對姜白這個同學,謝錚看的很清楚,是個直男,雖然不著調,但也不用擔心他們會發生點什麼,對姜白是真心好,所以一向對宋小琛態度還算好,反而是宋小琛對謝錚有點顧忌,不敢隨便跟謝錚說話。

謝錚一邊看電視一邊看報紙,順便吃點姜白端進來的小菜。

宋小琛猶豫了好半天,說了一句話:“謝錚,你認識周擎天是吧?”

謝錚一愣,抬頭看他,點點頭說:“認識,怎麼了?”

宋小琛皺著眉頭捏一個桂圓,都捏爛了,才說:“你跟他關係怎麼樣?”

謝錚不知道他什麼意思,想了想回答:“一般吧……”反正比趙橋遠。

宋小琛又說:“那你能不能幫我跟他打個招呼,我又不是故意得罪他,讓他別老纏著我了行不行?”

謝錚眨眨眼,原來在車裡打電話的是周擎天,這個爛人,不是正包著一個小明星嗎?怎麼又纏上宋小琛了?宋小琛是姜白的朋友,不幫忙的話,姜白會生氣,所以很快就點點頭:“行,我幫你跟他說說,不過聽不聽在他了。”

宋小琛點了點頭說謝謝,然後又問:“周擎天他們家是不是挺有勢力的?我那天被他拉到家裡,看見他大哥了,看上去那個人比周擎天厲害多了,我惹他們不起,所以要是周擎天一直這麼纏我,我可能就得出去躲躲了。”

謝錚笑了笑說:“我幫你去說,不過周擎天還好,要是周大哥纏著你,我可幫不上忙了。”

宋小琛點頭同意,“他那眼神現在想起來我都害怕,跟看垃圾似的,看都能把人看死。不過……”宋小琛又帶點希望地自言自語,“我不過是個小人物,就是得罪他弟弟也不至於就置我於死地吧?”

謝錚納悶,就問他到底做了什麼不可饒恕的事了。

宋小琛說沒什麼啊,就是跟蹤那個明星,結果拍了照片發了文曝光他被包養,誰知道包養的人是周擎天啊,後來宋小琛被人打了一頓,應該是那小明星為了報復讓周擎天找人幹的。

本來打了就打了,誰知道上次在婚禮上又碰到周擎天,宋小琛跑了,後來又在姜白的店裡碰見,這下跑不了了。又因為去某電視劇片場爬牆想弄點爆料,正爬的時候讓周擎天逮住,給塞進車里弄到了周家大宅。

腳就是下車跑的時候扭了。

周家大哥那時候正坐在客廳裡,宋小琛覺得他看自己的眼神真的跟看垃圾一樣,恨不能立刻把自己扔外邊去。

要不是他機靈,在客廳裡被周擎天抓著往樓上走的時候,摳喉嚨吐了周擎天一身,周擎天也不能放他走。到時候還不知道小命能不能保了。

唉,宋小琛歎氣,他應該早點吐,吐在周擎天車裡就好了。

謝錚笑了一聲說:“快吃飯了,你別噁心人。周家大哥是有點潔癖,也一向看不上他那個弟弟,你跟周擎天在一起他能給你好臉色嗎?何況你還吐在人家客廳裡。不過他一向在國外,周家的事業也大部分都在國外的,怎麼有空回國了?”

宋小琛用力揉了揉臉罵了句倒楣,這事算告一段落。

等姜白進來,他們誰也沒說什麼。

宋小琛不想讓姜白知道,會讓他擔心,反正事情只有謝錚能幫忙,跟謝錚一個人說就行了。

四個人回來,謝錚最累,都是他在開車。所以謝錚吃的不少。

吃完飯大概十點謝錚就要睡覺,姜爸姜媽理解,連忙轟姜白陪著。宋小琛不想睡,陪著姜爸下象棋,一老一少倒是很合得來。

屋裡已經開了一下午一晚上電油汀,很暖和,謝錚鑽到被窩裡扒姜白的衣服,姜白掙扎半天隻剩下個小褲衩。

謝錚回頭在床頭櫃上的包裡翻,姜白問,你翻什麼?

謝錚說,套子。

姜白就笑,你倒是膽子大,到我家還想做,你別找了,套子我給扔了。你就別做了,我怕我媽知道打死我。

謝錚回頭看他,想了想說,行,你不願意用套子更好,我喜歡裸|奔。不過你放心,我肯定輕輕地不讓人知道。說完從行李包另一邊的袋子裡掏出了潤滑劑。

姜白無語了。

謝錚現在可不像以前那麼好說話了。

把燈光調到最低,謝錚側身從後面抱著姜白晃,下麵一頂一頂的。

姜白說,別鬧了。

謝錚點點頭,行,來正經的。一手把姜白的褲衩扒了半截,一手抹潤滑劑,就那麼一點一點,進進退退地往裡頂,姜白嚇得夾緊了不敢大聲,怕外面知道,只好用臀|部用力向後頂了謝錚一下,說:“你別鬧了——額……”進去了。

原來謝錚趁機用力向裡一壓,竟然順利進去了。姜白先喘了口氣,儘量放鬆讓自己好受一點,又歎了口氣說:”想做就做吧,別弄出大聲音,不然我不打你,我媽就得打你了!"

第二十五章 過年一家親

謝錚太饑渴了,就是這樣緩慢溫柔的結合他都覺得無比寶貴,一邊親昵地在姜白嘴上小雞啄米,底下一邊輕輕顛。

姜白說,你慢點兒顛啊,我頭都昏了。

謝錚哼了一聲不說話,只是咬著他耳垂,一下一下的咬,用腰力在裡面東一下西一下亂沖著。反正他也沒指望在這種地方能激情四起的來一次,就當情趣了。

沒想到這樣輕輕巧巧,靜靜地依偎著水乳|交融,姜白反而覺得很舒服,不再像以前那麼排斥,伸展開身體讓謝錚摸,而且在謝錚有一次擦過一個位置的時候還忽然輕輕抖了一下,深深喘了口氣、

謝錚立刻就感覺到了,心裡驚喜: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前列腺?他以前從沒注意過這些知識,因為以前根本用不到他操心這個。可是姜白不一樣,這是個小直男,對男男之間的事情不是很有興趣,只是喜歡和依戀著自己才留在他身邊,所以就需要謝錚自己努力開發他的身體了。

謝錚很苦惱,上班的時候也偷偷查過很多資料,甚至還死不要臉的找一個當醫生的朋友諮詢,被對方大大嘲笑了一番。不過一直沒機會在姜白身上實現自己的學習成果。

謝錚一邊抱著懷裡這個光滑的身體上下其手,一邊趁熱打鐵,在那個神奇的地方不停地輕輕刺激著。

燈光橘黃暗昧,讓人頭腦昏昏的,姜白閉著眼睛感受著那種緩慢的像漲潮一樣一波一波令人酥麻的衝擊力,漸漸地從被摩擦的地方發散到小腹,再到胸口,再到四肢全身。

原來,真的會很舒服……謝錚不說話的時候讓姜白不再感到羞恥,昏暗的燈光讓他放鬆,體內逐漸傳遍全身的酥麻感讓他不由自主地低低地顫抖喘息,發出似乎無法忍受的連續呵聲。

這個低到似乎沒有的聲音讓謝錚仿佛受到了號角的鼓動,他那個木頭一樣的小白兔,原來喜歡這種靜悄悄又曖昧的刺激。謝錚心裡有底了,打定主意讓姜白今天全身心臣服在他身下。

夜還很長。窗外寒冷潮濕,襯得被窩裡更加溫暖,姜白漸漸覺得被窩裡熱滾滾的,兩個身體貼的緊緊地輕輕撞擊著,帶著謝錚氣味的滾燙熱氣蒸騰上來,燙的他心尖亂顫,有電流在全身激蕩,頭腦更加昏沉,手腳發麻,激流慢慢積累,積累,越來越高,越來越急,終於,衝垮了並不牢固的堤防。

那一瞬間的感覺如千萬浪花拍散在眼前,絢爛激蕩,無可言表。姜白在激浪的頂端輾轉掙扎著喘息著,想拉住一個倚靠,胸前圍著一隻有力的臂膀,姜白抱住它,不可自已地顫抖,在寒冷冬夜裡,身後這個滾燙的懷抱將他緊緊摟住,汗出如水,耳朵邊有個聲音在遠遠近近地召喚著:阿白,阿白……

姜白睡著了,夢裡很疲憊,很放鬆,也依舊在輕輕顫抖。他想,他是逃不掉了……

第二天早上起來姜白還覺得有些恍惚,有點懶懶地不想起來。謝錚就光明正大地霸住他睡懶覺。

其實也沒人說他們,宋小琛也在睡懶覺,昨天他喝的有點兒多。

過年,求的就是個家人團聚,親情濃厚。

宋小琛自從他奶奶過世後就是一個人,過年也是就買點兒速凍餃子煮煮,再來點兒熟食啤酒啥的,他又不會做飯,買了生菜也沒用。

有時候看著別人家大人孩子在院子裡放炮放煙花,他也饞,也買幾掛鞭炮弄包二踢腳和煙花放放。可惜再五彩繽紛的煙花也總是透著一股子淒涼的味道。後來宋小琛也就懶得麻煩了,乾脆就是喝的暈乎乎睡覺,頂多在外面鞭炮響成一片鬧年的零點時候驚醒一次,然後就又睡。

後來城市裡禁放煙花爆竹,他可高興了。

現在跟姜白他們家過年,他終於逮到機會鬧騰了。

薑家的鞭炮二踢腳和所有的煙花都是他給放的。

姜白對這個沒興趣,謝錚也這麼大人了,也不好跟著鬧,就看宋小琛在院子裡笑啊鬧啊跟個猴子似的。

謝錚和姜白站在宋小琛身後笑。謝錚用手肘頂頂姜白:“宋小琛這是返老還童?”

薑白點點頭說,是,他從來沒見過宋小琛這麼笑過。

謝錚被姜爸叫去客廳品茶,宋小琛玩兒夠了跑過來攬著姜白的脖子說:“你們倆不對勁啊?”

姜白吃了一驚,他們在人前很小心,怎麼宋小琛看出什麼來了嗎?

宋小琛看著他吃驚,拍了拍他肩膀湊近說:“小心一點,先別讓你爸媽知道啊。你們這樣,想過將來嗎?”

宋小琛是個聰明人,早就看出他們不正常。

但是姜白是他最好的朋友了,他希望他幸福,不管他喜歡男人還是女人,只要他自己覺得合適就行。

同性戀這條路不好走,但是他不打算勸姜白回頭。

愛情這玩意兒,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如果將來姜白被拋下,他想他會是第一個安慰他幫他的人。如果他們能走的很遠,他會祝福他。

姜白心裡先在慌了一下,但很快就鎮定了。

好朋友不是白來的。

這樣想著姜白忽然想起來宋小琛的事,就問他在車上接電話是怎麼回事。當時姜梅在也許他不好說,現在可以說了吧?

宋小琛知道完全瞞著姜白肯定不放心,只說周擎天纏著他,他想讓謝錚幫忙說說而已,不是什麼大事。

姜白這才放心。

第二天是臘月二十九,家裡的年貨都準備齊全了,改煮的該炸的都弄好了,姜媽說讓姜白帶他們去縣裡的大街上轉轉,現在肯定熱鬧。

謝錚開車帶他們去縣裡,姜梅怕冷又想偷懶在家睡覺,不想去,所以就是他們三個去了。

縣裡是熱鬧,熱鬧的車根本進不去,三個人把車停在了商業街週邊的一個小巷子,步行進去。

三個人都是大男人,對買東西沒什麼興趣,就在街上亂轉,忽然看見一個練歌房還開著,一般情況下,這個時節歌房都放假了,這家不知道為什麼還開著。

三個人就晃了進去,隨便找了個包房唱歌。

謝錚的聲音很好聽,可惜他不會唱歌,五音不全,宋小琛就皺著鼻子說,這是上帝的公平,讓謝錚這麼個多金大帥哥也有缺點,不然別人就沒法活了。

然後宋小琛就拿起麥開始唱,意外的很,宋小琛的聲音非常好聽,唱的還很有味道,像小提琴低音區一樣微微帶著些震顫,很純淨動聽又柔和優美。

姜白從來沒聽過他唱歌,驚奇地問他:“你聲音這麼好聽,怎麼不去參加選秀啊?肯定選上,比那個張奇好聽多了。”張奇就是宋小琛曝光的被包養的那個明星。

宋小琛笑了笑,沒說話。

三個人百無聊賴地混到中午,想去吃飯了,推門出去,忽然對麵包房的門也開了,踉踉蹌蹌走出一個人,差點撞在謝錚身上。他後面一個中年男人在後面拉他,嘴裡還醉醺醺地說:“回來,酒還沒喝完呢——”

姜白吃驚地張了張嘴,竟然是趙勁。

趙勁看見姜白他們也有點吃驚,不過也就點點頭就走了。

他們和趙勁也不熟,懶得攙和別人的私事,也結帳走人了。

回去的時候,象徵性地買幾副春聯和福字,姜爸雖然買了但是可以貼在裡屋門邊嘛。還買了一盆金桔樹,過年嘛,圖個吉利。

其實謝錚很不喜歡逛街,大冷的天,還下過雨,泥濘的很,鞋和褲子都是泥點子。他寧願抱著姜白在暖暖和和的被窩裡談人生理想。可是宋小琛興致勃勃,姜白陪著,他也只好陪著。謝錚覺得宋小琛挺聰明的一個人怎麼就這麼沒眼色呢?看不出他不想要個燈泡嗎?

接下來的時間謝錚怎麼也不肯出門了,一家人就安安穩穩在家裡忙碌。謝錚跟著姜白和姜爸姜媽身後混,姜梅去找同學朋友去玩兒。

只有宋小琛閑的沒事追著院子外面的大白鵝跑,大白鵝憤怒地追回來,宋小琛嚇的撒腿就跑,還是被鵝鉗了幾口在小腿上。好在冬衣厚,沒破皮。算是個小小的意外。

宋小琛卻沒臉沒皮的說自己這是荷爾蒙井噴、帥氣爆表,跨越物種了,連鵝兒們都愛他愛的不行,追著要他。

姜白說,你看清楚,追你的都是公鵝。而且不是要你,是咬你,不要自戀到連發音都搞不清楚好不好?

宋小琛氣急敗壞地追著姜白打,說姜白什麼時候越學越毒舌。

大年初一姜白去本家幾個叔伯家,初二去舅舅家拜年,謝錚和宋小琛都沒跟著。

初三去的姜白二姨家,姜白二姨實在是個熱情不過的人,聽說謝錚來過年,打電話好幾次說讓他過去玩,謝錚對姜白的二姨還是有點怨念,嫌她老是給姜白介紹物件,但是也不好推辭只好開車帶著姜白和宋小琛去了。宋小琛是純粹閑的才跟著。

姜白勸宋小深還是在家呆著,他不聽,結果就後悔不及了。作者有話要說:看文打分是人品~求留言OTZ

第二十六章 錢麗麗的小算盤

三個人開車到了姜白二姨家,二姨正在廚房忙著,連忙接出來。謝錚把車停在院子裡也跟著進了客廳。

一進客廳,呵,可熱鬧,好幾個女孩子擠在沙發上笑鬧,吃瓜子喝茶。

見一下子來了三個年輕男人,都有點兒楞住,中間一個站起來說:“表哥?你來了啊,快坐。”是姜白的表妹卓穎。

那幾個女孩子中有兩個站起來跟卓穎告辭,回去了,還剩三個,加卓穎四個。

姜白二姨笑開了花,讓他們坐了,端出幾大盤乾果和新鮮水果,又換了杯子重新沖茶水。眼睛看著謝錚高興地跟他攀談,問他家裡人怎麼樣,現在工作怎麼樣,找物件沒有,想不想找一個,家裡人沒催著結婚嗎?

姜白頭疼的要死,他二姨就是這個毛病,只要看到單身男人就上趕著給人家介紹物件。其實村裡好多中老年婦女都有這毛病,只是姜白二姨是症狀屬於比較嚴重的。

謝錚幾句話就推了,姜白二姨失望地把目光轉回到姜白身上,姜白趕緊跟卓穎說話,岔過去了。

二姨又把頭轉到宋小琛那邊。

宋小琛裝作不經意地轉頭跟離他最近的兩個女孩子說話,說這裡過年真熱鬧什麼的。

二姨老人家看暫時插不上嘴,只好出去給他們做飯。

都剩下年輕人,大家才都放鬆下來,也不那麼拘束了。

卓穎旁邊的女孩兒就偷偷問卓穎,姜白他們是什麼人,在哪工作。卓穎熟悉姜白,知道謝錚,但是沒見過宋小琛,也就試探著打聽了。

聽說謝錚給姜白投資在S市開了個好大的蛋糕房,那幾個女孩子明顯都羡慕的很。

這三個並排坐在那裡的年輕男人,論年紀相貌氣質,謝錚明顯出挑,年紀三十來歲,在職場練出的幹練沉穩和優雅,在氣質上比姜白和宋小琛高出不是一點半點,這種男人才是女人的最愛。就算姜白和宋小琛都長的很不錯,算是帥哥了,但女人看男人,可不是只看長相的。

那個問話的女孩子膽子很大,自我介紹說叫錢麗麗,看著謝錚的眼睛問姜白店裡還招不招人了,如果招的話,她也想去大城市見見世面呢。

謝錚正無聊地研究一個茶盤裡的羅漢果,怎麼形狀這麼好啊。他不像宋小琛喜歡跟人攀談,一般情況下他就是禮貌周全而已,根本不怎麼搭理人,但是別人還挑不出他的理。

見有人問話,姜白捅了他一下他才明白是問他,愣了一下,錢麗麗笑著又問了一次。

謝錚一眨眼就明白他是沒把姜白放在眼裡,所以不問姜白問他,於是把手放姜白肩膀上,看著錢麗麗說:“他是老闆你問他。”說完就回頭跟宋小琛說話去了。

錢麗麗失望地又把眼神轉到姜白身上,姜白微微咳了一聲,謝錚這人怎麼這樣,把燙手山芋丟到他這裡來了,真不夠意思。但是錢麗麗眼巴巴地看著呢,他只好硬著頭皮說,現在人是滿的,等缺人了會找她的。

錢麗麗哦了一聲不再問了,過了一會卻又把話題轉回來問謝錚,他這麼成功,肯定認識很多人,有沒有別的人招工幫她介紹一下也行。

這話就有點太不見外了。

謝錚裝作沒聽見,沒搭理。錢麗麗不說話了。

幾個人又呆了一會,姜白就說要回家。卓穎忙跑去叫她媽,姜家二姨從廚房趕出來捉著姜白和謝錚的手不讓他們走,這麼跟搶劫一樣的留客,就是謝錚也沒法應付,奈何村子裡好多人家都這樣,不這樣留客顯得不熱情,三個人沒辦法就留下來吃飯了。

姜白的姨父去送兒子一家去縣城還沒回來,人少,卓穎就留了錢麗麗和另外一個女孩子作陪。倒是坐滿了一桌子人。

謝錚開車不喝酒,姜白二姨勸沒勸聽,這是原則問題,只好作罷。席間又逮到機會問姜白這麼久了有沒有女朋友……

姜白吐血,感情在這等著他,還以為今天逃過了呢。

二姨又問宋小琛找物件沒有,宋小琛見逃不過,賊精地說找了找了,好著呢。

二姨說,女朋友多大了啊,什麼時候結婚啊,得抓緊結婚啊,打算什麼時候要孩子啊?

宋小琛敗北。謝錚和姜白偷偷唾棄他,該,想取巧,沒門兒!

還是謝錚氣場強大,二姨就開始進門問過謝錚幾句,後來就沒再敢問了。

吃完飯走的時候,那兩個女孩子跟著到院子裡看到謝錚那輛奧迪,羡慕的輕輕摸上去,錢麗麗眼睛都發亮了。

姜白心裡癟嘴,謝錚這輛車放哪裡都夠顯眼的,瞎子才看不出來他有錢。

等他有錢了,肯定不要這種拜金女!

忽然又想到,咦??他已經有戀人了,是謝錚啊!

啊啊,原來他已經有了想過一生的戀人了。想到這裡,姜白覺得這種感覺好新奇。以前每天忙忙碌碌的,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那就是說,以後不能再想女人了?恩呀,還真是有點可惜,不過好像一點都不難過,女人,本來對姜白的吸引力就不是很大,除了現實的壓力外,他還真沒覺得自己有多想要個女人來著。

回家後姜白告訴謝錚自己這種感受,謝錚心裡撲騰了一會,心想還好姜白對女人興趣不是很大,不過他對男人的興趣也不是很大啊。

看來以後得在床上多試一試,讓他對男人更感興趣,才能打消他想女人的可能性。謝錚覺得希望就在眼前,高興地抱著他在被窩裡翻了一會兒,又磨著頂進了姜白體內。

姜白一半是有點怕弄出大動靜被人知道,不敢反抗,一半是對上次的愛愛有點留戀,所以蒙著臉沒怎麼抗拒就讓謝錚得手了。

謝錚現在有點瞭解姜白了,知道他害羞,所以在昏暗的燈光下就像念咒語一樣在他耳邊模模糊糊地低喃,分散他注意力,下面腰臀卻有規律地輕輕搖動頂送。

這真是個熟練工種,掌握了技巧就會事半功倍,謝錚感歎。

眼看著姜白就漸漸顫抖喘|息了起來。謝錚只是握住他前面乖乖挺立的小兔子,手沒動,把自己埋進那個熱燙濕滑又緊緊咬住自己的地方,腰力持久地撞擊著柔軟滑膩的臀,在這種緩慢加溫的持續刺激下,姜白漸漸牙齒打顫,挺直了身體渾身繃的緊緊的忽然射了出來,弄了謝錚一手。

謝錚抱緊他在他耳邊低低笑,姜白隱隱感受到他胸腔低沉的震動,奈何眼睛耳朵都失靈,動都動不得了,只好任那人在身上體內亂摸亂攪合了一番。

等姜白有點清醒地睜開眼,感受了一下,發現謝錚正在後面輕輕地拔出去,“啵”的一聲輕響,姜白想像得出那個的情景,雖然是背對著謝錚,還是臉紅了。

感覺隨著粗大出去的,還有滑膩膩的液體在流出。

這個壞蛋,又弄在裡面了!

姜白惱火,這樣很不舒服,白天會弄濕內褲的好不好!

謝錚這個色中餓鬼,自從看到姜白漸漸食髓知味,就不肯再放過他了,每天晚上都要這麼來一次。

姜白覺得既甜蜜又無奈,白天總是下意識地夾緊大腿,擔心沒有清理完的東西弄濕了內褲和褲子,會丟人的。

其實他多慮了,冬天的衣服都很厚,要是弄濕了外衣,那得多少水?

謝錚這麼告訴姜白,姜白狠狠地揍了謝錚幾拳頭。

姜白想初八開張。宋小琛要上班,謝錚沒什麼大事但是得陪著姜白。所以四個人決定初七就走。

臨走的前一天,卓穎忽然帶著錢麗麗找姜梅玩兒,都是同齡人,只是姜梅上了大學,她們兩個中學畢業就打工了而已。

說著說著錢麗麗忽然說想讓姜梅帶她去S市玩玩,見見世面,她很羡慕姜梅能在大城市上大學。像她這樣沒考上大學的,也只能一輩子窩在這小山村裡了。

說完了有點沮喪的樣子。

姜梅有點為難,她很忙,錢麗麗可以住在她宿舍幾天,但是她沒時間陪錢麗麗,錢麗麗立刻說她自己去玩,而且費用都自己出,只是讓姜梅帶她出去而已。

姜梅還在猶豫,就問她跟家裡商量了沒有,因為畢竟是離這裡有千里之遙的地方,錢麗麗一個人在城市裡轉,她還真不放心。

錢麗麗說已經說過了,家裡人同意。姜梅還是打了個電話給她家問了問,確實是錢麗麗母親同意的,她才答應幫她去跟謝錚商量,帶著她一起走。

謝錚皺了皺眉,他直覺這個女人有點目的不純,但是人家是沖著姜梅去的,如果自己這麼直接拒絕的話,好像不給薑家面子,反正帶到S市就不管她,隨她怎樣,不能讓他接觸姜白!所以謝錚也就答應下來了。

其實薑家也很為難親的,面子也不好看。,人家父母都同意女兒出門了,他們執意不給帶一下,鄉里鄉面子來面子去,錢麗麗成功擠進了謝錚那輛無比豪華的轎車裡。

第二十七章 錢麗麗失蹤

謝錚開著車,滿滿當當一共帶了4個人連他5個,幸好錢麗麗很瘦,所以後座顯得並不擠。

姜白坐在後座上,姜梅在中間,錢麗麗在另一邊,興奮地沿路話不停,謝錚把音樂開的大大的,優美的鋼琴曲通過出色的音響設備傳到車裡每個人的耳朵裡,每次到了高速服務區停下來休息的時候,錢麗麗都拉著姜梅四處走,很開心的樣子,看來她是真的沒怎麼出過門。

半路上一直在下小雨,但是高速沒封,謝錚很小心地開著車,有點累,很想馬上洗個熱水澡抱著姜白進被窩。

下了高速進了S市,已經快6點半了,小雨也還在下,天色霧濛濛的。街上的景象還殘留著過年時候的氛圍,有的門店還掛著歡度春節的燈籠,大街上的路燈旁吊著古色古香的方形紅色燈箱,上面畫著黑色的剪影,亮起來的時候非常漂亮,很古典,是一個紅木傢俱公司的廣告,整條街筆直的大道兩旁一路看過去,很震撼的感覺。空氣裡彌漫著臘梅的香味,寒冷但是柔潤入骨。

小雨中,馬路潮濕的很,但是一輛輛車子並沒有太慢,迅速滑過的馬路,車燈密集,遠遠看去像天上的星河在移動。馬路兩旁的店鋪和大樓上的霓虹亮了起來,五彩斑斕地閃爍著,如夢如幻。

錢麗麗被這一派絢爛迷離的大城市景象迷住了,下意識地捏住了姜梅的手,捏的姜梅有點疼。

謝錚先把宋小琛放下,又去送姜梅、錢麗麗,然後才帶著姜白一路殺到家裡。

打開空調,先讓屋裡暖和起來。又把所有的燈都開開,看看沒什麼異常,才只留下客廳的大燈,先去開熱水器了。

姜白沒開車,但是也累的不行,因為這幾天床上的事有點多了,沒一天空的,身體的下部老是覺得有東西在流出來,弄的他精神緊張,生怕別人發現。現在到了家,才大大的松了口氣,心想,要是開張了,可不能讓他這麼做了,不然就沒法工作了。

謝錚在浴室裡叫他,他才懶洋洋地脫了外套和保暖衣換上拖鞋進浴室。

謝錚很累,但是到家了可以盡情親近姜白的讓他興奮地忘記了最累的是他。看著姜白哈欠連天地穿著小褲衩走進來,輕輕一拽就給他拽的坐在了浴缸沿上,再一拽就把這個處於半睡狀態的人拽到了水裡。

姜白對他的手段已經習慣了,懶得動,就後背靠著他前胸繼續睡,謝錚脫了他的小褲衩,一邊給他洗一邊啃著,嘖嘖作響,似乎故意宣告他終於解放了,可以自由吃肉了。

都說小別勝新婚,他這天天守著還是覺得憋的難受,為啥?在姜白家裡不能動作大了憋悶的唄!

這一回來還不撒開了吃?

去姜白家過年之前姜白還很抵觸這回事,通過謝錚不懈的努力,終於讓他攻城掠地給拿下了。不過還是要小心翼翼不能得意忘形了。因為姜白喜歡悄悄的不那麼情|色張揚的愛愛。要是合了他的心意,他也不是那麼拒絕,反而是很配合的。

安靜溫和、有點羞澀才是姜白的性格,大開大合狂野性|感是謝錚喜歡的,但是要想達到謝錚的理想,估計還要好久的磨合了。

謝錚趁著他半睡半醒,悄悄地把那個部位抵在姜白的臀後,慢慢地隨著水波動,慢慢地侵略,一點點進入,姜白這幾天裡面總是濕潤柔滑的,所以對這輕柔的侵犯並沒有覺得不舒服,甚至沒有驚醒他,就這樣潛進去了。

謝錚把水放滿,寬大的浴缸讓兩個人的身體浸了一大半進去,有點浮力,讓姜白覺得在水裡游泳一樣被溫暖的水波包圍著晃動,很愜意。

他長長地發出一聲斷斷續續地哼聲,半躺在謝錚身上扭了扭找了個位置,竟然呼吸沉穩地,睡著了。

謝錚有點哭笑不得,他還想在浴缸裡來一場酣暢淋漓的愛愛呢!這下只好唱獨角戲了。

好吧,獨角戲也行,只要給他機會唱就行了。謝錚攬住懷裡滑溜溜銀魚一樣的身體,帶著韻律,用腰臀像顛豆子一樣輕柔地顛姜白,水波輕輕地嘩啦嘩啦拍擊在兩個人的身體上,熱氣騰起在雪白的浴室裡,像小小的仙境。

謝錚想一定有仙人也像他們這樣做|愛,也像他們這樣相愛,而且決定永遠在一起。

謝錚和姜白的相遇很平淡,沒有什麼大起大落。

相愛很自然,沒有什麼虐心和痛苦。

他覺得愛情就應該這樣,看對眼就去牽手。

幸福就應該是這樣,安寧平靜,不受打擾。

他把自己男人的尊榮埋在姜白體內,把自己的種子也埋在姜白體內,把自己的心也埋在姜白體內。

把自己的幸福都交給這個小男人裁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初八開張,姜白一個人在店裡打理,因為別人都沒回來,他也沒打算做多少東西,只是做了點蜂蜜蛋糕,可是附近社區的居民還是有不少人來買。

姜白做生意實在,人又漂亮乾淨,溫和儒雅,這樣的人做出來的東西,大家都相信是乾淨而且美味的。

事實確實如此。

所以漸漸的姜白的蛋糕點心都有了名氣了,不止是情侶們來吃蛋糕喝奶茶咖啡,附近大爺大媽們都口口相傳來買點心。像這種便宜實在的蜂蜜蛋糕是很受歡迎的。每天都要賣很多。姜白就做了兩大盤,都賣光了,只好關店,這時候也才下午兩點。

謝錚一直在店裡跟著,見沒事可做了就拉著他關了門,出去走走。還沒關門,就見錢麗麗拉著姜梅來了。

姜梅很不好意思地對自己的哥哥說,她明天就忙起來了,要準備畢業論文,導師那裡還有些事情,所以錢麗麗想來店裡看看,只好先帶她來,明天她自己過來就不陪著她了。

謝錚沉著臉恨不得咬錢麗麗一口,這個女人的臉皮真是比他都厚,就這麼貼上來,不管別人是不是高興。姜梅確實很忙,呆了一會兒就走了。錢麗麗是個自來熟,跟著姜白走來走去看他店裡的東西,設備啊,裝修啊,點心啊,哦,還剩三個蜂蜜蛋糕,她拿來當小吃吃掉了。

姜白沒有辦法,只好做了杯奶茶給她喝。

其實錢麗麗很漂亮,她也很有這個自信,男人見了自己不說很喜歡但也絕對不會討厭啊,何況她主動攀談,一般男人都求不來呢。

可是謝錚拉著臉在玩手機,不理她,她覺得這個男人不好惹,但是又想,大概是謝錚跟自己不熟,不好意思說話,所以就沒話找話地跟謝錚說。

可是謝錚能跟她有什麼話說?斜著眼看了她一眼,連敷衍的笑容都欠奉。

錢麗麗有點茫然,按她的經驗,就算男人很有錢,那也不至於對她這麼個美女連個好臉色都沒有吧?

第二天店員們都來了,開始開工做事。

謝錚正好被趙橋叫去喝酒,臨走告訴姜白,要是錢麗麗想到他店裡做事,千萬別答應她,否則後患無窮。

姜白不是傻子,他也看出錢麗麗硬跟來S市,恐怕是有點喜歡謝錚的意思。但是他也不好開口直接趕人家啊。他想只要錢麗麗說留下來,他就拒絕。

可是世界上就有那麼巧的事情,頭天開店,上午10點的時候,剛結婚不久的奶茶妹玲玲忽然暈倒,就去醫院檢查了,原來是懷孕了。這下人手一下子不夠了。

姜白一個頂兩個忙的團團轉,連午飯都沒吃。

錢麗麗正好在,裡裡外外幫忙拿東西上下幫著帶客人。熱情的不得了。她長的漂亮,又這麼熱情,好幾個客人都是被她留下來的。

等姜白發現的時候人家已經拿著點餐單四處招徠客人了。

等晚上快下班的時候,姜白拿出兩百塊錢給錢麗麗,說謝謝她幫忙。錢麗麗把錢裝好了笑著說,既然店裡正好缺人,那她留下來做事,想必姜白不會拒絕了吧?她肯定努力做事,工資和普通員工一樣就行了。

姜白被堵住了嘴,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正好一個熟客來買蛋糕,錢麗麗麻利地過去招呼,給客人裝蛋糕算價錢,很幹練的樣子。

等謝錚晚上9點來接姜白的時候,錢麗麗已經回去了。

謝錚看著姜白欲言又止的樣子,就知道是錢麗麗的事,在方向盤上拍了一下,喇叭吧地響了一聲,嚇了姜白一跳,問怎麼了。

謝錚看著他說,是不是錢麗麗強行留在了店裡?

薑白點頭。就把經過說了。

謝錚擰起濃黑的眉毛看著他說,不行,必須儘快把錢麗麗送回去。

姜白說,她做事很勤快,留下也行吧?

謝錚黑著臉說不行,錢麗麗是跟他們出來的,一旦有什麼事,錢家父母會把責任推到姜白身上,甚至是姜白父母身上,那時候就牽扯不清了,要是只想在這玩幾天還可以,要是想留下來,絕對不行。

姜白想了想也是,就給錢麗麗打電話決定過幾天送她回家。

錢麗麗在電話裡哭了,說是不是她讓他們討厭了。

姜白說不出口真正的原因,謝錚接過電話來,儘量把語氣調整的很溫和地說,你離開家時間太長,你家裡人會擔心的,萬一有什麼事,我們承擔不起,所以還是玩幾天回去吧。

既然姜白和姜梅都說不出口,那謝錚不介意當這個惡人,他很後悔當初心軟了一下就帶了錢麗麗過來。

這樣子的女兒,他父母也不是什麼懂事的人,萬一牽扯上,麻煩還來不及。

當律師的就是每天和麻煩事打交道,所以思慮比較周全,喜歡未雨綢繆,把隱患殺死在搖籃裡。與其將來被賴住,不如現在當惡人。

姜白陪著錢麗麗在S市百貨商場買了幾件衣服,又呆了三天謝錚就送她去了長途車站,給她買了票,又買了不少本地特產。算是仁至義盡。臨行還打了電話給錢家父母。說是已經送上車了。

把錢麗麗送上了車,姜白才松了口氣,回到店裡,已經忙的人仰馬翻了,馬上換上工作服,臨時給謝錚找了個安靜的角落讓他喝茶看報紙。本來姜白想讓謝錚回家歇著,可是謝錚不走也只得由他了。

一直到晚上7點,顧客漸漸散去,只有附近社區的常客來買蛋糕,他才閑下來,過了一會看沒人了就讓店員收拾關了店。畢竟也是剛過完年,不像以前每天要拖到8、9點鐘那麼晚。。

因為心裡很抱歉讓謝錚等了一天,他就想買點菜做頓好吃的犒勞他一下,可是老天註定不讓他們舒服,謝錚剛剛把車停在超市停車場,姜白還沒下車,就接到了一個電話,是姜梅。

“哥,哥,不好了!錢麗麗,錢麗麗不見了!你確定是送她上了車了嗎?”姜梅的都急的快哭了。

姜白也被嚇到了,他確定是送錢麗麗上車了才走的呀。連忙問怎麼回事。

姜梅說,剛才錢麗麗的媽打過電話來,說錢麗麗怎麼還沒到家,都這麼晚了,就算在市里倒下車也該到了!事實上是,市里的長途車站都在一起,S市直達的車到了姜白他們市里,旁邊就是去縣裡的車,根本不會耽誤多少時間。

但是姜白也只能安慰她,說確定是送上車了,興許是錢麗麗在市里倒車耽擱了時間吧,打錢麗麗的手機問一下看是怎麼回事。

姜梅說就是打她手機打不通才擔心的。她家裡也是打了好幾次沒打通才打到姜梅這裡來了。

姜梅的這通電話還沒掛斷,有一個座機號碼打了過來,看區號就是姜白家那邊的,姜白趕緊掛斷妹妹的電話,接通了這個號碼。

電話一接通,手機那頭傳來一嗓子嚎啕大哭:“姜白呀——我家麗麗是不是出事了呀——”

姜白趕緊勸:“嬸兒,你別急,我確實送她上了車了。我再打麗麗電話試試,你們也再找找。也許是在市里倒車耽擱了。”

那邊錢麗麗的媽拉著長聲嚎啕著:“他爸都打了好多次了。市里的車都沒了,肯定是出事了——姜白,你可不能不管啊,我家麗麗是你帶出去的呀,你得負責呀——”

謝錚頭痛地捏著眉峰,他都聽見了,現在說什麼不管那已經沒用了,人是他們送上車的,在錢麗麗父母沒接到人之前,他們是會認為就是姜白的責任。

就這麼一次失誤,就給薑白帶來了麻煩。w,,謝錚懊惱地握緊了拳劉垂了一下手心。作者有話要說:三更完成。各位親,看文請留言,QTZ

第二十八章 麗麗媽不是好惹的

謝錚打電話查了那輛長途客車,發現是準時到站,所有旅客都下車了。第二天又帶著姜白和姜梅親自去客運公司,調出了當日那輛車和所有回程車的監控,發現確實是有錢麗麗在S市上車、H市下車下車的影像,但沒有坐上車回S市的影像,說明她應該還在H市。

這樣的話就沒姜白什麼事了。謝錚讓姜白給錢家打電話先在H市報警。姜白不放心,親自回了村裡,找到錢麗麗家,跟他們一起報的警。派出所倒是挺負責,調出了這幾天的各處相關路口的錄影,發現錢麗麗確實是出了出站口,但是在出去以後就不見了,附近的監控錄影裡也沒有她。就像一滴水進了大海一樣消失了。

一連兩天過去了,錢麗麗杳無音訊。姜白做事都心不在焉了。謝錚氣要命,覺得這錢麗麗就是來搗亂的,想著要是能找到她先扁她一頓讓她受點教訓。可是現在人消失了,說什麼也白說。

姜白懷著忐忑的心情忙碌著,只要有時間就打電話到H市他們報案的那個派出所詢問結果,那邊回應說還在搜尋。

姜白沒辦法,晚上睡覺都會驚醒。謝錚也沒辦法。就是找,在S市他還可能想想辦法,在那麼遠的一個市,他又不認識什麼人,想都沒地方想。只好跟姜白一起熬著。

又過了一天,謝錚忽然接到了他姑姑的越洋電話,說是要先回來安排一下,準備讓謝錚的爺爺奶奶和爸爸回來定居。謝錚又去忙著接他姑姑去了。姜白心裡有事,又有點害怕謝姑姑,不知道她會不會接受自己,覺得還是躲著好一些,就沒去。

謝錚接了姑姑又去安排整理謝家別墅的事情,忙了兩天都沒回來。姜白就一個人在家裡店裡來去。跟丟了魂一樣。

這天是週一上午10點,顧客不算多,姜白倚著吧台看著窗外,透過臨街窗戶的大塊玻璃,忽然看見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婦女帶著旅行包在店門前東張西望。一件舊的鐵紅色毛呢衣大衣,太長了點,顯得腿都短了一截似的,頭髮花白有點亂,臉上皺紋不少,應該是哪個鄉下村裡來的。

姜白有點奇怪,連忙出去看,一看就嚇了一跳。原來是錢麗麗的媽媽。因為那天他們走的時候是錢麗麗的媽親自送錢麗麗到姜白家的,還一再叮囑讓姜白照應著點,所以姜白認識。

錢麗麗的媽一見姜白,立刻松了口氣,緊走幾步上了臺階拉住姜白說:“姜白啊,可找到你了。姜梅說你在這個店裡,我還以為她騙我呢。我看了半天都沒看見你。”

姜白只好把她讓到店裡找了個座位坐下,還倒了茶拿了點心請她吃。

錢母先顧不上吃,拉著姜白就哭,說是不該讓薑白帶他們家麗麗進城,結果就出事了,萬一要是真出什麼事,她這把老骨頭乾脆死了算了。哭的聲音很大,店裡來來往往的客人都往這邊看。

姜白尷尬地扶住她安慰說一定會找到的。又問她這麼一個人找過來,家裡人知道嗎?怎麼不見錢爸爸陪著?

錢麗麗媽說他家老頭子出去打工了,兒子還等著要交學費上學呢。

姜白也不好說什麼。只好問她有落腳的地方沒有,擔心萬一她再出點事,那錢家人不吃了他薑家?

錢母擦了擦眼淚說下了車就按著地址找到這來了,沒落腳呢。反正她家麗麗是跟姜白出的門,現在不見了,他不能不管。至於她自己,就是死了也無所謂的。

姜白無語。只好想著呆會兒給她找個快捷酒店先落腳,然後再想辦法送她回去。

中午的時候,姜白還是沒時間分|身出去給錢母找地方,想讓別人代替錢母又不讓,只好先讓她在角落裡歇著,親自去旁邊的飯館定了飯菜請她吃。

一直到傍晚,謝錚好不容易騰出時間來接姜白回家,才發現姜白被一個中年農村婦女支使的團團轉。錢母哭哭啼啼的讓姜白不能專心去做事,時不時就過來安慰一下,拿點水,拿紙巾擦擦臉,又讓前臺的小妹扶她去衛生間。

謝錚一眼就看出來是錢母,他也見過她。

錢母見謝錚進來瑟縮了一下,訕笑著要跟他打招呼。可是謝錚也只點了點頭,就去跟姜白說話。

姜白知道他在忙他家裡的事,很忙,這樣還抽出時間來看他,覺得很過意不去。

謝錚拍了拍他肩膀,拉姜白找樓上儲藏室沒人的地方才問錢母這是怎麼回事,找他們來算帳的嗎?

姜白低頭歎了口氣,算不算帳不好說,反正現在人家女兒找不到了,是從他們手裡不見的,這個責任是要負的,至少在錢麗麗找到之前,他們不能對錢母怎麼樣。就是她賴在這裡不走也沒辦法。

謝錚安撫地把他摟到懷裡親了親說,別擔心,我去說。

轉身去找錢母。

謝錚坐在錢母對面,臉色陰沉,錢母很害怕,但還是挺直了腰坐著,反正她家女兒是跟姜白出來不見的,他們就該負責任,她怕什麼?眼睛瞪大了看過去。

“錢女士,你先回去,等有消息了我們會通知你的。”謝錚語氣很直白,很公式化。

錢母皺了皺眉:“不行,我不能回去,不見到我家麗麗我不能走!”

“錢麗麗是在H市不見的,你還是回H市等比較好。我們送錢麗麗上車,她也在H市下車了,我想我們的該做的事已經完成,她是成年人,剩下的不是我們能控制的,還是等警方的消息比較好。”想賴住姜白?謝錚恨不能啐她一口。

但是謝錚的話對錢母來說有點刻薄了,因為姜白對她態度一直很好,跟謝錚反差太大了,她一下子被刺激地站了起來:“你什麼意思?你想說是我們麗麗自己跑了?你們怎麼能這麼狠心?”聲音裡帶上了哭腔,往桌子上一趴拍著桌子就開始哭:“我們麗麗好命苦啊——你們帶她出來的,竟然弄丟了她就不管了——”說著抬起頭走了兩步就往謝錚身上撞,謝錚措手不及,被她蹭了一身的眼淚鼻涕。

“不把我們家麗麗還回來我跟你沒完——”謝錚輕輕一揮,她就坐在了地上,搬著自己的腳,拍著地大哭了起來,“天殺的強盜哇——我們麗麗好命苦——”

就跟誰強|奸了他女兒還始亂終棄一樣。

姜白趕忙過來攙她起來,可是錢母力氣很大,竟然弄不起來。

這樣一個鄉村婦女坐在地上拍地大哭,外人看著肯定這店主不定怎麼欺負人家了,沒准是對人家女兒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被當媽的找上門了,紛紛議論起來。

謝錚看看不像話了,一把給她拉了起來,拖到門外,塞進自己的車裡。回頭對姜白說:“好好看店,別的事你別管了。”

姜白又擔心又無奈,但是店裡客人要東西,他只好回去了。

謝錚把錢母拉到一個快捷酒店,給她要了一個房間,先安頓一下,明天有時間就送她走。

唉,要是個男人找來,他根本就不會管,可是這樣一個中年女人,就算是個坐地炮的潑婦,萬一真給丟了,那也是麻煩來了。女兒還沒找著,再給媽弄丟了,姜白在村子裡估計會被錢家抹黑的沒法見人了。

錢母剛才憑著一時的血氣鬧了謝錚,那是看著店裡有那麼多人在,現在謝錚抱著手臂靠在門上冷冷看著她,她就有點發毛了,硬起脖子帶著滿臉狼狽的眼淚說:“你們想甩手不管?沒門兒!我們家麗麗要是找不著,要是找不著——”

謝錚哼了一聲:“怎樣?”

“你就賠償我家的損失!我們一個黃花大閨女養了20多年在你們手裡不見了,難道你們想一推二六五嗎?”

謝錚笑了:“賠償損失?我剛剛得到消息,錢麗麗下車之後和你們通過電話。我查到了通話記錄,足足三分鐘!這個你怎麼解釋?”

錢母手無意識地攥著衣角,眼神閃爍了兩下,還是抬起頭來哼了一聲:“那又怎麼樣?我們沒接到人,就是你們弄丟的!走到哪裡都沒理!你們不管,我要去縣裡市里政府告你們!”

謝錚氣笑了,告狀也該去法院吧?

不過他毫不懷疑這個女人會情急之下,去政府機關鬧或者找人搞臭姜白和他的名聲。

可是謝錚是那麼好威脅的人嗎?

謝錚剛想好好給她兩句,忽然手機響了,看了號碼,接起來問:“怎麼樣了?”

那邊說了幾句掛了。

謝錚放下電話,冷著臉說:“起來吧,跟我去接錢麗麗。她可能就在S市。而這跟我和姜白都沒有任何關係。”媽的,害的他找特種兵的朋友用軍中設備定位錢麗麗已經關機的手機,還真是大材小用了。而且他肯定,錢麗麗是跟錢母吵架才跑回S市的,應該不是被人綁架或者拐帶的。但有一個疑問是:她怎麼回來的?

錢母聽見找到了才露出點笑臉,擦了擦眼說:“我也不是想讓你和姜白為難嘛,我就是,就是著急,急的。你,那啥,別跟我一個村裡的老婆子一般見識啊。”

錢母沒跟謝錚說的是,錢麗麗當初就看上謝錚了,硬跟了來結果人家不搭理,被送回去後,跟家裡打電話說還是想回S市打工,錢父讓她別去,大城市哪是他們能去的呢?

錢麗麗不服氣,和錢父吵了起來,一氣之下就關了手機。但是錢母以為她回了S市,認為如果能讓謝錚一內疚,沒准會負責任,那是最好不過,所以就嘗試著找了來。可是這男人,真不好說話。錢母向來是沒受過委屈,在村裡那是誰都不怕的,帶著錢麗麗打上門這種事也是幹過的,可是在謝錚這裡氣焰還是被壓了一頭。

第二十九章 謝姑姑來了

謝錚開車帶著錢母跑了半個城圈兒,才找到修萬里說的那個地方,是個公寓,錢麗麗的手機回饋信號顯示就在這個地方呆了好幾天。

進了門一問,原來是某酒店的員工公寓,拿著錢麗麗的照片問,人家說沒什麼印象,應該不是酒店正式員工。

謝錚發愁了,他只有這麼個位址,難道還得守株待兔找這個不著調的女人嗎?天都黑了,姜白還在店裡著急呢。

先打了個電話給姜白,說有眉目了,讓他別著急,然後堵在公寓門口,看看是不是能逮到人。

就在這時候,錢母忽然大叫一聲:“趙勁!”

謝錚抬眼向門外看,發現外面一輛黑色帕薩特停住,從駕駛座下來的男人,正是趙勁。

錢母幾步跑過去拉住趙勁,急切地問他見過錢麗麗沒有。

趙勁納悶地回答說,前幾天他從老家回來,帶他表妹來S市打工,經過長途車站外面,正好看見錢麗麗,說了幾句話,錢麗麗要求搭車去S市。然後親眼看著錢麗麗打了家裡電話,他才讓她搭車的。錢麗麗就在這個公寓樓和他表妹劉金梅在一起。

謝錚全聽見了,冷笑了一聲,對錢母說:“既然有了著落,我就回去了。”說完轉身就去開車了,等錢母反應過來,謝錚的車已經滑出了幾十米出去。

這樣的燙手山芋、橡皮膏還不趕緊扔出去,等她還來貼在身上嗎?

謝錚一邊開車一邊給姜白打了個電話,說人已經找到。他這就去接姜白。姜白高興的很,讓他小心開車,不著急。回去給他做好吃的。

謝錚哼哼了一聲,隔著電話“啵”的親了一口。還是老婆善解人意。

心情一好,謝錚想著好幾天沒做他最愛做的事情了,心裡癢癢的,就想來一次,想起家裡潤滑劑的存貨不多了,就下車找了個店子買了好的回去。路過那個快捷酒店先把房間退了,然後哼著歌去找姜白。看看表已經都快9點了,做什麼飯?在外邊吃了算了,不耽誤那個北京時間。

總算恢復了平靜的生活,謝錚松了口氣,決定以後都不做這種弱智的事了。

遠遠看見姜白站在店門口張望的樣子,謝錚覺得心裡溢滿了蜜,甜而溫暖。

在外面隨便吃了點飯,兩個人回家。謝錚急不可耐地扒光了姜白好好的吃了一頓。姜白說他明天還要上班,讓他力道小一些,謝錚應了,但是做的時候還是弄的姜白身體抖的跟片葉子似的,完了就睡著了。

謝錚去見自己的姑姑謝蓮。其實謝錚早就想把他和姜白的事情告訴家裡,但是爺爺奶奶那邊暫時不能說,因為他無法預測會發生什麼。這個家裡唯一接受能力最強的就是他姑姑了,這個謝家的大姐大,在40歲懷著小表妹在肚子裡的時候還在呼風喚雨,商場浸淫幾十年,什麼沒見過,所以現在決定先從姑姑這裡探探口風。

當然,這件事就是全家都不同意,他也不會後退的,只是還是想姜白讓謝家所有的人接受。

謝家的別墅打掃安置了這幾天,總算能住人了,謝姑姑帶著助理也是剛住進來,先前是住酒店的。

謝錚進客廳的時候,謝姑姑正在喝茶,穿著一套淡灰色套裙,似乎也是剛回來的樣子,看見侄子進來,保養良好的秀美的臉上微微一笑,放下茶杯起身,謝錚走近前跟她擁抱貼了貼臉,說:“aunty今天好漂亮。”

謝姑姑拉謝錚坐下,挑起跟謝錚相似的濃黑的秀眉看了他一眼,抱著手臂不說話,就是笑。

謝錚有點發毛,問是不是他哪裡做的不好。

謝蓮倚在沙發扶手上似笑非笑,一開口就讓謝錚吃了一驚:“怎麼,又是一個人來?我還以為你會帶著我侄媳婦來見見我呢。”

刹那間,謝錚心裡轉過了好多心思,心裡還是有些忐忑的。

所以他按捺下未知的煩躁,只是看著他姑姑。

謝姑姑不愧是久經商場,沉著冷靜滴水不漏,就這麼悠閒地喝茶,一句話也沒說,似乎剛才她說過的那句話是幻覺。

謝錚歎了口氣,其實他並不是怕家裡人拆散他和姜白,只是他也想一家人和和美美,不想起波瀾。因為家人,畢竟不是對手,用不入流的手段欺騙和強迫那是不行的,所以還是好好商量是上策。

算了,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不如早早揭開蓋子,省得悶死。謝錚暗暗擦了擦手心的汗,開口說:“aunty,我以前一直沒跟家裡說,我……”謝錚一咬牙,拼了,抬起眼看著謝蓮,眼神很堅定,一口氣說:“我是gay,我喜歡的是男人。……

謝蓮的手端著茶杯,看似很穩,但謝錚眼不錯的盯著她,還是看出她的手抖了一下。

謝蓮看著謝錚,看著這個謝家唯一的繼承人。很多年前,他還是個小孩子,就表現出了與眾不同的聰明沉穩,很少有人能左右他的心思,長大以後上大學,決定一個人留在這個城市,都沒有人能勸的動他。這麼多年侄子都沒帶過女人回家,也沒聽說過他和哪個女人有過牽扯,謝蓮早就懷疑了,可是她尊重謝錚,不想私下調查他,她覺得謝錚會處理好自己的事情,從不讓家人失望。這次偶然去趙家拜訪聽趙橋說起,她還是抱著希望是個真正的漂亮侄媳婦,但是現在謝錚捅破了這層紙,她還是覺得有點難以接受。

Gay,她見的多了,國外大街上她經常看到勾著手走路或者親吻的同性,她沒什麼感覺,可是事情發生在自己侄子身上,還是謝家唯一的繼承人身上,那意義就不一樣了,那意味著謝家要斷子絕孫了。

她自己還好,可是快80歲的父母那裡,能接受的了嗎?

兩個老人就算在國外,也只是在華人聚居的地方生活,那裡的華人,對於傳承家業、後繼香燈的事情更是重視。

謝家本來就人丁不旺,兩個老人盼重孫盼了幾十年了,她沒有辦法回去說你們別盼了,你唯一的孫子是個gay,不會有後代了。

謝蓮沒有辦法改變他們,也不想強行改變他們,因為那會讓老人很痛苦,她不能冒這個險。

而她自己那一雙兒女,兒子是學醫的,對經商一點興趣沒有,女兒太小了,也是不太可能繼承謝家的事業的。

何況在父母的眼裡,他們,畢竟只是外孫,跟親孫子比起來,是差了那麼一點意義的。

雖然也親的不得了,但是只要有一點希望,謝家的祖父母還是願意讓親孫把家業傳承下去。

沉默,讓人壓抑到死氣沉沉的氣氛讓謝錚快瘋掉了。

不能打不能罵,也不能耍手腕,那是疼他疼到骨子裡的姑姑,姑姑身後是愛他像愛眼珠子一樣的祖父祖母和父親。

放棄姜白,不可能,傷害家人,他不想。

這真是兩難的事情。也是他必須承受的痛苦的抉擇。

“那個人,你的伴侶,能不能帶來讓我看看?”謝蓮終於打破沉默,聲音有些疲憊。

謝錚兩手用力握在一起看著姑姑說:“好。其實姑姑可能知道他,就是H市那邊村裡姜家姑姑家的孩子。”

謝蓮點頭,那時候他們都很年輕,謝錚媽媽也還在世。

“就是他家的兒子,叫姜白。”

“那麼小錚,你打算怎麼向你爺爺奶奶交代呢?他們年紀大了,可經不起什麼刺激。”謝蓮把球拋回給謝錚,他自己的問題,還是他自己來解決。又有點生氣,難道這孩子在做決定之前都沒考慮過年邁的祖父母嗎?從小教他的孝道哪裡去了?

謝錚點了點頭說:“我知道,我自己來說。”

謝蓮還是歎了口氣,看著自己的侄子,疲憊地捏了捏眉心說:“你一個人能應付的了嗎?我看看時機再說吧。對了,你做出這樣的事,雖然也沒什麼錯誤,但是畢竟會讓你爺爺奶奶受到傷害,你不打算補償一下嗎?”

謝錚微微蹙眉:“姑姑希望我回去打理家族事業?可是我沒有經商的經歷,我不行的。”如果回去接手家族產業是得到姜白的代價的話,他就是再痛苦也要接受。

“這個你不用操心,公司那麼多助理和副理都是吃乾飯的嗎?”謝蓮忽然想到什麼,展顏一笑,依稀還是年輕時那個燦若驕陽的美麗女子。

“您笑什麼?”

謝蓮放鬆地揉了揉肩膀說:“你姑父跟我說,結婚紀念日去旅行,我答應了他很多年了,都沒成行,今年大概不會再讓他失望了。”

謝錚:“……”

“哦,還有,我這幾天去幾個世交家裡串了串門,發現現在國內酒店業行情不錯,咱們家要是還在國內也做起來,加上在南北美和歐洲的連鎖店,整個鏈條就完整了。我今天已經看了一家正在尋求資金注入的酒店,運轉的很不錯,但是他們資金不足以支撐了,我覺得現在入手比白手起家建一個酒店要好的多,哪天你有空跟我去談談,正好你是律師嘛,肥水不流外人田,就不用請別家律師了。”

謝錚:“……”這是馬上要給他套上嚼子要開工嗎?這個精明的女人,根本不用付出任何代價就讓他心甘情願回去做牛做馬,這叫什麼事兒!

姜白跟著謝錚去見謝姑姑,心裡忐忑的不行。謝錚告訴他他姑姑最通情達理了,不會為難他的。

姜白不信,那樣一個把薑家事業打理了幾十年的女強人,會是個溫和慈善的人?

要是普通親戚,謝姑姑可能還不會為難,可要是霸佔了她侄子,讓謝家斷子絕孫的男人,她還會通情達理嗎?

謝家的別墅庭院深深,牆上爬滿了青藤,青磚綠瓦,典雅深沉,處處是修剪整齊的灌木,鬱鬱蔥蔥,看來是打理的非常不錯的。院裡錯落有致地種的有迎春和臘梅,玉蘭花也在含苞待放,暗香浮動,雅致溫馨。

姜白也是最近才聽說謝家在這裡還有房子,所以覺得好奇,而且他也沒見過這麼大的別墅,上次跟著謝錚參加婚禮那個別墅還沒這個大呢。而且一看就是有年頭有積澱的書香人家,看不出一絲一毫暴發戶那種華麗堆砌,處處都精緻,但是處處也都簡樸。姜白一下子就喜歡上了這裡,嘴裡不由地就說了出來。

謝錚很高興,牽著他的手向前走,眼睛裡帶著溫暖的笑容說,喜歡就留下來,我們是一家人,要住在一起才好啊。

姜白有些躊躇地說,不知道你的家人會不會把我打出去啊。或謝錚停下腳步,拿著他的手放到嘴裡咬了一下,很認真地說的親人,為了我的幸福,他們必須把你留下來。言情不會,他們都是我

第三十章 見家長了

姜白坐在扶手寬大的長沙發上,謝錚坐在他旁邊。對面那個富麗端莊的女人,那麼耀眼,那麼美麗,像太陽一樣散發著光芒,跟謝錚有七八分相似的眉眼,溫柔和煦地笑著,可是姜白還是發抖,以至於手裡捧著的茶杯也在細細的抖動。

謝錚伸手放在他肩膀上攬住,向自己這邊摟了一下,以示安慰,笑著對自己的姑姑說:“aunty,姜白膽子小,你別嚇他。”

謝蓮輕輕放下手裡的茶杯,歎了口氣說:“我敢嚇他嗎?我是弱勢群體,夾在夾板中間的人,日子不好過啊……”

謝錚、姜白:“……”

謝錚訕笑:“aunty,我明天就跟你去談生意。我和姜白的事,還得請你多費心呢。”

謝蓮手在沙發扶手上輕輕叩著,明麗的眼睛眯了眯,淡淡一笑:“好說,好說。”

畢竟只是第一次見面,謝錚不想讓姜白壓力太大,說了幾句閒話就要走,謝蓮也沒為難姜白,不過是問候了他父母妹妹,唏噓感慨幾十年的際遇而已。

從謝家別墅出來,姜白的背都濕了,幸好穿的衣服厚重。

謝錚握住他的手發現冷冰冰汗津津的,連忙揣到衣袋裡讓他取暖。

姜白心有餘悸,“你姑姑好厲害。”

謝錚:“她挺好的,你以後和她相處多了就知道了。”

姜白癟癟嘴,騙誰!那個女王的氣勢,能把他們這種小老百姓壓的說不出話。

謝錚第二天走馬上任,擔任自己姑姑的助理,先跟在身邊學習一段時間再說。

這家酒店是本市高檔酒店中做的非常好的,連名字都取的好:朝陽大酒店。意味著永遠如朝陽般蒸蒸日上,生機勃勃。

酒店的主人在S市乃至全國都有點名聲,名叫韓昭,想必當初酒店名就暗含著主人的名字。韓昭60多歲,幹練沉穩,久經商場,這家酒店是他白手起家做起來的。

就是這樣一家寄託著主人所有身家性命和期望的酒店,運轉正常,頗有口碑,不知道為什麼資金運轉忽然之間出了問題,四處尋求援助要賣掉大部分股份。

謝家姑侄怕有陷阱,一方面私下調查,一方便拉著兩家世交,趙橋家和謝錚的另外一個朋友修萬里家,想讓他們參股,以免自家承擔的風險太大。

謝家退出國內市場十幾年,而這兩家世交都在S市盤踞幾十年,根深葉茂,強龍也需地頭蛇的領路護航,能聯手出擊,再好不過。

謝錚和趙橋修萬里算是同齡,一起長大,奇怪的是他們這幾個人竟然都不想在家族裡做事,紛紛投身別的職業。

趙橋和謝錚當了律師,修萬里更狠,當了兵,這是修家的長子長孫啊,修家從祖父到父親都堅決反對,可惜人家一鼓作氣還當了特種兵,修父再有錢也沒能把手伸進部隊,只好把希望寄託在二子身上,可是二兒子從小身體孱弱,被母親保護的像只小雞,怎麼能承擔家業的重任。

這次看謝蓮帶著謝錚來拜訪,修父又動了心思,想著人家的兒子能回來繼承家業,他修方的兒子怎麼就不能了?改天逮住那個臭小子再試試。

三家聯合調查,雖然對方嚴格保密,但還是讓他們發現了端倪,這家五星大酒店資金失去支撐,以至於要賣掉大部分股份的原因是,董事長的兒子在澳門豪賭,第一次竟然賭掉了上億的資金。而董事長為了救兒子的命抽調流動資金並把家產賣掉還了賭債後,他那個敗家兒子,竟然又去賭了。

這次更徹底,輸掉的幾乎是整個酒店,除了一些小股東之外,自家所有的股份,一共十幾億。

謝蓮和另外兩家家主都吸了口涼氣,紛紛暗地抹了把冷汗,為韓昭掬起一把同情淚。真是家有敗家子,神仙也無能。這姓韓的怎麼就攤上這麼個兒子!又慶倖自己家的下一代雖然都有點不服管教,還沒這麼敗家的。

不過雖然看到韓昭面色灰敗,但是在商言商,謝家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了來的,所以並不會因為同情就會多讓步,但是謝家處事向來穩妥,從來不落井下石,趕盡殺絕,謝家祖父雖然不懂經商,卻總是在嘮叨,多個朋友比多個敵人好,不能做斷子絕孫的缺德事。謝蓮被他教導了一輩子了,所以在行事上比早先年輕的時候風格溫和了許多。

謝家、趙家和修家開了三天的會,認為接手這樣一家酒店,絕對是有利可圖前景非常好,所以一拍即合。剩下的就是跟對方談判,以一個合理的價格拿下,然後三家所占資金比例的問題。

談判持續了一個多月。謝錚天天在謝蓮身邊,根本就沒時間來找姜白。好在每天臨睡前的電話粥還是能煲十幾分鐘半個鐘頭。有時候說著說著姜白就睡著了,他也很累呀!謝錚就笑著掛斷電話,也躺下睡覺。

姜白一個人在家裡店裡忙,反而自在多了,沒人嘮叨他沒人鬧他,收拾完就可以睡覺,多好。

可是最近可能是太忙了,身體酸軟,還有點噁心。

姜白想著,可能是老是不按時吃飯把胃弄壞了,等謝錚回來一定會生氣,所以打算自己歇半天,再做頓好吃的,犒勞自己一下。

宋小琛跑來蹭飯,提前打電話說要吃魚,姜白就去菜場買魚。

可是看著魚攤老闆剖魚刮鱗,那股魚腥味沖鼻而來,險些讓他吐在人家案板上。

姜白只好拎起殺好的魚轉身就跑。

宋小琛進門的時候,發現姜白在廚房做菜,換了鞋就跑進去看。看見姜白戴著個大大的口罩在燉魚湯,笑的腰都直不起來了。姜白拿勺子拍他,說自己這幾天胃口不好,大概是胃炎還是什麼,總之就是聞見魚味兒就難受。

宋小琛說,應該是胃病,你看我經常在外面跑,以前也是逮到什麼吃什麼,時間也不固定,所以胃有時候也疼。唉,這樣不好,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沒個好身體怎麼能有好前途呢?所以,從今天開始,我們要對自己好一些,要多吃點好吃的安撫自己的胃。魚湯怎麼還不好?餓死啦!

姜白推他出去專心做湯,做完了又炒了個青菜。

飯桌上宋小琛忽然有點沉悶了,姜白奇怪地問他:“你怎麼了?平時那麼多話,今天怎麼悶葫蘆一樣了?”

宋小琛歎了口氣:“我姑姑和叔叔來了,要把房子拿回去。”



姜白愣住了。

“你不是只有奶奶嗎?什麼時候冒出姑姑和叔叔了?”

宋小琛皺眉扒了一大口飯:“我沒跟你說實話。我是我奶奶撿回來的。我姑姑喝和叔叔早先還好,後來他們結婚了就想把我趕出去,可是奶奶不同意,他們就遠走高飛了,奶奶去世他們也沒回來。現在不知道從哪得來的消息,回來拿房子來了。”

姜白擔心地問,“那你把房子給他們嗎?”

“給個屁!奶奶病的時候找他們他們都不理,現在人沒了回來拿房子,要不要臉!而且奶奶早就公證了遺囑,沒他們的份兒!”

姜白說:“對,是不能給他們。而且給了他們你在哪裡落腳呢?”

宋小琛沒說話,狠狠地夾了一塊魚肚皮吃著,忽然問:“謝錚是律師是吧?他們去法院告我了,我想讓謝錚幫幫我。”

姜白立刻答應:“我跟謝錚說。”好朋友被欺負,他不能袖手旁觀。

宋小琛盛了一碗魚湯給姜白:“你怎麼老吃青菜?難怪越來越瘦了,喝魚湯,補身體的。”

姜白皺著眉頭接過來捏著鼻子喝掉了。

晚上姜白沒讓宋小琛走,他們也好長時間沒見面了,就留他住下在一個床上睡,兩個人說說話。

宋小琛半夜起夜上廁所,發現姜白在廁所吐,連忙扶著他。

等姜白吐完了漱了口才說:“明天我跟你去醫院看看,做個胃鏡,別是胃潰瘍,那可麻煩了。”

薑白點頭,先睡一覺再說,明天還得早起。這身體不好也麻煩,耽誤工作呀。明天是週末,是最忙的時候,等週一再去醫院吧。

白天姜白給謝錚打了個電話,說了宋小琛的事,謝錚自己沒有時間,就安排趙橋去幫他,可是趙橋剛好接了個案子,正在周氏集團談事情,問宋小琛急不急,要是不急就等兩天,要是急的話,就去周氏集團附近見面,他可以騰出半個小時左右的時間。宋小琛有點著急,雖然趙橋很忙,但是語氣十分誠懇,不像是故意推脫,他就厚著臉皮去了。

宋小琛趕到的時候,正好是中午了,趙橋就順便跟他吃了頓速食,兩個人一邊吃飯一邊談,反正也不是生人,因為姜白的原因,兩個人早就認識了,並不生分。宋小琛把來龍去脈都講了,趙橋點了點頭說,既然有公證的遺囑,那更簡單了,能把房子給他全部保住,讓他放心。

兩個人分手後趙橋匆忙走了,宋小琛反正沒事,就開著那輛破奧拓在街上瞎逛,對面是周氏集團的在華總部,大理石門柱巍峨莊嚴,在宋小琛看來是十分的裝逼。

正在慢悠悠晃的時候,後面忽然沖過來一輛車,宋小琛躲避不及,被他追尾,慘的是他的車太小太輕,後面那輛是輛大悍馬,於是眼看著宋小琛的小奧拓就向前飛了出去。前面有車啊!宋小琛情急之下往右打方向盤,想往路邊停住,刺耳的刹車聲中,小奧拓停是停住了,可是悲催的擦上了一輛停在路邊的黑色轎車。

昏過去的那一刹那,宋小琛還有閒心去看人家的車標。心裡想著,完了,賣了自己都賠不起。那是輛賓利!

作者有話要說:有23章沒有收到剪切片段的親,請檢查你們留的郵箱,沒有收到的請重新留,因為我收到一部分退回來的信件,說是地址不對。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車禍順利解決

宋小琛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醫院的病床上,連忙動了動身體,發現腦袋和身體都沒大毛病,覺得頭上有點疼,一摸,腦袋上滿滿包的都是紗布,大概是撞破了。

房間裡沒人,他坐起來看了看身上,確實沒什麼傷。

回想了一下,渾身頓時起了一身冷汗。

媽呀,好險,差點撞在賓利後屁股上,擦著駕駛室一側過去了,不然自己就不是只腦袋破了。

又一想,更發愁了,那賓利被自己的破車從屁股到腦袋,一溜擦過去,不定變什麼樣子了,要是賠的話,真是賣身都賠不起。而且後面撞他的是一大悍馬,肯定是有錢人,不知道惹不惹得起呢?

又環視了下病房,只有他這一張床,看上去應該屬於特級病房,空間寬敞,各種設施很齊全,反正宋小琛是不認識都是什麼儀器,他就認識冰箱、彩電、微波爐之類的,牆角的高凳上還放了一大盆鬱鬱蔥蔥的綠蘿。

宋小琛納悶了,這是誰這麼好心,還給自己這麼個小老百姓這麼好的待遇,不行,得問清楚,萬一要花自己的錢,那就連吃飯的錢都沒了。

正在穿鞋,門開了,一個頭髮花白的中年醫生帶著一個臉蛋紅紅的小護士進來,後面還跟著幾個西裝革履的男人。那幾個男人其中兩個他認識,一個是玉皇園老闆周擎天,一個是周氏集團大老闆,周擎天大哥,周遠。宋小琛眨了眨眼,瞬間明白了,沒准是他們兄弟中的一個撞了自己了。

小護士放下手裡的病歷夾子,給宋小琛調整輸液管,中年醫生笑著對宋小琛說:“宋小琛先生是吧?頭是不是還有點暈?”

宋小琛坐回床上點了點頭說還行,現在不太暈了。

醫生接著說:“是輕微腦震盪,放心,沒事的。周先生做主給你做了個全身檢查,都沒什麼問題,過了觀察期,明天就可以出院了。周先生有話對你說,有事請按呼叫鈴叫護士。”說罷客氣地對身邊的周家兄弟點點頭,開門出去了。

宋小琛還在想剛才醫生的話,糟糕,檢查身體?不會讓周家兄弟知道自己的秘密吧?不行,得走。但是看周家兄弟像兩堵牆一樣堵在面前,他也沒辦法就這麼直接出去,只好點點頭,等他們說話。

周擎天一開口宋小琛松了口氣,“是我的車撞的你,你放心,我負全責。”

周遠一開口宋小琛的心又揪了上來:“你撞了我的車。”

宋小琛沖周遠訕笑了一下說:“你看,是你弟弟撞的我,我才撞到你的車,而且我也受傷了,我覺得應該讓他賠你的車。”用手一指周擎天,周擎天伸出一根食指,滿臉調笑地搖了搖頭,“一碼是一碼。我賠你,你賠他,誰也別攙和誰。得,這是你的醫藥費檢查費車輛修理費,總之連精神損失費我都給你,一萬夠了吧?我這麼大方……”他忽然湊的很近,臉上的笑容更大,“你有空嗎?我請你吃飯。”

宋小琛猛地把身體向後挪,心裡氣憤,媽的,有錢人都不是人!這個虧可不能吃:“你當我不懂交規是吧。所謂全責,就是所有的損失都得你賠!我又沒有違規!你憑什麼讓我賠?還有,我沒空,不吃飯!”

周擎天嘴裡嘖嘖了兩聲,彎身拍了拍他的臉說:“還挺有文化,行,所有損失我賠,不吃飯,你就在這好好給我呆著,哪都不許去。聽見沒有?”

這是想軟禁我?宋小琛連忙裝蒜,嬉皮笑臉地回答:“不用這麼客氣,我今天就出院,錢給我吧!”說完就伸手奪周擎天手裡的那遝子人民幣。好歹是錢,不能讓這孫子白撞了啊!這孫子不好惹,還是見好就收。

周擎天不放手,兩個人就開始拔河。

看著不像話了,周遠喉嚨裡吭了一聲道:“小天出去,我和宋先生有話說。”

周擎天不情不願地出去了,開著門縫兒對宋小琛說:“晚上我請你吃飯啊。”周遠嘭的一聲把門關上了。

外面周擎天的聲音:“嗷——我的鼻子。你們,你們一個兩個都欺負我!我特麼的不伺候了!”

周遠清了清嗓子,微微皺著眉,拿著一個醫院的白色塑膠紙袋子遞給宋小琛:“這是你的身體檢查報告和拍的片子。你昏迷的時間長了些,我就做主給你做了檢查。”

宋小琛眯了眯眼問:“為什麼不是醫生或者護士給我?”你看了裡面的內容?”言下之意是,這是老子的你不懂嗎?不過這姓周的比那姓周的更不好惹,宋小琛沒敢太放肆,他通常是見好就收不吃眼前虧的主,必要的時候還會採取點不尋常的手段,比如裝賴皮撒潑或者示弱,只要能保護自己就行。

他們娛記這行,和有錢人及有錢人周邊的人打交道多,難免遇上個什麼事兒,見機行事這一點宋小琛運用的很純熟。

說的好聽點是圓滑,說的難聽點就是見風使舵。

姜白問過他這麼做是不是很委屈,

宋小琛對姜白說,這是生存策略,叢林法則,誰都要遵守,沒什麼委屈不委屈的。你打不過人家難道還要找死嗎?

周遠搖搖頭說:“我沒看。畢竟是我弟弟撞了你,你有什麼要求可以提。你想報警處理也可以。”

宋小琛意外地眨了眨眼,這周老大還挺厚的的嘛。竟然讓他提要求,不怕他訛他這個大富翁嗎?

報警?還是算了。

所以他只是笑了笑說:“啊,那一萬塊也夠了……”

周遠點點頭,覺得這小子倒是不貪心,看他跟周擎天的情形,大概是自己這個花心弟弟在追著人家跑,當初覺得他跟周擎天混在一起那種厭惡感少了很多,想了想又讓助理給了他兩萬塊,讓助理留下把後續辦理清楚,他自己就先走了。

本來他是可以不來,不過看見那個人就那麼滿臉是血的趴在小車裡,近在咫尺,而開快車的是自己那個不爭氣的弟弟,他就氣不打一處來,就跟著救護車來了醫院,打算安撫一下傷者。等打理清楚,才發現這人見過。不過他也沒當回事,辦完了也就忘了。

宋小琛更是忘的快,他想的是車,那破車乾脆扔掉,這錢足夠付首付買個新的小車車,新奧拓……

等姜白得到消息趕來的時候,他老人家已經準備走了。

姜白打車過來,看宋小琛沒事才松了口氣,拉著他去自己的店裡,宋小琛說這幾天還要去上班,就勸姜白回去了。

等宋小琛回到雜誌社,主編正好找他,派了一個盯人的任務,宋小琛接過來一看,暈了,媽的,冤家路窄,竟然還讓他去盯周擎天。這是要把他跟周擎天綁在一塊麼?

想拒絕,但是飯還是要吃的,錢還是要掙的,沒辦法只好乖乖接受。

第二天,宋小琛就出發坐火車盯梢去了。因為周擎天跟他哥要坐火車去B市,而小明星張奇也要去B市開演唱會,那麼他們會不會有什麼貓膩?

宋小琛嘿嘿淫|笑了兩聲,擦拳磨掌地去買火車票了。

不要問為什麼那麼大的老闆會坐火車。這都是天氣惹的禍。接連三天的大霧導致機場和高速全部封閉,不坐火車坐什麼?

哈哈,宋小琛慶倖,要是坐飛機還不會有什麼機會潛伏呢。

宋小琛打算好了,過兩天他姑姑他們就要過來,等盯梢回來就解決房子的事,這幫極品親戚想把他趕走,那也得看看你宋小爺怕不怕!

謝錚在朝陽酒店忙了一天,現在交接已經完成,保留了劉昭5%的股份,謝錚百般留他,想讓他留下來繼續在酒店做顧問,畢竟是他的畢生心血,他自己最熟悉。劉昭這些天眼看著就頭髮白了不少,不過他經過人生的大風大浪不少,對於這次失敗,倒是很平靜地接受了。謝錚留他他也留了下來。這種事就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了,看著平靜,誰知道他心裡不是痛的流血呢?

謝錚認為他肯定不好受,敬他是個長輩,想給他留條後路。

人,總要有點念想,才不至於對人生失望透頂走上絕路。

謝錚也是這麼想的,所以才出手挽留。他很好奇,這麼個商界強者,他的那個敗家兒子,到底是什麼樣的?真想見見,不過就他找人調查時得到的資料,倒是有點意思,其中還有個熟人。

看看快9點,也沒別的事了,就想去店裡接姜白,兩個人都約好了要出去吃飯,餐廳都訂好了,手上挽著大衣出了門去地下車庫取車,忽然發現有一輛車好像在動。

朝陽酒店的地下停車場非常大,到了晚上,燈光雖然明亮,卻處處透著陰森森的感覺。謝錚猜著是什麼人在裡面車震呢,不想理會,就加快腳步離開要離開這個地方。可是裡面忽然傳出了嗚嗚的聲音,似乎是有人被堵著嘴在呼救。

謝錚頓時停住,立刻向那輛車走去。想了想,怕有危險,還是悄悄靠近的好。

走到離那輛車幾十米的地方躲在一輛車後面偷看,忽然那車駕駛座的車門開了,裡面出來一個男人,大概三十幾歲,男人出來又打開後座,拽出一個人一把推到在地,腳就踹了上去,一邊踹一邊罵:“賤貨,老子養了你這麼多年,花了老子多少錢?不過是讓你陪陪我的朋友而已,就這麼矯情,媽的,裝什麼貞潔烈男?呆會給你用點藥,看你還幹不幹!沒準兒就跟母狗一樣求著人上你呢!”

被踢打的人躺在地上扭動掙扎著,雙手被反綁,嘴似乎是用膠帶纏住了,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謝錚眼神好,離的這麼遠就看清了,那個被打的人竟然是趙勁!

謝錚有點吃驚,雖然跟趙勁不熟,但是看著一個人在眼前被踢打侮辱成這樣,還是覺得有些想吐的感覺。他不知道趙勁和這個男人的恩怨,卻不能任由一個人在眼前被打死。所以他站出去了。

“住手!他快被你打死了!”

打人的男人停了下來,意外的長的不錯,只是臉色有些猙獰,見謝錚出頭,罵道:“關你屁事,快滾!”

謝錚冷哼一聲,“你和他的事不關我的事,但如果朝陽酒店的停車場有人被打死,就關我的事了。你接著打,我報警。”說著就掏手機。

“呸,賤貨,算你走運。給我上車!”男人拉起趙勁就想往車裡塞。

謝錚冷冷道:“不行,你不能帶他走!”

男人回頭惡狠狠道:“快滾,惹惱了老子連你一起打!”

謝錚把衣服放在旁邊一輛車上,兩手相握,轉了轉手腕說:“好啊,奉陪”

男人看了看謝錚的體格,楞了幾秒,悻悻地在地上啐了一口,對趙勁說:“你等著老子回來……”說完鑽進車裡,一溜煙開走了。

第三十二章 冤家路窄錢麗麗

謝錚給趙勁松了綁,趙勁自己把嘴上捆的膠帶撕下來,低聲說了句:“多謝。”轉身就想走。

謝錚叫住他:“那個人就是劉宇?”他調查過劉宇,趙勁跟他的事在圈子裡不算什麼秘密。之所以沒說,只是不想插手別人之間的事情而已。現在趙勁這個狀態,他沒辦法袖手旁觀。

趙勁站住,背對著謝錚點了點頭。

“你不怕他再來找你麻煩?”

趙勁轉身,看著謝錚,似乎在分辨他是不是真心。過了一會兒才說:“我惹不起他,但是躲的起。”

“酒店現在需要人,你願不願意留下來?至於劉宇,我來處理,不會讓你再受騷擾。”趙勁是個人才,在這酒店幹了好幾年,那個敗類身邊的人走馬燈一樣換,只有趙勁沒換,說是趙勁傍大款不如說趙勁確實有才能。酒店現在換主,最忌諱的是全盤大換血,會造成青黃不接。如果能順利過渡,對大家都有好處。

趙勁疑惑地看著謝錚,問:“謝謝你。那我該怎麼報答?”世界上沒有免費的午餐,謝錚沒有理由平白地幫他。而且他也不認為謝錚會想和他有什麼曖昧。

“我需要你拿出你全部的經驗和才能,讓酒店平穩過渡。”謝錚很真誠。對於有才能的人他向來不吝惜尊重。何況趙勁在這種窘迫的情況下受到尊重和重視,不會不感激涕零。

果然,趙勁緊緊抿著嘴唇,伸出手說:“謝總,我會努力的。”

謝錚微微一笑也伸手跟他相握:“歡迎,趙助理,你有沒有地方住?沒有的話先去上面住一晚上,別的明天再說。”

趙勁點點頭說好,就坐了電梯上樓了。謝錚找到自己開車去找姜白。

忽然覺得好像有什麼沒問清楚似的,可是又想不起來,也就算了,專心開車。

姜白不知道他為什麼耽擱這麼長時間,等的都發毛了。在店裡坐著昏昏欲睡。謝錚輕輕推開門,看見他已經換好衣服坐在卡座裡打瞌睡,不由嘴角勾起壞笑,輕手輕腳地走到薑白麵前,低頭含住他的嘴唇,舔了舔,唔,真甜,含進嘴裡咬啊咬的,覺得像果凍一樣,忍不住吸了起來。

姜白懵懵懂懂地睜開眼,看見謝錚,伸手把他的臉推開一些,迷迷糊糊地說:“怎麼才來?我都睡了一覺了。”

謝錚摸著他額頭笑:“這才幾點就想睡了?是不是晚上沒睡好?以後中午睡個午覺吧,就不這麼累了。等我那邊安頓下來,天天早早來接你。”

姜白搖頭,起身伸了個懶腰靠在他身上說:“困,不吃飯了,回家睡覺去。”

“聽你的。走了。”謝錚攬住他,走到門邊順手把最後一盞燈關了,又在外面把門鎖了,拉下捲簾門鎖上,才拉著姜白去車裡。

姜白倚在副駕駛座位上眯著眼睛說:“要不你還是別過來了,這麼遠,你也吃不好睡不好,我關了店自己回家就行了。”

謝錚一邊發動車子,聽他這麼說,不高興了,“怎麼,嫌棄我了?”

“哪是嫌棄你啊,我是怕你辛苦。你這人……”真不是好歹。

謝錚伸頭過來親了他一下笑的賴皮賴臉的,“我都想死你了,忙的要死,還不讓我見你,還讓不讓我活了?先回家……”邊開車邊斜著眼睛似笑非笑地瞟著姜白,那意味……姜白心裡暗暗唾棄,真色!

姜白不想吃飯,謝錚可不能由著他,直接拉到社區門口的小飯店點了姜白最愛吃的菜,有豆腐,有茄子……謝錚很奇怪姜白最愛吃的為什麼都是素菜,對身體不好,於是趁姜白去衛生間偷著點了個鯽魚湯,姜白也愛吃魚,但是最近他都不買,謝錚決定強迫他吃一點兒。

菜上來了,姜白半睜著眼睛吃,謝錚趁著沒人看就用勺子喂他,被姜白打開。

謝錚就看著他笑:“你看你,怎麼累成這樣?乾脆把店關了歇幾天,家裡又不是沒錢花。”

姜白一邊奮力塞飯,打算對付幾口就走,一邊回答:“店子現在幹的挺好,你讓我怎麼停?還有兩天是週末,大不了我睡兩天算了。”

謝錚摸摸他的頭,心裡在想,他得想個辦法讓姜白能休息好啊,看來開店還是太累了,不然把他弄到自己身邊當個助理算了,有吃有喝,閑著還能親一親,多好!

魚湯上來了,謝錚趕緊盛了一小碗給他,姜白捏著鼻子說:“我不吃,你吃吧。”

謝錚納悶:“你不是最喜歡鯽魚湯?還說週末給我做的。快喝,喝幾口咱們就回家睡覺去。你看你都睜不開眼了。”

姜白被那碗魚湯熏的,一推謝錚的手就往洗手間跑。

謝錚不明所以,趕忙跟著過去,姜白在洗手池幹嘔,吐了些清水出來。謝錚一邊給他拍背一邊說:“肯定是太累把胃弄壞了,不行,你得休息,明天就別去店裡了。”又不要臉地嬉笑著在姜白耳邊說,“要不是知道你是男的,還以為你懷上了呢……”說完伸手在姜白小肚子上摸了一把,別提多色|情了。

姜白擰了他一把說:“再說我就掐死你!”

謝錚說:“死在你的西裝褲下,我做鬼也風流。”

回到家,姜白已經晃晃悠悠要睡著了,謝錚趕緊拉著他去衛生間洗了個戰鬥浴,擦吧擦吧給他塞到被窩去了。惋惜抓了抓頭髮歎了口氣,幾天的苦等又泡湯了。

看看姜白睡的不知所以,他也只好收拾完了鑽到被窩裡抱著姜白睡覺。

唉,單純蓋著棉被睡覺,真憋屈啊!

第二天謝錚早起給姜白做了小米湯,給他養胃,又叮囑他,今天別去店裡,磨蹭了一會才走。

走到半路,謝錚忽然想起來昨天好像有點事要問趙勁,但是當時忘了,今天想起來,連忙打電話,問錢麗麗是不是也在朝陽酒店。趙勁說本來在的,可是前幾天他表妹回去了,他叮囑錢麗麗一起回去,不要再回這裡,想必已經走了。

謝錚這才點了點頭,把這事放下了。

到了酒店,又是一天的忙,趙勁果然很能幹,謝錚很滿意,對於他的私事,他不感興趣,但是為了趙勁能安心工作,他還是安排人跟著他,等劉宇再來他的時候教訓一下這傢伙,讓他該幹嘛幹嘛去。

下午偶然有機會休息一會的時候,謝錚正靠在大班椅上小憩,忽然覺得有人進來,睜開眼一看,眉頭立刻皺了起來。是錢麗麗,端著一杯咖啡,打扮的很鮮豔,帶著笑容走進來,彎身把咖啡放在謝錚面前說:“謝總,請喝咖啡。”

要是一般男人,肯定覺得她態度得體大方,打扮入時,還帶著那麼點風騷,肯定不會拒絕這個美女的主動搭訕的。

可是謝錚一瞪眼就嚇的她後退了一步,“出去!”

錢麗麗皺了皺修的高挑秀麗的眉毛,還是帶著笑向前走了一步說:“謝總,咱們總是熟人,不用這麼不客氣吧?”

謝錚一指門,又打秘書電話:“你怎麼隨便放人進來?叫人帶她走。下次再這樣你也就別幹了。”按掉電話又打人事科,“算一下錢麗麗的工資,今天就讓她走!”

錢麗麗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掉了下來,聲音哽咽地說:“你,你,我知道你為什麼不喜歡我……”轉身就跑了。

謝錚無語,這什麼人?太自我感覺良好了吧?

掐了掐太陽穴,努力把這件事丟到腦後,拿起檔繼續看。

晚上,謝錚到淩晨2點才散會,明天要送幾個經理級的人去美國自家公司裡培訓,5點就得起床,所以他又沒能回家。因為姜白今天又去了店裡,他有點擔心,還是提前讓人給姜白送了點吃的,送他回家睡了覺才放心。

謝錚太累了,送走幾個剛才開會的高層,就在辦公室的小套間裡沖了個澡倒頭就睡,睡夢裡抱著姜白美滋滋地啃著,覺得懷裡的肉|體格外柔軟,忍不住用手用力揉弄著,身下的人柔媚地呻|吟著,謝錚總覺得不對勁,忽然窗外一聲刺耳的汽車刹車的聲音,驚醒了他,原來是夢,謝錚松了口氣。

可是不對!怎麼好像懷裡真的有人?

謝錚嚇的猛然坐起,開了床頭櫃的燈,一個女人在自己身邊躺著,滿臉潮紅。

是錢麗麗!

謝錚的無名怒火頓時滔天而起,一把給她揪到床下,牙都要咬碎了:“你,你……”不知道說什麼好了。世界上怎麼會有這種女人?臉面矜持都不要的嗎?謝錚很想一腳踹死她,但是如果鬧大了,會對自己的名聲有礙,所以還是決定悄悄處理掉。

誰知道小套間臥室的門忽然被擠開,一個女人撲了進來,撲到錢麗麗身上大哭,“我苦命的女兒啊——”立刻又回頭扯著謝錚,“我家麗麗已經和你睡了,你想賴帳嗎?你要是賴帳我立刻就叫人!看誰怕!”

謝錚一句話都沒說,把她們帶到外面辦公室,然後打內線:“叫保安上來,我辦公室糟竊,人已經捉住,你們帶人上來,哦,對了,報警!”

錢母機警,立刻帶著錢麗麗走了。謝錚沒攔著她們。他想,這是最後一次忍讓了,再有下次,他一定讓她們恨自己生在這個世界。

白天,謝錚送了那幾個經理,又去醫院看了一個在酒店病倒的客人才回酒店。姜白打電話說家裡讓他回去,說是姜媽忽然暈倒,謝錚想自己開車一起回去,但是姜白怕他太忙耽誤工作,還是自己回去了。

等第二天中午謝錚接到姜梅的電話時,他正在開會,聽了大概一分鐘左右,與會的經理和助理們眼看著謝錚的臉沉了下來。然後擺擺手說,今天的會到這裡,改天再接著開。

等人都走了,謝錚才猛地站起身,把手邊的咖啡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第三十三章 冤頭債主

S市通往H省的高速公路上,十幾輛豪華的黑色轎車打著雙閃,排成一排疾馳向前,最前面打頭的是一輛路虎攬勝越野車,趙橋的助手開車,趙橋怒氣衝衝坐在副駕駛座上接電話:“大萬!你回來了?我在哪兒?我艸他姥姥的,琵琶的老婆被人欺負了,我這不正跟他往那趕呢,先抓住那個不要臉的女人給點教訓,讓她知道馬王爺頭上的土是不是三隻眼……啊呸!等我回來再跟你細說。”趙橋私下裡就是這個痞子樣。大萬就是修萬里。可巧他回來,這兩個都沒在家。

十幾輛黑色轎車後面,緊緊跟著的是兩輛白色轎車和一輛依維柯,與眾不同的是,這三輛車——都是警車!

謝錚坐在排在第二輛的奧迪車裡,趙勁在開車,他靠在後座上閉眼冥思,鋪天蓋地的悔意讓他恨不得飛到村裡,親自開槍殺掉那母女。

是的,都是因為他的寬容和大意,一次一次給了那個女人機會,又在趕走她們之後,還是沒把兩個小小的村婦放在眼裡,以至於讓姜白受到這麼大的侮辱。

在接到姜梅電話的那一霎那,謝錚真的有殺人的衝動,但是後來也就冷靜下來了。

他有無數種方法讓她們死,也有無數種方法讓她們生不如死,可錢麗麗母女死不足惜,姜白的名聲卻無法因為她們的死得到洗清。

如果錢家是個世家大族,不管是官還是商,他都有把握抓住他們的把柄,暗地裡使用手段呼風喚雨,讓他們全部傾覆。

可笑的是,錢家不過是個無權無勢的村裡的潑皮惡婦,謝錚的那些手段根本用不到。

那麼什麼手段最好用呢?只有用權勢來威壓她們了。

謝錚苦笑了一聲,他最恨的是豪門高官欺壓平民,也曾經參加過針對平民百姓的法律救援,可是今天他卻要用這種手段來欺壓一個村裡的老百姓,不得不說是一種諷刺。但這卻是一種對付潑婦坐地炮最直接有效的方法了。

姜白家這兩天很熱鬧,天天都圍著很多村民,村裡人都喜歡看熱鬧,看別人家長臉的或者丟臉的事,或者暗暗嘲笑,或者明目張膽地嫉妒,總之事不關己,只是看個笑話罷了。

初春的的午後,雖然溫暖,姜白卻覺得很冷,臉色發白地被姜爸擋在身後一言不發,姜媽氣衝衝正在跟一個女人對罵。那個女人正是錢麗麗的母親。

她帶著個搪瓷盆,用小鐵棍兒敲著站在姜白家大門前喊,這家有個不要臉的男狐狸,專門勾引人家未婚夫啊——說是在親戚那裡幫忙做生意,其實是在賣屁|股——

這話對一個男人來說,是什麼樣的侮辱,姜白狠狠地攥著拳頭,指節都發白了。

這個女人在村裡什麼難聽的話都敢說,沒人能和她對上兩三個回合,姜媽雖然厲害但是卻罵不出這麼難聽的話,只是撲上去撓她,兩個人已經打過一次,今天是第二次對戰了,姜爸推過錢母一次,被她蹭了一身的眼淚鼻涕還打青了一隻眼。

人是越圍越多,人群議論的聲音越來越亂了,姜白上前擋住錢母,被她抓了個滿臉花,道道見血。

錢母還大哭著推著錢麗麗:“你還不打這個不要臉的男人,啊?是他硬扒著人不放,不然你都快結婚了——啊,不要臉啊,和女人搶男人,你他媽的就是個兔子!”

一切的因為教育和善良養成的斯文儒雅,在這種蛇的毒液一樣肆意噴灑的惡毒言語中,頃刻間潰不成軍。

姜白像一片孤獨無助的葉子一樣被狂風吹的飄搖。

姜家的本家姜三爺爺看鬧的不像話,冒著風險過來拉架,被錢母撞了個倒仰,姜白趕忙扶他起來,姜三爺爺悄悄對姜白說:“阿白啊,爺爺相信你不是壞人,都是那壞女人鬧的,你別放心裡啊。”姜白微微點了點頭,這種時候,他能做什麼?打那個潑婦嗎?無非是自取其辱罷了。

姜白把牙齒咬出了血,嘴裡一股鐵銹味道,忽然覺得兜裡的手機震動著響了,掏出來一看,是謝錚的短信,問他在哪裡,家裡有沒有什麼情況。姜白回信說,錢家母女在這裡鬧呢。謝錚回了兩個字:等我。

姜媽看錢母欺負自己兒子,撲過來奮力抽了錢母一個耳光:“你才是不要臉的潑婦!他爸,快打電話報警!”昨天忍讓她一回,今天又來了,看姜家人好惹是不是?

不過姜媽心裡也心虛啊,前天錢麗麗找到家裡來,說姜白在城裡跟男人亂搞,她差點得心臟病,連忙打電話問姜白,結果姜白沒撐住,就承認了。姜媽哭的差點昏過去,立刻就把兒子叫了回來細問。

自家正傷心呢,錢母偏偏打著臉盆上門羞辱,姜媽怕事情弄大,只好忍了,沒想到今天又來,看來不搞臭自己兒子是不甘休了。畢竟是自己的兒子,怎麼能不管?姜媽豁出去了,打不過就報警。

姜媽說到做到,話音一落,令人心驚的警笛就嗚嗚嗚地由遠至近長鳴著來了,人們吃了一驚,怎麼姜媽有這個本領,說報警員警就到了?

所有人都轉頭去看,一輛威風煞氣的越野車後面跟著一溜黑色豪華轎車,再後面是三輛警車,在村道上浩浩蕩蕩排成一排,正朝著他們這個方向而來。

對於公權力的天生畏懼讓人們立刻就停止了動作,原來的大聲議論和勸解也變成了小聲的竊竊私語,有人還往後挪著腳,生怕沾到自己什麼事。

車輛在人群外面停住,十幾輛轎車中的人紛紛出來,有的斯文儒雅,有的塊頭巨大,都穿著黑西裝。

媽呀!村民們嚇壞了,這是,黑社會?

警車裡下來的是十來個高大威武面色嚴肅的員警,下了車就迅速走了過來,人群不由自主地分開給員警讓路。

員警也不多話,直奔中間正在扭打的幾個人。

“誰是錢麗麗?”

錢麗麗愣愣地點了下頭,囁嚅道:“我……”

員警又轉向錢母:“你是王素蘭?”

錢母害怕地縮了一下脖子,還是硬撐著挺了挺腰,小聲問了一句:“你們是哪來的員警?我又沒犯法,幹什麼找我?”

“我們是S市公安局新市區分局的幹警,這是我的證件。我們接到S市朝陽大酒店報警,你們涉嫌私自進入該酒店總經理辦公室,盜竊財物和商業機密,請你們回S市配合我們調查。”

錢麗麗當場就嚇的差點倒在地上,錢母拉住她嚷嚷:“我們沒偷東西,是這個小子跟我們姑娘搶未婚夫……”領頭的高個子員警眉頭緊皺,打斷她:“我們已經調查了酒店的監控錄影,有證據證明你們兩人在前天的夜裡,私自進入酒店總經理辦公室,請跟我們回去配合調查!”說完跟身後跟的幾個更年輕的幹警一點頭,那幾個架起母女兩個戴上手銬就往警車推。

錢家母女被嚇懵了,來不及反抗就被推進車裡,趙橋過來跟領頭的握了握手說多謝,那人一揮手,所有穿警服的人都迅速進了警車,拉起警笛走了。

人群頓時亂成一團。

這是怎麼回事?怎麼錢家母女成了犯罪嫌疑人?這些開轎車的是什麼人?這裡面還有多少大家不知道的事情?各種猜測疑問瞬間四處流竄。

人群外面,那群西裝革履的男人,神色冷肅地靜靜站在轎車旁邊,周圍的氣壓低的讓人有些喘不過氣來。

而唯一一輛沒有打開車門的的黑色轎車,一直都沒有動靜,像潛伏著的猛獸一樣,悄無聲息地散發著強大的威懾氣息。

很多人都因為剛才的事情有點害怕,但是好奇心讓他們還是沒有散去,只是默默看著。可惜車窗隔絕了人們的視線,什麼都看不到。

警車走遠了,黑色轎車的門才微微一響,開了,駕駛座出來一個人,人們一看,都松了口氣,原來是趙勁,他雖然在S市工作,但大家都是認識他的。

有幾個熟人就跟他打招呼。

趙勁只是點了點頭,拉開後座車門,裡面一個男人側身出來,長身而立,面沉似水。

村民一看,這個也認識,這不是姜家的親戚嗎?過年的時候才見的。

謝錚看向姜白,看他臉上帶著血痕,低頭微微晃動似乎站不穩的樣子,心裡的愧疚讓他幾乎忍不住想立刻抱住姜白,把他納入懷中保護起來,但是現在還不行。

謝錚大步朝姜爸姜媽走去,趙橋帶著人跟在他身後如一層黑雲一樣護著。

走到姜家父母面前,謝錚微微鞠欠了欠身,低聲說:“姑媽,姑父,我來請罪,剩下的事都由我來處理。”

村民們可不管什麼真相不真相,錢家母女雖然被員警帶走,但是她們潑給薑家的髒水還沒洗清,如果謝錚不出面解釋,薑家就要背負惡名一輩子了。這不是把錢家趕盡殺絕就能洗白的。

謝錚轉身站到大門邊那塊石頭上,調整了下表情,笑的如春風拂面:“各位鄉親,我是姜白的表哥謝錚,前些日子咱們才見過,想必不陌生。姜白的父母是我的姑父和姑媽,他們把我當兒子一樣待,我感激不盡,在城裡幫表弟買了個門店做生意。錢麗麗到我酒店打工,我好心收留,但是錢母妄想攀親,我拒絕了,她們為了報復,在我的酒店盜竊,看在都是熟人的面子上,我沒有報警。沒想到她們竟然回村裡污蔑我表弟……酒店有監控錄影,大家如果想知道真相,我可以放給大家看,只希望不要被這惡毒母女蒙蔽。”

謝錚當律師可不是這麼說話的,可是面對的是村民,他不得把大白話說的這麼親切。

趙橋站出來,拿出律師的嘴臉說:“本人是S市謝橋律師事務所的律師,受朝陽大酒店委託,已經準備以侵害商業機密、盜竊和誹謗罪名,起訴錢家母女。今天的事,我們也已經拍下錄影資料,到時候會成為證據……”

村民們立刻嗡嗡嗡地議論了起來。

原來是這樣?錢老婆子本來就不是什麼好人,攀高枝兒不成竟然偷東西,還給人潑髒水,真活該被員警抓。

是啊是啊,我上次被她打的,你看看,我手腕上還有塊青沒下去,惡有惡報啊!

錢麗麗也不是什麼好人,人家不過是好心讓給她口飯吃,也不看看自己是不是那塊料,上趕著往人身上貼,真不要臉……

看人家阿白老老實實的哪是那種人哪?錢麗麗搶人家男人還差不多!額,應該是搶他老婆……

謝錚抬了抬手,臉上漾出的笑容又大了一些:“各位都是我姑媽家的鄉鄰,我姓謝的雖然不會放過傷害他們的人,但是只要各位在村裡多照應著我姑媽一家,我不會忘了大家的,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說。我來的匆忙,也沒帶什麼東西,這點禮品讓大家見笑了。”扭頭對趙勁使了個眼色,趙勁帶著人走到幾輛車邊,從後備箱搬出一大堆的東西,分給村民。有幾個人甚至湊熱鬧幫著分。

錢麗麗一家的事,他們其實也沒幾個真的關心的,但是謝錚的幾句話他們可聽的清楚,他們是這樣理解的:對他姑媽家好的,他就幫忙,對他們不好的,就讓員警抓……誰惹的起?

不過人家也不是不講理,只要不欺負姜白家,有事人家還幫忙呢!有錢人幫個忙,比窮人傾家蕩產能辦的事都多不是嗎?何況就算沒什麼讓他幫的,今天這禮品也是不拿白不拿嘛。

最後眾人都笑嘻嘻地拿著東西走了。至於他們私下怎麼議論,謝錚管不了,他只是下了決心,誰傷害姜白,就不讓他有好日子過。

等眾人都散去,把跟來的人都留在大門外,謝錚這才被允許跟著薑家三個人進門。

大門關上,四個人進了客廳。

姜媽和姜爸坐在沙發上一句話都不說,只是瞪著謝錚。

謝錚看了看姜白,姜白低著頭一言不發地只是站著。

謝錚想了想,跪下了。

姜媽嚇的跳了起來,哭著拉住謝錚說:“你幹什麼?嫌我們活的長是吧?”

謝錚執意跪著,姜媽拉不動,就跟姜爸使眼色,姜爸用力抽了自己的膝蓋一把說:“唉!這是從哪說起?小錚你起來,你跪我們我們受不起。你跟阿白怎麼回事?是不是錢麗麗說的那樣?”

謝錚覺得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反正遲早得說,晚說不如早說,於是很鄭重地說:“我是真心喜歡阿白,不是錢麗麗說的那樣。”。

姜媽撲到姜白身上大哭,邊哭邊打:“你個不爭氣的孩子,你怎麼這樣!咱們家難道沒你的飯吃嗎?非要幹那種事!丟不丟人哪!丟不丟人哪!”姜白的頭被抽的一偏一偏的,卻不敢躲。

謝錚蹭地站起來把姜白摟到懷裡說:“姑媽,你打壞他了。”

姜媽哭的眼都紅了,瞅著姜白露在外面的背還打,“我打我自己兒子,關你什麼事!誰讓我不走運,生了個這樣的兒子呢……”

姜爸只是唉聲歎氣,看姜媽鬧的厲害才拉住她說:“算了,讓阿白就呆在家裡,哪都別去了。”又對謝錚說,“小錚,你幫阿白,我們都很感激,可是我家阿白是兒子,不是女兒,怎麼能,怎麼能……”姜爸怎麼都說不出來了,只是黑著臉說了句你快走吧,就進了裡屋。

姜媽用力把姜白從謝錚懷里拉出來,塞到姜白自己的屋子裡,鎖了門,對謝錚說:“你回去吧,我們,親戚一場,還是不要弄的太難看的好。”

走?

謝錚暗暗冷笑一聲,走了就再也不可能把薑白帶回去了。所以他說:“姑媽,我知道我跟姜白的事傷害你們了,可是姜白是大人了,你們能不能聽他說一句?”

姜媽愣住,她倒是沒想到這一層,她的印象裡,兒子很少發表什麼意見,難道這件事還要聽他的意見?不管他是什麼意見,都不能讓他跟謝錚走!

姜白忽然在裡面敲門:“媽,開門,我要出去。”

姜媽狠狠地說:“好好呆著,鬧什麼!”

“媽,開門啊,我想吐——”姜白已經嘔了起來。

姜媽嚇到了趕忙開了門,看見姜白倚著門邊彎腰嘔著,卻也沒嘔出什麼東西。姜媽扶住兒子歎氣:“叫你吃飯你不吃!看,胃都弄壞了吧?”

謝錚遞水給姜白漱口,說:“阿白這樣好幾天了,我怕他胃病厲害了,還是去醫院看一下,不然耽誤了病情可不得了。”

姜媽給姜白拍拍背,抹著眼角的淚說:“這是怎麼了?好好的怎麼又病了呢?都是錢麗麗鬧的。阿白,你別上火,媽陪你去醫院看看。”

謝錚說:“事不宜遲,阿白這個樣子可不能再耽擱了。”一邊說一邊扶著姜白往外走。

姜媽趕忙在後面喊:“哎——我拿錢包——”

等姜媽拿著錢包追出來,只看見遠去的一排轎車後面揚起的一溜煙塵……

第三十四章 天天吃酸辣魚

謝錚帶著姜白鑽進車裡一溜煙地跑了。姜媽追也沒追上,反而是接到謝錚一個電話:“姑媽,我帶阿白到大醫院檢查一下,您別擔心,勸著我姑父點兒,回頭我再來。”

掛斷電話,謝錚把前後座之間的隔擋升起來,後座就被隔絕成了個獨立的小空間。姜白很擔心地回頭看,謝錚摟著他安慰:“沒事的,沒人再敢欺負他們了。咱們回去給你檢查檢查身體。”

姜白這幾天已經被錢家弄的筋疲力盡,又被父母埋怨,簡直是無地自容,這時候暫時逃離這個環境,反而松了口氣。摸著心口說沒事,就是這幾天沒好好吃飯,不用去醫院,回去睡一晚就好。蛋糕房那邊還忙呢。

謝錚不答應,說蛋糕房他已經安排人盯著了,暫時不用姜白去,現在姜白的任務就是檢查身體並休息。

姜白爭不過他,再說也累了,就昏頭昏腦地睡著了。

趙勁在前面開車,雖然後面的情形他看不到,但是也猜的到那個強大溫柔的男人是怎麼安撫懷裡的小兔子的。

他心裡黯然地歎息著,原來還很瞧不起沒什麼出息的姜白,現在他不得不承認,至少有一點,姜白是比他強多了,那就是看男人的眼光。他從上學時就喜歡劉宇,畢業就進了他酒店幫忙,辛苦幾年,在他最艱難的時候還去借錢想幫他,卻被那人賣了。要不是謝錚,他應該是被送到哪個男人的床上正在發揮最後一點剩餘價值了。

趙勁冷笑了一聲,愛情,真他媽害人!像謝錚這種本來是個渣,現在變得眼睛裡只有姜白一個人,幾率有多大呢?呵呵,大概是比讓他自己愛上女人的可能性還低吧?

有些人就是走運,什麼都不用做,就能得到一切,比如姜白。不過這個世界上也沒什麼公不公平的,既然走到這一步了,還是向前看吧,不然就沒法活下去了。

半路上因為姜白不舒服又停了幾次,休息喝水喝飲料,天快黑的時候,謝錚接到方大雨的電話。方大雨就是那個跟著謝錚來抓人的員警頭頭,因為眼睛比較大,外號方大眼。是修萬里的軍校同學。

方大雨給他通報了一下審訊的情況,說是他們抓了錢家母女又拐到她家搜查,搜到了酒店的應急卡,還搜到一些零碎東西,讓他來檢查一下是否是酒店的東西,做個證。

謝錚可沒這個時間,他還想著趕快帶姜白去醫院,就讓趙橋帶著趙勁先回去,換了個助手來開車。之所以派趙勁,就是不想讓和姜白不熟的人過於參入其中。

到S市的時候已經晚上10點了,姜白喝了點果粒橙已經睡著了,謝錚不想再折騰他,就讓人把車開回家裡,抱著姜白上樓,先睡一覺再說。

這一晚上姜白倒是沒鬧著起來,只是睡的很不安穩,翻來覆去地,皺著眉頭很難受的樣子,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謝錚一直沒睡,開著床頭燈,把光線調的很暗淡柔和,就那麼守著。心裡一直在後悔,這陣子太忙了,也太大意,以至於疏忽了姜白的身體還讓他受了這麼大委屈,真是不應該。

可是酒店剛剛接手,情況他還沒完全摸准,修家和趙家都沒有人手派過來幫他,何況他也是個新手,就算姑姑把最得力的手下調過來,那他也是要有一段時間才能熟悉工作,找准方向。酒店離家太遠,每天來回不現實,可是姜白這裡也不能再這麼放著不管。

謝錚想了想還是決定等姜白醒來和他商量,乾脆讓姜白跟他住到酒店去,這樣就不用兩頭跑,費心費神都休息不好。

第二天早上起來,姜白還想去店裡看看,謝錚直接把他塞到車裡直奔市第一醫院。

路上給醫院打電話,因為謝錚單位的所有員工檢查身體都是定點在市一,比較好說話。

等到了這邊已經安排好了。

先檢查胃,姜白打死都不做胃鏡,最後只好做的胃部造影。雖然那個鋇餐超級難喝,姜白還吐了一次,但是總比打麻藥再把喉嚨裡伸進一個東西好的多。三年前他們村裡有個人去縣裡做胃鏡,直著進醫院,躺著出來的,直接麻藥藥翻了沒醒,一條人命就這麼沒了……姜白對這個有陰影,就算是大醫院技術高的多,他還是不敢讓人麻醉。

做完胃部造影,發現胃部有一點點陰影,醫生說大概是飲食不定、情緒失調引起的神經性胃炎,讓他回去注意平復情緒,按時吃飯,吃些好消化的東西就可以了,不用吃藥。

既然是胃炎造成的嘔吐,兩個人都放心了,下面的檢查姜白不想做,謝錚也就沒再勉強他。這些日子姜白是不可能情緒好胃口好,誰碰上這種糟心事也得吃不好睡不好。

也不知道是因為醫生說沒事的心裡作用,還是姜白真的好了,反正過了幾天他就覺得胃口好了些,能吃飯了。

不過謝錚覺得他胃口好的有點過分了,變得挑食的要命,天天要吃酸辣蘿蔔條,酸辣湯,酸辣魚,酸湯水餃……

謝錚跟著他吃的舌頭都沒有味覺了,有天跟幾個酒店高層出去吃飯,他們點了個酸辣鵝,謝錚險些也吐了。

天氣漸漸熱起來了,謝錚只好強行給他做清淡有營養的菜,可是姜白脾氣長了,不吃!堅決不吃。

謝錚本來在求著他搬到酒店跟自己住,現在只好先委屈自己迎合這個貪嘴的小豬。但是姜白對於住酒店更反感,就這樣人家還說他是被包養,再搬過去在那麼多人眼皮子底下,不等著人家議論嗎?不行,他不管怎麼樣都要幹活,不能白吃飯。所以還是按時按點去店裡做事。

謝錚頭痛,這天中午,趙橋找他吃飯,說是錢麗麗的案子已經進入起訴階段,因為在她家搜出了酒店應急卡和許多不應該她擁有的酒店的東西,很多朝陽大酒店訂做的禮品和一些高檔毛毯等床品。錢麗麗說應急卡是從保安部拿的,禮品和毛毯都是保安部一個保安,還有市場部一個經理助理給的。但是把保安和助理叫去,他們都不承認是自己給的。

趙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保安和助理跟錢麗麗有點什麼,就算沒真的滾在一起,那也是曾經曖昧,現在反目成仇,錢麗麗眼淚就啪嗒啪嗒往下掉。

如果那保安和助理不承認是他們給的卡和東西,錢麗麗可能真的被判盜竊罪,至於侵害商業機密,她還沒那個水準,就是嚇唬嚇唬她。

謝錚冷笑了一聲,懶得理這個,讓趙橋自己去辦。不過保安部必須要重新整頓了,能讓不相干的人拿到應急卡,這可不是小事情,應急卡能進入酒店任何房間,就算是反鎖都能進。幸虧這次是錢麗麗,下次如果真的是商業間諜,不知道要遭受多少損失了。

說完了這些,謝錚就跟趙橋探討怎麼能讓老婆聽話這個問題。

趙橋壞笑著說,是不是姜白不聽話了?好說,灌醉了直接上床就行了。

謝錚敲了敲桌子讓他正經點,說姜白不肯好好吃飯,挑食,還不肯搬到酒店一起住,說是人多口雜。

趙橋想了想說,吃飯的問題我管不了,搬家嘛,你可以在酒店旁邊租個房子,你們倆住,又沒人看見,問題不就解決了?至於姜白那個店,你不是派了酒店餐廳的人管著?讓姜白過幾天去一次就行了。再不行你就裝病,說是工作忙把身體累壞了,讓姜白照顧你。他那人心最軟了,你一說病,他肯定跳坑。

謝錚覺得裝病最好了,所以回酒店以後就打電話給姜白說不舒服,今天回不去了。以前他回不去,姜白不怎麼擔心,現在一說不舒服,姜白就上心了,晚上就親自燉了魚湯裝在保溫壺裡,坐地鐵過來看謝錚。到了酒店別人都下班了,問了保安,總經理在辦公室,姜白就直接上到9樓去敲門。

謝錚神情萎靡地開了門,放姜白進來,也不說話,回身到小臥室倒頭就睡,鬍子拉碴的,衣服都皺的不像樣子。

姜白瞬間心疼了。謝錚每天辛苦工作,還要顧著他,都累病了。姜白覺得自己只顧想自己,沒關心表哥,弄的他吃不好睡不好,太自私了。所以姜白在給謝錚用熱毛巾擦了把臉之後,就決定搬過來跟謝錚住。但是住辦公室絕對不行。謝錚立刻順杆子爬,說在酒店旁邊租個房子,這樣既保證了生活不被打擾,謝錚又能就近工作不來回跑的上火,姜白還可以隔幾天去蛋糕店裡看看,都不耽誤,多好?

姜白想了想,也是,現在表哥的身體要緊,蛋糕房那裡有人盯著,他辛苦一點隔幾天去跑一趟就行了。於是今晚姜白就沒能回去,被謝錚按在小臥室睡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早,謝錚拉著姜白就去酒店旁邊一個不大的兩室兩廳的房子,原來他早租好了,就差把被褥和生活用品拿過來。姜白就覺得謝錚的肚子太黑了,和他玩心眼可玩不過,每次都有坑等著自己跳。但是他心甘情願。謝錚對他這麼好,他要對他更好。

於是姜白變身家務達人,收拾屋子,做飯洗衣,每天謝錚一回來什麼都不用幹,吃的舒服睡的舒服,於是不過一個星期,趙橋再看到謝錚,就開玩笑說他溜光水滑,一看小日子就滋潤。

謝錚摸摸臉,笑。不光他自己裡溜光水滑,家裡那個,更滑。謝錚知道姜白前陣子身體弄的不好,現在還每天疲憊地沒緩過來,不敢折騰他太厲害,但是又饞,就每天晚上抱著他在身上蹭啊蹭,就是進去也是淺淺地弄幾下,然後自己解決了。姜白說表哥你是不是想學李白?鐵杵磨成針?

謝錚恨的牙根癢癢,說我是為了誰,要是你身體好好的,我至於自己在這磨針嗎?

錢家母女的案子要開庭了,謝錚不去也不讓姜白去,派趙勁去。

趙勁對錢麗麗本來沒什麼感覺,還有點同情她,但是錢麗麗哭訴說姜白是個被包養的小白臉,讓男人報復她算什麼本事,趙勁立刻就覺得錢麗麗面目可憎,抓起來活該,所以也就一句好話也不肯為她說了。

至於那個保安和助理,本來就被這件事情嚇得要死,哪裡還敢替她出頭?

錢家母女到現在才發現竟然沒一個人能幫助她們。哭了很久以後才商量著讓錢父領著錢家小弟去找姜白求個情,好歹是一個村子的,也許姜白會心軟能留一分情面。

可姜白搬家了,他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裡,姜白的電話被謝錚換了號碼,新號碼所有人都給了,就沒給錢家人。去找謝錚認錯求情,根本進不去酒店,看見謝錚被人簇擁著出來,錢父想上前,可惜謝錚進了車裡,車子馬上就開遠了。

錢父沒辦法又回到村裡求姜爸姜媽,可人也沒在,因為謝錚就顧慮到這一層,怕姜爸姜媽心軟,就提前把他們接了來安排同個社區的房子住著,說是姜白身體不好,讓他們照應著點。姜家父母看兒子受了這麼多折磨,確實精神不太好,瘦的厲害,先顧不上埋怨了,每天過來幫姜白一起做飯。

姜梅聽說爸媽過來,很高興,哥哥的事,她不好多說,見父母每天愁眉苦臉,就勸他們要看開,哥哥自己的事應該由他自己做主,要是哥哥離開表哥很痛苦,那爸媽也不會覺得幸福啊。

女兒是個明理的孩子,姜爸姜媽都很欣慰,但還是不甘心自己兒子跟了個男人,私下裡也不知道跟姜白說了多少次。

姜白這次是鐵了心了,姜爸姜媽看他每天過的挺開心的,也就不忍心在兒子心上插一刀了。姜白知道到最後必定是父母退讓,因為他們愛自己這個兒子,可是兒子卻沒什麼好報答他們的,所以很內疚。

姜媽看看姜白的日子過的不錯,謝錚確實是個踏實過日子的人,也就不得不放下了,他們回去之前給姜白留了張卡,卡裡有10萬塊錢,那是他們這些年辛苦攢的給兒子娶媳婦的錢,現在雖然找了個男人,那也不能都吃人家的呀,萬一有什麼問題,兒子手裡有錢,也不至於沒路可退。

可憐天下父母心。

姜白送走了父母,拿著卡在屋裡呆坐了好久,直到謝錚買菜回來按門鈴。

趙勁跟著去開庭,沒出意外,錢麗麗母女被判了兩年。謝錚還是手下留情了。不過一年也罷三年也罷,錢麗麗家的名聲反正是壞了,以後能不能找到婆家還說不定。

趙勁夾著資料跟趙橋分手,忽然後面有人叫他,回頭一看,是那個叫方大雨的員警,不過他已經換了便衣。他和趙橋是熟人,所以趙勁也跟著見過幾面。現在看他叫,就停住腳,等方大雨說話。

方大雨笑眯眯地走近,臉上帶了一個酒窩。

“要回去啊?”

“哦。”趙勁不覺得和他有話說。

“我送你?”

趙勁很奇怪,剛開完庭,這人不是還在執行公務嗎?怎麼能私自亂走?

方大雨看透了他的想法:“我接到任務要出去,正好跟你順路,聊聊唄。”

誰跟你順路?你都不知道我去哪!趙勁就奇怪這人怎麼這麼自來熟?有點反感,就說:“我有車,你自便吧。”

“你有車啊?那我就放心了。我沒車,你讓我搭一段唄?”

趙勁:“……”

5分鐘後,方大雨坐在趙勁的副駕駛座上,笑嘻嘻地跟他攀談:“我29了,你多大?”

“26……”

“你有對象沒?”

“……”趙勁想抽他。

方大雨繼續說:“我有個朋友,英俊瀟灑,高大威猛,人品也好,還是個公務員。你考慮一下?”

趙勁使勁瞪他。

方大雨摸著自己的腦袋說:“嘿嘿,就是本人,我。考慮一下唄?”

趙勁剛想拒絕,忽然發現後面有兩輛車總是跟著自己,其實從他一出法院大門,那兩輛車就從稍遠的地方跟了過來,趙勁本來沒在意,可是這輛車總是跟著他拐,於是趙勁隨便往一個路口拐了下,那兩輛車立刻也跟著他拐了過來。

趙勁心裡知道是誰,這肯定是劉宇派的人。前些日子他出門從來不是一個人,沒發現有人跟著,所以最近就放鬆了警惕,然後今天就被人跟蹤了。

不過這倆笨蛋不走運啊,他今天雖然是一個人出的門,但是現在車上坐了個實打實的員警啊!

趙勁打量了一下附近,發現自己失策了,只顧著躲那兩輛車,沒發現走錯路了,這裡實在是偏僻,沒幾輛車經過,人也很少,萬一後面的人很厲害,他打不過怎麼辦?看了看身邊這個不著調的員警,他行嗎?就算打的過一個,能打的過兩個嗎?萬一人家人更多,豈不是死路一條?

趙勁已經在想像這討厭的員警被人捉住的場景了。

趙勁剛想發動車子迅速離開,那兩輛車嗖地一下開了過來,一前一後堵住了他。

然後就下來5個大漢,劉宇在最後跟著。

趙勁的手一下子抓緊了方向盤,沒路可走了。

方大雨早就看見那兩輛車了,只是一直沒明白怎麼回事,於是就只是觀察著,現在看來,他們是沖趙勁來的,但是他看那幾個人走路的樣子,也不像什麼會功夫的,而且,他們手裡也沒搶,有一個甚至在路邊順手撿起一塊磚頭當武器,方大雨忍不住笑出了聲。

趙勁緊張的汗都下來了,方大雨一笑,氣的他忍不住罵:“笑屁啊笑,命都快沒了!你以為你是員警就能打的過這麼多人啊?”

是員警的那個囂張地打了個響指:“等著啊——”說完推開車門就下了車。

那5個人見有人下來,話也不多說就沖了上來,趙勁只看見方大雨把外套一脫,然後就加入了戰團。

不過10分鐘,站著的就只剩下方大雨了。接著就看方大雨叫來110,出示了警官證,交給他們處理這事,他自己回趙勁車裡,說,走。

趙勁忽然心裡動了動。這傢伙,這麼猛,跟著他是不是就不會有人敢欺負自己了呢?

不過,這件事還要多考慮一下,先把錢麗麗的事跟老闆彙報完再說。

等謝錚再看到趙勁的時候,身邊跟著一隻狼狗。謝錚一愣:“大雨?找我有事?”

方大雨說:“沒事,我找他。”指了指趙勁。

趙勁臉一紅,趕忙走開了。

謝錚說:“這麼快就成了啊?哥們兒你夠猛!”

方大雨說:“那是,我是誰?全省散打冠軍,英雄救美,一次就能拿下芳心。不過哥們運氣也好,剛開口就有流氓撞上來讓我打,唉,真是老天爺給的運氣,擋都擋不住啊。我得去買個彩票試試,看能不能中大獎。”

謝錚:“……”趙勁有了保護神,他就不用擔心了。只是事情還真是巧,就見過這麼幾面就看對眼了。

謝錚看著方大雨得意地屁顛屁顛地去追趙勁,笑了一下,打姜白的電話:“寶貝,今天又去店裡了?晚上吃什麼?”

“酸辣魚。”

“嘔——”

謝錚晚上下班等了半天,天都黑了,姜白還是沒回來,一打電話,姜白說他舅舅和表弟來了,他正在菜市場買菜,打算晚上做豐盛點,招待舅舅。買完菜還要去超市買點嬰兒用品,舅舅帶著他的剛生了三個月的小孫子來的。

謝錚知道他表弟這是生的第二個兒子,過年姜白還帶禮品去看過,就問怎麼出門還帶著這麼小的孩子,不怕出事啊?

姜白支支吾吾沒說清,只說見面再說,還讓謝錚在快捷酒店定個房間。

謝錚說那就在朝陽準備個房間算了,姜白說那不好,朝陽是高檔酒店,還是留著給客人,家裡人來還是住便宜點的地方,不然讓人說我沾便宜了。就掛了電話。

謝錚看著手機,哭笑不得。

第三十五章 舅甥大碰撞

姜白的舅舅50來歲,住的離姜白家那個村子有十裡地,舅舅姓羅,謝錚跟著姜白叫他羅舅舅。姜白的表弟叫羅峰,今年23了,可是卻有兩個兒子了。

這次兩個人來找姜白,是想讓謝錚幫著羅峰找個工作。以前他是在縣城一個商場當保安。掙的不多,花的不少,幾乎不能養家糊口。現在羅舅舅一看自己外甥找了個大款,立刻心裡就活動開了,就帶著兒子和孫子來看姜白。

姜白平時也不怎麼和他們見面,就是過年過節的走動走動,舅舅那個人精明的很,姜白被他瞧不起,所以也不願意見他們。但是現在他們找上門來,也不能不見吧?總是自己的親舅舅。

姜白在廚房裡做菜,謝錚就陪著羅家父子在客廳聊天。羅舅舅說:“我都聽姜白媽說了,那個錢家就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們自己攀不上高枝兒,就來給咱家阿白潑髒水,我最看不慣這個。”

謝錚就笑著給他添茶。羅舅舅喝了一口,又說:“要我說,找男人怎麼了?找個不發家的女人,還不如找個有能耐的男人,我看你就挺好,阿白跟著你,我放心。”

謝錚又給他添茶。

羅舅舅喝多了水,就去衛生間,羅峰對謝錚說:“表哥啊,你們多好,也沒個負擔。掙的又多。”

謝錚只是笑。

忽然沙發上的小被子一動,孩子掙扎了一下,然後吭哧吭哧地哭起來。

羅峰趕忙摸了摸,說尿了,然後解開尿片給換了張新的。小孩子這才停了哭聲,咬著手指睜著眼睛亂看。

謝錚也有點好奇,就也湊近了看,在孩子的小臉上輕輕點了點。嗯,滑嫩嫩的,跟雞蛋糕似的。

小孩子的視力發育還不完全,謝錚湊近了才看見他,唧唧咯咯笑了起來,小手亂動。

謝錚用一根小指頭塞進他小拳頭裡搖著玩,摸著那軟軟的頭髮,心裡很感慨,這要是自己的孩子多好,可是作為同性戀,早就絕了有兒子女兒的那份心了。已經得到姜白了,再癡心想兒子,太貪心不好會遭報應的。

所以,謝錚也就是看看別人的孩子而已,什麼想法都沒有。

羅舅舅回到客廳,看謝錚和孩子玩的很好,就試探著說:“他表哥,喜歡這孩子啊?”

謝錚看著孩子,笑著點了點頭。

羅舅舅貼近一點和他一起逗孩子,又說:“你看你和阿白也沒個孩子,將來老了可怎麼辦?不如趁年輕抱養個,養大了,將來你們也有個倚靠。”

謝錚笑而不答。

羅舅舅遲疑了一會,綻開臉上的皺紋,試著說:“你看這孩子怎麼樣?和你多投緣,長的也好,給你們做個兒子怎麼樣?跟阿白的姓也行,給你的姓也行。”

謝錚看了他一眼。

羅舅舅索性繼續說:“我家有一個孫子了,多了這個不好養,你們要是想抱養孩子,不如自己家的知根知底是不是?”

謝錚笑著拒絕:“這不好吧?人家孩子父母還在呢,怎麼能把人家孩子抱走?”

“我家的兒子媳婦還不是聽我的?”舅舅站起身揮了揮手。

羅峰點點頭說:“我聽我爹的。”

謝錚只是笑沒說話。不一會兒姜白端了菜出來叫他們吃飯。羅舅舅又把這話說了一遍。

姜白一向不怎麼說話,很老實,舅舅不是很瞧得起他的,所以舅舅以為姜白會聽他的。

可是姜白一搖頭說:“不行!”

舅舅從來沒被這個軟的一塌糊塗的外甥駁過面子,而且舅舅在村裡算是個上等人,說話一向有分量受尊重的那種,這次算是個燒雞大窩脖兒,一點磕巴都沒打,就被姜白打回來了。

舅舅很生氣,覺得丟臉了,臉色漲的黑紅,皺紋都皺的更緊了。筷子一放,啪的一聲,說:“阿峰,走!”

謝錚趕忙說:“舅舅,別生氣啊,吃完飯再走——”

羅峰趕緊拽了拽姜白:“哥,你說句話呀,我爸說的也是為你們好,再商量商量吧?”

姜白擰起來也是很厲害的,就是不說話。

羅峰又小聲勸他爸:“爸,哪有到人家來摔筷子的?我哥也是沒考慮周全,一家人,好好說話啊。都這樣擰著,傷了謝表哥的面子了。”

謝錚也悠然地勸:“是啊,一家人好好說話吧,有什麼不能解開的?姜白不懂事,我替他道歉了。”

羅舅舅覺得還是要求著謝錚的,和謝錚打好關係只有好處沒有壞處,自己這個擰頭擰腦的外甥的意見,可以放一邊,實在不行,就把自己的妹妹,也就是姜白的媽叫來,看他還不聽!

一頓飯吃完,舅甥兩個還是不對眼,謝錚開車送了他們去附近的快捷酒店,然後回來看姜白收拾完廚房在沙發上呆坐,就換了衣服洗了手過來抱著他。

姜白推開他的手。

謝錚笑:“怎麼,被舅舅氣到了?別氣了,來親一個……”伸嘴去親。

姜白打開他的嘴:“我舅舅的心思你還不明白?他哪是擔心我沒兒子將來沒人養老?他是打你的家產的主意呢!”

謝錚不置可否,說:“他說他的,你別生氣呀。氣到你自己我可不高興。你再氣,我就把他們趕走!”

姜白倒氣笑了:“算了。我不跟他們一般見識,他要想給我弟找工作就找吧,孩子反正是不能留下。”

謝錚把下巴擱在姜白肩膀上咬著他的耳垂說:“多個孩子我倒是無所謂,挺好玩的,咱們玩幾天也行。”

姜白推他倒在沙發上氣哼哼地說:“你別鬧了,那不是鬧著玩的!一旦沾上就甩不脫了。就這別人還說我傍大款被人養呢,再弄個孩子來,我還活不活了?”

謝錚脫他衣服:“好了好了,我聽你的還不行?既然你不要人家的孩子,那就給我生個吧。怎麼做了這麼多,還沒個動靜呢?肯定是我太不努力了。來來,咱們重新來戰!”說著就要往姜白身上撲。

姜白翻身起來,走開了。

謝錚趴在沙發上哼哼,“你自從過完年,脾氣越來越大了啊,都不肯做了!你不知道男人都有需要的嘛!要是逼急了我就……”

姜白回頭瞪他:“怎樣?”

“嘿嘿”謝錚伸手拉他坐下,“不怎麼,就打手槍唄!奇怪,難道你都沒需要嗎?”

姜白氣憤:“你以為都像你,整天就想這個事,我事情多著呢!”說完了就進浴室洗澡去了。

謝錚趕忙爬起來鑽進浴室。

哎呀老婆生氣了不得了,那不就更沒的做了?

還是要哄著點,不讓做,先吃點豆腐再說。

浴室燈光柔美,溫暖的水霧映得人影若隱若現,謝錚摸著懷裡滑溜溜香噴噴的身體,心猿意馬地把持不住。下面都豎的老高了,姜白一邊洗一邊在走思,根本沒注意他,手下卻洗的快,等謝錚想趁機從後面進去的時候,姜白嘩啦啦打開花灑,噴了謝錚一臉,然後又沖乾淨自己,擦了擦就出去了。

謝錚氣急敗壞地嗆咳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失望地用花灑沖著身體,心想,等找個機會非得吃一頓好的不行,老這樣憋著,快憋死了,看看無望,只好用手狠狠搓著自己怒發的小兄弟,最後雖然也享受到了,卻總是不滿足啊不滿足。欲求不滿的男人,是世界上最慘的男人。

第二天羅峰拖著羅舅舅抱著孩子又來,謝錚去上班了,羅峰給姜白賠罪,說昨天都是他爸性子急,沒好好說話,謝表哥說的對,一家人哪有隔夜仇的?有什麼事好好商量就是了。

薑白點了點頭,沒說話。

羅峰小心翼翼地對姜白說:“那,哥,這孩子你要是不要?”

姜白撇了他一眼:“不要!”

“小兔崽子,想反了是不是?從小我就沒打過你,今天你爸媽不在,我就替他們教訓教訓你!”羅舅舅舉手就打了姜白一巴掌。

姜白氣的眼都紅了。以前他從來沒跟舅舅紅過臉,可是今天舅舅也不看看形勢,他把個孩子塞過來,讓人家謝家的人將來怎麼想?他怎麼就不為自己這個外甥想想?

難道他外甥被人叫小白臉很舒服嗎?再弄個孩子,人家還不更想他目的不純,是想謀人謝家的家產?

不,舅舅就是想謀謝家的家產!

然後姜白捂著臉氣的手都有點抖地說:“舅舅,你這是為我好嗎?你這是想著人家的家產呢!這孩子,我不能要。你要為我好,你現在就把孩子抱走!”

羅舅舅本來就是心裡想著孩子給了謝家,將來必有一份家產,而且孩子畢竟是羅家生的,能不顧著羅家嗎?所以對羅家只有好處沒壞處。

可是羅舅舅是個要臉的人,就算心裡想也不能讓人這樣說出來他謀人家家產,這個人丟不起。所以外甥這樣說他,氣的他手抖的像風裡的樹葉子一樣:“你,好,我倒是成了壞人了,我好心好意把孩子給你,不知好歹啊你!我不跟你說,我跟你媽說去!阿峰,抱上孩子,咱們走!”

羅峰勸不住,只好抱著孩子跟上去了。

姜白臉被打紅了,不敢讓謝錚知道,就一個人在屋裡生悶氣。這件事,他肯定是不能答應,誰來也不行。不然他將來怎麼見人家謝家的人?

坐了一會覺得氣悶,就起來穿衣服去店裡了。

誰知道過了一會兒姜媽的電話就打過來了,說他舅舅打電話過去,怨她沒家教,把孩子慣的這麼不敬長輩,把舅舅不放在眼裡,竟然跟舅舅對著罵。

姜白心裡氣苦,但是也不知道該怎麼說,舅舅這是想逼死他這個外甥嗎?

姜媽問了半天姜白才說:“舅舅想把阿峰生的那個兒子給我,說是給我養老。我沒要。”

姜媽想了想說:“你沒孩子,抱養一個也不是不行……”話沒說完姜白就急了,“媽!你想什麼呢!我要是抱個孩子,人家謝家該說我想謀家產了,你別想了!”說完就掛了電話。

可是傍晚的時候,姜白下班坐地鐵回家,剛出地鐵口就接到了姜媽的電話,說到他家樓下了。

姜白嚇了一跳,這是幹什麼啊?沒完沒了了?掛了電話就趕忙往家裡跑,姜媽和羅舅舅羅峰都在樓下等他。

姜媽看他跑的上氣不接下氣,連忙接著,埋怨他跑的太快,他身子弱,要小心。

姜白彎身扶著膝蓋喘粗氣,好半天才說的出話。他想今天必定有一場惡鬥,舅舅這個人一向是說了必須算的人,脾氣暴躁的很,自己這樣反駁他,他肯定不甘休,說不定要打起來了。可是這樣丟人的事情讓謝錚看著,以後還見不見他了?還是躲開這裡在外面找個地方說話。就是丟人只要不讓謝錚知道就行。

於是姜白掏出手機打電話,電話一接通,謝錚嬉皮笑臉地,“寶貝,這麼著急打我電話?想我了?”

姜白的臉騰的就紅了,他的手機聲音很大,身邊的人都聽見了,丟死人了,真是氣死謝錚這一點隨時隨地亂說話的習慣了。也不看看場合。

“我媽來了……”姜白話音沒落,謝錚就接上了,“啊?丈母娘來了?我趕快回去,等等我啊,馬上——”姜白想摔電話,趕緊走的遠一點,對他說有事跟姜媽和舅舅說,就不在家吃飯了,讓他自己在酒店吃點就行了。

謝錚納悶:“怎麼?媽來了,我不出面怎麼行?下次她不來了怎麼辦?不行,我必須回去,你等等我……”

姜白急的脫口低聲喊:“你怎麼這麼強?我有事,你自己吃就行了。我媽這,我跟她說,她不會挑你的理的!”完了就掛了電話。回身走到姜媽面前說:“媽,舅舅,咱們去舅舅住的酒店去說吧。”

到了酒店羅峰他們住的那間房,姜白仔細地關好房間門,才對他們說:“媽,舅舅,孩子的事,我不同意。這事誰說也不行。舅舅,對不起,我讓你生氣了。你就當我不懂事吧。”

羅舅舅顫抖著手指著姜白對姜媽說:“你看看,你看看,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孩子,昨天他還跟我嚷嚷呢,禮貌哪去了?啊?大學白上了?懂不懂好歹啊?我是為了你好啊,阿白,你現在跟個男人,就算現在你年輕,長的好,可是年紀大了呢?他還會要你?人家有錢有勢,能缺人?就算是要男人,什麼樣的人找不到?非要你?到時候你一個人,年紀又大了,又沒錢,誰管你?我們都老了,能跟你幾天?只有孩子!孩子才能管你啊!”羅舅舅喘了口氣接著說:“你自己又不結婚,哪來的孩子?就算是抱養,可是沒血緣的孩子能孝敬你?要抱養就抱養咱自己家的!有血緣,是親人。就算你老了病了也不會丟下你不管。”

姜媽勸著羅舅舅:“哥,你別氣壞了身子,阿白哪能不知道你的苦心哪?我跟他爸也時常這麼擔心。”轉頭又對姜白說:“到底是你舅舅,才會為你想,你說謝錚要是將來不要你了,你可怎麼辦呢?這麼呆,我們要是老了死了,就沒人管你了……”撩起衣角擦眼淚。

姜白的腦袋嗡嗡嗡像有幾百隻蜜蜂一樣響著。思緒雜亂,不知道從何理起。

何嘗沒有想過謝錚萬一拋棄他,他會怎麼辦,大概也不會怎麼樣。經過顏楓的事,他對感情也看的不是那麼要死要活了,死了也沒人心疼,活著也不會有什麼影響,還是活著吧。

所以就算謝錚將來離開他,他也想好了,為了謝錚現在的好,他也陪著謝錚,將來再說將來的。所以他現在是過一天算一天,他也知道在別人眼裡他就是被包養的小白臉,就是舅舅何嘗不是這麼想?只是他們有所求,沒有說出來罷了。

姜白覺得心冷。

羅舅舅見姜白不說話,以為說動他了,趁熱打鐵,抱過孩子,放在姜白懷裡,孩子揮舞著小手抓姜白的衣服。

姜白楞了,這小小的生命嫩芽是如此脆弱,又鮮嫩如花苞一般惹人喜愛,誰能對著個孩子狠的下心來?看孩子對他笑了,他也忍不住笑了笑。

羅峰也逗著孩子,看著姜白臉色說:“哥,要不你先帶幾天孩子試試?小孩子嘛,帶著帶著就有感情了,將來養大了,就是你兒子,總會跟你親的。”

姜白猶豫著,好半天,似乎在進行激烈的心理鬥爭。最後還是搖了搖頭,羅舅舅脾氣不好,見好說歹說姜白就是不答應,舉手就想打,姜媽趕忙勸住他。

姜媽心裡也左右為難,阿白明顯不想要這孩子,肯定是怕謝錚為難,怕將來不好向謝家交代,畢竟人家是那麼有錢的家庭,萬一為了家產產生什麼紛爭,自己的兒子何以立足?

可是不讓阿白要這孩子,阿白將來真的被拋棄了怎麼辦?他們畢竟老了,兒子要是一直沒個孩子,再孤獨終老,他們兩老會死不瞑目的。

羅舅舅忍不下去了,他在家裡村裡一向都是很受尊重的,卻在一向老實的外甥這裡碰了個大釘子,真是丟人死了,所以他氣哼哼地丟下一句話給姜媽:“你要是認我這個哥哥,你就讓阿白養了這孩子,不然咱們就斷了吧。我羅家就當沒養過你!沒見過這麼不懂事的孩子!”

針鋒相對,水火不容,姜媽左右為難,快愁死了。

姜白最後說:“舅舅,你隨便說吧,我不會要這孩子的。就算我將來一個人老死,我也認了。”說話間忍不住淚流滿面。

門忽然被打開,謝錚推門而進。

姜白抬頭,就那麼坐在床尾,抱著孩子愣怔怔地看著他。

謝錚反身關上門,走過來,把孩子接過交給羅峰,又把姜白的頭攬進懷裡,親了一下他的額頭。他做的那麼自然隨意,仿佛這是天經地義的每天必做的事情。屋裡的人竟然覺得這幅畫面如此和諧,一點都沒有違和感。

姜媽和羅舅舅他們本來以為男人和男人是很骯髒的事情,所以他們都覺得很丟人,只是謝錚太強勢,他們惹不起,所以沒有辦法拆開他們。要是個姜白和一個差一些的人在一起,他們肯定早就分開他們了。

可謝錚那麼有錢,卻從來沒有欺負過姜白,甚至比他們這些親人還要尊重愛護姜白,沒有一點有錢人的架子。只有上次被錢麗麗潑髒水,他才拿出身份教訓了一下錢家。

這樣的人跟姜白在一起,姜媽自然是不滿意中的滿意了。如果非要讓兒子跟男人在一起,姜媽會選謝錚。

可是這個男人會永遠愛自己的兒子嗎?

屋裡的人都看著謝錚。姜白紮在他懷裡,眼淚就那麼流,只是沒有出聲。

謝錚拿出手帕給他擦了擦眼淚,對其他人說:“阿白我先帶走了。我今天在這裡放下一個承諾,我會儘量不死在阿白前頭的。如果我死了,我會提前給他最好的保障,讓他不會孤獨終老。就算沒有孩子,他也不會過的不好。孩子的事,我尊重阿白的任何決定。”

說完了牽起姜白的手,兩個人一前一後出門去了。

姜媽愣住了,然後哭了。

羅舅舅坐在酒店有點舊的椅子上喘粗氣。孩子在羅峰懷裡忽然大哭起來。

謝錚拉著姜白進了車裡,沒有開燈,把他抱在懷裡親吻。姜白因為哽咽,所以氣息有點短促,被謝錚吻的喘不過氣了。

謝錚輕輕在他耳邊問:“那孩子,你想要嗎?你想要的話,我就去抱了來,他就是我的兒子,不要的話,我們就回家。”

姜白搖頭,模模糊糊地回答:“我不要。”

謝錚點點頭,說你在車裡等會,我去安頓一下你媽媽。

薑白點頭。

謝錚安頓好了姜媽才出來帶他回去。

這一晚,謝錚和姜白抱的很緊,似乎天地空曠,只有他們兩個人相依為命。

這一晚,姜白做了個夢,夢裡有棵蘋果樹,結了很多大蘋果,謝錚在樹上摘蘋果,大的像籃球一樣,紅紅的,謝錚丟下來,姜白就接著,謝錚又丟,姜白又接。然後兩個人抱著好大一籃子蘋果笑的開心,蘋果園外是美麗的草地,夕陽快要落山,晚霞鋪了滿天,像夢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存稿箱忘記定時間!

第三十六章 謝家奶奶

第二天姜白送謝錚去上班,然後自己去酒店去找姜媽,姜媽也是一晚上沒睡好,臨睡前又被哥哥狠狠批了一頓,暗自傷心,怎麼自己的哥哥這麼不為外甥著想,就是收/養孩/子也不能強逼著兒子啊!兒子有自己的難處不是嗎?然後姜媽還是決定站在兒子這邊,暫時不收/養,反正他們現在還年輕,等過些年再看情況吧。還不知道他們能好多久呢。

就這樣姜白來找姜媽的時候,姜媽紅著眼睛偷偷把兒子拉進屋裡,鎖了房門說,“你舅舅的事你不用管了,他就是那麼個脾氣,生氣就生氣吧,不認你也沒事,反正媽認你就行。孩子的事,你舅舅說的也有對的地方,有個孩子養在眼前,以防萬一……”

姜白立刻梗著脖子說:“我不要!”

姜媽連忙按住他:“啊呀,你別嚷,小心你舅舅聽見又要折騰了。我沒說讓你收養這個孩子。”姜媽坐到姜白身邊,摸著他的頭髮歎氣,“媽想著,等過些年,你年紀大些了,萬一謝錚不和你好,那時候也未必一下子能再找著物件,媽就做主先給你收養一個孩子養著,你自己想怎麼過都行,孩子媽養著,等長大了還是你的孩子,也不至於一無所有啊……”

姜白拿姜媽的手捂住自己的臉,“媽,我知道你為我好,可是……反正現在不能要孩子,謝家那邊爺爺奶奶還不知道我們的事呢,現在就弄個孩子,那不是沒事找事嗎?孩子的事,就收/養……也輪不到我……這個事將來再說吧。”

姜媽點點頭,母子小聲唏噓了一場,起身去找羅舅舅他們。

羅舅舅見這件事實在是毫無餘地,面子又下不來,就坐在沙發上生悶氣,看也不看姜白。

姜白走到他面前說:“舅舅,你回去吧,羅峰的事,我想辦法幫他,別的事,我真是做不了主。”

羅舅舅揮手把姜白推了一下,“好了好了,你做不了主?我看那個謝錚最聽你的了。我知道,人家是女生外向,你是男生外向,都是向著婆家了,哪只眼睛裡還有你舅舅?難不成被男人壓了就真變成婆娘了?我是不會再來礙你的眼了,我走!”起身就出去了。

這幾句話把姜白氣的差點把牙齦咬出了血,他也有自尊的,誰願意被人這麼糟踐?錢麗麗那麼罵他,是外人,他生氣是生氣卻沒傷心,可是親舅舅這麼說他,姜白真寒心了。

姜媽也生氣了,關上門不讓羅舅舅出去,眼睛裡含著淚對羅舅舅說:“哥,你怎麼能這樣,這是你親外甥,外人欺負他你都應該幫著呢,你怎麼還這麼說他?我家不是養不起兒子非要攀人家的高枝兒,我是看謝錚對阿白好才答應他們的。你要這麼說,你不跟我們斷了我還跟你斷了呢!”

羅舅舅黑臉氣成紫臉,吩咐兒子抱了孩子拿著東西就去退房了。姜媽也沒攔著,只是拉著兒子的手氣哼哼地站著。

羅峰急的要死,他還想讓表哥幫著找工作呢,就這麼一走了之算怎麼回事?孩子不要就不要吧,怎麼還把親戚關係斷了呢?他這個爹就是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

所以羅峰先跟著羅舅舅退了房,又給姜白打電話:“哥啊,我爸這個人你也知道,脾氣倔的要死,你別理他,讓他回家去就行了。可是哥啊,我是向著你的,我可不跟你斷,我先把孩子送回去再來找你啊。工作的事你幫我上上心——哎,來了。哥我不說了我爸叫我呢。先走了啊——”

姜媽安慰了一番兒子,想著在這裡給他們添麻煩不如回去,姜白不答應:“媽,你先別回去,就在這住幾天再走,反正家裡農家樂不還沒開始麼?你回去我舅舅要是上門找你怎麼辦?你要是不願意跟我們住,上次給你們租的房子還沒退呢,東西也都在,你先住著,姜梅老說想吃家裡的飯,我沒心情,你給她做吧。”

姜媽想了想,哥哥那個人不是個容易放棄的人,要是他上門找還真是麻煩,親戚打架罵起來,才叫人笑話呢,所以還是躲躲。

正好謝錚打電話問怎麼樣了,姜白就都說了,謝錚安撫他,說就讓媽在先前租的房子裡住,他已經把兩套房子買下來了,以後爸媽來了都住那裡,姜梅有空了也過來,這樣一家人都能在一起,不用千里迢迢來回跑了。

姜白有好幾秒沒說話,然後說了句謝謝。

謝錚就笑:“拿什麼謝?這樣吧,利息我就不收了,就收本金吧,今天晚上……”謝錚咂咂嘴,嘿嘿笑了幾聲。

姜白怎麼聽不出來,連忙把電話掛了,帶著姜媽回去。

中午姜白跟著姜媽吃飯,結果姜媽做的姜白都不喜歡吃,姜媽奇怪地問:“你不是愛吃魚圓子和排骨藕湯嗎?怎麼不吃?”

姜白有一口沒一口地吃著桌上這幾個清淡的菜,覺得饑火煎心,但是卻吃不下,煩躁的想抓頭髮,卻因為是自己的媽媽做的也不好不吃。所以更覺得難受。汗都下來了。

姜媽摸了摸他的額頭,奇怪道:“天還沒這麼熱,怎麼一頭的汗?”

外面敲門,姜白去開門,見謝錚提著一袋子東西在外面,就問他怎麼這時候回來,不是說去談生意去了麼?

謝錚進門關上門,見姜媽也過來了就叫了聲姑媽,然後把袋子交給姜白,邊換鞋邊說:“本來是談完了要吃飯,我推了,還是回家吃吧。”姜媽趕忙去給他盛飯。

謝錚進來看了一桌子姜白不愛吃的菜,就看了看姜白,姜白翻了個白眼坐在桌前用筷子戳米飯。

謝錚就笑,拿過他拿回來的那個袋子,一樣一樣掏出來。

姜白本來以為是給姜媽買的東西,也就沒看,可是謝錚掏出來才看見,都是他現在愛吃的,全是重口味。

姜媽端著碗回來,看見這些東西就奇怪,問是給誰吃,謝錚努努嘴說,給他。

姜媽就說姜白,吃這麼多酸的辣的,也不怕把胃吃壞了,你胃本來就不好,還不保養著,等老了就知道了。嘮嘮叨叨說了半天,不讓姜白吃這些零嘴。

姜白饞的差點掉眼淚,看著那些零食都快拍桌子要搶了,謝錚勸姜媽給姜白吃點,姜媽說,不行,把胃吃壞了又要難受,到時候你別哼哼!

謝錚也沒辦法了,就隨便吃了飯拉著姜白出門,開車帶他出去吃酸辣魚去了。姜白吃了個肚子圓圓,這才打著飽嗝眯著眼滿意了,謝錚覺得他可愛的要命,就在車裡就親了他的臉蛋眼睛,差點按住做了。幸虧姜白看著大中午的,不能白晝宣淫啊,所以奮力反抗,就沒做成。

晚飯姜白還是陽奉陰違,在家裡吃了點然後偷著跟謝錚出去吃自己愛吃的。謝錚是姜白愛吃什麼他就點什麼,一點委屈都不能讓他受的。所以姜白這陣子就像個氣球一樣,眼看著就——肥了。

姜媽覺得很高興,兒子終於胖一點了啊,看來還是當媽的在身邊守著做點好吃的才行。謝錚就趁機勸他們也搬到S市,就住在這個社區多好,能就近照顧姜白,也不用理村裡那些人。

姜媽想了想,他們家一直沒什麼負擔,所以攢下了點錢,現在身體也不如從前了,種藕養魚開農家樂,老是幹重活腰疼的不行。其實姜爸早就跟她說過農家樂不做了,反正錢也掙了一點,兒子那裡也給他留了錢,農家樂這麼累,離著兒子女兒又遠,他們將來肯定是不回村裡了,不如去城裡做點小生意的好。

姜媽還是有點擔心的,謝錚現在和她兒子好,那當然是一切都好,萬一人家不和姜白好了,那他們一家到哪裡去?難道還回村裡?這大城市什麼都貴,連房子都是謝錚給買,那不是一家子吃人家的?就這樣兒子還讓人家說被人養著,當媽的聽了當然不高興,要是連爹媽都被人養著,那人家該怎麼說?

所以姜媽猶豫了,謝錚一眼就看透她想什麼。可是他需要有人在身邊照顧姜白,他自己太忙了。

可是怎麼才能打消薑家的顧慮呢?

謝錚想了一晚上,第二天晚上他騰出時間來跟姜媽談了談,說他想帶姜白去美國結婚。這樣的話兩個人過了明路,就不怕人說三道四了。

姜媽的眼睛嘴巴都張的大大的,閉都閉不上,她還是頭回聽說男人還能結婚。但是自從兒子跟了個男人,她的接受能力直線上升,這消息她消化了一頓飯就接受了。

而且她還很不服氣地想,兒子這麼好,就算跟了個男人,怎麼就不能結婚了?招誰惹誰了?安安穩穩過自家的日子,關別人屁事啊?姜媽也是有脾氣的,別人對她兒子老說三道四的,她巴不得兒子結婚堵上那群豬的嘴。

可惜謝錚還沒來得及騰出時間來,謝姑姑就提前回美國了。說是安排謝錚爺爺奶奶回國的事,而且總部那邊也不能離開太久。其實謝蓮是想先離開一段時間,讓謝錚鍛煉一下,等他慢慢有能力掌控全域了,她就想退了,這些年她想退休的意願越來越強,因為她家老頭子,那個當醫生的浪漫的中美混血,總是磨著她想去環球旅行。謝蓮想想就覺得嚮往,女人,誰不想和心愛的人環遊世界?可是她謝蓮,做了一輩子的謝家的牛馬,到現在還沒卸下這個嚼子!

對,嚼子!

謝蓮憤憤地想,本來她有自己的夢想,想當個畫家的,可是老爺子逼著她放棄了,就為了她那個老實綿軟的弟弟。

想起弟弟,謝蓮黯然了,弟弟也是可憐,到現在走路都不順溜,誰知道那麼年輕會因為刺激而中風呢?要不是治療及時,不知道是什麼樣子了。

謝蓮很多年前就知道,她不能失去弟弟,所以她願意承擔那個重擔,直到謝錚鬆口願意幫她。

謝錚更忙了,整天也就晚上睡覺的時候見個面。姜白也不願意強求去結婚,他覺得順其自然吧,就男女結婚以後離婚的還很多呢,何況男人?

所以姜白現在是個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的心思,謝家的爺爺奶奶還沒來,還不知道是個什麼情況,誰知道他們能不能接受自己?

姜白一邊用力啃著麻辣雞爪一邊發愁。要是他們不同意,那他是不是應該主動走開?他不想走啊!謝錚那麼好,他想霸佔他一輩子!

等姜白消滅掉一大袋子雞爪,下了決心,就算謝錚的爺爺奶奶怎麼趕,他都不走。

宋小琛打電話過來說改天請他和謝錚還有趙橋吃飯,他房子的事情暫時解決了。

姜白知道他忙,就說等他有時間再說。又問宋小琛現在周擎天還有沒有打擾他。宋小琛嘿嘿笑著說沒有了,不過……姜白問不過什麼,他不說,只說要出差到北京去,要好一陣子才回來。姜白叫他臨走之前見個面吃飯。

可巧第三天宋小琛就打過電話說請了趙橋,讓他跟謝錚說一聲,看謝錚有空沒有。

結果謝錚沒空,姜白就自己去了。

趙橋和宋小琛有一陣子沒見過姜白了,這下見到都吃了一驚,連忙問他是不是吃了什麼激素了,怎麼胖的這麼快。

姜白有點臊的,怎麼好意思說自己饞,吃成這麼胖了。可是不吃,又受不了。

吃完飯宋小琛送姜白回新家,順便參觀,說這小窩真溫馨,雖然小,但是有家的味道,嘖嘖感歎著,摸著窗簾羡慕不已。

姜白就勸他也找個人結婚算了。

宋小琛想了想說,現在有個人在追他,可是不是他能接受的人,怎麼辦?

姜白問是誰,宋小琛賣關子,說反正成不了,就不必說了,等哪天真找到能結婚的人了,就把人帶來讓姜白參謀一下。

姜媽看沒什麼事就先回老家去了,姜白又家裡店裡兩頭跑,和謝錚雖然在一個房子裡過日子,反而連說話的機會都少了。每天他睡著了謝錚才回來,謝錚走的時候他還在睡覺。

反而每天做的飯是交流的唯一途徑了。謝錚也很懊惱,正在想辦法在現有的管理層找能代替他的,將來好騰出身,不然會累死的。

姜媽打電話來說舅舅又來家鬧了一次,被姜爸頂回去了,然後兩家的親戚真的可能要斷掉了。姜白很失落,為什麼親戚反而不能幫自己,還要欺負自己呢?

那天早上謝錚起的很早,說去接人,姜白沒聽見,謝錚也沒強求。然後謝錚晚上也沒回來,一連兩個晚上都沒回來,但是打電話叮囑他吃飯睡覺,說是要找機會跟祖父祖母說他們的事情。讓姜白放心,肯定辦成。

姜白自己買了一堆吃的,坐在沙和發上吃,電視裡演了什麼他也沒看清,只是腦子裡想像著謝錚和家人挑明他們的事,會有個什麼結果。

到該睡覺的時候,他還是吃,然後吃了一晚上,沒睡覺。

等謝錚來找他,帶他去見祖父母和別的家人的時候,發現姜白躺在沙發上,滿茶几都是吃的雞爪。姜白自己睜著眼睛就那麼躺著。眼睛下邊一層黑暈。

謝錚哭笑不得地摸著他的圓滾滾的肚子,心疼地輕輕給他揉著:“一晚上沒睡覺?唉,你怕什麼?有我呢。你看看,吃成這樣,吃壞了怎麼辦?”

姜白爬起來抱住謝錚的腰,悶在他胸前說:“我怕他們趕我出來。我不想離開你。”

謝錚摸著他的背說:“不會,我跟他們說了,他們沒說什麼,想見見你。我說了,只要能讓你在我身邊,我做什麼都行,但是要是你不在我身邊,就什麼都不行。我這麼做是不是不孝?”

薑白點點頭:“你這個不孝的孫子!”

謝錚打他一下:“占我便宜啊?快起來洗洗換衣服。”

等都收拾好,謝錚摸著他鼓起來的小肚子說:“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肚裡揣著個娃呢!”

姜白打個哈欠說:“我懶得理你,等見過爺爺奶奶,我想去吃華光路那邊的麻小。快點!”

謝錚聳聳肩,這孩子,明明緊張的要死,還裝作不在意。還吃麻小呢,麻小這時候還沒上市好不好?

到了上次那個別墅,姜白跟著謝錚走,腳步都變的很輕很輕,謝錚說:“你幹什麼?掃地怕傷螻蟻命啊?我家又不是寺院,用不著這麼愛惜螞蟻。”

姜白左右轉著頭看,說:“怎麼跟上次來不一樣了?好像又種了很多樹。”

謝錚點點頭:“嗯,奶奶喜歡樹,她老人家喜歡綠色多一些。。”

“那奶奶喜歡什麼禮物?啊,我忘了買禮物!”姜白立刻覺得背心冒汗,上次來見謝姑姑他還想著親自做了點心,這次見奶奶,怎麼一晚上沒睡,什麼都忘了?他就說好像忘記什麼事了,可是昏頭昏腦地怎麼也想不起來。原來是忘記買禮物,空手上門,這不是讓人家說沒家教嗎?

謝錚拉住想往外跑的姜白說:“好了,爺爺奶奶你怕什麼?他們都很好。禮物我昨天就交給翁叔了。”翁叔是他們的管家,這次也跟了過來,現在站在門口笑的和藹的那個老人就是他。

謝錚帶著姜白走到近前,給翁叔問了好,翁叔笑呵呵地帶他們進去,嘴裡一邊說:“小少爺和姜少爺,你們可來晚了,老爺子被趙家的老爺子找去了,就老夫人在呢。”他嘴裡的老夫人就是謝錚的奶奶。

姜白渾身不自在,這什麼年代啊,還少爺少爺的,以為是民國呢?

可是這是人家家裡,他也不好發表什麼意見,只好低眉順眼地跟著走。

誰知道客廳裡忽然傳出來呼啦啦的聲音,姜白一聽就知道,那是麻將牌的聲音!怎麼,奶奶喜歡打麻將?嘿,這要是他媽在這,那肯定投緣。姜媽是個麻將高手,空閒的唯一娛樂那就是麻將啊麻將。

客廳裡傳出人的聲音,有男有女,姜白也聽不出是誰,只是跟著謝錚向裡走。

姜白的手心*的都是汗,謝錚用力握了握他的手,意思是有我在呢,不用怕。可是姜白還是心裡打鼓。爺爺奶奶和姑姑不一樣啊,他們年紀那麼大,萬一被氣病了,姜白不知道何以自處。姜白幾乎在想像自己落荒而逃的情景了。不但手抖身體都抖了起來

謝錚在客廳門口一出現,客廳裡立刻就安靜了下來。似乎前一秒的嘩啦啦麻將聲和嘻嘻哈哈的人聲都是姜白幻聽,不過桌上的麻將牌卻證明,桌子旁邊這群女人確實是在打麻將。

姜白覺得頭有點暈,他想知道誰是謝錚的奶奶。可是座中有好幾個年紀差不多70多歲的雍容端莊的老婦人,還有一堆的華服女人,花枝招展的,也不知道是誰家的貴婦和小姐們,姜白也不敢細看,因為謝錚還沒跟他介紹呢。

然後謝錚對那幾個奶奶阿姨點了點頭,就拉著姜白朝其中一個走了過去,微微欠了欠身,笑著說:“奶奶,這是阿白。阿白叫奶奶。”姜白僵硬地扯出一個笑容叫了聲奶奶。

謝家奶奶果然是風度不凡,這麼大的年紀身子板還挺的直直的,眼睛很清明,笑的很和藹可親,拍了拍身邊的沙發說:“阿白,來,坐奶奶身邊。”

姜白幾乎是同手同腳地走了過去,坐下。

謝奶奶拉住他的手,問他家裡人都好不好,十多年不見了,得知姜白的外婆已經去世了,謝奶奶眼淚都下來了。又對謝錚說:“還不快給阿白端茶?再去拿點好吃的,你看看這孩子多招人疼?今年幾歲了?找物件了沒有啊?”

姜白以為謝奶奶這麼個曾經的商界女強人會與眾不同的,可是開口和自己家的二姨卻是同樣的內容,不由得覺得好笑。

可是立刻他就笑不出來了。謝奶奶問他找對象沒有,而謝錚說早就跟奶奶說明了他們的事了,那麼,這就是說,謝奶奶根本就不承認他們了?

姜白心慌的亂跳了起來,趕忙扭頭去看謝錚,可是謝錚被奶奶打發去端茶拿點心去了,沒在客廳裡。沙發上和紅木方桌前坐的都是陌生的花團錦簇的女人,老老少少的一大堆,姜白一個都不認識,無從求救。他心慌意亂,卻也不能什麼都不說,只好隨便搖了搖頭說:“沒……”

旁邊一個打扮的端莊雅麗的年輕女孩子走過來,坐在謝奶奶另一邊說:“奶奶,我外婆昨天說您要是辦晚宴一定要給我們請帖,不然跟您沒完呢?”說完了用一把檀香扇子優雅地遮著嘴笑的非常美。

謝奶奶的注意力被轉移了,問那女孩子:“你外婆不是在北京嗎?怎麼她要飛過來見我?”

女孩兒把頭擱在謝奶奶肩上,親昵的撒嬌:“是啊,您要回國,她老人家迫不及待地要來見您呢。昨天就說要定機票了。”忽然好像想起什麼似的,起身說道:“啊,我去看看錚哥哥在幹什麼。”然後就拖著飄逸如雲的裙子走了。

謝奶奶被那群人圍著說話,姜白也插不進嘴,就對謝奶奶說想去走走。謝奶奶說好,就讓翁叔來陪著他。

姜白走出客廳,對跟在後面的翁叔說不用他跟著了,他就在院子裡走走就回去。翁叔就走了。

姜白在院子裡走,走到別墅後面一個鬱鬱蔥蔥的小樹林,穿過樹林是一個大大的平房,是從別墅延伸出來但是依舊相連的建築,門口人出人進的,很熱鬧。看了看原來是廚房,想必是在準備宴席,穿著白色廚師服飾的工人正在忙碌著,廚房裡熱氣騰騰地,是各種香味。

姜白早上只喝了點粥,早就餓的前心貼後背了。忍不住在裡面轉了轉,工人大概猜到他是來的客人,只是笑著打了個招呼就沒管他了,

姜白知道這樣不禮貌,理智告訴他,應該出去,可是身體告訴他,要吃——那邊大鍋裡正煮著的正是姜白喜歡的麻辣雞爪。工人已經做好了一盆,裝好在那裡,熱氣騰騰,被辣椒和各種調料調理的香味撲鼻。

姜白能想像出雞爪在嘴裡嚼碎後那香辣又脆脆的味道,口水已經在翻飛了。

啊,忍不住了,忍不住了,忍不住了——姜白伸手拿了一個,看看沒人注意,趕忙塞進了嘴裡。雞爪的香味在嘴裡蔓延開來,姜白幸福地眯了眼睛嚼起來,一個沒吃完又塞了一個。

“啊——哥哥快來啊,我抓到一個貪吃鬼——”

姜白塞的嘴裡都是雞爪,一邊大嚼一邊回頭看,一個十幾歲的漂亮小姑娘,正跳到他面前,後面跟著一個高大英俊的男人,看著是中國人,可是,眼睛卻是藍色的,像是個混血兒。

不認識!

姜白絕望地想,這下丟人了……

第三十七章 綁架和孕事洩露

姜白塞的滿嘴都是雞爪,被身後的小姑娘一嚇,嘴裡的雞爪渣渣就紛紛掉在了地上。

姜白的臉瞬間就臊的通紅。

這算什麼?在人家家裡偷吃,還被抓到,作為一個成年人,姜白覺得現在他需要的是地上有個洞,好鑽進去避免繼續丟臉。

小姑娘跳過來拉住他,笑嘻嘻地眼放精光:“你是新來的工人嗎?別擔心,我不會告訴翁叔的,你QQ號碼是多少?”

姜白:“……”

跟著進來的年輕男人把小丫頭拉到一邊,上上下下打量了姜白幾眼,忽然微微欠身跟姜白對視,溫和地問他:“別理她,你有時間嗎?我有點事想請你幫個忙。”

姜白的臉還紅著呢,呐呐地問:“什,什麼事?”

男人專注地看著姜白的眼睛,哄騙著:“嗯,有點小事,你願意幫忙嗎?”

姜白覺得那雙冰藍色如海水一樣深沉的眼睛好像一個有魔力的漩渦,瞬間就把他卷了進去,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

男人對小姑娘說了聲去玩吧,小姑娘不情願地撅著嘴轉身跑了。男人溫柔地拉著姜白的手向外走,穿過那片紫葉李和紫藤交雜的樹林,走到一個小門,似乎是進入別墅主建築的旁門,又進去到了二樓一個房間,滿眼雪白,他把姜白輕輕按坐在白色柔軟的床上,蹲下握住他的手對他說:“現在,躺下好嗎?躺在床上,我給你做個檢查。”

姜白看著他的眼睛,著了魔一樣就躺下了。男人輕輕地掀開他的衣服,兩隻手輕柔地撫摸著姜白的腹部,似乎在摸著一件稀世珍寶一樣,手都不敢用力,不但眼睛著迷,嘴裡還念念有詞:“天哪,你一定是上帝派來的天使,太美了……我一定要保住你的孩子,雖然很危險。”

姜白的小肚子微微鼓起,潔白的肌膚被撐的有點薄,淡青色的筋脈若隱若現,像一顆還沒成熟的珍珠一樣光滑柔潤,但是稍顯青澀。

姜白如在夢中,能聽見他的聲音,似乎也明白那話的意思,但是他動不了,於是身體開始微微顫抖。

男人看了有一會,用毛毯給他蓋在身上,回身進了隔壁房間,似乎在翻找什麼東西,姜白能聽見抽屜被拉開和裡面東西被翻起的聲音。

姜白昏沉地仰躺著,忽然隔壁房間有手機鈴聲奮力地響了起來,那個男人接起電話開始說話,姜白一驚,清醒了。立刻打起精神推門就往外走。

沖出別墅是樹林,走過樹林向南,姜白迷路了,遠遠地看到那邊好像有人走動,走過去一看,是後門,工人正在卸車,很多肉和蔬菜,姜白就順著那個門走了出去。

他被那個男人的話打蒙了。似乎他身上有一個巨大的秘密。那個神叨叨的男人說的話,讓他感到沒有來由的害怕,腦子裡只有一個聲音,快點離開這裡離開這裡。

姜白給謝錚發了個短信,說是出去走走,然後就關了手機,沖上了一輛公共汽車,坐了幾站地,又坐上地鐵,然後下車上到地面,發現不知不覺到了蛋糕店的位置。

姜白在蛋糕店外徘徊了一會,沒進去,不想和人說話,只想理清楚像亂麻一樣的思路。

天是陰的,然後就下起了小雨,姜白在外面走啊走,走到蛋糕店旁邊的一個過街天橋,靠邊坐在階梯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發呆。

他在想,是不是應該先去醫院檢查一下呢?可是,好丟人,要是真的檢查出有了孩子怎麼辦?

姜白掏了掏褲子口袋,只帶了兩百塊錢,不知道夠不夠檢查費用,要不,回家再拿點?

不,他不想回去,因為回去就得面對謝錚,他肯定會露出馬腳。不知道別墅那個男人是誰,會不會跟謝錚說他的事,要是謝錚知道了,不知道會不會嫌棄他?本來就被人罵被男人養的小白臉了,現在更好,變成不男不女的怪物了。

姜白攥著那兩百塊錢,淋著小雨就坐在那裡,來往的人都看他,但是沒人上前。

姜白忽然覺得有人推他,抬頭一看,竟然是王睿!

王睿打著把黑傘,問姜白:“你怎麼坐在這?我有車,要不要送你一程?”

姜白知道王睿和謝錚那段關係,而且王睿早先也是對他充滿敵意的,所以搖了搖頭。

王睿強拉他起來,塞進旁邊的汽車,“下雨你還坐在那兒,你不怕淋|病了?要是你病了,謝錚不得心疼的瘋了?”話裡就帶了點兒醋味。

姜白看了他一眼說:“我病了,你不是應該高興?我不坐你的車,放我下去。”

王睿嗤了一聲,啪地按下中控鎖,車門全部鎖住,姜白打不開。王睿發動車子,開到了主道上,姜白想著自己的身體,著急地想讓他停住,但是王睿也不說話,就一直開,後來姜白發現周邊的景色和城區大不相同。竟然是向高速公路去的方向。

姜白這時候也顧不上謝錚會不會嫌棄他了,連忙掏手機,可是悲催地發現,手機,沒電了。

不知道王睿想把自己帶到哪裡去,姜白試著勸說他:“你放我下去,難道你想謝錚恨你嗎?”

王睿聳了聳肩,無所謂地沖後視鏡裡的姜白皺了皺鼻子,“反正他也不會愛我,我帶你出去走走,回頭再送你回來不就行了?”

“不行!快停車!不然我就報警——”姜白覺得王睿心理有點不正常,這是要出城到哪裡?萬一王睿想綁架他,會不會有什麼危險?他還沒想明白自己的身體到底是不是有問題,萬一真的肚子裡有孩子,那孩子留不留還是個問題,現在讓王睿一搗亂,他覺得更混亂,急的胃都有點疼了,早上喝了點粥,中午就吃了個雞爪,還很辣,現在胃部餓的疼的一抽一抽,一緊張,姜白就覺得有點想吐了,然後他就喊:“快找地方停車,我要吐——嘔——”

下一秒,王睿尖叫一聲:“啊——魂淡——”

姜白先前扒著前座在和王睿說話,這時候一張嘴,吐了王睿一後腦勺。然後車上也是,王睿身上也是,車裡頓時彌漫著一股酸辣難聞的味道。幸虧姜白沒吃什麼東西,只是那點雞爪和一些清水。不過也夠讓王睿受的了。

王睿簡直瘋掉了,大腳踩油門,車子飛馳而去,5分鐘後到了一個高速服務區,王睿發瘋地打開車門,飛速地沖去衛生間。

姜白推了推門,被王睿給鎖了,出不去,拼命敲窗吧,外面卻一個人都沒有,服務區的建築都靜靜地在小雨中無言矗立,樹木花草水淋淋的都很茂盛鮮豔,就是沒人出來……

姜白真的害怕了。

王睿很快就回來,拿了塊大抹布把車裡的髒汙擦了,看姜白在擺弄手機,沉著臉一把把手機搶過來丟到外面,車子打火一腳油門就出了服務區。

姜白又求了他兩次他也不理,看來是死心要把薑白帶走了,姜白又累又餓,頭腦昏昏的倒在後座起不來了。

王睿一直開了兩個小時,看看天都黑了,才到了一個陌生城市,到了一個社區裡面。

姜白連餓帶吐,現在躺在後座已經沒有力氣了。王睿把他拉出來拉到三樓一個房間推進去。

姜白看了看,是個大概70來平米的小兩居,佈置的倒是很有品位。

王睿推他進浴室,說:“洗!”又把一套沒拆封的內衣和睡衣拿來扔給姜白,讓他換。

姜白虛弱地問他:“你到底想幹什麼?想報復謝錚你找謝錚去啊?折磨我算什麼本事?”

王睿煩躁地皺著眉回答:“我就是想讓他著急,我就是要噁心噁心他!怎麼了?我高興!洗你的吧,不洗乾淨別出來!我家不准髒東西進來!”說完轉身走去客廳了。

姜白軟手軟腳地洗完了。換衣服出來,王睿就把他推到客房去鎖上了門。

等晚飯來的時候,姜白已經躺在床上睡著了。王睿推醒他讓他吃飯,姜白一看,就是炒青菜米飯,就對王睿說:“我不吃這個,我要吃酸辣魚。”

王睿像看怪物一樣看他:“當犯人還能挑食?我倒是頭一回聽說。吃,不吃沒別的了。”

姜白沒胃口,吃了兩口就不吃了。

王睿也不管他,把東西拿走就去廚房刷。

後半夜,姜白餓醒了,想吃酸辣的*折磨的他快瘋了,就拼命敲門:“王睿,我要吃東西!”

王睿正睡的好,被敲醒了,氣衝衝地過來罵他:“吃什麼吃?讓你吃的時候你不吃,現在三更半夜吃什麼?沒有,睡覺吧!”說完就要回去睡。

姜白餓的搖搖晃晃,拽住他不放:“王睿我求求你,我肚子裡可能有孩子,我餓的受不了了,你去給我買點東西吧,不然有個好歹,就是一屍兩命啊!到時候謝錚會殺了你的!”

王睿被他氣笑了:“你夢遊呢你?沒發燒吧?你是個男人,還孩子!你要能生孩子,我他媽就是英國女王!”

姜白拽著他往地下坐:“啊,快去給我買吃的——受不了了——啊——”姜白哭了。

王睿滿臉黑線地看著姜白,他還真沒見過一個男人跟個孩子似地要吃的,而且他的印象裡姜白是很安靜靦腆的,怎麼現在跟個無賴一樣?他不過是想把薑白帶出來,讓謝錚著個一半天的急再放他回去。不過好像現在事情有點不對頭。

看著姜白哭的滿臉鼻涕眼淚,像個孩子一樣在地下坐著,兩手還緊緊拽著自己的衣服,王睿無奈了。難道姜白真是個與眾不同的男人?他肚子裡真的有孩子?

王睿覺得自己的想像力受到了挑戰。

為了保險起見,他還是穿衣服出門,去肯德基買了一大袋子的香辣雞翅和三個香辣雞腿堡,雖然不是姜白平常吃的那種重口味,但是這時候有的吃已經很幸福了,所以姜白坐在沙發上吃的很快樂。

王睿坐在另一個沙發上看著姜白吃,覺得世界真是奇妙。忍不住問姜白:“那個,姜白啊,你確定你是有孩子?你不是男人,是女人?”

姜白肚子裡有食物了,精神頭回來了,就叼著一個雞翅罵他:“你他媽的才是女人,我是男人!”

王睿咂嘴,怎麼脾氣還變了?先前還看著跟個小貓一樣老實,怎麼一吃飽了就變炸毛貓了?

王睿決定不跟孕婦(夫?)一般見識,嘴角帶著笑看著姜白吃,兩個人的關係似乎緩和一點了。

王睿想了想,還是忍不住好奇,問姜白:“你真的去醫院檢查過,真的有孩子?”王睿盯著姜白的肚子,看樣子真想摸摸。

姜白只顧吃,直到吃的肚子鼓了起來才停住,眯著眼往沙發上一靠,用下巴指著茶几上一堆骨頭說:“收拾掉!我要睡覺了。對了,我想過了,你這還不錯,我打算借助幾天,你明天去買菜!我喜歡吃酸辣口味啊。”說完就起身去睡覺了。

姜白是這樣想的,既然王睿想軟禁他,他也沒辦法跟謝錚聯繫,何況現在他也不想跟謝錚聯繫,而身體又受不了餓,那只好用最大努力為自己謀福利嘍。反正他看王睿也不是能那種敢殺人的人。

王睿果然是不敢殺人,他當初自殺也是想嚇唬謝錚而已,根本就沒用力,血都是偷著在菜市場買的雞血……那個傷口倒是真的,只是疼的他要死,後悔死了。

但是王睿就是不想讓謝錚痛快了,當年被他老爸壓著出國學習了幾年,好不容易回來,想再找謝錚,又被謝錚耍了個手段給弄到迪拜去了,大半年才做完自己該做的工作辭職回國,在姜白的店子轉了三天才碰上姜白,想捉弄捉弄他出出氣,誰知道弄了個祖宗回來,要吃要喝的,王睿也是真不敢把他怎麼樣,怕他真的是孕婦,要是出問題的話……

王睿想了想,倒楣,還是送他回去吧,不然不止麻煩,謝錚那裡真的要追殺自己了。這回是真的沒希望跟謝錚複合了。這混蛋真是走運啊,搞同性戀還能弄出孩子來,真他媽的,王睿徹底拜服。

王睿正煩著呢,姜白又叫:“雞爪吃完了——快去買!”

王睿站起來沖姜白發火:“吃吃吃,吃成豬算了!我又不是你的傭人,沒義務照顧你,你走吧!”

姜白哼了一聲,“我還沒想好呢,我不走,你去給我買吃的。不然——”

王睿頭皮發麻,“好好,我去買,你別半夜老敲我的門。”轉身走了。姜白就得意地笑。

等王睿走了姜白才不笑了。

他之所以賴在這不走,真的是沒想好該怎麼辦,謝錚那裡肯定是在著急,可是回去的話就得面對謝錚和所有人的目光。

所以他這兩天看著王睿偶爾丟在沙發上的手機糾結。

最後決定,再呆一天,就一天,讓他想清楚再給謝錚打電話。

王睿早沒了想軟禁姜白的心思了,想把他送走,可是姜白不走,要是直接給謝錚打電話的話,那謝錚不得把氣都撒在他身上?可是不打,姜白在他這多呆一天,他自己的處境就危險多一天。先前把姜白拉上車的時候也只是想嚇唬嚇唬姜白等個一天半天就放了他,可是……

王睿看著呆的舒舒服服的姜白,又想想自己,深為自己的“綁架”行為後悔,綁架來了個菩薩來供著,自己估計是世界上最蠢的人了。

思考再三,王睿還是拉著姜白出門了,姜白問去哪,他就說去肯德基吃速食,姜白就跟著他去了。

王睿給薑白點了一大堆的吃的,足夠姜白吃個兩個小時的了,花了不少錢,然後藉口打電話,就離開了。這輩子跟謝錚,算是徹底沒牽扯了。

出了門,王睿去公用電話亭,花錢用人家的手機給謝錚發了個短信,把姜白所在的地址告訴他,然後就走了。

他知道謝錚肯定已經來了,姜白的手機被他扔在了那個高速服務區,而當時只有一輛車進出,就是他自己的車,那麼謝錚肯定已經追到這個城市了,只是因為他的手機號換了。所以謝錚追不到具體的位址而已。

謝錚果然是早就來了,在這個城市已經找了兩天。

當時謝錚被奶奶打發去給姜白拿吃的,然後碰到何媛,何媛拉著他有的沒的說了好半天的話,弄的他煩的要死,結果回到客廳姜白已經出去了,他就去找,沒找到,回到客廳那幫女人又拉著他說話,好不容易脫身,後來謝錚接到一個短信,姜白說要出去走走,再打姜白電話竟然關機了。

謝錚跟他奶奶和表哥路宇、表妹路濱兒都打了招呼就走了,路濱兒追著他問姜白在哪裡,路宇也神神秘秘的要跟他說什麼,他也沒在意,急著離開了。可是回到家姜白也沒回去,打電話到店裡說沒見人,謝錚這才著急。

這怎麼回事?姜白在這個城市基本無處可去,只有宋小琛一個朋友,可宋小琛出差了,姜白能去哪裡?

謝錚覺得不妙,打修萬里電話讓他幫著找人,結果修萬里封閉集訓沒回電話,正好趙勁那個跟屁蟲護花使者來了,謝錚就直接找方大雨。方大雨幫他跟蹤姜白的手機,找到了那個高速服務區,調出了監控資料,發現開車那個人很像王睿,就跟蹤那輛車到了這個城市。可是再也沒找到那輛車。因為當時天都黑了,又下著雨,光線不好,那輛車在一個小路口消失了蹤影。

謝錚找不到王睿,打他電話發現號碼登出了,王睿也從原來的公司辭職,所有聯繫方式都失效。謝錚當時殺了王睿的心都有,所以在第三天接到短息就飛車去了那個肯德基店,透過大玻璃就看到姜白了。圓圓臉大眼睛,腮幫子鼓鼓的塞的滿嘴都是雞翅。

謝錚瞬間覺得心都化了,大步向前走到窗邊,敲了敲玻璃。

姜白抬頭一看,愣了一下,含著雞翅笑了。在看到謝錚的那一霎那,他覺得所有的顧慮都沒有了,如果不是那麼多人在這裡,他肯定早就跑到外面撲到謝錚懷裡去了。

謝錚進來,姜白就起身,抱著一大袋子的雞翅抿著嘴唇朝謝錚走過去,兩個人都沒說話,然後就一前一後出了店門。

等進了車謝錚才一把給他抱到懷裡,狠狠地親了他額頭一下說:“你可真能跑,怎麼跑這麼遠啊,都出來一千里地了。”

姜白還在糾結要不要告訴他孩子的事呢,考慮了一下還是決定去醫院檢查了再說,要是謝錚要這個孩子,他就留下孩子,要是謝錚嫌棄自己,他就走,反正把決定權交給謝錚,他想的腦子都痛了,不想再麻煩自己了。

謝錚問他怎麼一個人在這,是不是王睿把他帶到這裡的。

薑白點了點頭,說,是王睿帶他來的,但是後來王睿放他走了,他就呆在那裡等謝錚來接。

謝錚不大相信。王睿想放姜白走他猜出來了,因為那個短信,肯定是王睿發的,要是姜白自己發的,不會那麼說話。可是謝錚覺得這裡面有蹊蹺,王睿為什麼會放了姜白,還有姜白明明在肯德基吃的很歡樂,根本就沒想給他打電話,謝錚就皺眉看著姜白,讓他說實話。

姜白一向都很自覺,甚至是自卑,現在脾氣漸長,任性了許多。所以被王睿綁架了之後,他是著急的,可是王睿放他走的時候,他又不想走了,就想任性地呆著,他知道謝錚必定是急的上火,可就是憋不住想亂來,因為他還沒想清楚該怎麼辦。現在謝錚生氣了,他又有點害怕了,所以紮在謝錚懷裡吭哧吭哧扭,嘴裡說:“快回家吧,我得去醫院……”

這小子越來越不聽話了,越來越任性,謝錚皺眉:“別轉移話題,剛才的話還沒說完……”謝錚一愣,“嗯?你說什麼?去哪兒?”

姜白接著在他衣服上擦臉,說:“我說錯了,快回家吧。”

謝錚沒逼他繼續說,把他安頓好戴上安全帶,發動車子回S市。

到了家已經很晚了,謝錚把姜白洗乾淨抱著睡覺,心裡翻江倒海,他每天辛苦工作還要顧著這小傢伙,可是他這麼任性,要老是這麼追著他跑來跑去,心都要累碎了。唉,真是磨人的妖精哪!

這次的綁架事件糊裡糊塗落幕。謝錚問了詳細情形,知道王睿是死心了也就沒追究,可是姜白竟然敢不跟他聯繫,實在是很生氣,生氣是生氣,一看姜白那個大吃特吃的樣子,就覺得可愛的受不了,疼還來不及,哪還有心思懲罰呢?

第二天謝錚被別墅那邊請去,商量謝家辦酒會的事。姜白自己偷偷去了醫院,在醫院婦產科外面徘徊了好久,最後結果是,落荒而逃。

婦產科都是大肚子女人,他一個單身男人,好意思到那兒去嗎?

第三天謝家酒會晚宴開始。其實謝錚已經忙了好幾天了。又要忙這個事情,又要找姜白,他快累死了。

謝錚提前把薑白帶到了別墅,交給趙橋和李方北看著他,他自己忙的腳不沾地跟著自己那個精神矍鑠的奶奶四處應酬。

謝家回到S市很低調,請的都是原來十幾家舊相識的老朋友和新一代的掌舵人,當然同來的還有他們的夫人和年輕的女孩子們。

謝錚跟著奶奶走了一圈,發現奶奶最想做的事不是讓他在商業上有什麼建樹,反而是追著人家女孩子們,各個都介紹了一番,好像在推銷自己的孫子一樣。

謝錚奇怪,那天他跟奶奶都說了姜白的事情了,姑姑也打電話過來給他說好話了,奶奶沒說什麼反對的話呀?看上去是同意了的,怎麼今天這麼做?謝錚馬上就反應過來,這是老人家想來個明修棧道暗渡陳倉,表面不說拒絕,實際上已經是拒絕了。

謝錚有點鬱悶。但是奶奶什麼都不說,也不挑明,他也不好直接翻臉,只好跟著隨便敷衍。

大客廳裝飾的典雅豪華,燈火通明,姜白自己覺得不是這裡面應該呆的人,就縮在沙發上端著盤子吃東西,他終於光明正大地吃到了鹵雞爪。

其實謝奶奶想按一般規矩辦成西式的酒會,但是她那個搞怪的外孫非要加上他愛吃的中餐,最後沒辦法只好加了一些滷味,因為怕和西餐放在一起不和諧,所以所有滷味都做的非常精緻,而且都放在一個角落裡。

這倒是省了姜白到處跑了,正好縮在這裡大吃特吃。

姜白正在吃,忽然從遠處走過來兩個年輕女人,都穿著晚禮服,一個是海藍色長裙,長髮盤起,頸上鑽石閃耀,顯得溫婉典雅,一個藕色短裙,俏皮的碎卷髮,嬌俏可人。

兩個女人相攜直直地就朝姜白走過來。

走近了姜白才發現,認識,好像是上次見謝奶奶的時候見過。那個長裙的還坐在謝奶奶身邊撒嬌來著。

長裙的年輕女人臉上帶著溫和的微笑,順手拿過旁邊侍者端著的託盤裡一杯Whiskey和一杯紅酒,白的遞給姜白,嘴裡說:“阿白?你也來了,別只顧著吃啊,喝一杯吧?”

女人遞的酒,姜白猶豫著要不要拒絕,要是拒絕似乎不太禮貌,他想,就喝一點算了,他最喜歡的還是吃,而不是喝酒。

於是他伸手接了過來,說了聲謝謝。

姜白還沒喝,旁邊忽然伸過來一隻修長白皙的男人的手,把姜白的酒杯接過去含笑道:“啊,我最喜歡Whiskey了。兩位女士,我外婆找你們呢。還不快去?”

兩個女人趕忙轉身去了。

路宇把酒放在一邊低頭對姜白輕聲笑著說:“又見面了,我的天使,你那天跑的真快,我還以為再也找不到你了呢。哈,我就知道你最喜歡雞爪,所以就準備了。上帝果然對我很好,你又出現了。”

姜白被他神叨叨的樣子嚇到了,停住不吃,想偷偷溜走。可是路宇彎著身子還在說,“你懷孕了你知道嗎?你不能喝酒,而且這裡人太多了,小心碰到,我帶你去休息?”

路宇站起身想拉姜白的時候,後脖領子被人拽住了,“放開他!”

路宇回頭一看,原來是謝錚。那眼神可不是很友好。

謝錚本來是跟著奶奶應酬,可是看姜白坐在角落裡竟然有女人去招惹,應酬的就有點心不在焉,後來又看到路宇也過去了,而且路宇彎著腰擋著姜白,似乎在親吻。

謝錚大怒,迅速走了過來,把路宇拉到一邊去。

路宇眼睛眨了眨,笑了,“他就是姜白?是你的……”

他看了看姜白的肚子,又看看謝錚,忽然笑的很神秘,湊過來在謝錚耳邊道:“表弟,你可以啊,真是個幸運兒,謝家後繼有人了……不過,他情況特殊,一定要注意保護啊,別讓人傷到他。”

轉身就要走。

謝錚拉住他,“把話說清楚,怎麼回事?”

謝錚心裡犯了猜疑。他這個表哥是個醫生,不會亂說話的,雖然有點不著調,喜歡研究些旁門左道,比如催眠術什麼的,但是說這些話,肯定是有什麼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謝錚隱隱約約有點預感,可是不敢確認,心跳如鼓地攥住路宇的手讓他解釋。

路宇莫名其妙地說:“懷孕而已,你們還想瞞到什麼時候?他身體特殊,你一定要小心啊,別讓他喝酒,也別碰到了。”

謝錚張著嘴巴指了指姜白,又指了指自己,說不出話,但是路宇聽懂了,然後一手摸著自己的下巴,歪起一邊嘴角,曖昧地挑眉點了點頭。

嘭——煙花漫天炸開,謝錚傻了。

宴會廳裡光明璀璨的燈火,樂隊演奏的優美鋼琴曲,女人華麗婉轉的裙裾,各色美酒美食,人們或高聲或低語的笑談,此刻全部都被遮罩了,他腦子裡只剩了一個聲音,那就是有個花腔女高音在裡面興奮地高唱:哈——利路亞——哈——利路亞——

第三十八章 重磅喜訊

謝錚腦子裡唱了半天的勝利女神,就那麼傻子一樣站在那裡看著姜白傻笑,姜白實在看不下去,轉身就跑了。謝錚和路宇趕忙追出去了。

謝錚追上姜白,路宇也跟上來,對謝錚說,“你帶他去哪裡?不如去我那,我再給他檢查一下。”

謝錚還在笑的嘴都合不攏,想了想問:“你怎麼知道他懷孕了?”

路宇怒:“我是醫生,難道連骨盆的變化都看不出了嗎?而且他肚子已經鼓起來了!”

謝錚:“……”原來骨盆還會變?哦,原來姜白小肚子鼓起來,不是因為吃的多,而是懷孕了?不過還好穿著衣服看不出來。

謝錚馬上就發現不對了,“你是怎麼發現他小肚子鼓起來了?你看過?”語氣和眼神已經淩厲起來了。

路宇縮了縮頭說:“外公讓我去給他和趙爺爺倒茶,我走了……”說著話就迅速飄遠。謝錚沒追上他,如果追上,肯定要問清楚這傢伙是不是碰過姜白。

謝錚拉著姜白走到三樓自己那個房間,把他輕輕地安放在床邊,蹲在他面前,仰頭看著姜白。臉上是笑,是醉,是迷惑,是不知所以的慌亂。但是總的來說,是甜蜜到能讓人醉死的幸福。

謝錚一向能言善辯,此時此刻卻什麼都說不出來了。只是覺得天空如此的明淨,陽光如此的燦爛,空氣如此的清新,眼前的人,是如此的,美……其實現在是晚上,沒有陽光。

謝錚覺得語言已經不能表達自己的心情了,然後他就把姜白輕輕壓到床上,親吻,細密無聲但是深情地親吻。手虛虛地放在姜白的小腹,一點力氣都不敢用。

吻了好半天,姜白都不好意思了,謝錚還是不肯起來。姜白就推他,謝錚胸膛寬厚壓在他胸口很重,姜白推不起來,就用腳踹他,謝錚小腿抬起來一繞,就把姜白的腿壓住了,兩個人腿腳相纏著纏綿。

“哈——被我逮到了!”一個小姑娘清脆的聲音從門口傳過來。

兩個人這才分開。

謝錚扶著姜白坐起身,笑著給他們介紹:“這是小表妹,路濱兒。這是姜白,濱兒,你要叫他表哥。”

路濱兒猴到姜白身上摟住他脖子笑:“阿白——表哥。你的QQ號還沒給我呢。那天我哥帶著你去做什麼了?不會是……”路濱兒看了看謝錚,笑的很賊。

謝錚忽然想起來了,就問姜白:“路宇帶你去做什麼?”

姜白快速地眨了眨眼回答:“什麼也沒幹。就是和我聊天而已。我餓了,咱們去吃東西吧。”

謝錚無奈,怎麼想知道真相也不能跟孕夫較勁啊,只好拉起他,也帶著路濱兒下去吃東西,他們去的可不是宴會廳,而是,廚房。上次路濱兒也是跟著路宇去偷吃,才看見姜白的。

姜白吃飽了就想回去睡覺,可是謝錚還不能離開,因為他還有任務啊,總不能放著客人不管,他這個作主人的先撤退吧?但是姜白又快困的都要倒在地上了,真是說睡就睡啊,餓的快睡的也快,現在的姜白就像個小孩子一樣,說吃的時候必須馬上吃,說睡立刻就能睡著,小肚子也在慢慢長大了,如果不是因為他原來很瘦,衣服肥大,早就能看出端倪了。

謝錚很懊悔自己的粗心,怎麼就沒發現蛛絲馬跡呢?明明知道姜白不是那麼貪嘴的人,明明知道姜白的口味,怎麼他把飲食習慣都變了,自己都沒發現有什麼不對,只是一味地慣著他。要不是路宇告訴他,真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知道了,萬一姜白不想要孩子,私下打掉或者萬一沒保護好,吃了什麼不該吃的或者被人碰到流產,那不是完蛋了?

謝錚幻想了一下他兒子有可能失去的情形,渾身打了個冷戰,汗立刻出來了,趕忙把這幻想趕出腦子。扶著姜白先到三樓自己那個臥室睡覺。

等宴會結束已經是晚上11點了,謝錚送爺爺奶奶和那兩個跟著奶奶來的姑娘都去睡了,自己才回來看姜白,路濱兒非要跟著他來,被他趕走了。這個表妹,年紀不大,鬼點子不少,惟恐天下不亂,哪能再讓她跟姜白親近?最重要的是明天要帶姜白去醫院檢查,看是不是真是有孩子。

不過謝錚咧著嘴想,路宇雖然不是婦產科專科醫生,他的話卻不會有錯,因為作為一個腦外科胸外科腫瘤外科的怪物醫生,他卻給瀕危的孕婦做過剖宮產,還是在神農架旅遊的途中,當時他只有一把隨身帶的水果刀,那是他用來吃水果的。順便還給那家同時難產的母牛做了手術……不過據說路宇的水果刀跟手術刀一模一樣,誰見過用手術刀來吃水果的?這個怪胎!

所以嘛,對於一個人是不是懷孕這種事他應該是有基本的分辨能力的。

第二天姜白10點鐘才起來,謝錚也沒去上班,也不叫他起床,就那麼傻子似的用手撐著頭看著他笑。

早飯時間都過了,姜白很不好意思地去跟謝家的爺爺奶奶問安。謝爺爺自從這幾天回國就跟魚兒回了大海似的,天天早上都去約那些老朋友喝早茶打牌,謝奶奶在客廳坐著,身邊圍繞著兩個美麗可人的女孩子,就是姜白昨天見的那兩個,高個子長髮的那個就是何媛,是謝錚大學學妹,後來跟父母移民美國了,正好跟謝家住的鄰居。前些年謝錚每年去那邊探親,何媛都粘著他,後來卻去粘著路宇去了,謝錚想了想,大概是以為自己不會繼承謝家產業才放手了。

可是現在為什麼又跟著奶奶來這邊了呢?大概是聽說謝錚又要繼承謝家才心思又回到這邊來。

謝錚心明眼亮,何媛怎麼可能瞞的過他?

至於另外一個短頭髮的嬌俏女生,叫張晴,也是那邊的謝家合作商的孩子,都是華僑,守望相助,所以那家的家長也有意讓兩家成為兒女親家。可惜路宇的心思都不在這上邊,不管是男人女人他都不感興趣。所以他們就把心思換到不怎麼去美國的謝錚身上了,可謝錚這兩年越發不怎麼去美國,這次謝家奶奶回國,張晴也打著來玩的旗號跟過來看看。

當然,謝錚年富力強,英俊多才,正是女孩子們的目標,尤其現在他做出要繼承謝家的姿態,更加令人矚目。

謝氏集團雖然有幾十年的根基,生意一向打理的出色,但是謝家卻人丁單薄,到了謝錚這一代,只有他一個嫡孫,他要是繼承謝家,那就是一枝獨秀,沒有能跟他爭奪家產的人,路宇和路濱兒算是外人了,真正的謝家子孫只有謝錚一個,哪個女人嫁給謝錚,那將來就是大權獨攬的謝家女主人,風光無限。

昨晚那些年輕女人們,大概是人人心裡都有本帳,把形勢看的清清楚楚。

但是謝錚和姜白的事情也是似有似無地傳了出來,因為謝錚根本就沒打算隱瞞。他很想不用自己出面拒絕就讓別人自己打退堂鼓。

現在最讓他為難的是奶奶的態度,他既不像姑姑一樣表示理解,也不像爺爺一切看的太開,都隨孫兒自己的意思,也不像是在反對,但也沒說同意。就這麼拖著。拖的謝錚很煩躁,拖的姜白又想打退堂鼓了。

謝錚覺得現在姜白有了孩子,那麼他們的事情奶奶應該會鬆口的,所以他急於帶姜白去醫院檢查,把檢查結果拿給奶奶看。

如果能通過這個途徑讓奶奶接受他們,那也是算順利的了。

幸虧有孩子,不然又是一場硬仗啊。

姜白是男人,有孩子這麼匪夷所思的事情是絕對不能讓外人知道的,不然謝家和姜白自己都會成為大眾談論的目標。所以謝錚想了半天,想到了父親的高中同學兼好友,S市安雅醫院的院長祝理清,兩家關係一向好,謝錚每年都要上門拜年,而祝理清的夫人廖燕然正好是安雅醫院的婦科主任,這件事只有求助祝家才能既安全穩妥又能保密。

祝理清果然是可靠的,當謝錚拿到廖阿姨親自給姜白做的尿檢化驗發單子,和拍的超聲影像片子的時候,手都是抖的。

廖燕然花白頭髮,皺紋不多,但是常年在婦產科工作,顯得格外慈祥,輕輕扶著姜白坐到椅子上說:“別擔心,孩子三個多月了,發育的很正常。剛才的話你再想想,不是說動手術摘掉那些就能像別人一樣。長期用激素對身體是有很大的傷害的。小錚啊……”謝錚正沉浸在超聲影像拍出來的啥都看不懂的片子裡傻笑,抬頭看她,看她有什麼話說,廖燕然看了看四周,微笑著對謝錚說:“我有事要囑咐你,你跟我來。”說完轉身出去了。謝錚趕緊跟上。

走到一個僻靜的房間,廖燕然才關好門對謝錚說:“我之所以沒當著阿白的面說,是怕他害羞。因為他的情況非常特殊,雖然子宮發育還比較好,但是畢竟不如正常女人,所以你要千萬小心,還有這次你們是兩個孩子,他會非常辛苦,你要寸步不離地讓人守著,以防萬一。還有……”廖燕然沒有說完就被謝錚打斷了,“您說什麼?兩個?雙胞胎?”謝錚也顧不上禮貌了,大聲問她。

廖燕然皺了下眉,被謝錚突然大聲嚇了一跳,然後說“是啊,我正要告訴你呢,這樣他子宮負擔很重,會非常辛苦,所以,房事方面不比普通孕婦,不能……額,”廖燕然頓了一下,幸虧她是醫生,對同性戀也不陌生,所以還是儘量語調正常地說,“在體外稍微紓解一下還是可以的。”

謝錚還沒從雙胞胎的驚喜中反應過來,卻馬上會意,介面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心裡有數,不會再碰他。”還打一句保證:“您放心!”說完心裡擦了把冷汗,幸虧這幾個月折騰不斷,姜白心情不好,都沒有碰過他,沒想到正好保住了孩子,萬一當時自己混蛋了,亂來了,那自己這兩個寶寶豈不是……謝錚不敢想了,下定了決心,在姜白身體好了之前都不碰他,憋死也不碰!額,不進去!

然後他腦子裡又開始唱歌跳舞,這次不是勝利女神,改了西班牙舞曲,要不是廖燕然在場,房間裡的桌子椅子就能欣賞一場謝家少主獨自出演,激情四射的鬥牛舞了,那個鏗鏘有力熱情奔放啊。

第三十九章 所有人的煩惱

謝錚興沖沖地帶著姜白去見奶奶。老人家正在花房澆花,頭髮白了一大半,整齊地梳成一個圓髻盤在腦後,老花鏡放在旁邊的小木桌上,上面還放著一張報紙。

謝錚自信滿滿、紅光滿面地帶著姜白進了門。他很興奮地握著薑白手走到奶奶面前,笑的嘴都合不攏:“奶奶,我有個好消息告訴你!”

奶奶滿臉慈愛地放下小水壺,讓他們坐下,對姜白說:“阿白,我有點渴了,你去幫我倒杯水好嗎?”

姜白應了一聲就出門去客廳了。

其實姜白知道謝奶奶是有話對謝錚說,自己這個外人在場,肯定是不方便,這才把自己支開的。所以他在客廳呆了好久也沒回花房。

後來謝錚走回客廳,帶他回房收拾東西要他們兩個現在住的地方去。姜白看他的臉色不是很好,就猜到奶奶是不同意他們的事情了,覺得心口發堵,也就跟著謝錚收拾東西,可是謝錚忽然接到酒店的電話,說有急事請他去處理,謝錚沒辦法就先走了。離開的時候讓姜白好好呆著,他一會兒就回來。

姜白就坐在屋裡呆呆地坐著。

前途未卜,情路多艱。可是他卻沒有什麼辦法來保護自己和謝錚的愛情。就連有孩子似乎也不能打動謝家奶奶?

姜白在房間裡坐到了快11點,謝錚還沒回來,姜白肚子餓了,卻不敢出去找吃的,他在這裡還是客人的身份的,雖然和謝錚住在一個房間,卻沒有一個正式的身份,沒有謝錚,他就不敢當自己是主人一樣亂走,更不用說去廚房找吃的。

姜白在房間裡坐到了快12點也沒人請他來吃飯,忍不住走出門,隔著走廊窗戶朝下面看,卻發現院子裡人來人往的亂成一團,然後就見一輛救護車拉著笛聲進了大門。

姜白連忙走到樓下,攔住一個匆忙往外走的傭人問道:“這是怎麼了?有人病了嗎?”

傭人急著要出去,很快速地對姜白說了句“老夫人病了。”邊說邊走出去了。

姜白狐疑地跟著出去,見到救護車停住,後門一開,醫生護士們抬著擔架就沖進了門口。

不一會兒就見路宇護著擔架跟著救護車走了。

姜白呆呆地站在樹下,小雨忽然飄飛,慢慢打濕了他的頭髮衣服。

一直到下午1點鐘,姜白在房間裡睡著了。忽然聽見敲門聲,叫了聲門沒鎖,就見門被推開,路濱兒端著一個託盤進來,眼睛紅紅的還帶著淚。

姜白趕忙起來,接過託盤說:“濱兒你怎麼來了?你外婆怎麼樣了?”

路濱兒摟住姜白的腰把臉貼在他胸口說:“阿白哥哥,我外婆要做手術,錚表哥說讓我先回來看看你。剛才我看見翁叔端著吃的來找你,我就接過來了。還有,你真的有孩子了是嗎?”

姜白和謝錚的事情並沒有瞞著路濱兒,而且小丫頭古怪精靈,想瞞也沒用。姜白雖然有點害臊,還是鎮定地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反駁道:“你瞎說什麼呢?我是男人啊!”

路濱兒仰頭看著姜白紅了的臉,了然地笑,“你害羞了哦我都聽見錚表哥和我哥說的了……”,忽然神兮兮地踮起腳尖湊到姜白耳朵邊說,“哈,誰說男人不能生寶寶的?你沒聽說過男人的一半是女人嗎?”

姜白被她的邏輯弄的不知道說什麼好,也不想多給她解釋,只是說這件事不要給外人說才好。

路濱兒立刻打保證:“我發誓,我要是說了就讓我也變成男人生寶寶——”

姜白想說,你不變成男人更能生寶寶,可是對一個小姑娘,這話可不怎麼好聽,於是沒說。

謝錚在醫院呆了三天沒回來,只是讓人把換洗衣物帶了過去。不過翁叔倒是按時給姜白送飯送零食。並且對那天因為謝家奶奶病了給姜白送飯晚了道歉,弄的姜白十分的不過意。

想必是得到了謝錚的囑託,所以翁叔對姜白照顧的很細心,三餐茶飯,換洗衣服,甚至按時叫他下樓散步,跟他聊天。姜白覺得讓一個老人家這樣為他一個年輕人跑上跑下的,實在是受不了,就堅決不讓翁叔來送飯,他自己跑到餐廳去吃。

餐廳現在每天按時吃飯的只有路濱兒和兩位客人小姐。其他人或者一頓或者兩頓或者連面都不露,都在忙。連老爺子都是有一頓沒一頓地,他總是每天去醫院一趟,所以在餐廳的次數也很少。路宇和謝錚更是沒露過面了。

其實謝錚讓翁叔給姜白送飯到房間裡,就是怕姜白和陌生人吃飯不自在,他現在身體特殊時期,口味和飯量也和往常不一樣,萬一被別人瞧出什麼不對,那可不太好。

現在是夏初了,天氣有點熱,姜白穿著大大的白色T恤,米色棉質長褲,看上去是胖了不少。不過皮膚養的白皙水嫩,眼睛都是水汪汪的,路濱兒經常摟著姜白的脖子貼著姜白的臉蹭啊蹭的,吃豆腐吃個沒完。要是謝錚在家她肯定不敢這樣,現在謝錚不在,她就佔便宜沒夠了,反正姜白性子那麼好,怎麼折騰他也不生氣的。

在餐廳幾乎每天都要見到兩位遠道來的客人,何媛很大方,臉上帶著很自然的微笑和姜白打招呼。張晴就不那麼自在了,看姜白的眼神就怪怪的,還有些不屑和厭惡的表情在裡面。

姜白知道人家是怎麼想自己的,可這是和謝錚在一起必須付出的代價,所以他咬牙忍受下來專心吃飯。

姜白的飯菜是特意做的,都是謝錚囑咐過的。一大盆酸辣胖頭魚,一大盤辣炒雞塊,一盤古老肉,還有豆腐湯、香菇青菜、還有幾樣青菜拼盤、紅豆八寶粥、米飯。樣數不算很多,都是平常菜,但是對一個人來說,那就很可觀了,尤其每一盤每一盆都是大盤子大碗,量實在是大。

張晴臉上的肌肉抖了抖,對姜白吃的東西就不那麼隱忍了,帶著嘲諷的笑容小聲對何媛說:“媛姐,看他不算很胖啊,怎麼這麼能吃?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姜先生是來謝家吃大戶來了。是不是從來沒吃過這麼多好吃的啊,怕以後吃不到,現在拼命吃。小心沒那個福氣,把小命吃沒了。”

聲音不大,卻足夠全餐廳的人都聽見。言語不多,卻足夠尖酸刻薄。

姜白咬著筷子頭,低著頭沒說話,脊背卻僵硬的快痛死了。

路濱兒聽到,憤怒地把筷子一摔,“你說什麼?我阿白表哥愛怎麼吃這麼吃,關你什麼事?你才是來吃白食的。誰請你來了?癩皮狗一樣貼過來!我錚表哥都不理你你還賴在這裡不走!有臉說別人,也不看看自己有多大的臉!”

張晴氣的眼睛紅了,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但是路濱兒是正宗的謝家的外孫女,而且年紀這麼小,要是和她罵起來的話,好像是大人欺負小孩子一樣,所以她也只能放下碗筷坐在那裡拿手帕優雅地——哭。

何媛就勸她:“你看你,吃飯就吃飯,胡說什麼呀?看惹大小姐生氣了吧?好了,快吃,吃完了我陪你去走走。奶奶那裡還病著,你不想著老人家,倒是有閒心在這裡關心不想幹的人。”

路濱兒一聽姜白被她們說成不相干的人,暴躁地想沖上去打她們,被姜白拽著拉出餐廳,拉到樓上自己房間去哄。

小姑娘憤恨地一個勁地往外拽姜白,“阿白表哥,你怎麼這麼老實?讓人都欺負到頭上來了,你還不說話。是不是等她們踩到你身上跺幾腳你才會說話啊?”

姜白忙捂住她的嘴說:“小祖宗,你還嫌不亂啊,別說了,她們是客人,也住不了多久就會走的,你和她們一般見識幹什麼?”

路濱兒不幹,非要衝出去揍她們。

姜白頭痛,連忙說,“我還餓著呢,你不也沒吃?我去叫翁叔把飯菜端到房間來吃好不好?”

路濱兒想起姜白有寶寶了,不能餓到,立刻就把注意力轉到姜白身上,急著要出門去給姜白拿吃的,翁叔就帶著人端著姜白和路濱兒的飯菜進來了。

姜白為了不讓路濱兒還記著剛才的事情,就順著路濱兒最感興趣的話題說話。路濱兒最感興趣的是什麼呢?姜白想起這個就頭痛,小姑娘什麼都好,但是卻是一位資深腐女,對男男相親的事情是最感興趣,不要說自己的表哥做出這種事情,就是不相干的人有這個跡象,她就聞著味兒就能找了去。

最後姜白用他和謝錚相遇相知的經歷作為交換,換得了一時的平靜。

路濱兒吃完了回房去了,姜白大大地松了口氣,肩膀垮下來,總算是走了。累死了。

可是這時候張晴卻沒這麼好心情。雖然她諷刺了姜白,但是被路濱兒罵了一頓,心口堵的要死。她也是個養尊處優的大小姐,長的漂亮家裡又有錢,從小到大被人捧著長大的,從沒人敢罵過她。可是路濱兒這麼個十幾歲的小丫頭卻毫不顧忌地把她罵了個狗血淋頭。

這口氣她怎麼咽得下去?收拾不了路濱兒,她還對付不了姜白那麼個小吃貨嗎?不過是謝錚養著的一個小白臉,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被人家扔掉了。一定要想辦法把他趕走。

何媛聽她在屋裡氣哼哼地發狠,冷笑一聲:“你懂什麼?小白臉?那是個與眾不同的小白臉。就算趕走他的人,謝錚的心還拴在他身上,還有扯不斷的血緣關係,你註定輸了。”說完就要走。

張晴扯住他,“媛姐,你說什麼?什麼與眾不同,什麼血緣關係?你是說謝錚和他那點親戚關係?那有什麼啊,八竿子打不著。我就不信奶奶會顧忌這麼點親戚關係留下他,謝家也不可能要個男人當媳婦。”

何媛不耐煩地甩了甩被張晴拉住的手說:“不是!你不知道,姜白肚子裡有了謝錚的孩子了!你沒戲了,早點找別人吧,你爸不還等著你找個有錢人家救你家的公司嗎?”

何媛被驚的嘴都合不攏,呐呐地問,“什麼,什麼孩子?姜白不是男人嗎?”

“少見多怪!雙性人沒聽說過?我可是聽路宇跟謝錚親口說的,已經4個月了,而且你看姜白那個吃相,跟孕婦有什麼區別?你見過哪個男人那麼吃飯的?好了,我真得走了,我下午看看奶奶,晚上還要趕飛機,我媽身體也不太好。我得回美國去了。”

“不——媛姐,你幫幫我,要是謝家不出手幫我們,我家,我家就完了,別人更不能幫我們了。媛姐我求求你——我一定要嫁給謝錚——”張晴差點跪在地上,扯著何媛的裙角不放。眼淚糊了一臉,妝都花了。

何媛輕蔑地看了一眼這個沒腦子的女人,不是每天在她面前炫耀自己身材好性格好招人喜歡,謝奶奶有次甚至偷偷跟一個朋友私下說,一看張晴這樣胸大屁股也大,肯定是好生養。

何媛冷笑,那不就是胸大無腦麼?讓這種女人生孩子,還不都生一堆笨蛋?

何媛見張晴跪坐在地上哭,蹲□帶著笑容在她耳朵邊上輕輕說:“你哭糊塗了?要想讓謝錚對他死心還不容易?他們唯一的紐帶就是孩子,現在奶奶生病也是因為不想認這孩子,怕有姜白的遺傳,給謝家將來的後代造成什麼隱患,但是畢竟是有血緣的重孫,她老人家左右為難呢,你把孩子打掉,謝錚還拿什麼籌碼讓姜白進門?奶奶還發什麼愁?你不是也有機會了?一舉三得的好事你都想不到,白癡!”起身開門就走了,再和這個沒腦子的白癡在一起呆著會拉低她的智商。

當晚何媛就坐飛機離開了。

張晴呆呆地在屋裡想了半天,才想起來去外面藥店買點藥,一定要先把姜白的孩子打掉才行,不然謝錚總是不會對他死心的。

她家裡已經很吃緊了,謝家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如果她當不了謝家的少奶奶,她家就是死路一條。

張晴擦了擦眼淚補了補妝,拿著包就出門了,在藥店裡問打掉孩子的話用什麼藥,可是藥店不給賣,說是這種藥是不可以自己亂吃的,而且懷孕4個月不能藥物流產,售貨員大媽建議她去醫院,因為這個弄壞了會出人命的。

張晴跑了好幾個大藥店都沒這種藥,無一例外地都建議她去醫院。可張晴牛勁上來了,非要找到不可,開著車跑了好遠,跑到城郊一個小小的診所才問到,人家倒是有藥,但是讓她必須檢查過後才能吃藥,張晴就騙醫生說要看一看那種藥,結果趁小醫生拿了藥轉身關藥品櫃玻璃門的時候,拿起藥盒丟下100塊錢就跑掉了。

晚飯過後,姜白正在房間裡和路濱兒看電視說話,門被敲響了,打開一看,張晴端著一杯鮮榨橙汁站在外面,臉上笑的很溫和。

姜白見她這樣,也不好不讓她進來,但是路濱兒小孩子脾氣,卻不理她,氣哼哼地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張晴笑容滿面地對姜白說:“姜白,對不起,我昨天不該那麼說你,太不禮貌了。我向你道歉,這杯果汁是給你榨的,希望你能原諒我。”

姜白雖然不想接她手裡的果汁,但是口水卻忽然湧了上來,他吃完飯還沒喝酸酸甜甜的果汁呢,所以現在正好饞了,就伸手接了過來說:“昨天的事都是誤會,我不會怪你的,謝謝你的果汁。”

第四十章 風波平

姜白端著果汁請張晴進來坐,張晴就坐了,微笑著用眼睛看著他喝,姜白卻沒喝,張晴皺著眉頭說:“你怎麼不喝?是不是瞧不起我?”

姜白笑了笑:“不是……”回頭拿了個杯子,分了一半給張晴說,“一起喝,總不能讓客人看著我喝,多沒禮貌。”

張晴臉色微微變了,不接杯子。

姜白就催她:“喝呀?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張晴想了想說:“你不喝算了,糟蹋別人的好心!”伸手就想奪了杯子。

姜白心裡有數了,把杯子放在一邊就那麼看著張晴。如果這不是一個女人,他會把這杯果汁直接給她灌下去。

張晴轉身就想走,路濱兒沖過來,搶過一個杯子把果汁就潑到了張晴的臉上,罵道:“不要臉,誰喝你的果汁,快滾吧!”

姜白被小姑娘的霸氣鎮住了。

張晴被潑了一臉一身,衣服都濕了一大塊,氣的指著路濱兒也罵:“你怎麼這麼沒教養?奶奶沒教過你要對客人有禮貌嗎?”

路濱兒叉著腰憋著嘴說:“當然教過,但是那是對客人的,至少是對人的,你算人嗎?就會欺負弱小,本姑娘不鳥你,快滾!”

張晴遇到了對手,但是也不敢真的對路濱兒怎麼樣,哭著一頭就沖到門邊,正好路宇進門,拉住她問:“這是怎麼了?濱兒你又胡鬧。”說著臉就沉下來了。他這個妹妹,別看在父母面前裝的乖巧,私下裡就是個小霸王,稍不如意就會暴跳如雷,也只有自己才能制得住她。要是衝撞了姜白,萬一對孩子有什麼不好,他怎麼跟謝錚交代?所以路宇就沉著臉問路濱兒:“你在阿白房間裡鬧什麼?撞到他怎麼辦?”

路濱兒見哥哥責備,立刻跳腳:“我才沒惹阿白表哥,是這個壞女人欺負阿白表哥,我才罵她的!”

路宇也是個護短的人,所以立刻吊起眼睛看張晴。

路宇身高體長,站在那裡頗有威勢,臉色有點兇狠,張晴一害怕,扭頭就跑,路宇立刻一伸手,他個子太高,所以伸手抓住的不是張晴的衣服,是她的頭髮。

“跑什麼!”

張晴被抓住頭髮,下意識一扯,扯下了一縷,疼的她哎呀一聲就蹲在了地上。

路宇把她帶回屋裡,詳細問情形,因為現在姜白身體很特殊,出現一點問題都可能會致命,不小心不行。

張晴打死都不說。而路濱兒揪著她說她不安好心,給阿白表哥喝橙汁肯定有毒,她看宮鬥小說都是這樣的。

路宇哭笑不得,張晴怎麼會這麼弱智,會親手拿毒藥給姜白?那她也洗不脫嫌疑啊?

不過他還是小心地把那個裝橙汁的杯子拿過來看了看,因為是個很高的玻璃杯,灑了一半多,還有四分之一沒被撒完,他用手沾了一點,用鼻子細細地聞,雖然藥味很淡,還是聞了出來,立刻警覺地把門關上了,防止張晴跑掉。

如果這橙汁裡面真的有毒,那張晴就是涉嫌故意殺人的罪名。

然後他馬上打電話給謝錚。半個小時以後,謝錚飛車趕到。

謝錚在電話裡就聽路宇說了全部,這時候也不多話,讓人把張晴先關在一個空房間裡,然後路宇又把橙汁拿回醫院去化驗。謝錚就在家陪著姜白。

化驗結果很快就出來了,竟然是米非司酮。而且劑量極大。如果真的吃進去了,姜白的命說不定就沒了,不要說孩子。

原來世界上真的有這麼弱智的女人,害人還要親手做。路宇拜服。但是如果一般人誰會注意她會害人呢?路宇和謝錚都出了一身冷汗。

可是卻不能把她交給警方,因為可能會把姜白懷孕生子的事情洩露出去,對姜白和謝家都不好。為今之計也只能暫時把她關起來,而且這個女人實在是沒什麼智商,稍微一問,就把何媛的話都說出來了,也就賣了何媛。

謝錚狠狠抽了張晴一個耳光,他謝家怎麼會招來這些蒼蠅蚊子?奶奶早些年很精明的,怎麼現在糊塗的要命,什麼人都信。

謝錚處理完了事情,就直接帶姜白回了他們兩個人的小窩。那別墅雖大,卻無法保護姜白。這次不是姜白機警,謝錚就什麼都沒有了。

張家是謝家在美國的合作夥伴,這幾年聽說一直不太好,正等著謝家的支援,現在張晴搞這麼一出,這支援肯定是先停住,不報復他們已經是客氣了。等謝錚把事情處理完了能騰出時間了,再來教訓張晴和何媛。

現在先要解決姜白的問題,沒人照顧他,謝錚實在是不放心。

第二天,謝錚去醫院了,姜白正在百無聊賴地看電視,門鈴響了,他開門一看,卻是自己的爸媽!

原來謝錚對於別人照顧姜白,還是不放心,但是他自己又抽不出身來,只好派人去把姜爸姜媽接了過來。

謝錚不在,姜爸姜媽就住在這套房子的另外一間,這樣姜白有什麼需要,他們就直接做了。

謝錚在電話裡沒說姜白懷孕的事,等把兩位老人接了來才打電話告訴他們實情。

姜爸姜媽風中淩亂了好久才找到自己的嘴巴說出話。

自己養了二十幾年的兒子,竟然這麼特別。

但是最後他們還是接受了,總是自己的兒子啊,就算有孩子了,也不能把他趕出去吧?不但不能趕,還得好好照顧,因為謝錚說,他懷的是雙胞胎。

這個不得了,更加危險了。

所以姜爸姜媽如臨大敵,寸步不離地守著姜白,生怕出什麼問題。

姜媽更是怕出事,每天細心地做菜煲湯,餵養姜白。看看已經快6月份了,姜白的肚子就像氣球一樣被吹了起來,身體也比先前圓潤了許多。

宋小琛打電話來說要見他,姜白還在猶豫呢,宋小琛就敲門了,姜媽和姜爸對了下眼神,也只好開門。

宋小琛進門,發現了姜白的異樣,還以為他得病了,很擔心地問東問西,姜白實在是被他問煩了就說了實話。

宋小琛指著姜白的肚子,啊啊了半天才說:“你逗我呢哥們兒!這裡面真的有個孩子?”

姜白一邊吃西瓜一邊說:“錯,兩個!”

宋小琛倒在沙發上起不來了。

宋小琛走的時候,腳步都是飄著的,臉上的表情別提多猥瑣了,姜白恨的用腳在他屁|股上踹了好幾腳。

姜白想踹人很久了,如果男人可以打女人,他倒想把欺負他的人挨個揍一遍……

謝奶奶手術,謝錚守在醫院,就這麼拖了一個星期,姜白才見到謝錚。

謝錚臉色不太好,姜白想,他每天要忙酒店的工作,還要忙著照顧謝奶奶,肯定是累壞了,所以什麼都沒說就抱住了謝錚。

謝錚也很感慨,他其實已經把酒店工作交給副理去主持了,將來是打算把那位出色的副理提拔為總經理的,這樣他的工作就輕鬆一點,能抽出時間來照顧姜白。

這一個星期,奶奶一直病情不穩定,他一步都沒離開醫院,奶奶再不對,也是從小就很疼他,不能現在跟她置氣,所以謝錚憔悴了很多。而且現在這個時候也不好再跟奶奶提姜白的事情了,只好再往後壓。

晚上謝錚又得回去醫院守著奶奶,姜白當著自己的父母也不好和他太親熱,兩個人只好眼睛對視著,一切盡在不言中。

姜白在家裡養胎的時候,謝家大宅裡比他這裡還安靜,因為謝奶奶因病在醫院裡,謝老爺子心情不好,姜白差點被人暗算的事情,他十分內疚。

他除了去醫院看老妻就是在屋裡坐著,傭人們也都不敢大聲說話,走路都是輕輕的。

謝家爺爺在很多年前,兒子因為媳婦的事突然中風差點把命丟了,那時候他就看開了,人,命沒了就什麼都沒了,所以他後來對兒子孫子都從來不束縛。

人這一輩子,如果有機會做自己喜歡的事,還是放開了做吧。

只要不殺人放火傷害別人,還是對自己好一點。

謝錚搞同性戀的事他早就知道,但是從來不反對,謝錚不結婚,不給他生孫子,他也不管,他就希望孫子能比他兒子快樂一點,再快樂一點。

謝爺爺都有點超然物外的仙氣了。

對姜白肚子的秘密,他其實早就看出來了,但是老人家快80歲了,什稀奇古怪的事情見的多了,所以對這個事情驚奇了一番,也就接受下來,在他這裡也沒有成為阻礙,所以姜白對他印象好,也很親。只是姜白實在是不願意在謝家呆著,老爺子也鬱悶的很。

何媛從美國回來,又去醫院看望謝家奶奶,謝奶奶還不知道張晴下藥的事情,對何媛又來看她覺得很高興,只是埋怨張晴為什麼不來看她。

謝錚怕她剛做完手術受刺激,就說張晴回美國去了。

何媛在醫院溫柔地伺候了謝奶奶好幾天,謝奶奶對她讚不絕口,還專門把謝錚留下,把人都遣出去,問謝錚對何媛印象怎麼樣,又漂亮有大方,溫柔賢慧,又是哥倫比亞大學畢業的高材生,不管哪方面都說得過去,當謝家的媳婦那是很合格的。

謝錚煩躁地說了句:“奶奶,我現在和姜白在一起,我不要別人!”正好何媛端著洗好的水果要敲門,謝錚放她進來,奶奶還是逼謝錚一下,就當著何媛的面問謝錚,要是何媛當謝家的媳婦怎麼樣。

謝錚差點把拳頭招呼到何媛臉上,忍無可忍無需再忍,就說了實情。

謝奶奶一聽,真的差點有犯了病,立刻把張晴也讓人帶過來,連何媛一起審。何媛當然不承認,哭的梨花帶雨。

謝奶奶不過是一時糊塗,事情發生了,她稍微一想就全明白了,歎了一聲,“我們謝家和你們張家和何家都是朋友,你們兩個孩子都是我看著長大的,你們也是有家教的女孩子,怎麼會想到做出這種事情。我的重孫,就算是有些特別,那也是姓謝。做女人最重要是大度,就是夫家有前生的子女也要溫和待他,你們這樣……”

謝奶奶支著額頭,好半天沒說話,過了會兒才揮了揮手,謝錚讓人帶她們回去了。

看在世交的面子上,謝奶奶交代不要把她們交給員警,但是張家想要的支援,那是一分錢都沒有了,何媛的少奶奶夢也告破。

謝錚不能把奶奶怎麼樣,但是一句話不說,姜白受的委屈怎麼忍的下去?所有就問奶奶,是不是奶奶讓這兩個女人做這些事情的,謝奶奶氣的臉都白了,把他趕出去了。

因為自己老糊塗,帶這兩個人來給孫子添堵就夠羞愧的,謝錚還來質問,真是讓她無地自容。

謝家一向和睦,就是自己的女兒掌權也從沒起過爭產的心思,何況她對自己的親重孫子,就算有點擔心,難道能出什麼狠心要他們的命嗎?

因為這件事,奶奶對姜白心存愧疚,也就不那麼強硬地反對他們了。但是謝錚還是沒帶姜白來看她,老人家心裡忐忑,希望有人能來從中開解一下,她可不想跟自己的孫子從此生分了。她一輩子辛苦為的什麼?不都是為自己這個唯一的孫子嗎?

因為姜白肚子越來越大了,需要空間活動,老是在屋裡憋著對身體不好,可是他們在這個社區就住了個小套房,出門就是外面,萬一讓別人知道了不好,所以謝錚急於再買一套別墅住著。

謝家別墅雖然風景優美,人員齊備,但是姜白卻一點都不想去。

謝錚把姜白抱在懷裡親吻著,想著,豪門中自有一番難處,要說幸福,還真不好說。反正不是姜白想要的。姜白從來沒想要過他的錢和地位,姜白想要的只是他謝錚一個人而已。謝錚知道,就算他是個窮光蛋,姜白也不會離開他的,所以,他沒必要讓姜白受這個委屈,也沒必要為了奶奶讓姜白跟他進謝家的門。

謝家的門,也就是個門而已,不進,又怎樣?謝錚冷笑著想。

第二天,他交代助手把他這些年做律師掙的錢和所有固定資產、股票和其他投資都算一下,全部都轉到姜白的名下,就算奶奶再出什麼對策對付姜白,姜白也不至於一文不名被人欺負。而他,就算被謝家除名,也有的投奔。

謝家給何媛和張晴買了飛機票送她們回了美國,可是過了幾天,謝姑姑就打電話過來說,說她們兩個都沒回家,失蹤了。

謝錚冷笑,想清清白白安安穩穩回去度日,門兒都沒有,路宇的催眠術不是白學的,這一下夠那兩個人轉幾年了。她們會直接把自己的護照和所有的身份證明扔到垃圾堆裡,然後在街上流浪,等她們兩家找到的時候,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這只是小小的代價而已。

沒大腦的人就應該有自己正常的生活狀態,而不是養尊處優的當大小姐。

一個人的身份高低、有錢與否,跟他的人品是不是高貴,一點兒關係都沒有。

因為要的急,也沒買新建的別墅,過了一個星期,別墅就收拾好了,怕人發現姜白的異樣,他們是晚上才搬的,東西白天都搬到別墅去了,等天擦黑,姜白跟著姜爸姜媽下了樓,樓下翁叔等在那裡。

翁叔對姜白的父母非常周到熱情,既不熱情的過分又不讓他們生分的拘謹,就跟一家人似的。姜爸姜媽對翁叔的印象非常好,也就順帶對謝錚的家人有了個好的預期。

於是在姜家人在別墅安頓下來以後,翁叔才試探著對姜爸姜媽說,因為姜白的事情,先前老夫人和謝錚有點不快,現在老夫人都想通了,但是謝錚總是不去看她老人家,老人想來看看姜白,但是因為剛做完手術不能起動,所以就沒來。現在她和謝錚這麼彆扭著,不像樣子。一家人嘛,有什麼說不開的?

姜爸姜媽當然會覺得內疚,是因為自己的兒子的原因,才會導致人家祖孫矛盾,所以他們理應從中說和,解開這個結。何況謝家奶奶快80歲的人了,怎麼能讓她來看小輩?所以姜爸姜媽等謝錚回來的時候就跟謝錚說了,要帶姜白去看謝家的爺爺奶奶。

其實姜爸姜媽不覺得兒子有什麼錯,反而是兒子受了委屈,但是這個姿態是要做的,這叫以退為進。

謝錚帶著姜白和姜爸姜媽去見爺爺奶奶的時候,奶奶在醫院,先見了,就回大宅去見爺爺。

姜白在謝爺爺面前不拘謹,親熱自然,謝爺爺去醫院的時候就在老妻面前炫耀,把謝奶奶氣的要死,能下床了就拿著拐棍打自己的老頭。這是謝家不為外人知道的秘辛,一向陰盛陽衰,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在大宅見爺爺很順利,但是謝錚帶著姜白和姜家父母出來的時候,卻忽然發現家裡來了個人。背影一閃而過,他狐疑地問是誰,翁叔說是路宇的一個朋友,忘記叫什麼了。

謝錚趕忙把姜白和姜爸姜媽先送走,自己跟去看看。

第四十一章 菜刀事件

謝錚之所以跟過去,不是因為對陌生人好奇,恰恰相反,是因為那個人的背影非常眼熟,很像以前的一個……咳,所以他才追過去看看。

追到路宇房門前,那個男人正在抬手要敲門,謝錚看清楚了,預感很正確,是前些年因為劈腿跟謝錚分手,後來去了法國的劉陽。

謝錚停住了腳,劉陽也扭過頭來看他,微微一笑,這麼多年沒見,兩個人都變了點,謝錚是更沉穩了,劉陽是更雅痞了,穿著打扮都透著法國風,大夏天的,還戴著一條圍巾,雖然是飄逸絲質的,但是在國內的大街上,看著可有點不合時宜。這傢伙沒白當設計師。

謝錚知道他是凱瑞的同學,也是通過凱瑞認識他的,但是他什麼時候認識路宇了?難道他和路宇……

謝錚腦補過多,看路宇已經開門了,連忙笑著打招呼:“嗨~”

劉陽也笑了,手伸過來道:“好多年沒見了,你可更高富帥了哈~”

謝錚道:“哪裡那裡,你更漂亮了,很多人追吧?”

劉陽的臉就沉下來了,他最討厭別人說他漂亮。謝錚明顯是報復他當年劈腿的事。可是誰讓謝錚不答應跟他一個人好呢?他劉陽也不是非要屈尊在謝錚身下才過的舒服,男人有的是。做1更適合他。而且謝錚這個渣有什麼資格說別人劈腿,他自己一個又一個的還不夠?

路宇看出來了,這是兩個冤家在他這窄路相遇了。不由得頭痛,連忙把他們拽進來說:“好了,你們既然認識我就不介紹了,別站在門外打嘴仗,讓人看見好看嗎?”

謝錚微微一笑,坐下了。

劉陽也聳了聳肩,接過路宇遞過來的咖啡坐下,然後對路宇道:“我來是告訴你這個月底有同學會,你去不去?要去就快準備,還有幾天了。”

路宇奇怪道:“我怎麼沒接到通知?啊,對了,我回國換了個號碼,原來那個忘記充電了,嗨!”轉身就去找手機充電器。又打開郵件看,果然有個同學會的郵件,可是他掃垃圾郵件的時候沒看清,給扔到垃圾箱了。

路宇給手機充上電才問劉陽:“你什麼時候回國的?不是說要去南極嗎?”

劉陽笑了笑:“我昨天才回來,等人呢,下個月1號就動身,你去不去?”

路宇說不去,又問他:“那你還去同學會嗎?”

劉陽搖頭:“就是來看看你,在你家呆個幾天休整一下,馬上就動身了,”

謝錚看他們言來語去,不像有奸|情的樣子,就問他們怎麼成了同學了。

路宇說是在哈佛修心理學在一個班,所以認識了。

謝錚坐了一會兒,覺得沒意思,就起身告辭。姜白說晚上要吃蛋糕,他還得去買。明天晚上要去產檢,需要提前聯繫廖阿姨,省的到時候人家沒空。

劉陽看謝錚走了才問:“聽說這傢伙最近找了個伴兒,怎麼樣?你見過麼?”

路宇點頭:“見過,是我家一個遠房親戚,沒想到他這回還認了真了。不過那人確實可人疼。怎麼樣,你也找個吧?別這麼飄著了。”

劉陽摸著下巴不知道在想什麼,半晌一笑:“我還真想見見他那個……”

“你還是別見了……”路宇想,就算姜白沒讓人看出懷孕,可這情敵相見,萬一眼紅了……

不過路宇也看出來,劉陽確實對謝錚沒什麼興趣了,就是這次碰巧來找他,才知道謝錚和他是表兄弟。

兩個人說了半天話,路宇就去給劉陽安排房間,還要一起去拜訪幾個在S市的同學朋友。

第二天謝錚和姜媽帶著姜白去產檢,是晚上偷著去的,可是就有那麼巧的事情,他扶著姜白慢慢向廖燕然的診室走的時候,走廊裡呼呼啦啦來了一堆醫生護士擁著一輛推車。然後車上的人朝著他打招呼:“謝錚——”

謝錚一看,是路宇。

趕快把姜白交給姜媽帶他先旁邊的椅子上坐,以免被碰到,然後湊過去看路宇,右邊的褲腿被剪掉了,膝蓋上青紫一片。

“這是怎麼了?在哪摔的?”

路宇皺著眉嘶了一聲,“和劉陽一起去喝酒,出來沒注意踩空了,大概是膝蓋傷了,不嚴重,但是說要做手術。”

謝錚點了點頭說:“我叫家裡派人來……”說完打了個電話給翁叔,又跟著去手術室那邊,需要親屬簽字。

回頭找姜白,想先去陪著姜白去廖燕然那裡檢查,可是發現姜白和姜媽身邊還站著一個人,和姜白說著話,笑的跟朵花似的。

謝錚皺著眉過去把他們隔開,扶起姜白,對旁邊那人說:“劉陽,我有事先離開一下,你幫我在手術室外邊等著路宇吧。”劉陽不知道能不能看出來姜白懷孕,但是姜白的事不能耽擱,所以沒閒心在這裡和劉陽閒磕牙,還是先走人的好,而且謝錚也不想讓姜白知道他還有個前前任情人。王睿那事已經夠讓他鬧心了。

做完產檢,路宇那邊還沒出來,劉陽也還在,謝錚看翁叔帶了人來,也就沒守著,先帶姜白回去了。

第三天路宇就出院了,問題不大,但是最近都要坐在輪椅上。劉陽看路宇傷了,也就沒出門,和路宇說閒話。然後就提到昨天在醫院看到姜白的事情。

路宇想把這個話題岔過去,可是劉陽眼睛很毒,笑的有點曖昧地對路宇說:“你那位表弟妹,別是懷孕了吧?”

路宇翻著一本書瞎看,裝作不在意地說:“謝謝他是男人!你沒事就出去走走,別在這夢遊。”

劉陽就笑,後來又說:“你當我沒見過世面是不是?男人肚子大的我見的多了,但是像他那樣大著肚子進婦產科醫生診室的,可沒見過……那小模樣,肯定是懷孕了,水靈的能掐出水來了。而且我都聽見他旁邊的那老阿姨跟謝錚說產檢什麼的。我耳朵好用著呢。”

路宇馬上皺著眉頭說:“你想像力真高,比這個胖的男人不知道有多少,難道都是懷孕?我是醫生我都沒看出來你倒看出來了?你找男人找到我家來了,小心我滅了你!”

劉陽攤了攤手,“你不信我說的,我也沒辦法,而且我可沒說要把他弄到手,我只是想……”是什麼,他可沒說。

過了兩天,薑白帶著東西來看路宇,路宇讓他不用上來,因為房間裡有外人在,就是劉陽。

謝錚已經囑咐過不讓姜白來,可是謝爺爺一個電話,姜白就又來了。因為姜白現在肚子雖然大,人也胖了不少,在外人看來就是胖了而已,不至於聯想到懷孕上邊去,所以謝爺爺也就沒太在意。

姜白陪著謝爺爺下了會兒象棋,爺爺被趙老爺子一個電話叫走了,姜白就打算回家的,可是奶奶拉著他說話,他也不好說立刻就走。

謝奶奶自從上次的事之後,對姜白是很內疚的,所以極力補救,平時總是讓人送點好吃的,還親手給做了一件小衣服,雖然手工不怎麼樣,可畢竟是人家的一點心意不是?另外初生嬰兒該有的東西,也買了一大堆,甚至給買了一個大大的遙控飛機……姜白不知道說什麼好,剛生的小嬰兒,眼睛都不一定能看得清楚,玩兒飛機,這還得幾年呢吧?

不過他也不好說什麼。謝家其他人買的東西也很多,倉庫都堆滿了。路宇讓他研究益智玩具的朋友,給從美國郵寄來了一套嬰兒益智玩具。

路濱兒自己不會手工,就去跟外面學,做了兩個紅兜兜給兩個小娃娃,手指頭都紮的全紮破了。姜白倒是很感動。雖然現在不知道是男是女。爺爺的意思,不讓查性別,是男是女都好,都是老天爺給的,是寶貝。

其實姜白總是不習慣跟謝家人一起討論這些話題,他覺得自己是個男人,現在挺著個肚子聽別人議論他,實在是受不了,所以一般謝家人熱烈討論的時候,姜白就走了。

姜梅看了哥哥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也覺得很神奇,雖然不能跟朋友分享,還是很好奇,總是趁哥哥靠在沙發上睡著的時候,摸摸他的肚子,被姜媽罵了好幾次。

姜白這次在謝奶奶這裡又被嘮叨了好久,說懷孕的人應該吃什麼,不應該吃什麼,要多和孩子說說話,多讓他們聽音樂,這叫胎教。

薑白頭都昏了,好不容易從奶奶房間逃出來要回家,卻在客廳迎面撞見一個生人。

姜白一看,是那天在醫院和他說話的人,似乎是路宇的朋友。姜白生怕別人看出自己的異常,所以裝作很冷淡地樣子和劉陽說了幾句話,就要走。

不過,劉陽不是那麼好打發的人,拉著姜白坐在沙發上溫言軟語地攀談起來,姜白漸漸覺得被他的眼睛吸引進了一個溫暖的漩渦裡,有些無法自主。

劉陽回到路宇房間,給他倒了杯水,自己一個人端著一杯咖啡在那裡笑,在外人看來,劉陽長的這麼俊美的男人,笑起來那是能讓人栽進去的。

但是在路宇看來,就有點猥瑣了,連忙放下手裡的書問他:“你又出什麼壞點子了?笑的像頭驢似的!”

男人的美並不能打動路宇,劉陽早就做過試探,知道路宇對他沒什麼心思,所以也就放開了當朋友,在路宇面前都不避諱自己那點風流韻事,路宇對他那種壞笑熟悉到噁心了。

劉陽放下咖啡,打了個響指說:“我今天就要走了。你替我跟謝錚說一聲再見吧。呆會我就得去趕飛機。對了,告訴他,我送了他一份禮物。讓他想著查收。”

路宇覺得他神叨叨的,也就沒理他。

劉陽自己收拾了行禮跟謝家爺爺奶奶告辭後,就直接奔機場了。

晚上謝錚回家,進了門先換了衣服洗了手,看見姜白只穿著特意買的拖到的大腿稍下一點的白棉背心,為了省事底下也沒穿褲子,反正也沒外人,爸媽心疼他穿衣費力,也是隨便她怎麼穿。露在外面的胳膊腿兒細白細白的,現在胖了,皮膚被撐開,臉圓圓的,紅撲撲,水嫩嫩的,連眼睛都是水汪汪的,怎麼看怎麼可口。

謝錚心裡癢癢,就過來抱姜白。

姜白皺著眉頭說:“你是誰?到我家幹什麼?”

謝錚用手點了他額頭一下笑道:“小東西,跟我搞什麼鬼?我是你老公!”說完還要抱。

姜白皺著眉看著他,想了想,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怒了,他肚子大,手就顯得短了,情急之下就抬起腳一踢,差點踢在謝錚的重要部位。

謝錚連忙一躲,笑著撲過來還要親親抱抱。他這寶貝啥時候這麼有情趣了?跟他玩遊戲?

姜白跑到廚房去叫姜媽:“媽,媽,咱們家來了強盜了,快把菜刀拿出來!”

謝錚叉著腰仰頭大笑,這是玩角色扮演呢?肯定是姜白閑的發毛想出來的點子。好吧,做老公的有義務陪著老婆解悶兒,有什麼招數就使出來吧!別說,裝的還挺像那麼回事啊。

謝錚雙臂張開,兩腿岔開,重心在後,擺了一個酷帥得不得了的白鶴亮翅的姿勢,等著姜白撲到自己懷裡來。

姜媽哆哆嗦嗦地開了廚房門,拿著菜刀出來,發現屋裡只有姜白和謝錚兩個人,松了口氣說:“你這孩子,你差點把媽嚇死!我還以為真的有劫匪呢!別鬧了,媽正要做魚呢,呆會兒就好,米飯也熟了,你去給你爸打電話讓他回來吃飯。小錚你幫著拿碗。”

謝錚見丈母娘吩咐,連忙收起姿勢去消毒櫃裡拿碗。

姜白腦子裡卻只有一個聲音在告訴他:“那是個吃白食的強盜,把他趕走,不然他會把你家的東西全吃掉!你和寶寶就要挨餓了!”姜白皺著眉毛,奪過姜媽手裡的刀喊道:“媽!你別被他騙了!我想起來了,他在咱們家農家樂白吃過三條大魚都沒給錢!這回又跟到這裡,肯定又是想白吃!媽,你靠後,我拿刀把他趕出去——”說完就操著菜刀撲過來。

謝錚嚇了一跳,連忙往旁邊一閃,姜白轉身就又追著他,“你這個吃白食的!快給我滾出去!”

菜刀是姜媽才磨過的,寒光閃閃的,而且姜媽剛才確實在殺魚,刀上還帶著血呢。

謝錚再見多識廣,可是看姜白皺著眉毛的樣子,好像真是想拿刀給他來兩刀,也嚇的有點蒙住了。想奪刀又有點怕,不奪又怕姜白傷到他自己。

於是在他邊躲邊猶豫的時候,姜白就拿著血淋淋的菜刀四處追他。

這可就不像遊戲了。

謝錚心裡生疑,卻沒機會細想。姜媽在旁邊嚇的大叫:“哎喲!你這孩子,怎麼了這是?那是小錚啊?快把刀放下!”

正亂著,房門開了,姜爸用鑰匙開了門進來。見屋裡亂糟糟的,就問:“怎麼回事?怎麼還沒吃飯?”

姜白看他爸進來,愣著停了一下,謝錚趁機把刀奪了下來。

一家人都嚇了一跳。連忙圍著姜白問。可是姜白除了不認識謝錚,對姜爸姜媽都沒異樣。大家都納悶了,這是,有精神上的毛病了嗎?

顧不上吃飯,謝錚連忙帶姜白去看了精神科急診。結果出來了,姜白一切正常,誰都認識,所有的經歷和生活常識都有,可是就是不認識謝錚,而且對謝錚唯一的記憶就是他白吃了人家好幾條魚沒給錢。

謝錚鬱悶死了,他這是造什麼孽了?什麼人都認識,就不認識他?還偷吃他們家的魚?這哪跟哪啊?而且看著也不像是裝的。

晚上睡覺的時候更慘了,謝錚直接被趕出了臥室,姜白說不認識他,而且他是吃白食的,就算給他一口飯吃,也不能進人家臥室睡覺。

謝錚更鬱悶了,打電話找路宇,他覺得姜白好像被什麼人洗腦了一樣。

路宇一聽就笑了,他就猜到劉陽走的時候說的那些話不是白說的,原來在這等著呢。於是都告訴了謝錚。

可是這件事情他也幫不上什麼忙,因為解開催眠是需要口令的,不是他下的催眠令,他也不知道。只有問劉陽了。不過路宇告訴謝錚不用著急,這不過是個小小的玩笑,不會對姜白有任何傷害。

謝氣哼哼地攥緊了手機問:“劉陽在哪兒?讓他過來給姜白解開,不然……”冷笑了兩聲。不會對姜白有傷害,可是差點要了他的命啊!就算姜白只是嚇唬他,那也夠嚇人的了。而且每天被趕出去睡客廳很好玩兒?劉陽這是要作死嗎?

路宇說:“可是他上午就去趕飛機去澳洲了,然後再去……”

“艸!”謝錚暴躁地罵了句,不管到哪兒,他都有本事把他抓回來,每天被人趕到臥室外面睡覺,謝錚已經不想壓制自己想抽人的欲|望了。抓到劉陽,非抽他一百八十鞭不可。他已經在想像把劉陽抓回來用鞭子抽的情形了。

他抓著手機問:“你墨蹟什麼?他到底要去哪兒啊?”

路宇猶豫了一下,忍著笑回答:“南極……”

第四十二章 生了

聽說劉陽要去南極,謝錚一口老血吐出來。這是要玩死他嗎?可是打劉陽電話卻一直關機,想必在飛機上不能開機。

看姜白的樣子,現在除了用眼睛瞪謝錚不讓他靠近,好像沒什麼異常,可是萬一呢?萬一呢?謝錚真是後悔自己前十幾年的胡來了,難道所有的債都要一個一個還回去嗎?

謝錚就開始不停地打劉陽電話,直到9個小時以後,天已經是傍晚,謝錚忽然收到一個短信,是劉陽的,上面只有兩個字:抱歉。再打就關機了。

謝錚滿眼血絲地把靠在沙發上打盹的路宇推醒,讓他看手機。路宇看了看就去臥室找姜白。

等謝錚再次見到姜白的時候,他顯得很疲憊,臉色不太好,只是拉著謝錚的手說,對不起,我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謝錚抱著他,緊緊抱住,半晌隻說了句:不怪你,都是我的錯。

謝錚能怪誰呢?這都是他自己的錯。

然後謝錚就對姜白解釋了,劉陽為什麼捉弄他,姜白看著謝錚,站起來進了臥室。晚上,謝錚還是沒能進去臥室,在沙發上睡了一晚上。

第二天早上姜白起來,去找路宇,昨天路宇怕姜白有什麼事情,就沒走。他們說了什麼姜白出來也沒告訴謝錚。路宇也不說。就這麼混過去了。

進了12月份,姜白的預產期就要到了,所以謝家的人都緊張的要死,生怕有什麼事情,姜媽更是寸步不離地守著。

姜白的肚子比普通的孕婦要大的多,就算是雙胞胎,也沒這麼大的,廖燕然十分困惑,總覺得有什麼不對,可是反復查驗,也沒查出什麼異樣。

姜白已經不能自己站起了,不能彎腰,看不到自己的腳,小腿和腳都是腫的,謝錚每天給他用溫水泡了腳按摩,就這樣都不能完全解決問題。

晚上睡覺是怎麼睡都很難過,因為太不方便了,翻個身都很難,沒人幫忙是翻不了的。

謝錚也不得不把工作都交代好了,在家辦公。

一家人都圍著姜白轉,可是姜白的情緒卻總是不好,大概是有些抑鬱,所以脾氣很大,謝錚稍有不對,他就打過來了。謝錚為了兒子和老婆的身體,不得不忍氣吞聲,時常額角或者眼窩帶著青痕。

趙橋和周擎天見到,就嘲笑他變成老婆奴了,任君打罵啊。謝錚只能苦笑。謝家的秘密沒有能瞞得住這兩個人精,謝錚懷疑自己家是不是被安插了耳報神,他們什麼都知道了。

其實謝錚也能感覺出來,自從劉陽那事之後,姜白就不怎麼愛笑了,怎麼逗也不笑。以前也發生過很多事情,姜白也很不高興,不過是發幾天的火就緩過來了,可這次,卻好像是積攢在一起了,這脾氣久久都不過去,謝錚知道是自己種下的因,得到這個果他是活該,可是姜白是無辜的,他沒辦法,也只得暗自著急。

算著姜白快到日子了,謝錚就提前去了趟酒店,交代好了工作,讓手下這幾天不論什麼事都不能叫他過去,有事就打電話。

姜白生的那天是半夜,因為早就跟廖阿姨約好,所以她老人家不顧夜深就趕到了醫院,因為怕別人知道,沒找別的護士醫生,路宇親自當的助手。

進了手術室,姜白閉著眼,,但是還保留著一絲清明。謝錚握著他的手說:“別怕,我在這呢,千萬別怕!”然後他自己的手卻在抖啊抖的,怎麼都停不下來。然後他趴在姜白耳朵邊上不停地說話。

姜媽忽然聽兒子說了一句話,沒聽清,連忙湊過來聽,謝錚也湊到他嘴邊,只聽見姜白氣息微微地說:“把姓謝的趕出去……”

孕夫最大,姓謝的立刻就被趕出去了。於是手術開始。

手術的過程印證了廖燕然先前的懷疑,果然和普通雙胞胎不一樣,等廖燕然把兩個小傢伙取出來後,忽然發現,竟然還有一個!因為在那兩個後面,因為角度的原因,做彩超的時候怎麼都看不出來。

廖醫生和路宇都捏了一把冷汗,姜白的身體承受了多大的壓力,他們作為醫生很清楚,三胞胎,對於健康的女性來說,都是非常危險的了,何況姜白這種情況。能順利保留到現在,不得不說上帝給了姜白祝福。

等三個嗷嗷哭的眼睛都不睜的小娃都被擦乾淨包好,放到姜白臉旁的時候,姜白只是睜開眼睛看了一眼就睡過去了。

三個小傢伙,最先來到人世間是兩個男寶寶,同卵雙胞,老大2500克,5斤整。老二2200克,4斤4兩,都很健康,哭聲特大,很健壯。只有最後那個,是個女孩子,小貓似的,紅彤彤皺成一團,只有1150克,2斤3兩,不得不放在保溫箱裡來度過危險期。

姜白一直昏睡,睡了兩天才醒過來,因為是三個孩子,母體已經竭盡全力了,萬幸手術沒有發生任何意外,最小的孩子也在慢慢恢復,只是暫時不能抱走。

謝錚抱著孩子,摸著那小的像自己大拇指一樣的小手小腳,簡直要哭了,高興的瘋了,謝家人也都像他一樣,高興的不知道怎麼辦了。謝奶奶先前還怕姜白生的孩子有什麼不好,一見了孩子就什麼都忘了,抱著就掉眼淚。

可是讓謝錚鬱悶的是,那天被趕出去,就沒再被允許進入姜白的房間,這時候他像個暴躁的豹子一樣在病房外面徘徊,臉上鬍子拉茬,想必也沒回家收拾一下衛生。

謝家的爺爺奶奶,路宇,小表妹路濱兒,還有幾個知根知底的老家人,還有謝錚的父親和姑姑、姑父,全都趕過來了。本來他們三個就因為謝奶奶的病要趕過來,後來說是不嚴重就把那邊的事交代完了才過來,正好趕上小傢伙們來到人世。

一個星期後姜白可以出院了,可是卻不想住在別墅,想回老家去。那謝錚怎麼可能答應,姜爸姜媽也勸姜白別任性,這時候身體還沒恢復,來回折騰可不好。

姜白就是不答應和謝錚住一起,最後沒辦法把爺爺搬出來勸姜白,說他搬出去當然是可以的,可是三個孩子這麼小,最小的那個身體還很弱,一點閃失就可能出大事。為了孩子,請姜白就委屈一下吧。

姜白想了想,不忍心逆了老人家的心意,又看著熟睡的那三個小小的嬰兒,尤其小的那個,小小的一團紅肉,眼睛緊閉著,仿佛輕輕一碰就會傷到她,姜白心就軟了,同意先留在這別墅裡,但是謝錚要先搬出去,他不想看見他。

謝錚愁的快死了,私下去找廖醫生問,廖醫生判斷姜白是受了點刺激,所以,得了抑鬱症了。這種情況更加不能大意,還有孕婦抑鬱症自殺的呢!

謝錚就猜是不是姜白被催眠過一次的原因,又恨劉陽,又恨自己,又生怕姜白出意外,所以日夜難安,一個好覺都沒睡過。

可是姜白卻不准他進門,他只好每天都在姜白睡著以後才偷偷進門看看他。

姜爸姜媽不知道兒子是怎麼了,謝錚反復給他們講他們才明白,所以把孩子交給奶娘帶,他們是貼身跟著姜白,怕他出什麼事情。

不過姜白自己倒是沒那麼想,他還想好好活著呢,他這麼年輕,將來的日子還很長,怎麼會自殺?他就是看見謝錚就煩,看見就想揍他。

於是姜爸就給謝錚說了。姜爸的意思是,既然姜白想揍謝錚,那如果謝錚願意被揍,不知道姜白會不會心情好點。

對姜爸姜媽來說,在姜白和謝錚之間選,他們肯定選自己的兒子,這是毋庸置疑的,所以謝錚挨揍,他們也不說什麼。

謝錚就賴著臉皮跟姜白商量,只要姜白讓他進門,姜白怎麼打他都行。

姜白看著他,冷笑,笑的謝錚渾身發毛。可是姜白同意了。

其實現在姜白手術的刀口都沒長好,也不可能有什麼力氣打謝錚,可是謝錚不知道姜白什麼時候跟路宇學了催眠術,有一次謝錚不提防就被他催眠了,然後就把家裡上上下下裡裡外外,連花園都收拾了一遍,等謝錚醒過來才發現腰酸背痛,快起不來了。

可是謝錚每次一看姜白溫柔地看著他,他就忍不住和姜白對視,於是又被催眠,又幹一天活。

後來謝錚說,你別催眠我了,我主動幹不行嗎?我又不是不幹活。

可是姜白說:我願意。我就喜歡看你跟個木偶似的幹活,哈!

說完還笑了一聲,把謝錚嚇的後背汗毛都豎起來了。他覺得好像哪裡不對了,他的溫柔的小貓似乎變成一個邪惡的黑貓王子了。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姜白也不明白,他很清楚現在的自己和以前的性格有點不一樣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麼。

他就是覺得煩,覺得以前那麼隱忍,那麼禮貌,卻總是被人欺負,不管是男人女人,都來欺負他,除了顏楓,好像都跟謝錚有關係。他他討厭討厭謝錚,但是討厭這種被人壓制到無能為力,只有依附于謝錚的生活了。

他想離開。

可是看看謝錚的眼神,看看那三個嗷嗷大哭的孩子,他煩躁地狠狠抓住頭髮,渾身難受。

這個大別墅豪華舒適,可是他卻好像困坐愁城,一籌莫展。

作者有話要說:三個寶貝求小名:大寶二寶是男孩,三寶是女孩。一旦採用,該取名讀者自動升為乾媽!(^_-)

第四十三章 取名

謝家幾代單傳,如今一舉得三,真是天大的喜事,人人喜氣洋洋,喜氣之外卻添了煩惱,那就是孩子的名字,大名還沒取,可是連小名也是取不出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每個人都想讓用自己取的名字,以至於爺爺奶奶,姑姑爸爸,包括謝錚剛放寒假從美國回來的小表妹路濱兒,大家每天湊在謝錚的別墅裡,在一起爭論不休,謝錚都頭疼了。

謝家這裡在為孩子的名字爭論,薑家三個人卻因為孩子的姓氏提出了異議。

作為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有那麼點親戚情分在,現在又是親家,但是在重點問題上那是針鋒相對,一點也不想讓的。

謝家認為姜白生的是謝家的子孫,理所當然應該姓謝,可是姜家父母卻認為姜白是自己的兒子,姜家除了姜白也沒別的兒子了,如果姜白生的孩子姓了別人的姓,那薑家怎麼辦?所以他們聽謝家人的話就很不高興。姜媽認為至少要一個男孫給姜家,這才合理。

謝家奶奶盼重孫那是盼了幾十年了,三個雖然不少,但是對她來說,也不算多!她還想多要幾個呢!

老太太擰起來跟小孩子似的,抱著孩子不放,姜媽就覺得他謝家有點以勢壓人的意思,心裡不高興了,跟謝錚說要回老家去。

謝錚當然攔著不讓走,要是因為這麼點事就走了,姜白豈不是更生氣?所以他跟奶奶求情,差點都跪下了老太太才答應讓老二跟薑家的姓。可是必須在她跟前養著,不能帶走。

姜媽同意了,不同意也不行,難道真的讓孩子跟他們回老家念村裡的小學?那人家謝家肯定是不答應的。

唉,畢竟是家世相差太多,沒辦法比啊。

然後兩家人就坐下來商量孩子的乳名。

姑姑說,孩子的名字要叫的洋氣些才好聽,不如起英文名字吧。

爺爺爸爸在大學教的是中文,在國外也是教的比較文學,當即反對,中國人叫的什麼破英文名字?崇洋媚外!要雅一點,穩重一點,才能體現中國上下五千年的文化底蘊。

路濱兒說,我查過幾千頁的網上資料,據說名字要取的土一點才好,比如什麼狗蛋,狗剩,鐵蛋……

所有人都啐她:去!這個沒在國內呆過幾天的小丫頭,竟然找的出這麼鄉村的名字。說出去,謝家的公子們,一個一個什麼狗蛋狗剩,那還了得?

姜白抱著小丫頭在沙發角落裡,忽然說:“那兩個我不管,這個要叫紅豆。”

大家紛紛點頭,紅豆好啊,紅豆妹妹,多好聽的名字。

路濱兒撲過來笑著捏紅豆的小手,對姜白搖著尾巴說:“表嫂,哦不,表哥,紅豆長大了跟我吧?我帶她沖出亞洲走向世界!”

姜白看著她忽閃忽閃的大眼睛,搖了搖頭說:“不,紅豆長大了還得嫁人呢。”

路濱兒沮喪地說:“你是說我嫁不出去啊……”

大家都笑起來,16歲的姑娘了,跟個土匪似的,姜白不說,也沒誰能招架的住她。將來不知道是哪個外星來的能制得住她了。

姜白對這個小女兒格外偏愛一些,大概是覺得她天生弱小,又是個女孩子,所以對她和對那兩個雙胞小哥倆的態度是稍微有那麼點不一樣的。

既然最小的有了名字,那大的二的就跟著紅豆來吧,在豆子家族中挑選合適的。

黃豆不行,吃了會放屁。

綠豆不行,名聲不好聽。

黑豆,太傻。

巴豆,去!

還有蠶豆和咖啡豆。

最後投票得出結果。

老大個子大,哭聲最大,威武霸氣,就叫了“蠶豆”,老二稍差,就取個洋氣的名字:“咖啡豆”。

蠶豆出自己謝家爺爺之手,謝爺爺小時候種過蠶豆。

咖啡豆出自路宇,他最喜歡喝咖啡。

只是蠶豆和咖啡豆長大了,是不是會喜歡他們的名字,就不得而知了。

豆子三兄妹橫空出世。

最威武霸氣的蠶豆,當即在他爸爸謝錚腿上撒了一大泡尿,以示抗議。

於是又開始取大名,大名是以後正式的名字,是要公佈在外的,都不敢開玩笑了,還是交給太爺爺做的主,分別是:謝維揚、姜維安,而小妹妹的大名叫謝維寶,以示謝家嬌寵寶貝之意。

謝家後繼有人,要趕在年終的時候給金孫們辦一場百日宴,於是提前一個月就開始準備了,三個寶貝的照片也拿去製作,放在當天宴會的主席臺旁展示。

朝陽大酒店很早就掛上燈籠和條幅,把謝家一舉三子的喜悅傳向四方。

雖然謝家並沒有大肆張揚,但是畢竟在S市有些根基,有很多熟人,請柬發的不多,但是得到消息來探問索要請柬的人可不少,其中不乏政要和商界新貴。

宴會定在臘月二十的晚上,地點是朝陽酒店。

三天之內,朝陽酒店都不再收攬客人,要把房間留給遠道來參加宴會的客人。

謝錚在看趙勁列出來的請柬名單,忽然看到吳氏集團,眉頭就皺了起來。

他記得很清楚,吳氏集團現任的董事長夫人,正是姜白的前女友。

這要是姜白看見還得了?不知道會不會更刺激他,於是把吳氏集團的名字勾去。

謝錚辦完這件事就想回去,別的事都交給剛提拔的總經理楚陽了,他想回去陪著姜白,姜白最近還是不開心,他都不知道怎麼辦了。

還沒起身,門就被敲響了,說了聲進來門就開了,胖胖的總經理楚陽夾著個資料夾,半謝頂的頭上都是汗,進來就沖謝錚叫苦:“謝總,您怎麼把吳氏集團勾了?您忘了上次人家舉行婚禮,您也去了,這次咱家公子舉行百日宴,不請人家可不太好吧?”

謝錚不在意地回答:“上次我是以謝橋律師事務所的名義去的,不請他沒關係。”說完拿了外套就要走。

楚陽拉住他:“不是!就算是上次人家是沖著您才邀請的謝橋律所。這次人家可是親自打電話來要請柬了,不請的話,面子過不去。都是場面上的,抬頭不見低頭見,留個面子以後好想見嘛!”

楚陽這個人工作很努力,在酒店也工作了很多年,就算換了東家也還是兢兢業業,從不偷懶,而且在業內算是資深人士,頗有點眼光。

謝錚知道他說的是對的,可是讓他怎麼回答?

難道告訴楚陽,董氏集團的董事長夫人是我老婆的前女友,怕他見了生氣?

謝錚沒有公開和姜白的關係,外人也不知道謝家這三個金孫是姜白生的,所以姜白並不能站到陽光底下,和謝錚並肩而立,像普通的夫婦一樣,對公眾驕傲幸福地宣佈:這是我們的孩子。姜白也不能得到什麼謝氏集團少夫人之類的頭銜。

這對姜白當然是不公平的。可是他是男人,不說法律和現實未能允許,就是姜白自己要是被外人叫少夫人,估計都得氣的背過氣去。

所以謝家三個金孫的母家背景成迷,讓人私下裡議論不休。

但是因為是正式承認的繼承人,所以沒人能當面質疑他們的身份,將來謝氏集團也只有他們能繼承。

謝錚見楚陽一再堅持,而自己又實在拿不出什麼理由來推掉,只好接受楚陽的建議,邀請吳氏集團的董事長和夫人參加。

這樣的話謝錚就只能自己想辦法,不讓姜白和顏楓見面了。

謝錚捂著左臉發愁,牙疼。想著要不要把謝家親戚和姜家親戚那幾桌擺在謝家大宅裡去,不跟這邊有交集,可能碰面的機會就沒有了。

謝錚覺得自己這個主意不錯,於是安下心來收拾了一下打算回家。

今天是雨夾雪,天氣可不算好,但是朝陽酒店還是因為東家有喜而處處喜氣洋洋,紅燈籠掛的一串串的,映的過往的人臉上都紅彤彤的,泛著喜氣。

謝錚邊走邊對和他打招呼的員工們點頭微笑,有子萬事足,這句話他算是有所體會了。沒想到他一個GAY還能有兒子女兒,還是三個,真是老天保佑了。姜白在他心裡現在就跟供在心窩裡的菩薩差不多。

帶著姜白喜歡的蛋糕回到家,謝錚發現姜白抱著小女兒站在窗前看雨,確切地說是看雨夾雪,外面陰冷寒濕,只有幾株臘梅開著,顫巍巍的黃色花朵在風雨中飄搖,沒什麼景色可看。

謝錚偷偷觀察姜白的臉色,看上去就是沉默了一些,沒什麼大的異樣,稍稍放了心,在玄關換了鞋和衣服,把蛋糕放在餐桌上又去洗手,然後過來就要抱孩子。

姜白皺著眉頭後退了一步:“渾身都是寒氣,別過來!”

謝錚趕忙去吹暖風,吹的渾身暖洋洋又過來要抱,姜白還不讓抱,把孩子抱的遠一些說:“紅豆睡著了。”

謝錚只好訕訕地去嬰兒房看那小哥倆。

不過謝錚最鬱悶的是,姜白對他的態度,明顯比對孩子差多了,他這個當老公的現在在姜白心裡的位置,估計在最後一位了,不但不讓上床,還不怎麼和他說話,要是家裡有一條狗的話,估計還得排在狗後面。姜白是很喜歡狗的,可是因為一直沒時間,也就沒養。

謝錚很慶倖,趙橋先前送他一條狗,他嫌麻煩沒要,要不在家裡的地位比狗都不如,那不是丟人丟死了?

他現在最想的是,想辦法攻進臥室去,然後下一步是恢復床上的權威。

想想以前姜白多依賴他,多信任他,簡直把他當成了人生唯一的幸福倚靠。

可是現在,謝家少主不得不思考自己未來的幸福之路怎麼走,人生路不會很順利他知道,但是這麼忽悠一下被從床上扔到沙發上的落差,還是讓他差點閃了腰。

作者有話要說:豆子三兄妹舉手問讀者親:我們的名字咋樣?很帥吧吧吧吧~~

第四十四章 百日宴

小傢伙們半夜總會醒來哭鬧,不是吃就是拉,偌大的別墅自從他們住進來就顯得熱鬧了許多,七八個人輪流地守在嬰兒室,就這姜白也還是半夜裡要起來幾次,謝錚也會起來和姜白輪著去看著孩子,上半夜他起來兩次,這時候已經累癱在沙發上呼呼大睡。

夜已深,等孩子們終於又睡了的時候,別墅的燈光又沉寂了,姜白悄悄回到樓上,去小客廳看謝錚。他們住在上面一層,有單獨的臥室和客廳,孩子們都在一樓。

小客廳裡只有一盞壁燈還閃著微弱的光。姜白輕輕在沙發上謝錚的身邊坐下,看他沉睡的臉。

姜白知道這幾個月自己已經把謝錚折騰的夠嗆了,可就是忍不住心情煩躁。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抑鬱症,可是幾年來的不順遂鬱積到一起,再讓劉陽一刺激,就像憋了多年的炸藥桶被引信點燃了,很快就爆炸了。雖然解除了催眠,他還是覺得悶的發瘋。

他知道他是個成年人,他有理智,不能折騰任何別的親人和外人。

他還有責任,不能拋下初生的孩子就走掉。

可是以後該怎麼辦?做個正常男人是不是不可能了?難道就這麼跟女人一樣相夫教子?

如果他是個正常男人,他可以光明正大出去做自己的工作,不用考慮什麼孩子,因為他不生有孩子。可是他生了孩子。那他還是男人嗎?

如果他是個女人,可以名正言順的嫁給謝錚,告訴人們孩子是她生的。可以打扮的美美的把孩子帶回老家炫耀一番。可是他是男人,永遠不能告訴別人孩子是他生的。

那他到底是男人還是女人?

姜白揪著頭髮苦思冥想,頭痛不已。姜白覺得之所以痛苦就是因為他太理智了,總想弄明白事情到底應該怎麼做,他到底應該是什麼位置。可是沒人能說清楚,一切就這麼糊裡糊塗地進行著。

如果不發洩一下,姜白覺得自己會瘋了,事情就會更加不可控制,沒准他真的會變成個瘋子。

為了不失去理智,他在外人面前竭力保持著正常,累到筋疲力盡。他只能把一切不愉快,一切憤懣都發洩到這個跟自己最親近、對自己最好的男人身上。

就是這樣也不能解開姜白的困境,不管別人怎麼恭喜他有孩子了,羡慕他衣食無憂,他也沒辦法高興起來。

姜白在心裡醞釀著一個不成型的願望,他想離開了。離開這裡,找到自己的位置,做自己的事情,做一個獨立的男人,也許那時候他才能和謝錚真真正正沒有怨念、沒有顧慮的在一起。

他不知道這樣做對不對,他只知道現在這樣下去,他肯定會成為一個瘋子。

夜深了,謝錚睡的很沉。他很累,白天要工作,晚上要時不時看看孩子,間或遭受他的打罵發洩。

可是這個男人總是笑嘻嘻的,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就算是眼圈黑沉沉,臉上有淤青,他也是興高采烈的,似乎所有的一切都是幸福,幸福地挨打挨駡,幸福地半夜起床給孩子忙東忙西。

但是他自己卻連臥室都沒的睡,睡在沙發上,沙發可能沒有床舒服,他睡的有點不安,輕輕動了動。姜白匆匆起身進臥室去了。

謝錚慢慢睜開了眼睛。

他知道姜白時常在他睡著的時候出來看他,他知道姜白心裡鬱結不開,可是他無從開解。

姜白總是很焦慮地盯著窗外看,問他他卻什麼都不說。

謝錚覺得姜白好像是不想住在這裡,大概是想離開。

他能理解一個男人生了孩子,像女人一樣坐月子,每天忙的都是孩子,沒有自己獨立的事業和身份,依附于另外一個男人,是什麼滋味。

謝錚設身處地為姜白想,如果是他,他也會受不了。

所以謝錚很敏銳地探索著姜白的心情,感受著他的憤懣沉默,他覺得如果姜白要離開,他也是可以理解的,他會順著他的任何要求,直到他找到自己的位置,臉上有了笑容。

謝錚摸著心口思索著,他確定自己愛姜白,他不能失去他,所以他會包容他的任性和近乎病態的要求,劃出一片安全的天地,任由他揮灑。

第二天晚上,謝家金孫的百日宴開始了。姜白沒有到場,謝錚和謝家爺爺、奶奶、爸爸、姑姑抱著孩子去了。

主席臺上大幅寶寶照片前面,保姆抱著孩子露了一臉就走了。就是這一小臉,就註定了三個孩子未來在這個世界上的定位,這是謝家的金孫,是謝家的繼承人,是真正含著金湯匙出生的貴公子貴小姐。

謝錚帶著金邊眼鏡,遮住右邊眼圈一點青痕,滿面含笑和爺爺奶奶姑姑爸爸輪著桌的敬酒和接受人們的敬酒。走到周擎天在的這一桌,被灌了好幾杯。

周擎天喝的有點兒多,他嫉妒謝錚嫉妒的眼都紅了,這廝搞個同性戀都能搞出花來,難道是老天給他的運氣格外好?

周擎天不信,他也想弄個能生孩子的男人試試。

不過嘛,這個是可遇不可求的,一個已經被謝錚占了,再想找一個談何容易?

所以他除了多灌了兩杯酒也沒別的能做的。

正想著,手機響了,掏出來一看,是張奇的短信。這小子到外地拍電視,回來了。

看看周圍太亂,懶得打電話,就給他發了個短信,讓他等電話。想想也有一陣子沒床震過了,周擎天有點心癢癢了。

他倒是真有點喜歡這個人精似的張奇,知情識趣,知冷知熱,還真沒白花錢捧他。

不說謝家酒店招待客人,謝家大宅裡也很熱鬧,謝錚把生意場上的客人跟親戚分開了,親戚都在謝家大宅裡招待,因為姜白的原因,所以姜家的親戚也請來了,連上次發生過矛盾的舅舅也請了。

本來姜媽賭氣說是不請舅舅,但是姜家本來就親戚不多,就三兄妹,請了二姨不請舅舅,那就真是斷掉了親戚。

姜爸又覺得一家人鬧的這樣真是不好,還是別跟他一般見識了,就一起接過來了。

舅舅似乎也不那麼拗了,帶著兩個小孫子和兒子媳婦都過來了。

二姨夫婦倆自己過來的,兒子女兒和孫子都沒來。

兩家人都被安排在大宅的客房。

謝家還有幾個遠道來的很近的親戚,也住在這裡。

謝家從來沒這麼熱鬧過,就算以前人來人往,那也是秩序井井,十分安靜,現在孩子們滿地跑著,謝家奶奶十分高興。

宅子大了就怕冷清,現在這樣倒是顯得人氣旺盛。

姜白一直陪著爸媽和家裡的親戚,酒席上來他就坐在姜媽旁邊。

因為沒有對他們說孩子是自己生的,只說是收養的,舅舅喝著酒也有點醺醺的了,就趁著謝家人沒在跟前悄悄對姜媽說,一看那三個孩子就是謝錚的種,還什麼收養,蒙誰呢?收養有一下子收養三個的嗎?不定是哪個養在外面的給生的。我就說讓阿白收養自己家的孩子,你們還不同意,現在好了吧?人家把親生的抱家裡來了,以後阿白有的受了!既然跟了個男人,名聲上不好了,還不抓緊點鞏固自己的位置,就這麼等著人家把孩子抱了來,不是傻是什麼?

姜白起身就出去了。

前兩天下了雨,今天倒是很晴朗的天了,夜色中,空氣裡彌漫著一股臘梅的冷香,寒浸浸,又有些浪漫的味道在裡面,不過姜白沒那個心情浪漫。

姜白裹了裹羽絨服從走廊樓梯下去,忽然一群衣著鮮亮的女人說說笑笑地從走廊盡頭走了過來,個個皮毛緊裹,華麗非常。想必是謝家的親戚。

姜白不想和她們打照面,閃身躲在寬大的方形廊柱後面。女人們的脂粉香氣和笑聲隱隱飄了過來。姜白能聽清楚她們的話,謝家人並沒在裡面。

一個年輕些的聲音說:“你看見那個人沒有?聽說長的不錯,就這麼養在家裡,也不怕難看?要是別人家藏還來不及呢,謝家倒好,還把他家親戚也請了來,真是……”

另外有人附和:“就是,你說玩兒男人吧,那你就在外面玩兒,誰沒見過啊?你別帶到家裡來啊?我看奶奶也老糊塗了,要是我家,還不給點錢轟走算了!讓他這麼進進出出的,轉著圈兒的丟人現眼!”

人聲漸漸遠去,姜白才從廊柱後面出來,深吸了一口氣向前走。

轉過一個牆角,姜白加快腳步想出別墅門在室外走走,拐的急了些,忽然撞到了一個人,是個女人,姜白趕忙道歉,卻聽她咦了一聲。

姜白抬頭仔細一看,脂香粉膩,臉龐豔麗,華麗麗的裘皮大衣緊裹著玲瓏曼妙的身材,撲面而來的貴婦氣息。原來是熟人,顏楓。

姜白沒想到顏楓會出現在這裡,一下子怔住,沒說話。估計就是謝錚也沒想到這一點。千算萬算還是有漏洞。

顏楓也愣了一下,立刻反應過來,綻開一個不知道是什麼意思的笑容說:“是你啊姜白,好久不見,我跟我姑姑來謝家道喜,沒想到他們說的就是你。還真是沒想到,你真的找了個男人養……”沒說完,大概是不知道說什麼,只是呵呵了兩聲。

姜白沒說什麼,匆匆走了。

別墅的院子裡燈火通明,雖然是快到年底的冬季了,卻依舊綠樹蔥蘢。臘梅花香混著寒冷潮濕的空氣沖入人的鼻腔,有點痛。

慢慢地走,走了很久,慢慢的走出了大門。馬路上車不多。越發顯得冷清。

這裡是長江下游,不同於北方的乾燥天氣,在這個快到年關的寒冷潮濕的冬夜,人們大概都已經回到溫暖的家裡去了。

姜白站在大門不遠處的幾棵桂花樹下,滿樹的葉子遮住了燈光,只從樹葉縫隙裡透出幾絲來,樹木把人影遮住了,不容易看到。

遠遠的忽然有汽車的遠光燈照過來,慢慢地近了才發現是朝著謝家大宅來的,是一輛大悍馬。

汽車在大門前停住,副駕駛上忽然跳下來一個人,然後車又進了大門走遠了。

姜白看著那個人像周擎天,就有點納悶怎麼他會出現在這裡,他不是在酒店那邊嗎?

然後發現周擎天竟然是朝著自己這個方向來的。

姜白更加納悶了,身體不由繃緊了。

周擎天走近了,才笑了一聲:“原來是你啊?我說是誰在這站著,大冷天的,你在這裡當望夫石啊?放心,謝錚我已經給你送回來了,剛才那車裡就是。”

姜白皺了皺眉轉身就走。周擎天一把把他拉住。

姜白說了句放手就用力拽,想把手從周擎天的手裡拽出來。

周擎天應該是有點喝多了,酒氣醺醺地拉著姜白,看著姜白的樣子,忽然笑了,“真是個難得的極品,可惜,竟然讓謝錚弄到手了,唉……”

姜白生完孩子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臉有點圓,被羽絨服帽子的一圈白色毛毛圍著,顯得肌膚白皙,暗淡的路燈給他罩上了一層象牙似的光暈,燈光星光和遠處汽車及霓虹的彩色光點散落在黑沉沉的眼睛裡,無聲流轉著。

周擎天看呆了,竟然想把頭湊過來親他。

姜白掙不脫,愣了那麼一霎那,忽然緊緊盯著周擎天的眼睛,周擎天見他不躲避和自己對視,很高興,也看著他,想拿出自己最誘惑的眼神,然後忽然發現姜白粲然一笑。

周擎天瞬間覺得漫天星光轉動,那雙眼睛變成了一個美麗的漩渦,要把自己吸進去一樣,不過他心甘情願跳進漩渦。

然後聽姜白的聲音說:“你聽到音樂的聲音,就去大街上跳舞。”

周擎天呆呆地點了點頭。

姜白又和他說了幾句就回去了。

姜白回到大宅,酒宴也尾聲了,客人都回到自己房間休息,姜爸姜媽也帶著舅舅和二姨兩家人各自回了房間。

他上樓到謝錚的房間,因為今天孩子們和親戚們都在謝家大宅這邊,所以謝奶奶讓謝錚和姜白也在這邊照應著,不要回自己家了。

進了房間,謝錚倒在床上,醉了。衣服亂七八糟的。臉上卻帶著笑容。滿身的酒氣。

姜白拉不動他去浴室洗漱,只好給他脫了衣服,用熱毛巾給他擦了擦,就那麼蓋上被子先讓他睡一覺再說。

姜白自己洗了澡也打開被子鑽進去。謝錚忽然靠過來抱住他。

姜白用背靠著謝錚的胸膛,輕輕說:“謝錚,我,要走了。”

謝錚忽然手臂一緊,把臉埋進姜白脖頸的衣領裡,悶聲說:“可不可以不走?”

姜白一驚,問他:“你酒醒了?”

謝錚在他脖子上蹭了蹭說:“剛剛醒一點,就聽見你說要走……能不能別走。我不想你走。”聲音裡有濃濃的疲憊和失落。

這個人總是很聰明,不用姜白拼命解釋為什麼要走。

於是姜白說:“我不是要離開你,我是想出去生活一段時間。”

“你確定不離開我?”

“我確定。”

“好吧,什麼時候走,你要搬到哪裡?我要跟過去。”

姜白無語。

謝錚鼻子尖有點涼,在姜白脖子裡面蹭的時候,就有一個涼點在姜白心上點啊點的。

總是不舍的啊。

第二天姜白早早起來去安排舅舅二姨他們吃飯,忽然聽到手機響,接起來一聽,是宋小琛。

“喂喂~阿白!看娛樂週刊沒有?”

“什麼?”

“周擎天被拍了,你要是上網,現在肯定也已經有視頻了,好多人看見了。這哥們兒竟然光著屁|股在大街上跳舞!真猛啊!然後你猜他從哪兒出來的?”

宋小琛喘了口氣,不等姜白應答,就笑的上氣不接下氣地自顧自說:“他跟張奇車震,就那麼打開車門出去到大街上跳舞了。然後車門一開,張奇也光著呢。哥們今天正好盯著張奇!抓個正著!現在我剛領了獎金,要去外地度假,跟你說一聲哈,拜拜——”說完就掛了。

姜白連一句話都沒來得及說。

姜白真的沒想到周擎天真的被催眠了,在大街上跳舞,更想不出為什麼他會□地跳舞。

他學的那點東西,路宇說只要是個稍微有定力的人都不會受他催眠的。謝錚例外,那是他願意。

姜白也真的不是想毀了周擎天,更不是想毀了張奇,他只是情急之下自保,只是憤怒一個兩個都拿他當謝錚養的寵物看,顏楓是,周擎天是,自家的親戚是,周家的親戚更是。也許,他真的是……

謝錚是愛他的,對他百依百順,包容甚至寵溺,但他們不是生活在真空罐頭裡,姜白沒有辦法不去注意別人的想法,他無法忍受這種對待,他改變不了別人,只有改變自己。

周擎天拉住他的時候,他心裡的憤恨正好達到了頂點,所以才會催眠他,沒想到會有用的。

對於張奇,他沒接觸過,也沒有恩怨,傷到他純屬意外,所以稍微有那麼點內疚。

還沒來得及上網,忽然手機一響,宋小琛發了個短信過來,原來是娛樂週刊這期的封面圖,姜白順手打開,一看,就忍不住不厚道地笑了。

左側是周擎天光著在大街上跳舞,旁邊文字寫著:周氏三公子裸|身街舞,新歲新潮?

然後封面的另一半是悍馬車後座上□的張奇,大腿朝著車門還張開著,一條腿掛在後座的靠背上,一條腿無力地垂在椅座下面,重要部位應該是一覽無餘,卻打著馬賽克,臉上還是高|潮過後迷茫的樣子,被單反相機拍的連臉上長了個小粉刺都清清楚楚。

旁邊猩紅的大字寫著:當紅明星張奇被包養,車震現場曝光!包養人乃左側舞者!

知道是一回事,親眼看到是另一回事,姜白一個從來都不說髒話的人,這時候都風中淩亂,罵了一句:艸!

是啊,這是怎樣一種艸蛋的人生!

第四十五章 週三少挨打

姜白很為宋小琛擔心。這樣曝光豪門私隱,不會受到報復嗎?他好像聽宋小琛說過,他們那個娛樂雜誌的老闆背後是有豪門和黑道背景的,應該不怕人家報復。

可是你宋小琛自己不過是個小人物,人家不找你的老闆,難道不會找你嗎?忽然想起以前看到宋小琛鼻青臉腫的樣子,是不是因為曝光明星背後的那些破事而被人打了呢?

姜白一下子把心提了起來,趕忙打宋小琛的手機,卻怎麼也打不通了,也許是在飛機上吧。雖然心裡還吊著,還是暫時先放下,等宋小琛下了飛機再給他打電話。

謝錚也起來洗漱,他沒追著問姜白什麼時候走,或者想幹什麼,總之只要在他能力範圍內的,他希望姜白自由自在,能幸福就好。

看姜白一邊看手機一邊笑,好像很高興的樣子,就問他在看什麼,姜白把手機裡的圖片給他看,謝錚差點把漱口水吐出來,眼睛都瞪大了。

這也太,太特麼的丟人現眼了!

哪有人就這樣上街的?還有車震就車震,你偷著點行不行?光明正大的車門打開,這是要昭告天下嗎?

雖然很為周擎天悲哀,但是謝錚還是像姜白一樣很不厚道地笑了,笑的還很大聲。

笑過了之後謝錚就很為周擎天捏了一把汗,他那個大哥可不是好惹的人物,要是因為這件事生了氣,不一定怎麼折騰周擎天呢。

不過他也納悶,周擎天是個正常人啊,怎麼就跟吃了迷幻藥一樣光著身子跑到大街上去了呢?還是在車震之後。

丟人哪丟人!以後可不能跟別人說認識這貨。

兩個人洗漱之後各自去陪著自己家的親戚吃早飯。因為人多,所以分在了兩個餐室。爺爺奶奶年紀大了起的早也吃的早,這時候餐廳裡大部分是年輕人了,女性居多,男人都是吃完飯就出門了。有幾位女性長輩在場,正在家長里短,長篇大套地不知道說什麼。謝姑姑在一邊陪著。

因為有這麼多的客人,所以早飯也空前的豐盛和正式了起來,流水席,來了就吃。

謝錚走到大餐廳,自己一些親戚紛紛給他打招呼。謝錚也本著禮貌一一招呼。

坐下吃飯的時候,謝錚對面的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就伸長了脖子小聲對謝錚說:“小錚,你怎麼把那個人還帶到家裡來了,讓親戚們看見多不好啊,傳出去也不好聽啊!”

謝錚抬頭看了她一眼,沒說話,但是青筋開始冒出來了。然後謝錚硬邦邦地說:“何表嫂,我家的事不用別人操那個閒心!我聽說你家小剛把人家小姑娘肚子搞大了,現在怎麼樣了?聽說那家的家長可是紐約市金融投資方面的大人物。”

何表嫂臉被羞的血紅,她兒子十六歲,跟好幾個小姑娘都有關係,把其中一個十四歲的弄大了肚子,被人家找上門來揍了一頓不說,還向何家強行索取了大筆的賠償金,幾乎把何家幾年的盈利都拿走了。

不給的話就要告上法庭,說他強|奸未成年少女。何表嫂一向精明的人吃了這麼個大虧,心裡不忿,但是惹不起,也只能忍氣吞聲。何家自此生意就有點後繼無力,要攀著謝家才勉強度日,所以這次何表嫂來是帶著拍馬屁順便借錢的目的來的。

她以為自己是好心,謝錚不說感激,怎麼也得給個好感,誰知道給了她一個燒雞大窩脖,反而把她家的醜事就這麼大咧咧毫不客氣地說了出來。

何表嫂覺得顏面無存,放下筷子就起身出去了。

坐在謝錚旁邊的一個中年女人看不過去了,坐直身子對他說:“小錚啊,不是三姑說你,你表嫂也是好心,哪能這樣說她?咱們謝家將來的女主人,總要找一位人品家世性情都說的過去的大家閨秀才是啊。”說話的是謝錚爺爺的表弟的三女兒,謝錚叫她三表姑。

謝錚看了看她笑著說:“三姑,是我們謝家,不是咱們謝家,你搞錯了!”不是不給我臉嗎?那就都別要臉了。

三姑臉紅了些,但還是拿出長輩的款兒來,清了清嗓子說:“三姑是為你好啊,有些事還是遮人耳目比較好,再說,就算找男人吧,也要找個低眉順眼的,三姑聽說上次跟你爺爺奶奶回來的兩位姑娘都被他擠兌走了,你說說,這樣的人,怎麼能留啊!他這麼不能容人,要是鬧起來,萬一讓以後聯姻的人家知道了你們的事,那多沒臉面哪!”

謝蓮就在旁邊攔著三姑不讓她再說下去。

謝錚放下筷子面無表情地說:“三姑,姜白是我的愛人,沒什麼見不得人的,我今天把話都放在這裡,你們聽著,我以後也不會和別人結婚,你不用擔心什麼聯姻不聯姻的。還有,我不想聽見有人說姜白的壞話,一句也不行!以後要是再有人說的話,別讓我知道,否則別怪我不客氣!”起身走了,把一屋子的人晾在了這裡。

他說話的聲音大的很,足夠所有人聽的清清楚楚,所以很多人的臉色就變了。

謝錚為了那個男人對對自己的長輩大發雷霆,這太不正常了,所有女人都有些膽寒。三姑旁邊一個親戚的十來歲的兒子竟然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三姑氣的渾身發抖,點啊點的指著謝錚離開的方向,哆哆嗦嗦地對謝蓮說:“你看看,你看看,這就是你的好侄子,啊?這是長大了翅膀硬了,不把我這個當姑姑的放在眼裡了!”

謝蓮拉她坐下勸她:“三姐,你別跟小錚一般見識,他不懂事頂撞你,我罵他!”

三姑抹著眼淚說:“我也是為他好,為謝家好!你看看他像什麼樣子?難不成讓那個男人迷住了眼?連親疏遠近都分不清了?”

謝蓮皺著眉沒說話,她覺得三姑也是多事,她這個謝家現任當家的都還沒說什麼,輪得著別人教訓她侄子嗎?

所以說,謝家人都是護短的。

謝錚氣哼哼地出去,想找姜白,看看他吃完飯沒有沒,打算帶他回家。忽然電話響了,趙橋。接起來一聽,趙橋在電話裡咋咋呼呼地說:“你聽說了沒有?周擎天的事兒?我艸!”

謝錚說聽說了。

趙橋接著說:“你說這是怎麼回事?我打了電話了,聽周家人說,他似乎是被什麼人催眠了,所以一聽見音樂就跳舞,現在周家人都不敢在屋裡開手機,手機裡的音樂都不行。你說邪不邪門兒?”

謝錚一邊覺得納悶一邊覺得好笑。

趙橋又說周家大哥本來在德國談生意,現在已經往這裡趕了。周擎天這次慘了。還有那個捉弄周擎天的人估計也好不了。

還有聽說娛樂週刊已經嚴陣以待,就等著周家來叫陣。估計會有好戲看了。

不過就算娛樂週刊不曝光周擎天和張奇的事,周擎天當街果舞也是夠丟人的了。

謝錚一邊笑一邊向房間走,姜白已經回來了,看謝錚笑的猥瑣,就皺著眉頭問他笑什麼。

謝錚說周擎天跳舞是因為被人催眠了,周家現在發愁呢,說是要去請醫生。

姜白遲疑了一會才說:“其實……這個事是我弄的。”

謝錚眨眨眼看看姜白,嘴角帶著笑問怎麼回事。難道拿周擎天做實驗?

就算姜白拿周擎天做實驗,他也覺得無所謂,他謝錚一向護短。

姜白低著頭說不是。

謝錚蹲□仰頭問他到底怎麼回事。

姜白就說,是周擎天拉著他不放,他情急之下才這樣做,真不是有意讓他們出醜。也不知道真的會有用,路宇說所謂催眠不過是心理暗示,如果被催眠的人不想接受,那是一點辦法都沒有的。誰知道周擎天那麼配合呢?還牽連了不想幹的人。

然後姜白就擔心的臉色都不太好了,周家會不會報復過來呢?

謝錚本來聽的津津有味,一聽是周擎天欲行非禮,立刻青筋直冒。媽的,原來是這樣。周擎天這個廢物點心,竟然還在覬覦姜白,真是不作死就不會死。

謝錚是真的生氣了,他知道周擎天對姜白一直有點想法,可是沒想到等他和姜白確定關係這麼久之後,他還敢對姜白做什麼無禮的事。這對他的尊嚴來說是個挑戰,一向冷靜的謝錚此刻卻像屁|股被人紮了一錐子的馬一樣,怒氣衝天地拉著姜白下樓,鑽進車裡發動車子沖向了周家大宅。

謝錚開車帶著姜白到周家的時候,周家大門正敞開著,幾輛轎車似乎剛剛進了門,就問是什麼客人來了,傭人說周家大少爺回來了,謝錚讓他通傳一聲,找周擎天,傭人就去了,呆了會兒就回來說謝先生進去,二少爺就在樓上他自己的臥室裡。謝錚直接就上樓了。

謝錚推開周擎天臥室的門,就看見周擎天縮在沙發裡,臉上的神情那個精彩啊,就像被打慘了的喪家之犬一樣,眼圈兒全是黑的,嘴角青了一塊,頭髮耷拉下一綹,睡衣穿在身上皺巴巴的。

所有的一切都和平時周家三少爺、玉皇園大老闆的精英形象不搭邊兒。

謝錚冷冷地笑了一聲算是打招呼。

周擎天卻會錯了意,還以為謝錚是來安慰他的,撲過來抱住謝錚的一隻手臂激動地說:“啊啊啊,這時候只有你有良心,還來看看我,我他媽都快被掃進垃圾堆,成了萬人嫌了!”

謝錚抓住他一隻手一擰就給他按在了地上。

周擎天連忙啊喲啊喲地叫喚著問怎麼了怎麼了。

謝錚把身後的姜白拉過來問:“說!你他媽是不是欺負姜白了?不說弄死你!”

周擎天一頭霧水地喊:“你他媽說什麼呢?我什麼時候欺負姜白了?我他媽的被人算計,光著在街上跳了一晚上的舞,你他媽的還嫌我不夠倒楣啊?”

謝錚用腳踢了他腿彎一下,周擎天就背對著謝錚一下跪在了地上,謝錚淡淡地說:“被人算計?是被人催眠了是吧?”

周擎天用力扭回頭看謝錚,奇怪地問:“你怎麼知道?”

謝錚按著他不讓他動,恨恨地答道:“今天就讓你當個明白鬼,是姜白做的。你不欺負他他能催眠你?我的人你都敢動,你有幾個膽子我倒要看看。”說著手下還用力。周擎天已經被擰的快疼死了,連忙大喊:“哎呀!輕點輕點,我胳膊斷了。我沒欺負姜白,我保證,你也說了,你的人我敢動嗎?”

謝錚根本不信,姜白不可能騙他,姜白這樣的人,不逼到盡頭他都不會反抗,周擎天這種把撒謊哄人當飯吃的人怎麼能信?所以他一把把周擎天推倒在地,腳就上去了。周家的三少爺是吧?可惜你動了你不該動的人!

周擎天在謝錚腳底下滾來滾去,慘叫連連,姜白都看不過去了,拉謝錚說別把人打壞了。謝錚說這傢伙皮糙肉厚,打幾下出出氣而已,壞不了。

周擎天看實在躲不過就沖過來躲在姜白後面,求姜白擋著他一點。謝錚都氣笑了。

屋裡正熱鬧著,房門忽然被推開,一個男人站門口皺眉沉聲道:“折騰什麼!不是讓你面壁……”看見屋裡的情形也愣住了。

謝錚站直了,對來人道:“周大哥,周擎天欺負我老婆,我教訓教訓他而已。既然你來了,就請你主持公道吧。”

周擎天哆哆嗦嗦地躲在姜白後面說:“我沒有欺負姜白,我就是和他開個玩笑而已,我連親都沒親到……”謝錚差點又給他一腳,“你他媽的還想親!”

“行了!”周遠打斷了他們,對謝錚說:“這件事會給你個交代。不過,你給他催眠是不是也該解開了?”

謝錚就看姜白,反正教訓教訓周擎天也就夠了,兩家鬧的完全翻臉也犯不上。

姜白囁嚅著說:“我……忘、忘了……”

周擎天都快哭了:“不可能!你催眠我的時候你怎麼會?快點給我解開!”

姜白從來沒見過謝錚發這麼大的火,也沒見過周家大哥這麼氣勢逼人的人,有點蒙了,怎麼也想不起來怎麼解開,只是口令倒是記得,最後只好打電話給路宇。可惜路宇回美國去參加一個專業研討會,過幾天才能回來。周擎天只好再忍受幾天不能聽音樂的隱疾了。

謝錚拉著姜白往外走,剛出了周擎天的臥室門走到樓梯那裡,就聽見周擎天對周遠訴苦,然後就聽見他慘叫一聲。大概是周遠在揍他。

然後就見周夫人匆匆帶著人上樓,對謝錚咧嘴笑了一下趕緊就進了那個門。裡面頓時哭聲起來了:“你怎麼又打他?啊,你就是這麼當大哥的?弟弟有什麼錯你除了打還會幹什麼?你怎麼這麼狠哪?想必是嫌棄我不是你親媽,你還記仇是不是?”接著是周夫人撲到周擎天身上的哭聲,夾雜著周擎天的哭嚎聲,熱鬧極了。

謝錚笑了笑,拉著姜白出門了,邊走邊給他講周家的笑話。

周家是亂的很。周遠是老大,13歲就沒了媽,他爸就把養在外面的周擎天的媽接進了門,當時周擎天的哥只比周遠小兩歲。也就是說周父和周遠的母親結婚沒一兩年,周父就在外面有了外室,所以周遠恨死他爸和這個後母了。

後來周擎天的媽又生了周擎天。這樣周家三個兒子,兩個都是後媽生的。

後來的周夫人當然想讓自己的兒子掌握大權,從開始就沒少給周遠設置障礙。

可惜周遠這個人沒什麼缺點,不嫖不堵不好吃不好玩,從小學習好,心機深,周夫人那些不上檯面的手段都被他輕輕化解,順利掌握了周家大權。只給她兩個兒子分了國內的一個飯店和一個娛樂經紀公司,而周家的產業在國外的居多,而且被周遠打理的非常出色。

不過也不怨周遠,他這兩個異母弟弟實在是不爭氣,純粹是吃喝玩樂的花花公子,提不起來的豆腐,給他們企業最好的結果也就是個半死不活。

周遠對這兩個弟弟態度還算是好,就是脾氣臭,要是他們做了什麼丟家族臉的事,周遠也不多說,就是打,尤其周擎天,因為周遠討厭他好色不務正業,玩男明星,所以,只要出了事就是一頓打。

周擎天也是狗改不了吃|屎,打完了過陣子又忘了,接著我行我素,反正他二哥手裡有的是小明星,手到擒來。而且,反正周遠在國外,大部分時候是山高皇帝遠。

謝錚最後結論是:這次周擎天又能安分幾天了。而且你也不用再怕他來糾纏了。

姜白很擔心讓周家蒙羞,周家會不會報復回來啊?何況周家大哥這麼可怕的人。謝錚搖搖頭說:“不會,周家大哥雖然凶了些,其實是最講理的人,不會無故護短。而且他最討厭周擎天這一點,這些事他不會報復別人,只會揍周擎天揍的更狠一點,說不定還會把他的腦袋紮到馬桶裡讓他清醒清醒,然後關他禁閉。以前有過幾次這種事情了。周擎天到現在還骨頭沒碎,夠結實。”

姜白打了個冷戰說,好可怕,幸虧你不是這種人。

謝錚就笑著握緊他的手,說,你知道,我是最護短的人了。

謝錚其實想說的是,周擎天倒楣就倒楣在他媽跟周遠的恩怨上了,不然哪能不護短呢?

百日宴完了以後姜白送薑家兩門親戚回去以後,就和爸媽回了自己和謝錚的那個別墅,孩子沒帶回來,因為他過完年想離開一段時間,孩子不能帶在身邊,只能留在謝家大宅裡。

其實謝奶奶巴不得把孩子留在自己身邊,至於姜白,她不是很關心他去哪裡。

謝錚知道不能挽回,也就不強求,只是問姜白想去哪裡。姜白現在也不知道,所以每天就坐著地鐵和公共汽車出去轉。

馬上就要過年了,街上人很多,尤其是商業區,熙熙攘攘的,人們都在搶著準備年貨。

姜白沒什麼可買的,他就是看看,他想用自己的錢弄個小店子做蛋糕生意,就算辛苦一些,那也是自己的。

姜媽和姜爸暫時還留在別墅,但是他們的意思是,姜白去哪裡他們就去哪裡。就算是租個小房子住著做生意,或者回老家去也好,不會白住在謝家的別墅裡。謝錚只有苦笑。可是遇到執拗抑鬱的姜白,他也只得妥協。

宋小琛度假回來,興高采烈的聯繫姜白。姜白就去宋小琛家裡見他去了。

宋小琛所在的社區實在是熱鬧,姜白空身走在路邊都要貼著邊走,間或還要鑽個攤位的空隙才能過去。

宋小琛在家擦窗戶,姜白一進門就被嗆了個跟頭。這得多長時間沒住過人了?全是灰塵。

宋小琛戴著報紙折的帽子就笑。

姜白無奈就拿了抹布幫他收拾房間。

等全整理清楚,窗明几淨的時候,兩個人也累慘了,攤在沙發上喘氣。都餓的要死,家裡卻什麼都沒有,宋小琛想出去吃,可是姜白有點累慘了,不想動,宋小琛只好到社區門口的小飯店要了兩個熱菜一個涼菜,還有三瓶啤酒回來。

姜白就問宋小琛曝光周擎天和張奇之後,有沒有被他們追殺。

宋小琛皺了皺鼻子說:“周擎天不知道怎麼回事,根本就沒出現過。張奇,被他們公司雪藏了,自己還顧不過自己來,哪還有那個能力報復我?”言下之意十分得意。

姜白歎了口氣說:“我覺得你這個職業很危險,要是惹到了什麼大人物,說不定就會被人家給……”下面的他沒說,不過宋小琛懂他的意思。拍了拍姜白的肩膀說,“我有分寸,不會亂來的。實在是惹不起的大人物,我就躲遠點不碰還不行?別擔心了。”

然後姜白就告訴了宋小琛,是他催眠了周擎天,他才發生那種事情的。

宋小琛張著嘴,好半天沒回過神,然後驚奇地摸著姜白的臉說:“你這麼厲害啊?從哪裡學的這麼神奇的本領?教教我行不?”

姜白搖頭,說是謝錚的表哥路宇教給他的,而且他也只是學個皮毛而已,這個跟經驗和技巧關係很大,跟被催眠的人的意志力關係更大,你要是個強硬的人,根本不接受心理暗示,是沒辦法做的。

然後姜白又鬱悶地說,這個方法他除了在周擎天身上試過,還催眠過謝錚,讓他幹了一天的活。而且他可能真得了抑鬱症了,打謝錚打了好多次。

宋小琛驚奇地摸姜白的腦袋說:“你瘋了啊?看上去沒有啊?謝錚對你那麼好,你幹嘛打人家?不想在一起過了?”

姜白搖頭,說就是忍不住,總是忽然就心情不好就想發火。可是身邊的人除了謝錚,他誰也不能打。只能謝錚受罪了。

宋小琛歎息地搖了搖頭說:“你啊,我看就是被他家的富貴給壓的,沒那個命享受榮華富貴啊!要是個女人,嫁入豪門還求之不得呢,你倒好,有兒子女兒傍身還得抑鬱症。乾脆,你還過你的小市民生活吧。這樣你就沒壓力了。不然謝錚老是挨揍,遲早把你們的感情揍沒了。”

薑白點了點頭說,他也是這樣想的,謝錚沒什麼錯,他也不想分手,所以現在想出來弄個小店子糊口,先忙起來,也許能好點。

宋小琛想了想說,你還想做蛋糕?也行,就是辛苦。但是掙點錢過日子應該沒問題。那我有空去跟你轉轉,看我們這邊有沒有店子可以租。

姜白又說牽連了張奇的事情,他覺得實在是很鬱悶很抱歉,因為不是有意,卻實實在在毀了張奇的事業,不知道有沒有什麼補救的可能性。

宋小琛冷笑了一聲,你倒是給我報了仇了,我讓他打過好幾次,差點把我給廢了。

姜白說,啊?是他打的你啊。那你還說沒危險?

宋小琛嗤了一聲說,都是以前的事了,我沒告訴你我認識張奇吧?其實我也參加過幻星公司的造星計畫,15歲的時候,那時候我就認識張奇了,他為了上位,在我鞋裡放玻璃碴子,把我的腳差點廢了,再加上發生了點別的事,我就退出了,然後接著上學,畢業了當了娛記,而張奇,已經是一線明星了。我就曝光他,他就打我,然後冤冤相報無窮盡也,呵呵,是不是很精彩?不過,現在塵埃落定了。

宋小琛抽著煙,煙霧籠罩的他的臉不是很清晰,有著淡淡的失落。

在姜白看來,宋小琛實在是長的不錯,輪廓很深,眉毛烏黑,眼睛深邃迷人,有那麼點歐化的味道,而且嗓子很好,聲線特別,唱歌好聽極了,如果他繼續在娛樂圈裡混,說不定也是個明星了。

於是很遺憾地把自己的話說出來了。

宋小琛按滅了煙頭說:“我退出也不全是因為張奇,還有別的事情。嗨,都過去了。你不用替張奇惋惜,他也不是什麼好鳥,攀高踩低的事情也沒少幹,出來混遲早要還的。”

姜白沒說話,張奇和宋小琛的恩怨,他很唏噓。但是張奇是因為他的原因才搞成這樣子,比挨打可嚴重多了,一個人一輩子的事業就毀掉了,怎麼能不內疚呢?

姜白從宋小琛那裡出來,走過那條喧鬧的街道,到了公車站,忽然發現路旁停著一輛奧迪,竟然是謝錚。

姜白走過去,謝錚從裡面把副駕駛的門打開,笑著說:“上車,想到哪裡去轉轉?今天我有空,要不去看電影?”

姜白坐到車裡,關好門,看著謝錚。

謝錚見他發愣,就沒發動車子,只是摸著他的臉問:“怎麼了?”

姜白探身過來抱住謝錚的肩膀,腦門抵在他頸窩裡面悶悶地說:“對不起,這麼長時間,讓你受委屈了。”

謝錚輕輕撫摸著他的頭發問:“怎麼了?我委屈什麼?”

姜白說:“我打了你很多次,你一定很委屈。我會補償你的。”

謝錚心波立刻蕩漾起來,貼著姜白的耳朵邊色色地說:“要這麼說的話,我還真是委屈死了,你得十倍地補償回來,不如今晚就開始補償吧?”

姜白悶著頭,沒動,半晌才嗯了一聲,耳朵慢慢紅了。

第四十六章 姜梅的男朋友

謝錚帶著姜白看了場電影,大概是個很文藝的愛情電影。他不記得是什麼名字了,其實他根本沒看,就是覺得有包廂很舒適,能單獨和姜白在一個小小暗昧的空間依偎著,很愜意而已,他的注意力都放在吃姜白的豆腐上邊了。

姜白倒是很安靜地看,卻被謝錚從頭到尾的騷|擾弄的微微氣喘,也不能專心下來看清楚。所以最後兩個人誰也沒說明白這電影到底是說了什麼事情。

看完電影已經是下午5點了,晚上又去大宅和爺爺奶奶他們吃飯,看了會兒孩子,等到9點就回自己家睡覺。

好不容易沒孩子打擾,姜爸姜媽把別墅打掃了一遍,也累了,看了會電視,10點鐘就睡了。

本來謝錚說請人打掃,姜爸姜媽認為自己反正閑著,請人還得花錢,所以就自己動手把裡裡外外都打掃乾淨了,窗玻璃也擦了,窗簾沙發罩都洗了,掛的院子裡到處都是。

謝錚和姜白回來才發現爸媽把活都幹完了,覺得很內疚,幸虧給他們帶了外面買的精緻點心,小做補償吧。

探頭向樓下看看爸媽的屋裡燈光都沒了,謝錚拉著姜白就進了自己的小臥室。他們在二樓,單獨的臥室、客廳和洗手間,是個封閉的小一室一廳。而且樓下是廚房,不用擔心有動靜會驚擾到父母。但是姜白卻不肯讓他胡來,畢竟父母在,萬一被他們看見,羞都羞死了。

小房間暖氣很足,薑白白天折了一枝臘梅放在房間裡,這時候被暖氣熏的花都開了,香甜的味道讓人不由自主就微笑起來。不過姜白怕花太香了晚上睡不好,還是把花瓶拿到外面小客廳去放著,謝錚說最好是把他熏暈了好讓自己為所欲為,姜白沒理他,要是前陣子聽這話,早上手打了,不過姜白現在心情好,暴力傾向大大降低。

房間有暖氣,但是被子不會很暖和,謝錚額外鋪了電熱毯,上面鋪了褥子,不會太燙,但也很熱,姜白一鑽進去就覺得稍微有點燙,微涼的肌膚觸到熱熱的棉褥,舒服的讓人從心底裡歎息出來。

姜白不由感歎,在這個寒冷的冬夜,能有個暖被窩是多麼幸福的事情啊。

謝錚脫光了衣服也鑽進來壓在他身上說:“在這個寒冷的冬夜,有個體貼的老公是多麼幸福的事情啊!”

姜白閉著眼哼了一聲:“那你叫我一聲老公聽聽?我體貼體貼你。”

謝錚緊緊抱著姜白貼在他耳邊撒嬌:“老公——,你想怎麼體貼我呀?快讓我進去!”

姜白被他氣的瞪了他一眼,卻立刻被謝錚親了一口在眼睛上。

謝錚的肌膚很快從微涼變成滾熱,裹著姜白,加上被窩裡的熱氣,熏的姜白有點兒暈乎,謝錚一邊在他身上扭,裝著撒嬌的樣子,嘴裡卻說這麼黃的話,真是能讓人一口血吐出來。

說實在話,兩人大概有一年的時間沒親近過了,也就是去年過年在姜白老家做過,後來一直有事,先是錢麗麗的事,後來是王睿,再是懷孕,謝錚一直不敢動他,好不容易孩子生下來了,姜白心情卻總是不好,幾乎沒怎麼在一起睡過。

謝錚覺得像久旱逢甘霖一樣,恨不得立刻就開始狂風暴雨。可是估計著姜白的身體還沒完全恢復,而且樓下還有父母在,也就不敢太放肆,不過就這樣也讓謝先生都感動的快哭了。

他上上下下摸著姜白的身體,用嘴親來親去的,就差給吃到肚子裡面。

姜白被他弄的有點羞澀,就算是兩個人都這麼長時間了,還是受不了謝錚這麼跟吃冰棒一樣從頭舔到腳的方式。關鍵是謝錚動就動吧,嘴裡還不閑著,時不時評論兩句,什麼這裡真滑啊,那裡真白啊,哦呦,硬了硬了……

姜白氣的用腳蹬了他一下說,做不做?不做滾蛋!

謝錚飛速壓到他身上分開他的腿說,做做做,飛快地戴上套子慢慢頂了進去,眯著眼睛長歎了一口氣,又用力親了姜白一口,才慢條斯理地動了起來。

長夜漫漫無心睡眠,果然是和最心愛的人做最喜歡的事,才是人間至樂啊。謝錚一邊在姜白身上耕耘,一邊和姜白碎碎念。

姜白就用腳在他屁|股上打,讓他安靜點,不過很快姜白就顧不上謝錚,喘息顫抖著忘記了身在何處。

大年三十,姜梅帶了她談的男朋友回來,這是她上了研究生之後談的。姜媽挺喜歡他,長的不錯,家境也還好,父母都是北方一個小城市的中學教師,而且小夥子很懂事,嘴甜,頭次上門還給薑家三個人都帶了禮物。就只沒謝錚的,因為姜梅沒好意思說。他哥和表哥那點事,雖然她自己能接受,但是她不知道外人是不是能接受,所以還是暫時不說的好。

本來大年三十沒有外人來家過年的道理,可是姜梅這個男朋友李峰有點特別情況,因為他姐姐嫁了個美籍華人移民了,今年生了孩子,父母都出國去給他姐姐看孩子。現在家裡就剩李峰一個人,所以他索性也就不回去,打算跟姜梅一起過年。

謝錚早上就出去給員工開年終總結大會,兼著發紅包,中午和晚上也要在謝家大宅吃飯,而姜白打算跟父母一起吃飯,兩個人就暫時分開了。

中午這頓飯吃完,劉峰打的回學校去,姜梅就留在這裡。寒假她也不用回學校宿舍。

姜媽拉著姜梅問東問西,問的姜梅臉都紅了,說姜媽管的太多,八字剛有一撇,哪裡就談到結婚了呢?

晚上謝錚從大宅回來,姜白問了幾句孩子的事,打算明天一早過去拜年順便照顧孩子,已經好幾天沒親手照顧幾個小傢伙了,姜白挺想他們的。

然後姜媽又跟謝錚說了姜梅的男朋友的事,想讓謝錚給把把關,謝錚說行,以後見了那個人他仔細考察一下。不是說和姜梅是一個專業麼?那以後沒准能接觸到。謝錚現在不當律師了,但是謝橋律所他還是大股東。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姜白和謝錚很早就起來,吃了餃子,去給謝家祖父母和其他長輩拜年。

謝家大宅裡張燈結綵,十分的紅火,謝家奶奶覺得好不容易回了老家,一定要正正經經的過年,以前在美國都是華人之間串串門,走出自己家門就沒那個氛圍了,十分的鬱悶,現在家家都在過年,就算不讓放鞭炮,也是處處都熱鬧的很,謝奶奶就自己帶著人貼對聯,動員一家人包餃子,圖的就是個團圓快樂。

路宇昨天才從國外回來,打算下午去周家,周家三少還等著他給解開催眠呢。路宇問姜白還去不去,姜白想了想,算了,周家太亂糟糟了,他不想看到他們。路宇說周家大哥現在估計沒時間揍周擎天了,他找了個情人,這時候估計忙的很,姜白好奇地想問是什麼人,路宇沒聽見,車子就開出去了。姜白唯一一次八卦,被攔腰斬斷。

姜白給孩子換了尿片,看他們吃飽睡著了就出門去看宋小琛。昨天他打算帶宋小琛到自己家熱鬧熱鬧,可是他拒絕了。今天打電話他還關著手機,這傢伙估計又在睡懶覺,不知道吃飯沒有。結果到了宋小琛家,門鎖著,再打電話,手機接通了,姜白問他在哪,宋小琛含含糊糊的也不說在哪裡,只是說讓姜白放心,他在朋友家過年呢。

姜白想了半天,宋小琛認識不少人,大概真的是在誰家過年呢,也就放心地回去了。

初二,姜梅那個男朋友又來拜年,這次謝錚在,李峰一看,一下子愣住了。這人他認識啊,這可是他們S市律師界的名人,聽說還是個豪門公子,怎麼會認識薑家?

然後姜梅介紹說這是他表哥謝錚,李峰才回過神來,趕忙雙手上去跟人家握手,不說別的身份,就業界前輩這一點就夠他肅然起敬的。

謝錚跟李峰聊了幾句,姜白忽然接到電話說紅豆哭個不停,姜白馬上換了衣服就要出門,謝錚剛從趙家拜年回來還沒回大宅那邊,正好兩個人就一起走了。

路上姜白問謝錚對李峰印象怎麼樣,謝錚說看不出什麼,人還算機靈有禮貌。別的,那得經過事才能判斷。姜白就說他太把人想的壞,好像誰都憋著壞心似的。謝錚笑笑沒說話。

到了謝家別墅,姜白直奔嬰兒房,紅豆一哭,那小哥倆也跟著哭,這時候正哭聲震天響,也不是要吃要喝,也不是拉了尿了,抱著也哭,放下也哭,把幾個保姆愁的都快哭了。奶奶和姑姑也在旁邊著急,說還是馬上送醫院看看,是不是有什麼不對。

姜白先摸了摸小被子,裡面衣服都是幹的,看紅豆哭的上氣不接下氣,連忙接過來抱著哄。臉貼著紅豆的小臉兒安慰她。

紅豆抽抽噎噎地漸漸聲音小了,過了一會兒,悄無聲息,一看,吐著泡泡睡著了……

紅豆不哭了,那兩個也就停了,自顧自玩抱著腳丫兒了起來。

眾人不知道說什麼好。幾個保姆是天天貼身照顧孩子的,尤其是紅豆,太嬌嫩,太弱小,大家都偏愛她一些,可是紅豆還就喜歡姜白抱,以前也是半夜醒了就哭,姜白不得不從樓上下去抱她一會兒才會又睡著。

謝錚用手指頭點了點紅豆的小臉蛋兒,悄悄對姜白說:“還是當媽的哈,誰也比不上。”姜白皺著眉頭用手肘往後頂了他一下。

姜白其實一直都很困惑,他以前沒打掉孩子,其實並不是真的喜歡孩子才留下他們,一來是因為月份太大,打掉有危險,二來是他不想離開謝錚,想給謝錚留個後代,可是想歸想,真的孩子在肚子裡那麼大了,在踢他,在鬧他的時候,他差點瘋了。害怕,迷惑,對身份的不確定,都讓他無所適從。

等孩子生下來,他還是沒法接受,雖然也喜歡,但是不像真正的女人那樣,順理成章、毫無心理障礙地接受自己的身份和孩子的存在。

日月推移,時光流轉,每天抱著小小的生命的嫩芽,親他們的小臉蛋兒,摸他們的小手小腳,給他們洗滑嫩嫩的屁屁……姜白漸漸心裡有了一種神奇的感覺,這三個小東西竟然是和他血肉相連的,這是多麼奇妙的事情啊。於是他在眾人不在眼前的時候總是偷著逗紅豆和那兩兄弟玩兒,尤其是紅豆,只要抱在他懷裡,只要她醒著,姜白都和她玩的不亦樂乎,紅豆在他懷裡最容易睡熟,和他在一起最高興。

這大概是紅豆來了大宅幾天都哭個不停的原因了。

姜白現在有點悲傷,他心裡對小紅豆說,爸爸要出去忙了,小可憐你該怎麼辦呢?

不出去,在家裡無時無刻陪著他們?姜白在心裡還是輕輕地搖了搖頭。

對不起,我的寶貝們,爸爸不能讓你們被人嘲笑是個靠人養的小白臉生的。爸爸一定要振作起來。

第四十七章 宋小琛的煩惱

姜梅的男朋友李峰年後還來了好幾次,似乎兩個人正在熱戀之中,不過每次都不湊巧,謝錚都不在,李峰就問表哥是不是很忙,現在在忙什麼之類的話,然後姜梅說謝錚現在忙酒店的事,謝家準備回到國內發展。李峰十分嚮往地說,沒想到謝律師背景這麼深厚,那他為什麼還要當律師呢?當律師很辛苦,掙的那點錢比當老闆的可少多了。

李峰說的是實話,但是姜梅和姜媽姜白都回答不上來這個問題。然後李峰就想,反正姜梅和她是一個專業的,將來能不能讓表哥幫幫忙,他們兩個就都不愁找不到工作了。要知道現在研究生畢業也很難找工作啊。

姜爸就感歎是啊,現在大學生找工作太難了。姜梅他哥也是大學畢業找不到工作,在家呆了兩年才出來,還是托謝錚的福,現在衣食無憂了。

李峰就問,謝表哥人是不是好說話啊?我看他挺嚴肅的。

姜梅說謝表哥人很好,你接觸多了就知道了。

姜白這時候和謝錚在大宅看孩子。保姆中有兩位都回家去過年了,姜白決定過了元宵節就出去找店面,在忙碌起來之前儘量陪陪三個寶寶。

紅豆現在長了不少,雖然沒有兩個哥哥個子大,還算是正常範圍內,只是她很容易疲憊,玩兒一會兒就要睡,姜白就抱著她睡覺。

然後過一兩個鐘頭就又醒了,還得接著陪著她玩兒。就這麼反反復複,到中午的時候,已經折騰了幾次了。

晚上姜白沒有和謝錚回去,就在大宅照顧孩子。紅豆老是睡不好,嘴角開始流口水,哭的很厲害。雖說小孩子流口水很正常,可是紅豆的口水卻老是流個沒完。

姜白很焦心,就洗乾淨了手,用食指的指尖在她嘴裡輕柔地摸,摸了一會高興地喊謝錚:“快來看,紅豆出牙了——”謝錚正在給蠶豆把尿,蠶豆不尿,擰著勁兒地亂動,謝錚來不及放下就抱著蠶豆過來,姜白笑的臉都放光了,撐開紅豆粉嫩嫩的小嘴給他看,謝錚伸頭一看,果然,下牙床上有一個小米粒大的小白牙剛冒頭。難怪她流口水啊。

兩夫夫就看啊看啊,很高興。接著謝錚就覺得大腿一熱。壞了,蠶豆又尿了他爹一褲腿。

謝錚作勢要打他屁|股:“壞小子!你都尿了我多少次了?我出門褲子都帶尿味兒!”蠶豆似乎知道他爹在教訓他,哇的一聲大哭起來。謝錚不敢罵他了,趕忙哄,抱著他抖啊抖地,蠶豆的眼淚來的快收的也快,很快就唧唧咯咯笑了起來。

睡覺的時候,謝錚摟著姜白,兩個人討論,紅豆怎麼會這麼早出牙,還以為她最弱,會最後一個出牙呢,誰想到後來先到,看來這小妮子將來不得了,肯定是個人物。

姜白就說他想多了,長牙就長牙,將來怎麼樣還要看教育的好不好。於是兩個人又開始討論孩子大一點了,上什麼幼稚園,上什麼小學,中學,大學,將來結婚生孩子……

然後,兩個人就睡著了。

姜白天天在大宅看孩子,姜梅給他打電話說李峰想見見謝錚。姜白就有點心裡打鼓,這李峰別是有求于謝錚吧?

他一直不想自己家的親戚有求于謝錚,因為就連他自己還吃著人家呢,謝家親戚們都有意見,說的很難聽,要是連他的親戚也貼上來的話,就更不得了。

所以他讓姜梅問問李峰,如果沒什麼重要的事還是別見了,謝錚挺忙的。姜梅說李峰想問問,能不能讓謝錚幫幫忙將來在律師界找個好點的工作。因為他明年6月份就要畢業,今年就要開始找了。

姜白沉默了一會兒說,還是再想想,能不麻煩謝錚就不麻煩他。

姜梅也沉默,她當然清楚,自家在很多事情上必須自覺,不能把謝錚當寶庫一樣挖。就算人家願意,那也要自己自覺才行。不然會被人瞧不起。

元宵節的時候,李峰沒來,說是忙。姜媽問姜梅,不是說好了來過節的嗎?怎麼又沒來?姜梅笑了笑說,他確實忙,姜媽也就沒在意,就去做飯了。

姜白去打電話找宋小琛,這小子這個春節都沒露面,不知道他去誰家過節了。打通了,姜白就問“你現在在哪呢?要不要來我家過元宵節啊?”

那邊沉默了一下說:“他還在睡。不過去了。”

姜白就愣了,不對呀?這聲音,有點耳熟,不是宋小琛,是誰呢?他想不起來了。

姜白就有點懷疑。

其實要是以前沒跟謝錚在一起的時候,姜白是絕對想不到男人和男人在一塊睡覺這回事,可是自從跟謝錚在一起了,他不知不覺就被帶歪了。

現在宋小琛在睡覺,手機被別的男人接起來,他就想,是不是宋小琛和別的男人好上了?可宋小琛曾經說過,他是直男,怎麼都不可能搞同,要是有人敢掰彎他,他就拼命。

姜白想,大概那是沒碰到合適的人,要是真是合適的,喜歡他的,也許他就能彎了?就像他自己。

不過也不一定,說不定是自己瞎想,他就是在朋友家借宿而已。也不是每個男人都是同。

姜白很想問清楚一點,可人家已經掛斷了,再打過去,似乎有點不禮貌,所以他就沒打,想等幾個鐘頭,宋小琛醒了再說。

後來一忙他又給忘了這回事,等再想起來的時候就是元宵節過了的第二天,想找宋小琛幫他找門面的時候。

宋小琛終於露面了,吃的油光水滑,臉也白了很多。

宋小琛其實本來就很白,甚至有點病態的那種白,如果在室內呆久了,就白的有點陰鬱,加上眼窩有點深,就有點吸血鬼的氣質透出來了。

但是大二的時候,宋小琛宣佈,他要變成陽光帥哥,於是這廝開始在烈日下踢足球,打籃球,游泳,身體練的修長勁瘦,結實多了,皮膚也變成了半個黑鬼。暑假回家,他奶奶差點都認不出他是誰。

現在,恢復了一半吸血鬼氣質的帥哥又橫空出世,姜白指了指他脖子,那裡有個很新鮮的吻痕,一點都沒有消散,很明顯是昨天留下的。

宋小琛胡擼了一下毛刺兒頭,笑了笑說:“嘿,哥們也是男人,開開葷也不是啥大事不是?”

姜白說:“是和男人開葷吧?”

宋小琛眨了眨眼,奇怪地問他:“你怎麼這麼說?老子是直男,直溜溜的比電線杆子還直的直男。”

“哦,那昨天早上我打你手機,接電話那個男人是誰?我還聽著有點耳熟,就是想不起來是誰了。”

宋小琛嘴硬:“啊,那是,是我喝醉了,在一個同事那睡的。”

姜白眼皮跳了一下,沒追問,他不想說就算了唄。

然後姜白腦子裡的電光石火爆炸了,他想起來了!那個聲音是周遠的!

宋小琛和周遠在一起!

姜白就聽過一次周遠的聲音,所以不是很熟悉,一下子沒想起來,但是不代表他忘記了那個人的聲音。他還記得周遠那種陰沉的讓人心中發抖的聲音,所以才印象深刻。

“你和周遠在一起?”他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宋小琛嚇了一跳,趕忙跳過來捂住姜白的嘴。這可不能說出去啊,他還不想讓別人知道呢。看看四周沒人,宋小琛才松了口氣,拉著姜白就跑到樓上跳自己家。半個月沒回來,屋子裡又是一股子潮濕發黴的味道了。這個季節就是討厭的寒冷潮濕。

宋小琛開了空調,又燒了點熱水,水開了,屋裡也暖和了,兩個人捧著熱水杯子,身體才緩過來。

姜白盯著宋小琛,等著他交代實情。

宋小琛摸著自己的頭頂,難得地臉上帶了點顏色。

那是害羞嗎?姜白很懷疑。他就沒見過宋小琛害羞,這傢伙臉皮厚的比城牆拐彎還厚,就是他光著屁|股被女孩子看到,他頂多就是打聲招呼說“嗨,好久不見”然後回身穿褲子。

宋小琛沉默了好一會,姜白也不催他,就那麼瞪著他。看看實在是躲不過去了,宋小琛才用手拍了大腿一下說:“嗨!有什麼大不了的。哥們不過是酒後亂性,怎麼了?”

姜白哈的一聲就笑了,說,我知道你找了個男人,那個男人還是周遠,我是等你說你們怎麼勾搭上的。

宋小琛在姜白肩膀上揍了一拳說:“怎麼說話呢?啊啊,我想要妹子,怎麼來了個漢子?到底是哪裡出錯了呢?”他放下水杯開始在屋裡暴走。有變成陀螺的趨勢。

姜白拉住他:“別轉了,我頭暈,你倒是說呀,你和周遠是什麼時候勾搭,額,是戀愛了呢?”

宋小琛停住,自己也頭暈,倒在沙發上哼哼:“誰和他戀愛?是亂性,亂性懂不懂?”宋小琛煩躁地胡擼著毛刺頭,鬱悶地說,“不過我倒是跟這傢伙有點莫名其妙的緣分,頭一次見他,是周擎天那個混蛋硬拉我去他家。第二次見,是我撞了他車。第三次是,我又撞了他的車,最後一次,是他救了我。然後不知道怎麼的就一起去喝酒,喝多了,然後……之後的事你都知道了哈。”

“救你!你發生什麼危險了?”姜白立刻臉色凝重起來,宋小琛的職業有時候是會發生意外和危險的。

宋小琛沒所謂地揮了下手說:“沒什麼,一點小意外。正好他路過救了我一把。”宋小琛皺著眉說:“不過有個麻煩事,今天早上他非要說和我已經定下來了,不准我以後再找別人,我不答應,他就要我賠他的車,我賠的起嗎我?”宋小琛的臉垮下來了。

姜白笑不可抑,“我怎麼覺得他是故意讓你撞的?就為了讓你賠不起車,把你自己賠給他。”

宋小琛撓撓頭說:“我也不知道,……”

姜白看他鬱悶的樣子,覺得很可樂,就笑個不停,覺得宋小琛找個男人挺違和的。

但是要是周遠真的看上他了,他未必跑的了啊。

唉,姜白又開始為宋小琛發愁了。

兩個人於是出門找門面。每年這個地方都有一些小店開不下去或者主人有事就要轉讓的,這次很幸運,找到了兩個門面貼著轉讓的告示,但是主人都是外地人,還沒回來,只留了電話,姜白打了電話,發現轉讓費太貴了,就沒定,決定再找找。

看看中午了,姜白和宋小琛打算去找點吃的,下午接著找,姜白的手機忽然響了,看謝錚,說是紅豆發燒了,讓他趕快回去。

姜白急慌慌地回去了。

姜白到了家,發現紅豆果然發著燒,哭的很厲害,心疼的一抽一抽的,趕緊和謝錚帶著紅豆去兒童醫院看病。

從專家門診出來,謝錚去拿繳費那藥了,姜白抱著裹得嚴嚴實實的小紅豆在人群外面等著。忽然被人碰了一下肩膀,轉頭一看,也是個抱孩子的,是個中年女人,身旁還跟著一個年輕女人,再一看,這麼巧,後面是顏楓。似乎也是來給孩子看病的。

薑白點點頭算了打了招呼。

顏楓湊過來看紅豆,笑了笑說:“你帶謝錚的孩子來看病啊?你這保姆還不錯,人家的孩子也照顧的這麼盡心。不過,我倒是有點奇怪,孩子長大了管你叫什麼?人家有親媽的吧?”

姜白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顏楓湊過來笑著小聲說:“我家有個花匠,也是個同性戀,前幾天失戀了,人挺老實,要是你在謝錚這受委屈,可以跟我說,我給你介紹。跟著個老實人總比給人家當老媽子好,萬一孩子大了不認你,不是白做工了?而且……”

話沒說完,臉上忽然挨了個重重的耳光。

第四十八章 新店開張

謝錚拿了藥就來找姜白,發現姜白在和一個女人說話,仔細一看,竟然是顏楓,再一聽,說的那話簡直是對姜白的侮辱,他的無名火立刻就冒了三丈高,這是不把姜白當人看了嗎?他的寶貝在這女人眼裡一錢不值?

雖然醫院裡人多,但是謝錚就是想給這少教養的臭女人一點教訓,於是不顧男人不打女人的原則,抽了她一巴掌。

顏楓是個美女,不要說沒被男人打過,連臉色都沒看過,哪個男人不是垂涎她美色給三分薄面?現在謝錚這樣打她讓她下不來台了。

她本以為謝錚養姜白就是養了個小小的玩物,有錢人不都這樣?就連她家那個老頭子現在還不是私下裡養著幾個小明星?她都沒在意,反正又生不出孩子,跟她這當太太的比,就是個隨時可以甩掉的玩物罷了。

她沒想到謝錚會為了個玩物,打她這個豪門闊太,得罪吳氏集團。

顏楓臉被抽的當下就覺得半邊臉*辣漲痛起來,大概是腫了。她憤怒地眼中帶淚地說:“你,竟然打女人?”

謝錚輕蔑地笑著看她道:“打你怎麼了?有些人自己找打,我不打就是不給面子啊。怎麼樣,給吳氏大老闆戴的那頂綠帽子合適嗎?要不要我告訴他調調尺寸?以免勒的眼冒金星。”

顏楓當下臉色就變了,回身從女傭手裡接過孩子就匆匆離去了。

謝錚一笑,拉起姜白就走。

顏楓自己找死他只好順水推舟了。吳氏集團的夫人在外面有小白臉的事情,是件非常隱秘之事。

謝錚也是偶然得知的,他有次聽姑姑說過,他家和顏楓的一個什麼親戚還沾著點邊,上次謝家百日宴,他們還到家裡來祝賀了。

可是謝錚喝醉了就沒看到顏楓。

因為顏楓是吳氏集團的董事長夫人,所以姑姑特意提起來,他才知道顏楓來過他家。

謝錚後來想起顏楓就找了個偵探社跟蹤她,也是想抓住她的把柄,以備不時之需。結果一查,謝錚就笑了。原來這夫妻倆都不是什麼省油的,丈夫是明著玩,妻子是暗著玩,養了一個什麼藝術學院的學生,長的很高大英俊。

謝錚當時就想,顏楓的孩子到底是誰的呢?所以今天就順便詐了她一下,沒想到顏楓慌忙就走了,看來裡面還是有貓膩啊!大概吳氏董事長的綠帽子是戴的不冤枉。

回到家姜白還在沉默。謝錚也知道姜白以前承受了很大壓力,很多人侮辱過他,謝錚覺得都是自己造成的,所以覺得非常對不起姜白,緊緊抱住姜白安慰著,可是自己心裡卻在嘀咕著,在他不在的時候,在看不到光的角落裡,不知道有多少明槍暗箭傷害過姜白,就像自己家那些親戚,就像錢麗麗之流,就像顏楓,像姜白的舅舅……很多人,真是防不勝防,就算他報復了他們,讓別人不敢當面這麼傷害姜白,可暗地裡的呢?

可是姜白現在還呆在他身邊沒有離開,誰說姜白柔弱不堪?這種勇氣讓他感激莫名,真正有魄力有勇氣的是姜白而不是他謝錚。

是什麼讓姜白遭受到一個男人最大的傷害,還留下來呢,當然是因為姜白愛他,姜白付出的比他自己給姜白的要多的多,人的尊嚴和勇氣無法用金錢來買賣。

姜白也就是沉默了那麼一會兒,後來也就放開了,他皺了皺鼻子說:“算了,我不生氣了。等我自食其力了再說吧。”

謝錚說以前那個蛋糕店還在運轉著,要不他還回去算了,那裡都是他做熟了的,什麼都好辦。

姜白說,那個蛋糕店謝錚可以賣掉,他不能再回去了。

謝錚無奈,但是姜白執拗起來可是牛都拉不回來,只得揪一揪他的鼻子尖兒,也就算了。

於是姜白繼續找門面,功夫不負苦心人,終於在那個市場靠裡面稍微偏僻點的地方找到了一個小蛋糕房,老闆是一對快50歲的夫婦,妻子忽然生了重病,兩個人想回老家去,所以不做生意。

店面不大,不到100平米的前後間,因為位置稍微偏一點,所以轉讓費很低,連著半年的房租和所有設備原料都算下來,不到4萬塊。

這個小店子雖然偏了點兒,可姜白在那裡看過好幾天,來買蛋糕的人絡繹不絕,都是老顧客了,說明還是有一定基礎的,所以他才會定了這裡。

店子是市場統一管理的,都是彩鋼板搭建的房子,不是民房,所以房租很低,價格穩定,之所以選這裡,姜白也是看中了這一點,不會以後生意好了被人胡亂漲房租。

但是還有個問題,這裡離家裡遠了些,要是做生意是要租房子住的,姜白早就想好了,就在宋小琛家的社區裡找個便宜一點的小居室就行了。

宋小琛就說,反正我要出門好長時間,你就住我那,你爸媽不是也過來幫忙嗎?讓他們也住過來,兩間臥室夠了,房租通通不用,我回來就跟你一個房間,我有口飯吃就行。等你有閒錢了再租房子住。

然後他忽然想起來了,那謝錚怎麼辦?

這位先生可不是那種能住這小破房子的主,要是他不肯跟姜白分開,不知道他會怎麼辦?

姜白和自己一個房間,他會不會吃醋捏?

宋小琛忽然心裡一笑,他就要看看謝錚怎麼辦!

姜白心裡感激的很,在宋小琛姜白上按了一下說:“好哥們兒!”然後就一切定下來了。

姜白又訂做了個新招牌,還是紅豆蛋糕店,名字裡有自己女兒的名字,他覺得很甜蜜的感覺。

忙了幾天馬上要開張了,姜白回家跟謝錚一說,謝錚額頭上的青筋就冒出來了:“你跟宋小琛一個房間?那我呢?我呢?”

姜白說,這都是權宜之計,等他攢點錢,就和爸媽出去租房子,不會很久。

謝錚還是很不爽,他其實覺得姜白夠折騰,家裡有這麼多房子了,還有蛋糕店給他做,他反而要去那麼個平民菜市場弄個小房子做生意,還住宋小琛家裡。

但是誰讓他理解姜白呢?姜白頂著那麼大的壓力,要是再不給他自由,病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好了。

想了半天,謝錚還是決定放手,隨便他,怎麼高興怎麼來吧。

姜爸姜媽跟著姜白搬到了宋小琛的房子裡,其實姜白租的起別的房子,但是宋小琛說他剛開始做生意,還是省著點錢,而且他一年都在這房子住不了幾個月,租出去又麻煩,要是有人給看房子,回來還有飯吃,那對他來說是好事。姜家父母也就答應下來了。

姜家人搬過來對宋小琛果然是件好事,他這陣子不是很忙,就在家裡呆著,每天吃著現成飯,摸著肚皮笑的眼都眯了。

姜白就說他像一隻貓。

宋小琛就作勢用手彎成爪子樣撓他。

姜白和宋小琛在客廳裡一個追一個躲,鬧的正歡,門鈴響了,姜媽從廚房出來去開門,謝錚拎著兩個巨大的塑膠袋子站在門外,看見屋裡的情形,臉就黑了。

宋小琛訕訕地停住,鑽到臥室裡去了。

謝錚把東西放下換鞋,問他們什麼時候吃飯,姜白說就要吃了。謝錚洗了手過來,坐到姜白身邊悄悄說:“你跟宋小琛幹什麼呢?趁我不在打情罵俏啊?”

姜白瞪他:“胡說!我們鬧著玩呢。”

吃飯的時候,謝錚正襟危坐地吃著飯,和姜爸姜媽說著話,宋小琛磨蹭地端著碗,眼睛亂飄。姜白偷偷推了他一下讓他吃飯。

吃完飯收拾清了廚房,姜爸姜媽先去睡一會兒,下午還要去店裡,明天要開張,今天下午得把一切準備做好,會很累。

宋小琛竄進臥室,他有點怕謝錚。

謝錚坐在沙發上貼著姜白親吻,姜白讓他老實點,他就怒了,“我親自己老婆,怎麼算不老實了?”然後黑著臉站起來推門進了臥室。都是宋小琛鬧的妖。

宋小琛躺在單人床上,正在翻開自己抓拍的明星照片。這個房間是次臥,原來只有一張小單人床,姜白搬了進來就又買了一張單人鐵架子床。

宋小琛看謝錚黑著臉進來,馬上就笑的狗尾巴花一樣坐起來說:“謝少來啦?呵呵,那啥,喝水不?”

謝錚抱臂靠在門邊看著他,然後把手伸到西裝的內袋掏出手機,慢條斯理地發了個短信,然後出去了。

宋小琛被他弄的莫名其妙。

過了大概半個小時的時間,門外的門鈴就響了,姜白去開門,一看,是周遠。他還是有點怕周遠,於是把位置讓出來給謝錚。

謝錚跟周遠點了點頭說:“在那個房間。”

周遠進門,直接推開那間房,過了幾分鐘,宋小琛就垂頭耷腦地被拉著出來了。

看見姜白就跟看見親人似的,連忙拽住姜白說:“救我——”

謝錚把姜白一拉拉到自己懷裡。

周遠跟謝錚點了點頭就帶著宋小琛出去了。

姜白擔心地要死,周遠那麼個可怕的*oss,在薑白眼裡就像哥斯拉一樣可怕,宋小琛被他帶走,是不是連命都沒了?所以他拉著謝錚就想追出去。

謝錚安撫地拍了拍他說:“宋小琛沒事,你不用擔心。”

“怎麼沒事?他不願意你看不出來?”姜白見謝錚不肯跟他去追,就甩開他的手要自己追。

謝錚兩手一摟把他圈住說:“那是人小倆口鬧著玩兒,你別添亂。”

姜白沒看出來宋小琛和周遠是不是小倆口鬧著玩兒,一直憂心忡忡。

下午把所有機器都擦好,材料也準備好,就先做了一箱蜂蜜蛋糕,拿出來一看,金黃甜蜜,效果不錯,心裡也有點底了,一家人拿著蛋糕給周圍的商戶分發了一些,都是做小生意的,有賣烤鴨的,買熟食的,還有燒餅包子之類的小店子。

姜白天天在店裡忙,蛋糕店周圍的店老闆們差不多都認識他了。

這些店家和原來賣蛋糕的老夫妻也都認識,現在姜白來了,做的蛋糕好吃,人還挺和氣,反正也沒有競爭,大家樂得結交。

烤鴨那家的主人是小兄妹兩個,從外地來做小生意,已經在這裡呆了好幾年,妹妹還不到二十歲,是個臉紅撲撲的小姑娘,對姜白可熱情了,謝錚下了班開了一輛高爾夫鑽到市場外面,一進市場就看見姜白在發蛋糕,小姑娘臉紅紅的對著姜白笑,還把分好的烤鴨裝了一小袋送給姜白。

謝錚就發愁,姜白這樣天天在這裡跟他們相處,近水樓臺,日子長了會不會發生點什麼呢?於是他繞過姜白走到蛋糕店裡去看姜爸姜媽,偷偷地對他們說,看著點姜白周圍的人,不讓姜白被他們迷惑了。

姜媽就搖頭說不可能,阿白可不是那種人。

謝錚雖然信,但是心裡還是有點拿不穩。等姜白回來就直接對姜白說了。

姜白再出去的時候就帶著謝錚,讓謝錚幫他拿東西,然後有個中年大媽,賣燒餅的,偷偷拉住姜白,問他找物件沒有,沒有的話,她家侄女長的可漂亮了,不然給他介紹一下。

姜白笑著說:“我結婚了,孩子都4個月了。”

大媽明顯被驚到,搖著頭不信,姜白就拿出手機,讓她看照片,把蠶豆、咖啡豆和紅豆的照片都找出來讓她看。大媽發現他不但結婚還竟然生了三個,更加驚的合不上嘴,然後就閉嘴不說什麼了。

姜白還偷偷對謝錚說,對付大媽的必殺器就是孩子的照片。

謝錚回到店裡,笑的傻兮兮的,姜媽問他怎麼了,謝錚說:“阿白在外面曬兒子的照片呢。”

姜白為了不讓市場裡的大媽大姐們有機會給他介紹物件,也為了打消烤鴨姑娘的小心思,直接拿兒子女兒照片在市場晃了一圈,清淨了。

謝錚看姜白實在是體貼他,非常高興,晚上也不回別墅,直接霸佔了宋小琛的房間。

自從宋小琛被周遠帶走就再沒回來,等於直接被謝錚掃地出門了。

不過謝錚不想讓姜白留在這裡,畢竟占著宋小琛的房子不太好。

他想再租兩個房子,他和姜白一套,姜爸姜媽一套,這樣既離的近方便照應,又能不受打擾。

不過謝錚也很忙,最近和姑姑商量把總部遷到國內,這是一件大事,要處理的關係太多,所以也沒時間天天過來,姜白倒是經常在下午忙完了就去大宅看看孩子。

紅豆又長了一顆小牙,那哥兩個除了會吃會拉,牙是一個沒長。

路濱兒寒假完了要回美國去上學,她捨不得走,抱著姜白大哭,路宇不耐煩地拉她,姜白一看,其實她沒掉眼淚。

姜白就哄著她,說晚上回來給她帶小蛋糕,他親手做,路濱兒才破涕為笑。

傍晚的時候,今天出的蜂蜜蛋糕都賣的差不多了,姜白順手給路濱兒做了兩個小蛋糕,還用草莓和櫻桃擺成心型,漂亮極了,於是姜白就自己欣賞著。

欣賞完了正在打包裝的時候,忽然店裡進來一個人,姜白沒回頭順口說:“要點什麼?蜂蜜蛋糕賣完了。”

來人沒說話,姜白回頭一看,也愣住了,眉頭就皺了起來。

第四十九章 劉陽賠罪|姜梅失戀

姜白沉著臉說:“劉陽,你又幹什麼來了?還想催眠我?”

劉陽手裡提著一個大大的袋子,局促地站在門口,沒進來,見姜白這樣說,之後低低地應了一聲:“不是的,姜白,我是來給你道歉的,路宇說你搬出謝家了,在這開店,我特意來道歉的。對不起……”

“滾!”姜白想起自己差點把謝錚砍了,想起自己的孩子曾經面臨危險,他就熱血上沖。

那麼多人欺負過他,他都沒覺得需要和他們打架,可是想起孩子,他就昏了頭了,順手拿了手頭一個東西,用力丟了過去。

丟完才發現,那是給路濱兒做的蛋糕,現在只剩一個了。

劉陽被蛋糕正砸在臉上,蛋糕順著衣服掉下來,在他純黑色衣料名貴的大衣前襟上,雅致的水墨畫的羊絨圍巾上,都蹭上了很多奶油,狼狽不堪。

劉陽是個服裝設計師,法國留學回來的,會打扮,本人也長的很出色,是非常優雅有范兒的人,這時候被人這麼羞辱,他也只能打掉門牙自己吞,誰讓他自己做事不地道呢?

姜白走到門邊,把外面的牌子掛上停止營業,然後把門從裡面鎖好,再把劉陽拽到後店,然後一腳就踹在了他的肚子上。

劉陽也是個文化人,從來沒打過架,就算姜白力道不大,那也是個男人,這麼踹上一腳,立刻就讓他捂著肚子倒在了地上。姜白沒再踹下去,氣的手都快哆嗦了,拿起晾在桌上沒喝完的白開水,一口氣喝完了,胸口還氣的起伏不止。

劉陽低著頭從地上起來,拉了個椅子自己坐下,雙手在臉上抹了兩把才說:“對不起,我先前就是想著報復報復謝錚,沒想到你真的有孩子。”

姜白抬了抬手,又放下了,冷笑了一聲:“你報復謝錚,拿我出氣做什麼?是不是覺得我是個小人物,你動了我無所謂?你怎麼不敢直接找謝錚拼命?”

劉陽沉默了一會,點了點頭說:“對不起。先前我可能確實是這麼想的……後來路宇說你得了抑鬱症,我想,大概是我的原因。所以我來給你道歉,可能有點晚了,慶倖孩子好好的,你也還好。對不起,我真的錯了。”劉陽站起來給姜白彎腰鞠了個躬。

所謂禮多人不怪,姜白不是不講理的人,劉陽要是橫,他還有的罵,劉陽這麼打不還手,罵不還口,他倒沒話說了。點了點頭說:“你坐吧,我也不是全因為你生氣……”沉默了一會兒,起身倒了杯水給劉陽,問他:“你……真的去南極了?”

劉陽說是,他們幾個朋友約著組隊去南極走了一趟,這也是剛回來,聽說姜白生病他就趕過來了。

姜白不再追究他催眠自己的事情,他現在對別的東西感興趣了。

“南極,好玩兒嗎?”

像他這種一輩子低著頭生活,眼界裡只有自己這個小世界的人來說,外面的世界,尤其是去南極,那幾乎是這輩子都不可能的事情。

“……”劉陽不知道用好不好玩這樣的詞彙來形容那個洪荒的冰雪世界,是不是妥當,想了半天才說,“好玩兒……”

“你看到企鵝了嗎?”姜白像個好奇寶寶一樣,問起了小學生才會問的事情。

“看到了。”

“還有海豹、鯨魚,還有賊鷗呢?啊,對了,你看到極光了嗎?”

“都看到了……”劉陽看著姜白眼睛閃閃的,好奇寶寶的樣子,覺得很可愛。

姜白笑著站起來拿了一條毛巾給他,“擦擦吧,你的衣服回去得趕緊洗了,要不全廢了。”

一笑抿恩仇?劉陽也笑了,接過毛巾擦了擦,反正這衣服是不能穿了,但願待會兒出去人少點,不然丟人可丟大了。

然後他對姜白說:“以後有什麼事需要我做的,儘管說話。南極,你想去,我也可以帶你去。”

姜白雖然恨劉陽,但是他認錯了,自己也沒出什麼大事,也就不咬著不放了,而且他對劉陽這樣能自由自在的到處走,隨便去自己想去的地方這種生活,羡慕的要死。

他自己沒錢,還有孩子,顧生活都顧不過來,就算孩子現在養著,他自己有拿什麼出去旅遊?謝錚的錢是謝錚的,他不想花,所以他也只能從別人的經歷裡邊知道點東西,滿足一下好奇心而已。

姜白好奇起來不得了,兩個人一問一答就這麼一個鐘頭都過去了,等門外傳來敲門聲的時候,姜白才發現天都快黑了,連忙開了燈出去開門。

謝錚站在外面,“媽說你在店裡,打你電話怎麼沒接?”謝錚現在管姜爸姜媽也叫爸媽,兩老開始不習慣,後來也就見慣不怪,隨他便了。

姜白回身看了看放在櫃檯上的手機,又沒電了,智能手機真是這點不好,電實在是不禁用。

謝錚進了門奇怪地問姜白:“鎖著門幹什麼呢?”

劉陽從後邊出來,謝錚大吃一驚。看了看姜白,又看看劉陽,臉色就變了,雖然還不知道他們在幹什麼,但是身體先做了反應,上前抓住劉陽的衣服領子就拎了起來,“你他媽的還敢來?你來幹什麼?你剛才在店裡幹什麼呢?”他沒敢問劉陽和姜白在店裡幹什麼,因為肯定也不會有什麼奸|情,要是那麼問了,姜白肯定要生氣的。

姜白拉了謝錚一把說:“算了,他是來道歉的。我已經不怪他了。你讓他走吧。”

謝錚不答應,這孫子害的他差點被姜白砍了,還讓他幾個月沒能和姜白睡覺,現在好不容易逮到他,怎麼能放了?先出出氣再說,然後就一圈打在劉陽的肚子上。

謝錚的力道可比姜白大多了,一拳險些把他打出胃出血。他這次還真確實是來找打的,一點都沒浪費機會,實實在在挨了兩夫夫的兩頓打。

謝錚又踹了他一腳,姜白趕忙拉住,“算了,我也打過了,就這樣吧。”

謝錚氣哼哼地停住,指著門口,劉陽低著頭出去了,回身看了姜白一眼,似乎有什麼話想說,但還是沒說什麼,就走了。

晚飯的時候,姜梅打電話說待會兒帶李峰回來吃飯,姜媽答應了,多蒸了點米飯,謝錚本想留下來吃飯的,但是趙橋忽然打電話給他,說是有個案子需要他給參謀一下,謝錚磨蹭著不想走,姜白催著他走了。

6點半的時候,姜梅帶著劉峰來了。

李峰進了門有點吃驚的樣子,說原來不是在別墅住著嗎?現在怎麼搬家了?

姜白解釋說原來住的那房子是謝錚的,他們跟謝錚是遠房親戚,來了沒地方借住人家的,現在租了這個房子,在這開了個小蛋糕店做生意,就不去那邊住了。

李峰沒說什麼,姜媽把飯菜端上來,大家一起吃飯。

姜爸問李峰的工作找的怎麼樣了,李峰說還在找,但是不好找,他剛考了律師執照,還是個實習生,沒做過什麼大案子,所以大的律所是進不去的。不過要是有人推薦的話,也許能行。

姜白能聽懂他的意思,但是他還在猶豫,謝錚自己願意推薦什麼人那他管不著,要是謝錚看他的面子推薦李峰的話,姜白又有點猶豫,他自己一家沾光已經夠了,還要帶上親戚,那就過分了。

何況這個李峰和姜梅認識時間也不長,他也不好介入太深。

所以他一直沒說話。

吃完飯,李峰和姜梅要回學校,姜媽想讓他們帶點點心回去,但是家裡沒有,就讓姜白去店裡拿,反正離的不遠,李峰不想要,但是姜媽堅持,他就說跟著去吧,拿了東西就直接走,不用回來了,姜媽就催姜白趕緊走。

姜白拿了外套帶著李峰和姜梅出去奔蛋糕店,市場已經寂靜了,地上有還沒打掃完的菜葉子,和水漬,顯得有點髒,三個人踮著腳挑著路走。

到了蛋糕店,姜白開門拿了點心打包好交給李峰,送他們到公車站,自己才回去。

等到了晚上9點多的時候,姜白忽然接到姜梅的電話,說李峰要跟他分手。

姜白有點奇怪,怎麼剛才還好好的,這就要分手呢?

姜梅在電話裡哭的很傷心,她很喜歡李峰,姜白看的出來,所以姜白問她知道不知道李峰為什麼要跟她分手,姜梅說不知道,回到學校還好好的,她剛到寢室就來了短信,說要分手,打過電話問他,他說他們不合適。

姜梅忽然想到,是不是哥哥沒鬆口讓謝表哥給他找工作,他才提出分手的?

姜白想了想,大概是,不給李峰找工作,姜白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對不對,他做事一般就是憑著本心,問心無愧就行,可是給李峰找工作,讓他覺得為難。

姜梅哭的傷心,女孩子的初戀就這麼慘澹收場。姜白安慰著妹妹,也為自己的無能內疚,他是個小人物,什麼都沒有,沒有能力幫他們做什麼。而且他不能拿謝錚的錢和人脈做人情。

姜白打電話給謝錚說了一下姜梅失戀的事情,謝錚冷笑了一聲說:“這種人早分早好,告訴姜梅,別傷心,她值得更好的!”

謝錚放下手機,又冷笑了一下,那小男人接近姜梅什麼目的他早看出來了,就是沒好意思說,現在他自己退出倒是省事了,不然他也得想辦法把他趕走,他小姨子怎麼能被這種目的不純的人騙?

翻了翻手裡的請柬,食指在辦公桌上有節奏地敲著,這裡還有一件好玩的事沒辦。

請柬是吳氏集團送來的,是一個商業酒會。謝錚早得到風聲,吳氏集團從去年開始就走了下坡路,一直在籌集資金,可是錦上添花的人多,雪中送炭的人少,今年剛一開年,吳氏就又組織了商業酒會,想從總找到一線生機。

謝錚拿請柬扇了扇風,他和吳氏沒什麼恩怨,但是吳氏老頭子倒楣地娶了個小老婆,戴了頂綠的不能再綠的帽子。

這都不是謝錚拒絕他的原因,吳家的兒子不是親生的,跟他也沒什麼關係,真正的原因是,他那小老婆顏楓,是姜白的死對頭。

前陣子才抽了那婆娘一個耳光,氣還沒出完呢。

謝錚想,都怪你姓吳的老頭子不會找老婆,這麼個敗家娘們你都敢要,你不敗家誰敗家?

第五十章 酒會

半個月後,謝錚悠哉悠哉地去參加那個酒會,他其實對吳氏的業務不怎麼敢興趣,化工,尤其是重污染的化工,那是夕陽產業,國家管的緊,市場又不好,賺錢很艱難。

吳氏早就應該轉變方向,不至於到現在只剩個空殼子。就算賣給別人,誰願意要這樣的企業?所以才會求告無門。因為接手了以後不知道怎麼才能賺錢啊。要是轉變經營方向,那不如成立新的公司,也不會有這麼多債務。所以現在吳氏的情況就是個燃燒殆盡的蠟燭,除了那個大樓和其他固定資產值錢,別的,還真沒什麼價值。

吳氏的本部大樓建的相當氣派,想當初也是本市、本省,甚至全國都數得著的大企業,現在日落東山,卻無人願意伸出援手。

謝錚覺得這個企業就是拿過來也得大改,傷筋動骨,除非吳氏肯拱手相讓,不然他才不接這麼個燙手山芋。

所以謝錚就是去溜達溜達,看看熱鬧的。

酒會很熱鬧,大家都是來看熱鬧的,不過目的不同。

有的是純粹看熱鬧,有的是想渾水摸魚一番。

但是表面上看上去,個個衣裝體面,言笑晏晏,都很像那麼回事。

謝錚端著一杯紅酒四處遊走,他以前很少參加這種場合,因為覺得很煩,現在他是來看熱鬧的,所以就不覺得煩了,反而覺應該再熱鬧一些,才有看頭。

轉過一個柱子,忽然被人叫住,謝錚停住,來人遠遠地走過來,熱情地叫他師兄。

謝錚看著面熟,想了一下才想起來,是好久沒見過的張金隅,就是姜白剛到S市,曾經覬覦姜白的那個師弟。

謝錚微微一笑說:“怎麼樣?現在工作還好嗎?”

張金隅紅光滿面地和他碰了下酒杯說:“托師兄的福,還不錯。哦,對了,我給你介紹個人……是我的……”他羞澀的笑了一下,謝錚就猜出來是他男朋友,就好奇地站在那裡等著看是誰。

張金隅找了一圈才把人拉了來,那人似乎還在掙扎著,臉色很不好的樣子。

謝錚一下笑噴了。

真是……他應該為姜梅笑,還是哭呢?這麼個男人,虧的她還為了他痛苦失聲。

是李峰。

李峰見了謝錚,臉色整個都不好了,憤恨地看著張金隅。

張金隅不明真相地說:“哎,這是咱們一個系的師兄,S市律師界的驕傲,謝師兄,你不會沒聽說過吧?”張金隅很自豪驕傲地給李峰介紹著,似乎認識謝錚是多麼光彩的事情。

謝錚朝李峰舉了舉杯子說:“幸會。”

李峰尷尬地也說了句幸會,站了一會就落荒而逃。

張金隅滿頭霧水地說:“怎麼了?是不是病了?我得去看看。”

謝錚攔住他說:“他是心病。沒事的。”

張金隅皺著眉表示聽不明白。

謝錚說,十天以前他還是我小姨子的男朋友,現在成了你的男朋友,他可能有點不適應吧。

張金隅立刻就覺得混亂了,被打擊了的樣子。

謝錚拉著他找了個沒人的角落,問他怎麼回事,張金隅說,他和李峰好了半年多了,為了給李峰找工作,他給自己的師傅做白工作了半年,這才給李峰把工作定下來。

但是李峰一直不讓他對人說他們的關係,今天他是看到師兄高興,又是同道中人,才跟謝錚說的,因為他知道謝錚不會給他洩露給外人。

謝錚也對他說了姜梅的事情,不過姜梅認識李峰時間比較短,年前才認識的,到現在才1個多月。李峰想讓他給找工作,他沒答應,是想考察一下這小子,沒想到真的考察出來了。

張金隅聽了,晃著身體快不行了的樣子,謝錚問他怎麼樣,他說他想回去想想。謝錚就放他走了。

謝錚沒去找那個李峰,因為他又跑不了,要教訓他什麼時候都行,敢騙他小姨子,也不看看馬王爺是幾隻眼。

現在他有別的事要做。

離謝錚有十幾米的地方走過來兩個人,一路和人寒暄,十分殷勤周到。是東道主,吳氏集團的董事長吳天明和他的夫人顏楓。

顏楓今天穿著一襲湖藍色絲綢旗袍,緊緊裹著妖嬈的身段,肩上圍著一襲雪白的狐皮圍肩,旗袍上大朵的牡丹燦爛如霞,膚白如玉,媚眼如煙。

胸部雖然包的嚴實,但是酥胸高挺著,走起路來隱約還有點顫巍巍的,那高度讓和她對視的男人們都快暈過去了。

謝錚偷眼看著就看到幾個男人在咽口水。

吳天明是沖著謝錚來的。本來他也邀請了周家大老闆周遠,但是人家說是和老婆吃飯去了,沒來。周遠就覺得周家那裡希望不大,所以就把希望差不多都放在了謝家。

其實吳天明也知道,本市商界的人大概都知道他的處境,也沒抱太大的希望,但是他對謝家抱的希望最大,因為本市的財團都是各有各的難處,彼此都有些瞭解的,就算不瞭解他的情況,能接下他的盤子的人不多。

謝家不同,是從國外來的大財團,雖然在本市還沒鋪開,但是一出手小試牛刀就是幾十億的手筆,財力可見一斑,而且謝家可能不瞭解情況,不會對他的企業實際情況有那麼明瞭,那麼讓謝家出手相援的希望就更大了。謝家現在那個大酒店也是因為資金問題靠謝家出手的嘛。

吳天明希望謝家像接下朝陽大酒店那樣接下他的企業。

除了謝家,還有一家,就是周家,同樣大部分財力放在國外,實力非常雄厚,但是他和周氏集團的老總沒有任何關係,不好說話,他認識周家二少,那個娛樂公司的老闆,但是這層關係,如果讓周氏總裁周老大知道,估計只會壞事。

而謝家嘛,吳天明想,自己的老婆和謝錚的那個小男人有過一段,所謂一夜夫妻百日恩,要是姜白肯幫顏楓說好話,說不定謝錚會聽聽枕頭風?

他也不確定,總之為了能把企業救下來,什麼手段都可以使,就是把女人讓出去,他想了想,也不是不可以,只要謝錚要。

謝錚端著酒杯等他們過來,他知道他們是朝著他走過來的,所以沒必要躲,他想看看吳天明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呢。

吳天明手臂裡挽著妖嬈嫵媚的妻子過來,熱情地和謝錚碰杯,說自己怠慢了,還請謝少海涵。

顏楓也舉杯向謝錚致意。

謝錚笑笑和他們碰杯。

雖然前些天打過她一耳光,但是現在裝著不認識的樣子。

顏楓的表情也很正常,笑的恰到好處,把女人對男人的那點嫵媚的吸引力表演的也恰到好處。

酒杯端起來的時候,雪白的手臂手臂輕輕在自己胸上蹭了一下,柔軟的胸立刻就被擠的稍微向裡凹了一些,無聲無息地向對面的男人傳達著曖昧的風|騷。

謝錚裝作詫異看了她一眼。

吳天明很明顯臉色好了些,立刻邀請謝錚去房間單獨敘話。

三個人進了房間,因為屋裡暖風比大廳更熱,所以顏楓把圍肩摘下來放在了一邊。原來她上面是無肩的設計,旗袍緊緊勒住胸部,半個胸部就露了出來。大概被文胸擠的,兩個半球顫巍巍,柔滑如麵團,簡直是呼之欲出了。

謝錚帶著不明所以的笑容和吳天明寒暄著,吳天明按鈴讓人換好酒來,侍者端來了酒就出去了。

吳天明又對謝錚恭喜了一番喜得貴子,還一舉得三,謝少的福氣果然不是常人所及。不像他,就生了這麼一個兒子,身體還不好,總是往醫院跑,都一歲半了還不會說話呢。說話間就顯得有些落寞的樣子。

謝錚安慰他,孩子嘛,說話有早有遲,這個不是什麼問題,發育到時候了自然就會說話,吳叔老當益壯,後繼有人,自然也是值得恭喜的。

吳天明聽到後繼有人,臉色就黑了些,立刻就把話題轉了。

然後又談到市場形勢,談到政府,談到國內外形勢,顏楓沒怎麼喝酒,只是溫柔地給兩個男人倒酒。

吳天明酒到杯幹,十分痛快,謝錚也不好不喝,就跟著喝了幾杯。

吳天明說覺得有點不舒服,想去洗手間,然後他就起身出門了,起身的時候給顏楓使了個眼色。

房間裡只剩下謝錚和顏楓,謝錚也想走,顏楓叫住他說:“謝少,對不起,那天我對姜白不太禮貌,請你原諒。”

謝錚點了下頭說沒什麼。

顏楓給謝錚斟了一杯酒,含笑拿起自己的酒杯伸過來跟謝錚碰杯,悄聲說道:“謝少,你喝了我這杯酒,我才信你是原諒我了。”眼神就帶了點挑逗,手臂是敞開的,胸部正好對著謝錚,不知道什麼時候旗袍又向下滑了一些,上半身幾乎□了。

謝錚把酒喝了說:“我要走了。”

顏楓快速過來拉住他,眼淚就下來了,“謝少,我,我其實喜歡的是你……”身體貼在謝錚身上,胸部正好緊緊貼在謝錚的手臂上。

謝錚下意識一把揮開,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顏楓似乎喝的也有點多,眼圈紅著,化著精緻眼線的大眼睛裡含著淚水,梨花帶雨的樣子。豔紅的嘴唇顫動著說:“謝少,你不知道,那個老傢伙,他不是人,他,想打死我,要是今天我不留下謝少,他就要打死我了。謝少,你幫幫我……”說著兩手攀住謝錚的脖子就想親上去。

顏楓覺得就算和謝錚有過那麼一點點不愉快,但是她這麼個大美女這樣貼過來,是個男人也擋不住。

就算謝錚喜歡男人,可是喜歡男人又和女人在一起的人大把都是,有錢人都這樣,玩男人不過是個新鮮有趣,真正能把男人拿下的,那還得是女人。

謝錚推開她說:“好啊,你把這半瓶酒都喝了,我就答應你。”

第五十一章 顏楓上頭條

謝錚讓顏楓把酒都喝了,他就答應顏楓,顏楓笑的嫵媚,說,你給我斟酒,我就喝。

謝錚就笑著給她斟酒。

顏楓大概也是有點酒上頭,謝錚本來就長的非常俊美,這麼一笑,更是讓顏楓覺得比那個糟老頭子強百倍,就算那糟老頭不逼著她勾引謝錚,她自己也不反感和謝錚來一次*一夜。

然後她酒色*,一杯一杯地就喝了下去。

然後她就真喝多了,謝錚把她帶到里間放在大床上。顏楓暈乎乎地不知所以,又覺得熱,自己開始脫衣服。

謝錚看著實在是不像話了,就趁著她衣服蒙頭說要去洗手間一下,讓她在床上等著,自己就關了燈出去了。

趴在走廊欄杆上向下看大廳,看了一圈並沒有發現吳天明的蹤跡,不知道在哪裡躲著,大概是為了避開謝錚,給他方便行事。

謝錚想走,但是又看了一圈,看到一個男人,看上去40來歲,酒也有點多,仔細一看,認識他,是本市一個連鎖超市的老闆的兒子,富二代,40歲還沒結婚,玩的很瘋,男人女人葷素不忌,上次還玩殘了一個MB。

謝錚想,這也不是個好東西,剛才他就盯著顏楓的胸看個不停,正好送個順水人情算了。就偷偷拿出三百塊錢給了旁邊經過的侍者,讓他如此這般按著自己的說法做。

眼看著男侍者下樓走過去,拉著那男人說,有好事等著你,今天酒會贈送的獎品,男人暈乎乎地跟著他上了樓,經過謝錚身邊,進了房間,裡面隱約傳來女人的聲音,嬌滴滴的酥媚入骨,“你怎麼才來啊?”

謝錚回身下樓出了酒店大門,給宋小琛發了個短信,告訴他地址、房間號碼和什麼人在裡面。宋小琛的短信立刻就回來了,說十分鐘後到,原來他就在附近的酒店和周遠吃飯。

謝錚看見宋小琛進來了,後面是周遠。謝錚和周遠點了下頭,自己就走了。

反正現在吳氏也沒什麼實力了,就算宋小琛曝光了他老婆的醜事,他也無力反抗,何況宋小琛現在背後有周遠,誰敢動他,周遠估計能把動他的人弄到傾家蕩產,打到生活不能自理。

雖然他打自己的弟弟不留情,實際上是個極端護短的,在他心坎上的人,他是不可能讓別人動的。

謝錚出去叫了司機過來帶自己回謝家大宅,姜白今天在那裡照顧孩子。

已經快11點了,姜白還在抱著紅豆哄,紅豆白天睡多了,晚上就不想睡,咿咿呀呀地跟她爸爸說話,雖然也不知道說的是什麼。

蠶豆和咖啡豆白天折騰的多了,晚上就睡了,倒是省了大人的力氣。

姜白好不容易哄著紅豆睡著,自己才打著哈欠,捶著腰洗漱。

謝錚等他都洗完爬上床,就過來抱住他睡覺。

他在想什麼時候告訴姜白李峰的事情,今天晚上不行,要是說了,今天晚上姜白就睡不了覺了。還是等明天再說吧。

薑白白天幹活賣蛋糕,晚上照顧孩子,累的七葷八素,何況他生完孩子才不到半年,身體並沒有完全恢復,所以很容易疲勞。

謝錚心疼他又沒什麼辦法,只得叫廚師變著法子給他燉湯滋補。

一晚上,姜白睡的很沉,早上7點半才起來,其實他定的是6點的鬧鐘,現在偷偷給他調了時間,想讓他多睡會兒。

姜白一看都7點半了,急忙穿衣洗漱,沖到門外,謝錚把他拉住說,我送你過去。

以前要是姜白來大宅這邊,早上姜白起的早,經常是謝錚還沒醒他就已經走了,弄的謝錚很心疼的跑來跑去坐地鐵。

所以後來謝錚也就跟著他的時間作息,兩個人同步,謝錚就能趕上送他了。要是姜白不回這邊,謝錚就跟過去睡。總之是跟著老婆走,幸福有肉吃。

路上謝錚就告訴了他李峰的事情,姜白當下就氣的差點噎住,他正在吃早飯,一個雞蛋,幾個小包子和一袋熱牛奶。

姜白立刻就給爸媽打了電話,也給姜梅打了電話,這件事妹妹本來就很傷心,現在告訴她這件事很殘忍。

但是姜白想,長痛不如短痛,為了這麼個男人傷心,不值得,早點走出來才好。

姜梅果然很傷心,沉默了好久才說,哥,我沒事了。我要上課了,再見。姜白就知道妹妹這樣是沒什麼事了。姜梅比他要堅強的多。

謝錚送了姜白,路上吃了個早餐,路上買了本娛樂週刊,一看,消息果然已經出來了,又是加刊,娛樂週刊雖然叫週刊,卻從來不走平常路,經常加刊,還時不時來個特刊,也就是說,只要是最新的娛樂新聞,他比報紙還來的快。這家老闆很會玩兒。

封面是顏楓j□j著身子和一個男人攪合在一起。只是重點部位都打著馬賽克。

謝錚想,這麼下去,娛樂週刊都快成了花花公子雜誌了,不知道政府怎麼會允許這麼堂皇的黃色書刊流通。

封面上寫著:吳氏集團總裁夫人饑渴難耐,愛上超市小老闆。

“上”字,用的鮮紅的黑體大字,十分的顯眼。

翻開裡面,是大篇幅的報導,宋小琛文字不錯,聲情並茂,可惜用錯了地方。還配著幾副照片,也是十分勁爆。

謝錚冷冷嘲笑了一聲,把雜誌扔在了廢紙簍裡。

吳氏集團一下子成了風口浪尖上的目標,股票一落千丈,更加難以支撐。終於宣佈破產重組。

謝錚趁機伸出了罪惡之手,和趙修兩家一起接下了吳氏的盤子。其實不是沒別的人想拿下吳氏,只是外面有風聲,說是吳氏風水不好,不但公司破產,老婆還弄出了醜事,老了老了,臉都被撕光了,出去怎麼見人哪?

謝錚還以為周家會伸手,結果周遠帶著宋小琛出國玩兒去了,對這件事根本一點興趣都沒有。

趙橋說他,你小心點啊,壞事做多了小心報應。

謝錚不信這個,因為事情就是他搞出來的,不吉利的風聲也是他放出去的。

謝錚尾巴翹啊翹地說,所謂多行不義必自斃,不是我壞,是他們自己壞事做多了而已。我不過是順水推了那麼一下下。

晚上回到宋小琛家那個福林社區,姜白正在電腦前面打字。

謝錚問他在幹什麼,姜白說寫博客,他打算把蛋糕店放在博客推銷一下,也許有用,也許沒用,但是他很多年不寫東西了,手癢,閑著也是閑著,就寫點吧。

謝錚看他把店子的照片,做蛋糕的過程,蛋糕的成品都拍了照片,弄的美美的放在網上,還配上了簡潔優美的文字,覺得姜白真是有才,這麼做說不定會有人慕名來買呢。

姜白寫完了發上去,又問張金隅怎麼樣了,因為那天謝錚告訴他李峰是在和張金隅在一起,張金隅也被李峰給騙了,這小子腳踏兩條船。張金隅也被傷的不輕。

謝錚於是給張金隅發了個短信,問他怎麼樣了。

張金隅打了電話過來,情緒還是很不好,說已經跟李峰分手了,可是工作還是給他保留了,在一起這麼長時間,也不想計較那麼多了。

謝錚就問姜白要不要報復李峰,姜白說看妹妹的意思吧。

兩個人在被窩裡用身體談心的時候,姜白就感歎,怎麼世界上總有這麼不把感情當回事的人,顏楓是這樣的,這個李峰也是這樣的,他們兄妹真是倒楣,都遇到了這種人。

謝錚就讓他專心點,他這麼好的人在這裡他看不見,怎麼總去想那些不相干的人。

姜白用腿夾住謝錚的身體說,能看見一部分。

謝錚就問,那另一部分在哪裡?

姜白挺了一□體說,在這裡。

謝錚大笑,姜白也會說葷笑話了,真是老天都開眼了。

姜白用腳踹他說小聲點,爸媽在另外一個屋呢。

謝錚就悄悄地動著身體,兩個人一邊小聲說話,一邊做著最快樂的事,謝錚覺得,這麼幸福的生活,就是拿幾個億給他,他也不換。

姜白第二天起來,姜爸姜媽吃完飯先去開店了,他送謝錚上班走了之後才打算過去店裡,時間還早,社區門口人不多,但是他在樓門口遇到了一個人,姜白納悶地看著那個女人,女人抱著一個差不多兩歲的孩子,披頭散髮地哭著朝著他沖了過來,就想往他懷裡撲。

姜白用力撐住她說:“顏楓,你來幹什麼?”

顏楓頭髮散亂,臉腫著,衣服也穿的亂七八糟的,哭著對姜白說:“阿白,你救救我,現在只有你能幫我了。看在我孩子還這麼小的份上……”說著就蹲在地上,抱住小男孩哭個不停。孩子被他母親嚇的也大哭起來。

姜白被顏楓弄懵了,上半年那次在醫院看見顏楓,還是那麼漂亮,十足一副豪門貴夫人的形象,怎麼今天就像個瘋婆子一樣抱著孩子亂跑呢?

他也不知道顏楓發生了什麼事,只是直覺她肯定是遇到了非常的困難,就算再恨顏楓,可是看著那孩子哭的撕心裂肺的樣子,也不忍心了,於是拉顏楓起來,問她到底怎麼回事。

可是顏楓就是個哭,姜白看著過往的行人越來越多,不好看,只好把她帶到家裡去。

顏楓坐到沙發上,捧著一杯熱水喝。小孩子也被安排坐在她旁邊,手裡拿著小餅乾吃。孩子有東西吃,就不哭了。

然後姜白才問,發生什麼事了,你說吧。

顏楓一下子又哭了起來,說,是謝錚,都是謝錚……

第五十二章 吸毒的顏楓

顏楓捧著茶杯哭個不停,雖然依舊美麗,面色蠟黃帶著一層黑氣,身體隱隱發著抖,好像有病的樣子。就勸她有病就去醫院看看,別拖著。

姜白不知道他兒子不會說話,看他怯生生的,又拿了甜牛奶給他。小男孩長的很端正,只是不太像顏楓。

姜白等著顏楓說話,顏楓哽咽了好久才說,都是謝錚搞的鬼,算計她讓她出醜,又防風聲說她給吳天明戴綠帽子,還暗地用卑鄙手段弄的吳氏集團倒閉,現在吳氏落在了謝錚的手裡,她被吳天明趕出家門,連孩子都不要了。現在她母子無家可歸。

姜白現在不像原先那麼單純了,聽了顏楓的話也只是說了句,謝錚的工作上的事情我是不懂的,如果是他錯,你應該去找他而不是來找我。

顏楓詫異地抬頭盯著姜白,眼睛通紅含著淚,仿佛姜白成為了變異物種一樣嚇人。

她一直以為到死都變不了善良無知的小男人,現在也會毫無同情心地說,這不關我的事。

然後顏楓說,我今天就沒錢住酒店了,孩子也要跟著我睡天橋底下。

姜白從口袋裡掏出五百塊錢,數了又數說,我現在只開著一個小蛋糕店,掙的不多,要養我爸媽和妹妹,還有三個孩子,這些是我兩天多才能掙出來的錢,你省著點用,夠你住兩三天快捷酒店的,我能幫的也只有這些了。你還是想想以後怎麼辦吧。

顏楓看著那五張紅票子,氣的臉都扭歪了。謝家“少夫人”,竟然小氣吧啦地拿出五百塊錢給她,說我掙的也不多,還要養爹娘妹妹和孩子巴拉巴拉……那小家子氣的樣子,真是能把顏楓氣死。

顏楓也在富貴圈裡浸淫過好幾年,眼睛毒的很,姜白身上那條限量版的範思哲的褲子都值多少個五百了,脖子上那條名牌鉑金項鍊,下麵墜著一顆心型的大鑽石,華光閃耀,因為姜白脫了外套,不小心從背心領口露出來,晃花了顏楓的眼。

絕版項鍊,世上只此一條,還帶著那麼大一顆鑽石,沒有幾百萬能拿到手嗎?顏楓最輝煌的時候想買這麼一條項鍊,還不帶鑽石,吳老頭子都捨不得。

就連那雙看著不起眼的涼鞋,那也是義大利名師設計的,小牛皮的,一雙鞋都快十萬了。

一個隨隨便便拿出一件東西都夠別人吃好一陣子的甚至一輩子的人,還在這裡哭窮,說什麼開小店養不起孩子……

這是笑話她嗎?也許……顏楓腦子一轉,忽然想到,不會是姜白這個土鼈真的不知道他身上這些東西值這麼多錢吧?

也許謝錚根本就沒告訴姜白這麼東西值錢。這個山村裡出來的土鼈小王子,每天在鍋臺邊上轉,哪見識過這些檔次的奢侈品?

顏楓忽然有了主意,指著姜白的項鍊說,你把那個給我就行。

姜白摸了一下鏈子說:“這個,地攤上買的,不值錢,而且,我打不開……”謝錚給他戴上的時候就說,只有一個人能打開,那就是他自己。姜白覺得戴著麻煩,謝錚說,好不容易從地攤上挑來的,你不要我就扔了。姜白趕緊讓他給戴上了,怎麼說也是花錢買的啊,扔了可惜。姜白沒接觸過什麼鉑金啊鑽石啊,也看不出什麼好壞區別。

後來姜白試圖打開這條項鍊,努力了好久都沒成功,可能是有什麼機關?大概真是只有謝錚一個人才能打開。

不過姜白覺得大男人戴個項鍊還拴著一顆假鑽石墜子,挺娘的,所以他都是藏在衣服領子裡從來不露出來。

顏楓吐血,心裡罵了句:媽的!給你錢你給我從地攤上再買一條!算你能幹!還打不開,狗鏈子嗎?明顯是謝錚用來拴住姜白的聘禮!

顏楓忍不下去了,抱起孩子起身就走。

姜白說,這五百你要不要?沒這五百,你今天就得睡天橋底下。

顏楓回身沮喪又憤懣地拿了錢,抱起孩子就走。孩子被抱起來的時候,褲腿被蹭了一下掀上去一些,姜白發現那嫩白的小腿上有受傷的痕跡,連忙攔住顏楓,“孩子怎麼傷到的?”

顏楓不耐煩地敷衍道:“沒什麼……”轉身走了。

姜白猶豫了一下還想停住了腳,他和顏楓沒什麼關係了不是嗎?

謝錚回來,姜白就對他說了顏楓的事,謝錚冷笑了聲說:“吳天明帶著最後一點家產出國了,孩子本來就不是他的,他當然不要。顏楓也是自作自受。但是我聽說,她被她養的小男人給甩了。她還有毒癮,估計現在日子是難過。你別濫好心啊,那爛女人就是該死。”

姜白嗯了一聲,他也懶得管那個女人,她本領通天不是嗎?永遠不會爬不起來的。

謝錚一邊把謝氏總部搬回國內,一邊處理吳氏集團重組的事情,忙的很。姜白也在每天寫博客,賣蛋糕,看顧孩子,夫夫兩個也只有夜裡睡覺的時候才能見到面,連話都說不了幾句就睡了。

姜白的博客漸漸有人來看,來留言,姜白很高興,倒不是他真的想靠這個賣蛋糕,只是想在忙碌之餘有人能和他交流一下也挺好的,為此他還加入了本市一個烘培qq群,叫“我有蛋糕不給你吃”,簡稱“蛋群”。

裡面有白領、有學生,有烘培師也有做生意的小老闆,人很雜,但是都還很好很幽默。姜白每天有空的時候,就在群裡和他們哈拉一下,很快樂,大家互相也把自己創作的蛋糕圖片發到群裡給別人看。

蛋群每個月都要組織本市蛋糕烘培沙龍,跟他們比,姜白這個小蛋糕房就是市井小百姓的水準了,姜白看著群主那個巨大的西點蛋糕房,驚呆了。

群主是個三十幾歲的禦姐,十分熱情,最大的愛好就是組織群員烘培,創造新型糕點。

姜白去參加了一次,回來很快樂,因為大部分是年輕人,都很說的來,也沒什麼利益衝突,交點活動費就能參加活動,做完了蛋糕還能拿走回家吃。

而且跟他們能學到很多新式蛋糕的做法,姜白也把自己做好的蛋糕發到博客上去。

漸漸的附近有人因為看到姜白的博客就來買蛋糕,或者訂做。姜白更加忙了起來。

忙是忙了些,但是姜白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了,自從開始做蛋糕房生意,他就沒在謝錚身上發過火了,現在也是每天笑呵呵的,抑鬱症不治而愈。

宋小琛和姜白視頻見面的時候,就笑他是個天生市井小民,享受不了人家的豪門富貴,非得自己累個臭死,吃糠咽菜才高興。

姜白說,我沒吃糠咽菜,我吃的不知道有多好,比你每天吃牛排和黃油麵包好多了。

宋小琛跟周遠出國了,每天吃西餐吃的都快吐了,可是周遠從小就在國外,吃習慣了,想不起來給宋小琛做中餐飯菜,宋小琛只好親自做飯吃,做的那個難吃,於是他逼著周遠和他一起吃,周遠吃的很痛苦,只好給他從國內請了一個大廚過去。

姜白說,有錢人真討厭,連吃個飯還要請大廚專門做,真是奢侈啊,我和你有階級代溝。

這話把宋小琛氣的要死。

姜白每天高高興興地忙碌著,可是生活註定不會那麼平靜,他也感歎,為什麼老天總是不放過他這個小老百姓,總是給他弄出點事來呢?

這天傍晚,謝錚說晚上要參加一個商業宴會,就不回來吃飯了,姜白就讓他少喝酒,別抽煙,就掛了電話。

姜白從來不跟謝錚參加那種商業酒會,因為跟他沒什麼關係,就算謝錚很想把他們的關係公之于眾,姜白自己也不想,他這麼平平靜靜地生活挺好的,何必沒事找事。

姜爸姜媽現在也很滿意,因為兒子心情不錯,三個孩子也被照顧的不錯,一家人過的都很平靜,姜梅研究生成績也很好,跟著趙橋參加過幾次大案子,這讓她很有信心。

今天因為是週五,姜梅說要回來吃飯,晚上就不回學校了。姜媽買了一條胖頭魚,幾斤大蝦,還買了青菜豆腐,打算做一頓豐盛的晚餐,一家人也就是週末才能聚的齊全。

姜白幫著把魚端上來的時候,手機響了,一看,不認識,接起來一聽,鬱悶了。

姜媽看他拿著手機一臉難受的樣子,就問怎麼回事。

姜白說,顏楓被抓了,是因為吸毒,要他去保釋。

姜媽奇怪,顏楓也不是沒有家人,為什麼要你保釋呢?上次兒子給他講了和顏楓的過往,姜媽就恨死這個顏楓了。她被抓了好極了。

姜白不知道為什麼,他只知道上次顏楓來的時候很狼狽,似乎她的家人並沒有伸出援助之手。

這件事確實跟他沒什麼關係,他跟顏楓早就分了多少年了,現在被抓了找他保釋,有點莫名其妙啊。所以他決定不管。

但是那個電話又打過來了,還說顏楓說了,和他是情侶,孩子也是他的,孩子現在一起被關在警局,如果顏楓出不去,孩子就沒著落了。

姜白氣的要死,對方似乎篤定他就是顏楓的男友一樣,口氣一點都不客氣。

但是要不管的話,姜白還真是有點擔心那個孩子,那麼小,沒人管怎麼辦?

於是他給方大雨打了電話,讓他給查一下,顏楓是不是真的給抓了,那個電話號碼是真的假的。

結果方大雨查了以後打電話回來說,這件事是真的,是西城區的分局特別行動,顏楓和孩子現在就在西城分局。

姜白還是決定不管了,因為畢竟跟顏楓什麼關係都沒有,要是過分親近了,怕謝錚會心裡有想法,畢竟他自己也是有家有孩子的人了。所以他就還是和家裡人吃飯,只是議論了一下而已。

謝錚參加酒會回來帶他回大宅。每次姜梅要是來的話姜白都會回去,房子實在是小,他打算還是再租個房子,讓父母和姜梅有個自己的空間。

路上謝錚對他說,周擎天被他哥周遠關了半年緊閉,那個張奇到周家找過周擎天,被周家夫人趕了出去。姜白本來就沒忘記張奇,現在一提,心裡還是很內疚,但是自己也沒什麼能力,只能在心裡記著而已。

兩個人回到大宅,孩子們都已經睡了,姜白看了看他們睡的很好,自己也回到樓上洗漱。薑白白天給幾個用戶做了訂做的蛋糕,比平時工作量多了很多,有點累,洗完澡直接就睡著了,謝錚不累,就摸著他,在那想事情。

已經是半夜了,手機鈴聲忽然突兀地響了起來,是姜白的手機,他忘記關機了。

姜白迷蒙著眼睛想睜開又睜不開的樣子,謝錚早把他手機拿過來接通了,姜白就靠在他身上閉著眼睛。

謝錚放下手機,對姜白說,警局打電話說顏楓的孩子病了,讓姜白過去。

姜白一激靈就醒了。

謝錚看著他,說,到底怎麼回事?

姜白歎了口氣就把前陣子顏楓抱著孩子找他,然後今天又是警局打電話,說顏楓吸毒被抓讓他保釋,姜白以為他不理顏楓就不糾纏他了,沒想到又打了電話過來。

謝錚問姜白去不去,姜白躺到枕頭上說,不去了吧。兩個人就關燈睡覺了。

可是姜白翻來覆去睡不著,謝錚歎口氣說,還是去看看吧,不然你恐怕睡不著覺了。

於是起來穿衣服,出去開車。

姜白覺得因為自己又濫好心了,拖累謝錚,所以一路上都有點忐忑。

謝錚開著車,騰出一隻手來摸了摸姜白的頭髮說:“我愛你。”

姜白覺得鼻子有點酸。

第五十三章 保釋之後

顏楓其實是吸食冰毒被抓的。她以前玩的很瘋,當初也是沒和吳天明結婚的時候,和一幫子有錢人在一起玩,覺得跟那幫有錢人幹這種事情倍兒有檔次,所以人家吸她也就吸了。

當時癮頭不大,只是覺得能融入到有錢人的圈子裡很幸福而已。後來和吳氏集團的董事長結婚,有錢了,就吸的更多了,反而能享受到毒品帶來的如神仙一樣的感覺了。結果就成了癮。

因為有錢,就沒考慮過戒毒的問題。

現在窮了,毒癮隨著時間的過去,反而更加深了,比過去花的錢還多。

她其實是有些首飾和現金的,名下還有幾套房子,可是被吳天明趕出家門後都要花自己的錢,冰毒太貴,就買低一點的,這就像住慣了皇宮讓她去住茅房廁所一樣,那個滋味不好受。

所以她還是j□j,立刻就捉襟見肘,房子首飾都賣完了,才去找姜白。

姜白就給了她五百塊,什麼都不夠,只好去找了個公司當秘書,那家公司老總是個中年男人,顏楓略施手段就從他身上弄了點錢出來。弄來的錢都用來買毒品了,在和一幫人在賓館偷著吸的時候被員警抓了。

因為顏楓認罪態度特別好,而且據她自己說是第一次吸,她還帶著個孩子,員警就讓他家人來保釋她。顏楓知道家裡人沒誰能幫她一把,早把她當垃圾一樣掃地出門了,不是她嫁給吳氏董事長當夫人那會兒,娘家人一個個圍著她奉承那會兒了。

這種落魄的時候,給那個公司老總打電話,被那人老婆發現了,罵了一場,沒能弄到錢。這時候他想也只有賴上姜白。顏楓承認她瞧不起姜白,但是也只有這個善良的濫好人能給她最後一根稻草。顏楓覺得挺沒面子的,可人到了絕境,也就顧不上什麼面子不面子的事情了。

姜白說自己和顏楓沒關係,孩子也不是自己的。但是員警明顯不信,姜白也沒那個本事現在就拿出親子鑒定書來做為證據。沒有證據,顏楓還眼淚汪汪地看著他,說孩子總是無辜的。

員警越發相信姜白是個拋棄妻子的浪蕩子,就盯住他不放,讓姜白交錢領人。

姜白氣的臉刷白,夜靜更深的,謝錚就是想找什麼關係,也得好一會。可當下來來去去的那麼多人看著姜白,姜白都快站不住了,臊的。

最後為了不讓姜白再站在那裡做靶子,謝錚交了幾千塊的保釋金,把顏楓弄出來,孩子也帶出來了,果然是生病了,小臉燒的通紅,姜白帶著孩子去醫院,顏楓有點臉紅,只是她精神不濟,身上也沒錢,也講不起什麼客氣,姜白給她買的一份外賣餛飩她狼吞虎嚥的吃了。

天亮的時候,孩子燒退了,顏楓就要抱著走,卻因為身體虛弱走不動,孩子差點被摔在地上,哇哇大哭起來。

姜白把孩子抱起來,謝錚又讓顏楓也上車,皺著眉頭送她回去,原來她現在住在一個很老舊的社區,謝錚放下顏楓就要走,可是那個孩子,差不多兩歲了,可是似乎說話還不是很利索,伸過手抱著姜白的脖子不放,顏楓把他硬抱過去,給了一巴掌說:“小討債鬼,要不是你,我能落到這種地步嗎?”

謝錚抬手就抽了她一巴掌:“你自己做的事賴在孩子身上,你還是想想以後怎麼辦吧!”

顏楓就用眼睛看姜白,謝錚說:“你想賴住姜白?姜白,我們走!”

謝錚把姜白推進副駕駛座,起步開車走了,姜白聽見身後傳來顏楓打孩子和孩子大哭的聲音,心裡很不是滋味。

謝錚其實不在乎顏楓是死是活,反正那女人也沒什麼翻身的機會了,但是就怕姜白被她賴上,那就甩不脫了。所以當機立斷就帶著姜白走。

姜白一晚上沒睡,謝錚給姜爸打了電話就讓他在家休息。

姜白睡醒了覺就去嬰兒房看三個孩子。夏天的天氣太熱,都換了短袖衣服,紅豆穿的小裙子還是姜白自己買的,滿滿的都是粉紅色蕾絲邊,小鞋子也是粉的,整個是個粉紅寶貝。

紅豆個子最小,卻最早會坐會爬,現在已經快7個月了,咿咿呀呀的要說話了,可是還沒能說出一個字來。

蠶豆和咖啡豆都很壯實,兩個皮小子也會爬了,老是趁人不注意就爬到床邊站起來要越獄。有一次甚至讓蠶豆爬了出來,可是小子沒想到外面沒有接著他的東西,就掉在了地上,幸虧有地毯,不然就要摔他一下子。姜白就讓人定做了個有著高高柵欄的嬰兒床,很大,三個人在裡面怎麼爬,怎麼折騰都行,於是問題解決。

後來顏楓又找姜白要錢,姜白又給了她三百塊錢,還給了她不少小孩子的衣服鞋子和奶粉、尿片等東西,還勸顏楓別吸毒了,趕緊戒了,不然孩子將來靠誰?

顏楓說,就這麼點錢你還嘮叨個沒完,你不借錢拉倒,裝什麼聖母?轉身走了,後來再沒來過。

轉天姜媽打電話說有人找他,姜白趁孩子餵奶的功夫就偷著跑了,讓他們看見他離開,又是哭。很煩,也很甜蜜幸福的感覺。

姜白坐地鐵趕到店裡,一看,原來是劉陽,他這次來是給姜白送點東西,姜白打開一看,是小孩子的小衣服,男寶寶和女寶寶的都有,還有他親自設計的發帶,給紅豆戴在頭上,是粉藍色、粉紅色蕾絲的發帶。

姜白很感謝他。劉陽說這算不了什麼,他本來想送到大宅去看看孩子,但是不想和謝錚碰到,怕謝錚還是心有芥蒂,所以就送到這裡來了,他這次來還想請姜白去看他的服裝秀,就在S市,這是他回國後第一次秀,很想讓姜白也看看。

姜白猶豫了一下,他還是怕謝錚心裡不高興,就說等他和謝錚商量一下再回復他。

劉陽笑了笑就走了。劉陽因為對姜白有歉意,一直想彌補,卻無從補起,姜白人太好,無欲無求的,他沒什麼可做的,只是閑了就想來看看他。

晚上姜白把小衣服帶回去,謝錚說公司有個酒會,要招待美國那邊來的同事,還有其他幾個國家的同事,都是酒店的高層,所以要晚上不回來吃飯。

姜白到飯廳的時候,奶奶和爺爺都在,姑姑夫婦兩個回美國去了,那邊總部雖然搬回來,但是酒店運轉的不錯,也不能丟下。

路宇也在,姜白和他打招呼,問路宇最近在忙什麼,好像這段時間都在國內。路宇說參加了一個國際心臟病醫療支援項目,在安雅醫院胸外科暫時當醫生。

奶奶說,你就不要回去了,給中國人治病總比給美國人治病的好。

路宇就說他也是這樣想的,還沒說完就收到一條短信,路宇看短信,忽然笑了。

路宇長的很好,混血兒那種英俊,藍眼睛像海水一樣,十分俊美,笑起來更好看。

姜白就覺得他笑得不正常,怎麼那麼像看到情話那樣呢?難道路宇談戀愛了?姜白就問他是不是找到合適的人了,路宇說哪裡,是一個同事發過來的笑話而已。

然後路宇回了一句,過了一會那邊又發過來。

短信來來去去的,半個小時就過去了。

姜白確定,路宇戀愛了。

吃完飯回到嬰兒室看孩子,紅豆和蠶豆正在爭一個藍色的小碗,紅豆力氣小,爭不過,就哭了起來,姜白就抱著她哄。

咖啡豆這小子忽然哭了,姜白一看,尿了,連忙給他換尿片。忽然聽到紅豆說了句脆生生的“爸爸”。

姜白彎腰給咖啡豆換尿片還沒直起腰,猛地一起身差點閃了腰,撲到紅豆面前,看著她,讓她再叫。

紅豆就爸爸爸爸的叫了兩聲。

姜白覺得心裡好像有一股暖流衝擊著,說不出話來,手都是抖的,連忙拿出手機錄影,紅豆手裡抱著一個蘋果瞎啃,然後嘴裡還亂叫著爸爸爸爸,大概是覺得好玩,叫的很歡實。

姜白顫抖著手把錄影給謝錚發了過去。

謝錚正端著酒杯和人寒暄,一副精英沉穩的樣子,西裝內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掏出來一看,是姜白髮的一段視頻,打開一看,當下就大笑了幾聲。

一向沉穩幹練的年輕的老總,突然大笑,把旁邊的人都嚇了一跳。然後謝錚就把視頻給人看:“我女兒會叫爸爸了!今天大家盡情喝,都算我的。”

朝陽酒店的總經理摸著自己半禿的腦門想,本來就是在自家酒店,本來幾是算你的啊,這是高興糊塗了。

謝錚看著視頻裡的小紅豆,發現她頭上戴的發帶非常漂亮,以前沒見過,難道是姜白新買的?就發了個短信問是不是姜白今天買的發帶。

姜白說是劉陽給的,還給孩子送了好幾件小衣服,紅豆的發帶也是他親手做的,是送到蛋糕店去的。

謝錚的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

酒店員工和在場所有客人見謝錚的臉沉下來了,又納悶了,怎麼剛剛還很高興,一下就又不高興了?這晴轉多雲可變的夠快的啊?難道是忽然又有什麼不好的事發生?

謝錚好不容易堅持到酒會結束,馬上開車回家,姜白已經哄著孩子睡了,自己也洗漱完了躺在床上等他回來睡覺。

謝錚進門的時候,姜白的手機忽然響了,拿起來一看,是顏楓,姜白接起來一聽,裡面沒人說話,喂了幾聲,還是沒人說話,姜白以為顏楓打錯了就掛掉了。

謝錚很不高興地說,以後她打電話別理她,不是什麼好東西。薑白點點頭就躺下了。

謝錚見姜白昏昏欲睡,就拉著他問劉陽的事情。

姜白說沒什麼啊,他就是內疚想補償一下,給孩子做了幾件衣服而已。

謝錚問他,無數次他想補償不來找我卻去找你呢?姜白困的睜不開眼了,哪想的了那麼多事,就說大概是怕你揍他吧。對了,他請我們去參加他的秀場,你去不去?

去!謝錚皺著眉頭說,我要看看他想幹什麼,老是背著我去找你,是不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

姜白把他的放在自己臀部的手推開說,有什麼目的啊,他就是內疚而已,你別把人都想的這麼壞,我困死了,你邊上點別貼著我。

謝錚怒了,撲上去壓在他身上親了起來,說你別不當回事,非得等人把你像我這樣壓在你身上,你才知道人什麼目的嗎?

姜白實在是困了,說了句,隨便,就睡著了。

謝錚氣的睡不著,就趁姜白無知無覺睡了,把他的衣服全都扒了個精光,弄的光溜溜的抱著吃豆腐,摸了一會兒卻感覺上來了,弄啊弄的不由自主就弄進去了。

謝錚輕輕地做完了,給姜白收拾乾淨,睡覺的時候,還是很不爽,他覺得劉陽回來就是給他找不痛快的,得想個辦法讓劉陽知難而歸的好。

姜白自己無知無覺,可不代表謝錚心裡不懷疑。

本來是自己的前情人,現在反而看上了姜白,這可真夠謝錚鬱悶一陣子的。

後來顏楓的電話有打過來兩次,姜白都把她電話掛斷了,後來想想有把那個號碼設成了拒接,然後清淨了好一陣子。

第五十四章 顏楓賣子

紅豆會叫爸爸了,可是小傢伙才7個月,這是早熟嗎?姜白很擔心說話過早會對孩子將來的發育有什麼影響,就去安雅醫院找廖燕然阿姨,廖燕然摸了摸紅豆粉撲撲的小臉說,小姑娘吐著泡泡朝她笑,可愛極了。

姜白抱著紅豆讓她看牙,又問她說話早會不會不好,廖醫生的回答讓姜白的心放了下來,原來說話遲早只是孩子的語言中樞發育遲早,不代表什麼。不過小紅豆很開朗,見了人也不認生,有人逗她她就咯咯笑,來廖燕然診室的醫生護士們都忍不住抱一抱逗一逗她。

薑白帶著紅豆出了廖燕然診室的時候,忽然發現一個人影晃過去了,仔細一看是路宇,連忙叫住他說話。

路宇卻一副急慌慌的樣子,說是有事,就急忙走了。

姜白也沒在意,就帶著孩子出門,謝錚派的車在醫院停車場等著他呢。

姜白正在把紅豆放到後座的兒童座椅上的時候,忽然發現後面一輛車裡好像有兩個人在糾纏著,因為離的近,能看出車子在微微的晃動,姜白想,這兩個人可真膽子大,在露天停車場就敢做這個,也不怕人看見。然後等他也想坐進去的時候,那輛看似在車震的車子忽然打開了車門,駕駛座出來一個男人,姜白吃了一驚,這男人,長相氣質太出色了。簡直就是從古典水墨畫裡走出來的翩翩君子。

不是那種耀眼的漂亮,就是舒服,五官身材,眉眼的神情,都讓人覺得如溫潤如春風拂面。要是穿上長袍,直接就是一個俊雅的古代書生。

姜白也就是欣賞欣賞,覺得能看見這麼好看的人也是很難得,但是也沒太在意就讓司機開車,可是那輛車緊接著又從副駕駛出來一個人,這個人姜白認識,就是剛才急慌慌離開的路宇。

姜白立刻讓司機停住,偷偷把車窗降下來一個縫隙,想看看他們兩個怎麼回事。停有點奇妙的預感,這兩個人的關係不簡單。

只聽那個男人說:“你快走吧,我要回家了。這樣讓人看見多不好看?”

路宇走過去輕輕拖住住他的手說:“咱們談談,你看你連談都不肯跟我談,是不是太不知道變通了?”

男人瞪了他一眼,坐回車裡,路宇也鑽進去,車子迅速開出了停車場。

姜白懷著一顆興奮的八卦之心回到家裡,可是他卻不敢對爺爺奶奶和其他人說這件事。因為不知道他們會有什麼反應。怕會壞了路宇的好事。

沒想到路宇從來不對任何男人女人青眼,是因為沒有看的上眼的,原來他喜歡這樣的,而且還是男人,這麼說路宇也是gay?以前倒真是沒覺得。

姜白知道有那麼一句話,我不是同性戀,只是我愛的那個人剛好是你,而你剛好是個男人。

這句話對不對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如果他那個人不是謝錚,可能他就不會跟一個男人在一起。

而路宇,是不是也是這樣?

謝錚回來,姜白就偷偷告訴了他,在醫院停車場看到路宇和那個男人的事情。

謝錚似乎是吃了一驚,然後他就說,這麼多年,他還以為路宇是個無性人呢。這傢伙對任何男女都無動於衷,誰知道在這等著呢。

姜白說路宇看上的那個男人,長的可好了,氣質非常好,是他從來沒有看到過的那種出色的男人,難怪路宇會動心,要是任何一個女人,都會動心的。

謝錚立刻就醋氣沖天地說,你是不是也動心了?

姜白奇怪地問,他是男人啊,我動的什麼心?

謝錚說,我也是男人啊,你還不是動心了?

姜白摸了摸腦袋說,哦對,你也是男人,我都忘了。

謝錚撲過來掐他的脖子,說我是你男人你都忘了,是不是最近做的太少了?咱們還是快點多做一做,加深一下印象,不然我都忘了我是男人了。

劉陽的秀場,謝錚雖然滿腹怨氣,還是跟著去了。

他們三個人之間這種奇妙的三角關係,讓謝錚好像身上長了個包一樣,又癢,撓了還疼。姜白卻因為心中坦蕩,反而沒那麼多想法,

他很好奇,服裝秀場是什麼樣子呢。

聽凱瑞說劉陽是個很有名的服裝設計師,能看看他的秀場,那也是十分幸運的。

至於謝錚擔心的那個事,他覺得謝錚實在是想多了,男人嘛,哪那麼多事啊?他又不是萬人迷,怎麼可能是個男人都喜歡他?

不過這幾天他有兩次都接到一個陌生號碼的電話,接起來又沒人說話,姜白以為是人家打錯了,就沒在意,可是有時候也能聽見旁邊人在說話,就是聽不清楚。

姜白朝裡面問了幾句,但是沒人說話。他自己事情又忙,就很快忘記了這件事。

姜白興致勃勃地要去看劉陽的服裝秀,孩子也安排好了,蛋糕店也關門的早了些,衣服也找好了,就在出門的時候,謝錚打了電話過來說酒店總部有點事,他要處理完了再去秀場,讓姜白先去,他派車給他。姜白想著反正坐地鐵很方便不用倒車,就自己坐地鐵去了。

剛出地鐵,到了地上,忽然又接到了那個陌生號碼打來的電話,姜白好奇地接起來,裡面還是不說話,姜白就覺得無趣地掛斷了電話。

走到半路了,姜白的手機又響了,還是那個號碼,姜白想,我倒要聽聽你是誰,就又接起來,裡面還是沒人說話,姜白剛想給它掛斷,裡面忽然似有似無傳出了一個男人的聲音:“我都說好了,今天就去帶他去做第二次檢查,你他媽的放手!錢都拿了你裝什麼蒜!”

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後,哽咽的聲音傳過來,模模糊糊是個女人的聲音:“我,我,不想把小楠送去了,畢竟是我兒子……”

然後是男人的聲音:“我他媽都和人說好了,你還變卦?你還想不想要冰了?我告訴你!你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孩子我是必須帶走,人家那邊還等著救命的!你多虧還有個孩子能賣幾個錢,不然你就等死吧你!”

然後是女人大聲的哭聲,夾雜著孩子的嚎啕聲。

姜白聽的心驚膽戰,忽然意識到,這個女人的聲音好像是顏楓的!

可是為什麼電話就這麼打過來,好像顏楓和那個男人毫不知情的樣子?

顏楓要把孩子賣掉去幹什麼?好像說那邊還等著救命?難道是要賣孩子的……

姜白嚇了一身的冷汗,想都不敢往下想了,他朝著手機喊了幾聲顏楓,可是那邊卻沒有人回答他。

姜白覺得不能再等了,他要去看看是怎麼回事,不行的話就報警!

姜白迅速跑到馬路上招了一輛計程車,讓司機直接開去顏楓住的地方。

他並不確定事情是不是他想的那樣,所以沒有報警,先給謝錚打電話,可是卻占線,掛斷又打,還是占線。

正在焦急地接著打電話的時候,劉陽的電話卻打了進來,問他為什麼還沒有到。

姜白急切地把事情告訴他,說自己過不去了。

劉陽問會不會有危險,姜白說不知道,先過去看看再說,劉陽就掛了電話。

路上時間不長,大概是過了10分鐘左右,可是姜白卻覺得度秒如年。

好不容易車子鑽進胡同到了顏楓住的那個破舊的居民樓,姜白丟給司機一百塊,就直接跳出車子。這裡的樓是很舊的那種居民樓,連對講系統都沒有,就是一個大鐵柵欄門,沒鎖裡面也沒電梯,姜白推開柵欄門就一層一層地向上跑,邊跑邊仔細聽著哪一層有孩子的哭聲,三步並作兩步,他只覺得自己平時鍛煉的太少了,跑的太慢了,幾層樓而已,距離就像幾百米那樣漫長。

終於,到了7樓才聽見孩子在樓上哭。

8樓一個簡陋的笑居室,生銹的老舊防盜門開著一個縫隙,裡面的門也沒關。

姜白躲在門邊把門縫開的大了一點,偷偷向裡張望,一個乾瘦臉色蠟黃的中年男人拉扯著孩子正在向外走,那個瘦弱孩子,小小的吳楠,兩隻小手緊緊抱著一個手機,哭的連氣都喘不上來了。

男人就朝他臉上狠狠地抽了一掌說:“哭,哭你媽個bi!呆會就就哭不出來了,就你這樣兒賤命,能有那個機會給人家大公子換個心臟,算你走運!”吳楠哭著叫媽媽,顏楓似乎是被人擋住了,姜白看不見,就聽男人獰笑著說:“叫你媽?你媽把你賣了一百萬知道不知道?走吧,死了讓你媽給你修個好墳!”說完抱起吳楠就向外走。

顏楓的哭聲忽然傳了出來:“寶寶,媽媽,也是沒辦法啊……”

男人譏笑道:“裝他媽的bi啊裝,放手,不然就把一百萬還回來!”

姜白看實在是危急,連忙偷偷撥了110,快速說了位址。然後估量了一下自己的實力,覺得自己未必打不過那個瘦的搖搖晃晃的男人,就推門進去攔住他說:“你想把孩子抱哪裡去?放下,不然我報警了!”

男人看了眼姜白,又看了看顏楓,皺著眉頭說:“關你屁事,閃開,不然老子做了你!”抬腿就要走。

姜白不讓,然後看見顏楓搖搖晃晃地倒在在客廳一個小桌子旁邊不知道在幹什麼,氣的胸口都炸了,喊顏楓,“顏楓,你他媽還是女人嗎?你竟然賣你兒子!還不過來快幫我攔住這個人——”

顏楓瞟了一眼姜白,沒說話,半靠在旁邊一個海綿墊子上,一副欲仙欲死的樣子,嘴裡卻說:“寶寶,媽媽,都是不得已——”。

姜白忽然看到她身邊丟著一個注射器,心念電轉,他想到了,顏楓注射了毒品!

這種情況還指望顏楓是不能了,姜白狠狠地拉住那個男人,就想把孩子搶過來。

男人不耐煩地踹了姜白一腳,可是這男人並不比姜白更高更壯,很明顯是和顏楓一起吸毒的毒友,面黃肌瘦的跟難民一樣,不過是撐著一股兇狠之氣。

姜白也是身體健康的男人,不是那麼輕易就能甩脫的,男人還抱著個孩子,不好施展,兩個人就拉扯起來。

姜白讓顏楓來幫忙,顏楓搖搖晃晃地走過來,順手就在玄關拿了個花瓶,走到近前,一瓶子砸下去。

姜白以為她是砸那個男人,沒想到她是砸的自己,正好砸到姜白的額頭上,倒是沒砸暈,可能顏楓剛才享受完身體還沒力氣,所以砸的力氣不是很大,花瓶竟然也沒碎,但是姜白的額頭上血立刻就下來了,姜白覺得腦門劇痛,卻顧不上擦流下來的血,兩手還是扯著那個男人不放,嘴裡大喊,有人搶劫啊,快來人啊——

男人一時甩不脫,還被姜白踹了一腳在腿上,疼的差點跪在地上,孩子在大哭,姜白在大喊,幸好對面沒人,不然被別人看到也是麻煩,但他又怕有別人來,就罵顏楓:“臭婊|子,還不快把這個傢伙給我弄開,耽誤了那邊做手術,你他媽擔待的起嗎?不然就把錢給我還回來!”

顏楓臉色慘黃的笑了起來,瘋了一樣說了句:“我生的孩子,關你他媽的屁事!少他媽的在這裝好人!你個聖母白癡!”然後又把花瓶舉了起來,姜白一躲,躲開了腦門,沒躲開太陽穴,嘭的一聲,然後是稀裡嘩啦的聲音,花瓶碎了,姜白覺得頭腦頓時昏沉起來。頭上的巨痛讓他所有的感知都放到了那裡,然後手鬆開了,男人趁機抱著孩子走了。

姜白氣的用盡全力踹了顏楓一腳,顏楓倒在地上,姜白自己也順著牆滑到地上,昏沉間還能聽到孩子的哭聲,然後他努力睜開眼睛,額頭上流下的血模糊了他的眼睛,看不太清楚,手抖著把手機解鎖找到通訊錄下面的名字,看著似乎是兩個字的應該是謝錚,然後就打了出去。

那邊接通了,姜白沒聽清說什麼,可是沒來得及說話就覺得腦袋上又挨了一下,這次沒猶豫,直接倒在牆邊昏了過去,昏過去之前對顏楓說了句:顏楓,你會遭報應的……

姜白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牆邊,有個人大聲喊著他的名字,睜眼一看,有點眼熟,卻想不起來這個人是誰。

第五十五章 為什麼打姜白?

王睿正在秀場後臺,很快就到尾聲了,作為設計師是要和首席模特一起牽手出場,向觀眾致意,但是他一直心神不定,因為剛才和姜白通話的時候,姜白說那邊一個孩子有危險,王睿想姜白一個人去會不會太危險了?所以立刻就決定把後邊的事情交給助手,秀場不過是可有可無的,萬一姜白出了事,那可……王睿立刻出門開車前去。

車快到的時候,姜白的電話又進來了,王睿接通電話,著急問道:“阿白,怎麼樣了?你沒事吧?”

手機裡面傳來姜白虛弱的聲音:“楚陽大道東路麗人酒店後面的富麗社區,8號樓一單元,802,快來,顏楓要賣掉孩子……”然後王睿再和他說話,那邊就沒回應了。

王睿連掛斷電話都顧不上,飛車朝那邊開過去。

王睿到了那個地方,發現警車呼嘯著也來了,正向胡同裡開,王睿跟著開進去,停車跟著員警飛步跑到8樓,802的房門大開著,姜白倒在玄關處靠著牆倚著,屋裡有個女人在轉來轉去瘋了一樣大笑。

員警沖進去,先把顏楓控制住。

王睿顧不上別的,先蹲下看姜白,姜白臉上額頭上都是血,眼睛緊閉著。

王睿的心臟緊張的發痛,連忙查看了一下,發現是頭部受了傷,別的地方沒傷,也不敢亂推他,就在姜白耳朵邊叫他的名字,一邊打電話叫救護車,又打了謝錚的手機。

打完電話發現姜白微微睜開了眼睛,連忙問他,你感覺怎麼樣?頭痛的厲害嗎?暈嗎?我報警了,救護車馬上到,千萬別害怕。

姜白看著他,嘟囔了一句,王睿湊到他嘴邊,聽見姜白說的是,你是誰?

王睿覺得大概是姜白暈的太厲害,沒看清楚他,或者是被傷到頭造成了腦震盪,心痛地攬著他的肩膀安慰,說已經沒事了,別怕。

不到十分鐘謝錚就到了,同來的還有方大雨和趙勁。原來謝錚聽說姜白在這邊出事,而方大雨今天去朝陽酒店接趙勁說是來這附近的飯店吃飯,而這個片區就是方大雨的轄區,他今天休假不在崗。聽謝錚一說立刻就開車帶著趙勁過來,110出警的正好是方大雨的手下。

謝錚看到姜白滿臉是血的被王睿抱在懷裡,驚怒不已。王睿看見謝錚來了就自動讓開了位置,把姜白告訴他的話跟方大雨說了,方大雨帶著人立刻開始審問顏楓。

幾分鐘後救護車也到了,謝錚就跟著擔架把姜白送去醫院。王睿想了想也跟了過去。

方大雨審問顏楓的時候,顏楓半靠在沙發上笑嘻嘻地都交代了,員警帶她走的時候,她回頭看了看自己的小房間,大笑的像瘋了一樣。

因為那個搶走孩子的男人已經開車逃逸,警方不得不在各個路口調取監控錄影,幸虧顏楓家所處地段十分偏僻,只有向東的一個胡同通到外面的路口,再向東就是郊區了。

而那個時段也只有三輛車從那個胡同出去,警方跟蹤調查了三輛車,發現其中兩輛是私家車,已經回到自家社區,沒有疑點,剩下的一輛是一個洗車房的車,從監控上調出那輛車的行駛路線,最後終點是一個十五公里外郊區一個不起眼院子。

員警叫開門沖進去,一搜查,竟然搜出了好幾個孩子,被綁在一起丟在小屋子裡。

而這房子的主人,就是那個去顏楓那裡抱走吳楠的男人,他帶著幾個人正要轉移,就被警方按在家裡了。

姜白醒過來,發現床前有好幾個人,一個鬍子拉碴的英俊男人撲在他身邊,兩隻手緊緊攥著他的手,眼神焦急萬分,旁邊還站著幾個男人女人,眼神都是很焦急的那種,一個中年女人還抹著眼淚。

後面還有兩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和幾個粉色護士裙的小護士,

姜白輕輕搖了搖頭,很痛。他忽然想不起來自己姓甚名誰,這些看上去想他的熟人親人的人都是誰了?

看姜白醒了,攥著他手的那個憔悴不堪的男人連忙湊上來問:“怎麼樣了?頭還暈嗎?要不要吃點什麼?”

姜白說:“頭暈……我忘了我是誰了……你們……”他轉眼把床邊的人都看了一圈,問,“我也記不起來你們是誰了……”

抹著眼淚的中年女人哭著上前坐到他身邊說:“阿白,我是媽媽呀……”她轉頭看醫生,穿白大褂的青年醫生說:“腦震盪後遺症,暫時性失憶,不過……”

話還沒說完姜白又昏了過去。

鬍子拉碴的謝錚立刻揪住醫生的衣領吼道:“路宇,快救他!”

路宇說,他暫時沒事,其他的還要等檢查結果出來再看……所有人的心立刻就被這句話打入了低谷。

檢查結果出來了,路宇臉色很不好,謝錚揪著他,問到底怎麼樣,會不會有危險。

路宇說顱內有血腫,要做手術。

謝錚險些暈了過去,姜媽立刻就哭了起來,站立不住就往地下出溜,姜爸趕緊扶住她。

下午的時候,姜白又醒了過來一次,這次好一些了,終於記起自己是誰了,人也都認全了,就是頭還是疼的要死。

他忽然想起顏楓的孩子,連忙問孩子找到沒有。謝錚說找到了,現在已經沒事了。姜白臉上扣著氧氣罩,斷斷續續地又問,他是不是不應該去救那個孩子。

謝錚抱著他滿臉是淚地親他的臉頰說,不是,該死的是顏楓。

方大雨抽了個空打了電話給謝錚,原來那個是地下倒賣人體器官的團夥,打算把顏楓的兒子賣給一個因為兒子心臟病需要做手術的富豪。顏楓開始沒答應,但是毒癮上來也顧不上那麼多,拿了人家一百萬就把孩子賣了。

所有人聽見這件事都覺得恐怖,幸虧把孩子救出來了,不然活生生一個小生命就沒有了。

姜媽擦著眼淚說,怎麼會有這麼壞的人,怎麼會有這麼狠的當媽的?

謝錚顧不上想別的事情,姜白的手術很快就開始做了,他看著姜白被推進手術室,心焦如火地在外面來回踱步。

四個小時的手術結束,姜白被推出了手術室,手術的結果還算如人意,顱內血腫消除了,但是水腫需要時間來消除。

不管路宇怎樣安慰謝錚,姜白的手術非常成功,他一定會沒事的,可謝錚看著姜白無知無覺地躺在手術床上被推出來,臉上罩著氧氣罩,被包的滿頭紗布的時候,他就覺得自己跟著死了一回。

危險期過了之後,就是漫長的恢復期。

姜白時不時地醒來,謝錚覺得自己的心臟隨著他一次次醒來和昏睡高臺跳水。

等姜白病情穩定之後,謝錚騰出時間來,親自去戒毒所找顏楓。

趙橋曾經問他,要不要把顏楓告到把牢底坐穿,謝錚說暫時不要,他沒對趙橋說他想把顏楓撈出來。

他動了殺心。

謝錚帶著顏楓的孩子去見顏楓。顏楓被帶出來,雙手被戴著手銬,臉色黃中透著一層黑氣。

看見孩子,她一點表情都沒有,直接坐在了桌子對面。

謝錚曾經派人通知顏家來領孩子,可是顏家人一個一個的都裝聾作啞,顏家父母說自己病了在住院,顏家姑姑說,正在看著兩個孫子,也不過不來。

顏楓除了父母就只有一個姑姑是親戚,沒別的親戚了,他們要不來領孩子,那麼孩子就只能送到福利院去。

其實謝錚覺得姜白一直為這個孩子懸心,要是真送到福利院,姜白肯定不放心,所以謝錚有意自己收養這個孩子,只是要等姜白清醒再說,吳楠暫時就寄放在家裡讓保姆看顧。

顏楓坐在桌子對面不說話,吳楠怯生生地走到顏楓那邊去,拉著她的衣袖抬頭看著媽媽。

他不知道媽媽為什麼不理他,也不知道自己差點被媽媽給賣了被人挖了心臟。

他被人丟來抱去的都是陌生人,他覺得害怕極了。

謝錚有些憐憫地看著這個孩子,作為律師,他和這個世界的陰暗面打交道太多了,從來是心硬的,可自從他有了自己孩子,他才知道孩子是多麼可愛的天使。

雖然他家天使經常在他褲腿上尿尿,也鬧的他經常夜不安枕。

顏楓不說話,謝錚雙手抱臂冷冷地問他:“為什麼打姜白?”

顏楓冷笑了一下,沒說話。

謝錚又問:“為什麼打姜白!”

顏楓終於抬起頭,沖著地上啐了一口:“我恨他!”

“恨他?”這倒讓謝錚有點莫名其妙了。吸毒者的心裡也許是和常人不一樣的。

姜白是她落魄無路的時候唯一一個伸出援手的人,要救的也是她的孩子,反而遭到她的報復,這算是恩將仇報了吧?

謝錚厭惡地冷冷地看著顏楓,輪廓還是秀麗,幾個月不見而已,卻不復昔日貴婦人的美豔了,透著人之將死的晦氣,有著蛇一樣的冰冷和陰沉。

“是,我恨他!一個一無所有、什麼都不會的白癡,憑什麼得到我拼命都沒有得到的一切!”

第五十六章 顏楓的歸宿

“你恨不恨姜白,隨便你,但是你記住,你會付出代價。”謝錚懶得多問,只是對她說,“我今天來的目的是告訴你,我會把你撈出去,前提是你必須放棄孩子的撫養和監護權。”

顏楓狐疑地盯著謝錚,似乎在看他說的是真是假,最後一狠心點了點頭說:“我可以放棄孩子。但是你告訴我,你為什麼要幫我?”剛才還說她要付出代價的,一秒鐘就要幫她?顏楓不信,但是能把她弄出去,她想了又想,覺得總比在牢裡呆著好,所以她願意冒險再去試試自己的運氣。

謝錚神秘勾唇一笑:“我自然不會白幫你,這一點你出去了就會知道。”

謝錚帶著孩子出去了。

晚上回到醫院,謝錚坐在病床前看著姜白,手術做完以後,血腫已經清除,但是腦內水腫依舊還在,薑白白天清醒了一次,現在是昏睡著。

謝錚愣怔怔地看著姜白,握住他的手,雖然是夏天,但那只手有點冰涼,

謝錚覺得後怕,萬一,萬一顏楓用的力氣更大一些……他的寶貝差點就失去了。

姜白是有點過於善良了,因為這善良他還屢次受到傷害。

可是他就是喜歡這樣的姜白,你嫉妒姜白得到一切了是嗎?那你就嫉妒吧,到地獄裡去嫉妒吧。

讓顏楓坐牢,那是太便宜她了,顏楓必須為她做過的事做出該有的補償再去地獄裡懺悔。

不過把顏楓撈出來還需要一段時間,因為她犯的案子比較複雜,不止是吸毒,還涉及販賣嬰兒、參與人體器官買賣的大案。

姜白清醒了以後,看上去還好,卻一直不怎麼說話,謝錚把那個孩子帶來讓他看,告訴他,如果姜白不放心,他自己會收養他。姜白搖了搖頭說不行。

謝錚問為什麼,你不是一直很關心他,受傷也是因為救這個孩子,怎麼又不想收養他了?

姜白躺在病床上說,我關心他是覺得他可憐,但是……

謝錚把耳朵貼到他嘴邊問,但是什麼?

姜白說,我更愛你。

姜白還不能長時間說話,所以他只是拒絕收養吳楠,並沒有說為什麼。

姜白從來沒對謝錚說過愛不愛的話題,他只是留在謝錚身邊默默忍受一切,謝錚能感覺到他是愛自己的,但是姜白從來不說,現在竟然開口說了這句話,真是難得。

謝錚心花怒放,摟住姜白親他,要不是姜白身體還沒完全復原,說不定他就直接在病床上做了。

謝錚雖然說答應撈顏楓,卻不會為了她親自出頭,因為顏楓名聲太差了,謝錚才不會那麼蠢被她蹭一身的騷味。

謝錚給她指定了一個律師,幫她翻案,不承認賣掉孩子,並且指控那個男人拐賣孩子,還讓她交代了買毒品的上線。

顏楓本來就是這宗案子裡面一個小毛蝦,所知甚少,根本就不重要,而且她還有個年幼的孩子要照顧,所以爭取到了最大限度的寬大處理,最後結果是強制戒毒三個月。

和她同案的那幾個都判的比較重。

到了秋天的時候,顏楓戒毒期滿,終於被放出了戒毒所。

那個秋夜,剛剛下了雨,黃色的樹葉子在路上飄的到處都是,卻被雨打的濕漉漉的,頗為蕭瑟的感覺,

顏楓跟著謝錚出了戒毒所,外面停著一輛黑色轎車正在等著她。

顏楓緊張地問,“你想送我去哪裡?”

謝錚勾唇一笑:“我讓人帶你去一個地方,那裡非常適合你。”

“什麼地方?”

“Las Vegas。”

“拉斯維加斯?我去那裡幹什麼?我什麼都不會,沒辦法謀生。”雖然那個地方似乎是天堂,但是顏楓不覺得自己會有用武之地,她英語不是很好,又沒錢,也不認識任何人。

“做你最擅長的事。”

顏楓臉色一變:“你……想讓我賣身?我不去!”顏楓劇烈地掙扎起來。“我還有兒子,我要和我兒子在一起!”

“兒子?別告訴我你是個愛兒子的母親,我聽著噁心。”謝錚冷笑著,“我本想殺了你,但是覺得太便宜你了。所以就給你找了最好的出路。”

謝錚不想再跟他廢話,一揮手,顏楓就被塞進了車裡。

身邊都是高大的男人,顏楓就是想跑也跑不了,只好乖乖呆在轎車的後座。

謝錚回身走到另外一輛車前,上了車讓司機送自己回醫院。

姜白已經能康復的差不多了,孩子們也鬧著要見他,但是謝錚怕孩子們太折騰,萬一姜白被他們鬧的不好了怎麼辦?所以姜白現在只能隔著玻璃窗看看幾個寶貝。

劉陽也來看過姜白,謝錚老是在旁邊虎視眈眈地看著。其實姜白自己要是不願意,劉陽能做什麼呢?

等到姜白回家的時候,已經是快冬天,孩子們都一周歲多了,都已經滿地亂跑了。吳楠也兩歲多了。但是因為謝錚騰不出時間,暫時沒有安排他的去處。

得知顏楓的案子落地,姜白問過顏楓去了哪裡,謝錚說不知道,誰知道她出去逃到哪裡了呢?也許出國了也不一定,你知道顏楓是很有辦法的女人。

薑白點點頭,確實,顏楓認識的人很多很雜,應該是有辦法生活的很好。姜白希望這個女人永遠不要再出現。

受到這麼大的傷害,要說對顏楓這個女人還有什麼感覺的話,姜白說不上來,反正是不傷心,只是覺得悲哀。

現在要處理的就是顏楓的孩子的問題。

當初顏楓嫁給吳天明的時候,是何等風光,顏家人恨不得給顏楓舔腳跟,可是等她被吳天明掃地出門,卻沒有人願意看她一眼,而且據說這個孩子也是個不知道父親是誰的野種,顏楓不見了,誰還會把這麼個光吃不掙的小私生子弄回家裡?說起來也丟人。

謝錚和姜白商量孩子的去留,姜白現在身體好的差不多了,也就好好地跟謝錚解釋了一番他的想法。

一來是怕謝錚背負私生子父親的惡名,再來這孩子的身世在這個城市幾乎是人盡皆知了,如果讓他在嘲笑中長大,將來來也不會幸福。

所以姜白覺得應該讓他在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裡長大比較好。

謝錚也覺得姜白說的有道理,就四處打聽著有沒有可靠的人家,要把孩子送養。

吳楠已經2歲多了,可姜白發現他還是不愛說話,偶爾說一兩個詞,還聽不懂說的是什麼。

自己的孩子比吳楠小一歲,都已經會說話了,滿地亂跑,時不時摔上一跤,哭的跟個小霸王似的,把幾個保姆忙的腰都累斷了。

姜白仔細觀察著吳楠,發現他老是喜歡拿著一個兒童手機在那裡點啊點的,這個兒童手機和真正的手機長相一樣,也有音樂,就是沒信號而已。

吳楠在螢幕上畫來畫去,點來點去,還模仿著大人打電話的樣子把手機放在耳朵邊上。不知道他聽到了什麼,忽然笑了。

姜白想,他大概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不知道他的世界裡都有什麼,應該有爸爸媽媽和一個幸福的家庭吧。

不過看他打電話的樣子,姜白忽然想到,那天那個神秘的電話會不會是這孩子打的呢?電話接通後,分明聽見顏楓和那個男人的聲音,他們並沒有打電話,而且自己喊了好多聲,對方都沒有回應。

姜白越想越覺得對,應該就是吳楠自己打著玩的。這孩子無意中的行為,竟然救了他自己一命。不得不說老天爺不忍心看著他就這麼被殘忍地害死,給了他一個活下來的機會。

也許他還打通過別人的電話,但是接電話的人看對面沒有人說話,也許就沒有理會。

但是冥冥之中自有天定,上天真是有好生之德,他偏偏也打通了姜白的電話。

謝錚剛把吳楠抱回來的時候,姜白發現他身上都是傷痕,有磕的碰的,有燙傷,有用刀子劃的,那種燙傷姜白看著像是煙頭燙的。他想起來顏楓會抽煙,是不是她給燙的呢?這個狠心的女人,姜白永遠不知道她在想什麼,如果真的有地獄,就讓她回到地獄算了。

謝錚托外市的朋友找人收養吳楠,可是找了幾家吳楠都不喜歡,也有的是聽說他的身世拒絕收養吳楠。

他不喜歡說話,但是就是看上去很害怕,根本不接受收養人的接近,要是硬抱他,就哭的撕心裂肺的。

姜白這天從蛋糕店回來,發現路宇也回來了,正陪著劉陽說話。劉陽看姜白回來就放下懷裡的吳楠,笑著走過來說:“我可等了你一天了,打你電話,你爸說你忙著呢,我就來這等你了。”

姜白問他有什麼事,劉陽說,沒什麼,我給寶寶們做了點小鞋子小衣服,給你帶來看看。

姜白一看,是很多雙各種各樣的小鞋子和衣服,孩子們身上穿的已經換了劉陽新做的了。

姜白覺得很過意不去,就說:“老是讓你這麼麻煩,真是過意不去。”劉陽表示這沒什麼,都是小事情,孩子們高興就好。

劉陽要走,小吳楠抱著他的腿不讓走。姜白奇怪道:“這孩子跟人很不容易混熟呢,輕易不找人,怎麼跟你這麼親?”

路宇說:“吳楠喜歡畫畫,劉陽一來就教他畫畫,兩個人有共同語言嘛!”

吳楠現在還是比較內向,不怎麼跟那三個豆丁在一起玩,總是一個人,要麼擺弄著個兒童手機,要麼拿著畫筆亂畫。姜白看了看他畫的那些東西,別說,雖然是些很亂的線條,看上去還挺好看,看來這孩子對色彩有點天賦。

劉陽又來過兩次,每次吳楠都跟著他畫畫,看上去很高興的樣子,和劉陽說著話,似乎也流利多了。劉陽甚至說,不然你把這孩子送給我養算了,反正我這輩子也不會有兒子,本來就打算收養的。他想,他收養了姜白交給他的這個孩子,那將來總會有機會和姜白見面,就算不是情人,那總算是朋友的。

姜白想了想,劉陽本身脾氣比較好,有耐心,人也文雅,不會嚇到孩子,姜白覺得讓他和吳楠在一起很放心,而且劉陽的經濟條件非常好,不會擔心孩子以後的生活,於是就偷偷跟路宇說,要是劉陽能收養這個孩子,不知道行不行,看上去劉陽跟吳楠很和諧的樣子。

路宇想了想說,不知道,這種事情,是一輩子的事,一個孩子,又不是個物件,沒有責任心的人是不行的,也不知道劉陽自己願不願意呢。而且劉陽漂洋過海地到處飄著,不知道能不能安定下來,穩定的生活對孩子比較好。

姜白想了想,也是,就瞅了個機會跟謝錚提了提,問他行不行。謝錚喜笑顏開地說,行,當然行,讓他帶著吳楠遠滾的遠遠的更好,最好這輩子都不會到這裡,省的老打你的主意。

姜白抱住他說,你放心,我永遠不會離開你。

劉陽忙完了那場秀,就帶著吳楠到他自己家去了,姜白過去看了幾次,發現劉陽還真是個上心的人,說到做到,小孩子該有的東西都有,還請了兩個保姆來照顧。

吳楠每天在小畫室裡畫畫,看上去很快樂。劉陽說,過完年他會帶吳楠走,會在那邊呆好長時間,到時候估計劉陽都上幼稚園了。

姜白狠狠地松了口氣。

謝錚一直對姜白受傷的時候先打電話給劉陽,心裡有點忐忑,問過姜白,姜白說當時被血糊住了眼睛,看不清楚手機螢幕,點錯了名字而已。

一想到姜白受過的傷,謝錚心裡又像被捅了一刀那樣痛,那個該死的婊|子!

謝錚臉色陰沉地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Vi,她怎麼樣了?”

那邊回答:“很好,她很出色,而且願意留在這裡。她的顧客都很滿意,點她的人很多。不過我覺得她也撐不了多少時間了,你知道,毒癮這東西是會越來越深的,最後都是死路一條。”

“那是她自己找的,多給她介紹點客人,她想要什麼就給她,作為一個紳士,總要滿足女士的要求嘛!”謝錚冷笑著放下手機,如果姜白看見他的表情,一定會嚇到,謝錚在姜白麵前從來都不露出自己陰險的這一面。

薑白頭部的傷還沒有完全好,腦袋裡面有時候還是會痛一點,路宇說這個恢復的時間會稍微有點長,所以他也不敢用力想什麼,也不敢去幹重活,只是在蛋糕店當坐堂掌櫃。不過姜白有時候會上上網,更新一下博客什麼的。

有幾個顧客,都是十幾歲的小蘿莉,老是去姜白那裡買蛋糕,見姜白久久沒有露面,就在博客底下給他留言。姜白回復說,因為家裡有事,所以耽擱了,過陣子就會開張,小姑娘們就在底下賣萌,希望他早點開張。

姜白覺得這些小女孩們都挺奇怪的,自己的蛋糕並不是天下獨一份,她們為什麼喜歡來買呢?

其中有個叫張琳琳的上初三的小姑娘,老是跑很遠的路到他這來買蛋糕,姜白都不好意思了,每次都給她打個折,還附送一點自己親自做的不外賣的小點心。

這天張琳琳打電話訂做了一個三層生日蛋糕,說太晚上會很忙,沒時間去取,想請他送過去,姜白想了想,小姑娘在他這裡花錢這麼大方,送個蛋糕而已,小事一樁,反正坐地鐵順路,就答應了。

下午5點半,薑白帶著蛋糕去張琳琳家所在的社區,原來是個很高檔的社區,看來張琳琳家也很有錢。

姜白在門衛處登記好了,又給張琳琳打通了電話,這邊才放他進去。

姜白搬著蛋糕向裡走,可是社區太大,帶著這麼個三層大蛋糕走路就非常困難了,姜白邊走邊數樓號,直到快走到後面的別墅區了還沒到,可能張琳琳家住的也是別墅吧。

後面忽然有汽車嘀了一聲,姜白本來就在路邊人行道上走,連忙再向裡讓了一下,後面那輛車卻忽然停住了。

姜白扭頭一看,那輛跑車的副駕駛車窗忽然降下來,一個男人從駕駛座探頭過來說:“是給琳琳送蛋糕的?”

薑白點頭。

男人說:“我是她堂哥,也是來給她過生日的,上車吧,我帶你過去。”

姜白說:“你是她堂哥?那你能不能替她代收一下,天晚了,我家裡還有事。”三個寶寶估計還等著他呢,每天6點他都能準時回去,現在都快7點了。

男人笑著說:“我沒錢。”

第五十七章 有人請吃飯

姜白看著他那輛阿斯頓馬丁,牙花子有點酸,這人,這麼一點小忙都不肯幫啊?開著這麼豪華的車子還說沒錢?其實姜白本來是不在意這些什麼車子啊房子啊,可是謝錚喜歡玩車,有時候會帶他去車展,指著各種車子教給他,什麼牌子多少錢之類的。姜白也就記得了一點。有一次謝錚想買輛阿斯頓馬丁,姜白正好看到電視上說,有個人買了輛阿斯頓馬丁,因為對新跑車不熟悉,油門又過於靈敏,剛一出4S店就飛速地沖上了人行道,狠狠撞在了牆上,直接報廢了,人也撞成了植物人,姜白正在吃水果,差點卡死,連忙阻止謝錚買那個牌子。

其實這個跟駕駛人有關,跟車沒關係吧?謝錚給他解釋了半天他也不聽,最後,謝錚還是沒能買成。

不過自此之後,姜白就記住了這個牌子和這個車型。

姜白站在車旁邊皺著眉頭想,那男人把副駕駛的車門開著,似乎在等著姜白上車。

姜白給張琳琳打了個電話,張琳琳說那個開車的人就是她堂哥,又讓姜白把手機給那個人,說了兩句,讓姜白坐車過來,要是姜白有時間,希望他也能留下來一起Happyy一下,她搞了個小型的生日舞會。

姜白趕緊推辭,說家裡還有事,送完蛋糕就回去,張琳琳說那行,那你就過來我把錢給你。

姜白就帶著蛋糕坐進車裡,蛋糕太大,他勉強能抱在懷裡,擠的不能動。跑車以勻速20脈社區平坦筆直的水泥路上飛馳。

“你就是那個蛋糕店的老闆?我說怎麼這麼眼熟。”男人一邊開車一邊問。

“啊,對。我們沒見過吧?”

“琳琳老是提起你,我都聽熟了。她手機裡還有你照片呢。”男人嘴角勾著一抹笑,很英俊的一個男人。不過姜白更關心拿到錢趕緊走的事情,紅豆昨天跌了一跤,摔破了額頭,老是哭。

兩個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很快就到了張琳琳家,門一開,裡面震耳欲聾的音樂聲就傳了出來,聲浪滾滾差點把姜白頂個跟頭。張琳琳打扮的像個森林公主一樣,渾身都是綠毛,跑出來見人。拿出錢給了姜白又拉姜白進屋,姜白拼命才站住沒進去。張琳琳很失望。

姜白拿了錢就要向回走,張琳琳的堂哥說:“這裡離大門更遠,還是我送你吧。”

姜白想拒絕,但是他已經開了門上車了,姜白想了想也就上了車。

車子出了大門,姜白讓他在不遠處的地鐵口出停住,說自己坐地鐵回家,張琳琳堂哥說行,那下次再見,姜白下車向地鐵口走的時候,那個人揮手說:“我叫張覃,水潭的潭去掉三點水那個覃。再見姜白。”

薑白點了下頭就下了階梯去坐地鐵了。

到家的時候,謝錚因為今天有個酒會不回來吃飯,姜白打算吃完飯給三個孩子洗澡。想想這真是一項大工程啊。

第二天上午,姜白又去買過年要準備的東西,路上接到了張覃的電話,問姜白在哪裡,姜白說在小商品城買對聯呢,張覃說讓他在那裡等,他很快就到,然後就在附近找個地方坐一坐,談訂單的事情。

姜白說好,就拿著剛買的對聯和燈籠等在金輝小商品城門口,這裡人和車實在是多,又趕上快過年了,更是人車川流不休,找停車位都是個麻煩。

張覃趕過來的時候,姜白還在小商品城門口等著,可是張覃的車過不來,就招手讓姜白過去。

姜白過去張覃就說,實在是抱歉,讓你在這站這麼長時間等。

姜白說沒事,你說在哪裡談?要不就在那邊的速食店吧,張覃說,我剛從那邊經過,那邊沒車位了,去玉皇園吧,反正不是很遠。

姜白就覺得過意不過,說這麼點小事,沒必要上那麼貴的地方去,要不你找個地方停車,我看看單子,報一下價格就行。別的有什麼想不到的再打電話商量吧。

張覃已經發動車子往玉皇園那邊的路口拐了,笑著說,我剛下了班,餓的要死,早飯也沒吃,你就當陪我吃頓飯算了,我請客。反正也快中午了嘛,你不是也得吃飯?

姜白推脫再三,十來分鐘的時間,張覃的車已經到了玉皇園的停車場。

姜白只好跟著下車,進了玉皇園的門口。

其實姜白從來沒來過玉皇園,也不是謝錚不讓他來,他自己不想來,覺得太奢侈,沒那個必要。

張覃當先走進去,要了個小包間,姜白說,就兩個人,就在大廳吃點算了。

張覃想了想,笑了,說聽你的。

於是兩個人在靠窗的一桌坐下,張覃把那個沉重精美的大部頭菜單遞給姜白,姜白搖搖手說,我不會點菜,你點吧,咱們就兩個人,夠吃就行,你把甜品單子給我,我看一下。

張覃從手包裡拿出一張A4紙的單子遞給姜白。

姜白看完單子的時候,頭菜也上來了,是一道湯。

姜白覺得張覃要求的甜品蛋糕有幾種自己做不了,所以有點抱歉地對張覃說,這個單子他接不了,裡面有幾種做不成,因為沒那個設備。

張覃接過來問哪幾種,姜白就指著其中三種說做不了。張覃從包裡掏出一隻簽字筆,直接把那三種勾掉了,說,現在可以做了吧?我們公司的人又不挑食,吃什麼都行,沒那幾個也死不了。

姜白覺得這人挺逗的,也笑了,就接下單子,一樣一樣報了價錢。告訴張覃說你付三分之一的訂金就行。

張覃拿起電話給財物打電話,問姜白的帳號,姜白從來沒有做過這麼大的單子,都是現金交易,哪想的起把銀行卡裝在身上?就搖頭說沒帶卡,回頭再說吧。

張覃點點頭說你回頭把卡號發我手機上,我把錢給你打過去。

姜白說行,這時候另外三個菜也上來了,一個冷拼,兩個熱炒,兩大碗米飯。

張覃問姜白喝不喝酒,姜白說算了,吃完了趕快走吧,別耽誤你工作。

姜白上午買東西走了半天的路,也有點餓了,就開始吃飯。

張覃就有一句沒一句地跟他聊天。

兩個人倒是很融洽,張覃也不著急,慢條斯理地吃著,時不時用公筷給姜白夾菜。

姜白覺得很不過意,本來就是自己掙人家的錢,反而讓人家請吃飯,有點說不過去。還讓人家夾菜就更不好意思了,連忙擋住說我自己夾,然後也給張覃夾了一筷子糖醋小排。張覃把小排塞到嘴裡吃的很香。

姜白沒怎麼吃肉,先前吃的都是素菜和湯,看張覃吃的那麼香,他忍不住也吃了一塊,還可以,他自己也會做,但是做的味道不太一樣。自己做的比較家常味一些。

正吃著,忽然有個男人遠遠地走了過來,笑著跟姜白打招呼:“姜白?這是和誰一起吃飯哪?來了也不跟我打個招呼!”

姜白抬頭一看,是周擎天,知道他是玉皇園的老闆,所以他出現在這裡也不奇怪,就起身和他打招呼。

張覃驚奇地看了姜白一眼,也和周擎天打招呼:“周老闆,今天倒是悠閒啊,來店裡盯著?”

周擎天先前出醜,被他哥關在家裡半年多沒露面,玉皇園基本都是手下打理,現在他哥走了,他就出關了。他和張覃也認識,因為張覃老是來這裡吃飯,有這裡的金卡。

周擎天也沒多留,因為張覃和和他說話老是帶著點笑,讓他覺得張覃是在諷刺他出醜的事情,所以很快就離開了。

周擎天離開以後就回自己辦公室偷偷地給謝錚打電話:“喂~你還不快來玉皇園?你老婆要跟人私奔啦~”

謝錚一邊在吃工作餐一邊和手下討論事情,這幾天很忙。聽周擎天這麼說,啐了他一口說:“你吃飽了撐了?你以為你下三濫別人都跟你一樣啊?”

周擎天氣的跳腳:“你不信你就過來看看,來晚了可就跑了,要不要我偷拍個照片給你?”

謝錚覺得無聊就把電話掛了。姜白是什麼人他還不知道?姜白能出軌,是個人都能出軌了。肯定是有什麼事情和人吃飯。

謝錚很少過問姜白和什麼人交往,因為他確定姜白不會做出什麼背叛的事來,但姜白能打交道的其實也就是他賣蛋糕的市場那一幫子市井平民而已,不會有什麼大人物。

謝錚吃完工作餐,擦擦嘴準備喝口水歇一會的時候,才想起來玉皇園是周擎天的地盤,那是個檔次很高的飯店,姜白朋友圈裡的人一般不去那種地方,那麼說,和姜白吃飯的人是個有錢人?

謝錚忽然有點興趣了,就打通了姜白的電話:“寶貝,吃飯了沒有?”

秘書收拾完了老總的殘羹剩飯出門,聽他這麼一說,差點跌個跟頭,連忙迅速消失了。

第五十八章 送蛋糕小插曲

姜白剛吃完飯出了玉皇園,拒絕了張覃開車送他,準備自己坐地鐵回蛋糕店,還沒下到地鐵通道,就接到了謝錚的電話,接起來回答:“吃了,我現在坐地鐵回店裡,你吃過午飯了吧?中午還是睡個午覺,別累壞了。”

謝錚美滋滋地點了下頭說:“我知道,你回去也休息一下。晚上我帶好吃的給你。”放下電話才想起來,咦?忘了問姜白跟誰吃飯了。

晚上姜白回了大宅,謝錚果然給他帶了好吃的,其實是他們酒店的大廚研究出來的新菜,剛出鍋的,還熱氣騰騰呢,兩個人偷偷在自己屋裡吃獨食,你一口我一口的吃的親熱著呢。

謝錚似是無意地問姜白:“今天中午吃的什麼呀?”

姜白說:“山蘑湯、糖醋小排、香菇青菜、還有小炒肉。”

“不錯嘛!跟爸媽一起吃的?”

“不是,是一個買蛋糕的顧客請吃的,在玉皇園。”

“哦?什麼顧客這麼大方,買個蛋糕還請你吃飯?”

“哦,我以前一個小顧客介紹來的。他公司開年終酒會,需要訂做甜品,是個大單。我還沒一下子做過這麼多種這麼大量的蛋糕呢。”姜白很高興。

謝錚看他高興的樣子,沒說什麼,只說,等他送蛋糕那天,跟他一起去。

薑白點了點頭說行,那我給你找一身衣服,你別穿你的西服,謝錚說你別管了,我自己搞定。

吃飽了洗完了,謝錚就拉著姜白上床抱著消食。姜白說剛吃完飯不能運動,要靜半小時才能動,謝錚說那你躺著別動,我來動。

快過年了,外面天氣很冷,去年的這時候姜白心情還很不好,現在每天忙忙碌碌,能吃能睡,除了顏楓給他添了堵,其他都很順心,可顏楓就算傷了他,姜白也沒傷心,畢竟顏楓只是個不相干的人,就是遺憾沒能親自揍那個女人一頓,太狠了,連自己兒子都給賣了。

姜白以前心軟是心軟,沒像現在這麼厲害,現在有了孩子,看人看事都不一樣了,以前都是想著自己,現在,什麼都是孩子放在第一,還有謝錚,還有父母,最後是他自己。

謝錚,姜白睜開眼看了看這個一臉陶醉,汗水淋漓在自己身上奮力耕耘的傢伙,笑著閉上眼睛,敞開心懷隨著他的節奏晃動著。

還有十來天過年,姜白在忙著趕制張覃公司酒會需要的甜品,有蛋糕,也有各種甜的鹹的點心,其實這不過是就會上的點綴而已,真正參加酒會的人也沒人真的在意這些東西,但是又不能沒有,所以張覃交代姜白不用太麻煩,差不多就行。

姜白覺得張覃這個人很可笑,哪有買東西的告訴賣東西的,差不多就行。

到了該送貨上門的這一天下午,姜白本想雇一輛麵包去送的,可是張覃派來一輛商務車,說公司沒有卡車,反正東西不是很多,就湊合用商務車吧。

姜爸跟姜白一起去送貨,走到半路謝錚打了電話過來要跟過去,姜白說不用了啊,有爸爸跟著,也夠用了。謝錚說不行,他必須跟著,姜白就跟他說了地址。

姜白和姜爸到了海天大廈的時候,謝錚也到了,等姜白看見謝錚出了開車門出來之後的打扮,差點笑場,他不知道從哪里弄了一件廚師的衣服,穿的跟姜白的工作服差不多,白上衣、白廚師帽子,最外面套著黑色羽絨服,滑稽之極。

姜白和海天集團的總經理助理接洽了以後,就忙著一趟一趟地搬點心糕點,按照人家的一意見擺放成漂亮的形狀。

謝錚也幫著姜爸和姜白搬東西,海天集團裡面都在忙碌著,大廳已經佈置好了,彩球條幅,桌子椅子圍城一大圈,酒品和果品都放上了,就等姜白的糕點甜品。大廳裡音樂悠揚歡快,非常喜慶。

都擺放完了,姜白打算找那個助理把剩下的餘款結了,可找到他的時候他說,這筆款子總裁交代他自己來結,讓姜白去找張覃。

姜白連忙就給張覃打電話,張覃說他在15樓的辦公室等他呢,讓他直接上來拿錢就行了。

姜白答應了就跟謝錚和姜爸說,讓他們在底下等一下,他馬上就回來。

姜白上樓的時候,謝錚讓姜爸在下面休息區坐著休息,他跟上去看看。

姜白到了15樓,總裁辦公室的門開著,進去一看,張覃衣冠楚楚地站在窗前向大樓下面看。

聽見姜白進來,張覃轉過身笑著說:“今天辛苦你了,來,快坐,我給你開支票。你先喝點茶。”

姜白說不用麻煩,他馬上就走,他爸還在下面等著呢。

張覃點點頭說,好,就拿出支票寫好撕下來遞給姜白。姜白接了,道了聲謝就要走,張覃說:“呆會兒下麵有舞會,留下來玩一玩吧?你自己做的點心總得親口嘗一嘗。”

姜白笑著搖頭說不會,以後要做蛋糕的話找他還行,轉身就走了。

張覃話噎在嘴裡沒說出來。

謝錚本來貼在門邊聽裡面說什麼,聽見姜白向外走,立刻竄回幾米,裝作剛上來的樣子,姜白沖他搖了搖支票說:“辦完了,走吧。我不是說讓你在底下等的嗎?又跑上來做什麼?”

謝錚說等不及就上來看看。

薑白點頭,兩個人就並肩走了。看著。

因為走廊裡沒人,所以姜白悄悄用手握住謝錚的手,兩人走到電梯,直接坐電梯下樓了。

姜白知道有人在身後看。姜白一向是羞澀膽小的,絕對不會在公共場合和謝錚有什麼親密行為,所以他是冒了風險,打破了自己的習慣,只是為了讓謝錚放心,做給張覃看。

如果張覃是gay,應該能看懂他的暗示。

如果張覃不是gay,也許他會反感,姜白會失去一個大主顧。

但是,謝錚更重要不是嗎?

張覃在門邊看見立刻就明白了,這是名花有主了呢。

看來,美味總是不等人的啊!

張覃也納悶,他覺得自己下手算快了,怎麼有人比他還捷足先登呢?

他跟堂妹打聽過,也到姜白的店裡看過,就是個市井平民的樣子,一直是和父母一起做生意,沒見過身邊有人,怎麼今天就跟憑空冒出來似的,身邊就有了人。

張覃咂咂嘴,十分惋惜。想了想,gay們分手是很常見的,要是等姜白分手了他再下手也不晚吧?

張覃淡定地端起茶杯慢慢喝掉姜白沒來得及喝的那杯花茶。味道還不錯。

姜白卻沒那個心思別人心裡想什麼,他忙著給三個寶貝準備過年的衣服鞋子。還有,他們周歲的生日過了以後,都長大了會跑了,活動空間不夠,所以要重新換一個寶寶房,能讓他們跑來跑去的。

紅豆是女孩子,本來說話就夠早,伶俐的很,每天吊在姜白脖子上爸爸爸爸的叫,叫的姜白心都化了,恨不得每天所有的空閒都放在他們身上。

姜白買了好多小衣服鞋子,正在屋裡和謝錚商量,過年給孩子們穿哪一件,忽然門響了,路宇敲門進來,姜白笑著說:“你今天怎麼有空在家呆著?醫院不忙了?”他知道路宇就是醫院不忙也是在外面不回來,就知道這傢伙肯定還在辛苦追情人 ,估計還沒到手。

路宇苦惱地端著一杯苦咖啡進來,坐在椅子上看姜白翻動堆在大床上的小衣服,猶豫半天開口才問:“問你們一個問題,你說,要是追人的話,人家說自己有朋友了,可是實際上沒有,怎麼才能打破這個謊言,讓他接受我呢?”

姜白停住,看了看路宇,搖搖頭說:“那是人家不喜歡你,何必強求?感情這個東西還是兩情相悅的好。”

路宇苦悶地抓頭:“要是像你說的那樣,能放下就好了。”

謝錚跟姜白眨了眨眼,對路宇說:“你也有這一天……”

“快幫幫我,我都煩死了,你們還幸災樂禍!”路宇這個混血大帥哥,可少有讓別人拒絕的時候,一般都是他拒絕別人。

謝錚清了清嗓子說:“你得告訴我,你看上什麼人了,我才能幫你啊。”

“一個男人……”路宇低頭捧著杯子,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

“哦……”兩夫夫都露出恍然大悟的樣子,摸著下巴在那裡沉思。

半晌姜白說:“這個謝錚比較有經驗,你得問他。”

謝錚怒:“怎麼叫我比較有經驗?你什麼意思!”

路宇說:“他在計較你不是處男的事情。”

謝錚抓住路宇的臉用力一擰:“你不說實話會死啊?讓我告訴你怎麼跟男人談戀愛,就像我跟姜白這樣,摸摸手,親親嘴,自然而然就上床了!”

姜白過來敲了他一栗子,“路表哥,別是人家根本不喜歡男人,你硬掰彎了可太難了。”

路宇擰著眉毛說:“他是我的同事,咳咳,其實我們,我就見過他一次,後來他跑掉了,我也出國了,就失去聯繫了。沒想到他現在在安雅醫院當醫生,現在他一直單身,還帶著兩個雙胞胎的小弟,都才12歲,他29歲了,比他們大17歲,難道是怕他弟弟反對?”

謝錚悄悄湊近了問:“你們,上過床沒有?”

路宇猛地抬頭,嚇了謝錚一跳,連忙把臉往後一撤。

路宇很尷尬,但還是點點頭說:“就一次,還是在火車上,去外省旅遊回來的時候見到他,當時我就覺得失去理智了。可是等我醒過來,他已經下車了,就再也沒聯繫上。當時也沒電話手機,我再也沒找到他。”

姜白看著路宇這陣子消瘦了不少,應該是被這件事折磨的不輕,本來路宇是個最瀟灑的人,從來沒見過他發愁,更沒見過他為情所困,其實他是把情藏在了心裡十幾年啊。

現在這個樣子,是真的為情消得人憔悴了。

姜白悄悄用手捅了捅謝錚,讓他想辦法幫忙。

謝錚卻搖了搖頭說大概除了下藥沒別的辦法,路宇說這麼下三濫的事情太幹不出來,所以謝錚姜白一起為路宇點蠟祈禱,希望他能順利追到那個美男子。

路宇把心事說出來心情好多了,於是又振作起來出發了,不過效果還是不怎麼樣。

年前謝氏集團也是要辦年終酒會的,而且今年尤其不同,因為謝錚接了班,姑姑把歐美幾個大區的老總和下面酒店的總經理都招來,今年要在一起團聚,也算正式交班。年後姑姑就要跟著他那個浪漫的老公去度長假了。

謝氏依舊把總部設在了朝陽酒店,本來吳氏那個大樓比這裡還要氣派,但是因為先前謝錚放風說那裡風水不好,奶奶就相信了,死活不同意把集團總部設在那裡,所以就沒搬家,吳氏那邊就做了分部,年後還要商討轉型的事情。謝氏決定進軍別的產業,多元化發展。

年終酒會是員工們最高興的時候,因為先發工資後發紅包,去年因為老總家添丁進口發了個大紅包,今年沒什麼特別的喜事,但是紅包一點都沒少,所以大家都很高興。

酒會開始那天,各大區來的老總們也都到場了,謝姑姑拉著謝錚上臺,謝家終於換了新生代掌門,大家都還在拭目觀察,看謝錚日後的表現如何。

酒會這天,謝錚非要拉姜白來,姜白其實不願意,但是看謝錚很期待的樣子,他也就不忍心讓他失望了。

謝錚一直想公佈他們的關係,姜白不讓,他還想多活兩年呢,幸福不必當眾現,只要兩個人心在一起就行了。畢竟現在大環境還很難接受兩個男人在一起。

第五十九章 年終酒會

今年的年終酒會比去年給孩子們辦百日宴來的人一點都不少,各大區的老總們都趕來了,有些還攜帶家眷和朋友。

謝氏在海外經營多年,所以很多職員都是當地雇傭的,華人居多,也有一部分是白人。

姜白打眼一看,眼暈,跟他也沒關係,謝錚本想把他弄到主席臺上公開他們的關係,姜白嚇的拉著路宇就跑了。

路宇失戀,最近喜歡暴飲暴食,正好有個伴,於是兩個人就躲在角落裡大吃。

路宇追人失敗,萬念俱灰,工作也辭掉了在家宅著當宅男,情緒又無處發洩,就跟著姜白暴飲暴食,一個藍眼睛大帥哥暴飲暴食的樣子,還真是……違和。

姜白看他吃雞翅膀吃的快噎死了,連忙給去他拿果汁喝。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大廳裡的暖風太熱,姜白覺得穿著外套熱的很,就把外套脫了放到更衣室去,只穿著白色襯衣。來的人都是場面上的,都是衣冠楚楚,沒人像他一樣只穿個白襯衣的,除了服務員,不過姜白沒像服務員一樣戴著紅色領結。

因為他也喝了點酒,怕拿不穩杯子,就拿了個圓託盤托著那杯橙汁,大廳裡人很多,歡快的音樂流淌著,俊男靚女們穿梭來往,有的在場下跳舞,有的在旁邊聊天,年紀大的都嫌這邊太亂,就去旁邊的會客室坐著舒適的沙發喝著茶水談天說地。

姜白看見幾個俊美的男人帶著穿晚禮服的女伴跳華爾滋,雲彩般轉來轉去,真是養眼,就多看了幾眼才轉身走。

剛剛轉過身走到拐角處,就被一個女人從身旁撞了上來,正撞在手肘上。

姜白端不住託盤,啪啦一聲連杯子帶託盤掉在地上,橙汁潑灑弄髒了那女人的裙子。

那個美女似乎也是剛才轉身走路沒注意,踩到了自己的長裙才撞到了姜白,但是姜白覺得弄髒了她的裙子很不過意,連忙道歉說:“對不起……”

女人皺著眉頭,有著精緻妝容的臉上已經浮起了怒氣,但是還在克制著,沉著臉說:“這麼沒眼色,怎麼當差的?去給我拿紙巾!”

正在說話,過來一個衣冠楚楚的男人,遞過來一塊手帕說:“連蓉小姐,先擦一擦吧。我跟這個waiter說。”被叫做連蓉的女人不屑地瞟了姜白一眼,矜持地接過手帕擦裙子上的橙汁。

男人皺著眉頭把姜白上下打量了一番說:“你是鄉下來的嗎?在這種地方做事要有眼色懂嗎?冒犯了這裡任何一個人你都擔待不起。快給連蓉小姐道歉!”

姜白說:“我道歉了。”

男人眉峰緊鎖低斥道:“別忘了自己的身份,不要頂嘴知道嗎?快道歉,不然連蓉小姐怪罪下來你吃不起。”

姜白很生氣,扭頭就走,男人拉住他道:“你還有理了?你們領班在哪裡……”姜白走了。

橙汁沒拿來,姜白走回來的時候,路宇嘴裡塞滿食物還在吃,見姜白回來就說:“你去南極拿水了?怎麼這麼久……水呢?”

姜白悶悶地說:“回去吧,你別吃了,小心把胃吃壞了。”

路宇看他不對勁,就摸了摸姜白的額頭說:“怎麼了?剛才還高高興興的。”

姜白打掉他的手說:“沒什麼,被人當端盤子的服務員罵了一頓。”

路宇怒:“誰?”

話音未落,就見一個穿黑西裝的男人帶著酒店領班走了過來。

朝陽酒店的總經理楚陽今天忙的腳都快斷了,他太胖,熱的半禿的腦門上都是油汗,很想把外套全都甩掉涼快涼快,但是客人太多,他又不能這麼沒禮貌,所以極力忍受著。

剛才把幾個元老和老總安排在安靜的房間聊天休息,想出去喘口氣,就被一位客人攔住了,一看,是倫敦分公司來的一個副經理,說有個waiter弄髒了女客人的衣服,還十分沒有禮貌,那可是倫敦分部總經理的親戚,希望他過去處理一下。

楚陽頭痛,這位副經理叫李帆,十分能幹,嘴上是向來不饒人,而且倫敦那邊的分公司總經理是謝家的一位親戚,是個十分幹練精明的女老總,他都惹不起,連忙跟過來看,發現被指冒犯了客人的waiter竟然是姜白,他嚇的臉都變色了。

朝陽酒店上上下下裡裡外外誰不知道姜白?老總從來就沒避諱過,謝家發生的那些事他或多或少也聽說過,就連姜白生孩子這件隱秘無比的事情,他都通過特殊管道打聽到了。姜白是謝家真真正正的少夫人,有三個孩子傍身,誰要是敢冒犯他,那是等著被弄死,所以楚陽經常教育手下,對薑少一定要尊重,要用尊重老總的心來尊重他,不然就自動請辭算了,別給他這個兢兢業業的經理找麻煩。

現在看著倫敦副經理憤憤不平的樣子,他連忙和稀泥道:“呵呵,都是自家人,不要傷了和氣,是哪位客人被弄髒衣服,我去處理一下就行,您跟我來。”說著就想領著這男人離開。

男人皺眉道:“楚總,您難道還偏袒手下?錯了就是錯了,要不我把謝總找來評評理?”男人知道聽的上級是謝家的親戚,覺得不管是老謝總謝蓮還是新謝總謝錚,肯定都會給他幾分薄面,所以就不打算把這件事放過去,非要揪著楚陽說個明白不可。

楚陽心裡著急,怕姜白生氣,又不敢明著對劉帆說,你打算教訓的那是謝總的枕邊人,正經的少夫人,你還是省省吧。

所以他用力拉住劉帆想把他拽離現場,可是劉帆忽然犯了牛筋,就是不走。

正僵持著,謝錚卻遠遠地穿過人群走了過來。

他本來是陪著幾位元老打發時間,可是很想姜白,就覺得再熱鬧也沒有和姜白在一起舒服,似乎一時一刻都離不開似的,就找了個藉口出來找姜白,找了好半天,因為到處都是人和他打招呼,就被絆住了,好不容易脫開身找到這邊,看見姜白和路宇在角落裡,楚陽和一個男人也站在旁邊。

謝錚不知道他們在幹什麼,還以為是在聊天,就笑嘻嘻地走了過來。

劉帆一看見謝錚,覺得靠山來了,就轉身對謝錚打了個招呼說:“謝總,這個waiter弄髒了連蓉小姐的裙子,還不道歉,楚經理還包庇他,您看怎麼辦?咱們謝氏底下可不能有這麼沒素質的員工。”

謝錚只聽了幾句就明白了,臉就沉了下來說:“什麼連蓉?月餅嗎?我怎麼沒聽說過?裙子髒了就去洗,跑這裡來沒事找事,你很閑嗎?去跟清潔組打掃衛生去吧。”扭頭對楚陽說:“你幹什麼吃的?我把人交給你,你就這麼給我照顧?還不帶這個人去打掃衛生?今天人多,疏忽了我扣你薪水!”

楚陽氣的瞪了劉帆一眼,用盡力氣把他拽出了謝錚的火力範圍。

謝錚看著姜白的臉色不算好,就過來坐在他旁邊悄悄說:“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我覺得還是公開咱們的事比較好啊,讓那些沒長眼的開開眼也好。”

姜白看了他一眼說:“我沒生氣,不值得。我只是懶得和他們計較。咱們走吧。”姜白知道憑自己的身家,無論怎麼樣都會被有些勢利眼瞧不起他的,但是那些人只是他生活範圍之外的人,不值得為他們打破自己的生活習慣來公佈身份。他們瞧不起是他們的事,他自己也傷不到一塊皮。

謝錚帶著姜白起身去找清淨的地方,路宇說要回家,拍拍手把手心上的食物渣子拍掉就走了。

樓上有休息室,謝錚就帶著姜白朝樓上走。

他們是一前一後上樓的,正好樓上下來一個長裙子的女人,提著長裙的衣角,優雅地一步一步向下走。

姜白一看,認識,就是剛才那個被弄髒裙子的女人——連蓉小姐,換了一件衣服,這次穿的是件海藍色長裙,似乎是補了妝,臉色更鮮豔了。

看見謝錚,連蓉小姐眨著明媚的眼睛和謝錚打招呼,謝錚其實認識連蓉,知道剛才姜白就是和這個女人發生了矛盾,就站住和她說了幾句。

連蓉小姐帶著優雅羞澀的笑容對謝錚說:“謝總,不知道有沒有榮幸能和您跳一支舞?”

謝錚說:“很抱歉,我帶朋友去休息,等呆會兒有時間了請您跳舞。”

連蓉點了點頭回答:“那我等您。”

連蓉施施然下樓,走到自己的朋友王葉,也是倫敦分部總經理的身邊,悄悄告訴她:“我剛才請謝總跳舞,他答應了。”

王葉眉頭一皺說:“我跟你說,人家有孩子了,很明顯也有妻子,只是沒公開而已,你這樣不是自找麻煩嗎?又不是沒男人要你,你看劉帆追你追的多苦?你老是耍他,何苦呢!”

連蓉嘲笑了她一句:“你啊,傻了吧?你做的再好,男人也不會因為這個看你一眼,還不如趁年輕找個男人嫁了,省的做老姑婆。至於劉帆,他也不看看他什麼身份,配的上我嗎?”

王葉眉峰微鎖回道:“我吃自己的安心。你想釣金龜你就去,只是別打著和我是親戚的名義。”轉身走了。

第六十章 月餅小姐摔了一跤

姜白喝了點酒,暈乎乎的想睡,謝錚把他放在休息室的長沙發上,開大了空調的暖風,蓋好薄被讓他睡一下,等會兒再一起回去。

看看姜白真的睡了謝錚才下樓到大廳。

連蓉一直在看著樓梯的方向,看見謝錚下樓來連忙搖曳著走了過來,謝錚會意地行了個紳士禮請她跳舞。連蓉微微側頭看了王葉一眼,眼神裡是掩飾不住的得意。

謝錚帶著連蓉滑進舞池,優美的圓舞曲讓俊男美女們的舞姿顯得更加美妙。

謝錚和連蓉寒暄了幾句,問她來這邊是不是習慣,有沒有什麼要求,連蓉說都很好,她一直仰慕謝總,就是沒機會見面,這次能見到,真是三生有幸。

謝錚說哪裡那裡,他還要努力才行,不能辜負長輩們的期望。

不過說起來像連小姐這樣漂亮的女孩子,他還是很少見到呢,既然來了就多呆幾天,玩夠了再走,有什麼要求就儘管提,千萬別客氣。

連蓉笑的像朵花一樣,然後這朵花忽然變作苦菜花,連蓉的臉瞬間扭曲。

原來是謝錚踩了她一腳,正踩在右腳大拇趾上,那根腳趾瞬間有被踩扁的趨勢,疼痛一下子襲擊了連蓉所有的神經,她搖晃了一下。

謝錚連忙說:“怎麼了?不舒服?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連蓉連忙搖頭,好不容易得來的機會怎麼能輕易放棄?再疼也得忍著。

謝錚見她臉色雖然發白卻依舊忍耐,就接著和她跳舞。

過了幾分鐘後,謝錚又踩了她一下,這次踩的是左腳的大拇趾。

連蓉受不了了,不得不停下來。

謝錚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地扶著她說:“看來你是不舒服,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連蓉勉強忍著沒哭叫出聲,點了點頭說:“我沒住在這裡……”謝錚說那好辦,我送你回你住的酒店。

連蓉慢慢一瘸一拐地扶著謝錚的手走向門口。好不容易到了大門口,卻發現外面下雪了,下的雪不是一片一片的,是一粒一粒的雪粒子,踩在腳上十分的滑。

連蓉踩在門口的大平臺上,下面是沒有鋪著地毯,落了一層雪粒子的大理石臺階,有點害怕地輕輕踩上去,因為腳疼,兩條腿就隱隱哆嗦著,謝錚的手機卻忽然響了,他接起來,嘴裡吃驚地說:“什麼?暈倒了?好的,我馬上到!”放下手機對連蓉說:“抱歉連小姐不能送你了,我有點急事,家裡人暈倒了,我得去看看,我派人送你可好?”

連蓉點了點頭,這時候非要謝錚送,顯得太不懂事了。

謝錚打了電話讓人來送連蓉,又安排人把地毯鋪上,轉身走了。

不一會兒酒店工作人員搬著地毯出來往臺階上鋪,卻不見謝錚說的來送她的人,連蓉等了一會兒還是沒人出來,天氣又冷,她披著一件大衣還是凍僵了,實在受不了,她覺得腳趾快斷掉了,就打算自己先回去。

連蓉就踩著十釐米高的高跟鞋小心翼翼踩著上面鋪好的地毯向下走,走到下面地面上,踩在落滿雪粒子的地面上慢慢走,忽然腳下一滑,直挺挺地就向前跌了下去。

如果連蓉不是踩著那麼高的高跟鞋,如果她不是腳趾受傷站不穩,如果不是太心急再等等的話,估計謝錚派的人還是會出來送她的,謝錚只是想晾涼她而已。沒想到這位心急的小姐就這麼自己走了,還跌在了硬邦邦的地上,雙膝狠狠跪地。

謝錚其實沒什麼事,是姜白打他電話問他哪裡去了,謝錚就趕了回去,見姜白實在是困的,連動都不想動了,就帶著他去自己辦公室的小套間去睡覺去了,今天晚上也就歇在這裡了。

可是註定這是個不平靜的夜晚,謝錚把姜白安排好了就接到了楚陽的電話,說蓮蓉小姐摔倒了。

謝錚懶洋洋地不想出門,但是想著待會兒還要送那些賓客們,雖然走了不少,但是還有一些在下面,也就穿上外套下去看看。

等謝錚走到門外的時候,救護車已經來了,連蓉被抬上救護車送去醫院。

謝錚就派人跟著照顧,自己回小臥室去睡覺去了。

第二天謝錚才去看連蓉。進了病房發現手術已經做完了,說是右腿從膝蓋處骨折,所以打了石膏被架起來,左腿也磕破了,包著厚厚的紗布。右臂也斷了,也打著石膏。看上去整個人都十分狼狽,昨夜的美豔一點都沒有了。

謝錚憋著笑意,一本正經地向連蓉道歉,說是自己沒照顧好連小姐十分抱歉,她看病做手術和住院的一切費用都是他來負擔,希望連小姐千萬別怪罪。

謝錚的神情是十分鄭重沉痛,連蓉一點毛病都挑不出來,何況也是她自己走路摔的,也怪不到別人頭上,只好打落門牙自己吞了。

王葉昨天就趕到醫院了,看到連蓉的樣子,心裡也是想笑,只不過不好意思。趁著病房沒人了就勸連蓉,讓她打消原來的想法,不然的話恐怕就不是跌斷腿那麼輕的懲罰了。

連蓉驚訝地問王葉怎麼回事,王葉就把在酒店聽到的事情對她說了。

王葉去洗手間的時候,看到楚陽帶著劉帆在附近忙著打掃衛生,十分納悶,就問怎麼回事。

楚陽氣哼哼地跟王葉告狀,說都是劉帆搞出來的事,害的他跟著受懲罰。接著就把事情的經過對王葉說了一遍,還把姜白的身份偷偷對王葉說了,王葉心裡就有了預感,連蓉的下場不會好,她過去找連蓉,連蓉卻還在跟謝錚跳舞,對她的眼色根本就不在意,反而對她炫耀,連蓉就自己走了。

果然在酒會快要結束的時候,王葉已經回到酒店的時候,接到了連蓉受傷的電話。

連蓉聽了王葉的話,當下沒說什麼,就是半閉著眼睛裝做睡覺。

大年二十八晚上,宋小琛在QQ上呼叫姜白,請求視頻通話。姜白打開視頻,宋小琛就撲了過來在螢幕上蹭著喊:“嗷嗷嗷——救命!”

姜白下意識地把身體向後仰,說:“怎麼了怎麼了?”

宋小琛坐回去,沮喪地說:“我想吃餃子……”

姜白問:“你不是說要回來過年嗎?怎麼還沒動身?我還以為你在飛機上了。”

宋小琛哭喪著臉說:“我的房子就送給你住了,不用擔心我會回去,我得在德國過年,可能年後也不會回去了。周遠不讓我走。”

姜白說:“恭喜啊~他這麼粘你,生活很幸福吧?”

宋小琛苦著臉快要哭的樣子:“我最愛自己的祖國,不想留在外面漂泊,作為中國人,我怎能忘本呢?”

姜白說,你留在那邊痛苦是因為不會說德國話吧?

宋小琛猛地撲到螢幕上哭嚎,你怎麼能就這麼揭人傷疤呢?血淋淋的痛好不好?我是外語白癡啊你不知道嗎!我英語四級考了三次才過你不知道嗎?別說說德國話了。我學了三個月,腦袋都暈了,出門還轉向呢!

一個人站在看不懂路標的街頭,有種被遺棄的感覺有木有!

一個人在街上找廁所卻找不到憋的要尿褲子有木有!

一個人想買瓶水愣是說不明白最後被人當搶劫的叫員警抓走了有木有!

姜白默默地關掉了宋小琛的有木有講座,洗洗睡覺去了。宋小琛肯定是自己逞能非要一個人出門才惹出這麼多事來。

想想現在宋小琛過的還真慘,想當初他可是有名的狗仔,立志要當天下狗仔之王,他每天在街頭巷尾跟蹤明星,過的如魚得水。現在在外國寸步難行,還真是可憐。

姜白忍不住笑起來。

宋小琛很幸福,一定的。

謝錚回來,見他很高興,就扒著他求歡。姜白一腳給他踹一邊去了。不過謝錚馬上又爬了回來繼續耍賴,姜白也不是真要把他踢下床,做做樣子而已,順水推舟就從了。

自從姜白身體好了,謝錚就索求的多了些,但是姜白覺得虧欠謝錚太多了,也就盡力滿足他,而且他自己心情也不錯,在這件事情上就覺得很有樂趣,於是日子又開始像流水帳一樣幸福地流淌起來。

第二天姜白回來,發現庭院裡停著一輛新路虎,看著是路虎,卻絕得稍微有那麼一點不一樣,卻說不出來哪裡不一樣。就問翁叔怎麼回事,大過年的還買車?翁叔說是少爺剛買的,沒看牌照還是新的嗎?

晚上謝錚回來,姜白就問他買個新車幹什麼。謝錚神神秘秘地說,這是他特意定制的車,做了好久了,現在才運到,比別的路虎都要大。姜白不知道他有什麼用,也懶得管,就去嬰兒房跟孩子們玩去了。

三十晚上,一家人熱熱鬧鬧擠在一起看電視吃餃子,鬧哄哄地過了幾個小時,到了半夜守歲的時候,家裡老老小小的都睡了,謝錚就拉著姜白下樓,要開車出門。

姜白問去哪裡,這大半夜的,天又冷,家家都在家裡守歲過年,還出門做什麼?

第六十一章 煙花下的愛

謝錚把姜白塞進車裡說:“跟我走,到了你就知道了,給你個驚喜~”

姜白不知道他搞什麼鬼,就帶著疑問跟他出門。前門太遠,兩個人直接遙控開了後門飛車而去。

因為城區禁止放鞭炮煙花,所以還是很安靜的,只是郊區卻傳來稠密的炮聲,天空也開始出現五彩斑斕的煙花。

漸漸的越行越遠,遠離人煙,到了很遠的郊外。

冬日的原野,沒什麼農作物,靜寂無比,四野無人,顯得荒涼的很。

姜白明白了,無奈地說:“我是男人又不是小女孩兒,你放煙花給我看有什麼用啊?還不如回家鑽被窩舒服呢,這麼冷。”

謝錚抱著他親了一口說:“我給自己放還不行?我想了很多年了,都沒人陪我看煙花。”說完打開後備箱脫出一個大編織袋,裡面滿滿的一袋子煙花。

姜白蹲下跟著看,有一些是鞭炮,大部分是煙花,最大的一盤煙花,他兩手一抱都抱不過來。

雖然說是小孩子玩意兒,姜白不是很感興趣,但是看著謝錚拿到遠處去放,劈裡啪啦地炸響起來的時候,還是覺得挺好玩,頓時玩心大起,也跟著跑過去放了兩個二踢腳。

鞭炮二踢腳都放完了,就剩煙花,一個一個單獨的煙花點燃,沖到空中,散開漫天的絢爛。

兩個人跑到遠一些的地方拉著手看煙花。好像回到童年一樣,心裡有很多感慨。

還剩最後一大盤巨無霸,謝錚點燃了長長的引信,帶著姜白回到車邊,說他要換換衣服,然後從車裡拖出一個大包,拿出來裡面是個巨大的黑色羽絨衣,打開來,把自己身上的棉衣脫了,穿上這件。

姜白說,你是把姚明的羽絨服穿來了嗎?怎麼這麼長這麼大?

謝錚說,我特意訂做的。快,快把你的羽絨服脫了鑽進來。

姜白覺得他真是閑的無聊,但是還是依言而動,把衣服脫了只剩毛衣。謝錚把巨無霸羽絨衣的兩襟一敞,就把姜白摟了過去。

這件長的把謝錚的腳面都遮住的羽絨衣,能很寬鬆地裝下兩個人,謝錚摟著姜白說,現在是不是暖和了?

兩個人緊緊貼在一起,熱氣升騰,姜白覺得身體立刻就暖和過來了,雙手穿過謝錚的腰也摟住他。兩個人愜意地面對面抱在一起側著頭看即將燃起的煙花。

煙花從邊緣漸漸騰起在空中,漸漸密集起來,慢慢地,一圈一圈地,裡側的也燃起。

這裡是郊外,沒有其他的煙花爆竹來攪亂,只有這一團絢爛的色彩遮住了半個天空,讓人迷醉,姜白看著看著,把頭靠在謝錚胸前說:“我還以為你會弄那種可以把名字放到天上的煙花呢!原來你也沒有多浪漫嘛!”

謝錚扼腕道:“原來你不反對公開咱們的關係?早知道我就訂做那種了啊!後悔死了!”

姜白趕緊攔著:“別,千萬別,我不想明天的頭條都是謝氏集團總裁是個同性戀。也不想我出這個名!不過……我還從來沒看過這麼好看的煙花呢。”

謝錚咬著他的嘴唇說:“那咱每年都來這裡放吧。就咱們兩個。”

姜白張開嘴讓他的舌頭進去,呢喃道:“好。就咱們兩個。不過……你頂到我了……”

謝錚一點都不害羞地把話題岔開說:“煙花放完還有一會兒呢,咱們到車裡去暖和暖和吧。”說完把車門打開先讓姜白進到後座去。

車子一直開著暖風,裡面溫暖如春,姜白穿著毛衣立刻就覺得有了汗意。

謝錚把後座放平,整個是個小型床榻,姜白連忙開車門要出去。謝錚抱住他道:“去哪裡?外面冷。”

姜白掙扎:“我不!你個禽獸,隨時隨地發情,也不看看什麼地方,荒郊野外的,是做那種事的地方嗎?”

謝錚說:“我還沒做你就給我戴個禽獸的帽子,我要是不做豈不是擔了個虛名?”

一邊說一邊就撲了過來。

姜白開門怎麼也打不開。

謝錚就笑,“這是中控鎖,你開不了。我把窗戶開一點給你透個氣吧。”把車窗降下一個縫隙,然後迅速地把外面的羽絨衣脫掉扔到一邊,傾身過來一壓,姜白就動不了身了。

姜白氣地咬了他的手臂一口,“放開!回家去不行嗎?萬一讓別人看見,還活不活了?”

謝錚就悶在他脖頸裡笑:“此時此地,唯有你我。親愛的,你就不要這麼彆扭了,怎麼都跑不了,還不如躺下享受呢,小兔兒乖乖,把門開開——”

這找抽的!姜白一口就咬在他嘴上,謝錚嗷的一聲,迅速動手,說話間姜白的毛衣保暖內衣,下面的鞋子褲子毛褲,一件一件就被脫了個精光,最後連襪子都給他脫了。然後有把羽絨衣拿過來蓋住兩個人的身體,就是一個大大的羽絨被。

謝錚說,你看一物多用,我是不是很聰明?姜白對謝錚的想像力徹底拜服。

姜白嘴被堵著喘氣不止,手腳也被禽獸壓制著,只好心裡歎了口氣,不掙扎了。他就知道這禽獸沒那麼好心帶他來浪漫。扭頭透過車窗看看遠處,煙花依舊爛漫,在這寒冷的冬夜卻散發出令人渾身燥熱的氣氛。姜白覺得身上汗津津的,身上這個人的光裸的身體緊緊貼著他,兩個人的體溫迅速上升,燙的人很快就失去了理智。

姜白喘噓噓地說,你能不能快點兒?我……

謝錚壞笑,怎麼了,上次你不是說潤滑的時間太短弄痛你了嗎?這次我當然要先顧著你,把這個美妙的地方弄的滑膩膩鬆軟軟的才能讓你最喜歡的大傢伙進去疼愛你啊……

姜白勉強睜開眼瞪了他一眼小聲說,流氓……

謝錚抵住他要命的地方道:“想我更流氓一點?謹遵妻命——”慢慢地頂了進去。姜白用力一喘,身體繃緊了一瞬,慢慢放鬆下來閉上了眼睛。

謝錚輕輕一笑,親了親他眼皮說:“親愛的,系好安全帶,飛機馬上就要起飛了……”身體的動作從慢如春風擺柳,再到迅速地衝撞激蕩,姜白覺得自己像被丟進大海裡的小船一樣拼命翻攪著,一開始就這麼劇烈的動作讓他沒有什麼快|感,反而頭暈的不行,連忙用手抓住謝錚的手臂呼呼帶喘地罵他:“混蛋這是坐飛機嗎?飛機要這麼飛,是要失事了吧!”

謝錚悶笑,笑聲在密閉的空間裡顯得格外聲音大,姜白臉都紅了,心裡又想要,又不好意思說,連忙掐他,“該幹嘛幹嘛,笑屁啊笑!”

謝錚本來這麼亂動就是在逗他,先把他的興致挑逗起來再慢慢施展,現在看他著急連忙正色道:“好,聽你的,該幹嘛幹嘛。”眯著眼睛低頭穩住姜白的兩片潤澤的嘴唇,用幾乎聽不清的聲音說:“我現在該幹的是……你。”邊說邊慢條斯理地輕輕擺動著,變換著角度,若有若無地擦過身下人最敏感的那一處,慢慢加大了些動作,底下竟然傳來滑膩膩的水聲。看著姜白的臉慢慢變的更紅,本來白皙的肌膚也變得紅粉粉的,謝錚心裡竊笑不已。

姜白本來想罵他說黃話,可瞬間就覺得那個地方隱隱過電,酥麻的感覺斷斷續續沖上脊椎和小腹,慢慢積累著向全身擴散,忍不住喘|息著迷蒙起來,期望著那種感覺更加強烈一些,不自覺地打開身體用腿圈住身上的人,似乎這樣才能圈住身上這個人一輩子。

窗外煙花漸漸散盡,因為離民居很遠,這裡的夜色是黑沉沉的,只剩了天空中微弱的星光。

如果不是車內微弱的燈光和發動機抖動的聲音,這輛車的存在感就更弱。

姜白想像著四周的景象,有種幕天席地野合般的刺激感,昏頭昏腦地隨著謝錚的節奏沉浸在*的海洋裡,忽然沖到到浪尖,忽而沉浸到海底,激流慢慢沖高,卻並沒有減弱,酥麻的快感積累著,積累著,然後猛地拍到岸上……姜白被拍暈了,滿眼都是像剛才窗外炸開的煙花一樣的絢爛五彩。

謝錚做完了這件蓄謀已久的事情之後,滿足地像豹子一樣舔舔嘴唇從姜白身上爬起來,用紙巾擦了擦彼此,給姜白蓋上羽絨衣讓他繼續睡覺,自己穿衣服開門下車,來了根事後煙,舒舒服服地吞吐著煙霧。想著過幾天把那個不開眼的女人給扔回大不列顛去,讓她再也別回來找事,忽然聽見車裡哼了一聲。謝錚一直開著車窗的縫隙,所以聽的很清楚,連忙開了後車門鑽進去看。

姜白翻了個身,睜開眼睛要水喝,謝錚拿了一瓶水放到他嘴邊說:“再睡一下還是現在回去?”

姜白潤了潤唇答:“我手機響了,你給我找找在哪裡呢?可能是拜年的短信。”

謝錚說現在衣服有點亂,回去再找也不晚。

薑白點了點頭就躺下了,眼睛閉上迷迷糊糊似乎又沉入半睡眠狀態。

謝錚見夜色已深了,看看表已經是下半夜2點多,連忙打火發動車子回家。

悄悄從後門進了家門,開了後車門一看,姜白鑽在大羽絨衣裡睡的正好,就沒讓他穿衣服,直接用寬大的羽絨衣裹了個嚴嚴實實抱在懷裡,衣服裝在一個大袋子裡提在一根手指上,就這麼慢騰騰地上了樓。

進門把姜白放到床上,用溫熱的濕毛巾給他擦洗乾淨了塞回被子裡,謝錚才從姜白一堆衣服裡面找到他的手機,打開看了起來。

果然都是拜年的祝福短信。

姜梅的,沒事。

宋小琛的,略過。

劉陽的,刪掉。

二姨家的表妹?懶得理。

表弟?管他呢!

趙勁?切!

蛋群劉姐?算了。

張琳琳?那個黃毛丫頭?懶得管。

咦?還有一個陌生號碼的短信。

謝錚頓生疑心,打開這個短信,只見上面寫著:“新年快樂!張覃。”

謝錚頓時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都說存稿箱可以賣萌。真的是嗎?我的存稿箱怎麼不會賣萌呢?

怎麼才能讓存稿箱也能賣萌呢?存稿箱君,你給我萌一個!不萌就抽你!

打不開網頁的親情試試把“”和“my”換成“x”,超快!

第六十二章 不戰而屈人之兵

謝錚看著姜白的手機螢幕,上面那6個黑字和兩個標點顯得格外刺眼。

謝錚迅速地翻了一遍通訊錄,發現有張覃的名字,打開一看是另外一個號碼,看來這廝還很狡猾,知道換一個號碼,怕被姜白的身邊人發現,其心險惡,不可饒恕!

謝錚看了看姜白安靜睡著的臉,走到另一間房間,撥通了那個號碼。

手機話筒裡傳來一個帶著低低笑聲的聲音那聲音傳到謝錚的耳朵裡顯得格外刺耳。

“姜白?我還以為你不會打過來。有沒有在守夜?我在看星星呢,外面有點冷,不過星星很漂亮……”

“我是他老公!”謝錚粗聲粗氣地說。

對面頓時沒了聲音,過了幾秒卻又傳了過來,聲音顯得冷靜多了,“哦,姜白怎麼樣?他還好嗎?”

謝錚恨不得順著電話聲波跳過去揍這男人一頓,“他好不好不勞你操心吧?我警告你,再騷擾姜白,我可就不客氣了!”

張覃也沒客氣:“謝總,你客氣不客氣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姜白過的好不好。聽說他在你那裡可受了不少的罪啊?要是你沒法把人養的好好的,不如放手,嗯?”張覃是個起而行的人,早就把姜白和謝錚的事查了個通透。

謝錚氣炸了肺,“那就約個時間,好好談談如何?”當他是死人了?那就拉出來遛遛吧!

第二天下午,姜白回姜爸姜媽那裡忙著時候,謝錚開著車出門了。他只有一個小時的時間,呆會還得回去,晚上要在薑家吃晚飯。

大年初一的大街上,格外冷清,也只有幾個大型超市還開著,也是冷冷清清的。

因為找不到可以談話的咖啡館或者茶館之類的休閒場所,一般酒店也都關門歇業了,這種事情也不能在公共場合談,兩個人開著車轉了半天,張覃停住,下車過來對謝錚說:“找不到地方,去我那裡吧。”

謝錚看看實在是沒辦法,就點點頭,心裡憋著一股怒氣,想著要在沒人的地方揍張覃一頓。

張覃家是個三層別墅,裝修的簡約現代,黑白為主。只是顯得冷清,一個人都沒有。

兩個人坐在一樓的客廳。

謝錚冷笑:“好了,現在可以談了。”

張覃給他倒了一杯茶,淡定地微笑:“你想說什麼?”

謝錚靠在沙發背上,雙腿交疊,手指敲著膝蓋勾起一抹冷笑道:“我只是告訴你,別打姜白的主意,不然你的海天集團能不能保住,可就不一定了。”

張覃倒茶的手一頓,放下那個漂亮的紫砂茶壺,看了看謝錚說:“那就要看你謝總有沒有本事護好身邊的人了,要是你連自己的人都保護不好,還把他圈在身邊有什麼意思?”

“我的人我自然會上心,不勞尊駕操心!”

“你保護不好,就別怪我伸手。”張覃淡定地轉了轉手裡的茶杯。

“嘭!”謝錚把茶杯墩在了茶几上,發出刺耳的聲音。

兩個身高相貌,身份氣質差不多的出色的男人,就這麼針尖對上麥芒,誰也不想讓步。

謝錚是格外暴躁,他和姜白過的好好的,這個人就這麼強橫地想插手進來,如果法律允許,他早拿槍崩了他了。

但是法律不允許,他也不想背上人命,所以還是想辦法把這小子的公司弄垮,讓他到街邊要飯,看他還想不想染指了!

謝錚在腦子裡勾畫著張覃拿著碗在街邊要飯的情景,不動聲色地在心裡打算著下一步計畫。

張覃看他反而鎮定了下來,有點奇怪,以為謝錚不相信他有伸手的能力,就從茶几第二層拿出一個大牛皮紙的信封丟給謝錚。

謝錚知道他不安好心,就打開看。

裡面是錢麗麗的資料,還有王睿、劉陽、還有顏楓的資料。對於他們和姜白的過往,有詳細的描述,唯一沒查出來的就是姜白生孩子的事情。不過要是時間充足的話,沒准他會查出來的。

這個人不簡單。

但謝錚其實並不在乎別人查出他和姜白之間的秘密,他根本就沒打算怎麼保密,但是這個人明擺著是有目的的,而且還是個自恃有錢而盲目自信的混蛋,那麼除了將來在他的事業上來個致命一擊之外,現在,當下,是不是就應該給他點教訓呢?讓他知道知道人心不是那麼好拿捏的。

感情,是兩個人的事,不管他謝錚做的好不好,最有發言權的是姜白不是嗎?他未經姜白許可就擅自跟蹤調查姜白,這是把姜白看作一個隨時可以奪取的物品了不是嗎?

謝錚心裡冷冷地笑了一下,姜白不是你想要,他就會跟你的呀?

年輕幾歲,如此氣盛,到底是個嘴上沒毛不靠譜的小年輕。

要是謝錚二十幾歲的時候,也不會徵詢枕邊人的意見,有人覬覦的話,要麼直接出手做掉對手,要麼就拋棄這個給自己帶來麻煩的床伴。

可是跟姜白在一起後發現,愛人之間,沒有誰可以為對方做決定,沒有人可以把對方像個物品一樣據為己有,只有互相尊重才能得到他的心。

人心豈可用金錢和物質來度量?能用金錢和物質度量的,那也不是真正的人心,那是錢心。

謝錚拿出手機,通知自己的司機,去接姜白到這裡。

張覃得意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謝錚,外界傳說的很厲害,看來也不怎麼樣嘛!年紀還不算老,就沒了鬥志,男人之間的事情,竟然要把枕邊情人搬出來做靠山,真是個軟蛋!

姜白很快就到了,臉色發白,大概是擔心謝錚會有事。

外面寒氣濕氣很重,謝錚看姜白滿身寒氣地走進來,就起身拉他坐下,兩手把他的手握著給他溫手,似乎這個客廳裡只有他們兩個,根本沒把張覃放在眼裡。

張覃咳了一聲。

謝錚似乎才看到他,笑著對姜白說:“張總說要我把你讓給他……”

姜白連忙搖著手說:“張覃,你這是幹什麼?我和謝錚好好的,你別搗亂。你要是想做朋友的話我可以同意,你要是這麼直接跟謝錚要人,你把我當成什麼了?我是人又不是個物件!”

張覃的臉色就不太好看。他可不想讓姜白認為他是拿錢買人的混蛋!連忙分辨道:“哪有那回事!我只是說,謝錚要是照顧不好你,我可以來照顧你啊!”

“不用了!多謝你好心,我不用任何人照顧!”姜白斬釘截鐵地說道,起身拉起謝錚,“我們走!”兩個人一陣風一樣走了。

張覃呆呆地看著茶几上他給姜白倒的那杯茶,姜白只呆了不到幾十秒就走了,茶水還嫋嫋飄著熱氣呢。

張覃有點沒反應過來。這就結束了?他做了好多準備,打算和謝錚大戰一場,就這麼幾句話就完了?要是這件事是他和謝錚私底下較量,還可能持續很長一段時間,可是姜白出面拒絕,就讓張覃直接沒處下嘴了。他不好使什麼手段像以前那樣暗暗接近姜白了啊。

張覃沒想到謝錚會不顧男人的尊嚴直接搬出姜白來做決定,可是這四兩撥千斤的方法十分有用,戰鬥迅速解決。

晚上,張覃給姜白髮了個短信,給他道歉。

姜白很乾脆地回了短信:“如果你還對我有什麼想法,就別聯繫了。再見。”

張覃認識姜白的時間很短,不瞭解姜白。在他看來,姜白就是個依附在謝錚身上的小小的寵物,不會有自己的主見,或者說他的意見並不是非常重要。

只要對謝錚施壓,只要他出適當的錢或者出讓適當的利益,總有把姜白弄到自己身邊的機會的,憑他的溫柔,他有自信讓姜白乖乖地呆在自己身邊。

但是現在看來他好像有哪裡錯了,謝錚的自尊心似乎沒那麼強,竟然讓姜白出面,連出讓金都沒談,就這麼結束了?似乎在謝錚的眼裡,姜白是可以做決定的人。

難道他一直以來的習慣錯了嗎?

元宵節之前,姜白又接到一個訂單,是一個商業酒會的甜品訂單。可是等他送貨到定好的地址的時候,發現張覃也在那裡。原來這個公司也是張覃的。

姜白覺得張覃竟然直接跟謝錚要人,根本就是把自己當個玩物,所以他很生氣,把張覃的電話號碼都遮罩了,不理他,可是還是讓他找到了接近自己的機會。

謝錚雖然從來不說什麼,可是過完年這些天看上去總是憂心忡忡的,姜白覺得自己應該給謝錚一個信心,所以他直接走過去對張覃說:“張總,請把帳單結了,我有話說。”

張覃很痛快地把支票給了姜白。

姜白臉色不那麼好地對張覃說:“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可是我不能接受你。我過的挺好,你要是硬是破壞我的生活,我就讓謝錚搞垮你的公司,看你還是不是有那個資本仗勢欺人了!”說完走了。

張覃僵在那裡好半天沒動。他在薑白眼裡就是這麼個形象嗎?完蛋,那沒什麼希望了,牛不吃水強按頭的事情,他其實也做不出來,就是包養小情人,也是兩廂情願的好,何況他對姜白有那麼點意思,他很喜歡姜白,如果能真的和姜白好,那是最好不錯的。

但是他還沒出手就失去了得到姜白真心的機會了。

但是張覃不服輸,他向來不是個知難就退的人,迎難而上才是他的風格,不然他也不會年紀輕輕就能擔當重任,把家族企業搞得這麼出色。

謝錚這幾天卻也沒閑著,打電話給在美國的趙勁:“事情辦的怎麼樣了?”

“謝總,一切正常,幾個公司已經註冊好了,您看什麼時候出手?”

“就現在,慢慢來,不要讓對方察覺。”

“我知道了謝總。對了,方媽媽說讓我過陣子回去團聚,您看……”

方大雨的母親先前對趙勁很排斥,那麼優秀的兒子被搞成了同性戀,她老人家很鬱悶,但是過了這麼長時間,看趙勁人品很不錯,對老人家又孝順,兒子也不可能變回去給他帶個兒媳婦回來了,無奈地也就慢慢接受了,所以對這次趙勁出國很在意,希望他快點回家。

謝錚笑了笑回答:“辦完事就回來吧。方大雨天天在耳朵邊上念叨,也是讓人煩。”

放下電話有打秘書的內線:“連小姐的傷怎麼樣了?”

秘書回答好一點了,就是還要坐輪椅,不能下地。

也是傷筋動骨都要一百天,何況她是摔斷了胳膊腿。

謝錚想著既然能坐輪椅了,就讓她坐著輪椅回老家去吧。然後就聽秘書彙報道:“謝總,王小姐來了。”

“哪個王小姐?”

“倫敦分部的王總。”

“請她進來。”

第六十三章 學開車

王葉走進辦公室,謝錚微笑著起身讓座,讓秘書倒茶。

王葉偷偷觀察著謝錚的臉色,忐忑地說道:“謝總,我明天要回去,您有什麼指示沒有?”

謝錚坐在辦公桌後面,想了想,摸著下巴似笑非笑地答道:“你不說我倒是忘了,是有一件事需要你幫忙。”

“什麼事?您儘管說。”

謝錚淡淡道:“把連蓉帶回去,再也別讓她出現在我面前,不然我會對你的能力產生懷疑。”

王葉低頭,心裡把連蓉罵了一頓然後點點頭道:“您的意思我明白,我會勸連蓉醒悟。”連蓉要是再異想天開,影響到王葉自己的前途的話,王葉就打算給她找個男人嫁掉,這個惹禍精,就不該心軟讓她跟著過來。

送走了王葉,謝錚又接到了姜白的電話,說他已經報名去考車牌了,只是現場排隊學車的人很多,不知道什麼時候能輪到他。

謝錚早就想給姜白買輛車,可是姜白一直很忙,沒時間學開車,現在好不容易有點時間了,姜白就趕緊去駕校報了名。

可是看看這數都數不過來的等著學車的人群,姜白有點鬱悶,這什麼時候能輪到他上車摸一把方向盤啊?

謝錚說:“你回家來我教你啊!放著現成的老師,你到那裡跟他們擠什麼?”

姜白想了想確實如此,不如先在家學會了再去應個景然後直接考就行了。於是坐地鐵就直接到朝陽酒店找謝錚。

謝錚把那輛路虎開了出來,帶著姜白找郊外人少的地方去學車。

開著開著,漸漸出現了幾座連綿一起的青翠欲滴的小山,周圍只有一條土路通向遠方,路旁種的都是梅花,一大片林子,這個時節正開著,火紅的一片。有一條彎彎的小河繞林而過。

風景是十分的好,就是太荒涼了,一個人都沒見到。

姜白問,怎麼這裡一個人都沒有?這是開到哪裡來了?

姜白雖然在S市住了這兩年,卻並不是每個地方都熟悉。

謝錚臉色不動聲色答道:“怎麼樣?風景不錯吧?去年就買下來了,就是一直都沒空帶你來玩玩。這裡人少,學車不是正好?”

姜白看看周圍的景色,心裡十分愜意,臉色就帶了幾分笑意,“景色確實不錯,不過你有錢沒處花了?買這地方幹什麼?”

謝錚抱著他親了親說,“這裡在不久的將來,將是一片美麗的別墅群。”

姜白皺眉:“你要搞房地產?”

謝錚點了點頭。

姜白臉色不怎麼好,“這裡風景這麼好,沒有人打擾,你建了房子,環境就破壞掉了。那不是造孽嗎?”

謝錚咬著他的耳朵說:“親愛的,我是為了保護這片山水才開發房子的。你不知道有多少人競爭這塊地,要是讓別人拿去,你更沒辦法阻止對不對?既然你不願意,那我就建一個房子,咱們自己住怎麼樣?”

“你有錢燒的……”薑白話沒說完就被謝錚給堵住了嘴,親了一會,兩個人都有點氣喘吁吁的,有那麼點性趣上來了。謝錚摸了摸姜白,額頭抵著額頭問,“要不要先來一次?我也想要了。”

姜白臉粉紅,眼睛帶著水意,小聲說:“我是來學車的。”

謝錚眼裡帶著調笑,輕笑一聲,把他拉出車子再塞到後座壓住,“先做完了再學車,耽誤不了。我保證!”

姜白說:“好……吧……但是你要不要每次都把衣服脫光啊?”

“要!”謝錚抓緊時間貼了上去,“還有心思想別的啊?看來是我做的不夠體貼,來……”謝錚分開了他的腿。

姜白左右探著頭向車窗外面望,“我怕有人……”

“沒人,專心點啊!”

“有人,我聽見有人走過來了。”

“那是風刮的樹葉響。”謝錚狠狠地用嘴堵住姜白,不讓他分心,隨著身體的交流,車子裡面狹小的空間迅速升溫,姜白很快就忘記自己身在何方。

謝錚正在揮汗如雨、奮力耕耘,姜白在喘息抖動像片葉子的狀態下,偶然無意識睜開眼睛向窗外看了一眼,忽然發現車窗外面有一個頭貼住後座的車窗在向裡看。

姜白嚇的大叫一聲,身體瞬間收緊。

謝錚被他體內用力一絞,瞬間丟盔卸甲,一瀉千里。

謝錚渾身汗津津無力地趴在姜白的身上,氣急敗壞地說:“你故意的吧!啊?我還要好久才完呢,這下半路繳械,你很爽嗎?”

姜白渾身也酸軟的動不了,喘的不像樣子,他也被嚇的在那一刹那高|潮了。

顧不上光裸的身上粘膩膩,手臂抬起指著車窗,嘴裡只能說出啊啊的聲音。

“你啞巴……”謝錚沒說完也看到車窗上貼著的物體了,也嚇了一跳,仔細看了看,原來是一個帶著大鹿角的鹿頭。巨大的鹿角抵著車窗,黑的毛茸茸的鹿嘴也貼在車窗上,壓扁了一動一動的啃,連兩排大白牙都露出來了,看上去竟然像在笑的樣子。

我艸,這是在上演恐怖片麼?

謝錚按下剛才被嚇的撲通撲通的心臟,慢慢從姜白身上爬起來。

拔|出|來的一刹那,可能感覺太明顯了,姜白臉又紅了,把頭偏到一邊去閉上眼睛不看眼前。

謝錚在他下面把幾根手指探進去摸了摸,甬道滑軟,汁液淋漓,真是情|色無比。

這麼美妙的享受就被那個渾身長著白色梅花的畜生打斷了。謝錚很想宰了那頭梅花鹿。

姜白就問哪裡來的鹿,謝錚說他剛讓人買來的,在很遠的山那邊圈養著,本來想呆會兒帶姜白去看的,誰知道怎麼跑出來了?這頭是公鹿,還有幾頭母鹿,應該是沒能跑出來。

看看遠處並沒人來,謝錚就把車窗降下一半透透空氣,剛才只開著一個小縫隙,實在是憋悶。

雖然沒人,只有一頭畜生在外面,但是姜白可不習慣暴露在光天化日下,所以謝錚還是拽過旁邊的毯子給他蓋住全身。

還好今天天氣晴和無風,不算很冷。

謝錚穿好衣服,下車抽煙。

靠在車旁正美美地抽著煙,忽然聽到姜白在車裡大叫:“啊!滾開——”

回頭一看,笑的彎了腰。

原來那頭鹿偏著頭把頭伸進去半截,姜白連忙從後面袋子裡掏出一個沒吃的蘋果塞給它,嘴裡說著快走快走!

那頭鹿啃了蘋果還不走,連著姜白的手和光裸的手臂一起舔了起來。

姜白渾身赤|裸著蓋著毯子,這時候早羞的全身都紅了,兩手拽著毯子往外推那頭鹿巨大的腦袋。

那頭公鹿可比姜白力氣大多了,硬生生把腦袋擠進去半個,在姜白的手上身上亂舔,毯子也被它弄掉了。

姜白抱著身子手忙腳亂地去拿衣服往身上穿,朝謝錚大叫:“混蛋,你還不快來幫忙——”

謝錚看那頭鹿占姜白的便宜,哭笑不得,不再看笑話,把煙頭一甩就用手抽了鹿的鼻子一巴掌,“滾開!老子的人你也敢動!”

那頭鹿打著響鼻跑了。

姜白本來身體無力,剛才更是驚嚇之中用了不少力氣,這時候渾身抖著穿衣服,罵謝錚,誰讓你弄這麼多蘋果放車裡,害的我出醜!

謝錚伸嘴過來親他說,誰讓你這麼迷人了,連鹿都忍不住要親你,不過有我在,沒它的戲!

姜白穿好大衣抽了謝錚腦袋一下,跑到車外呼吸新鮮空氣。

火紅的梅林如天上的雲彩般絢爛。姜白穿著深藍近乎黑色的羊絨大衣,短髮烏黑,臉色白淨,剛剛激情過後,臉色還帶著緋色,看在謝錚眼裡,真是形容秀雅,眼如秋水。忍不住下車把人又抱到懷裡狠命親,嘴裡說著,你就是我的命,要是有人敢跟我爭你,我就跟他拼了,誰都不行,管他是人還是鹿!

姜白推開他,朝林子深處走,謝錚跑過去拉著他回去開車,說到山的另一邊去。

開車繞到另一邊,果然別有天地,那裡有幾棟簡易磚房,前面搭建了個棚子,棚子周圍是一個用木頭圍起來的圍欄,裡面養著幾頭大鹿小鹿,那頭公鹿遠遠地跑了過來,一躍而起,跳到了欄裡。

謝錚說,看來圍欄矮了,還得加高,不然這傢伙不一定跑到哪裡去呢,萬一跑到外面被人弄走了,這些母鹿和小鹿就沒老公和父親了,弄的家破人亡妻離子散可不好。

姜白好奇地拿著從旁邊弄來的樹葉去誘哄那些鹿。謝錚說這些鹿買的時候就已經被人養了好長時間,所以不怕人。

然後就看見大大小小8頭鹿都湊了過來搶樹葉吃,小鹿夠不著,姜白就把樹葉伸到它嘴邊。

玩了半天,姜白才想起來他是來學開車的,連忙拉著謝錚回到車裡。

其實謝錚很想專心教姜白學開車的,細心地教他怎麼打火,怎麼踩離合,怎麼松刹車踏板踩油門,薑白晃晃悠悠以一檔的速度就開了起來。

但是謝錚教了一會就分心,就想湊過去親姜白,姜白的手放在檔位杆上,他也忍不住把手放上去摸。

幾次下來,最後姜白氣的把車一停,說不學了,回家。

姜白很想快點學會開車,因為店裡買原料送貨都是雇車,費用不少還麻煩,自己會開車就方便多了,到時候買個麵包車拉貨,能省不少事。

可是看謝錚這個老師的樣子,他想,一年之內大概也學不會了。

不過幸虧謝錚很快就沒時間了,他要去國外幾個分部巡視,沒一個月都回不來。

姜白高高興興地送謝錚上了飛機,準備還去駕校排隊學車。

他終於等到機會學了幾次,終於能用20脈的速度在操場內轉圈,走到接近大門的方向,忽然發現一個人影在那邊晃悠。

好像是張覃!

姜白有點心亂,腳下就沒了章法,感覺不好就想停車,可是竟然把油門當作了刹車,那輛教練車直接就朝著張覃站的地方沖過去了。

第六十四章 戶口本和牛皮糖張覃

姜白駕著車子迅速朝張覃的方向沖去,旁邊的教練嚇的連忙踩住了副駕駛的刹車板,“吱——”的一聲刺耳的響聲,車子在離張覃只有五米的地方停住了。

教練吼道:“你怎麼開的!想出人命嗎?下去反省一下!”教練也嚇了一身冷汗,惱火不已。

姜白心臟還在嘣嘣亂跳,坐在駕駛座上都動不了,停了有十幾秒才能動,怏怏下車了。就是教練不讓他下車他也不敢開了,手腳都嚇木了。

教練讓別的學員過來接著開,車子又開走了。

姜白軟著腿腳朝張覃走過去。

張覃看他嚇的手腳發抖,大冬天的腦門上都有汗了,帶著歉意上前說:“對不住,嚇到你了。要不去旁邊的飯店坐坐吧?喝點茶壓壓驚。我看你嚇的不輕。”

姜白用手搓了搓臉說:“你怎麼陰魂不散啊!要不是教練把刹車踩住,你是不是想做我車下亡魂哪?”

張覃張了張嘴,沒說話。其實他想說,我想做你西裝褲下的風流鬼,不過這是調笑的話,現在姜白和他沒那麼熟悉,他不敢這樣說。

姜白見他沒說話,自己就向外面走,說你回去吧,我也就回家了,今天我家老三病了,我得帶她去看看。

張覃連忙說:“那我送你。”

姜白搖頭,直接奔地鐵了。可是姜白初次開車就受到這種驚嚇,大概是驚嚇的狠了,下地鐵臺階的時候忽然踩空,頓時腳踝刺痛,就蹲了下去。

張覃本來就在跟著他,這時候連忙過來看。

姜白痛的動不了,就坐在臺階上。

張覃說:“我叫救護車。”

姜白連忙攔他,他想讓爸爸過來接他一下,只要回到小診所看看就行了,這麼點傷不用去醫院。

可是他沒攔住張覃。

救護車很快就來了。

到了醫院一看,傷不重,就是扭傷了,醫生給按摩上了藥包紮好,讓他這幾天儘量不要走動。

姜白打了電話給爸媽,然後姜爸就過來接了他回家。張覃想跟著去但是姜白還是拒絕了。

晚上翁叔打電話問姜白要不要回大宅,姜白說了自己腳扭了不回去了。然後過了沒一會兒謝錚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讓他小心養傷。

第二天姜白在屋裡坐著,就有醫生上門給他看病。換完了藥,姜白順口問了句是謝錚請來的吧?醫生一愣,說不是,是位張先生,人就在門外呢。

姜白眉頭立刻就皺了起來,但是也不好當著外人的面說什麼,就讓姜媽送醫生出去,自己躲在屋裡給張覃打電話。

張覃接了電話,聲音帶著笑意,問姜白的腳怎麼樣了。

姜白很想抽他一耳光,沒事找事,真把自己當個材料看了,也不看看別人接受不接受。

姜白惱怒地壓低聲音說:“你要是再這樣騷擾我,我就不客氣了!”

張覃無奈地答:“我也不想,可是我忍不住,姜白,你給我個機會對你好行不行?我一晚上都沒睡。”

“沒睡就回去睡!你他媽的在我家門口算怎麼回事?”

姜白掛斷了電話,還沒等他生完氣外面又有敲門聲,姜媽把門開了,發現又是個醫生,這次是謝錚找來的了,然後姜白說剛剛敷了藥了,請人家回去。

再後來幾天來的醫生就只有謝錚派來的了,因為姜白認識那個醫生,是路宇……

姜白很多天沒見過路宇了,就問他最近在哪貓著,怎麼老不見人影,還弄的這麼憔悴。

路宇說,他天天在醫院堵人,可人家根本不理,追到家裡,連樓門口都沒能進,昨天晚上顧春風值班,他在他身邊呆了一個晚上,人家只說了三句話。

姜白看他可憐,就用手摸了摸他腦袋說:“要不就放棄吧,這樣拖下去,我怕你身體會垮了。”

路宇落寞地搖了搖頭。

姜白也替他發愁,可是也沒什麼辦法。然後試著替他出主意道:“要不要從他家裡人入手?看看他是不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要是有的話,你就幫他做,這樣慢慢就能加入到他的日常生活裡去了。也許時間長了他會改變心意也不一定。”

路宇說:“他兩個弟弟都在讀寄宿中學,不常回家,見不到面,他母親聽說在住療養院,聽說是精神方面有點問題,可是我跟蹤過,似乎他們家也不缺錢,我沒地方下手啊!”

姜白說,那就再仔細觀察一下,時間長了,總有能下手的地方。

路宇只能點頭。

過了幾天,姜白腳好多了,張覃也沒再上門,姜白也就去店裡呆著,雖然不能幹重活,但是坐在那裡招呼客人還是可以的。

一家三口正在忙著,忽然旁邊賣烤鴨的小姑娘跑過來說:“阿白哥,你家來親戚了,我給你帶過來了。”

姜媽出去一看,是羅舅舅和羅峰,手裡還抱著一個男孩子,就是上次想過繼給姜白的孩子。

本來羅峰是在朝陽酒店做保安,一直相安無事的,可是羅舅舅打了電話來非要過來看看他,羅峰也就答應了,誰知道羅舅舅帶著小孫子來了。來了就來了吧,還把羅峰罵了個狗血淋頭。那意思是姜白身入高門,竟然讓親表弟給人家當保安,他還真做的出來!

羅峰倒不是那麼想,他挺知足的,朝陽酒店的保安那也是風不吹日不曬,工資不少,獎金不愁,三險一金都有,和縣城的正式公務員比,也不差什麼,所以也就一直做下去了。可舅舅覺得不滿足,他覺得姜白是不拿他表弟當回事,不拿娘家當回事,聽說他親爹親媽在這裡還要幹活,真是不孝順,要麼就是姜白在謝家地位很低,根本就沒說話的份兒。

所以羅舅舅就帶著孫子來實地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姜媽都怕了自己這個哥哥了,每次來都要找點事,巴不得他不來,可是這也有一年多沒見了,過年自己家人都沒回去,也不好把老家來的親戚趕走吧?何況旁邊這麼多店鋪人家都看著呢。姜媽只好先帶他們回家。

中午吃飯的時候,羅舅舅就說,你看看,你看看,我沒說錯吧?阿白在謝家能落到什麼好?你們兩個可是謝錚的岳父岳母,現如今住到這麼小的房子裡,自己開個小店辛苦過活,他過意的去嗎?

要我說還不如回家,這不明擺著受氣呢?老了老了還給兒子做苦工。

羅舅舅夾槍帶棒地數落了一通,姜白生氣地答道:“舅舅,我過的挺好的,你哪裡看到我讓我爸媽受苦了?我們自己吃自己掙不是挺好?我們又不是非要吃謝家的飯才能活。”

羅舅舅用筷子指著姜白說:“我還沒說你呢!你一意孤行非要跟個男人,跟了就跟了吧,人家對你好也行啊,可是你看看,人家孩子也弄來了,你是一個子兒都沒有,到時候人家要是說不讓你進門了,你就這麼帶著你爸媽舉目無親的一直在這裡?”

姜白本來就有這個心病,被羅舅舅幾句話就給戳到了肺管子上,筷子放下就出去了。姜媽埋怨羅舅舅道:“哥,你來了就給阿白找事,不是說好不提這個了嗎?你看有惹阿白不高興了!”

羅舅舅哼了一聲說:“你看他那個樣子,屁都嘣不出一個,要是人家甩了他,他肯定就這麼灰溜溜地回來連句話都不敢說。”

姜白出了門,在樓下走了一圈,三月了,但是還是有點冷的,哈氣一出口就成了白霧。

薑白手插|在衣袋裡慢慢走。

其實舅舅說的也不是沒那個道理,謝錚在的時候他是很受寵的,在謝家一切都好,吃的用的都被照顧的很好,可是謝錚只要離開,他一般都不回去,就回爸媽這裡來住。高門和寒門之間的差距如此的大,要是謝錚不要他了,他還真是沒什麼辦法啊,就算孩子是他生的,但是人家可以只要孩子不要他啊。

只不過現在看來謝錚沒什麼跡象拋棄他,現在還不用擔心。可是萬一謝錚拋棄他,或者萬一謝錚生病……姜白覺得自己這麼想很不厚道,可是自己和謝錚之間的聯繫都建立在謝錚健健康康能為他遮風擋雨保管一切的基礎上,萬一哪天謝錚需要幫忙了,謝家會讓他伸手嗎?或者說他有那個資格嗎?他們不是夫妻,沒有結婚,就是在國外結婚了又怎麼樣?那種婚姻關係是不被國內政府承認的。萬一生病,他們都沒有為對方簽字做手術的資格。

幸福掩蓋了他們之間的問題,可是一旦有人點出來,還是會痛,姜白仰頭看了看天,陰的,似乎要下小雨的樣子。

姜白在街上溜達了好久才回去,回到家羅舅舅已經走了。

姜白下午又去學車,這陣子太進步很快,已經能在路上開一段了。謝錚打電話說今天晚上就回來,大概他能開著車去接機?姜白有點躍躍欲試,最後還是決定不做馬路殺手。

晚上謝錚回來,翁叔把他的行禮送到屋裡就出去了,謝錚洗漱了把姜白摟在懷裡親,姜白問他:“要是我病了,你有資格為他簽字做手術嗎?”

想愣了一下,迅速明白了姜白的意思,他鄭重地答道:“你在擔心這個?”他一進門就發現姜白臉色不好,有心事,姜白是個藏不住心事的人。可是謝錚不知道他為什麼事發愁,以為張覃又搗亂了,可是姜白說沒有,現在這麼問,謝錚就明白了,可能是羅舅舅來有對姜白說了什麼,其實姜白一直都不是那麼放心地跟他在一起,之所以搬出去和父母做小生意大概也是怕將來分開或者他這個謝家的繼承人病了,無法主持大局的時候,謝家其他人趕他出去。

現在姜白提出來了,謝錚覺得這件事必須要解決了,不能再拖,否則姜白時不時地鬱悶一下,他可受不了,再說萬一一語成讖,將來他沒法保護姜白了,謝家要是有人對他不客氣怎麼辦?

謝錚當下沒說什麼,過了幾天卻拿來了一個戶口名簿,姜白打開一看,是謝錚的戶口名簿,上面有謝錚和三個孩子的名字,後面還添上了他的名字。

和戶主關係那一欄卻寫的是兄弟。

姜白的戶口是在大學畢業後遷回老家去了,戶口名簿都是姜白自己帶著,不知道謝錚什麼時候把他的戶口名簿和身份證偷偷拿去轉了戶口,有錢人果然辦事爽快。

姜白心裡鄙視了一下,還是很高興地抱住了謝錚。

謝錚摟住他說:“這下子,咱們就是一家人了,一輩子不分開,直到死。”

薑白點了點頭。

謝錚給羅峰調了工作,做了保安部的副隊長,工資比原來高了不少,還有了個單間宿舍。

羅舅舅跟著搬了進去,看看房子確實不錯,也覺得很滿意,就帶著孩子住了一陣子。

謝錚其實並不是在乎是不是給姜家的親戚一點好處,但是前提是他們對姜白好。

羅舅舅雖然人有點自私,但是說的話卻是姜白心坎裡正擔心的事情,也算是為姜白著想了,他不能讓姜白的親戚覺得姜白在自己這裡受委屈,以至於瞧不起姜白,所以給羅峰提了職位和工資,羅舅舅看謝錚把戶口都跟姜白放一起了,沒話說了,話裡也就沒那麼尖酸了,倒是在這裡住了一陣子,謝錚給他的待遇不低,但是話裡話外都透著,他是看姜白的面子才對羅家好的,要是羅家對姜白不好,他就會撤回這些好處。

羅峰本來就吃著謝錚的呢,羅舅舅被人家壓了一頭也老老實實地當他的好親戚了。

謝錚家裡平靜了,心情很爽,就帶著姜白繼續練車。他沒空的時候姜白就自己練車。

可姜白有時候練車,總發現後面有輛轎車悄悄跟著他,他懷疑是張覃,於是把車停到路邊等著,果然那輛車也停了下來。不但停了下來,裡面還出來一個人,就是張覃。

姜白覺得這個人完全是有病,而且病的還不輕,怎麼跟聽不懂人話一樣,都說了和他不可能,還這麼跟著,這要是謝錚知道了,不得弄死他?

張覃走過來,看著姜白臭臭的臉色,笑了,“給我個機會,我就不跟著你了。”

姜白拿出手機,給謝錚發了個短信。然後就上車回家了。

下午的時候,張覃接到助理的電話。助理在電話裡慌張的連話都說不清了,“張總,咱們,咱們的股票——你快上網看看吧——”

張覃把車停在路邊,打開PAD上網看,公司股票在下午開盤之後一路狂跌,一直到跌停板。

張覃也被嚇了一跳,這是怎麼回事?公司運轉正常,股票怎麼會忽然跳水?

他正想回去,忽然接到了一個電話,謝錚在電話裡陰沉地警告道:“離我的人遠點,不然下次就不是一個跌停板了!想想你得到姜白需要付出的代價。”

張覃一下子靠在了車座的椅背上。如果謝錚動真格的,他還真沒那個把握能有勝算。

他不是不能拿出力量應對甚至搞垮謝錚,只是謝錚是個老虎,真的要是有個閃失,公司那幫子老幫菜們不吃了他?自己那幾個虎視眈眈的弟弟堂弟也不會袖手旁邊,等著接班的多著呢!

得到姜白如果要付出這種代價的話,還真是……張覃皺了皺眉,發動車子回公司。

謝錚解決了這件事,心情又舒爽了一些,可是趙橋忽然打了個電話給他,讓他過去一下,有一件有點麻煩的事情找他。

謝錚問什麼事,趙橋說人家找到謝橋事務所,說是想讓他們幫忙打一樁離婚官司,離婚官司不稀奇,稀奇的是這離婚的女人十幾年前早已經離婚被丈夫拋棄,但是當時她卻因為有精神問題在神智不清醒的是被丈夫拋妻棄子。現在她醒過來了,想要拿回被丈夫奪走的娘家的財產。

這還不算奇,更奇的是,這個女人竟然是吳天明,也就是前吳氏集團總裁的前妻。

按說趙橋不會接這個案子,因為對謝錚也沒什麼好處,可是謝錚說,這件事關係令表兄路宇的終身幸福,所以希望謝錚還是來一趟。

第六十五章 路宇的愛情故事一

謝錚開車到了“謝橋”,上了樓到趙橋辦公室,發現趙橋所說的當事人已經來了,是位大概50多歲的女士,但是這位女士的容貌氣質可是謝錚所見過的女人裡最出色的了,身材玲瓏,美麗溫婉,是個典型的江南美女,就算年紀大了,鬢角帶著幾絲白髮,可是眼神依舊清亮有神,帶著歲月沉澱下來的沉穩和憂鬱。

趙橋給他介紹了,說這位顧繡裳女士,就是他電話裡說的那位元委託人。

顧繡裳聽說這個年輕人就是謝錚,吃了一驚,站起來和謝錚握手。

然後三個人坐下來談。

謝錚最想知道的是,趙橋在電話裡說的這件事關係到路宇,到底是怎麼回事,聽了幾句明白了,原來這顧繡裳竟然是顧春風的母親。

謝錚立刻八卦心起,本來這種費力不討好的案子他不會接,而且吳天明的公司是被他推波助瀾搞掉的,現在吳天明前妻想拿回財產,他有理由理都不理。

但是,如果真的能讓路宇十幾年的相思終成正果,就算把吳氏集團再還給顧家,他也無所謂,反正肥水沒流到外人田。

不過前提是,顧春風心甘情願跳到路宇的碗裡來。

謝錚心裡嘿嘿壞笑,他倒想看看那個溫潤優雅的美男子是怎麼被路宇推到吃掉的。

所以,謝錚一臉正色,認真地聽著顧繡裳講她十幾年前悲傷的過往。

原來顧繡裳的家族也是書香門第,卻是從商的,在三十多前的離S市不遠的D市也是很有名,顧家到了顧繡裳父親這一代,趕上改革開放,顧家生意做的很不錯,但是顧家只有顧繡裳一個女兒,不得不招贅一個女婿,後來千挑萬選招贅的快婿就是吳天明,他父母都沒有了,是個窮學生,畢業以後就進了顧氏的廠子。

後來顧繡裳生下兒子,顧家外公欣喜萬分,給孫兒取名春風,取的就是“春風得意馬蹄疾”的意思,希望這個外孫將來能繼承家業發揚光大。

可是顧家外公在顧春風5歲的時候就去世了,顧繡裳傷心不已,後來發現丈夫有外遇,兩夫妻就開始了十年之久的戰爭,顧繡裳並不是一個一點能力都沒有的女人,她在公司的影響也不小,但是吳天明沒有收斂反而變本加厲地在外面玩女人,顧繡裳漸漸被折磨的神思恍惚,得了抑鬱症。兒子也因為他們老是吵架和父親發生了矛盾,兩父子也是經常吵架,吳天明生起氣來就打兒子,顧春風脾氣倔強,不躲,反而被打的經常帶著傷上學。

後來顧繡裳的病越來越重,兒子又發生了一點事,吳天明趁著顧繡裳神智不清,就偷偷做了假的離婚協議書,把她母子兩個掃地出門了。

這一病就是十幾年,現在她清醒過來了,發現世界已經變了,公司不但搬到了S市,還被吳天明賣掉。兒子大學畢業也在S市的安雅醫院上班,獨立一人支撐著這個家。

所有的富貴榮華也都化作了煙雲。

顧繡裳自己無所謂,可是想想這十幾年兒子過的日子,她就平靜不下來,不報復吳天明就枉費她再清醒一次,非要把吳天明最後一點財產奪回來給兒子才甘休。

可是這件事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放眼身邊,沒有人能為她做到。

抱著試試的態度,她找了趙橋的父親,因為她父親和趙家還是有點舊的情誼,只是十幾年沒聯繫,不知道人家還記不記得自己這個顧家的大小姐。

趙橋的父親其實不想管這件事,只是看著顧繡裳可憐,就打了個電話給趙橋,讓趙橋看著辦。

趙橋和顧繡裳聊了一次之後,發現她竟然是顧春風的母親,大吃一驚,路宇和顧春風的事在他們之間可不是秘密,所以他馬上給謝錚打了電話叫謝錚過來。如果能促成路宇的一段好事,那也算積德行善了。

顧繡裳知道謝錚是謝氏集團的總裁,但是她剛清醒過來不過一兩個月,身體也還不是很好,並沒查到謝錚還是謝橋律所的老闆,只是已經沒在這裡當律師了。

現在顧繡裳很擔心,謝錚會因為接手了吳氏集團而拒絕她的委託,而她也沒更多的錢去更大的律師事務所請律師,不出名的律師她又信不過,如果用非常手段做掉吳天明,她更沒那個能力和金錢了。只能走法律手段,當初離婚是趁著她神智不清離的,在法律上應該是不成立的,所以她有權拿回自己的財產。

趙橋是唯一一個能讓她覺得有能力和吳天明鬥一鬥,又有那麼點舊日情誼的朋友的孩子,應該不會獅子大張口跟她要的太多。

現在有了謝錚,她不知道事情還能不能成,所以擔心地微蹙眉頭看著謝錚。

謝錚手指敲了敲自己膝蓋,微笑著對顧繡裳說:“顧夫人,這件事你不用擔心,我們接了,你放心回去等消息,我們還要再商量一下。”

顧繡裳感激地說了聲謝謝就提著手包起身出了趙橋的辦公室。

趙橋擠眉弄眼地對謝錚說:“你有把握幫路宇?”

謝錚摸了摸下巴說:“這就看顧夫人的誠意了,如果她能把兒子打包送給路宇,我不介意把吳氏集團還給她,還幫她把吳天明搞死。她雖然沒說,但是你看她眼神,不想把吳天明扔出去喂狗才怪!”

趙橋嘿嘿怪笑。想像著顧春風在路宇身下掙扎的樣子。

這兩兄弟都是護短的人,只想著怎麼讓路宇好,絲毫沒考慮到顧春風的感受。

謝錚又跟趙橋聊了幾句就下樓開車。

開著車到了外面的時候發現顧繡裳在站牌前等公車,他連忙把車開過去停下,把副駕駛的車門打開對顧繡裳說:“阿姨,我送你吧。”

剛才在樓上謝錚還只是客氣地稱呼顧繡裳為顧夫人,現在一會功夫就改成阿姨了,顧繡裳有點納悶,但還是禮貌地謝絕了。

謝錚不走,車子打著火停在站牌前,後面有一輛公車很快就要進站,在那裡嘀嘀地按喇叭,顧繡裳一看不行,趕忙進了車子關上車門說:“那就謝謝你了。”

謝錚一笑,方向盤一打就出了公車站。

顧繡裳和謝錚不熟,所以很小心不該說的話她是一點都不說。

謝錚問了她好幾個問題,比如當年到底是因為什麼離婚的,還有顧春風兩個弟弟是收養的嗎?

其實謝錚明白,要是吳天明能離婚早就離了,拖了十來年,怎麼一下子就離了,還把兒子也趕出去不要。當年顧春風發生的事,在顧繡裳口氣裡是一點小事,可到底是什麼事,她又不說,所以謝錚很懷疑。

而且當年,只有十幾歲的顧春風要照顧病中的母親,那兩個弟弟是打哪裡冒出來的?別告訴他是好心收養,自己都走投無路的人還會去收養別的嬰兒?

但是顧繡裳一絲口風都不露,謝錚暫時也沒辦法,只能先這麼慢慢試探。他總覺得有不對勁的地方,但是又說不出來。

顧繡裳讓謝錚送她回偏遠的市立第五醫院,因為她的出院手續還沒辦完,今天下午辦完了可能就要回家了。

謝錚點頭,開車走了大概一個鐘頭才到。這裡是精神病醫院,當然有些不是精神病,有抑鬱症和心裡疾病的也會在這裡治療和休養。

顧繡裳並不是精神病,她是重度抑鬱症導致的神智不清,現在十幾年的治療很有成效,她能生活自理,思維也很清晰正常,能出院了,所以醫生才會允許她獨自出去走走。

謝錚把她送到醫院病房的大樓下面,顧繡裳謝了一聲就要上樓,這時候樓上忽然下來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少年,朝顧繡裳走過來說:“媽,我還以為你在房間裡呢。我和二哥來給你收拾東西,咱們趕快收拾好了就能早點回家,大哥說今天要做很多好吃的慶祝您回家呢。”

顧繡裳寵溺地摸了摸男孩子的頭說:“我不是說不用你們來?學習這麼忙,有你孫阿姨幫著收拾也就夠了。”

小少年撒嬌地抱著顧繡裳的胳膊說:“媽,我們高興嘛,就這一次,下午等您回家了我和二哥就回學校,保證耽誤不了學習。”

顧繡裳拍拍小少年的腦袋,母子兩個親熱地挽著手臂上樓了。

謝錚看有人接顧繡裳就打轉方向盤向外走了。但是他的車並沒有走的很快,他透過後視鏡看著兩母子的互動,看著那個少年的樣子,然後飛快地加速駛離了第五醫院,等開到外面的大路上的時候,才哈哈大笑。

他打了個電話給路宇:“快來第五醫院,有好戲看。”

路宇一頭霧水地問怎麼回事,謝錚不耐煩地說,不來你肯定後悔,到時候可別埋怨我沒通知你。

路宇也被嚇到了,還以為真有什麼大事,就飛車到了這裡,這裡離市區真的很遠,等路宇趕到的時候,謝錚都把買的速食盒飯吃完了。

看看表都中午一點多了,開了將近一個小時。

路宇看謝錚窩在車裡吃盒飯,就問他有什麼重要的事非要叫他來。

謝錚把飯盒丟到附近的垃圾桶,回來說:“進車裡,別動,呆會兒就有好戲看了。”

路宇就坐進謝錚的車裡,兩個人不錯眼珠的盯著醫院大門看。

他們車子停的地方是醫院外面一個樹林,這裡僻靜不至於很扎眼。

但是路宇盯著醫院大門都半個多小時了,也沒看出什麼來,有點不耐煩,覺得謝錚在耍他,就想推開車門下車。

謝錚一把拉住他,“別動,出來了!”

路宇順著他的手一看,醫院大門口人並不多,出來兩個上了年紀的女人和兩個十幾歲的小少年,分別提著一兩個包包。

四個人慢慢地出來,站在大門口說說笑笑似乎在等人。過了十來分鐘就有一輛榮威350開了過來。顧春風從車上下來接了他們上車然後車子就開走了。

謝錚並沒有對路宇解釋什麼,可是路宇瞪大眼睛忽然渾身顫抖起來。

他不能不抖,那兩個雙胞胎少年有著漂亮的冰藍色眼睛,高高的鼻樑和微微深凹的眼窩。

這是兩個混血少年,而且和路宇長的這麼像,簡直就是他少年時候的翻版。

原來,十幾年前那一次邂逅,並沒有春風一過了無痕,竟然給他留下了這麼珍貴的禮物。

路宇坐在車座上,像遭到電擊一樣傻了。

第六十六章 路宇的愛情故事二

路宇眼看著顧春風帶著一家人開車走遠,好半天都沒緩過神來。

謝錚用手碰碰他:“喂——回神了,人都走遠了。”

路宇回過神來對謝錚說:“現在我該怎麼辦?我腦子亂糟糟的。”

謝錚拿眼斜了他一眼,笑道:“孩子都弄出來了,老婆還沒追到手,你的聰明勁兒都哪裡去了?”

路宇抱著頭說:“你不知道,我看到他的時候,腦子都亂了,什麼都想不起來,現在還弄出兩個兒子,你叫我怎麼反應的過來?你不是一向自詡比我聰明嗎?你給我想辦法啊?不然在這說什麼嘴?”

謝錚發動車子往回開,嘴角帶著笑說:“我是有辦法,但是你要配合我。”

謝錚給路宇制定了全新的追妻計畫。

第一步:打草驚蛇。先想辦法弄到那兩個孩子的頭髮之類的東西,去做親子鑒定,然後拿著親子鑒定書去找顧春風,告訴他,你已經知道了那兩個孩子是自己的兒子,打亂他的陣腳,以便乘虛而入。

第二步:讓顧春風看到自己的誠意。死皮賴臉寸步不離。告訴他,你等了他十幾年,從來沒愛上過別人,你會給他一個家。如果他不答應,你就獨身一輩子。

第三步:打動丈母娘的心,讓丈母娘幫忙說服顧春風。堡壘最容易從內部攻破,母親最瞭解自己的兒子,知道他的弱點,母子情深,顧春風不能不把他母親的話當耳旁風。

路宇發愁:“前兩點我都能做到,怎麼才能打動丈母娘呢?我跟她老人家又不熟。”

謝錚摸著下巴奸笑:“這一點,就看我的了。我先找她談談,然後再讓你和她見一面,到時候她自然會站在你這邊。”

路宇知道謝錚會幫忙,心裡放輕鬆了不少。就先回家準備去了,打算給顧春風來個持久戰,反正兒子都有了,他再推脫和自己沒關係,就沒什麼藉口了。

謝錚把顧夫人接出來找了個安靜雅致的地方喝茶。

茶香嫋嫋,沁人心脾,是上好的茉莉花茶。

路宇端起茶杯敬道:“阿姨,請喝茶,也沒什麼好的,這茉莉花茶是我父親前些日子到福建去的時候從茶廠現買的當時現做的,不精貴,勝在自然新鮮,最是美容養顏,您嘗嘗。”

顧繡裳擎起小巧精緻的紫砂茶杯,先嗅了嗅,眯了眯眼,似乎也很享受,然後微笑道:“果然是今春的新茶,三十年前我也愛喝這個,還親自和師傅學過怎麼炒茶呢。茶這個東西,真的無所謂好壞,新鮮自然最好。”

謝錚和顧繡裳聊了幾句茶,氣氛十分融洽。

顧繡裳對這個容貌能力出色,對自己有十分有禮貌的後輩印象很好,所以也就不在特別防備,放鬆了精神和謝錚聊天。

然後顧繡裳問謝錚找她什麼事。

謝錚給她續了點茶,微笑著說:“吳天明喪盡天良,不是個好東西,我可以幫您處理了他,就算您家的財產我也可以還給您,但是我也有一件事,還需要顧阿姨幫忙。”

顧繡裳不傻,本來是她求著謝錚,謝錚不應該這麼對她百般討好,而且謝錚憑什麼把吃到嘴裡的肉吐出來?他也不是白拿的,是出了錢買的。

所謂禮下於人必有所求。

所以顧繡裳就讓謝錚有話直說。

謝錚就給她講了個故事。故事的主人公是個深情的少年,和自己的戀人一見鍾情,春風一度,然後各奔東西失去了消息,十幾年他來一直單身,從未忘記,直到再次碰到那個逃跑的戀人。可是對方卻不接受他,所以這個深情的已經人到中年的男人現在很苦悶,以至於茶飯不思,命都快沒了。

謝錚讓顧繡裳幫忙想想辦法,怎麼才能打動他那個執拗的戀人。

顧繡裳不明所以,問道:“是你的朋友還是什麼人?”

謝錚道:“是我表哥。去年碰到了失散十幾年的戀人,還知道對方一直養大了和他的孩子。但是對方就是不答應複合,請問您有什麼好辦法沒有?”

顧繡裳皺了皺眉,有些狐疑地問:“我也沒什麼好辦法啊。你說的那個執拗的女人是誰?我認識嗎?”

謝錚看著她眼睛道:“不是女人,是個男人……”

顧繡裳渾身一震,臉色發白地捏緊了茶杯,停了一會兒問道:“你說的……不會是……”

話沒說完,謝錚接上道:“沒錯,就是顧春風。我表哥找了他十幾年,如果不是碰巧遇到,恐怕他要單身一輩子了。這麼癡情的男人,不是我誇口,同樣是男人,反正我是做不到。顧阿姨您見過嗎?”

顧繡裳知道謝錚不是一般人,大概是什麼都查的清清楚楚了,真人面前沒必要說假話,硬要瞞著也沒什麼用,索性點頭道:“我兒子十三年前是生過孩子,他兩個弟弟其實是他兒子,我是孩子的祖母,但是謝先生,您難道不覺得驚奇嗎?男人生孩子……”

謝錚搖頭:“不驚奇,我老婆也是男的,也生了啊,還生了三個呢!三胞胎!”謝錚得意洋洋地把著茶杯,喝了一口,那個愜意的樣子,就跟吃了蜜蜂屎似的。

顧繡裳被震的啞口無言。

這世界怎麼了?是她離開這個世界時間太久,什麼都變了嗎?怎麼男人生孩子變得這麼平常了?除了自己的兒子,謝錚的妻子也是男人,還生了三個孩子。

顧繡裳用力鎮定鎮定才沒昏過去,半晌才緩過來問:“那,那令表兄是想和春風和好?可是我從沒見過春風想過結婚的事情,他跟我說想獨身一輩子。我勸過他,他不聽。”

謝錚道:“阿姨,春風自己不想結婚,但是您是怎麼想的呢?難道您不想他有一個家,有人照顧他嗎?這麼多年他一個人支撐著,肯定很累了。”

顧繡裳默默點了點頭。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帶著兩個小孩子,母親有病還要住院,自己還要上學,這麼多年,兒子是怎麼挺過來的,顧繡裳不清醒的時候沒看到,但是她完全可以想像的到。

自己的兒子自己這麼能不心疼,她一個老婆子又活不了多少年了,不能陪兒子一輩子,孫子,將來也會成家立業分出去,兒子還是剩一個人,她怎麼忍心讓他一輩子一個人?所以,顧繡裳報復吳天明從他那裡拿回財產,也是為了兒子以後幾十年能過的好一點。如果能找個女人結婚,那是最好不過的。

可是如今……

謝錚看她心有所動,連忙趁熱打鐵道:“如果春風能和我表哥複合,我就把吳氏集團還給他。我還以謝家家主的名義發誓,保證謝家以舉家之力,保他下半生平安幸福。而且我們謝家人丁單薄,我除了一個表兄一個表妹之外別無兄弟姐妹,所以我們謝家一向很重親情,爺爺奶奶就算看在兩個外孫的份上,也會對春風另眼相看的。”

顧繡裳想了半天說:“我想見見令表兄。”

謝錚打電話把路宇叫過來,讓他們兩個談話,自己到外面去抽煙去了。

大概過了半個多小時,路宇扶著顧繡裳出來,兩個人都眼圈紅紅的,不知道是不是痛說了多少革命家史,似乎頭一回見面的兩個人關係處的非常不錯,

路宇對謝錚說:“我把阿姨先送回家,你自己回去吧。”

謝錚點點頭,看著他們走出去了。等路宇他們出去了,謝錚才打了姜白的電話,姜白這幾天在蛋糕店那邊住,對路宇的事情不是很清楚,趁現在有空趕緊給他打電話八卦一下,姜白也很關心路宇,現在看到路宇有希望追到顧春風,還不快讓他高興高興?

不說這夫夫兩個在這裡為路宇歡喜,顧春風卻被路宇堵在了醫院。

路宇送顧繡裳回家之後就直接去醫院堵顧春風去了,正好碰到他要下班,直接鑽到他車裡,把自己已經知道真相的情況告訴了他,看他如何反應。

顧春風果然臉色出現了裂痕,再也沒有過去的淡定甚至淡漠,,只不過也沒有震驚到驚慌失措的地步罷了。

路宇並沒有逼他現在就做決定,把自己的意思表達清楚就下車了。

回到家,路宇連飯都沒吃就回了屋裡,姜白因為想著路宇的事情,早早就回來了,和謝錚兩個人扒著門縫想知道點什麼,但是房門緊閉,什麼也看不到聽不到,只好失望地回去睡覺了。

顧繡裳回家後,等兒子回來就對他講了路宇的事情,顧春風不置可否,只說他喜歡獨身,顧繡裳也沒辦法了。

顧春風轉身進房間,給路宇打電話說,要是他敢把實情對兩個孩子說,他就帶著家人遠走高飛,永遠再不見他。

路宇被堵的心口發苦。

顧春風有自己的苦衷,他的經歷太苦,他太疲憊了,已經沒有那個心情想什麼感情的事,只想給母親養老,把孩子養大就行了,清心寡欲更讓他覺得平靜喜樂,十幾年前的那點愛情的小火苗,早就在世事的沉浮中消磨殆盡,變成一塊冰冷的黑炭窩在心靈的最深處。他能感覺到路宇是真心的,也不懷疑這一點,就是懶得回應,懶得再去想。難道一個人就不能生活一輩子嗎?他不這麼認為。

早上上班,顧春風出門開車,走了一會兒發現後面有一輛車跟著,知道是路宇,也懶得理,根據自己的習慣找了一條偏僻點的路往醫院開,這樣雖然遠一些但是不堵車,反而到醫院會快一點,開到了一個十分偏僻的路口,前面是綠燈他就直接開過去了,可是東西向的紅燈那一方忽然闖過來一輛越野車,直接就沖著他開了過來,越野車車速飛快,顧春風不踩刹車立刻就會撞上,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在那一刹那,顧春風想的是,這輩子幸虧又碰到了路宇,不然他死了,孩子和自己的母親就沒人照顧了。

可是顧春風踩下刹車車子停住好一會之後,預期中的痛苦並沒有發生。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毫髮無損,好好地坐在車裡。

他連忙抬頭向前看,只見前面兩輛車撞在了一起,車子嚴重變形。

應該是路宇用最快的速度超過了顧春風的車把那輛越野車撞到了路邊,避免了顧春風出車禍。

顧春風的心一下子跌入了地獄,眼淚洶湧而出,推開車門就往外跑,心裡只有一個名字:路宇路宇路宇——

短短的十幾米,他心裡悔恨不已,為什麼自己這麼固執非要拒絕他,如果早點和好,不就沒撞車這回事了?

明明做惡的是自己的父親,讓他受這麼多年苦的也是自己的父親,為什麼要報復到路宇的頭上?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非要到生死關頭才知道那個人對自己這麼重要,為什麼失去之後才知道不能失去他?

以為已經熄滅的炭火其實一直都是暗暗地燃燒,關鍵時刻燙的他心臟抽痛,翻開一看才知道傷口一直在那裡,從未被消除。

顧春風悔的想把自己的心都挖出來。

這一刻他向漫天的神佛發誓,希望上天給他一次懺悔的機會,如果路宇還活著,他一定不離開他,一輩子。

第六十七章 路宇的愛情故事三

謝天謝地,路宇撞的是那輛車的副駕駛,兩輛車雖然相撞卻並沒有把人撞扁,路口寬闊,兩輛車車頭方向打了兩個轉停住,也沒撞到牆上,只是路宇的車頭和那輛越野車的副駕駛們都撞爛了。兩個司機都趴在方向盤上。

顧春風抖著手拍車窗叫路宇,裡面鎖著車窗,他打不開門,只好先打了電話叫自己醫院的救護車,然後繼續拍車門,路宇似乎動了動,滿臉是血地朝顧春風這邊把頭歪了一下,顧春風一下子扒著車門坐在了地上,嗚咽著低低地哭了起來。

路口有人漸漸聚集,警車和救護車呼嘯著過來。

顧春風顧不上擦眼淚,先跟著救護車把路宇送到醫院,路上檢查了一下,路宇除了額頭被撞手臂折了,其他竟然還好,只是路宇鼻子比別人高的多,所以鼻樑折斷,滿臉是血看著很嚇人。

路宇在救護車上醒過來,用沒斷的那只手拉著顧春風說:“我又沒死,你哭什麼?”

顧春風把臉埋進他的手掌,不管不顧地繼續流眼淚。

旁邊的醫生護士都面面相覷,心裡想,原來顧醫生和路醫生真的有一腿啊……

路宇是掛念著顧春風,不想讓他擔心才勉力支撐著,到了醫院卻昏睡了過去。

做完手術推出來之後,顧春風就打電話讓母親把自己的鋪蓋從家裡送了過來,他打算,路宇好了之前都陪他在病房裡。

路宇醒過來的時候,眼睛還看不清東西,有點迷糊,眼前就有一張賞心悅目的美男子的臉晃著。

路宇傻笑不已。

十幾年來,路宇除了心裡這一點隱秘不為人知之外,其他時候都是聰明睿智的,因為對物質和對*都無所求,顯得超出常人的瀟灑不羈。

可是自從再次遇到顧春風,他就變傻了,變呆了,整天想的就是那個男人。

這很沒出息,他知道,但是人總是有弱點的,他的弱點就是顧春風。

十三年前,火車包廂外的走道裡,一個是17歲的溫潤雅致的美少年,一個是冰藍色眼睛20歲剛滿的俊美混血青年,就那麼擦肩而過,一眼中情。

那時候他們還真的不知道自己是同性戀,只是覺得對方太合眼緣了,太想和他聊天了,於是路宇就邀請顧春風到自己的軟臥包廂裡,把從昆明旅遊買來的好吃的都給他吃,還把當地老鄉自釀的米酒也拿出來分享。

米酒很甜,跟糖水似的,兩個人都喝了不少,然後不知不覺相擁而眠,不知道怎麼就吻到了一起……

早上路宇醒來的時候還是覺得很幸福,路宇甚至在半夢半醒的時候還決定回去就公佈他們的關係,取得父母的同意,反正他們也要移民了,不怕被人笑話,到時候帶著顧春風一起走,相親相愛一輩子,多好!

可是等他真正清醒的時候,才發現車廂裡只剩自己一個人了,開始他還以為顧春風是去洗手間了,可是找來找去,幾個小時過去了,沒有找到,也沒等到他回來,後來還是一個列車員告訴他,那個非常漂亮的少年半夜就下車了,下車的地點是H省的一個小站。

後來的情形路宇不想再想了,找了那麼多年都沒找到,他早就絕望,他甚至去教堂和寺廟都去許願,只要能讓他找到顧春風,他就把自己畢生精力都投入到治病救人的工作中去,再也不像以前那樣遊戲人間。

所以後來在安雅醫院的大廳牆上看到那個人的照片的時候,他激動地差點犯了心臟病,索性他心臟很健康,沒有出事。

找到是找到了,可還是天不遂人願,顧春風始終對他不理不睬,和常人一樣對待。於是路宇又去教堂和寺廟許願,要是能讓顧春風跟他和好,他就把他掙的錢都捐給看不起病的兒童……

現在路宇用沒折斷的那只手拉著顧春風的手,心裡發愁,收入都捐出去了,這以後可靠什麼養老婆孩子呢?

神佛面前,果然不能隨便許願的呀!

於是他就問顧春風:“小風,要是我從今以後成了個窮光蛋,你還會跟我好嗎?”

顧春風皺了皺眉,沒聽懂他的話,只是說:“我養你就是了。”當初他被父親趕出家門,帶著剛出生的孩子和生病的母親都挺過來了,別的還有比那更難的日子嗎?路宇這個人思路經常會跳躍,不知道他又在打什麼怪主意。

然後路宇說:“我在教堂許過願,要是你跟我和好,我就把掙的錢都捐出去給沒錢看病的孩子們。所以,以後我都沒錢了……”

顧春風哭笑不得,摸了摸路宇的腦袋說:“那就別捐啊,誰還能強迫你?”

路宇搖了搖頭回答:“不行,我要是不兌現承諾,萬一上帝懲罰我,你再飛走了怎麼辦?”

顧春風握住他的手,沉吟了一下說:“不會的,以後都不會了。這是老天爺給我們的機會不是嗎?要是不珍惜的話,會天打雷劈的。”

路宇說:“嗯。”

然後兩個人頭靠著頭抱在一起。

病房門外,謝錚和姜白貓著腰偷看兩個人甜蜜,謝錚怎麼也忍不住笑,捂著嘴“咕咕咕咕”地在那裡笑,然後就驚動了裡面的一對。

顧春風臉一紅,起身把門打開,讓他們進去。

姜白說:“路表哥要是把錢都捐出去的話,就要靠顧醫生來養著了,顧醫生你可賠大了。”

謝錚說:“不怕,讓路宇賣身還債,還一輩子就行了。”

姜白說:“我怕路表哥還不過來,到時候……”

謝錚接過來:“還債還的連路都走不動。”

路宇看兩個人越說越不像話,拿起旁邊一個軟枕就把他們轟了出去。還是兩人世界舒服。他們自己甜蜜就行了,不用給別人看笑話。

謝錚和姜白趕著回家把消息告訴爺爺奶奶姑姑姑父和爸爸,他們肯定想不到,看上去幾乎要獨身一輩子的路宇,能給他們帶兩個那麼大的孫兒回來。

謝家人團團坐在客廳,所有的長輩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謝錚。他們去醫院看路宇的時候並沒有看見顧春風,也不知道路宇出車禍竟然是為了一個男人,這個男人還為他生了兩個孩子,而這兩個孩子竟然都十多歲了,這麼說十幾年前,路宇就……

謝蓮想了想,大概就是路宇獨自去昆明旅遊惹出來的事。

她感歎的不知道說什麼好了,難道老謝家的祖墳風水和別人家不一樣?怎麼都是男人給生孩子呢?

謝奶奶接受能力被謝錚和姜白鍛煉的已經很高了,可是還是差點昏了過去,被謝家爸爸扶住了。

她老人家一直為謝家人丁單薄而發愁,姜白生了三個寶貝,雖然是男人生的,有點不如意,畢竟為謝家開枝散葉了。路宇要是也結婚生子,那當然也很好,外孫也是孫子,謝家一大家子,孩子到處跑,老人家想想就樂的合不攏嘴,可是為什麼路宇的兒子也是男人生的啊?

謝奶奶靠在沙發上問謝錚:“那倆孩子,你見過了嗎?真的是小宇的?”

謝錚攬著姜白的肩膀笑眯眯地對奶奶說:“絕對沒錯,不用驗什麼DNA,一眼就能看出來,跟路宇小時候一模一樣。不信您去看看。”

謝奶奶將信將疑,立刻就讓謝錚開車帶他們去看。

路上,謝錚告訴家裡人,孩子還不知道實情,顧春風的條件是,他可以把孩子給老謝家,但是在他們成年之前不能讓他們知道實情,怕孩子接受不了影響學習。

謝奶奶急了,什麼?要成年以後?孩子現在多大,十一歲還是十二歲?那不是還有,那不是還有六七年?我老婆子能不能再活五六年還不一定呢!

謝錚也沒辦法,這是顧春風的底線,路宇都同意了,要是奶奶不同意,跟顧家吵起來,那可就麻煩了。奶奶可能不會像路宇那麼重視顧春風,就像奶奶總是疼他比姜白多一些。這個沒辦法,一個親的,一個沒有血緣,老人家,總是有些偏心的。但是又不能讓顧春風受委屈,所以這件事他還要從中調停,避免雙方撕破臉。

這件事先撇開不說,爺爺奶奶姑姑姑父都急著看重外孫和親孫孫,謝錚不敢耽擱就直接奔那所寄宿中學去了。

小哥倆剛上初中一年級,成績都不錯,老師喜歡,在同學中的人緣更好。因為特殊的外貌,走到哪裡都很吸引人的目光。

因為謝錚全力阻止長輩們挑明和兩個孩子的關係,他們就只跟老師說是孩子的親戚,很多年沒見面了,想離遠點看看孩子,暫時不想打擾他們,等孩子們回家了再團聚之類的。

老師表示理解,就帶著謝家人到小哥倆上課的教師樓外面,離的遠一點的地方停住車。

因為剛好趕上課間休息,孩子們都在教學樓外面玩,老師指著兩個正在和同學打打鬧鬧的小男孩說,那兩個就是顧航和顧雨。

兩個孩子長的個子一般高,樣子也差不多,離的遠更看不出區別。

奶奶激動地頓時手發抖,就想推車門出去。

謝錚連忙按住她說:“奶奶,千萬別激動,咱再跟孩子的爸爸商量商量再說。”

謝奶奶激動地說:“商量什麼!我的重外孫還用的著跟別人商量嗎?笑話!放手我要下車!”

第六十八章 路宇的愛情故事四

奶奶忍不住要下車去看重外孫,姑姑壓住她的手,讓謝錚立刻開車走。謝錚趕忙發動車子離開了。

奶奶很不高興,一路都不想說話,到了家她才說:“你們這是幹什麼?我老了,都不聽我的話了是不是?”

謝錚趕緊陪著笑彎腰扒住奶奶的肩膀說:“才不是,這不是咱們要商量一下再說嘛。畢竟是人家養大孩子十幾年,不能不說一聲就把孩子弄走吧?”

爺爺在旁邊搭話說:“我說小錚說的對,咱們老了老了要為孩子們著想,你非要把孩子現在弄回來,不是讓小宇為難?反正孫子好好的在那裡,跑不了,認不認的不過是個名義,你瞎操什麼心哪!”

給謝蓮使了個眼色,謝蓮連忙笑著勸:“是啊,媽,早一天認還是晚一天認都是一樣的,還是您的重外孫,難不成他還能帶著兩個孩子跑了?”

奶奶被他們這麼勸,也歎了口氣說:“我還不是為了你們?既然你們都不著急我著的哪門子急?不過我隨時想看看孩子怎麼辦?難不成知道孩子在那裡了,我還能不管?不行,你們把孩子給我帶回來,不然我睡不著覺。”

爺爺歎了口氣說:“你這老太婆,又要幹什麼!難不成咱們謝家還能幹出那種仗著有錢欺負人的事情嗎?我說你就好好在家呆著,外面的事情,有孩子們撐著,到時候肯定會有人叫你太姥姥。”

奶奶見爺爺發火了,也不好再執拗下去,畢竟從她進了謝家門,謝家的家訓就是不能仗勢欺人做出什麼有辱門風的事,她是謝家的媳婦,也只是為了謝家好,既然老頭子都發話不讓她插手了,她難道想做這個壞人嗎?隨便他們怎麼折騰吧,反正要是弄沒了她的親親外孫,她就著他們拼命。

奶奶一言不發地拄著拐棍走了。

爺爺揮了揮手說:“你們該怎麼辦怎麼辦,不能讓人家受委屈,別管那老婆子,有我呢,翻不了天!”

姑姑和謝錚知道爺爺一向不管事,但是大事上他老人家出面說話,那還是以一當十的,心裡也高興起來。

謝錚有點擔心地問:“那奶奶生氣怎麼辦?”

爺爺拄著拐棍翻了個白眼說:“管她!”轉身也走了。

謝蓮和謝錚對望一眼,無奈地各自回房。

在謝蓮來說,本來以為兒子都三十多了還沒打算結婚,懷疑他是同性戀吧,可他也沒跟男人有過什麼曖昧,還以為兒子這輩子就獨身主義了,現在不但找了物件,連孫子都有了兩個,謝蓮謝天謝地還來不及,哪管他找的是男人還是女人?

路宇的父親本來就是個很開明的人,沒什麼傳宗接代的觀念,兒子高興就行,兒子有了伴侶,他當然高興,竟然還帶來兩個孫孫,那更是上帝送給他們路家的禮物,不能拒絕。

路濱兒聽說自己有了兩個嫡親的小侄子,高興的差點翻跟頭,所以路家一家都是歡天喜地的。

奶奶看人家都高高興興,就自己一個人在這賭氣沒人理,也覺得沒趣,她也不是那種實在不識時務的人,謝蓮也來勸她看開些,所以她也就不強求現在就把兩個外孫帶回來了。

一家的問題都解決了,謝錚感覺和路宇商量,想請顧家母子一起商議兩家的婚事。

奶奶想把人請到自己家裡,謝蓮想了想說,還是出去,找一家高檔的飯店,兩家人坐在一桌上,那才顯得更尊重些。

謝錚找了周擎天,讓他在玉皇園最好的包廂裡安排一桌最好的宴席。

周擎天一聽,連忙打聽到底是什麼事讓謝錚這麼重視,謝錚說是路宇的事,現在沒空,有空了再細說吧,就把電話掛了。

周擎天立刻打電話給趙橋,打聽是什麼事。

趙橋說你這麼八卦幹什麼?好好過你的日子吧,你媽不是正給你找門當戶對的對象呢嗎?你先擔心自己吧,別到時候真塞給你個女人,你再想出去亂搞,你哥就真要閹了你了。

周擎天氣的頭頂冒煙,本來他媽逼著他結婚,想給他找個強有力的樂家幫忙,好爭奪周家的財產,現在周遠在周家一人獨大,他媽很不平衡,鬥了很多年又惹不起周遠,但是有離不開周遠,就這麼僵持著,誰也不讓誰,可周擎天又是個貪玩的,都三十了還不想結婚,周夫人就恨鐵不成鋼地想給兒子找個有手段有背景的媳婦,將來好又勝算一些。畢竟周遠一點都沒結婚生子的打算,周家將來歸誰,還不一定呢。

周擎天想起自己的事就鬧心,安排好包間,讓後廚準備一桌上好的酒席,自己偷偷躲在一邊,雖然趙橋和謝錚都沒說,但是他風言風語地聽別人說了路宇的事,大概是好事將近吧,他才、雖然懶得看別人演大團圓,但八卦之心讓他沒有拿起腳就溜之乎也。

謝家一家人到了的時候,謝錚派的人也把路宇和顧春風母子也接來了,兩個孩子那裡,因為還瞞著,就沒去接他們。何況這次是兩家人頭次見面談路宇和顧春風的婚事,孩子不在場更好說話。

顧家母子一露面就讓謝家其他人受到了衝擊——視覺衝擊。

顧夫人本來就是大家出身的小姐,氣度非凡,雖然年紀大了,家裡也敗落了,但是那種沉穩淡定也不是一般婦人能有的,何況容貌非常出色,謝家人本來形貌就夠出眾的了,顧夫人比他們還漂亮,就像一個古典玉瓶,經過了歲月的沉澱,美麗中透著溫潤。

有這樣一個母親,站在她身邊的顧春風的相貌就不顯得突兀了。顧春風完全繼承了他母親的相貌,眉目溫雅,眼神裡卻帶著一些淡漠,如一個古畫中走出的溫潤書生般,不是這塵世中的人,帶著一絲仙氣。

兩母子相依走過來,那景象讓人歎為觀止,謝奶奶不由拽了拽自己的衣袖,她怎麼覺得有點自慚形穢呢?

宴席間很融洽,路宇一家三口都對顧家熱情萬般,路濱兒不在,要是在的話,估計更熱鬧,他老哥的經歷竟然這麼傳奇,夠這個姑娘得意好久的了。

奶奶夾在一家人的熱情中,也不好太扎眼,人家給生了兩個孫子,再怎麼樣也不能當面給不好看,於是隨了大流。謝錚更是左右逢迎,生怕出什麼意外。

最後大家商議,等孩子再大一點,慢慢試探著告訴他們真情。

奶奶滿意了。

周擎天打著老闆的名義進來慰問。送了幾個好菜,順便看人。

謝錚跟出去對他說:“你敢打顧春風的主意,路宇會免費送你安樂死的。”

周擎天害怕地摸了摸脖子:“我說什麼了?我不就是多看了美人兩眼嗎?犯得著這樣嗎?”

謝錚沒理他回身進包間去了。

過了幾天,謝錚跟著謝蓮去醫院找路宇。

謝錚把一個大大的檔袋子交給他,路宇拆開一看,裡面是一張房產證是市區的房子、一張購房合同是郊區的在建別墅,還有一張支票股票證書。一看支票金額,嚇了一大跳:“房子我收了,我要這麼多錢幹什麼?你有錢沒處花了?”

謝錚說:“我答應顧家,把吳氏集團還給他們,可他們不要,我就大致算了一下,趙家和萬家的不算,我手裡拿到的那些折換成錢和股票了,當然比他們原來的家底要少,但是也夠下半輩子的了,將來吳天明的遺產也是歸小顧,也夠了。剩下的是爺爺奶奶、我和姜白給你湊的份子錢。”

“不用這麼多……”

謝蓮笑了:“傻孩子,你娶媳婦難道不要給聘禮的?難道你想讓顧家真的說你連孩子也養不起?媽這裡還有呢。”謝蓮也拿出一個袋子。她就一個兒子,早就給他準備了老婆本,可惜準備了這麼多年才用上。

路宇眼神一亮,是啊,聘禮是一定要有的,趕緊打開看,媽媽給的比爺爺奶奶和謝錚姜白加起來給的還多,看來他下半輩子把收入都捐出去也不怕了,沒客氣,連忙收下了。

路宇出院後就立刻抓住顧春風辦了婚禮,顧春風死都不讓公開,路宇只好在婚房弄了兩桌酒席,一家人吃了頓飯而已。

晚上等別人走光了,客廳裡只剩他們兩個,路宇抱著顧春風說:“唉,過陣子我想就去還願,你也請假陪我去吧。”

顧春風說好,問路宇要去多少地方。

路宇跳下床,從抽屜裡拿出一個陳舊的黑皮筆記本,翻開,顧春風湊過來看,密密麻麻寫著時間地點,足足有上千處。五大洲大小城市鄉村分佈十分廣泛,從簡陋的加州鄉村小教堂,到北海道隱秘的寺院,從米蘭的大教堂到非洲的部落神壇,從怒江腹地的少數民族神山到曲阜的孔廟,有些地名他都沒聽說過。

顧春風無奈道:“等你都拜完了還完了願,估計要好幾年以後了。這等於來一次環球旅遊。”

路宇親了他一口說:“親愛的,陪我去環球旅遊吧。我保證讓你幸福地每天睡到笑醒。”

路宇說:“笑醒不敢說,累醒是肯定的。照你記的這些地方,很多都沒法通飛機火車吧?說不定還有食人族,難不成咱們要去當野人。”

“野人?是個好主意,現在咱們先找一找當野人的感覺再說。”路宇把顧春風壓在沙發上開始剝粽子。

顧春風掙扎道:“找野人的感覺你動我幹什麼?滾開!要動也是我動你!”反撲回來。

路宇開心大笑:“野人當然要練一練人的獸性了,我已經被人的社會性折磨了十幾年,現在是獸性爆發時刻!”雙手雙腳反制住顧春風,肉到嘴邊還猶豫,那是傻子啊傻子!十幾年的相思債要清算起來可是要費一番功夫的,時光寶貴,再不能枉費青春了。

謝錚拿著個聽診器貼在房門上,聽到裡面微微的動靜就無聲大笑。姜白使勁拽他:“快走吧,讓人看見,你丟不丟人?”

謝錚甩手道:“噓——裡面正熱鬧呢,哪有什麼人來?這裡是獨棟別墅,你不聽別擋著我!”下一秒就見房門一開,路宇扔了一塊床單出來,正蒙在謝錚臉上。路宇說:“再敢偷聽,小心我告訴姜白你跟那誰誰又聯繫了!啊?姜白你在啊?呵呵,我很忙,再見!”咣當一聲把門關上了。

謝錚用力敲門:“你故意的是吧?你想害死我?走了走了!聽別人牆根有什麼意思,咱們回自己家去……”拉著姜白就走。

顧春風有點忐忑地對路宇說:“你當著姜白的面說他和誰聯繫了?難不成謝錚……”

“沒有,我詐他的,誰讓他使壞?咱們有正事,別想別人了。”

作者有話要說:本文很快就會完結,新文正在存稿,很快就會開文。下篇是宋小琛和周遠的故事,收藏我的專欄可以第一時間得知啥時候發文哦~這是門:

第六十九章 幸福(完結)

路宇想帶著顧春風出門旅遊,可是顧春風忽然接到大洋彼岸一封律師信,說是他父親車禍去世,讓他去繼承遺產。

顧春風偷著問謝錚是不是他動的手腳,謝錚說,沒有啊,他自己喝酒開車出車禍關我什麼事?我每天忙工作忙孩子都忙不過來。

可是顧春風不信,吳天明出車禍這有可能,可是他們都十幾年沒見過面,怎麼會有律師知道自己的電話和位址?

但是他母親顧繡裳說,吳天明怎麼死的你管那麼多幹嘛?他都沒管過你,收拾收拾行李趕快動身,去把這件事辦清了你們好安安穩穩過日子。

顧春風對他父親沒什麼好印象,但是這件事既然知道了,還是給他去送個終算了。

辦完了吳天明的後事,把遺產清算了一下,就辦了個簡單的葬禮。

可是吳天明的幾個情婦卻不幹了,她們是吳天明到了美國之後找的,一個白人,兩個華裔。

吳天明死的倉促沒有留下遺囑,也沒聽說有其他家人,她們以為就能把遺產分分可以跑路了,可是忽然冒出個嫡親的兒子,迅速把遺產清算都拿走了,這幾個人都沒反應過來,雖然平時之間有矛盾爭風吃醋,但是這時候卻同仇敵愾起來,一起鬧到了吳天明的葬禮上。

顧夫人冷眼看著幾個女人,冷笑道:“報警!就說有人私闖民宅。”幾個女人不服,要去法庭控告顧春風獨吞財產。

謝錚揮了揮手讓人把她們制住,然後員警3分鐘之後就到了,搜查的時候,竟然從她們車裡搜出了毒品海洛因足足一公斤,這一下夠幾個人好受的,幾個女人呼天搶地地喊冤,可惜員警拿到了證據,直接就把她們帶走了。

事情辦完了顧家一家人和謝錚路宇就一起回了國。

路宇偷偷問謝錚,那麼多毒品,是不是花錢太多了。

謝錚說不是他買的,是他從吳天明的一個儲藏室的櫃子裡發現的,正好派上用場,那幾個臭蟲,不值得為她們費心。本來要是沒有毒品他也想把她們給扔到拉城去的,這次倒是省事了。

回到家,路宇安排好了孩子和老人,又去醫院跟顧春風工作了一小段時間,看看夏季了,正好出遊,就拉著顧春風請了長假,收拾行李準備去機場。第一個要去的是義大利的米蘭,他要帶顧春風重遊當時他傷心許願的地方,只是這一次是帶著愛人,帶著像米蘭明媚的夏日陽光一樣的心情去大教堂還願。

姜白帶著孩子們跟謝錚一起在他們家打混。三個混世魔王打打鬧鬧的很熱鬧。

顧春風看著姜白四處圍追堵截,也很高興,加入戰團跟他們玩兒。謝錚老神在在坐在一邊看。

收拾行李的事情就都讓路宇包了。

屋裡大人孩子亂了一會兒,蠶豆把妹妹紅豆打哭了,姜白好不容易把紅豆安撫的不哭了,蠶豆又不見了。

路宇走來走去收拾行李,姜白就問他是不是蠶豆跑到他們臥室裡去了,因為客廳陽臺和院子裡都沒有。

路宇說不知道,你去看看不就行了?

他剛把外面的衣服收回來還沒進臥室呢。

姜白就進到他們臥室,果然,蠶豆蹲在床頭櫃的抽屜那裡不知道在幹什麼。

姜白趕緊過去看,卻發現他手裡拿著一根針,正在往一堆花花綠綠的什麼東西上亂紮。

姜白也沒細看趕忙把針拿走把抱出去,人家的東西怎麼能亂動呢?再說紮到自己的手怎麼辦?

亂哄哄鬧了半天,下午,姜白和謝錚帶著孩子,還有顧媽媽送路宇和顧春風登上了去義大利的飛機。

路宇圓滿了,謝家人都很高興,但是謝錚心裡卻有點芥蒂,因為路宇結婚,爺爺奶奶都給了大大的紅包,可是他和姜白結合的時候卻什麼都沒得到,也沒辦婚禮也沒拿紅包。姜白還受了那麼多委屈。

所以謝錚有點不高興,就去找爺爺奶奶說理。他也夠不要臉的,要是姜白絕對幹不出這種事情。就算謝家什麼都不給他,他也不會有什麼表示。可謝錚不想讓自己的人吃虧,憑什麼顧春風就能得到,姜白生了三個就什麼都沒有呢?

爺爺聽謝錚說了這些,大笑不止,連忙道歉說是自己疏忽了,明天就準備東西給姜白,也怪他們沒有辦婚禮,直接住在一起了。

謝錚立刻就說:“我準備跟姜白補辦婚禮,不過嘛,姜白不喜歡張揚,我們就旅行結婚就行了,但是紅包也是不能少的啊!”一家子都笑了,姜白今天沒在,要是在,肯定不讓謝錚這麼做。要不要臉啊,人家不給直接伸手要!

謝家的長輩都準備了禮金給謝錚,謝錚就拿給姜白看,姜白一看那個數字,嚇了一跳,連忙推開說:“你瘋了?我又不是沒飯吃,要這麼多錢幹什麼?”

謝錚抱著他晃:“不要白不要,路宇結婚,他們給了好幾千萬,我結婚,怎麼也應該比他多呀,怎麼說咱們也生了三個孩子,你最勞苦功高,不能比顧春風更委屈!”

姜白拿他也沒辦法。

然後謝錚和姜白商量去旅遊的事情,姜白說不行,現在店裡忙的要死,不能放著該掙的錢不掙啊。

謝錚就歎氣,錢又掙不完,別把大好的青春都浪費在掙錢這種無聊的事情上。

姜白就問,什麼才是不無聊的事情呢

謝錚撲倒他說,這才是最有意義的事情!

路宇真的帶著顧春風去還願去了,謝錚說他也要去廟裡許個願,要是姜白一輩子不離開他,等他到一百歲的時候也去還願。然後他真的拉著姜白去山上找了個廟宇去上香,老和尚問他許什麼願,謝錚說許兩生緣,這輩子和下輩子的都要,有可能的話,後面幾輩子都要許。

老和尚說太貪心不好,佛祖可能會記不住這麼多。

謝錚無奈地歎了口氣說:那就只許三輩子的吧,我多把錢給佛祖還不行?

姜白趕緊拽他,你瘋了?褻瀆神佛,萬一招報應怎麼辦?

老和尚搖搖頭對著他們笑:沒關係,佛祖沒那麼小心眼。

謝錚趁機許了十輩子的來生緣,往功德箱裡塞了不少錢。

老和尚又問謝錚許哪個人的來生緣。

謝錚指指站在旁邊的姜白說,就是他。佛祖會不會歧視同性戀?

姜白臉都白了,連忙死命拉他要走。

老和尚笑的滿臉慈祥:我佛慈悲。

下了山,姜白在沒人的地方埋怨謝錚,怎麼在佛祖面前亂說話,不怕褻瀆神靈?

姜白雖然不大信神,但是覺得尊敬一些總沒大錯。

謝錚摟著他親了一口說,既然佛是寬大容人的,幹嘛不趁機多要一些,不然多吃虧啊。

姜白沒話說了,這個厚臉皮的人,連神佛的便宜都不放過。

謝錚和姜白回到家,已經是晚飯以後,發現只有紅豆在寶寶房裡,蠶豆和咖啡豆這兩個壞小子不知道哪裡去了,就到處找,找到樓上自己房間才發現房門開著,裡面已經鬧翻了天。

進去一看,咖啡豆在他們床上大哭,兩個保姆都在哄他,蠶豆蹲在床頭櫃前,倒是沒哭,不知道在幹什麼。

謝錚幫著把孩子哄好了就讓他們把孩子先抱走,他還想洗洗澡歇一會兒,明天要跟姜白去教堂拜拜。

姜白走到床頭櫃的地方,發現抽屜是開著的,裡面翻的亂七八糟。

姜白心裡就一跳,連忙查看,他就說家裡人多,把那些不和諧的東西都收起來,謝錚總是不聽,說是拿著方便。可是萬一被孩子們和其他人看到的話,多丟人啊。

姜白整理著東西,果然發現有一遝子套套被翻出來了,就歎氣,還好孩子們還小,不然的話……哎呀!姜白低聲叫了一聲。

謝錚正在喝水,連忙過來問:“怎麼了?”

姜白舉著食指說:“被針紮了。”

謝錚伸頭一看,果然,食指的指尖上有一顆血珠。

謝錚趕忙幫他用酒精棉擦了,姜白說沒那麼嬌氣,你看看這孩子怎麼這麼淘氣,到處亂翻東西,前幾天在路宇他們家也是翻抽屜來著,也是拿著針亂紮。

壞了!

姜白想起來了,別是上次蠶豆這小子紮的也是人家的套套吧?

謝錚一聽,腦子立刻聯想某些不和諧的畫面,笑道:“要是他們用紮了洞洞的套套……”

姜白看著他,接著說:“鬧不好……”

謝錚壞笑:“鬧不好回來就會有小寶貝出生了!”

姜白趕忙把被蠶豆紮了的套套都扔了,催促謝錚:“快打電話,告訴他們……”

謝錚翻了個白眼說:“好幾天了,晚了!”

兩個月後路宇帶著顧春風回來了,顧春風的臉色不是很好,臭的很,路宇卻走路都發飄。

謝錚猜到大概發生了什麼事,偷著問路宇是不是,路宇得意地說是,謝錚回來就對姜白感慨了一番說:“路宇真是個走運的傢伙!咱們要不要也努力一下,爭取再當一回爹?”

姜白看了他一眼:“休想!”轉身走了。

謝錚摸著下巴想,休想的意思,大概是休息一下再想,嗯,一定是的,那就休息一下再想吧。

或者等這三個大一點再想也行,他一向不貪心,真的!

作者有話要說:本文完結,謝謝一路追過來的讀者親們!姜白和謝錚以及孩子們還會在下一個文裡打醬油。下一篇文已經在存稿,開啟了文案讓大家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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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子 | 21:30:42 | 引用(0) | 留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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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2-13 土 06:52:04 | |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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