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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0297

Author:900297
Author:緋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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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頻怪物×小W】相思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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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如棋,難守平常。 曾道攜手結伴猶言在耳,轉眼只得當湖相對。 此生欠我一枰虧成, 只願,來世再執兩奩黑白, 局上竹蔭若夢,下子之聲時聞。 人生如棋,落子不悔。 棋終,葉落。 相思,成局。

■音頻怪物-盜墓筆記˙無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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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頻怪物 & 小W - 對不起,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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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笔记]做我掌柜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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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笔记】做我掌柜好不好 曲:徐誉滕《做我老婆好不好》 词:西陵招娣(原唱) 唱:小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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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笔记】解语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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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娘的系統[修真]》作者:吃飯飯飯
流氓唐越就因為結婚前一晚看了本男主十分苦逼修真種馬文……
“歡迎加入男主守護計畫,您的任務便是滿足《魔霸天下》中男主墨非夷的所有願望,直到最後一個願望達成,您便可以回到您之前所處的世界。”
於是唐越重生到一個嬌弱少年身上,然後成為了男主的娘,奮鬥在滿足苦逼男主的一個又一個願望中。
直到有一天。
墨非夷:“大仇已報,功成名就,我如今唯有一願。”
唐越雙眼發亮:“快特馬告訴我是什麼?”
墨非夷:“我欲娶你為妻,願否?”
如果可以回去,那好吧……
墨非夷:“我還有一願,越兒,給我生個孩子可好?”
媽蛋,不是說這是最後一個願望,為什麼又多了個願望。
去你媽的孩子!


完結文,歡迎來點~

掃雷:本文屌絲流氓受,會有粗口,不喜誤入。
另外渣飯文筆爛,神邏輯,大爺們要溫柔的對待喲。
謹防渣飯啟動作死狀態。




│本作品來自互聯網,本人不做任何負責,版權歸作者所有。│




☆、Chapter 001 背景介紹

  修真階段分為:練氣-築基-靈虛-結丹-元嬰-渡劫-飛升
  
  修魔階段分為:練氣-築基-靈虛-魔丹-魔嬰-渡劫-飛升
  
  練氣:引靈氣入體,為修真最初始階段,可強壯身體。練氣六層即入築基。對於修真者,練氣期快則月餘,一般都需數年。練氣只能為宗門外門弟子。修真世家練氣修者十分多。
  
  築基:修真基礎,只有完成築基,才算入了修真之門,強健肉體與精神力之期。此期快則一兩年,一般需八九年才可以完成。築基六層入靈虛。築基三期可為宗門內門弟子。
  
  靈虛:此期即可禦劍,行於空中。此期快則五六年,一般需要二十餘年。靈虛六層入結丹期。靈虛為修真界一般高手,宗門中十中有一有此修為。
  
  結丹:腹中結出內丹,容顏衰老開始變慢,到了結丹六層即可容顏不老。修真界高手,宗門中千人有一有此修為。此期快則十年,一般需要五十餘年。結丹六層入元嬰。但是絕大多數壽元皆盡於此,難入元嬰期。
  
  元嬰:腹中結出如嬰兒般元神,肉身可毀,但是元神不滅,可奪舍而生。此為高手中高手,宗門中元嬰修者不過十多人。此期快則百年,一般都需千年。元嬰六層入渡劫期。元嬰五層即可肉身不毀。
  
  渡劫:六十年甲子,每一甲子都會受一次雷劫,除非飛升,否則便會一直如此輪回,若不慎,便會魂魄散去。渡劫需要時間不定。宗門之中渡劫期的也只有幾位老祖。渡劫成功即為飛升。
  
  飛升:脫去肉體凡胎,了了生老病死,逍遙於三界之外,九天之上,即為神仙。
  
  修魔者與修真大體類似,但是修魔者,身上帶著魔血,暴戾無常,常濫殺無辜,為修仙者所厭惡,修仙者見修魔者即殺。
  
  數萬年來,仙魔之戰不斷,最終以修仙者戰勝了修魔者。幻真大陸上,已經鮮少修魔者身影。
  
  再說幻真大陸,修真者眾多。
  
  其中有兩大宗與四大修真世家,還有一惡人之谷—‘滅魂穀’。
  
  兩大宗為劍台宗與望仙宗,修真者雲集。劍台宗由玄湖老祖創立,劍台宗修真為主,劍術也十分厲害。望仙宗由閆冷老祖創立,法寶眾多。
  
  四大修真世家分別為淩雲城墨家、夢朗城孟家、永琅城宋家還有尉犁城唐家。前三大世家當家都是元嬰修者,家中子侄資質也都不錯。唯有尉犁城唐家,逐漸沒落起來,數百年自從上一任家主元嬰三層死去後,便再也沒有出過資質好的弟子。唐家之所以還能為四大修真世家之一,其中便有不為人道的秘辛,此處暫時按下不提。
  
  再說這一穀,便是為天下修真者唾棄的地方,入穀者無論是殺人狂魔,還是修魔者,皆可入穀。
  
  偏偏滅魔谷地勢兇險,谷主修為極高,修仙者數次想要剿滅此穀,都未成功。入穀者身上下有天魔血,都要被穀主所驅使,這滅魔穀都是那些有大仇或者受人追殺無奈之下逃避之所。
  
作者有話要說:  




☆、Chapter 002 我想要個娘(一)

  唐越由小流氓長到了老流氓,三十歲那年,他終於要結婚了。
  
  唐媽媽幾乎感動的流淚。唐越也是十分開心,他終於脫離了只有右手和蒼老濕陪伴的日子。
  
  其實唐越外貌方面也不是十分差。相貌端正,身材五大三粗,衣服下包裹著結實的肌肉,是屬於時下小姑娘們最愛的有料型的,但是誰願意把女兒嫁給無正當工作整天拿著刀砍砍殺殺的無業混混老流氓呢?
  
  林子怡是個長得漂亮脾氣也溫和的女人,唐越覺得自己今生遇上林子怡簡直是前世修來的福分。林子怡是個中學老師,脾氣溫和,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這樣的女人在這個社會打著燈籠都難找。但是唐越遇上了,並且這個女人願意嫁給自己。
  
  遇見林子怡後,唐越覺得自己之前活著的三十年都是為了等她出現!
  
  明天便是唐越與林子怡結婚的日子,唐越想著他們初遇,自己被仇人砍傷,林子怡救了自己。第一次見面簡直以為她是天上下來的仙女,來解救自己的。又想著明天這麼好的女人就要嫁給自己,因為做老師的都相對保守,所以他們交往了幾個月,唐越都沒有成功碰過她,想像著明天林子怡即將脫#光衣服的樣子,唐越越想越興奮,這一興奮,便睡不著覺。唐越拿起床頭的小說來看,這書店在他的‘保護’範圍之內,所以拿了這書來討好他。
  
  唐越外面耍流氓,家裡變宅男,平生三大愛好,看小說打遊戲戰蒼老濕,這小說也合了他口味,回來就看了起來。
  
  小說名叫《魔霸天下》,看起來牛逼哄哄,但是裡面男主卻是十分苦逼。
  
  稍微被林老師感化的老流氓而滋生出的一點點同情心都落在這小說的男主身上了。
  
  這是一本男主修真升級流的種馬小說。幻真大陸,修者雲集,修真分為修仙和修魔,魔者,嗜血,濫殺無辜,修仙者誓要殺盡修魔者。修魔者天生帶魔血,這血也是會代代相傳下去。男主的母親是修魔者,但是愛上了修仙的男主父親,隱藏魔血嫁入修仙世家。最後真相揭曉,男主母親被殺,男主也中了毒,苟延殘喘。
  
  死了媽,被爹追殺,愛一個女人愛得要死要活,剛要飛升成仙時被心愛女人背叛,最後爆體而亡,堪稱‘史上最坑爹種馬文男主’,沒有之一。
  
  男主實在太苦逼了,所以唐越挑了些關鍵情節看,到了淩晨竟然就看完了。一隻蟲子突然飛進了唐越的眼睛裡,唐越揉了許久,最後揉的滴了一滴眼淚下來,恰好落在那書的封面上。
  
  眼睛突然變得一片黑暗。
  
  【歡迎加入男主守護計畫,眼淚為證,合約已達成。】一個毫無波動的男聲響起。
  
  “臥槽,什麼是男主守護計畫?”突然落入這黑暗中,還有這莫名其妙的話,唐越便忍不住爆粗口。
  
  【您的任務便是滿足《魔霸天下》中男主的所有願望,直到最後一個願望達成即任務完成,您便可以回到您之前所處的世界。】
  
  “媽蛋,我不過普通人,有什麼能力去滿足那苦逼男主?”
  
  【您會擁有金手指的。完成男主願望越多,您的修真等級會越高。】
  
  “什麼亂七八糟的,爺不同意!!!”唐越大吼一聲,他明天就要和自己女神結婚了,管他媽的男主守護計畫呢!
  
  唐越話音剛落,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腦袋也昏昏沉沉起來,然後睡了過去。
  
  “那賤人還沒醒嗎?”尚且稚嫩的女聲響了起來。
  
  “月靈,小聲點,他嫁給了公子也算是少夫人了,不要‘賤人賤人’的叫,成何體統!”這個聲音聽起來沉穩些。
  
  “什麼少夫人?不過唐家送來的奉承家主大人的,只是做公子修煉的爐鼎罷了。唐家已經敗落了,只知道用這些無恥手段來籠絡其他世家!而且他是唐家的小公子,唐家雖然無恥,但是很少用自家人做爐鼎,由此看來,他在唐家也是極其不受寵!”尖銳的女聲中帶著憤憤不平。
  
  “月靈,莫要胡說!你出去!”
  
  唐越閉著眼睛在床上躺著,若是以往,就算是女人,敢在他耳邊大吵,他也會揍他們一頓。但是今時不同往日,先是遭遇了莫名其妙的事情,現在這兩人談話也十分詭異。老流氓又想起了《魔霸天下》中的內容,其中修真世家唐家就是往其他三大世家送爐鼎來保住自己四大家族之一的地位的,特特馬的無恥!唐家從小孩子中挑選適合做爐鼎的孩子,然後從小開始調#教,上品便送給其他三大家。
  
  唐家……
  
  爐鼎……
  
  媽蛋,他唐越不會真的穿越到了《魔霸天下》中的世界了吧!
  
  這太坑爹了吧!
  
  流氓的心理素質還是不錯的,唐越是一個相對理性的流氓,危險關頭還是有意識的,儘管心中洶湧澎湃,還是躺在那裡沒有跳出來。聽到安靜下來,才睜開眼睛。突然見了一雙十分漂亮的眼睛,唐越又看了那臉,頓時呆住了,媽蛋比林子怡好看啊!鵝蛋臉,眉目清秀,溫婉可人!流氓的眼珠子都要看掉下來了!他是要有媳婦的人了!不能見色眼開啊!唐越告訴自己。不過這幻真大陸上美女真不少,如果自己真穿越進來,享享眼福也是不錯的。
  
  老媽媳婦還等著呢!自己在想什麼?!
  
  “娘……”唐越把後面那個‘們’字咽了下去。這是古代,應該叫姑娘吧……
  
  那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的姑娘頓時囧了:“唐公子,您怎麼了,我不是你娘。”
  
  第一反應是,媽蛋,這聲音太好聽了!第二反應是這姑娘以為自己叫她娘,會不會以為自己是弱智?第三#反應是關鍵在於自己的聲音,做流氓練就了大嗓門,但是剛剛那個柔柔弱弱娘裡吧唧的聲音是怎麼回事!
  
  唐越看著自己的手!
  
  這嫩白如小蔥般的手指是怎麼回事!為啥自己小指不受控制地翹了!這不是傳說中的蘭花指嗎!這真的不是自己的身體啊!
  
  唐越連滾帶爬地站了起來,看著那銅鏡中映出自己的身影時,差點吐出一口老血!
  
  這鏡子中的妖怪是誰?!來個神仙把這妖怪收了吧!
  
  鏡子中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生得叫那個娘娘腔啊!一身粉色衣服,那臉比以前自己一個巴掌還小,峨眉遠目,小嘴和那櫻桃一般,那小腰也是十分細!眉間還長著一顆朱砂痣!如果是個女孩子,那是傾國傾城啊。但是媽蛋,胸是平的,那下身多出一塊,特馬這是人妖啊!
  
  臥槽,他唐越穿越到一個人妖身上了!好懷念那個五大三粗的身體啊!他不想做人妖啊!
  
  這不會是傳說中的金手指吧!!
  
  唐越作為一個大老爺們突然好想哭……
  
  “唐公子,是不是路途遙遠,所以累著了?後天就可以到永琅城,您到時候便可以好好休息。公子在家中等您,他說您年紀小,待您大一些便與您成親。”月衫見唐越一副神神顛顛的樣子,絞盡腦汁,才想出這麼一個原因,可能是這位柔弱的小公子累了。
  
  成親?!
  
  還沒從自己變成人妖的悲痛中醒過來,自己居然又要嫁人了!老天你在和我開玩笑吧?!
  
  因為《魔霸天下》中主要以男主墨非夷的遭遇為主線,所以這唐家爐鼎之事只是提及,具體的內容他並不知曉。
  
  “姑娘,現在是何年了?”
  
  “回唐公子,弘道三十三年。”
  
  “姑娘,我喚作何名?”
  
  “……唐沐塵。唐公子,奴婢不打擾您休息了,在外面候著,有需要您再叫我。”
  
  臥槽!唐沐塵……
  
  唐越貌似知道了些什麼……
  
  唐沐塵在《魔霸天下》中出場時間應該是在弘道三十六年,男主墨非夷在唐家遇到他。
  
  唐越依然記得唐沐塵出場時的描寫:
  
  纖腰玉帶,臉似鵝蛋,嫩白如玉,柳眉彎彎,眼中似含著點點星光,眉間那點朱砂紅豔似血,那回眸一眼,卻是將人的魂魄都攝了去。
  
  媽蛋,這是女主出場啊!這長相十分符合唐越口味,唐越對這小說越看越喜歡。但是臥槽!為什麼一直用的是‘他’!好吧,唐越安慰自己,可能作者擼多了了,所以這神志不清,也分不清‘他’和‘她’了。
  
  墨非夷入了唐家做外門弟子,唐沐塵一直很照顧他。但是,後來墨非夷才知道那個美若天仙的人靠近他是有目的的!
  
  唐沐塵不知為何知道了墨非夷的身份,靠近他,便是為了得到那承天缽。
  
  接下來的劇情簡直亮瞎了唐越的鈦合金狗眼,這唐沐塵居然是個男的!
  
  他的女神夢毀滅之後,又發生了一件更加覺得‘作者你果然擼多了所以神志不清了’的事情。
  
  因為唐沐塵騙走墨非夷的承天缽居然是為了討好自己的情郎,沒錯就是情郎,其實他一直喜歡的是劍台宗的宗門大弟子莊雪周!
  
  莊雪周是這年青一代中佼佼者,這人妖竟然不要臉一直追著他不放,這不是毀了一朵白蓮花嗎?
  
  最後在修羅山中,這奇葩為了救莊雪周而死,死的時候居然雙眼含笑,心滿意足的死了!
  
  刨除作者腦殘的因素之外,這位唐沐塵是有多賤啊!
  
  唐沐塵是唐越最討厭的角色,沒有之一,比那個欺騙男主真心的女主還討厭!
  
  現在他穿越到了這最討厭的角色身上,現在是弘道三十三年,離唐沐塵出場還有三年,他提前進入劇情了啊!
  
  媽蛋,還是先找到男主再說吧……
  
作者有話要說:  




☆、Chapter 003 我想要個娘(二)

  唐越從萬千思緒中醒來過來,就看見那漂亮姑娘眼神怪異地看著自己,然後破門而出。
  
  媽蛋,自己這回徹底被當成弱智了!他實在無法接受自己這麼一副樣子,對這豔福也不奢望了,只想著趕緊找到男主幫助他完成願望回到現代社會娶妻養老媽混混小日子!
  
  他前面看的十分仔細,這年份也記在腦海,弘道三十三年,墨非夷生於弘道二十一年,現在應該是十二歲,在不老峰上苟延殘喘地活著。
  
  墨非夷就是傳說中的男主。他母親也算是修魔高手,但是以藥物抑制住自己魔血,後來又以藥抑制住墨非夷身上魔血。所以在他父親看來,墨非夷靈根全無,不適宜修真,只能做一個普通人,但是因為極其喜愛他母親,對墨非夷十分好,也招了其他兄妹的嫉妒。後來事情敗露後,才格外的淒慘。
  
  他母親傷了內丹,但是還是撐著帶著七歲的墨非夷逃了出去,最後死在了路上,她還帶了一法寶,乃是這淩雲城墨家的家寶---承天缽,這是她留給兒子的保命法寶。但是墨非夷沒有修為,無法掌控這法寶,反而招來了許多禍患。
  
  墨非夷也實在命大,已過去五年,每次都死裡逃生,現在應該是躲在不老峰上,不老峰在幻真大陸邊緣,藏著許多野獸。
  
  所以唐越現在要做的便是去不老峰找墨非夷,幫助他滿足所有願望,然後才可以回到原來的世界中。
  
  這是個陌生的世界,雖然流氓的生命力比較頑強,但是這滿地修真者,自己一拍就死啊,而且要滿足墨非夷的願望也不知道要多少年,自己也要學學防身之術。
  
  唐越翻了翻這人妖的東西,才發現這唐沐塵也十分可憐,全部家產也不過三件東西,一個莫名其妙的瓷瓶,一張封信,還有一本十分破爛的書。
  
  瓷瓶中裝著紅色的藥丸,唐越突然想到了什麼,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這唐沐塵是爐鼎啊!
  
  爐鼎往往是經過訓練而成,這身體也發生了許多變化,身後那一處已經不是單純解決生理問題的地方了。唐沐塵這身體十分敏感,隔一段時間便想著與別人……
  
  嗚,流氓可以哭嗎?
  
  唐家的爐鼎都是送給上乘修真者的,所以結姻之前,不能與其他人發生關係,有需要也是靠藥丸抑制著……
  
  唐越看著那紅色藥丸,流下了感動(?)的淚水……
  
  信是這身體的老媽寫給他的,要他安分守己,好好做爐鼎;那破爛的書包的十分緊,唐越細細辨認才看清了那封面上的字—‘傳世內功心法’。
  
  唐越頓時激動了,書中唐沐塵廢物一個,沒有什麼心法,莫非這是他的金手指?難道他要改變唐沐塵廢柴的命運,練成絕世心法,最後稱霸天下,屁股後面帶著一堆小弟?
  
  ……臥槽人妖可以稱霸天下嗎?
  
  唐越頓時醃了,而且《魔霸天下》中幾個頂級的修煉秘笈中似乎沒有這個名字。
  
  唐越翻開那書,很意外的,那些字他竟然都認識!
  
  唐越順著上面的心法,學習那吐納之氣,自己那下腹處竟然起了一絲絲反應!
  
  “噗~”
  
  唐越放了個屁。
  
  “唐公子,您快些打扮一下,公子親自來接您了!”
  
  媽蛋!唐越頓時從床上摔了下去!
  
  他還沒來得及逃跑,這什麼公子怎麼來了!前面唐沐塵幹了什麼他完全沒譜啊~為什麼會嫁人?!
  
  唐越胡亂把自己的衣服裹在一起,這繁瑣的衣飾實在不好穿,打開門,就見門外站了一大群人,都是一身白衣,看起來頗有仙道之風,但是為什麼那看著自己的眼神都十分不屑??
  
  唐越自然不知道自己這一副衣裳不整的樣子落在其他人眼中便是香肩半露,面紅輕喘,一個男子成了這幅樣子,那眼中的不屑更甚了。
  
  唐越終於在那一群不屑的眼神中找到一個特殊的。
  
  “姑娘,你家公子叫什麼名字?”
  
  “公子名喚宋清思啊,唐公子您不記得了嗎?”
  
  永琅成宋家,在修真世家中排行第二,僅次於第一修真世家墨家。
  
  宋家家主為宋演,如今已是元嬰修者。宋清思為宋演嫡子,年紀輕輕就已經是靈虛三層,所以頗有傲氣。開始十分討厭墨非夷,想方設法想要殺他,最後終於臣服在男主的霸氣之下,成為了男主小弟之一。
  
  若是他沒有記錯,宋清思娶的妻子應該是孟家的孟玉河,所以說自己是來打醬油的……
  
  但是現在的情景卻十分不妙啊!
  
  那些圍著他的人突然讓出了一個大道,一青年遠遠地朝他走來。
  
  媽蛋,這才是唐越想要的身材啊!
  
  宋清思生得十分高大,一張臉也是棱角分明,遠遠就感覺到一股狂霸之氣!為什麼他唐越這麼娘!為什麼自己透露出來的是娘霸之氣!媽蛋,可不可以換個身體完成任務?!
  
  轉眼宋清思就到了唐越面前。宋清思足足比唐越高出一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露出一抹嫌棄之色。
  
  “唐家數百年來練就的最好的爐鼎,果然是男不男女不女的,父親要我來接你,並非我宋清思本意,所以你不必把自己看得太高!”
  
  宋清思果然十分傲氣!
  
  但是媽蛋!唐越知道自己男不男女不女,但是被別人這麼說就十分不爽。
  
  唐越絞盡腦汁想要奪回面子,突然靈機一動,伸出手,摸了宋清思的臉一把,十分流氓道:“這位大爺生得相貌堂堂,不知道一晚上要多少錢?”
  
  唐越話音剛落,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震了出去!
  
  媽蛋,這弱不禁風的身體真不禁摔!
  
  他媽的骨頭要裂了啊!不過想著宋清思那黑了的表情,報了仇,心中也十分爽。
  
  宋清思轉身離去。
  
  唐越被一群人提拉著跟在宋清思的身後。
  
  媽蛋,這沒法逃出去啊!不老峰上的男主還等著自己這個聖誕老人去滿足願望啊!
  
  唐越被扔上了一輛馬車,與宋清思那張黑臉朝夕相對著。
  
  行了好幾個時辰。
  
  “我想撒尿……”
  
  宋清思那從未看向唐越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你想做什麼?”
  
  “撒尿!尿!”
  
  “……停下!”
  
  馬車停了下來,唐越連滾帶爬地下了馬車。
  
  “你們跟著我我尿不出來……”唐越對著跟在自己身邊的兩個丫鬟道。
  
  “但是……”丫鬟們很為難。
  
  “那我試試吧……”唐越一臉流氓相,朝著兩位姑娘,便要去脫褻褲。
  
  姑娘們連忙轉過臉去。
  
  “二位姐姐,我實在尿不出來,就在那樹背後啊,你們在這等著,我很快回來!”
  
  兩位姑娘等了許久,去了那樹背後頓時目瞪口呆了,那處空空根本沒人,頓時驚慌失措去稟報了宋清思。
  
  宋清思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跑了也好,你們誰也不准去追。”說完便出了馬車,禦劍往永琅城裡飛去。
  
  唐越跑的下氣不接上氣,用這娘娘腔的身體跑出了幾裡路才發現自己身後根本沒人!
  
  臥槽敢情自己跑那麼辛苦,根本沒人要來追自己啊!這心裡落差讓唐越心裡十分不爽啊!
  
作者有話要說:  修改了男配名字……(捂臉)




☆、Chapter 004 我想要個娘(三)

  還好這人妖身上還有些銀子,唐越走了一天終於看到了一個小城,在那裡宿了一晚,第二日又去買了一匹馬和一些乾糧便往不老峰上趕去。
  
  唐越這廝以前當過兵,在草原混過,騎馬技術十分好,這娘娘腔身體也沒啥不適應,所以歡快的騎著馬。俗話說樂極生悲,突然看到自己腦袋急速地往地上摔去,關鍵時刻腹中突然起了一股力,勉強往旁邊飛去,才免了腦袋開花的慘劇發生。
  
  連續跑了幾天幾夜,馬腿折了。
  
  唐越稀奇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看來這娘娘腔也有點修為,但是剛剛接手這身體,也不知道怎麼用。
  
  這荒郊野外,也沒地兒去買馬了。不過這地兒離不老峰也不遠了。
  
  唐越往前走了一段路,實在沒力氣,找了一棵大樹,在那靠著休息。
  
  “師兄,還有幾裡路就要到不老峰了,聽說那山上野獸十分多,那墨家小子怎麼沒被吃掉呢?”
  
  聽到‘不老峰’三個字,唐越連忙豎起耳朵。
  
  “估計骨頭太多,野獸也下不了嘴!”
  
  “哈哈!有道理!”
  
  “莫城師叔最愛收集法寶,若是我們找到這承天缽送個他,說不定他會開個特例讓我們入了內門。”
  
  唐越努力回想劇情,在前面他還是看的挺認真的。墨非夷在不老峰上,開始幾個月並沒有人發現,後來望仙宗的幾個弟子找上了不老峰,那些弟子都是外門弟子,修為都在練氣三層左右,但是那時候的墨非夷不過十二歲的少年,毫無修為,被這些人抓住,然後各種毆打羞辱,要他交出承天缽。
  
  唐越想著剛剛那幾個人的話,莫非這幾人就是望仙宗那幾個小狗腿子?那劇情十分兇險啊,男主掉下懸崖差點摔死啊!若是稍有差池真的死了怎麼辦?他不會在這鳥地方當一輩子人妖吧?!
  
  望仙宗掌管外門弟子入內門的篩選好像就是叫莫城的。
  
  唐越頓時虎軀一震,媽蛋,他終於趕上劇情了!
  
  唐越看著自己這副小身軀,目測在這些小雜碎之前趕到不老峰帶著男主逃跑的概率比較小,況且這幾個小雜碎都還騎著馬呢……
  
  唐越靈機一動,要麼自己就當臥底一回,關鍵時刻抄他們老底,然後救出男主!
  
  “嘎吱……”
  
  大樹後面突然傳來一聲聲響。
  
  確實如唐越猜測的,這三個牽著馬在路邊休息的正是望仙宗的外門弟子,分別喚作李榮盛、祁山、洪猛。
  
  他們三人警覺地看向那大樹,天下無數修真者在找這承天缽,剛剛的消息若是被別人聽到了,那麼只有殺人滅口了。
  
  只見那大樹後面跌跌撞撞走出一個人來,身體十分單薄,生得一副好相貌,但是臉上滿是討好的笑:“三位大俠饒命!三位大爺風度翩翩、風流倜儻,真是百年難得一見啊!”
  
  唐越口中喊著,只差去給那三位爺舔鞋表達自己的忠心了。
  
  一把劍落在唐越的脖子上。
  
  “你剛剛聽到多少了?”李榮盛問道。
  
  “小的啥也不懂啊,小的師父是這山下的大夫,常帶我去這山不老峰上采藥嘞。”唐越用手擦了擦汗道,媽蛋,為什麼這種時候還翹小指。
  
  “師兄,這小子細皮嫩肉的,像是采藥的嗎?”祁山問道。
  
  “不像!”那劍入了皮,滲出了血絲。
  
  再說這洪猛,看得呆了。眼前少年肌膚如雪,白衣服披在身上鬆鬆垮垮,還能看見那精緻的鎖骨,那臉也是鵝蛋臉,一雙眼睛十分漂亮,可能因為痛的緣故,眼睛上起了一層氤氳的霧氣。這把洪猛看得心一顫一顫的,連忙扯出了李榮盛的手。
  
  “師兄,你饒了他唄,看他細皮嫩肉的,也壞不了什麼事,不如我們就帶著他,萬一他真的對不老峰很熟悉,咱們也算撿了便宜啊!”
  
  李榮盛一聽也覺得有幾分道理,這小白臉這麼弱,殺起來也簡單。
  
  “洪猛,你這好色的毛病又犯了,小心哪天死在這美人身上!”李榮盛啐了一口,收回了劍。
  
  洪猛‘嘿嘿’笑了兩聲:“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小美人,你與我騎一匹馬吧。”
  
  唐越臉徹底黑了,自己那奉承的話還趕不上這娘娘腔的臉。莫非這娘娘腔的樣貌真的是自己的金手指?
  
  媽蛋,洪猛粗喘的氣息呼在唐越脖子上,十分噁心啊!唐越不由得想起以前自己追女仔的樣子,合著跟這洪猛一般啊!不對,自己比這洪猛好看多了。他媽的洪豬頭,你手往哪摸呢!
  
  要是等自己成高手了,第一要做的事便是宰了這豬頭!
  
  幾個時辰過去了,唐越把這洪猛罵了個遍,眼看就到了不老峰下。
  
  這不老峰上野獸十分多,誰也沒有想到墨非夷會躲到這麼一個鳥地方來,不過那時的墨非夷確實是走投無路。
  
  “小白臉,前面帶路。”
  
  唐越被推了個踉蹌,到了前面。勉強站穩,前面的是三條路。
  
  唐越回想著書中對這不老峰的描寫。
  
  往右邊的路通向的是虎躍穀,裡面有許多老虎,進了就是被啃的命,不過這修者倒不一定。中間的通向的是野狼嶺,藏著許多野狼。右邊的路倒沒什麼野獸,墨非夷就藏在那處。
  
  唐越想了片刻,便指著中間的路道:“我去采藥便是走的這條路。左邊的嘞,聽說好多老虎,右邊的嘞,聽說好多野狼。”
  
  說完便往前走去。
  
  李榮盛站在那處一動不動,冷笑道:“這左邊和中間的路上都沒有人的痕跡,只有右邊的有人的腳印,小白臉,莫非你想騙我們?”
  
  唐越腳下一個踉蹌。
  
  “大俠英明,小的可能記岔了!”
  
  唐越被扔在右邊路上在前面帶著路。
  
  這上山的路先是十分陡峭,後面又逐漸平穩下來。
  
  “停下!”
  
  所有人都停下腳步,李榮盛側耳聽了一會兒,身影一閃,往著一個方向追去。
  
  祁山與洪猛也跟在身後,唯有唐越跑的跌跌撞撞。
  
  唐越往前跑了許久,見那三人停了下來,而他們中間圍著的是一個瘦弱的少年。
  
  唐越看著那被圍在中間的少年,一身破爛的衣服不足以蔽體,瘦的跟猴精似得,顯得那雙眼睛特別大,表情中含著驚恐,又不自覺地帶著些戾氣。
  
  唐越不由想到自己印象最深刻的關於墨非夷的描寫。
  
  多年以後,墨非夷終於修煉至元嬰第六層,離飛升只差一步之遙。
  
  他站在紫山之巔,飛眉入鬢,黑衣凜冽,風華絕代。
  
  那書中描寫的毫無表情的眼睛透過那一群人,突然看向唐越,眼中滿含驚喜,用力喚了一聲:“娘。”
  
作者有話要說:  




☆、Chapter 005 娘不好做(一)

  墨非夷跟隨母親從墨家逃出來後,親眼目睹著母親被殺害,因為身上帶著承天缽,許多人想著各種法子想要從他身上得到這寶貝,有威逼的,也有欺騙的,不過十歲左右的稚童,受多了苦難,性格也冷了起來。
  
  墨非夷那一聲滿含驚喜的‘娘’喚的唐越心肝一顫。
  
  墨非夷的娘便是被稱為‘鬼羅刹’的姬晏離,一把長戈,更是取了無數修仙者的性命。偏偏是這樣殺人不眨眼的魔女竟然為了心愛之人,隱藏魔性,嫁入墨家稱為妾氏,雖然十分受夫君寵愛,但是妾氏地位低下,還是受了許多屈辱的。
  
  唐越虎軀一震,他好像想到了什麼。
  
  臥槽,姬晏離也是鵝蛋臉,眉間生著一點朱砂,與唐沐塵長相有幾分相似,所以弘道三十六年,墨非夷在尉犁城唐家初遇唐沐塵,因為他長得像自己母親,所以便有了好感。
  
  那些事發生在墨非夷七歲的時候,所以記憶模糊,現在十二歲,可能智商比較低下,所以以為自己娘沒有死也是可能的……
  
  【男主願望:希望您是他的娘親,請幫助完成。】
  
  一個聲音突然在唐越腦海中響起。
  
  這身體雖然長得像女的,但是有小丁丁啊!
  
  有小丁丁的也可以給人做娘嗎?
  
  這是在坑爹吧……
  
  他唐越雖然外表像人妖,但是內心是真真正正的男子漢啊!撿了一副人妖模樣,還要做個孩子的娘,這……不太好吧……
  
  “可以跳過這個願望嗎?”唐越想著。
  
  【願望需要一個一個達成,不可以跳過,若是您放棄,那麼便只能一直留在這個世界中。】
  
  媽蛋,居然被威脅了。
  
  墨非夷那一聲喚完,三雙六隻眼睛頓時如X射線般將唐越全身掃了一個遍。
  
  “鬼羅刹姬晏離?”李榮盛看著唐越問道。
  
  洪猛更加直接,走到唐越面前,將他的褲子扒了下去,然後順便還在那嫩白的大腿間摸了一把。
  臥槽,被野漢非禮了,唐越好想吐。
  
  山峰陣陣吹,鳥兒翩翩飛。這遛鳥之舉實在不雅。
  
  “我不是你娘……”唐越將褲子提上,想了想道。這種危急情況下,他要混入敵人內部,所以要偽裝一下,不然會被大卸八塊的……看到洪猛那色眯眯的樣子,還可能被……
  
  墨非夷那眼中的光亮瞬間消失了,那瘦弱的小身軀似乎瞬間被冷氣包裹住,將所有的一切都隔絕在了世界之外。
  
  “承天缽在哪裡?若是你交出來,我們不但不殺你,還帶你回望仙宗,讓師父收你為弟子,你也不必在外面東躲西藏了。”李榮盛面色溫和道。
  
  臥槽,這傢伙太會扯謊了。
  
  都知道這墨非夷是修魔者姬晏離的兒子,那身上必定帶著魔血,無數修仙者想要殺他,交出承天缽後哪有活路?
  
  墨非夷挺直了那瘦弱的小身軀,冷冷地看著李榮盛,也不說話。
  
  祁山突然走上前去,抽了墨非夷一巴掌,那小身軀摔在地上,嘴角滲出了一絲血。
  
  祁山又上去踢了幾腳,然後道:“若是你不說,我們便殺了你。”
  
  墨非夷躺在地上,臉上毫無表情,似乎祁山抽打的不是自己的身體一般。
  
  媽蛋,毆打小孩也太沒品了吧,唐越雖然是個流氓,欺善怕惡,但是也不打小孩啊!唐越那極少的同情心湧現,微微地同情了墨非夷一下,然後偷偷地鄙視了祁山一眼。
  
  “小美人,莫非你看上了祁老弟?!這小眼神是要背著我偷人嗎?”洪猛那如洪鐘般的聲音在唐越耳邊響起。
  
  媽蛋,是鄙視好不?
  
  唐越內心啐了一口,但是臉上還是面無表情。
  
  他們三人並不敢下山,這修仙者中覬覦墨非夷手中承天缽的人並不少,他們修為一般,若是下了山,肯定是搶不過別人。
  
  他們在這山中找了一山洞,將墨非夷扔在角落裡,三人圍著那火堆圍成一圈,烤著那抓來的山雞吃。他們只給了墨非夷那啃掉的骨頭,因為洪猛色迷心竅,所以給了唐越一個山雞腿。
  
  媽蛋,真香!
  
  唐越張口想咬,突然感覺到一個渴望的眼神,轉頭看去,墨非夷的眼中毫無感情,剛剛那渴望,似乎只是錯覺。
  
  “這一隻山雞根本不夠吃啊,我出去再抓幾隻,祁老弟,幫我看著我婆娘一下。”洪猛指著唐越特意加重了‘婆娘’二字道,還是對著祁山的。他將山雞腿給了唐越,自己吃的就少了,所以想著趕緊再去搞些吃的。
  
  婆娘……
  
  唐越從那山雞腿上扯下一塊肉,偷偷遞給墨非夷。墨非夷看了他一眼,然後將小腦袋扭了過去,用腦勺對著他。
  
  ……不吃算了。
  
  唐越大口咬了起來,又發現墨非夷那小眼神在偷看自己……手中的肉。
  
  “……”
  
  “師兄,我出去找些水。”祁山道,轉身也往外邊去了。
  
  李榮盛看了他們一眼,似乎想透透氣,也去了洞口處。
  
  這山洞中便剩下唐越和墨非夷了。
  
  唐越將那塊肉扔在了墨非夷面前,墨非夷縮在角落裡,看也不看。
  
  唐越也不理他,自己吃了起來,這小白臉食量果然少,想他當年可是吃飯差點拿盆的人,如今一隻山雞腿就撐得要死了。他再轉頭去看那扔在墨非夷身前的一塊肉,那肉已經不見了,而墨非夷嘴巴鼓起一個包,見唐越看他,趕緊轉過了頭。
  
  為啥最後稱霸天下的男主小時候這麼彆扭……
  
  墨非夷偷偷看了他許久,終於板著一張小臉問道:“你真不是我娘?”那聲音裡卻難掩期待。
  
  【願望需要一個一個達成,不可以跳過,若是您放棄,那麼便只能一直留在這個世界中。】
  
  唐越只覺得一口氣憋在喉嚨上,最後咬了咬牙道:“我是你娘……”
  
  是你娘我就幹自己!
  
  一口老血啊!
  
作者有話要說:  




☆、Chapter 006 娘不好做(二)

  墨非夷那雙大眼睛十分亮,就這樣盯著唐越。
  
  “娘~”他又喚了一聲,聲音中竟然含著撒嬌。
  
  媽蛋,稱霸天下的男主在對他撒嬌,唐越突然覺得全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那瘦弱的小身軀往唐越這邊蹭了一點,然後把腦袋靠在了唐越的手臂上。
  
  “娘,有好多壞人想要殺夷兒,您為何這麼晚才來找我?”那聲音中含著控訴,然後又帶著憤怒,“他們還說您死了,果然是一派胡言!”
  
  “……”他只學過耍流氓,沒學過如何當一個孩子的娘。
  
  “因為我被壞人抓走了,這一逃出來就來找你了。”唐越扯謊道。
  
  墨非夷似乎信了,靠在唐越的手臂上,閉上眼睛,一臉幸福的表情。
  
  唐越看著靠在自己身上的墨非夷,腹中突然有一股熱氣騰起。
  
  媽蛋,不會又要放屁吧~這人妖的屁怎麼這麼多?
  
  《傳世內功心法》中的幾句口訣不斷地在唐越的腦海中回蕩著,那熱氣突然散入了五臟六腑,唐越突然覺得自己身體輕盈了幾分,他閉上眼睛,似乎看到自己腹中有一顆桃嗀大小的東西,正泛著淡淡的藍色的光芒,自己竟然入了練氣二層?
  
  【滿足男主願望越多,您的修為等級會越高。】
  
  原來這奇怪的傢伙沒有欺騙自己,唐越的人生瞬間有了動力,如果他滿足男主的願望到一定數量後,自己是不是成為絕世高手,稱霸天下?!坐擁無數美女,後面跟著小弟無數,當然,唐越看著自己那如同蔥白般的手指,如果換成一副霸氣側漏的身體時,那就更好了。
  
  一陣探索的目光落在唐越身上,他忍住激動,往門口看去,只見李榮盛正打量著他,心中一驚。好在李榮盛修為低,尚且看不出自己也有了修為。
  
  李榮盛果然走了過來,靠在唐越身上的墨非夷突然睜開眼睛,剛剛那稚嫩的樣子似乎瞬間消失了,那雙眼睛冷冷地盯著李榮盛。
  
  李榮盛是洪猛與祁山的師兄,為人狡詐,心機深沉。
  
  唐越努力回想著劇情,墨非夷在這山中,被這三個雜碎折磨了許久,然後終於屈服說要帶他們去找承天缽。他將這三人帶到那懸崖邊,然後自己跳了下去,雖然沒死,但是也離死不遠了。
  
  唐越看著那瘦弱的小身軀,突然覺得這男主實在太可憐了。
  
  祁山找了水回來後,李榮盛突然道:“師弟,這小子就交給你了。”
  
  祁山這人是暴力狂,唐越看著墨非夷那小臉板著,任由祁山提著往外走去。
  
  李榮盛盯著唐越看了許久道:“你究竟是誰?”
  
  “山下采藥的嘞。”
  
  一隻手突然抓住唐越的下巴,強迫唐越抬起頭來,李榮盛看著那雙漂亮的眼睛中慢慢升騰起一層氤氳的霧氣,心中似乎被什麼牽動了一下,另一隻手忍不住撫上那豔麗的容顏。
  
  唐越心中一陣怒氣上湧,伸手便要揍過去。
  
  “師兄,你在做什麼!”一個洪鐘般的聲音響起,李榮盛似乎回國了神,將唐越扔在了地上。
  
  唐越躺在地上,努力告訴自己要鎮定,不能衝動,那樣不僅會暴露自己,而且自己打不過李榮盛,肯定會吃虧。
  
  這副樣子落在洪猛眼中完全是美人受辱,想要反抗,但是又無力的樣子,心中頓時對李榮盛有了幾分不滿。
  
  “師兄,他是我的人,你……不能動他。”洪猛拳頭猛地砸了一下地,道。
  
  “你終有一日會死在這好色的毛病下的。”李榮盛冷哼一聲便離開了。
  
  洪猛那粗獷的臉上帶著幾分煞氣,然後扶起了地上的唐越,道:“即使師兄喜歡你,我也不會讓的。”
  
  唐越心中積壓著一口老血,為啥這劇情這般狗血言情?他一點也不想做這女主角啊……媽蛋,不要用那副深情的樣子看著我啊……
  
  門口傳來了幾聲聲響,祁山面色難看地拖著墨非夷走了進來。墨非夷的臉已經高高腫起,被祁山扔在了唐越身邊。墨非夷那雙眼睛冷冷地看著祁山,像一隻小獸般,要把祁山撕碎了。
  
  墨非夷見洪猛將手搭在唐越的肩膀上,頓時如同領地被侵犯了的小獸般,狠狠地瞪著洪猛。
  
  洪猛有些心煩意亂地扯了扯頭髮道:“我還是去找師兄說清楚。”也沒有注意墨非夷的神情,便往外走去了。
  
  “小子,我們明日繼續。”祁山蹲下了身,拍了拍墨非夷的肩膀然後也往外走去了。
  
  墨非夷的身體明顯瑟縮了下,但是眼睛依舊是冷冷的。
  
  墨非夷爬到唐越的身邊,那雙小手不停地在唐越的肩膀上擦著。
  
  唐越看著那瘦小的身體上全是青青紫紫的傷痕,嘴角已經裂開了,臉上高高腫起,顯然是受了許多折磨。
  
  “你在做什麼?”唐越拉著那雙在自己擦著的手,那雙瘦弱的手上有著許多劃痕。
  
  “娘,那壞人是不是欺負您了?您這裡被他弄髒了。等夷兒長大了,一定會好好保護您的。”墨非夷堅定地說道。
  
  唐越突然覺得自己的手臂有些熱,鮮血正從墨非夷的嘴角處滲漏下來,流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唐越連忙將墨非夷抱進懷裡,書中對祁山的描寫便是暴戾無常,如今看起來果然十分狠,對一個小孩子竟然也下得去手。
  
  墨非夷雙眼突然有些迷茫起來,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唐越也無能為力,只能緊緊地抱著他。
  
  墨非夷受慣了這種苦,所以第二日竟然好了些。他一睜開眼睛,有些焦急地四處尋找著,當看見躺在自己身邊的唐越時,才松了口氣。
  
  李榮盛似乎想到什麼壞主意,雙眼總是忘唐越身上看著。
  
  他走到唐越身邊,一隻手落在那白皙修長的脖子上。洪猛見狀,雙眼發紅,被祁山緊緊拉住。
  
  那手一動,突然緊緊地掐著唐越,唐越只覺得可以呼進去的氣越來越少,臉色漸漸青紫起來。
  
  “若是你不交出承天缽,我便殺了他。”墨非夷沖了上來,但是被李榮盛輕易地甩開了,只能憤怒地盯著李榮盛。
  
  墨非夷小手緊緊地握成了拳頭,然後道:“好。”
  
作者有話要說:  




☆、Chapter 007 娘不好做(三)

  李榮盛將唐越扔在一邊,然後道:“在何處?”
  
  而那被扔在一邊的人似乎失了氣息,躺在那處一動不動。墨非夷連忙朝著唐越撲了過去,朝著唐越喊了許久,那人卻毫無反應。
  
  墨非夷抬頭看著李榮盛,那臉上全是仇恨,“你殺了我娘!”
  
  洪猛猛地掙脫了祁山,拿著手上的斧頭便往李榮盛身上砍去。李榮盛拿著身上的劍去擋。他們均是練氣三層,李榮盛雖然是師兄,修為比洪猛略高些,但是論蠻力不如他。洪猛似乎失去理智,一通亂砍,李榮盛奮力去擋。
  
  “洪猛!你住手!”祁山喊了一聲,洪猛毫無反應,便也取劍想要去制住他。
  
  山洞狹小,他們打著打著便去了外面。
  
  墨非夷呆呆傻傻地看著地上躺著的人,只是一聲一聲地喚著‘娘’。
  
  那地上躺著的人突然睜開雙眼,看了墨非夷一眼。墨非夷臉上滿是驚喜。
  
  唐越猛地站起身,趁著那三人正在打鬥,牽著墨非夷的手走到山洞門口處,小心翼翼地走出了一段距離,然後拉著他猛地狂奔了起來。
  
  山峰迅速從耳邊掠過,唐越只覺得自己簡直他媽太聰明了。不過這流氓沒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用上了這美人計……
  
  這本是喜事一件,但是物件居然是男的,唐越心裡怎麼想便怎麼覺得怪。不過他媽這娘都當了,他還有什麼不敢幹的!
  
  墨非夷受了傷,唐越又是一副娘娘腔身體,所以兩人跑了一段距離都氣喘吁吁起來。
  
  但是媽蛋,誰來告訴他為何前面有個懸崖。唐越小心地走到那邊上看了一眼,雲霧繚繞,深不見底啊!
  
  這情景怎麼這麼熟悉啊?
  
  “為何不繼續跑呢?”
  
  唐越轉過頭,便見那三人正站在他們身後。洪猛臉上滿是傷心。
  
  書中說墨非夷要跳下懸崖,所以他們註定逃離不了這懸崖嗎?
  
  唐越知道這下面是一個巨大的深潭,男主跳下去可以不死,但是他作為書中的配角會不會掛掉啊?不對,唐沐塵三年後還要出場呢,應該不會掛掉吧……
  
  那三個人越來越近,如同狩獵的獵人般,享受著獵物最後的掙扎。
  
  唐越將墨非夷抱進了懷裡,墨非夷靠在他懷裡竟然一臉幸福的看著他。
  
  “……”
  
  好像有些不對!
  
  但是已經來不及多想,唐越咬了咬牙,抱著墨非夷,轉身便往後跳了下去。
  
  還好他蹦過極,唐越最後的想法。
  
  似乎只是一瞬間,又似乎過了一輩子那般長,隨著‘砰’地一聲,他們落在了水裡,濺起了一層水花。
  
  唐越回過神來,抱緊了懷裡的墨非夷往岸邊遊去。唐越會游泳,但是這副身體實在太弱了,勉強到了岸邊,然後爬了上去。
  
  墨非夷本來受了傷,如今跳崖落水,所以暈了過去。
  
  唐越看著那茂密的山林,他知道穿過這山林,便會是一個世外桃源。說起來姬晏離實在可悲,她修為那麼高,本來帶著墨非夷是可以輕易逃出墨家的,但是她身份被發現時,她深愛的人竟然假裝什麼都不知道,親手喂她和墨非夷吃下那毒藥。
  
  墨非夷身上帶毒,每隔一段時間都會發作,他在這世外桃源處呆了兩年,終於清了身上的毒。
  
  種馬文還是以男主升級流為主的,清了毒,然後解除了對魔血的封印,修為迅速上升,報仇,稱霸天下,美人在懷,最後……爆體而亡。
  
  這桃花源乃是一處封閉的小村子,喚作‘李家村’,住的都是姓李的百姓。李家村自給自足,因為地處隱秘,所以與外界基本無交流。
  
  唐越只覺得全身濕漉漉。
  
  唐越將墨非夷放在一塊石頭上,然後伸手想要脫掉自己身上的衣服。
  
  “姑娘,不要這樣子……”身旁突然傳來一個嬌羞的聲音。唐越便見那草叢上躺著一個壯漢,滿臉通紅,那雙眼睛卻直直地盯著自己。
  
  “……”
  
  因為書中自己還沒有出現,所以救墨非夷的是一個李家村的人,對墨非夷倒是十分好。難道自己搶了別人的飯碗……但是漢子你那嬌羞又期待的眼神是要作甚?!
  
  不對,媽蛋,誰是姑娘!
  
  李家村來了一個比神仙還好看的人的消息很快傳開了,轉眼間唐越便被一群人包圍在中間,好在流氓臉皮厚,面不改色的任由他們看著。
  
  “這人長得真好看啊!”
  
  “穿得像男人,不過那臉比女人還好看啊!”
  
  “這神仙究竟是男的還是女的呢?”
  
  媽蛋,雖然自己這副身體像女人,但是沒有感覺到從自己身上透露出來的王霸之氣嗎?這村民見識少所以感覺都遲鈍了嗎?
  
  墨非夷從那石頭上幽幽轉醒,然後看著唐越,輕輕地喚了一聲‘娘’。
  
  “我是男人!”唐越道。
  
  所有人都一副了然的樣子。
  
  “孤身一人,還帶著孩子,聽說這外面的世界都十分險惡,還是扮作男子好一些。”
  
  “我真的是男人。”唐越道。
  
  “你是男人……”村民道。
  
  媽蛋,你們的表情不要那麼敷衍好嗎?
  
  “李小柱,你要好好照顧這位姑……小哥。”
  
  唐越放棄了說服村民,都是這人妖身體惹得禍啊!
  
  李小柱?這人正是救墨非夷的人,書中描寫很少,如今看起來真是難以想像居然是這麼個五大三粗的人,壯得像頭熊。不過唐越寧願自己像頭熊也不要像人妖……
  
  李小柱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道:“放心,我會將神仙養的胖胖的!”
  
  “我會照顧我娘的。”墨非夷突然道,那看著李小柱的眼神就像看著仇人般。人小眼神狠,把李小柱那麼個大漢盯得頭皮有些發毛了。
  
作者有話要說:  




☆、Chapter 008 娘不好做(四)

  墨非夷那句話用盡了最後的力氣,兩眼發白,暈了過去,但是雙手還是緊緊地抓住唐越的衣角。
  
  唐越看了一眼李小柱,心想拯救男主本來就是你的任務啊,我只是個陷得有點深的路人甲啊!
  
  李小柱被唐越那小眼神看得虎軀一震,腦補了美人帶幼子出行路遇土匪不堪受辱寧死不屈所以跳崖的感人故事,彪形大漢心中柔軟一片,忍住將美人擁入懷中的衝動,溫柔道:“姑娘莫怕,一切都會過去的。”
  
  你他媽才是姑娘!
  
  唐越瞪了一眼李小柱。
  
  “姑娘莫這樣看我,我會害羞……”李小柱突然低下了大腦袋,一隻腳在地上劃著圈。
  
  唐越突然覺得自己想吐血。
  
  李小柱不愧為書中各種幫助男主的第一號小弟,他從小沒了爹娘,一個人擁有兩間茅草屋,即刻騰出一間大的,讓墨非夷和……唐越住了進去。
  
  那祁山真是個大變態,墨非夷身上全是淤痕,竟然沒有一處好的。小小的身體躺在床上,眉頭緊緊皺著,一張臉也是青紫一片。
  
  這床上躺著的是美人的兒子,李小柱想著美人正在看著自己,自己一定要好好表現,所以幹勁十分足。
  
  唐越看著李小柱各種鞍前馬後,李小柱將墨非夷全身上了藥,然後換了一身衣服,唐越在旁邊看著,這流氓見多了打鬥之事,但是對墨非夷還是有些同情。
  
  看到後面,就有些無聊了。都說好山好水出美人,這山裡的美人肯定如清水芙蓉,所以便站在門口,雙眼緊緊盯著那人來人往,只盼望著有那麼個美人讓自己過過眼癮。
  
  “李小柱,聽說你們這裡的第一美人叫‘李豔豔’?”唐越道,這李豔豔是第一號出場的女配,深愛著男主,但是男主並不愛她,後來男主走了,這美人在山中等了一輩子,都沒有等到墨非夷回來。
  
  美人空等,最是淒涼,不如讓自己收了吧,唐越心中竊喜。不對,林子怡還等著自己,不過看一眼也好……
  
  李小柱羞怯地看了唐越一眼,然後道:“豔豔是我以前偷偷喜歡的人……”
  
  唐越鄙視地看了李小柱一眼,李豔豔原來喜歡墨非夷,如今大爺先預定著,萬一一輩子都回不去了,也就是自己的了,與你這彪形大漢沒有半毛錢關係。
  
  “但是現在有一個人深深地佔據了我的心……”李小柱偷偷瞄了一眼唐越,那張黑臉偷偷地紅了。
  
  媽蛋,長得這麼醜還朝三暮四,唐越更加鄙視李小柱了。
  
  “豔豔來了!”李小柱道。
  
  唐越心中正在腦補李豔豔如何沉魚落雁閉月羞花,如今正主上門,心中一喜,連忙將自己身上收拾了一番,然後搓了搓手,走到門口,四十五度仰望天空。
  
  “妹子,這天上是有大鳥嗎?眼睛瞪得這麼大!”一個響亮的聲音在唐越耳邊響起。
  
  “豔豔你小聲點,不要嚇著人家。”李小柱的聲音從另一間屋子裡傳來。
  
  唐越絕對不承認自己被嚇到了……
  
  轉頭看去,眼前的人五官雖然清秀,但是比自己高出了一個腦袋,手臂有自己兩下粗的人,居然是李家村第一美人李豔豔。唐越心中的幻想瞬間破滅了,他毫不懷疑,李豔豔一巴掌可以把自己揮死!
  
  唐越腳下不穩,身體往前倒去。第一美人手一動,便將他提了起來,然後放在地上。
  
  “……”
  
  “娘~”屋裡突然傳來一陣焦急的喊聲。
  
  唐越繼續仰望著天空。
  
  “妹子,你兒子在喊你。”李豔豔洪亮的聲音響起。
  
  他不是娘……他是爺們啊……現在連假裝聽不見的機會都沒了。
  
  進了屋,就見墨非夷睜開眼,正焦急地四處尋找著,見了唐越,那雙黑漆漆的眼睛才沉靜下來。
  
  “娘,您坐這裡。”墨非夷拍了自己的床邊位置道,可能因為牽動了腹間的傷處,那小臉皺成了一團。
  
  唐越走了過去,在墨非夷身邊坐下。
  
  墨非夷艱難地伸出雙手,在唐越身上摸著,“您有沒有受傷?”摸到唐越胸口位置,突然有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我是高手,不會輕易受傷的!”唐越雙手護胸道。
  
  墨非夷這才安心躺下,右手卻抓著唐越的手不放手。媽蛋,小小身體,這力氣怎麼這麼大,老子的手被抓痛了啊!
  
  “娘,您走後,許多人要殺我,還要我交出您給我的東西,那是您給我的東西,我藏得很好。”墨非夷道。
  
  墨非夷口中的法寶正是那承天缽,這缽變大後,將人罩在中間,可以阻擋住元嬰修者的攻擊,十分珍貴。但是墨非夷不會使用,又因為是母親留給他的東西,因此保護的十分緊。
  
  唐越對那缽有幾分好奇,自己是要一直跟在男主身邊的,若是得了這東西,于保命有用。
  
  “你藏在何處了?”唐越問道。
  
  “不老峰上。”墨非夷道。
  
  “娘,我想吃你做的薏米粥了……”
  
  【請完成男主主線願望‘希望您是他娘親’支線願望一:吃您做的薏米粥。】
  
  一個聲音在唐越腦海中響起。
  
  他只是一個流氓……要麼帶著小弟去蹭吃蹭喝,要麼回去蹭老媽的飯,誰他娘知道怎麼做飯?!
  
  墨非夷雙眼發亮盯著唐越看。
  
  唐越深深吸了一口氣,為了嬌妻,為了老媽,為了小弟……
  
  “我想做薏米粥。”唐越對李小柱道。
  
  李小柱瞬間把薏米準備好了給唐越,然後欲言又止最終止不住道:“可不可以多做一些,我也沒有吃晚飯……”
  
  媽蛋,你那肚子已經突出來了啊,以為爺剛剛沒看到你在啃雞腿啊!
  
  不就是做粥嗎?爺可是全能啊!
  
  唐越將混著米的水全部倒進了鍋裡。
  
  “你要吃也不能什麼都不幹,把火生了。”唐越冷豔地看了一眼李小柱。
  
  李小柱屁顛屁顛生火去了。
  
  最後出來的是一鍋非飯非粥、米鍋巴混合物的東西。
  
  唐越將那粥遞給墨非夷。
  
  “以前都是您喂我的。”墨非夷道。
  
  “……”
  
  唐越將墨非夷扶了起來,一口一口地喂他。
  
  墨非夷雖然覺得這粥吃起來味道十分怪,那個時候自己年紀小,記錯了也說不定,但是想到這是娘親親手做的,心中十分開心,臉上也滿是幸福。
  
  “娘,真好吃,您以後天天給夷兒做吧。”
  
  “……”
  
  “娘,您也吃一口吧。”
  
  看著墨非夷那般心滿意足的樣子,猶如這粥是天下間最美的美味,難道自己真的是傳說中的天才?唐越將信將疑地吃了一口。
  
  媽蛋,他可以先去吐一下嗎?
  
作者有話要說:  




☆、Chapter 009 娘不好做(五)

  如果唐越沒有記錯,在書中,這苦力活如生火打水都是李小柱幹的,而那餵飯擦身體現女性溫柔的事情都是李豔豔幹的,但是為什麼如今這活都落在自己身上了?他只是個路人甲,為何要當成全能奴僕來用?
  
  如今唐越喂著飯,李豔豔那高大的身軀堵在門口,那雙眼睛往裡瞧著。
  
  十二歲的年紀已經不小了,但是如果天天只顧著保命每天都沒有一頓飽飯的話,營養不良養出來的只會是一隻瘦猴精。唐越實在無法想像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李豔豔是如何愛上比自己矮了一個頭的墨非夷的……
  
  也許因為男主的魅力是無限的……
  
  唐越看著床上躺著的墨非夷,經過幾天的休養,那臉上已經多出了一些肉,初步能看出將來俊美無雙的雛形,但是你那雙緊緊眼睛裡慢慢的濡慕之情是怎麼回事?這樣看著我真的好嗎?那個睥睨天下、無情冷心的墨非夷去了哪裡?
  
  墨非夷緊緊盯著眼前的人,儘管經過了這幾天,他已經確定自己不是在做夢,但是還是怕哪一天醒來,自己娘親就不見了。
  
  墨非夷緊緊地盯著自己眼前的人,只盼自己快些長大,能夠保護母親。
  
  “娘親,我想出去走走。”墨非夷道。
  
  唐越心想這本來是李豔豔的活,他對李豔豔已經沒有興趣,打算把李豔豔還給墨非夷,所以轉眉看向那門口杵著的高大身影,道:“豔豔姑娘,你帶他出去走走吧。”
  
  李豔豔剛抬起腳就見一道冷冷地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剛剛那軟糯如小白羊的墨非夷臉上冰冷一片,李豔豔被那目光看得只覺得如墮冰窖中,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
  
  “咦,我爹喚我回去喂豬了,妹子,我先走了。”李豔豔落荒而逃。
  
  為什麼他沒有聽見有人喚她……
  
  唐越認命地扶起了墨非夷,墨非夷全身的重量都放在了唐越身上,墨非夷這幾日重了許多,身上也不是皮包骨了,唐越腳下不穩,差點摔倒。
  
  墨非夷連忙將重量收了一些回來,臉上微微發紅。他只想著與娘親親近,故意撒嬌將自己全身重量都靠在娘親身上,卻忘了娘親的身體好像不如從前了,肯定是因為墨家……
  
  墨家……
  
  墨非夷眼睛眨了眨,斂住了那一閃而逝的冷光。
  
  唐越現在已經是練氣二層,有了修為也有強身健體之用,但是耐不住他原來是個走路都走不穩的娘娘腔啊!
  
  唐越將自己這副身體詛咒了無數遍,然後開始懷念自己以前那強壯的身體,尤其在看到那晃著一身肌肉在院子裡亂晃的李小柱後……
  
  臥槽,各種羡慕嫉妒恨啊!
  
  關鍵李小柱還不知收斂,像是在諷刺唐越如今這一副弱雞樣,所以故意炫自己的肌肉。
  
  唐越怒視著李小柱。
  
  李小柱感覺到美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心裡有幾分欣喜,聽說柔弱的姑娘都喜歡有個強壯的人來保護自己,他嘴巴笨,所以便想著用身材來吸引人。
  
  墨非夷看了唐越一眼,又看了眼李小柱,眼中的光芒漸漸冷去,手悄悄地握成了拳頭。
  
  “娘親,夷兒有些頭暈,想進去歇著。”墨非夷道。
  
  唐越也不想再繼續看李小柱炫肌肉,扶著墨非夷進了屋,來個眼不見為淨。
  
  熟能生巧,就算是個五指不沾陽春水的流氓,連續做了幾日的薏米粥後,那東西也能下肚了。
  
  喂完墨非夷的晚飯,唐越將自己脫得只剩一層裡衣,然後爬上了床,床被墨非夷捂得熱熱的。唐越對這暖床的還挺滿意。
  
  墨非夷縮進了唐越的懷裡,感受著那溫暖的體溫,幸福的閉上了眼睛。
  
  娘親是他的,只有他變強,那些人才不敢來與自己搶。
  
  轉眼過了許多日,墨非夷已經能下床走動了。
  
  “娘親,我想洗澡。”
  
  我也想洗澡……兩間茅屋,完全沒有洗浴的地方,在見識了李小柱在門口拿冷水往身上沖的時候,唐越縮了縮腦袋,好冷……
  
  他是流氓,他不怕髒。
  
  但是……
  
  “李小柱,你們這裡洗澡都是沖冷水的嗎?”唐越問道。
  
  “你要洗澡?”李小柱似乎想到什麼,那黑臉頓時漲紅了,“我去做一個浴桶,我真是笨。”說完便瞬間消失了。
  
  到了晚上,房間裡就多出來一個半人高的木桶,李小柱燒了許多熱水倒了進去,那桶上騰起一層白茫茫的霧氣。
  
  李小柱站在門口,偷偷地看了一眼唐越,緊張地搓了搓手道:“不知道姑娘需不需要幫忙?”
  
  唐越心中一喜:“很好!”但是手卻被墨非夷拉住了。
  
  “娘親,您幫我洗澡吧。”
  
  【請完成男主主線願望‘希望您是他娘親’支線願望二:請您幫他洗澡。】
  
  一個聲音在唐越腦海中響起,媽蛋,他這是受制僕人啊!墨非夷想要個什麼,他就要屁顛屁顛去做,他完全沒有自由啊!
  
  唐越哭喪著臉。
  
  墨非夷瞪了一眼李小柱,李小柱悻悻地走開了。
  
  墨非夷脫去了衣服,全身還有許多傷痕,唐越的眼光瞬間落在某個點上。媽蛋營養不良人長得皮包骨,那地方卻一點也沒有停止增長啊!
  
  唐越偷偷瞄了一眼自己的,突然覺得有些傷感。
  
  墨非夷跨進了浴桶,雙眼亮晶晶地盯著唐越。
  
  “娘親~”墨非夷扭捏地叫了唐越一聲。不知為何,娘親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竟然有些害羞。
  
  媽蛋,不就是幫人洗澡嗎?他是一個搓澡工……他是一個搓澡工……
  
  唐越搓著,突然感到一股強大的力量將他拉了進去,狹小的浴桶裡勉強容下兩個人。
  
  不知是不是因為熱氣熏得,墨非夷臉上通紅,聲音低啞道,“娘親,以前您也經常與我一起洗的。您身上好像……”墨非夷低聲道,“有些味道了。”
  
  他是流氓,他不怕髒……
  
  不過他現在全身也濕了,不洗白不洗,三下兩除二便把自己衣服脫光了。
  
  墨非夷看著那如玉般白皙的皮膚,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一股熱氣上湧,臉紅的不成樣子,心臟劇烈的跳動著。
  
作者有話要說:  姑娘們新年快樂!祝願姑娘們的男盆友都是自己的男神!
  男主的願望太多,小願望系統就不提示了,不然小受會崩潰的o(╯□╰)o




☆、Chapter 010 娘不好做(六)

  狹小的浴桶中,唐越搓搓自己,然後搓搓墨非夷,突然發現墨非夷那張臉突然紅成了猴屁股,這水有這麼熱嗎?
  
  唐越伸手去摸了摸墨非夷的臉,墨非夷下意識地躲了躲,這一動,唐越似乎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戳在自己的腿上。
  
  唐越往下麵看去,洗澡水清澈見底。
  
  如果說剛剛只是粗略的估計,那麼現在則是直觀地比較了。
  
  唐越突然覺得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極大的傷害,他一定要趕快回到原來的世界裡,擺脫這個不僅娘裡吧唧,而且丁丁特別小的身軀……
  
  唐越頓時沒了唱歌的心情,擦拭了一下#身體,便跨出了浴桶。因為他們衣服只有一套,李小柱找了村裡的織娘為他們一人做了一套衣物,現在正放在床上,唐越並沒有看,如今去床上拿衣物,一大一小,那大的明顯就是自己的了。
  
  媽蛋,為什麼會有一個肚兜?唐越將肚兜甩了出去,剩下其他衣物包裹在自己身上,這衣服剛好能遮住胸,脖子以下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肌膚。如果他是個有肌肉的漢子,唐越會十分開心。但是現在……
  
  唐越看著自己這一身,越來越覺得奇怪,媽蛋,這和李豔豔身上穿的那一套一模一樣啊!
  
  “娘,您真好看。”唐越轉頭,就見還坐在浴桶中的墨非夷正呆呆地看著自己。
  
  唐越只覺得一陣氣血上湧,想要將自己這一身換下來,又發現原來的已經濕了。
  
  要麼裸#奔,要麼變娘炮。
  
  唐越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從櫃子裡翻出一套衣服來,那一天落水全身都濕透了,因為沒有衣服,所以穿的是李小柱的。
  
  唐越伸手便要將身上的衣服脫下來,墨非夷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自己身邊來,一隻手緊緊地抓住唐越那解腰帶的手。
  
  唐越之前穿這套衣服的時候,墨非夷沉浸在娘親和自己在一起的幸福中,所以並沒有注意。如今一看,這衣服不就是那李小柱的嗎?
  
  墨非夷想著娘親要穿那莽漢的衣服,似乎自己娘親被侵佔了般,心中十分難受。
  
  “娘親,夷兒想您穿這套衣服,不要換掉。”墨非夷道,只高到唐越肩膀上的小鬼,說出的話卻帶著讓人不容置疑的語氣。
  
  【請完成男主主線願望‘希望您是他娘親’支線願望三:請您繼續穿這套衣服。】
  
  腦海中有一個聲音響起,唐越咬了咬牙,媽蛋,變成娘炮就算了,現在還要穿女裝,他不能忍了!
  
  唐越伸手將腰帶解了下來。
  
  墨非夷臉上失望更甚。
  
  【若是您拒絕,那麼會一直停留在這個世界。您的母親和未婚妻會傷心的。】
  
  那個聲音再次在腦海中響起,平靜無波的聲音,唐越卻聽出了威脅。他娘的,他是如何掉到這個奇怪的世界的?還有這怪異的東西為什麼總是對自己指手畫腳?但是雖然荒謬,但是他媽真的發生了……
  
  唐越忍著怒氣將地上的腰帶撿了回來,看了一眼墨非夷道,“你知道男女之別嗎?”
  
  他是男人啊,怎麼可能是別人的娘呢?孩子,爺帶把啊,不信你可以摸啊!
  
  墨非夷迷茫地搖了搖頭。
  
  【您已經完成男主願望‘希望您是他娘親’,不可故意毀壞。】那聲音繼續響起。
  
  那麼就算墨非夷知道自己帶把也不知道自己不是他娘了……唐越鼓起的氣頓時泄了。
  
  好吧,他是娘……
  
  他媽的他是娘……
  
  誰都不要攔他……
  
  墨非夷恢復的已經差不多,唐越穿著那變扭的女裝坐在床上沉思,這小鬼自動爬上床,然後躺到唐越的懷裡。
  
  唐越心中默念《傳世內功心法》中的口訣,腹中突然升騰起一陣熱氣。
  
  唐越閉著眼睛,看到自己腹中那桃核般大小的東西已經變成了綠色,他已經到了練氣三層?
  
  唐越心中喜憂參半,但是看到自己懷裡如小綿羊的墨非夷,頓時欲哭無淚。
  
  男主的願望無限多,估計到死都不能完成。
  
  死?!唐越突然想起最後男主因為被女主背叛,所以爆體而亡。這死人還會有願望嗎?唐越心中一喜,他現在可以找個地方躲起來,然後等男主爆體而亡自己就可以回來了?
  
  【您好,現對計畫漏洞進行修補,完成男主願望越多,您不僅修為會提高,容貌也會改變。】
  
  【會變帥?】
  
  【……應該算。】
  
  那聲音有些遲疑,唐越心中大喜,自然沒有聽出來。
  
  唐越又開始打量起自己這副身體,看了幾眼,簡直是慘不忍睹啊。皮膚白皙,媽蛋比自家女神林子怡的皮膚還要好啊,那手放在那裡,儘管他已經儘量克制,但是還是不自覺的翹起了蘭花指。如此看來,他的外表是可以改變的。
  
  唐越猛地起身,然後找了一個水盆,看著水中的自己,端詳了許久。
  
  水的倒映不是很清晰,唐越自然看不出自己眉目之間多了幾分豔麗,而眉間的淚痣,鮮紅欲滴。
  
  媽蛋,還是那副樣子啊!
  
  看來這容貌改變還是十分緩慢的,這看人不過看兩樣,就是樣貌和氣勢。
  
  氣勢?!
  
  唐越心中一喜,他現在這身體雖然很娘,但是他內裡是個純爺們啊!這皮相之外,還有一種東西,就是氣質!他唐越練了三十年的強大氣勢,這次終於可以派上用場了。等到以後,自己身體變得強壯些,那就是由裡到外地改變了,媽蛋,簡直是比男主還完美的存在啊!
  
  【如果您故意不完成男主的願望,那麼身體會越來越虛弱。您也永遠無法回到原來的世界。】那個聲音突然響起。唐越躲在山溝溝裡等男主爆體而亡的幻想瞬間破滅了。
  
  唐越又把注意力放在這氣勢的培養上。
  
  他推開門,看著李小柱手裡端著一個大碗正在喝著湯。都說一個人的眼神最能表現一個人的氣勢。唐越狠狠地瞪了一眼李小柱,那眼神彙聚了他十多年流氓生涯累積的氣勢,就連唐越自己也被自己的霸氣折服了。
  
  李小柱果然被他嚇了一跳,手中的碗落在了地上,那湯也灑了一地。
  
  唐越滿意的關上門,又看了眼床上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墨非夷,嘴角露出輕蔑一笑。
  
  男主算什麼,他唐越一定會成為男主更加霸氣的存在的!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Q的地雷!
  




☆、Chapter 011 娘不好做(七)

  墨非夷看著那張豔麗的臉,眉目彎彎,雙目中似含著點點星光,只要一眼,便會深深被吸引住。
  
  這便是自己的娘親。
  
  還有剛剛那一眼,卻是含著萬種風情,墨非夷被那一眼瞪得心臟砰砰跳,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破土而出。這種奇怪的感情讓墨非夷迷茫、懵懂。
  
  墨非夷心中萬千情緒,最後忍不住仰起頭,在那嫣紅的嘴唇上親了一下。那一下,便被那軟軟的嘴唇吸引住,緊緊貼著,捨不得離開。
  
  唐越腦袋‘轟’地一聲,眼前是一張放大的臉,雖然已經初見俊秀的雛形,但是還帶著稚氣。媽蛋,他的初吻,居然被一個小屁孩奪走了。
  
  有些東西唐越很不想承認,但是不得不承認,他前世那個身軀初吻還在,也是留給林子怡的,現在這個身體的初吻,如果有美女愛自己愛的死去活來,自己雖然不會跟他們在一起,但是貢獻一下下初吻還是可以的……
  
  但是現在……
  
  少年,你奪了爺的初吻是怕爺不知道嗎?這都過去了多久了,你還緊緊貼著作甚!
  
  唐越手忙腳亂地推開了墨非夷。
  
  離開了那軟軟的唇,墨非夷心中有種失落感。七歲之前,他對什麼都十分懵懂,後來的五年,也是苟且偷生,對這人世間的許多事情都迷茫的很,甚至不知道這男女之別。
  
  墨非夷把自己這種奇怪的感覺歸為對娘親的敬愛與依賴。
  
  唐越把墨非夷各種詛咒了一遍,然後告訴自己墨非夷是自己的小弟,不能一生氣就一巴掌拍死他……
  
  唐越腦補自己被流氓小弟老五親了一下,臥槽,怎麼這麼噁心。
  
  唐越連忙捂住自己的嘴,忍著要嘔吐的衝動。
  
  墨非夷只是個孩子,不是老五那糙漢子……唐越努力告訴自己。
  
  墨非夷垂著腦袋,臉上有些發紅,低聲道,“娘親,您的嘴唇真軟……”
  
  媽蛋,你才軟!你全身都軟!
  
  墨非夷突然抬起頭來,眼睛一亮,含著期盼道,“娘,您以後每天都親我一下吧。”
  
  臥槽,親個毛線啊!
  
  【請完成男主主線願望‘希望您是他娘親’支線願望四:請您每天親他一下。】
  
  唐越只覺得眼前一暗,墨非夷這孩子看著這麼機靈可愛,但是提出的願望怎麼都這麼讓人討厭呢?
  
  【親的部位為嘴唇。】那聲音再次響起。明明是平淡無波的聲音,唐越卻聽出了捉弄。
  
  這對唐越來說簡直是雪上加霜。
  
  臥槽,他的第一次已經沒了,這後面的多幾次也沒關係了。
  
  唐越自暴自棄地想著。
  
  收了個小弟叫墨非夷,養著小弟的方法就是每天給他做薏米粥,然後每天親他一下。
  
  為什麼這般想著,唐越覺得自己有些淒涼呢?
  
  “娘親~”看到唐越那副樣子,墨非夷有些不安地喚了一聲。
  
  “乖兒子!”唐越面目猙獰,雙眼瞪得圓圓的,全身霸氣系統全開。
  
  “娘!”墨非夷慘叫了一聲,雙手捂住自己的腹部,那張帶著稚氣的臉瞬間扭曲起來了。
  
  臥槽,他的王霸之氣這麼重嗎?吊炸天的男主居然被自己嚇到內傷了?!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菌的智商絕對高於唐受受。




☆、Chapter 012 娘不好做(八)

  唐越連忙收了自己猙獰的表情,看著墨非夷小臉發白,嘴唇緊緊咬著,滲出了幾縷血絲,這副樣子,莫非是毒發了?
  
  那雙手抓的唐越的手臂生疼,但是看著那雙脆弱的眼睛,墨非夷是自己的小弟,小弟中了毒,他自然不能置之不理。
  
  墨非夷猛地鑽入了唐越的懷裡,牙齒咬的咯咯響,在唐越懷中痛得發抖,發出細碎的呻#吟聲。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著,唐越全身都酸了,但是這小鬼緊緊地扒著他,唐越完全動彈不得,腦子開始思考起來。
  
  唐越努力回憶書中的內容,墨非夷與他媽姬晏離都中了毒,厲害的魔女才死在墨家手中,而墨非夷身上也帶著毒,每隔一段時間都會發作一次。逃到李家村後,得到這山中大夫的救治,用了兩年時間,豎清了身上的毒。
  
  不知道過了多久,墨非夷突然一把將唐越推到了地上,雙眼通紅地看著他。
  
  唐越只覺得屁股一震,臥槽,男主果然是逆天的存在,小小年紀,力氣就這麼大了。
  
  “不要過來!”墨非夷猛地吼了一聲,一手護住腹部,顯然已經疼得失去了理智,兇狠地看著唐越,“我不會交出承天缽的!”
  
  唐越看著墨非夷,那冰寒的目光,唐越覺得一陣寒意從背後冒了出來。
  
  唐越鼓起勇氣,也狠狠瞪了回去。這樣對峙了許久。
  
  臥槽,男主是開了外掛的,這眼神嚇死爺啊!
  
  唐越偷偷地收回了目光,因為坐在地上,屁股小心地朝背後挪動著。到了門口處,連忙爬起身,想要開門,突然墨非夷沖到了他身後,抱住了他。
  
  “娘親,不要離開夷兒……”墨非夷那憤怒的聲音轉為驚恐,緊緊地抱著他。
  
  “娘親,您轉過來看看夷兒!”那聲音中帶著祈求。
  
  唐越小心小心翼翼地轉過腦袋,見墨非夷的眼中多了幾分清明,心中松了一口氣。
  
  “姑娘,發生了啥事了?快開門!”門外傳來李小柱聲音。
  
  李小柱猛地推了一下門,那門就被推開了,唐越抱著墨非夷閃到了一邊。墨非夷看到李小柱,臉上露出一抹詭異的笑。
  
  李小柱還沒有看清眼前的情況,一個拳頭就落在了自己的臉上,李小柱想要還手,就聽到美人道,“他中毒了,現在神智不清!”李小柱連忙收回了拳頭。這小鬼不容小覷,李小柱只覺得全身疼得麻木了,這小鬼才閃到一邊。
  
  墨非夷迷茫地看向唐越,一臉擔憂道,“娘親,剛剛我是毒發嗎?有沒有傷害到您?”
  
  唐越搖了搖頭,唐越確實沒有傷害自己。
  
  “為什麼我的手有些痛……”
  
  唐越看了一眼豬頭臉但是露出一身肌肉的李小柱,又看了墨非夷毒發之後脆弱的小身軀,心中的天平立刻傾斜了。
  
  “小柱的臉撞到你的手了。”唐越違背良心道,說完朝李小柱眨了眨眼睛。
  
  李小柱被美人一眼勾了魂,連忙點了點頭。
  
  墨非夷臉色變化的十分精彩,臉撞到手簡直是無稽之談,不過不僅打了一頓這對娘親有所圖的莽漢出了氣,娘親還這麼護著他,墨非夷只覺得心中暖暖的。
  
  全身出了一層冷汗,最後一股勁也用在揍李小柱身上,墨非夷雙眼發白,暈了過去。
  
  李豔豔恰好此時來竄門,見了那亂七八糟的房間以及那被唐越抱到床上的墨非夷,驚訝道,“發生了何事?”
  
  李小柱暗戀了李豔豔很長時間,雖然現在他的魂被美人勾了去,但是在本村第一美女面前,還是要保持自己的風範的,連忙站起身,用那粗糙的大手,掩著臉道,“這小鬼中毒了,豔豔,你爹是咱村的大夫,找他來幫忙看看?”
  
  “好啊,我這就去叫我爹來。柱子,你為何擋著臉?”李豔豔剛要轉身,見了李小柱這模樣,好奇道。
  
  李小柱一時無言,嘟囔了許久道,“我看見了你害羞……”
  
  李豔豔臉上一紅,睨了李小柱一眼,轉身如一陣風飛走了。
  
  唐越身上還穿著那件女裝,渾身不舒服,所以在外面披了一件,遮住了那讓唐越吐血的衣服。剛剛那一番話,唐越想起這李豔豔的父親,不僅是李家村唯一的大夫,也是這村子裡修為最高的修真者。
  
  這山中歲月,與世無爭,人們對力量渴求的也少,所以也沒有刻意去修仙。
  
  而這李慶算是墨非夷修仙路上的第一位師父,但是那時候因為李豔豔深愛著墨非夷,所以李慶傾囊相授……
  
  但是如今……
  
  “姑娘,你不用擔心……”壯實的李小柱偷偷地看了唐越許久,看著美人眉目中帶著淡淡的憂傷,雙手抓著衣角,忍不住道。
  
  唐越抬頭就看到李小柱那大漢頂著豬頭,心中其實也有幾分暗喜,誰叫你長得那麼壯實,還天天在爺面前晃,讓爺各種羡慕嫉妒恨啊!又想著李小柱收留了他們,自己這種想法似乎有些不道德,最後道,“這臉上找些藥上吧。”
  
  李小柱雙眼一亮,手舞足蹈地走出門去。
  
  不久,李豔豔便帶著李慶來了。李慶是個頭髮半白精神矍鑠的老人,這身體強壯多半也是因為有修為的緣故。李慶朝唐越笑了笑,然後走到墨非夷身邊,右手搭在墨非夷的脈搏上。
  
  “爹,他怎麼樣了?”見李慶手放了下來,李豔豔趕緊問道。
  
  李豔豔身材生得高大,五官卻生得不錯,一雙眼睛如含著流光,十分漂亮。
  
  唐越欣賞地看了李豔豔一眼,又看了自己這副身軀,歎了口氣,強壯的美人,註定與自己無緣了。
  
  “此毒為‘伺靈’,乃是那惡毒的藥。中了此毒,一般都會即刻斃命。有人以魂氣相護,此毒已經入了五臟六腑,若不是這魂氣,怕是早就歸了黃泉了。”
  
  “什麼是魂氣?”李豔豔好奇地問道。
  
  “修真入了元嬰,元嬰中便散佈著魂氣,此為修者之根本。這孩子能活下來,是有人以命換命啊!這孩子,並非一般人啊!”李慶說道。
  
  唐越雖然聽得懵懵懂懂,但是他沒有想到墨天勻竟然比書中寫的還要狠,是想直接要了他們母子性命,墨非夷之所以能活下來,竟然也是因為姬晏離以命換命。那厲害的魔女會輕易死掉,也是許多因素造成的。唐越看著床上躺著的墨非夷,覺得他實在是命苦。
  
  “那這毒要怎麼解?”李豔豔問道。
  
  李慶沉吟許久道,“村子之南,過了濛水界,有一座山谷喚作獸穀,其中有一處寒冰泉,可解毒氣,再配上萬古丹,應該會有起效。”
  
  “那個地方?村子裡的人不是都不能去嗎?”
  
  “因為那裡面有妖獸,濛水為界,不知何因,妖獸不敢過界,那妖獸唯有修者才可以對付。若是一般人去了,便會葬身去妖獸腹中。”
  
  《魔霸天下》中對此毒的解法有過敘述,唐越也至少知道些。書中寫的是李慶帶著李豔豔和墨非夷一起去了那獸谷,李豔豔天天照顧著墨非夷,看著墨非夷從小鬼長成了翩翩少年,從此芳心暗許,明明知道墨非夷不喜歡她,卻還是甘心付出。
  
  “爹,那我們帶他去?”李豔豔是個心地善良的姑娘,看著墨非夷這般可憐,連忙道。
  
  李慶尚且有些遲疑,他對墨非夷的身份有些懷疑,又覺得這孩子十分可憐,看著女兒那期待的眼神,最後點了點頭。
  
  “妹子,你也一塊去?”李豔豔看著唐越問道。
  
  獸穀中野獸眾多,書中也是靠李豔豔和李慶解了墨非夷身上的毒,而且那穀中睡在山洞中,每天也吃的是燒烤,生活十分艱苦。
  
  唐越做出一副為難的表情道,“我也十分擔憂夷兒,但是山中兇險,我怕去了,反而成了拖累……”
  
  李慶的目光落在唐越身上,用神智掃了掃唐越的腹部處,然後驚訝道,“練氣三層!竟然也是修道中人!”
  
  “呃,但是身體底子差。”唐越作出一副糾結痛心的樣子,“還是你們去吧,雖然天天等著心中難受,總比拖累你們強。”
  
  “妹子,既然你如此擔憂你兒子,我們又如何人心拆散你們母子,你和我們一塊去吧,我會好好保護你的!”李豔豔拍了拍胸脯道。
  
  “……”
  
作者有話要說:  打滾求收藏求花花?▂?




☆、Chapter 013 娘不好做(九)

  臥槽,姑娘你哪只眼睛看到爺十分想去獸穀了?!
  
  誰要跟你們去露營,天天擔心被野獸吃掉,每天睡在潮濕的山洞裡,還要吃那難吃的燒烤?
  
  李豔豔是個姑娘,自己一個爺們,不要跟她計較……
  
  唐越告訴自己,努力讓自己的眼神柔和些,不讓那臉上露出猙獰來。
  
  “豔豔姑娘,那就勞煩你了!”唐越假笑道,“我去給他做晚飯。”唐越說完便推門而出。
  
  李慶隨後也走了。李豔豔坐在床邊,看著陷在被子裡的小少年,眉目俊朗,臉上發白,帶著些脆弱,聯想到剛剛父親所說,心中的同情更甚了。
  
  見墨非夷的額頭冒著兩滴汗,李豔豔拿起那毛巾,打算替他擦擦,只是剛要碰到那臉,那雙深如古潭水眼睛突然睜開,嚇了李豔豔一跳。
  
  那雙眼睛冷冷地盯著他,問的第一句話便是‘我娘親呢?’
  
  “她在做飯,你娘親對你真好。”李豔被那雙眼睛盯得有些慌張,磕磕碰碰地將剛剛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
  
  李豔豔說完,墨非夷心中便產生了一種自豪感,但是臉上卻還是面無表情。他知道娘親要跟著自己一起去獸谷幫自己解去身上的毒,心中既是擔憂娘親的安危,又想母親陪在自己身邊。
  
  門推開,見唐越端著一碗粥進來,墨非夷看了唐越一眼,猶豫道,“娘親,獸穀太危險,要不您就留在這裡,等夷兒回來?”
  
  臥槽,這不太好吧?他已經決定去住山洞了!
  
  但是這是男主的願望,所以要儘量滿足吧……唐越心中竊喜。
  
  【請完成男主主線願望‘希望您是他娘親’支線願望五:請您陪他去獸穀。】
  
  “……”
  
  媽蛋,男主是不要自己去啊!系統錯誤啊,他要投訴!
  
  【系統讀出男主願望為‘請您陪他去獸穀’,請勿掙扎。】
  
  掙扎你妹啊!
  
  “夷兒,不管你怎麼說,我一定會陪你去的。”唐越哭喪著臉道。
  
  墨非夷眉目間透出一抹笑意,那本來如同結著一層寒冰的臉突然化了開來,添上了一層亮色。
  
  墨非夷心情十分好,目光看向了李豔豔,尤其知道她要救自己,心中也生了幾分感激。
  
  “多謝你們。”
  
  “沒關係的。”
  
  李豔豔被這小少年明媚的眼神掃到心跳加快了幾分,紅著臉出了門去。
  
  到了晚上,李豔豔又來找了唐越,告訴他明天出發的消息。
  
  “山中有許多妖獸,我家有些武器,雖都是普通武器,但是帶上總比沒帶好,你們隨我去挑選挑選吧。”
  
  “多謝豔豔姑娘。”
  
  唐越帶著墨非夷去了李豔豔家。
  
  李豔豔母親早逝,父女相依為命,家中有三間茅草屋,比李小柱家寬敞許多。
  
  這第三間茅屋中放滿了草藥,而那角落裡放著一些武器,有鐵質的、木質的還有石頭製成的。
  
  “爹爹平日裡無聊總愛琢磨這些東西,你們便隨便挑一些吧。”李豔豔說完,眼睛卻偷偷看了墨非夷一眼。
  
  唐越自然捕捉到那小眼神,臥槽,墨非夷才高到李豔豔腰上,這壯美人居然已經對男主有了情義,果然種馬文是不能按常理推斷的!
  
  唐越把目光放在那些武器上,他自認為要挑選一個適合自己身份的武器,這身體註定是他現在的缺憾,唐越一眼便落在角落裡那大斧頭上,深吸了一口氣,道,“我要那把斧頭。”
  
  墨非夷站在唐越身後,忍不住拉了拉他的衣角道,“娘親,您拿得動嗎?”
  
  唐越斜睨了墨非夷一眼,開玩笑,自己怎麼會拿不動?
  
  他大步走到那斧頭前,擼起袖子就要去拿那斧頭。
  
  唐越用了一股勁,那斧頭紋絲不動。
  
  媽蛋,用出了吃奶的勁,那斧頭還是一動不動。
  
  唐越臉上的表情有些扭曲。
  
  “早上沒吃飯,這全身力氣都使不出。”唐越目光深沉道。
  
  “修者,不可使用蠻力,凝氣於腹,即使重千斤,也輕如鴻毛。”李慶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目光落在唐越身上,“你雖有修為,但是卻不知如何用,可有此事?”
  
  自己已經練氣三層,但是這身體還是那麼不禁用,確實如同這李慶所說。
  
  “你試試,將全身的氣都凝結在腹中,然後拿起這把斧頭。”
  
  唐越點了點頭,然後按照李慶的話,閉著眼睛,看見自己腹中有一藍色桃核般大小的東西,氣息漸漸往那東西靠近,唐越再去拿那斧頭,便覺得十分輕鬆了。
  
  唐越心中十分開心,自己果然有修真天賦,果然不管到哪個世界,即使身體受限,但是是金子總會發光的。
  
  看著娘親滿臉欣喜、眉間的朱砂痣也紅豔了幾分的,墨非夷目光暗了幾分,似乎在思索什麼。
  
  墨非夷挑了一把普通的匕首。
  
  一行四人整理了行裝,便要往那獸穀裡出發。
  
  田間小路,聽著雞犬相鳴,不過一刻鐘左右,便到了那濛水界,唐越原本以為那濛水是一條巨大的河流,等真正看到,唐越震驚了。
  
  臥槽,說起來牛逼哄哄,原來濛水是一條一米寬的小溪,爺半腳就可以跨過去了。
  
  李慶攔住他們前進的步伐,叮囑道,“過了這濛水,那邊的野獸並非普通野獸,多少帶著一些妖氣,所以要小心。”
  
  說完便率先跨了過去。
  
  唐越要跨過去,卻被墨非夷拉住了。墨非夷一身黑衣,在這李家村呆了十餘日,墨非夷似乎也高了一些,雙唇緊抿,一雙丹鳳眼裡看不出情緒。若非眉目間帶著稚氣,完全不像一個十二歲的少年。
  
  墨非夷跨了過去,然後伸手來扶唐越。
  
  媽蛋,不要把爺當娘們使啊!
  
  唐越不情不願地把手放在墨非夷的掌心,墨非夷緊緊地握住唐越的手,溫熱的感覺從相握處傳來。唐越跨了過去,便連忙甩開了墨非夷的手,然後從背上取下了斧頭。
  
  “你走裡面,我在外面護著。”唐越將墨非夷推到中間,自己手中拿著斧頭,盡顯自己身上的氣勢。
  
  他混流氓那麼多年,這斧頭拿的十分順手,說完還將手中的斧頭轉了幾個圈,做了幾個動作,然後收了回來,得意地看了墨非夷一眼。
  
  果然墨非夷緊緊地盯著自己。
  
  “娘親,小心!”墨非夷突然沖了過來,撲倒唐越的身上。
  
  手起刀落,一隻野豬躺在地上,鮮血從脖子上噴射而出。
  
  李慶收起手中的刀。
  
  “下次小心些。”
  
  唐越:“……”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渣網速更不上文,打滾翻滾死纏爛打果奔求安慰~~~(>_<)~~~




☆、Chapter 014 我想要修真(一)

  得了剛剛的教訓,唐越小心起來,警惕地看著四周,一旦有東西靠近,他那斧頭便揮了過去,嚇跑了許多野獸。
  
  經過李慶的一番提點,唐越掌握了有修為的妙處,一路走來倒也不覺得累。
  
  墨非夷畢竟年幼,額頭滲出了許多汗,但是嘴唇緊抿,一言不發。李豔豔與他走在裡面,李慶和唐越分別護在兩邊。李豔豔見他臉色有些蒼白,伸手想要去扶他,卻被他躲開了。
  
  李豔豔畢竟是姑娘,頓時覺得有些尷尬。唐越假裝沒看見,將頭都扭了一個方向,眼睛卻偷偷瞄著。
  
  走了大約兩個時辰的山路,終於爬上了山頂,往下看去,只看得見一片白茫茫的霧氣,山中之景都看得不是很清晰。
  
  “這便是獸穀,兩年前我來過一次。”李慶指著那掩蓋在霧氣中的山谷#道。
  
  下山自然比上山快了許多,只花了一個時辰,便到了山谷中。空氣中似乎彌漫著一層揮之不去的霧氣。他們尋了一處山洞,到處看了一番都無野獸的痕跡,所以便歇了下來。這山洞雖然潮濕,但是比叢林中安全許多。
  
  李豔豔將帶來的粗布鋪在地上,唐越一屁股坐下。這娘娘腔身體有了修為走路輕鬆許多,唐越還是有些累,坐在那粗布上,喘著粗氣。
  
  李豔豔精神氣十分好,四處張望著。
  
  墨非夷緊靠著唐越坐下。
  
  “豔豔姑娘也是為了幫你解毒才來受這苦,你要好好謝謝她。”唐越道。
  
  在書中,李豔豔就是一個悲劇角色,剛剛一路上李豔豔的親近與墨非夷的冷漠已經預示了開始,郎無情妾有意,美人空等,實在可憐,唐越覺得這李豔豔實在是一個好姑娘,所以才有了這一番話。
  
  墨非夷看了李豔豔一眼,然後道,“謝謝……”
  
  李豔豔臉一紅,雙手抓著衣角,將那衣服都抓皺了,柔聲道,“沒事的,你中了毒,我們又豈能見死不救……”
  
  唐越看了李豔豔一眼,平時看著像一個漢子,如今竟然有了小女兒姿態,再看看雙眼平靜無波的墨非夷,真是作孽啊!
  
  李慶看了李豔豔一眼,“那寒冰泉應該在附近,我去找找,你們呆在原地,千萬不要亂走。這山中妖獸也有厲害的。這位……姑娘怎麼稱呼?”
  
  “我叫唐越……其實我是男人。”唐越忍不住道。在他看來,李慶是李家村的智者,比其他村民相對聰明些。
  
  “爹爹,唐越是男人哦!”李豔豔朝著李慶擠眉弄眼道。
  
  媽蛋,這強調怎麼變了味?
  
  墨非夷看了唐越一眼,面上有些疑惑。
  
  “唐越,這裡只有你有修為,也只有你能對付妖獸,你要保護好他們兩人。”李慶並不糾結男女問題,交代道。
  
  唐越聽了這話,現在男主和一號女配都由他保護,心中頓生一股豪氣,大聲道,“你放心,要想傷害他們兩人,就要踏著我的屍體過!”
  
  李慶轉身離開了。
  
  墨非夷緊皺著眉頭,聽了唐越的話,表情有些難看。李豔豔坐在他身邊,挑著話和他說。墨非夷的目光卻一直落在唐越身上。
  
  唐越轉身看去,臥槽,李家村第一美人和你說話,你盯著我作甚?
  
  “豔豔,你今年多大了?”唐越不去看墨非夷,而是對著李豔豔問道。
  
  “十四。”李豔豔道。
  
  姑娘,你十四歲長得這麼壯真漢子嗎?!
  
  這李豔豔才十四,若是他沒記錯,三年後唐沐塵出場,這年齡是十八,也就是說這身體現在的年齡是十五。臥槽,十五歲的男人比十四歲的女人矮了一個頭!唐沐塵你是吃什麼長大的,居然養出這麼一副娘娘腔的身軀?
  
  對了,唐沐塵是爐鼎,唐越腦海中只餘‘呵呵’二字。
  
  他們在這山洞中坐了一會,突然聽見門口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爹爹!”李豔豔驚喜地叫了一聲,但是外面卻沒有反應。
  
  “爹爹為何不理我?”李豔豔疑惑道。
  
  “可能不是你爹爹,不要做聲。你們倆呆在裡面不要動。”唐越伸手去拿斧頭,剛要往外走,手臂卻被拉住了。
  
  天已經黑了下來,山洞中的光線並不好。唐越看不清墨非夷的表情。
  
  “娘親……”墨非夷喚了一聲,聲音中含著擔憂。
  
  “在這等我。”唐越說完,便掙開了墨非夷的手。
  
  唐越小心地往外走了一些,靠近門口處,就見了兩個如拇指大小的紅色的珠子,他將斧頭放在胸前,借著那透進來的光,才看清楚眼前的竟然是一隻老虎,而那眼睛卻是紅色,顯然不是一般的老虎,而是妖獸。
  
  唐越心中一驚,想著不能將老虎引了進去,便閃身跳出了山洞。
  
  那老虎果然跟了出來,見了唐越便撲了上去。
  
  唐越凝氣於腹,身體動作靈活許多,堪堪躲過了老虎的襲擊,跳到了一個石頭上,趁著老虎抬頭的瞬間,他也拿著斧頭朝著那老虎的腦袋砍了過去。
  
  那老虎身軀雖然龐大,但是動作也十分迅速,就這樣與唐越纏鬥著。唐越身上頓時多了幾個傷口,但是這種時候,也顧不得疼。他混了十多年,打打殺殺自然不少,但是與動物肉搏還是第一次。
  
  唐越一邊閃躲,一邊尋著空檔便砍了上去,那妖獸也受了傷,發怒般纏著唐越。
  
  不知道過了多久,唐越身上的力氣漸漸散了,突然見那妖獸朝自己鋪了過來。
  
  在那血盆大口要咬下自己腦袋的時候,老虎的動作突然頓了一下,墨非夷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山洞中跑了出來,鋒利的匕首刺進了老虎的腿上。唐越拼盡了最後一口勁,拿著斧頭劈了上去,直接劈下了老虎半個腦袋,溫熱的鮮血濺了唐越一眼。唐越隨著老虎地倒下也落在了地上。
  
  “娘親!”一聲絕望的吼聲響起,墨非夷連滾帶爬地到了唐越面前,那張臉上滿是驚慌。
  
  “娘親!”墨非夷又喚了一聲,眼淚從那帶著血跡的臉上流下,落在了唐越的臉上。
  
  見唐越似乎還活著,墨非夷那眼中的絕望才一點點褪去。
  
  唐越躺在地上,睜著雙眼,眼前一片發黑,全身毫無力氣。
  
  媽蛋,他這是在用生命在戰鬥啊,不過居然看見了男主的眼淚,呵呵……為什麼不是美人落淚呢?唐越腦袋一片混亂,模模糊糊地想著。
  
  墨非夷緊緊抓住唐越的手,沾著血跡的臉看起來格外恐怖。
  
  “娘親,我要修真……”
  
  “如果我成了這絕世的高手,那麼這世上便再沒有任何人和任何東西可以傷您了,娘親……”
  
  【請完成男主願望:習修真之術,成為絕世高手。】
  
  一個聲音在那混亂的腦海中響起。
  
  媽蛋,他已經暈了,什麼都聽不到……不要讓他去完成那些奇怪的任務!
  
作者有話要說:  呵呵,作死了~~~(>_<)~~~




☆、Chapter 015 我想要修真(二)

  唐越一睜開眼,便見眼前晃動著巨大的八塊腹肌,臥槽,這腹肌格外眼熟啊!他是被老虎咬死了,然後回來了嗎?早知如此,他就應該不反抗直接被一口咬死的!半死不活疼死爹了!
  
  唐越迫不及待地戳了那八塊腹肌,每一塊都戳了一遍,發現手感比原來還好了些!
  
  【您戳再久,這肌肉也變不成您的。】一個聲音在唐越腦袋上響起。
  
  臥槽,這聲音怎麼這麼熟悉?
  
  唐越看著那八塊腹肌突然遠離自己而去,整個人都震驚了!媽蛋,自己白開心一場,原來不是自己的!
  
  唐越抬起頭,便見一張粗獷的臉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面無表情,聲音也是平淡無波。這聲音在他腦海中出現了無數次,低沉而帶著磁性的男聲,沒想到本尊這麼……這麼粗壯。
  
  唐越再看看自己,媽蛋,還是那嫩蔥般的手指,這果然是個天妒英才的世界。果然自己有了內斂的氣質,所以這身體就成了缺陷……
  
  “你就是那個奇怪的東西?你是在玩老子嗎?”唐越四處看著,他們處在一片白茫茫中,到處都是空蕩蕩的,沒有任何東西。
  
  【您好,我並不是奇怪的東西,而是‘男主守護計畫’特約顧問,專程為您服務。現在是在您的識海中,與您相處這麼久了,想與您見一面。】那人禮貌道。
  
  “臥槽,顧問不都應該西裝革履嗎,你只穿著一條內褲是暴#露狂嗎?”唐越看著眼前的人,全身上下只穿著一條內褲,高大的身軀,結實的雙臂,糾結的肌肉,無處不讓人……想揍他一頓啊。
  
  【因為天氣有些熱,並且只有您看得見我。】那人道,【而且,您似乎挺喜歡我這個樣子,不然剛剛也不會一直盯著我看了,我們以服務物件的意願為服務準則。】
  
  “……”
  
  臥槽,你哪只眼睛看到爺喜歡你們這些粗人們秀肌肉了?
  
  “喂,兄弟,我可以申請換一個女性顧問嗎?”唐越忍下怒氣道。他要妹子啊,不要這個胡亂猜測人家思想的粗漢子啊!
  
  【對不起,計畫已經開始,無法更換。男主現在的願望是想修真,然後成為絕世高手,請您配合。時間差不多了,您該回去了。】
  
  唐越剛想揮拳揍他一頓,突然天旋地轉,周圍的情景發生了變化。他睜開眼,便看見墨非夷跪在他身邊,雙眼通紅,臉色蒼白,見他醒了,突然露出狂喜的光芒。
  
  “娘親,您醒了!李大夫,我娘親醒了,您快來看看!”墨非夷喚道,聲音已經有些沙啞。
  
  唐越詛咒完那奇怪的顧問,本來抱怨墨非夷這傢伙,就連自己暈過去了也不安生,現在看著墨非夷這麼緊張,心裡那怨氣少了一些。
  
  李慶走了過來,看著墨非夷的眼神裡有了責備,“我說了許多次,唐越他只是皮外傷,你這小孩,像個瘋子一般。”
  
  “爹,他只是擔心他娘親……”李豔豔拉了拉李慶的衣角道。
  
  “娘親?你們倆先出去,我有話和他說。”李慶幽深地目光看了唐越一眼,然後對墨非夷和李豔豔道。
  
  墨非夷坐在唐越身邊,雙手緊緊抓著唐越的手,一動也不動。
  
  李慶看了一眼唐越。
  
  “你去門口待一會兒,我已經沒事了。”唐越對著墨非夷道。
  
  墨非夷深深地看了唐越一眼,才不情不願地往外走了幾步,李豔豔緊隨其後。
  
  “剛剛替你敷藥,我已知道你是男子,還好我將豔豔遣到了門口。為何他將你認作娘親?”李慶開口道。
  
  “他自小喪母,因為我與他媽……呃娘長得有些像……”唐越說道,心中對自己這副相貌吐槽了無數次,“他受了許多苦,所以也不知道只有女人才可能是娘親,我也說了許多次,他並不相信,李大夫,要不你幫我說說看?”那傢伙說自己不能破壞,那麼別人破壞與他就沒關係了吧?!唐越突然覺得自己十分聰明!
  
  “原來如此。”李慶沉思道,“若是有機會,我便提點他幾分。我已經找到寒冰泉所在了,等下便帶你們過去,他身上的毒越早解越好。”
  
  “多謝李大夫了。”唐越道。
  
  “這毒若是再拖些時間便回天乏術了,醫者救人本是應當。”李慶道。
  
  果然是皮外傷,唐越爬起來的時候,只覺得全身有些發軟,傷口處痛,其他倒也沒什麼問題。
  
  他們走出了山洞,墨非夷如受驚的小獸一般,一直緊緊地跟在唐越身邊,右手握住唐越的手,唐越感受到那手心出了許多汗,唐越想要甩開,墨非夷那雙黑漆漆的眼睛就會滿含悲傷地看著他。
  
  媽蛋,墨非夷,你贏了。
  
  唐越不再掙脫。
  
  出了山洞,左拐,沿著那靠山小道走著,走了約一刻鐘,左轉,便見了一處凹進去的小穀,再往前走一些,扒開那密密叢叢的樹木,便見那深處藏著一個可容納十人的小池子。
  
  池水清澈見底,唐越只是摸了一下那水,就被冷得跳了起來。
  
  臥槽,果然是寒冰,冷死爺了!
  
  “此處池水並非普通池水,在這山谷中經歷千年天然而成,含著許多藥氣。脫光衣服,每次在這寒冰池中泡一個時辰,無需每日,但是一個月至少需要四五天。泡完之後,將我這萬古丹塗滿全身,讓這丹藥融入體內。如此一段時間,這毒應該可以解了。”李慶道,“我剛見了遠處有煙起,村中有人受傷頗重,我與豔豔便先下山去。你們二人在這處,那日那厲害的妖獸極少,這山中妖獸唐越你都足以對付,萬事小心。”
  
  “……”臥槽,書中墨非夷在這山中祛除身上的毒,李大夫你和豔豔可是隨侍左右啊,現在怎麼能拋棄我們可愛的男主呢!
  
  “爹,女兒想留下來。”李豔豔雙目含光,盯著李慶道。
  
  “莫要胡鬧,你在這山中只會徒增拖累,現在便與我下山去。這是萬古丹,等他泡完後,你便將這藥塗滿他的全身。泡個三四日便可下山了。若是有急事,便將這信子放上天。”李慶遞給唐越一個用竹筒裝著的東西。
  
  臥槽,爺不接,你們這樣拋棄孤兒寡母真漢子嗎?
  
  媽蛋,不對,誰是孤兒寡母?
  
  一隻手伸了出去,接過了那竹筒。臥槽,爺沒有伸手啊!唐越轉頭,就見墨非夷伸出了手,那張臉上竟然還帶著喜意。
  
  “我們會小心的。”墨非夷道。
  
  李慶帶著李豔豔離開,李豔豔走了許久,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唐越轉頭去看墨非夷,卻見他盯著自己,等李慶走遠了,猛地撲進了懷中,那力道撞在胸口上,唐越差點一口氣提不上來。
  
  “該泡寒冰泉了。”唐越冷冷道。
  
  墨非夷抬起頭,雙眼發亮,盯著唐越道,“娘親,這水太冷了,您親夷兒一下,夷兒便覺得不冷了。”
  
  “……”
  
  被那眼神看得發毛,唐越撩起墨非夷的劉海,在那光溜溜的額頭上親了一下。
  
  墨非夷覺得不夠,等那軟軟的唇離了,他踮起腳尖,在那紅豔唇上親了一下,還覺得不滿足,又伸出舌頭舔了一下,才戀戀不捨地離開了。
  
  墨非夷不去看唐越那即將爆發的眼神,俐落地脫了身上衣服,跳進了那池水中,凍得顫了一下,全身瑟縮著,臉唰地發白,過了好久才適應過來,可憐兮兮地看了唐越一眼。
  
  唐越冷豔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說親過之後就不冷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Chapter 016 我想要修真(三)

  墨非夷收回了眼光,思索了許久,才嘴巴哆嗦著道:“可能一下不夠吧……”
  
  “……”
  
  爺什麼都沒聽到!唐越靠著大樹坐著,腦袋仰起,不去看墨非夷。這時間過得十分無聊,唐越又不敢四處走動,萬一來個妖獸把男主叼走怎麼辦?
  
  唐越開始思考起來。現在男主的願望是要修真,首先就要讓男主把身上的毒去除,然後跟李慶學了修真基礎,再拜入修真四大家之一的唐家,這修真之路也就算正式開始了。修真種馬文男主都是有金手指的,之後的他便不用擔憂了。
  
  不過這男主的願望何時是個頭啊?等他回到之前的時代,林子怡不會不僅變成別人家老婆,還變成老太婆子了吧?還有自家老媽……想到這些,唐越便有些煩躁。
  
  墨非夷偷偷看了唐越許多眼,見唐越確實不看他,臉上那可憐兮兮的表情漸漸退去,盤腿坐在那池水中,雙唇緊抿,面無表情。
  
  當唐越快將地上的螞蟻數光的時候,太陽也偏了一個角度,一個時辰終於到了。
  
  唐越將墨非夷從池水中提了起來,用衣服裹好,便回了那洞穴。
  
  墨非夷如八爪魚一般扒在唐越身上,不願意離開。
  
  “娘親,夷兒好冷,您抱著夷兒好嗎?”墨非夷緊緊盯著唐越道。
  
  唐越看著自己懷裡那張天真的面孔看了許久,最後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然後扔在那鋪好粗布的地上。
  
  “一下不夠,這兩下總該夠了。”唐越冷冷道。
  
  墨非夷低下眉將自己縮成一團,用力地咬了一下食指,臉上盡是懊惱之色。
  
  這保姆一般的日子實在無聊,唐越在山洞中兜了幾個圈,突然十分懷念有煙的日子。
  
  唐越煩躁地抓了抓腦袋,便要向外面走去。
  
  “娘親,您要去哪裡?”墨非夷問道。
  
  “我去撒尿!”
  
  唐越說完便轉身離去,到了洞門口,也不敢走太遠,朝著那隱秘的地方便要去掏自己的寶貝。
  
  身後突然傳來‘莎莎’的聲音。
  
  唐越警惕地轉身看去,這一看便呆住了。
  
  只見那叢林中,一姑娘禦風而行。臉如芙蓉,清晰明豔,墨綠色的長髮隨風舞動著,額前飄著幾縷青絲,雙眉間刻著一朵梅花印,美中帶妖,身材也是嬌小玲瓏,精緻的鎖骨,胸前兩抹雪白若隱若現,如掉落人間的妖精,看了一眼,便被勾去了魂魄。
  
  唐越整個人便呆在那裡,直到那姑娘落在了他身前,一雙烏黑的大眼睛疑惑地看著他。
  
  “觀你生得肌膚勝雪、眉目如畫,像極了我一個舊識。”那嬌嫩清脆的聲音響起。
  
  唐越回過神來,只覺得自己心臟還砰砰地跳著,連忙將還掏著自己寶貝的手放了下來,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衣著,盡顯風度翩翩之態。
  
  “像你未來老公?”唐越一手執起一片綠葉,漫不經心地問道。
  
  那姑娘顯然不知道‘老公’是什麼,也不在意,眉目間帶著一抹狡黠,興奮道,“像我姐姐。”
  
  唐越那顆玻璃心瞬間碎了,臥槽,你才是姐姐!你全家都姐姐!不要以為長得好看就可以隨便污蔑人!果然還是自家林子怡最可愛。
  
  “姐姐一氣惱也喜歡拿蘭花指點我!你的手與姐姐一般好看!”興奮的聲音。
  
  唐越將手中的綠葉捏成了碎葉,努力控制著尾指不翹起,面無表情地看了那姑娘一眼,就差拍著自己下半身了,“可是不巧,我比你姐姐多生了一樣東西,不知姑娘怎麼稱呼?”
  
  “姑奶奶怎麼瞧著少了兩塊?”那姑娘道,突然托起了自己的胸道,“我姐姐這個分量可足了,哪像你,比雁蕩湖還平,哈哈哈!”那姑娘突然大笑起來,笑得花枝亂顫。
  
  “姑奶奶喚作余嫋嫋,你這假冒的姐姐可曾聽聞?”那女子眉目間帶著傲氣,揚起腦袋問道。
  
  臥槽,余嫋嫋,作為仔細讀了《魔霸天下》上半部的唐越又怎麼會不知道?此女乃是劍台宗宗主最喜愛的小徒弟,唐沐塵一心愛慕的莊雪周的親師妹。餘嫋嫋一副好相貌,但是刁蠻狠毒,口無遮攔,見了那總喜歡跟在他師兄後面的唐沐塵後,可勁地往死裡折騰他。
  
  餘嫋嫋在書中出現的時間是在弘道三十五年的除魔大會上,一出場便奪了一眾豪傑的目光,偏偏一顆芳心落在墨非夷身上。現在是弘道三十三年,這妖女怎麼會出現在這偏僻的山谷中呢?唐越左思右想也想不明白。
  
  餘嫋嫋乃是一代妖女,只有在男主墨非夷面前乖順地像小羊羔一樣,唐越不是墨非夷,見了這妖女也有些膽寒。
  
  不過確實是一副好相貌啊!墨非夷豔福不淺啊!唐越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姑娘所言甚是,我不是你姐姐,在此別過。”唐越轉身便要走。
  
  一隻玉臂突然攔在了唐越面前,“姑奶奶沒有說讓你走,若是你敢走,我便打斷你雙腿!”
  
  刁蠻的姑娘一點也不可愛喲!
  
  但是劍台宗的內門弟子,這修為自然比自己高上了許多,唐越抬起的腿落了下去,恰好落在那枯樹枝上,腳下不穩,下意識地往前跨了幾步!
  
  “你這小子,竟敢不聽姑奶奶的話!”餘嫋嫋大喝一聲。
  
  他也很想聽妖女的話啊!但是這世界上總是存在太多事故。
  
  一條青色的身影比餘嫋嫋身體更快,嗖地飛到唐越身上,尖銳的牙齒刺進了唐越的手臂上。
  
  “青絲!”餘嫋嫋喚了一聲,可惜慢了一步,青絲乃是一條青色的手臂長的小蛇,毒通過牙齒吐進了血肉中。此毒乃是至毒,入了體便無藥可救。
  
  余嫋嫋雖然刁蠻狠毒,但是畢竟出生名門正宗,從來未殺過人,見了此景,顧不得那青色的小蛇,轉身離開了。
  
  真是飛來橫禍!唐越看著扒在自己手臂上的青蛇,手臂上的銳痛轉成了鈍痛,身上的力氣也漸漸消散了。
  
  “娘親!”唐越看著一個身影跌跌撞撞地沖到了自己面前,腦袋昏昏沉沉,已經無法思考了。
  
  “娘親!您醒醒!”
  
  “娘親!”那聲音漸漸絕望起來,竟然帶著哭音。
  
  唐越意識越來越模糊,終於暈了過去。
  
  露水打在臉上,透著幾分涼意,唐越似乎做了一個夢,夢裡他成了一個盤子,一個怪物坐在他身上,不斷從他肚子裡往外掏著東西吃。
  
  唐越睜開眼,果然見自己胸口上趴著一個怪物!
  
  意識漸漸回籠,唐越想起那妖女身上的毒蛇咬了自己,自己居然沒有被咬死。
  
  借著月光,唐越看清了這個把自己當床墊的怪物竟然是墨非夷。
  
  【‘青絲’之毒至毒,男主將您身上的毒全吸了出來,不然您的處境堪憂。】
  
  一個聲音在唐越的腦海中響起。
  
  唐越愣了一下,近身去看,墨非夷臉上鐵青一片,身體也冷得可怕。
  
  【以身救母實在令人感動。】
  
  “媽蛋,你才是母的。”唐越道。
  
  唐越伸手想要抱起他,突然摸到一個滑溜溜的東西,微微仰起身,就見一個綠豆般的眼睛正盯著他瞧著。
  
  媽蛋,這妖女毒東西為什麼還在這裡?
  
作者有話要說:  




☆、Chapter 017 我想要修真(四)

  唐越是個流氓,‘意氣’二字放在心頭,之前莫名其妙進了這世界,將墨非夷當做那拖油瓶,幾番相處下來雖不討厭,但也生不了什麼好感。如今墨非夷竟然為了自己不惜犧牲自己的性命,若說心中不感動,那是不可能的。
  
  唐越與那綠豆般的眼睛對視著,只覺得怒從心起,都是這東西害了墨非夷,憤怒之下也顧不得害怕,直接將這滑膩的小蛇從墨非夷身上扯了下來,用力地扔在了那樹上。
  
  懷中的身體已經沒了溫度,那張英俊而稚嫩的臉上染上了一抹青色,顯得格外猙獰恐怖,整個人都失去了氣息。
  
  唐越顫抖著手撫上了墨非夷的臉,手似乎被那冰冷的感覺刺痛了般,緩緩觸到鼻子下,已經探不到鼻息了。
  
  男主就這樣掛掉了?
  
  “穿內褲的暴#露狂,你不是說什麼‘男主守護計畫’嗎?現在男主死掉了,這破計畫怎麼辦?”
  
  唐越對著山林吼了一聲。
  
  過了許久,都沒有反應。
  
  “你以為你不做聲就可以裝死了嗎?再不出來我下次見到你就扒了你內褲!”唐越威脅道。
  
  【或許可以這樣,】又過了一會兒,腦海中才有聲音響起,帶著遲疑,【將男主埋掉,然後換一個世界繼續這個計畫?】
  
  “滾你丫的,爺要把你埋掉!”
  
  【我以意識形態存在於您的腦海中,想要埋掉我是不科學的。】那聲音正經道。
  
  “……”
  
  唐越突然覺得有些難以置信,男主掛掉了,也就沒有願望了,自己可以回到原來的世界,為什麼心裡特別難受呢?
  
  本來男主至少還可以活幾百年的,現在命運輪轉,與自己這個外來者也脫不了干係,唐越心中又多了絲愧疚。
  
  媽蛋,他唐越什麼時候這麼矯情了?
  
  唐越一把抹掉臉上的淚,墨非夷為救自己而死,現在他死了,自己應該為他生後做一些事情。
  
  做什麼好呢?
  
  唐越想了好久,也就想出來了給墨非夷找一塊風水寶地埋起來,希望他來世找個好人家投胎。
  
  入了深夜,山林中黑漆漆一片,唐越抱著那冰冷的身體回了山洞。這一夜,墨非夷沒有扒在唐越的身上,唐越卻緊緊地抱著他睡了一夜。
  
  第二日早上,他給墨非夷穿好衣服,背著他在這山間走了許久,終於找了一塊南北通透的好地方,然後將墨非夷放在地上,拿起斧頭在地上挖起來。
  
  過了許久,唐越終於挖出了一個一洞來,然後將墨非夷小心翼翼地放了進去。
  
  泥土撒在那已經冰冷的身體上,看著那青色猙獰的面孔,唐越又覺得自己的眼睛添了幾分酸澀,冰涼的眼淚順著臉頰流下。
  
  媽蛋,是這人妖哭,與他唐越沒什麼關係!
  
  身體被泥土完全掩蓋住了,只露出一張臉來,唐越捧著一捧泥土,卻怎麼也蓋不下去。
  
  蒼松翠柏,古樹參天。風吹過,便響起一陣‘沙沙’聲,時間便在這茫然無措間偷偷度過了。
  
  唐越便盯著那張臉發呆,那本來緊閉著的雙目突然睜開,一雙黑漆漆的眼睛緊緊盯著唐越看了許久,然後看了看自己被埋在泥土中的身體,臉上盡是疑惑,茫然道,“娘親,您為何要將夷兒種在地上?”
  
  臥槽,詐屍了?唐越先是嚇了一跳,又仔細看了墨非夷幾眼,先是不可置信,後來又多了幾分喜悅,這悲喜交加之下,唐越呆愣了許久,才訥訥道,“聽說春天把你種下去,秋天會收穫很多很多的墨非夷。”
  
  【男主身上帶著魔血,恰好與這蛇毒相克,魔血最終吞噬了毒性,所以男主活了活了過來。】
  
  唐越聽著腦海中的聲音醒過神來,連忙將那些墨非夷身上的泥土扒開,把他從那洞中掏了出來。
  
  男主怎麼可能這麼容易死掉?!
  
  臥槽,這是在欺騙自己的感情啊!
  
  “娘親,不要好多好多的夷兒,要一個夷兒就好了,可以嗎?”祈求的聲音。
  
  “娘親,您為什麼哭了?”墨非夷站在唐越身邊,伸手要去擦掉那礙眼的眼淚。
  
  唐越躲開了那沾滿泥土的手,語重心長道,“夷兒,你這中了蛇毒,眼神也不好使了。”
  
  墨非夷只是緊緊盯著唐越看著。
  
  “娘親,您還活著……”墨非夷那髒兮兮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笑意。
  
  唐越心中軟了幾分,“其實你不必如此,若非……以命換命,其實也不是那麼好……”
  
  墨非夷撲進了唐越的懷中,臉蹭了蹭唐越的胸口,親昵道,“若是娘親活不了,夷兒也活不了了。”
  
  臥槽,不要這麼肉麻好嗎?爺的雞皮疙瘩碎了一地啊!
  
  “娘親,是誰害了您?”墨非夷那柔順的表情突然變得兇狠起來。
  
  那妖女的臉在唐越腦海中閃過,自己與這妖女的梁子算是結下了,就算餘嫋嫋是個美女,自己也不會原諒她的。不過現在男主這麼弱,自己還是不告訴他好些。
  
  墨非夷突然從唐越身上閃了出來,掏出了懷中的匕首,朝著一個青色的身影刺了上去!
  
  那青蛇身體靈活,迅速爬上了樹,兩隻綠豆般的眼睛盯著墨非夷瞧著,那眼中似乎透著幾抹得意。
  
  墨非夷冷冷地看著那青蛇,看了許久,終究無可奈何,痛苦的閉上了眼睛,他竟然如此無用,連那傷害娘親的青蛇也殺不了……
  
  經歷這一件事情,唐越的心境變化了許多。墨非夷要在那寒冰泉中泡上數日,唐越便跟在他身邊守著。雖然還是無聊,但是那種煩躁不耐的情緒卻少了許多。
  
  現在看墨非夷,刨除某些方面,他還是很可愛的。
  
  “娘親,四日已到,我們可以下山了。”
  
  喊他‘娘親’什麼的一點也不可愛啊!
  
  唐越心中默默地吐著槽。
  
  扛著斧頭,下山一路遇上許多妖獸,但是大多都沒有攻擊性,只是淡淡地看了他們一眼,有那覬覦他們身上的肉的妖獸也被唐越一斧頭砍了。不過他中毒那一日昏迷兩人竟然沒有被妖獸叼走也實在慶倖。
  
  見了那炊煙與雞犬,唐越突然覺得十分親切。
  
  唐越牽著墨非夷走著,遠遠地便看見村子口站著的人。
  
  李豔豔兩步便跨到了他們面前,一雙美目在墨非夷身上掃了一遍,特意壓低了聲音問道,“你沒事吧?”
  
  “咳咳!”唐越為了顯示自己的存在感咳了幾聲。
  
  “妹子,你染了風寒?”那嬌弱的聲音化作了那洪鐘一般的聲音,把唐越嚇了一大跳。
  
  臥槽,這就是區別對待啊!
  
作者有話要說:  




☆、Chapter 018 我想要修真(五)

  主角都是帶著金手指的,所以唐越從懸崖上落下來,那貼身物什還是緊緊貼著他。
  
  一本‘傳世內功心法’,一封老娘的陳情表,一瓶裝著紅色丹藥的瓶子,前兩者浸了水,太陽一曬還是勉強能夠看見上面的字。
  
  但是《魔霸天下》的主角不是墨非夷嗎?他唐越簡直是做飯打掃洗衣做飯的老媽子啊!
  
  好吧,他是自己人生的主角,唐越自我安慰著。
  
  “娘,這是糖果嗎?您怎麼知道夷兒愛吃糖果?”唐越轉頭,就見墨非夷拿著那瓷瓶,眼睛發亮地盯著裡面看著。
  
  臥槽,這是……藥啊!誰知道你愛吃糖果!按照男主定律,愛吃糖果的男主一點也不科學啊!唐越連忙搶來了那瓷瓶,高深道,“這是修真者服用的丹藥,你若是吃了會流鼻血流死掉的。”
  
  墨非夷偷偷看了那一眼瓷瓶,臉上帶著一抹失望。
  
  “娘親,您教我修真吧,您那麼厲害。”墨非夷想了想道。
  
  好吧,他是厲害,但是教男主修煉終究不太妥當。
  
  “夷兒,你有命定的師父,但是不是我……”
  
  唐越說完就開始發起愁來。
  
  如何能讓一個男人就範?
  
  如何能讓一個思想正統的男人就範?
  
  如何能讓一個六十歲的思想正統的男人就範?
  
  臥槽,若是以往,煙酒一起上,不行就換女人,叫一聲‘老哥’,一切都搞定了。
  
  但是現在……唐越的腦海中浮現出李慶那張正直的臉來,這老兄弟究竟喜歡什麼?!
  
  書中寫過李慶從來不收徒弟,李豔豔一哭二鬧三上吊,李慶才答應。現在李豔豔對墨非夷有情,但是還沒到這麼無賴的地步。
  
  但是之前,不,就在剛剛,墨非夷板著一張臉,李豔豔在他旁邊說個不停,這傢伙就像個冰塊一樣,冒著冷氣,不言不語。
  
  這下可好,把李豔豔給冷回了家,也沒人去替他求個師父來,這重擔就落在唐越身上了。
  
  唐越在門口踱了一會兒步。一人頭疼不如眾人頭疼。
  
  目光深沉地看了一眼在院子裡晃蕩地李小柱,“小柱,怎樣才能讓李慶收人做徒弟跟他修習修真之術?”
  
  李小柱連忙往唐越靠近了幾步,晃著腦袋,雙眼卻黏在那窈窕的身影上。
  
  “這問題實在是太難了,若是姑娘喚我一聲‘小柱哥’,可能我才會想到一些。”
  
  “……小豬哥。”唐越咬牙切的喚了聲。
  
  李小柱嘴巴瞬間咧開了,“李大夫為人說一不二,因為多年前的一件事情,從不教人修真之術,但是豔豔是李大夫的心頭寶,如果豔豔肯開口,還是有可能的。”
  
  “如果不開口呢?”
  
  “那裝可憐?”
  
  裝你妹!爺這麼霸氣,裝可憐有人信嗎?唐越腦海中突然閃過一抹亮光,不如自己動之以情、曉之以理,以自己三寸不爛之舌將他給辦了?
  
  唐越心中一喜,便提著墨非夷出門了。到了李慶家,那倆父女正在吃著飯。李豔豔見了墨非夷,雙眼一亮。
  
  唐越挺直了腰板,整理了衣襟,對著那飯桌上的李慶作了一個揖,清了清喉嚨道,“李大夫,你看今日風和日麗,陽光燦爛,真是一個適合收徒弟的日子啊!”
  
  李慶抬頭看了唐越一眼,“……太陽已經下山了。你要學習醫術?”
  
  “李大夫醫術高明,想學也學不來,夷兒想向你學習這修真之術。”
  
  “我從不教人修真。”
  
  李慶拒絕地十分乾脆。
  
  唐越將墨非夷推了出來,指著墨非夷道,“你看他,眉目清秀,印堂發亮,乃是這絕世之才,李大夫難道一點不惜才嗎?”
  
  李慶這次頭也沒抬,“靈根全無,身中劇毒,何來絕世之才?”
  
  臥槽,這人嘴巴居然比自己還利索!
  
  “爹!”
  
  李豔豔喚了一聲,只換來李慶一個瞪眼,這姑娘便不敢再言語了。
  
  柔弱、無助、彷徨,瘦弱的身軀獨立在那風中,那眉間的一點朱砂也失去了顏色。
  
  墨非夷看著自己娘親,有些不解,也有些生氣。
  
  “娘親,我們走吧。”墨非夷拉了拉唐越的衣角道。
  
  唐越精神一震,“不行,只有他能做你的師父。”說完看向李慶,“李大夫,如果你不收夷兒做徒弟,那我便不走了。”
  
  李慶這才抬起頭來,看著唐越看了許久,“若是他能獨自一人從獸穀獵回來一隻妖獸,那我便收他為徒。”
  
  妖獸都是有修為,墨非夷一個十二歲的孩子,獨自一人去獸穀不是送死嗎?
  
  “若是沒了這勇氣,也不必跟我提修真之事。”
  
  唐越與李慶對視著……
  
  臥槽,眼神幹嘛那麼凶,叫他收徒弟又不是殺他老婆,他要尊老愛幼,明天再來刷李Boss。
  
  唐越拉著墨非夷往外走去。
  
  “娘親,您想夷兒拜李大夫為師嗎?”墨非夷問得認真。
  
  “當然,他本來就是你師父。”
  
  墨非夷並不完全聽得懂這話,但是娘親的意思他還是明白了。
  
  “娘親,我要去獸穀。”
  
  操,這是送死啊!這不太好吧!
  
  “娘親,讓我去吧。”
  
  “如果你死了,我可不替你收屍。”唐越瞪了一眼墨非夷。
  
  “那娘親把夷兒種在地上吧。”那雙黑色的眼睛中漾出了一抹笑意。
  
  唐越不再言語,只是拉著墨非夷的手往家裡走去。
  
  以前都是墨非夷緊緊地拉著唐越的手,這是唐越第一次拉墨非夷的手。
  
  一種暖暖的感覺破土而出,溢滿胸膛。
  
  第二日早上,唐越睜開眼睛,便發現自己身邊的位置空了。
  
  唐越連忙爬起了床,衣服來不及穿戴,就跑了出去,看見了在門口劈材的李小柱。
  
  “小豬,夷兒去哪了?”
  
  “不知道,他往那邊去了,大概有一個時辰了。”李小柱指著一個方向道。
  
  那正是去獸穀的方向!
  
  唐越心中一急,抓起衣服,便要出門。
  
  【男主希望您不要跟隨他去獸穀。】
  
  唐越猛地止住腳步。
  
  “臥槽,誰要去獸穀?!”
  
  【您貌似很擔心男主。】
  
  臥槽,你才擔心男主!男主死掉了,自己就解脫了。這麼好的事,自己幹嘛要擔心?以為他唐越是腦殘啊!
  
  “其實我擔心的是你。”
  
  【哦?原來您這麼關心我。】
  
  “是的,尤其有一件關於你的事我十分關心。”
  
  【我有什麼事值得您這麼關心?】
  
  “你的死期。”
  
  腦海中的聲音不再響起,唐越緩緩地踱回了了屋子裡,眼睛卻忍不住往獸穀的方向看去。
  
  進了屋,唐越脫了鞋子,躺上床。
  
  這麼好的天氣,適合賴床啊!至於男主的死活,與自己無關……
  
  唐越在床上滾了幾圈都睡不著,最後忍不住爬了起來往李慶家走去。
  
  正是清晨,李慶正在替門口的藥草澆著水。
  
  察覺到了唐越的到來,李慶並沒有抬頭,過了一會兒才道,“我年紀大了,對這人世也看透了一些,這桃花源中,與世無爭,無力便無爭,若是有了力,便會起爭端。我修真只為保命,但是人心難測。二十年前,我初入修真門,也悟得一二,收了一徒弟,日日教習。後來這徒弟超過了我,便不再安心呆在這小村中。他說要去山外尋找大乘之道,他父母哭了整整一日,終究沒有留住他。如今已經過了近四十年,他還沒回來,而他父母已經歸了塵土。我這一輩子都愧對他父母。所以此生不會再教人修真了。”
  
  “所以你從未想過收夷兒做徒弟?”
  
  “讓他去獸穀只是嚇我們的?”
  
  “但是夷兒已經去獸穀了。”
  
  李慶聽了最後一句話,抬起頭來,臉上滿是驚訝。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固定時間更新果然不是放蕩不羈的作者菌的作風o(╯□╰)o




☆、Chapter 019 我想要修真(六)

  李慶出發去獸穀找墨非夷一天了,如今還不見人影,臥槽,這一老一小不會都被妖獸啃掉了吧!
  
  妖獸比野獸高貴些,特麼就是野獸也挑嘴啊,妖獸應該不會這麼沒品位吧?!
  
  “姑娘你在做什麼?”見唐越眼睛一直盯著一個方向看著,李小柱好奇地問道。
  
  唐越臉色正經道,“我在賞菊……”
  
  李小柱看著種在唐越背後的一叢菊花,弱弱道,“但是菊花在你背後啊……”
  
  唐越臉色一沉,轉身就去扯了一叢菊花,然後在自己面前挖了一個坑,把那些菊花戳了下去。又重新坐在了凳子上,朝著那方向看著。
  
  李小柱:“……”
  
  夕陽如血,染紅了半個天空。
  
  遠處緩緩走來兩個身影,越來越近。
  
  墨非夷走在李慶身邊,一身黑衣,臉色有些慘白,他往前跨了幾步,走到唐越面前,喚了一聲,“娘親。”
  
  唐越面無表情地看了墨非夷一眼,“既然要去送死,幹嘛不在那山上挖個洞把自己埋了乾脆!”
  
  “娘親~”墨非夷又喚了一聲。
  
  “你這小孩,一點也不知道輕重,我就說你娘今天為什麼一直往那邊瞧著,原來是擔心你,現在惹你娘生氣才知道錯啊!”李小柱大嗓門響起。
  
  唐越轉過頭,打算用眼光殺死這莽漢。媽蛋,說了自己在賞菊!這麼多嘴前世是啞巴啊!
  
  墨非夷低下頭,囁嚅著道,“娘親,您莫要生氣……”
  
  “你回來讓我收屍我才生氣……”媽蛋,不要離爺那麼近,血流到爺身上了!
  
  咦,血?
  
  唐越心頭一跳,連忙抬頭去看,只見墨非夷臉色又蒼白了幾分,整個人似乎有些站不穩,突然雙眼一閉,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我在獸穀找了一天,找到他時,他手中提著一隻妖獸。”李慶抬起手,唐越才看清了他手中提著一隻類似兔子的動物。
  
  “練氣二層的妖獸,我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
  
  “那他到底怎麼了?”唐越將墨非夷抱進懷裡,緊張道。
  
  “死不了,我願意收他為徒,等他傷好了再來找我吧。”李慶說完,便提著那妖獸轉身離去了。
  
  唐越看著臉色蒼白倒在自己懷裡的墨非夷,這樣子都死不了,果然是開了金手指的男主啊!
  
  唐越想要將墨非夷抱進屋裡,抱了許久,墨非夷還是紋絲不動。
  
  媽蛋,這小子什麼時候這麼重了?
  
  在李小柱的幫助下,終於將墨非夷搬到了床上。
  
  唐越掀起了墨非夷的衣服,看著那流血的傷口,突然有些哭笑不得。
  
  媽蛋,男主的屁股被啃掉了……
  
  絕對的黑歷史啊,以後男主稱霸天下了,想起這些往事,會不會有蛋蛋的憂傷呢?
  
  如果有相機就好了,自己要拍下來珍藏啊!
  
  唐越一邊腦補著一邊拿了那毛巾給墨非夷擦身上藥。
  
  男主的康復能力果然強,從獸穀回來的第三天,就能上蹦下跳了,一早上便去李慶那裡報導了。
  
  唐越在這屋子裡呆的十分無聊,看著這大好春光,正是獵豔的好時候,自己雖然心有所屬,但是飽飽眼福也不錯啊!
  
  這李家村中,獵豔當然是要去找第一美人李豔豔啊!
  
  唐越晃蕩著往李慶家走去,遠遠地便看見李豔豔坐在門口的竹椅上正剝著豆子。
  
  唐越走到了李豔豔身邊,目光四處掃著。
  
  “妹子,你來找非夷嗎?”李豔豔見了唐越,熱情地問道。
  
  他找男人做什麼,出來當然是找妹子的啊!
  
  “不,豔豔,我來找你的。”唐越在豔豔身邊坐下,笑著道。
  
  “豔豔,其實我年紀比你大,不如你叫我……”哥哥?好像親密了些,古代女人都比較保守。帥哥?這個倒是挺好的。
  
  “既然你年紀大些,那我喚你‘姐姐’吧,姐姐你生的這麼漂亮,這花肯定繡得好,爹爹總說我手笨,以後嫁不出去,不如姐姐你教我?”李豔豔興奮道,雙眼發亮地看著唐越。
  
  “……我來幫你剝豆子吧。”唐越低下頭道。
  
  他來了這麼久了,為啥沒有見到墨非夷這小子的影子呢?
  
  唐越將剝出的豆子放進了竹簍裡,狀似不經意的問道,“夷兒去了哪裡?”
  
  “姐姐果然是來看非夷的,爹爹說修者首先要有毅力,要他去村南最高的山上采下野果來。”李豔豔道。
  
  日升日落,這一日便在與李豔豔的嘮嗑著度過了一日,直到夜色來臨墨非夷也沒有回來,唐越洗刷過後便上床睡了。
  
  墨非夷回來的時候,整個山村都是一片寂靜,唯有那一處茅屋中亮著燈,桌子上海擺放著已經冷去的米飯與菜。
  
  明明是冰涼的米飯,墨非夷卻吃得心中暖洋洋,吃完後洗過澡,吹滅了燈,躲進了被窩,蹭著熱氣往唐越靠了過去。
  
  墨非夷想要縮進那溫暖的懷裡,才發現躺著的人比自己瘦弱許多,於是伸出手,將唐越抱進了懷裡。
  
  唐越第二天醒來,入眼的便是寬厚的胸膛,然後才驚覺自己居然在墨非夷的懷裡,媽蛋,這麼娘們的行為居然發生在他的身上。
  
  “娘親,夷兒昨天好累……”處於變聲期的少年的聲音帶著特有的嘶啞,這語氣間還帶著一絲撒嬌。
  
  媽蛋,累死了更好!唐越從墨非夷的懷裡掙脫了出來,卻發現那抱著自己的腰的手十分緊,不管怎麼掙扎都出不來。
  
  唐越靈機一動,想著墨非夷的屁股受了傷,所以伸出一隻爪子往墨非夷屁股抓去。
  
  墨非夷臉瞬間紅了,但是那雙手卻沒有放開。
  
  媽蛋,好像不是這個屁股蛋子,唐越連忙伸出另外一隻手,果然傳來一聲‘嘶’地聲音,那抱著他腰的手也鬆開了。
  
  唐越猛地站起身,一雙眼冷冷地掃著墨非夷。
  
  “娘親,您是在試探夷兒的傷嗎?夷兒不是故意騙您說傷好了的,只是不想讓您擔心。”
  
  臥槽,誰在擔心你?男主才是腦補帝啊!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作者菌是不是嘮叨鬼,求安慰求指正~~~




☆、Chapter 020 我想要修真(七)

  唐越看著墨非夷那嬌羞的小模樣,臉色也有些尷尬。
  
  “你這麼活蹦亂跳的,我幹嘛擔心你的傷?”唐越扭過了頭,不屑道。
  
  “娘親,您又生氣了嗎?夷兒不是故意騙您的。”墨非夷連忙來扯唐越的衣服。
  
  男主的腦補沒完沒了啊,唐越發現自己要對墨非夷另眼相看啊……
  
  “我不生氣……你在那獸穀中是如何殺死妖獸的?”唐越無力道。
  
  墨非夷對上唐越的眼神有些閃躲,顯然隱瞞了什麼。
  
  唐越心中冷笑,這小子居然有事情瞞著自己,看爺正直的雙眼,把你小子內心深處的謊言全部逼出來。唐越眼中射出兩道精光,直直地對上墨非夷黑漆漆的雙眼。
  
  “墨非夷,看著我的雙眼。”唐越嚴肅道。
  
  墨非夷對上那雙眼波流轉的眼睛,突然有些眩暈。
  
  “娘親,李大夫說今日要教我吐納之法,我先走了。”墨非夷落荒而逃。
  
  孩子,逃避是不好的。
  
  唐越歎息地晃了晃腦袋,逃得了一時,逃不了一輩子啊!那看著墨非夷的眼神,也如同看著一隻剝了皮的兔子。
  
  墨非夷都跟著李慶學習修真之術,唐越便整日在村子裡晃蕩著。
  
  日子便在尋找墨非夷的秘密和努力滿足男主願望中緩緩度過了,轉眼便到了弘道三十四年。
  
  這一年時間,許多事情都在這潛移默化中變化了許多,比如唐越融入了這村子裡的生活,成了婦女之友,這村子裡稍有姿色的婦女都與唐越……姐妹相稱了……
  
  又比如墨非夷已經由一個略顯稚氣的孩子長成了沉穩的少年,俊秀挺拔,五官深邃,漸漸往種馬文男主特有的狂霸拽發展。
  
  當然要除去墨非夷那奇葩的髮型,顯然這都是唐越的功勞。凡事都怕人比人,不是唐越自己長得不夠帥,而是墨非夷太逆天,若是再配上一個犀利的髮型,那以後走在路上還有人關注他唐越嗎?
  
  每天早上,唐越最大的樂趣便是替墨非夷紮兩個包子頭,生生將冷酷男主弄成了滑稽小子。
  
  哪吒頭什麼的實在太帥了!唐越板著一張臉想著。
  
  這小子實在長得快,唐越現在要踮起腳尖才能將那兩個啾啾紮好,然後往後退了幾步,看著墨非夷的髮型,十分滿意。
  
  “娘親,好看嗎?”墨非夷伸手摸了摸右邊的包子,期待道。
  
  唐越點了點頭,嚴肅道,“夷兒,你本身就生得好看,配上這髮型,簡直無人可比了。”
  
  墨非夷那本來有些冷厲的五官瞬間柔和起來,眉間透出一抹笑意,“只要娘親喜歡就好了。”
  
  “……”他特別喜歡啊,尤其是這萬千少女看到男主這副樣子的時候更加開心啊!
  
  “我喜歡的很啊,尤其這髮型,夷兒,這紮頭髮也是一門技術活,我可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學會的,你千萬不要隨便弄壞了啊!”唐越意味深長道。
  
  墨非夷慎重地點了點頭。
  
  “娘親,昨天我閉目沉息,腹中內丹已經變成了藍色,李大夫說我已經入了練氣第二層。”墨非夷欣喜道。
  
  凡有靈根者皆可修行,墨非夷靈根被抑制,看起來毫無靈根,但是並非沒有,花了一年的時間修行至練氣第二層,並不奇怪。
  
  才練氣第二層,男主的金手指開的不夠大啊!不過書中也是如此,只有解了抑制魔血之物,那修為才是突飛猛進。而經過這麼長時間,唐越的修為也由練氣三層升至練氣四層,等集齊男主的願望時,他就可以登極樂世界了……
  
  墨非夷眉目含笑,明明紮著個哪吒頭,還是翩翩公子范,唐越十分嫉妒啊!
  
  “修者不可自傲,煉氣第二層有何欣喜,應當更加努力才行。”帶著滿腔嫉妒,唐越冷冷道。
  
  墨非夷連忙斂了笑,眉目間透出一股狠意,“是夷兒錯了,夷兒一定會成為這修真界的高手,讓那些欺負過娘親的人都不得善終!”
  
  看著墨非夷遠去的挺拔的身姿,唐越歎了口氣啊,男主啊,你這般愛腦補,實在太不科學了啊!
  
  日上三竿,唐越整理了一番,又往李豔豔家出發去了。
  
  李慶本是醫者,家裡擺著許多草藥,而這些唐越都十分熟悉了。隨便拿出一棵草、一根樹根,他都可以認出來,並且知道用處。
  
  這一切不是源于要成為天下神醫的偉大理想,而是因為酒足飯飽美女在側吹下的牛#逼。
  
  往事不堪回首又歷歷在目。一年前,唐越委婉地告訴李豔豔自己不會繡花,李豔豔便追問著唐越他擅長什麼,唐越左瞧又瞧一個腦袋三個大,在成為流氓前,唐越倒賣過藥材,所以對這藥物倒有些瞭解,李豔豔生於醫者之家,但是他唐越是現代人啊,現代的理論肯定先進好多,無奈之下胡謅道,“我曾經嘗遍百草,對這藥草倒十分熟悉。”
  
  於是李豔豔便喜歡追著唐越問,出來混遲早是要還的,唐越由人渣長成了學霸,其中卻是一部說不完的辛酸史啊!
  
  這一日,風和日麗,唐越正坐在院子裡和李豔豔嘮嗑著,從早上嘮嗑到下午,然後嘮嗑到傍晚,外面突然走來了一個婦人,婦人身後還跟著一個小姑娘,這姑娘五官不錯,就是身材,整一平板電腦啊。
  
  “李二嫂,過來串門啊!”唐越老遠就打招呼了。
  
  李二嫂見了唐越,老熟人啊,往日裡可沒少八卦過,也是眉開眼笑,直接將身後的小姑娘往前面一推,扯著嗓門道,“唐越,你看我家小荷怎麼樣?”
  
  唐越是婦女之友,這小姑娘倒是不熟。
  
  不過,李二嫂這意思太明顯不過了,這不是介紹物件的經典開頭嗎?雖然自己長得帥,但是這小姑娘還這麼小,要和自己湊在一起,李二嫂,這樣子真的好嗎?!
  
  他是有未婚妻的人啊!
  
  “李二嫂,多謝厚愛,但是我……”唐越咧開了嘴,絞盡腦汁想著對李二嫂及小荷心靈傷害最弱的詞。
  
  “你說我家小荷配你家非夷如何?”
  
  “……”聽了這句話,唐越臉頓時黑了,媽蛋,一點都不如何!
  
  唐越僵著臉道,“一點都不好。”
  
  李二嫂臉色頓時有些難看。
  
  唐越突然想到一個主意,心中一喜,臉上帶著無奈又遺憾的表情道,“李二嫂啊,並不是你家小荷不好,而是我家夷兒他訂了娃娃親了啊。這違背諾言的事,我唐越可是做不出來啊!”
  
  李二嫂儘管有些失望,但是表情也沒那麼難看了,“原來如此啊!”
  
  “是啊,麻煩李二嫂告訴一下其他人,我家夷兒擔不起大家的厚愛啊!”
  
  臥槽,怎麼會有這麼聰明的人?
  
  唐越為自己的聰明仰天長嘯!
  
  以後他唐越要稱霸李家村,成為第一黃金單身漢,而墨非夷已經被pass了,再也遮蓋不了他的光芒了!
  
  李二嫂走後,唐越想要和李豔豔繼續嘮嗑,卻發現妹子臉色蒼白,顫抖著嘴唇問道,“非夷已經定了親嗎?”
  
  唐越一愣,媽蛋,原著力量果然強大,這和男主生得一般強壯的女漢子一顆芳心已經落在男主身上了。
  
  看到李豔豔那一副樣子,唐越有些不忍,但是長痛不如短痛,早晚男主都是會離開的,李豔豔還不如找個好歸宿嫁了,所以狠心道,“是的。”
  
  李豔豔靠著那欄杆才勉強坐穩了,一雙本來靈動的眼睛失去了光澤,呆呆地看著地上。
  
  唐越在一旁手足無措,媽蛋,誰來告訴他如何安慰失戀少女啊!
  
  “豔豔……”唐越喚了一聲。
  
  李豔豔閉上眼睛,一副我什麼都聽不到的樣子。
  
  “其實如果夷兒有喜歡的人,這娃娃親也不一定要遵守。”唐越說完就想揍自己一拳。
  
  李豔豔突然睜開眼睛,眼睛一亮,最後又暗了下去,“但是他不喜歡我。”
  
  “他也不喜歡其他人。”
  
  聽了這話,李豔豔雙目發亮地盯著唐越道,“你是他娘親,可不可以幫我……”
  
  自作孽不可活啊臥槽。
  
  唐越找回了理智,欲哭無淚啊!
  
  “娘親,你們在說什麼?”
  
  院子門口處突然站了一個高大的身影,墨非夷站在那處,一身黑色粗布衣,五官深邃分明,眼眸冰暗,嘴唇緊抿著,臉上沒什麼表情。
  
  媽蛋,這樣子一點也不像他熟悉的墨非夷啊!這副表情和哪吒頭一點也不配啊!
  
  那句話似乎含著怒氣,唐越忍不住縮了縮腦袋。
  
  “娘親,天黑了,該回家了。”墨非夷的聲音柔和了些,對唐越道。
  
  唐越乖乖地站起身,跟李豔豔道了別,然後跟在墨非夷的屁股後面回家。
  
  到了家的唐越才醒悟過來,操,他幹嘛要這麼聽墨非夷的話,他和美女還沒聊夠呢!
  
  “娘親,聽說我小時候訂了娃娃親,為何我不知曉?”
  
  低沉地聲音在耳邊響起,墨非夷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唐越身邊,緊靠著他問道。
  
作者有話要說:  




☆、Chapter 021 我想要修真(八)

  臥槽,你問我,我問誰去!
  
  唐越抬起頭,就看見了墨非夷那雙黑漆漆的眼睛。不要用那黑沉沉的目光盯著爺,再盯爺就瞪死你!
  
  心中是這麼想,但是話可不能說,唐越是個機智的老流氓,如果他長了鬍子,那麼肯定要先擼一把鬍子,然後作沉思狀。
  
  現在沒有鬍子,唐越跳過了這一步,而是目光深遠,思索許久,然後沉聲道:“夷兒,你和一般人是不一樣的。一般人家的孩子,到了十三歲,若要娶妻也不晚了。但是夷兒,你身懷重任啊!你還有許多事情沒有做,又怎麼能陷在兒女私情裡呢?”
  
  “如果你怪我那句話損了你的姻緣,那麼我明天便告知整個村子,你沒有訂親。”
  
  唐越扔下了重磅炸彈,以他對男主的瞭解,墨非夷絕對不會拘泥於兒女私情的!以退為進什麼的太機智了!
  
  “娘親,我怎麼會怪你?!”墨非夷目光幽深,“我只是好奇,訂親是什麼意思?”
  
  臥槽,浪費爺表情啊!男主至今還把自己認作他娘親,只怕這男女之別、成親之喜都還不是那麼瞭解啊!
  
  “訂親之後就要成親,成親就是兩人永遠在一起的意思。”唐越扯了兩句道。
  
  這凡事都有因果,後世的孽果皆是唐越選擇了扯卻又不扯清楚種下的因。
  
  “成親……”墨非夷輕聲重複了一句,低頭思索了片刻,再去看唐越,只看了一眼,卻怎麼也不能移開。
  
  從上往下看去,剛好看到那白皙精緻的鎖骨,再往上,就見那白皙的臉上透著緋紅,目光流轉間含著朱光,還有眉間那一抹朱砂鮮紅欲滴。
  
  若是可以,唐越現在臉色肯定是青的,這唐沐塵的身體實在是坑爹,娘娘腔就算了,爐鼎體質還一年半載來個作死狀態,唐越只覺得口乾舌燥,想去找個冰塊來蹭蹭。
  
  唐越看著男主那雙迷惑的雙眼,虎軀一震,臥槽,不能讓男主知道自己是怎麼怎麼了,不然自己以後威嚴何在,又以什麼來震懾狂霸拽的男主?
  
  唐越當機立斷,猛地推開了男主。
  
  臥槽,推不動……
  
  唐越猛地後退了兩步,做西施捧心狀,虛弱道:“夷兒,我毒發了,解藥就是村頭李大熊家的門口種著的從左往右數第五棵樹上的果子!”
  
  墨非夷面色緊張地靠近了幾步,見了唐越那痛苦難耐的表情,腳步頓住,猶豫片刻,咬牙離去了。
  
  這屋子裡只剩下唐越一人,他先將門關上,腳下一軟,差點摔在地上。蹭著木質的牆壁走到了櫃子邊,從櫃子頂上拿出了一個木箱子來。
  
  紅色的小藥丸啊,你在哪裡?
  
  唐越掏了許久,終於掏出一個東西來。
  
  臥槽!
  
  這身姿窈窕,青光閃閃,雙目渾圓,看上去真是分外眼熟啊!
  
  唐越忍著眩暈,與那綠豆般大小的眼睛對視著。
  
  這不是差點要了他命的小傢伙嗎?餘嫋嫋那妖女的小寵物嗎?
  
  唐越嚇了一跳,對視片刻,便將那小青蛇扔在了地上。
  
  “你這小妖,如果再敢出現在離我三尺以內,爺宰了你!”唐越義正言辭道,雙手比劃出一個姿勢,站如青松……蹲如馬蜂。
  
  小青蛇往唐越靠近了一些。
  
  臥槽,唐越顫抖著雙腿往後靠了一點,目測了一下自己與小青蛇的距離,三尺之外,自己便先放過它吧……
  
  趁人之危算什麼英雄好蛇?
  
  小青蛇停在原地,雙目不再盯著唐越看,而是四處張望著,似乎在尋找什麼。
  
  唐越渾身難受,勉強站著,只覺得冷汗涔涔,隨時都可能倒在地上。
  
  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過去,外面傳來劇烈的敲門聲,聲音越來越大,最後整扇門都陣亡了……
  
  墨非夷見了搖搖欲墜的唐越猛地沖了過去,將唐越抱進了懷裡,也顧不得乾淨與否,那青色的果子在身上擦了擦,便放到了唐越的嘴邊,急切道:“娘親,解藥來了,您快吃下去。”
  
  唐越昏昏沉沉已經失去了理智,下意識將那果實咬碎了吞了下去。
  
  辛、辣、澀,各種滋味集於一嘴,頓時精神一震,看著墨非夷手上抓著的一大把果子,頓時欲哭無淚。
  
  媽蛋,他知道李大熊家種了巴豆樹,但是不知道是從左往右第五棵啊!
  
  這一夜便在這雞飛狗跳中度過,第二日唐越躺在床上,已經沒了半條命。
  
  李小柱透過那半開的門往裡看去,只見那床上躺著一病弱美人,臉色蒼白,嘴唇發青,似乎風一吹,就可以吐出一口血來。李小柱的心揪成了一團。
  
  李小柱剛想伸手去推門就感覺到了一股冷氣。
  
  “娘親重病初愈,不宜見人。”
  
  門從裡面關上,李小柱對這那門歎息了半晌,悻悻地走了。
  
  墨非夷手中端著藥碗,看著那床上有些癡傻的人,臉上冷意與仇恨交替,待唐越看過來,那張冷臉頓時柔和了起來,輕聲道:“娘親,該吃藥了。”
  
  臥槽,你才吃藥,爺不要吃巴豆!
  
  見唐越臉上帶著一絲懼意,墨非夷心中更覺難受,坐在了床邊,沉聲道,“娘親,那毒是那人下的吧,這麼多年來,您也不知道受了多少苦。這一年,您也只想著替我解去身上的毒,而您自己……”
  
  墨非夷突然頓住,心中十分難受,眼中透著憂傷,看了唐越那張慘白的臉看了許久,然後將腦袋埋到了唐越的胸口處。
  
  “娘親,我一定會幫你解去身上的毒的,然後……等夷兒長大,替您報仇。”
  
  唐越慘白著臉,腦子亂成一片。
  
  操,他跟不上男主的思維了,這是什麼神邏輯!自己明明是因為唐沐塵這奇葩身體加上巴豆才有了這麼一場災,墨非夷居然以為自己是中了男主老爹下的毒。
  
  唐越左思右想,又覺得不對,似乎忘記了什麼,過了許久,腦子才閃過一抹亮光。
  
  “那小毒蛇去了哪裡?”
  
  墨非夷從唐越的懷裡爬了起來,眼神有些躲閃。
  
  臥槽,又是這表情!
  
  難道這小青蛇就是墨非夷隱瞞了一年的秘密?
  
  唐越下了決心,目光如炬,緊緊盯著墨非夷。
  
  墨非夷囁嚅著,最後沒有做聲,而是往自己袖子裡掏了許久,掏出三指粗手臂長的青蛇來。
  
  “……”
  
  “娘親,那一日傷您之人肯定是這青蛇的主人,若是有一日找到那人替您報仇,這青蛇就隨您處置。這蛇傷了您,我養著怕您生氣,所以不敢告訴您。而且那日在獸穀之中,也是這青蛇幫了我。所以請娘親,以後至少饒它一條生路。”
  
  “……不,我想吃蛇羹。”唐越狠狠瞪了一眼那小青蛇,咬牙切齒道。
  
  小青蛇把腦袋縮進了墨非夷的袖子裡。
  
  唐越有一顆頑強的心,但是這副身體就不敢恭維了,一下床就腳軟,摔了兩次狗吃#屎後就安心在床上當起了蛀蟲。
  
  【您是不是很無聊,需不需要人聊天?】
  
  “爺從來不知無聊是何物,你還沒死?”唐越問道。
  
  【……一年過去了,您為何還在關注這件事情?】
  
  “我對你的關心永不變。”唐越深情道。
  
  腦海中突然沒了聲音,唐越臉上十分得意,想和爺鬥,還嫩著呢!
  
  太陽西下,又到了黃昏。
  
  墨非夷一身黑衣快步走了進來,見了躺在床上的人,關心道:“娘親,您餓了嗎?”
  
  唐越看著墨非夷腦袋上的兩個小啾啾,十分陶醉。
  
  墨非夷轉身出去,再進來的時候,手上便端著一碗熱騰騰的米飯。
  
  “娘親,吃飯了!”
  
  唐越伸手去接。
  
  墨非夷拿碗的手不動,臉上露出思索的表情,過了片刻道:“娘親,以前總是您喂我,現在您受傷了,我來喂您吧。”
  
  臥槽,喂來喂去不是小情侶才幹的活嗎?這樣子不太好吧?!
  
  【男主想要喂您吃飯,請勿拒絕。】
  
  唐越猛地憋了一口氣,若是自己大腦缺氧了,腦海中那傢伙會不會死掉?
  
  “娘親,李大夫說村子往北走十裡路有座明月穀,那裡天地靈氣十分旺盛,適合修行。我現在練氣二層,正是去濁氣的時候,所以最好在那穀中呆上幾個月。”墨非夷頓了一下,看向唐越。
  
  唐越猛地倒在床上,呼吸急促,翻了個白眼。他已經要死了,不要叫他去睡山谷啊!
  
  “娘親!”墨非夷連忙喚了一聲。
  
  唐越眼睛睜開一個縫,告訴他自己還沒死。
  
  墨非夷松了一口氣:“娘親身體這麼弱,夷兒雖然想跟隨在娘親身邊,時刻不離,但是……娘親,這幾個月,您不必擔心我,夷兒會照顧自己的。您自己也要保重身體。”
  
  墨非夷說完,突然在唐越那有些發白的嘴唇上親了一下。
  
  “……”爺淡定。
  
作者有話要說:  文名是不是透著一股霸氣,他娘的系統→_→姑娘們元宵節快樂~!我居然忘了~~~~(>_<)~~~~




☆、Chapter 022 我想要修真(九)

  墨非夷走的那一天,天空中下起了濛濛小雨。
  
  美人一身輕衣,臉色蒼白,眉目間染著哀愁,倚靠在門口,深情地看著那漸漸遠去的身影。
  
  墨非夷一步三回頭,眼中帶著戀戀不捨卻又無可奈何。
  
  過了一會兒,那身影徹底消失了。
  
  臥槽,終於走了!
  
  唐越瞬間站直了身體,收起了病懨懨的樣子,剛剛心驚膽跳怕男主一時心血來潮就要喊他去山裡做野人啊!
  
  暫時安全的唐越如同脫韁的野馬,馬上在整個村子裡來回串了一個門,從李三嫂家有新嫁的女兒到村北李老漢剛過了六十大壽就犯了不#舉的毛病,整個八卦了一個夠。
  
  單身漢的日子爽爆了,拖兒帶女什麼的不能更苦逼!
  
  這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過去,某天晚上唐越被凍得醒來,下意識地去想把那暖爐般的身體老進懷裡卻撈了一個空,才驚覺墨非夷去山裡修煉已經去了一個月了!夜色如墨,唐越在黑暗中呆了許久,心中突然有些難受。
  
  這天天見覺得這男主忒黏糊,一早一晚見也是可有可無,但是這一月不見,唐越突然覺得自己渾身不對勁。
  
  早上起來,唐越那強大的內心突然也有了夏日的愁緒,心情低落,也沒了去串門的情緒,吃過早飯,便往李豔豔家走去。
  
  唐越計畫著先和李豔豔說說話,聊聊他在這村子裡新發現的草藥,然後順便問一下墨非夷那小子什麼時候回來。
  
  這一見李豔豔,壯姑娘也有些病懨懨,唐越心中一凜,果然是天氣的原因,不然他和李豔豔怎麼會同時不開心?
  
  李豔豔見了唐越才起了一些情緒:“姐姐,吃過飯了嗎?”
  
  唐越腦海中自動把‘姐姐’二字替換成‘帥哥’,點了點頭,問道:“豔豔,你這是病了嗎?”
  
  李豔豔低下腦袋,看著自己的腳尖,也不說話。
  
  都是天氣惹的禍啊!
  
  “唐越,你來的正好,我有話和你說。”
  
  李慶從屋子裡走了出來,對唐越說道,又看了一眼李豔豔,眼中有些擔憂,猶豫了片刻,往院子外走去。唐越跟在他身後。
  
  “豔豔看起來臉色不太好,是病了嗎?”到了院子外,唐越首先開口問道。
  
  李慶那雙銳利的眼睛盯著唐越看了許久,直把唐越看得低下了腦袋,才歎了口氣,道:“是啊,相思病……”
  
  “相思病?”唐越驚訝地重複了一聲。
  
  “正是。”李慶從懷裡掏出一個魚眼大小的黑色東西,“丹藥可以改變人的體質本非無稽之談,這藥我練了幾十年了,雖然不能重塑根骨,但是對根骨的提升有很大的幫助,非夷一心向道,若是得了此物,修煉也會更加順利。”
  
  都說做好事不留名,這留了名,肯定有內情!
  
  唐越正氣的眼神對上李慶的眼神,從裡到外掃射了一個遍,意圖把這老狐狸的陰謀掃出來。
  
  “當然,我只有一個要求,就是非夷成為我李某的女婿。他與你最親近,若是你同意了,這事情便好辦了許多。”
  
  臥槽,果然圖謀不軌啊!
  
  兄台你知道墨非夷是誰嗎?《魔霸天下》中的男主,若干年後,身邊會跟著無數小弟,無數少女為之癲狂,怎麼可能在這小山野裡做入門女婿?!
  
  呵呵,老頭兒你太天真了!
  
  唐越心中冷笑!
  
  “唐越,我知道你為男子,這母子之事本是錯認,我也願意幫你說說。小子雖懵懂,但是卻不蠢笨,提點一番,定能頓悟。”
  
  臥槽,說到爺心坎裡去了……想他唐越這麼風度翩翩,俊逸非凡,又怎麼會是孩子他娘?
  
  唐越陷入了糾結中。
  
  “待我好好想想。”唐越說完便急匆匆離去了。
  
  這回了家,吃了李小柱做好的晚飯,躺在床上,唐越腦海中翻來覆去都是李慶的話,怎麼也睡不著。
  
  他這堂堂男子漢,當孩子他娘實在憋屈,又不能辯解,而李慶卻是最好托出實情的人選。
  
  但是要讓墨非夷娶李豔豔,媽蛋,這不科學啊!
  
  不過墨非夷並不喜歡李豔豔,就算自己答應了,人家男主也不可能答應啊!自己瞎操心個什麼勁!
  
  唐越捋明白了思緒,終於沉沉睡去。
  
  第二天起來,唐越眼下就掛著兩個黑眼圈,看起來格外憔悴。
  
  “姑娘,你是想你兒子了嗎?”李小柱見了唐越這麼一副模樣,擔憂地問道。
  
  想你妹!這小豬最喜歡亂猜別人心思了!
  
  想著自己終於可以不做人家娘了,心情格外爽,興沖沖地去了李慶家,見了李慶便道:“李大夫,昨天的事,我想好了。我答應你,但是這事還要夷兒答應才能成。”男主會答應就奇了怪了!
  
  “如此甚好,你的事,我找到機會便會與他說明白。”
  
  唐越滿意地點了點頭,最後要轉身離開的時候狀似不經意地問道:“夷兒他在這明月穀中到底要修行多久呢?”
  
  “快則三四月,慢則七八月,這個不好說,要看他修行的如何。”李慶道。
  
  唐越那喜悅的心情頓時少了半截,垂著腦袋往家裡走去。
  
  【您是在想念男主嗎?】
  
  聽了那聲音,唐越猛地站直了身體,思念個屁,他是想早日墨非夷知道真相,還他真男兒的身份,然後泡盡天下美眉啊!
  
  “我在想你。”唐越陰森森道。
  
  【我還活著,您不必擔心!】
  
  腦海中的聲音頓時拔高了一截。
  
  “我不擔心你活著,只擔心你死期,你這傢伙,怎麼這麼不懂事呢?”
  
  【……】
  
  這日子過得越來越無聊,雖然已經到夏日,但是因為山中寒冷,到了夜裡,還是十分的涼,唐越縮成一團躲在被子裡,突然有些懷念人形暖爐在懷的感覺啊!
  
  【您睡著了嗎?】
  
  有個聲音小心翼翼地響起。
  
  “你覺得呢?”唐越瞪大眼睛,冷冷地問道。
  
  【……沒睡著。】
  
  “知道就好,看來還沒蠢到無可救藥。”
  
  唐越努力閉上眼睛,準備睡覺。
  
  【男主願望:希望現在能馬上見到您。請幫助完成。】
  
  臥槽,有沒有搞錯,唐越看著黑漆漆的夜色,一陣蛋疼。唐越猛地閉上眼睛,他睡著了,什麼都沒聽到。
  
  【您剛剛說您沒有睡著,若是故意不完成男主的願望,您會受到懲罰的。】
  
  “……”
  
  唐越哆哆嗦嗦地從冰冷的被窩裡爬了出來,然後穿上了他衣服中最後的,往那明月穀的方向走去。
  
  臥槽,十裡路是什麼概念啊!
  
  他唐越不停蹄也要一個小時啊!
  
  好蛋疼……
  
  夜深露重,寒氣逼人,好在月光朦朧,能夠看得清腳下的路。唐越獨自一人在這夜色中行走,突然有種流浪者的傷感。
  
  流浪者不應該懼怕艱辛與苦難,終點是唯一的目標。
  
  唐越懷著這樣的理想與信念終於到了傳說中的明月穀。
  
  黑影重重,山路難辨,臥槽,他去哪裡找墨非夷?!
  
  不是他故意不去完成男主的願望,而是他也不知道如何下手啊!
  
  萬籟俱寂,只有那流水聲,這夜裡的山谷顯得格外恐怖,而墨非夷在這山谷中已經呆了一個多月了。
  
  不過男主生命力頑強,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你是何人?”一個冷冷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唐越轉過頭去,借著月光,看見了一個挺拔的黑色影子。
  
  “娘親,是您!”那冷聲化作了驚喜,黑色的身影瞬間便到了唐越的面前。
  
  這近了,唐越才看清了那張臉。因為在這山中做野人做久了,眉目間有些憔悴,但是五官深邃分明,尤其是那雙眼睛,格外的亮。
  
  “娘親!”
  
  墨非夷又喊了一聲,然後將唐越緊緊地抱進了懷裡。
  
  “娘親,您是想夷兒了嗎?這是夜裡,您身體這般弱,竟然跑到這裡來,實在太危險了。但是……娘親這麼想夷兒,夷兒真的很開心……”墨非夷實在太開心了,所以這口齒也有些不清晰了。
  
  明明是你許的願望,竟然以為是爺想你了才跑到這山裡來……
  
  臥槽,你抱得太緊了,爺要被勒死了。
  
  “不過夷兒也好想您……”
  
  墨非夷終於放開了唐越,那黑色的眼睛卻是緊緊地盯著唐越的臉,一刻都不捨得離開。
  
  “娘親,若是可以,夷兒願意一輩子都不和你分開,不如……我們成親吧!”
  
  “……”臥槽,成你妹啊!
  
  “成親是一男一女幹的事情,我是男的,你也是男的,所以不能成親。”唐越解釋道。
  
  墨非夷似懂非懂,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
  
  夜裡十分冷,唐越冷得瑟瑟發抖,所以便將墨非夷當做了暖爐,緊緊地抱進了懷裡,就著夜色緩緩睡去。
  
  等唐越閉上眼睛,墨非夷收回了那看向遠處的目光,小心地將唐越抱進懷裡,盯著那張臉看了許久,一晚上都不捨得閉上眼睛。
  
  因為有唐越在身邊,這山中的日子過得十分快,墨非夷在那寂靜處打坐了許久,再睜開眼,就見了那單薄的身影,倚靠在樹上。
  
  墨非夷走了過去,見唐越發著呆,臉色有些蒼白。
  
  墨非夷俊臉皺成一團,過了許久才道:“娘親,我送您下山吧。”那手卻悄悄握成了拳。
  
  臥槽,野人的日子他過夠了!
  
  唐越眼睛一亮:“夷兒,你在這山中好好修煉,我一人下山就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又嘮叨了一章,是不是很嘮叨很嘮叨,求鑒定→_→再兩章女主就粗線了,男主要跨向大都市了(捂臉……)




☆、Chapter 023 我想要修真(十)

  穀中寒冷,晚上無處可睡,吃的也不過是一些果子,這日子過得實在艱苦。
  
  唐越在這山中陪了墨非夷幾日,便失了耐心,如今得了墨非夷的話,自然是欣喜若狂,拍拍屁股便要往山下去。
  
  “娘親……”
  
  唐越頓住腳步,媽蛋,不會後悔了吧!男主就應該說話算話啊,出爾反爾可不是真英雄!
  
  “娘親,這石頭是我在偶然尋得的,並非凡物,我貼身帶著許久。若是娘親想念我,便摸摸這石頭。”
  
  一個晶瑩剔透的拇指大小的石頭被塞進了唐越的手上。
  
  只要不用繼續留下來當野人假裝想一下男主還是可以的……
  
  唐越點了點頭,朝墨非夷揮了揮手便轉身離去了。
  
  看著那漸行漸遠的身影,墨非夷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變作了呢喃聲。
  
  "娘親……"這聲音實在太小,很快消散在山風中。
  
  唐越哼著歌往山谷外走去,出了這明月穀,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
  
  綿延青山,沉沉雲海,天地有靈氣,道術生其中。
  
  臥槽,他轉過頭來看什麼?
  
  唐越望著那山,憋了一口氣,思索許久,沉吟道:"好山,好水!"又從袖子中掏出來一個石頭,似乎還帶著墨非夷的體溫。這石頭生得渾圓、通體透明,倒是奇特,但再奇特也是一顆石頭。不過這石頭也不占位置,唐越按下了要將這石頭扔掉的心思。
  
  每天吃飯睡覺,日子些許無聊。近些日來,唐越又添了廂樂趣,乃是那符咒之術。
  
  雖然說他到了練氣四層,但是卻也無明顯效果,唐越總覺得藏在自己腦海中那傢伙騙了自己,所以動之以情、曉之以理,那傢伙頓時覺得愧疚難當,便教了他這符咒之術。
  
  符咒本是道術之一,而幻真大陸上,望仙宗擅長使用法寶,這符咒也是法寶之一,修煉的好,倒也是一項利器。
  
  唐越乃是練氣四層的修為,這畫的符咒也是最低級的,只能用在那些修為比他低的人身上。
  
  唐越用了幾次在抓雞鬥羊身上,從此李小柱對他刮目相看,每次那目光都透露著敬仰之情。
  
  這一日黃昏,唐越身披豔紅的夕陽之光,在院子裡練著太極。
  
  唐越來了一招海底針,正準備來個金雞獨立的姿勢,這動作做到一半,就看到自己面前站了一個人。
  
  濃密的眉,烏黑的鳳目,高挺的鼻樑。長髮有些淩亂,在晚風中飛舞著。身材挺拔,強而不壯。靜靜地站著,全身都透著一股狂霸之氣。
  
  媽蛋,各種狂霸拽啊!這麼逆天的存在,應該扔回娘胎回爐重造啊!再仔細一看,這不是墨非夷嗎?
  
  唐越整個人愣在那裡,手還擺著剛剛的姿勢,太極拳講究慢,但是一動不動就有些滑稽了。
  
  墨非夷看著唐越這般又傻又滑稽的樣子,眉目間透出一抹笑意:“娘親,您可是在修煉什麼神功嗎?”
  
  唐越回過神來,難以置信自己居然犯了傻,臉色有些難堪。他將腳放了下來,整理了一下衣襟,看向墨非夷,高深道:“此等神功,需要悟性,你自然是不明白的。我還另添了一神功,以後你會慢慢見識到的。夷兒,你在那明月穀中修煉的如何?”
  
  “練氣三層。總覺得有氣窒於腹中,修煉速度甚慢。”墨非夷皺了皺眉,靠近了唐越,伸出手去拉唐越的手。
  
  墨非夷的手十分暖,唐越雖然覺得怪怪的,倒也沒有掙脫,任由他拉著自己進了屋,關了門。
  
  這進了屋,墨非夷便一直盯著唐越看著,直把唐越看得汗毛豎立。
  
  臥槽,爺的魅力原來這麼大?狂霸拽的男主都臣服在自己的霸氣之下了嗎?
  
  墨非夷突然用力扯了一下,唐越便落入了一個寬厚而溫暖的懷抱裡,墨非夷那毛茸茸的腦袋便擱在唐越的肩膀上,那呼出的熱氣撲在脖子上,讓唐越有些不自在。
  
  “娘親……”墨非夷喚了一聲,那聲音中包含著萬千情緒,還有一絲脆弱,讓唐越不忍掙脫。
  
  墨非夷就這樣雙手緊緊地摟著唐越,一下也不願意鬆開。
  
  “咚咚咚……”這般溫馨的氣氛被那突然響起的敲門聲打破了。
  
  墨非夷不情願地放開了唐越,打開門,冷冷地看著那敲門的李小柱。
  
  “我……你……李大夫知道你回來了,叫你過去,說有話跟你說。”被那冷冷的目光盯著,李小柱的嘴都不太利索了。
  
  墨非夷雖然並未正式拜李慶為師,但是救命之恩、教習之情,墨非夷雖不擅言語,心中卻是記得的,此時雖然不情願,還是往李慶家走去了。
  
  屋子裡只剩下唐越一個人。
  
  李慶這麼急匆匆的要找墨非夷,不過一件事,便是墨非夷與李豔豔的婚事。但是墨非夷並不喜歡李豔豔,以他的性格,肯定會拒絕李慶的要求。
  
  李慶會不會提自己並非他的母親之事呢?墨非夷又會不會信他呢?
  
  若是墨非夷信了……
  
  唐越突然有些坐立不安起來,眼睛總是忍不住往門口看著。
  
  臥槽,他肯定在期待,墨非夷醒悟了,他就不用給人做娘了。
  
  或許太興奮了,唐越總覺得要找一些事情來做,便將外面晾著的草藥取了一些,打算杵成藥末。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從外面推開。
  
  唐越一直杵著藥,也沒有抬起頭去看。
  
  “娘親!”
  
  唐越聽見了那喚聲,才不情願地抬起頭去看,發現墨非夷臉上的表情分外難看。
  
  “娘親,剛剛李大夫找了我去,說要讓我和李豔豔成親。他還說……”墨非夷的聲音變得有些晦澀起來,“他還說您答應了。”
  
  爺是答應了,但是關鍵還是看你啊!
  
  “娘親,您真的答應了嗎?” 墨非夷看向唐越,眼中帶著期待與掙扎。
  
  “……確有此事……”短短四個字,被那黑溜溜的雙眼看著,唐越卻覺得有些難以開口。
  
  墨非夷聽了這話,臉上閃過失望與痛苦,右手緊緊地抓著那門,這力道太大了,將那門都抓陷下去一個洞來。
  
  “夷兒此生只聽娘親一個人的話,既然娘親答應了,夷兒又豈能拒絕?!”墨非夷慘笑出聲,鳳目中盡是哀傷,那淒慘的眼神盯著唐越看了許久,然後轉身離去了。
  
  唐越呆愣了片刻才回過神來。
  
  臥槽,雖然爺霸氣外露,但是也用不著那麼聽我的話啊!
  
  唐越快步走到門口,天已經黑了下來,幾處炊煙嫋嫋升起,而院子外卻看不見半個人影。
  
  墨非夷一晚上都沒有回來,第二日,李慶便親自登門,與唐越說起了這親事該如何安排。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以後我們便是一家人,這也是喜事一樁。”
  
  “再過幾日便是年末了,這成親之事還是放在明年年初好一些,你覺得呢?”
  
  看著唐越似乎沒有聽到自己說話,還在發著呆,李慶拔高了聲音,叫了一聲:“唐越!”
  
  唐越猛地回過神來,就見李慶正定定地看著自己,模模糊糊間似乎聽了那最後一句話,所以連忙道:“李大夫所言甚是啊!”
  
  “我昨天推測了一番,這正月初六正是個好日子,不如便定在這一日吧。”
  
  “我昨日跟他說了這成親之事,這一男一女,結為夫妻,孕育後代,本是倫常。男子不會生孕,所以也不可能為人母,想必再提點一番,他也就悟了,你也不必焦慮。”
  
  唐越勉強扯出一個笑:“多謝李大夫了。昨晚夷兒沒有回來,不知道李大夫是否見過他?”
  
  “這孩子實在勤奮,他說想要尋一清靜地方繼續修行,我恰好在村東有座草屋,便給了他。”
  
  兩人聊了一番,李慶便要告辭。
  
  “李大夫,”唐越喚了一聲,走到門口處的李慶回過頭來,有些疑惑,唐越猶豫了片刻道,“夷兒心存大志,這山村的日子雖然安靜,但是卻也困不住他的心。若是豔豔真嫁給了他,之後……李大夫你想過嗎?”
  
  “若是可以,我也不願。但是這豔豔的心……”李慶歎了口氣,轉身離去。
  
  這幾日,唐越覺得自己肯定被什麼附體了,居然也變得多愁善感起來。
  
  他要奮起!
  
  唐越自告奮勇的接過了殺豬宰羊的活,當然他並不親自動手,還是畫了符咒,殺豬不見血。李小柱屁顛屁顛地做唐越的左右手,偶爾趁美人不備還可以吃吃豆腐,這日子倒是過得舒爽。
  
  這一日殺完了三隻豬兩隻羊,李小柱連忙端來了一張凳子,放在院子裡讓唐越坐著。
  
  唐越坐下歇了口氣,卻見李小豬還站在他身邊,有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李小柱緊張的戳了戳手,吞了幾口唾沫,才鼓起勇氣道:“我今年已經十八歲了,但是還沒有娶媳婦。”
  
  既沒有爺的風流倜儻,又沒有墨非夷的狂霸拽,這十八歲娶不到老婆也是正常,但是臥槽,你跟我說有什麼用!
  
  “姑娘,要不你做我媳婦吧……”李小柱說道,那張黑臉徹底紅了。
  
  媽蛋,他聽到了什麼,他居然被求婚了!還是一個五大三粗的壯漢!
  
  爺不是基佬,爺是基佬也喜歡白嫩嫩的小少年,小豬你這朵黑菊花爺采不下去了!
  
  唐越嫌棄地看了一眼李小柱,冷冷道:“對著你,我會不#舉,你不會有幸福的。”
  
  李小柱低垂著腦袋,腦子亂哄哄的,聽了唐越那話,呆呆道:“我……我那個比較厲害……”
  
  臥槽,爺要吐了!
  
  唐越剛準備要去揍李小柱,卻有人先了他一步,密密麻麻的拳頭落在了李小柱身上,那黑臉頓時成了豬頭。
  
  墨非夷深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冰冷道:“你以後離我娘親遠一些!”
  
  唐越扔過去一個符咒,李小柱便暈了過去。
  
  “你不是找了去處,又為何回來這裡?”唐越看了一眼墨非夷,語氣不善道。
  
  墨非夷低著頭,嘴唇緊抿,一言不發,就這樣杵在唐越的身邊。
  
  “娘親,我不想和李豔豔成親,可以嗎?”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菌大爆發,求誇獎→_→




☆、Chapter 024 我想要修真(十一)

  臥槽,天大地大男主最大,你說不要,誰還拿刀逼著你不成?!
  
  聽了墨非夷的話,唐越的手顫抖了一下,心中萬馬奔騰,但是看向墨非夷的眼神毫無波瀾,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墨非夷被唐越盯著,心中忐忑,有些不知所措地低下了腦袋。
  
  【您好……】
  
  “你和李大夫說好就可以了,萬事都依著你。”腦海中的聲音還沒說完,唐越出口道。
  
  【我的話還沒說完……】
  
  “那你現在說完。”唐越用意識交流著。
  
  【都被您說了……】
  
  “你可以重複一遍的。”
  
  【……】
  
  墨非夷聽了唐越的話,眼睛一亮,興奮道:“娘親對夷兒最好了!那娘親,我們一起去和李大夫說清楚吧!”
  
  “……”臥槽!你去找李慶說,幹嘛要拉上我?
  
  唐越還來不及拒絕,墨非夷便拉著他的手往外走去,腳下健步如飛,唐越勉強才跟上腳步。
  
  年輕人啊,體力就是好……
  
  男主說不要娶李豔豔啊,他唐越也無可奈何。他來這個世界本來就是為了集齊男主的願望,所以什麼都可以蔑視,唯有男主的願望要重視。
  
  想到這些,唐越的底氣足了些,所以見到李慶的時候努力挺起了胸膛。
  
  “李大夫!”墨非夷喊了一聲。
  
  李慶見了他們兩人,食指放在唇邊輕輕‘噓’了聲,低聲道:“有何事找我?”
  
  “李大夫,我不想和豔豔成親。”墨非夷直接道,想到什麼了,底氣十足道,“我娘親也答應了的。”
  
  臥槽,躺槍啊!這下李慶知道自己出爾反爾說話不算話了,以後他的臉面何在?
  
  李慶的目光在唐越和墨非夷臉上來回轉著,臉上烏雲密佈:“若是如此,你們原來也不該答應,何必讓豔豔空歡喜一場?”
  
  “李大夫,都是我的錯,與娘親無關,若是您要怪便怪我吧。”墨非夷將唐越擋在身後道。
  
  本來就和自己無關好不,按照原著劇情,從頭到尾也只有李豔豔單戀啊,強迫的婚姻是不會幸福的。
  
  墨非夷便這樣與李慶對視著。
  
  過了許久,李慶首先移開目光,歎了一口氣道:“也罷!這無緣之事,也是我強求。豔豔沒有這福分,我待會兒便與她說清楚。”
  
  李慶這樣一說,唐越又起了惻隱之心,他本來對書中的第一位女配就充滿了同情心,山中的女兒單純漂亮,錯付了真心,一生孤老,實在可悲。而他與李豔豔也相處了一年多的時間,雖然他這色狼之手對著這壯姑娘實在伸不下手去,但是也有了另一番情義。想到真實存在的李豔豔即將和書中的人有了一樣的命運,唐越心裡悶悶的。
  
  果然凡是英雄都有無數個美人劫,看來這李豔豔就是自己英雄路上的一道劫,呃……雖然這美人不喜歡他。
  
  “李大夫……”唐越喚了一聲。
  
  李慶見了唐越,也想起了舊事:“雖然這事成不了,但是我答應你的事還是會幫你的。”
  
  李慶答應自己什麼了?他是想找李豔豔談話,正確引導一下她的愛情觀。
  
  臥槽,他好像想到了什麼?!唐越的臉猛地白了。
  
  “非夷,你可知,這人都有男女之別,一陰一陽,方能平衡。陰陽兩者各司其職,這職也是天命所定。男耕女織,而這孕育後代之事也是女子所為。而唐越,他並非女子。你們這母女之事,其中怕是免不了烏龍。”李慶道,“你年紀尚幼,缺少人教導這事,我也算你半個師父,教你這些也是應當。”
  
  李慶的話音剛落,墨非夷便呆在那處,久久無法回過神來。李慶的話在他腦海中回蕩著,有什麼懵懂的東西漸漸清晰起來。墨非夷右手抓在鬢髮間,臉上的表情有些扭曲。
  
  墨非夷站在那處一動不動,如化作了一座雕像。
  
  李慶看了眼唐越。
  
  臥槽,你那種‘我只能幫你到這裡’的表情是怎麼回事?
  
  李慶晃了晃腦袋往裡走去。
  
  “爹爹,我為什麼聽到外面有聲音?”
  
  “你李二嫂家新養了兩隻狗,還在鬧騰呢!”
  
  “……”
  
  他的爺們身份就要公佈天下了,不用再當這倒楣的娘親了,但是這心裡一抽一抽是為什麼呢?
  
  這太陽落了山,天也黑了下來,墨非夷還是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緋紅的夕陽落在墨非夷身上,那俊美的側臉此時看起來格外恐怖。
  
  若是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娘親,怕是對著的都是這麼一副表情了……
  
  還是小白羊一樣的男主可愛些……
  
  唐越心中全是濃濃的不安感,想說話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能陪著墨非夷站著。
  
  “夷兒……”唐越忍不住喚了聲。
  
  墨非夷緩緩地轉過了腦袋,面無表情地看著唐越。
  
  膚白如玉,柳眉彎彎,眉間一朵朱砂豔麗如血,即使隔了許多年,這樣的容顏早就深深地刻在了腦海裡。
  
  墨非夷張了張嘴,喉嚨有些乾澀:“不管別人怎麼說,您自己告訴我,您是我娘親嗎?”
  
  這問題把唐越問得一愣,臥槽,看自己有小丁丁就知道與娘親這種生物沒有交集啊!
  
  但是……
  
  唐越被那目光盯得點了點頭。
  
  臥槽,他剛剛肯定被外星人附身了!這根本不是他本意啊!
  
  墨非夷收了那恐怖的表情,笑了笑,拉著唐越的手往家裡走去。
  
  “這世間之人多狡猾,之前他們總是想方設法的騙我要東西,如今又來離間娘親和夷兒的關係,實在可惡。”墨非夷冰冷道,看向唐越又帶上笑,“娘親,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無論別人怎麼說。夷兒不會中了別人的陰謀的。”
  
  以唐越混跡江湖幾十年的經驗來看,墨非夷這些表現有些怪,尤其是剛剛那一眼,明明在笑,卻是冷冰冰的。用文藝的話來說就是:笑意未達眼底。
  
  臥槽,這樣的男主有點嚇人啊。
  
  唐越到了家中還是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樣。但是墨非夷卻是以往表現,準備了晚飯,甚至替唐越打好了洗腳水。
  
  “娘親,要我幫您洗嗎?”墨非夷盯著那雙纖纖玉足問道。
  
  “自己的腳還是自己洗好些。”唐越連忙拒絕道。
  
  “娘親,以前您替我洗,如今我替您洗本是應當。莫非……”墨非夷的話有些冷。
  
  臥槽,洗腳就洗腳,你願意做洗腳工,他唐越就做一回大爺。
  
  但是,這洗腳有必要洗那麼久嗎?
  
  弘道三十四年的年末,冬日早已來臨,天氣冷了許多,尤其這茅屋還有許多地方漏著風。唐越洗完後連忙爬上了床,躲進了被窩裡。
  
  墨非夷隨後也爬上了床,理所當然地將唐越抱進了懷裡。
  
  若是以往,這般娘們的動作,唐越早就奮起反抗了。
  
  但是他本能的不妙,所以便乖乖地躺著,任由那毛茸茸的腦袋埋在自己的脖子間。
  
  直到聽到墨非夷沉穩的呼吸聲傳來,唐越才松了一口氣,這小祖宗終於睡著了。
  
  唐越集中精力,便覺得自己落入了一個白茫茫的空間裡。
  
  “穿內褲的弱雞,快滾出來!”唐越吼了一聲。
  
  卻無人答應。
  
  “一塊肌肉的腦殘。”
  
  “臥槽,你是死了嗎?”
  
  “這麼開心的事情為何不告訴我?”
  
  那白茫茫中突然走出來一個人影,那人這次倒是西裝革履,看起來衣冠楚楚,正合了那一句‘衣冠禽獸’。
  
  【您剛剛說的那些稱呼與我都不符合,所以我沒有出來。】
  
  “難道你沒有穿內褲?”唐越的眼神落在男人的下半身身上。
  
  【……您找我有什麼事?】男人尷尬道。
  
  “你不是會讀出男主的思想嗎?他現在在想什麼呢?”唐越問道。
  
  【我可以讀出男主的願望,但是其他內容無能為力。】
  
  “那他現在有什麼願望嗎?”
  
  【沒有。】
  
  唐越眼神尖銳地盯著這人看著,棱角分明、相貌英俊,臥槽,長成這樣實在太討厭了。
  
  男人被唐越盯得有些不自在,皺了皺眉:【……有些混亂,沒有明確的指示。您現在只有一個任務,就是幫助男主修真。】
  
  “那你也多給我開些金手指啊,你教給我的只適合殺豬宰羊,是要我一邊做屠夫,一邊養活男主嗎?”
  
  【對不起,我沒有許可權。】那人抱歉道。
  
  “果然是弱雞,等你要死了,記得告訴我。”唐越道。
  
  再次睜開眼睛,唐越還是躺在那張床上,溫熱的氣息呼在脖子上,唐越不自在地轉了轉身,就對上一雙黑漆漆的雙眼。
  
作者有話要說:  女主卡在馬桶上了出不來→_→
  被某蠢人拉低了智商,忘了感謝蠢攻的兩蛋和00的地雷了→_→
  某蠢攻要變成無蛋之人了→_→
  猜猜某蠢人是誰→_→




☆、Chapter 025 唐越的流浪史(一)

  黑暗中閃動一條人影,迅如疾風,瞬間消失。
  
  但是若有一定修為的修者,便能聽見這風聲中的顫抖,那黑暗中飛過的人修為雖高,但是受了極重的傷。
  
  颯颯寒風迅速從耳邊掠過,一股溫暖的液體突然噴在了臉上。緊緊地抓住了娘親的手臂,即使在這溫熱的懷裡,他還是極為感到不安。
  
  他們停在那寬闊的街道上,白日裡喧囂的大街上如今空無有人,有種詭異的寧靜感。
  
  “娘親……”他不安地喚了聲。
  
  “出了這丹陽城我們便安全了,咳咳……你舅父在外面等著我們。”伴隨著咳嗽聲,清脆的女聲中帶著一絲希望。
  
  “娘親!”
  
  “夷兒莫急,待我歇上片刻,這裡離城門也不過幾裡路,很快就到了。”女子已經十分脆弱,靠著那路邊的柱子才勉強站住。
  
  一滴一滴溫熱的液體滴在臉上,他抬起頭來,黑暗中,看不清楚娘親的臉,唯有那雙手緊緊地抓著。
  
  黑雲避月,甚至連半點星光都未曾洩露出來。
  
  雲層似分開般,透出一抹亮光。
  
  女子驚訝的抬起頭,便見黑漆漆的天空中突然泛起了一層明亮的光芒,那天空中隱隱約約映出了‘丹陽八卦’四個字。
  
  那光亮也照亮了女子的臉,柳眉輕皺,嘴角帶著血絲,眉間的一抹朱砂,如今也失去了光澤,似血的紅衣更襯得臉白如紙。
  
  女子怔怔地看著那如白晝般的天空,臉上漸漸絕望起來,身體如完全失去了力氣般,順著那柱子滑到了地上。
  
  “他果然是要我們死嗎?竟用了墨家的‘丹陽八卦陣’……”女子囔囔道,突然慘笑出聲。
  
  “娘親!”稚嫩的聲音帶著驚恐。
  
  女子看著站在自己身邊的孩子,臉上勉強擠出一抹笑,柔聲道:“夷兒,這陣法實在厲害,娘親帶著你是闖不出去的,夷兒乖,在這等著,等娘親回來接你可好?”
  
  他緊緊地抓著女子的衣角,緊緊抿著唇,並不說話。
  
  “夷兒,莫非你不聽娘親的話了?!”女子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嚴厲。
  
  那小腦袋幾不可察地晃了晃,算是點頭。
  
  女子松了一口氣,將他推進了稻草叢中,又從自己懷中取出一個如同瓷碗一樣大小的缽來,女子輕喝了一聲,那碗便那小小的身影罩在其中。
  
  裡面看外面十分清晰,而外面往裡看去,卻什麼都看不到,甚至連那缽的輪廓也看不見,如若無物。
  
  他雙眼血紅地盯著外面的身影,緊緊咬著牙才抑制住自己沖上去的衝動。
  
  “夷兒,等娘親回來找你。”
  
  “這承天缽本是寶物,夷兒你不可給其他人。”
  
  隨著那聲音,那紅色的聲音瞬間消失了。缽中小孩緊緊縮成一團,看著那手上血紅的液體發著呆。
  
  不知道過了多少日,那罩著他的缽突然又變回了碗大小的東西,他小心地將那碗揣進懷裡,看著眼前來來往往的人群,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師兄,聽說墨天勻親手殺了那魔女?”
  
  “這世上從此便沒了魔女姬晏離,連那屍體也被一把火燒了。”
  
  亂哄哄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突然兩眼一黑,便暈了過去。
  
  或許是受了那刺激,再醒來,這許多事情都記不清了。
  
  黑暗中的墨非夷突然睜開了雙眼,先是夢境,後來又連成了回憶,所有被塵封的記憶突然被解了禁,一幕一幕地在腦海中閃過。
  
  借著月光,眼前的這張臉漸漸與腦海中的臉連在一起,又突然分開了。墨非夷猛地用勁,將眼前的人推下了床。
  
  唐越落在這地上才清醒過來,臥槽,羊癲瘋了,這麼冷的天氣居然喪心病狂地將他推到了地上。
  
  唐越揉了揉自己摔成兩瓣的屁股,勉強站了起來,要往床上爬,就對上了那雙冷冰冰的雙眼。
  
  “你不是我娘親!”
  
  唐越聽到那毫無感情地聲音在耳邊響起,突然愣了一下。
  
  臥槽,男主這是覺悟了嗎?終於覺悟了,爺這麼風流倜儻、氣質不凡,又怎麼會是你娘親?這壞眼病終於治好了!
  
  “那我娘親呢?”那聲音有些迷茫,“娘親呢?”
  
  你娘早就死了!修魔者嫁入修仙世家,妄想幸福,落了如此下場也怪不得其他人,要怪也只能怪姬晏離癡心錯付、愛上了不該愛的人。
  
  墨非夷突然跳下了床,雙手抓著唐越的領子,毫無溫度地聲音響起:“我娘親去了哪裡?”
  
  “黃泉路……”唐越弱弱道,臥槽,這小子從來沒對他這麼凶過,凶起來還是挺恐怖的。
  
  “黃泉路是何處?”
  
  “呃……就是死了。”唐越直接道。
  
  脖子上一痛,墨非夷右手不知何時突然多了一柄劍,黑暗中泛著綠色的光芒。
  
  男主所用之劍名喚‘青絲’,乃是這世間至寶,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寶劍?為什麼他不知道?
  
  不過這青絲雖然是寶劍,但是寶劍對著的物件是自己的時候,就不是那麼好了……
  
  唐越盯著那泛著綠光的劍刃,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那劍越來越近,貼著脖子,唐越甚至感覺到了那冰冷。臥槽,不會來真的吧?
  
  墨非夷那雙眼睛也緊緊盯著站在自己面前的的人,閃過一抹掙扎。
  
  被男主一劍捅了實在憋屈,唐越抬起頭來,就看到了墨非夷那毫無表情的臉。
  
  濫殺無辜可不是真英雄,墨非夷你可是男主啊男主,即使有些黑,但是殺了把你養大的人真的不科學啊!
  
  “墨非夷,你將我錯認作你娘,我憐你年幼,不忍心告訴你真相,你如今竟然以劍相對,良心何在?”唐越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淚道。
  
  那劍抖了抖,唐越察覺到墨非夷的動搖。
  
  “我一個大老爺們給你當娘,你又想過我心中的憋屈嗎?”唐越中氣十足地吼道,拿餘光偷偷去瞄墨非夷。
  
  這叫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聲淚俱下又配上幾聲氣憤的嘶吼,臥槽,他唐越可以去做影帝了!
  
  月光透過窗戶灑了進來,那站著的人只穿著一身薄衣,身材纖細,彎彎的眉目間盡是悲傷,眼角處似乎還有晶瑩的淚光,小臉蒼白,顯得格外脆弱。
  
  墨非夷心一軟手一松,那劍落在了地上。
  
  男主被自己說動了!唐越心中暗喜。
  
  臥槽,他為什麼覺得有些地方不對,唐越緩緩地低下頭,就見那劍恰好落在自己腳上,腳小趾缺了一塊,鮮血迅速流出。
  
  那鮮血紅的刺眼,墨非夷連忙蹲下身,將唐越抱到了床上。
  
  看著墨非夷手忙腳亂替自己包紮的樣子,唐越才松了一口氣。
  
  弘道三十四年的最後一天,唐越是在床上度過的。
  
  這一天唐越躺在床上翹著二郎腿想著自己還有許多事情沒有做,比如自己要勸服李豔豔找個好人家嫁了,比如他要把李小柱那個基佬揍一頓。但是現在正在把小趾養回來的唐越什麼都做不了。
  
  他又想著這墨非夷已經知道自己不是他娘親了,雖然每次都是板著一張臉不說話,但是這兒子的活倒是從來沒有落下過,自己這幾年來算是沒白養這熊孩子。
  
  弘道三十五年的第二天,這深藏在山中的小山村迎來了一個巨大的變化,一個他們從來沒有想過的世界展現在了他們面前。
  
  那一天,來了一群陌生人,女子清麗脫俗,男子俊雅如仙,他們自稱是修真者,來這鐘靈毓秀的地方收弟子。
  
  他們第一次知道,修真並不是強生健體,還有一種所有人夢寐以求的東西,那就是長生不老。
  
  弘道三十五年的初二日,唐越從床上爬了上來,門裡門外早就不見了墨非夷,一種不安的感覺縈繞在心頭。
  
作者有話要說:  女主要放粗來了→_→




☆、Chapter 026 唐越的流浪史(二)

  唐越拐著到門口就聽到了村子裡來了神仙的消息。
  
  即使身殘,唐越還保持著旺盛的好奇心,唐越突然覺得就算自己斷了一隻腳,也要去湊個熱鬧。
  
  當然最主要的是因為李小柱的某一句話。
  
  “那女神仙啊,長得可好看了,我從來都沒有看過這麼好看的人。”李小柱呈癡迷狀。
  
  唐越心中早就樂開了花,臥槽,究竟是哪家美人居然跑到這山溝溝裡來?從一群糙老爺們裡看到自己這朵白蓮花,那美人會不會一激動就以身相許了呢?
  
  唐越努力不讓自己露出激動的表情,正經地看著李小柱:“色#即是空,你這人怎麼這麼膚淺呢?”
  
  李小柱一愣,看著唐越,臉上起了一層慚愧與羞澀,低聲道:“當然還是姑娘你好看……”
  
  唐越猛地關上了門,自然沒有聽到李小柱的話。他找出了自以為最帥氣最能展現自己氣質的衣服,因為小趾受傷,這換衣服的過程也有些許艱難。勉強換好了衣服,唐越又用沾著水的手摸了摸自己的頭髮,終於心滿意足地出門去了。
  
  有美人的地方就會有唐越,唐越越想越興奮,半拐著一隻腳往美人兒在的地方去。
  
  知道美人在村長家,唐越突然有些蛋疼。
  
  村長也算一個官了,但是李家村的村長特他媽寒酸。兩件茅草屋,這建的地兒還十分奇葩。
  
  唐越第一次去村長家便聽了村長大篇言論表達這是塊福地,他家幾代人都住在這爛泥地裡,承蒙這福地照應,他家連續出了幾代的村長。
  
  臥槽,真是福地,不然也不會窮成這樣,連李小柱家都不如。
  
  靠近了村長家的時候,唐越收起了綿綿不絕的厭棄之情,表情淡然地拐到了村長家門口。
  
  臥槽,裡三層外三層的人牆啊,別說看沒人,就是美人的一根毛都看不見啊!
  
  “李家村世代生活在這山中,與世無爭,日子也過得十分自在。”村長憨厚的聲音響起。
  
  “先生,修真不僅可以強生健體,得到普通人不曾有的力量,若是有天賦,加上正確的引導,飛升成仙,那便可以逍遙於天地之間,長生不死,容顏不老。”
  
  那宛轉悠揚的聲音透過密密麻麻的人群傳到了唐越耳裡,臥槽,聽這聲音,唐越就覺得這女人和自己有緣。
  
  長生不老是任何人都渴望的,村民們臉上露出了嚮往之色。
  
  “若是有仙緣,入了我修真門,倒也不負了這天賦。這朱雀譜本是修真界聖物,唯有有仙緣者方可看清上面的字,若是有意入我修真門,便上前來看一眼。”
  
  心中嚮往是一回事,但是真要離開這世代生存的地方,眾人眼中還是帶著遲疑。
  
  唐越等的就是這個機會,沉氣於腹,大吼了一聲:“我先來試試!”
  
  眾人漸漸讓開了一條道,唐越拐著一隻腳往裡面擠著。
  
  這世間上的事都是由無數巧合造成的,比如唐越恰好瘸了一條腿,比如村長家雖然簡陋但是還是修了一個院門、院門恰好又修了一個門檻,又比如唐越恰好心花怒放,沒注意到這門檻。
  
  所以……
  
  唐越猛地往前摔去,那張他覺得有了自己氣質襯托帥的天怒人怨的臉就這麼戳進了爛泥裡。
  
  唐越只覺得腦袋轟的一聲,臉埋在爛泥了深深吸了一口氣,以他的臉皮厚的程度,站起來,摸一把自己臉,歎一句‘這春日裡的泥土果然帶著一股芬芳’,倒也不失了風度。
  
  但是坑爹的是,空有一張厚臉皮,但是瘸了,媽蛋,扒著泥土爬起來,啥風度都沒了。
  
  那坐在村長家裡的美女顯然也被這景象驚呆了,愣了一下,然後看著那張糊著黑漆漆泥土的臉,想笑卻又不能失了教養,這漂亮的臉蛋兒差點扭曲了。
  
  唐越看著那張臉瞬間呆住了。
  
  一身雪白的狐裘,襯得肌膚勝雪,烏黑的長髮用一支白色的梅花簪束起。眉如遠山,目如寒星,五官精雕細刻而成,如同落入塵世的仙子,清塵脫俗,不染一絲凡塵。
  
  “有誰願意來試一下這朱雀譜嗎?”那女子將目光從唐越身上移開,落在了村民們身上。
  
  幾個村民們躍躍欲試地走上前去,都無功而返。這普通人中有靈根的本是極少。
  
  “讓我試試。”一個高大的身影穿過人群走了過來。
  
  臥槽,唐越剛回過神來又呆住了。
  
  瞧這生得人模狗樣的不是那一早上就消失了的熊孩子墨非夷嗎?
  
  墨非夷一身黑衣,黑髮散亂著,狹長的鳳目微微上揚著,臉部線條剛硬而俊朗,卻在不經意間透出一股冰冷之感。
  
  臥槽,各種狂霸拽啊!
  
  唐越心中一愣,媽蛋,美人沒戲了。再看去,果然那美人的目光早就被墨非夷吸引了去。
  
  好後悔沒有給墨非夷紮哪吒頭……
  
  “那你過來看看這朱雀譜,若是能看清上面的字,那麼便可入我唐家門下。”那女子柔聲道。
  
  墨非夷酷酷地點了點頭,邁著步伐走了過去,靠近了那朱雀譜,眉毛皺了一下,眼睛微眯,嘴唇緊抿,一言不發。
  
  看不清看不清……唐越心中默念,這小子靈根全無,怎麼可能有仙緣!
  
  過了許久,那女子首先打破了沉默:“若是看不清這朱雀譜,也不一定與修真無緣。”
  
  臥槽,剛剛那李老漢聳拉著腦袋走回來姑娘你為什麼不安慰他啊?
  
  “我只看到最開始的三個字,其餘都是模糊一片。”墨非夷道。
  
  女子一驚,看向他身邊的男子道:“師兄,你看……”
  
  那男子點了點頭。
  
  這美女光芒太盛,以至於唐越根本沒有看到美人旁邊坐著一男人,這男人相貌就普通了許多,而美人身後還站著兩人,顯然是那小弟角色的。
  
  “你叫什麼名字?”那姑娘問道。
  
  臥槽,這兩年來,墨非夷相貌發生了許多變化,又瘦猴精變成了狂霸拽的種馬文男主,但是‘墨非夷’三個字卻是無數人知道啊!這一說名字,估計就要被抓去剁了。
  
  唐越剛想開口,就聽墨非夷面無表情道:“唐非。”
  
  “……”這名字……甚好啊!
  
  “唐非?你居然也姓唐,果然是緣分。我便是尉犁城唐家的唐芷蘭,以後便是你師姐了。”
  
  媽蛋,唐越徹底愣住了。這唐芷蘭就是《魔霸天下》的女主啊,男主萬千花叢中的一朵白蘭花,高貴脫俗,漂亮卻不失氣質,在一眾女配中脫穎而出,俘獲了男主的心,坐穩了這女主的位置啊!
  
  這女主獨佔了男主,可是最後居然背叛了男主。唐越再看唐芷蘭,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的,和一般人也沒什麼不同,也沒啥好看的。
  
  接下來又有幾人去試了這朱雀譜,都無反應,墨非夷便成了這獨苗。
  
  “唐非,你去收拾一番,天黑前我們便要離開了。”唐芷蘭溫婉地笑道。
  
  “我本非這李家村之人,也算是誤入,等與幾人道了別,隨時都可以上路。”墨非夷道。
  
  唐越找了一個木墩坐下,也不去看墨非夷。
  
  墨非夷先與李慶到了別,又和李豔豔說了一番話,將壯姑娘說的眼淚漣漣,雙手也是緊緊地拉著墨非夷。墨非夷用了一番勁掙脫,偷偷去看唐越,便看到了那烏黑黑的後腦勺,凝視了片刻,轉身便要離開。
  
  唐越先是生氣,然後見墨非夷和李慶他們道別完,竟然要直接離開,頓時怒火攻心,怒吼了一聲:“夷兒!一會兒不見,莫非你不認識我了?!”
  
  墨非夷轉過身來,那黑漆漆的目光落在唐越臉上。
  
  唐越如同發怒的獅子,好想揍這熊孩子一頓,忘恩負義什麼的太過分了。唐越四處看著去找武器。
  
  墨非夷眼中的不舍轉瞬即逝,深吸了一口氣道:“感謝你這兩年的照顧之恩,這恩情以後若是有機會我會回報,但是我們之間本無關係,這之後,我也有許多事,也不忍拖累你,如今便在此分別,若是有緣,以後再見!”
  
  媽蛋,去你媽的有緣!
  
  以前是誰跟在自己屁股後面打轉的?
  
  “唐非,我們走吧。”唐芷蘭催了一聲。
  
  墨非夷跟在唐芷蘭身後往外走去。
  
  這院子裡最後只剩下唐越……和村長了。
  
  “年輕人啊,沾染了我這泥土,可是天大的福氣啊,如此看來,你的好運馬上就要到了……”
  
  唐越轉頭,怒目瞪著憨憨的村長大人。
  
  “……沾了福氣還不謝我,居然瞪我!”村長喃喃道,往裡走去。
  
  【您好……】
  
  腦海中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唐越心中一喜,但是語氣卻十分不好:“男主的願望是要我跟著他身邊,這熊孩子最喜歡口不對心,但是我唐越絕對不答應。就算你給我開的金手指等級永遠在殺雞宰羊,我也不會答應的!”
  
  唐越堅決道。
  
  【男主的願望是希望您不要跟著他。他想要一個人,但是更深的思想我探測不到了。】
  
  “……哦。”
  
作者有話要說:  不要揍我→_→
  謝謝攸菌的地雷




☆、Chapter 027 唐越的流浪史(三)

  小隱隱於野,大隱隱於市,他唐越好歹也是個未來的大人物,又怎麼能呆在這麼個山旮旯頭裡呢?
  
  唐越去了李四仙家買了一疊黃紙,然後用那略叼的神識在每一張紙上都畫了符,藏進了包裹裡,整理了少數的行囊,從此,他又是個流浪者了。
  
  唐越之後去了每一家道了別,他沒想到的是李慶那老頭居然把他十分寶貝的傳說中可以改變體質的丹藥送給了自己,看那老頭十分珍惜,唐越也畢恭畢敬地接過了那丹藥,放在鼻下聞了聞,果然聞到一陣芬芳。
  
  李慶肉痛地看了一眼丹藥:“人一旦有了想法便有了貪欲,這丹藥留在李家村中也無用,便給了你吧……你這般毛毛躁躁,在外面,莫要被人給打死了。”
  
  臥槽,這是什麼話?!
  
  爺雖然現在是個廢柴,但是廢柴終有逆襲日。
  
  唐越看了一眼藏在李慶身後,但是完全無法隱藏身形的李豔豔,勸道:“這山中帥小夥兒也挺多,找個好男人,嫁了吧。”
  
  李豔豔默默地點了頭,有些不舍:“你也是……以後有機會,回來看看我們。”
  
  唐越自動忽略了前面半句,點了點頭,豪爽地轉身,留給這古樸自然的村莊的只有一個孤寂的背影。
  
  唐越是這麼想的,努力去忽略那緊緊跟在自己身後的壯尾巴。李小柱固執地跟在他身後,也不言語。
  
  唐越終於忍不住,回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李小柱猛地挺住腳步,做舉目望天狀,唐越使出了宰羊的本事,從袖子中掏出一張定身的符咒,甩到了李小柱身上,壯漢頓時動彈不得。
  
  這李家村實在藏得深,唐越風餐露宿了幾天,才見了一小鎮,唐越的真正目的是進城,所以耍了無數次無賴,蹭了無數次牛車,終於到了一座看起來高端大氣的城門前。
  
  唐越抬頭看去,便看見了城門上面龍飛鳳舞的三個大字。
  
  ——鳳陽城。
  
  唐越大搖大擺地走進這鳳陽城,唐越邊走邊看著,寬大的街道,走了一段距離,兩旁又多了各種小攤,賣小吃的、糖葫蘆的、棉花糖的。
  
  臥槽,好想吃。唐越目光落在那賣小吃的攤位上,看著那包的十分精緻的水餃,流著口水。
  
  媽蛋,好像有哪裡不對!唐越後知後覺地發現這鳳陽城有些詭異,偌大的城中竟然一個人影都沒有,寂靜的可怕。
  
  唐越猶豫了片刻,往前走了一段距離,頓時呆住了。
  
  這亂世出英雄,為啥到了他這裡就成了英雄造亂世,他唐越這一代梟雄到了哪裡,哪裡倒楣……
  
  唐越看著那滿地橫屍、血流成河,突然有些頭暈。
  
  媽蛋,他貌似碰上屠城了,這該如何是好?到底是誰喪心病狂,這般狠毒?
  
  這一群屍體中,站著的唐越顯得格外突出。
  
  這屠城顯然過去了一段時間,只剩下一些小嘍囉在收拾戰場。有一黑衣人跳到了唐越面前,舉刀便要來砍,唐越連忙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符,朝著那人扔了過去。
  
  那舉刀之人愣了一下,眼中有些疑惑,手下的動作突然停止了。
  
  見遠處其他小嘍囉已經注意到了異狀,唐越糾結片刻,當機立斷,在那鮮血中滾了一圈,然後撲在地上,兩眼一閉,一動不動。
  
  這操蛋的人生實在悲慘。唐越就這樣成為了眾位屍體中的一員,把那屠城的混蛋罵了無數遍,太沒人性了!
  
  唐越被當做一具屍體被無數次翻來翻去,不知道過了多久,終於聽見了人聲。
  
  “主人說要用鳳陽城全城之人來陪葬,如今已無一活口,我們可以回去交差了。”
  
  唐越聽著那人聲消失,耳邊只剩下風聲,終於松了一口氣。
  
  唐越剛打算爬起來就聽到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連忙止住了動作,繼續裝死。
  
  一個東西突然落在他背上,將他從一眾屍體中掏了出去。臥槽,不會再來檢查一次吧,還有完沒完?
  
  “師兄,這還有一活人!姑奶奶看他這半死不活實在痛苦,不如我們給他一劍吧!”一個清脆的女聲響起。
  
  “……”這女人太賤了!
  
  唐越這裝屍體裝久了,聽了這話又怒極攻心,腦袋轟隆一聲,便暈了過去。
  
  【您好。】
  
  唐越於一片白茫茫中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地上,一人蹲在自己旁邊,一雙眼睛正盯著自己看著。
  
  “不好。”唐越扭過了頭道。
  
  【……男主如今正在修真,而您也正在完成‘男主不想見到您’的願望。現在您的修真等級已經到練氣五層了,我教你這可以隱身的符咒如何?】
  
  臥槽,什麼叫不想見到他?!
  
  好吧,不過這隱形的功能聽起來不錯,以後他就可以偷偷去看美女洗澡而不被揍了,可以去偷吃好吃的東西不用付錢了……
  
  唐越提起興趣拿正眼去看那傢伙。
  
  【您按照我說的就可以了。】
  
  唐越端坐在那處,口中默念那傢伙給的口訣,便覺得自己腹部脹脹的,似乎積蓄了許多東西在那處。一股熱氣從丹田處上湧,意識漸漸模糊。
  
  唐越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竟然睡在床上,不可置信地摸了摸那軟軟的床墊,果然屠城什麼的都是做夢……
  
  唐越松了一口氣,這才覺得自己肚子漲漲的,尿急了……連忙掀開被子下床,豈止腳下一軟,便要往地上摔去。
  
  眼前白影閃過,唐越沒有摔得屁股開花,而是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唐越吸了一口氣,撲鼻而來是一股藥香味,十分好聞。
  
  唐越抬頭看去,便看到了……兩個鼻孔。
  
  “身體可還好?”那人低下頭來,便見懷中之人衣裳半露,精緻的五官,眉間一點朱砂,格外的紅豔,有種刻骨銘心的美感。
  
  唐越看見的終於不是鼻孔了。
  
  不過,臥槽,好不科學!
  
  此男雖然沒有男主的狂霸拽,但是卻能用翩翩公子、溫潤如玉來形容。烏黑的長髮披在肩膀上,白衣飄飄,劍眉星目,五官俊朗而柔和,那看向他的目光……臥槽,居然看到了溫柔,好肉麻……
  
  “兄台!”唐越喚了一聲,“我要撒尿!”
  
  那人愣了一下,然後抱著唐越放到了床上,又去給他拿了一個夜壺了。這般接地氣的活居然被他做的像泡茶一樣優雅……
  
  “在下莊雪周,不知這位兄台如何稱呼?”
  
  臥槽,先讓我尿個尿先。
  
  白蓮花莊雪周,這不是唐沐塵的本命嗎?啊啊,唐沐塵你這個死基佬,現在爺占了你的身,可不能讓你汙了這朵白蓮花。
  
  不過莊雪周你長成這樣是來讓爺嫉妒的嗎?
  
  唐越心滿意足地撒了尿,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發現莊雪周居然還站在屋裡,媽蛋,圍觀人家撒嬌好玩嗎?但是唐沐塵你的小丁丁實在不給人長面子啊……
  
  輸相貌不能輸氣勢,唐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後朝著莊雪周作了一個揖,朗聲道:“在下唐越,以後請莊公子多多指教。”
  
  一雙潔白修長的手扶起了唐越,唐越抬起頭來居然發現眼前的傢伙似乎在笑。
  
  正在這時,門突然被推開,闖進來一個風風火火的小丫頭:“師兄,你居然賴床!”等看清了眼前的情景,愣了一下,師兄待人溫和,但是都是君子之交,這樣的笑倒是第一次見。
  
  唐越也轉過頭來,臥槽,冤家路窄。
  
  瞧這一身紅衣風騷的很的不是那小妖女餘嫋嫋又是誰?
  
作者有話要說:  給飯爺打負分的都是渣攻家的受→_→




☆、Chapter 028 唐越的流浪史(四)

  余嫋嫋見了唐越,那小嘴張得老大,滿臉驚訝。
  
  “你沒有死!”餘嫋嫋驚道,連忙閉住了嘴,不言語。
  
  莊雪周轉過身來,疑問道:“師妹,何出此言?”
  
  余嫋嫋狠狠瞪了唐越一眼,烏黑的眼珠子溜溜地轉了一個圈:“師兄,我和他曾經有一面之緣。”
  
  “這一面之緣差點害死老子……”唐越冷笑道。
  
  餘嫋嫋那嬌小的身體瞬間落進了唐越的懷裡,兩隻玉臂抱著唐越的脖子,微嗔道:“你真壞,之前不是說不見了人家會相思至死嗎?現在倒是活得好好的,原來那日的話都是騙奴家的。”
  
  唐越低下頭便看到那倆白花花的傢伙,鼻頭一熱,頭腦發暈,也忘了好好教訓這小妖女一番了。
  
  餘嫋嫋眼中閃過一抹譏誚,突然推開了唐越,怒駡道:“你竟然敢欺騙姑奶奶,我就把你從這客棧上扔下去。”
  
  唐越突然發現自己離了地,被這妖女舉在頭頂,瞬間清醒過來,臥槽,原來這妖女在迷惑自己,剛要掙扎便被一股力拉著落了地。
  
  “師妹,不可胡鬧。”莊雪周輕聲呵斥道。
  
  一邊是狠狠瞪著自己的妖女,一邊是氣質文雅的莊雪周,這差距一下就出來了。唐越連忙躲到莊雪周的身後,同樣怒瞪著那妖女。
  
  “莊兄,我叫唐越,聽聞你大名許久,如今終於得見一面,實在是三生有幸。”唐越道。
  
  “唐兄過獎,我與師妹本來欲要去幻虛界取一樣東西,恰好路過了鳳陽城,整座城中竟然只有你一個活人。鳳陽城……丹陽城,之後便是淩雲城了……”莊雪周的臉上露出了悲天憫人之色,歎了口氣,看向唐越的眼神也存著憐憫,“這修魔之人果然兇狠。你可是那鳳陽城中人?”
  
  原來是修魔者屠的城!按照《魔霸天下》中的設定,修魔者都比較狂躁,但是親眼所見還是太喪心病狂了。
  
  唐越眼珠一轉,腦子迅速轉動起來,莊雪周居然要去幻虛界,這可是個好地方,裡面許多東西都能增強修為、延年益壽,但是這好東西多的地方,危險也多,不僅有許多妖獸,還有虛幻之景。
  
  莊雪周乃劍台宗大弟子,修為已經到了結丹二層,真是一根粗大腿啊!
  
  跟著莊雪周去撿個便宜,但是可能隨時被妖女偷襲,這實在太糾結了。
  
  “唐兄?”見唐越還在發呆,莊雪周喚了一聲。
  
  唐越滿臉悲傷之色:“我想起了舊事……”
  
  “唐兄……”莊雪周不知該如何安慰。
  
  “師兄,我在那獸穀中見過他,他不是鳳陽城的人,肯定是個倒楣蛋,趕著去給人殺的。”餘嫋嫋鄙視道。
  
  媽蛋,這小妖女太討厭了!
  
  唐越雙目淒慘地看著莊雪周:“這往事說多了都是淚,如今我已經是無家可歸,難道莊兄忍心將我丟棄在這陌生之地嗎?”
  
  小臉蒼白、嘴唇輕顫,雙目之中似乎含著淚光,可憐兮兮地盯著自己,莊雪周看得心中一軟。
  
  莊雪周猶豫片刻:“那唐兄便與我們一起吧。”
  
  唐越心中一喜,看著妖女那幾乎冒出火來的雙眼,心中得意非常。
  
  抱上了莊雪周這條壯大腿之後,唐越的日子過得喜滋滋的,吃香的喝辣的,知道莊雪周喜食素食之外,這飯桌上的雞腿都歸了唐越。尤其是看到餘嫋嫋那小妖女怒氣衝衝卻無處可撒的樣子,唐越心中又爽上了幾分。
  
  這天中午,太陽正空,他們一行三人便出了城往那幻虛界行去。
  
  莊雪周和餘嫋嫋都是禦劍而行,唐越為了離那妖女遠些,便緊緊扒著莊雪周,這表面工作倒是做的好,一臉正氣地道:“我想與莊兄討論這修行之法,如果莊兄嫌棄我拖累了你,那我只有步行隨著你們了。”
  
  這結果可想而知。
  
  這路上行了幾天,當唐越從劍上下來的時候,已經少了半條命。
  
  臥槽,飛在天上這種活太痛苦了。
  
  停在那山林中,莊雪周看著那空了的水壺,四處看了看,然後道:“我去找些水來,你們在這歇著。”
  
  “我與你一塊去。”看著妖女虎視眈眈的表情,唐越連忙道。
  
  “唐!兄!是不是師兄去解手你也要跟著去?”餘嫋嫋咬牙切齒道。
  
  想暗算爺?沒門!唐越無辜地看著莊雪周:“你要去解手嗎?恰好,我也想去解手。姑娘,要不要一塊去?”
  
  餘嫋嫋將牙齒咬碎了。
  
  莊雪周面上有幾分尷尬,咳了兩聲道:“我只是去找水。”身影瞬間消失了。
  
  唐越這次終於落單了,看著餘嫋嫋那兇狠的表情,唐越覺得後背涼颼颼的。
  
  餘嫋嫋抽出了劍,指在了唐越的脖子上:“你是想被橫著劈成兩半,還是豎著劈成兩半?”
  
  “我選擇第三種……”
  
  唐越臉上閃過狡猾的表情,從袖子中抽出一張符紙,身影瞬間消失了,只留下餘嫋嫋的怒駡聲。
  
  唐越心中十分得意,臥槽,太給力了,悄悄走到餘嫋嫋的身邊,便要去揍這小妖女一頓。
  
  只是手剛觸到,這身影突然現了出來。
  
  【您好,凡事有利便有弊,這隱身之術並非萬能,若是觸到人便會顯現出來。】
  
  臥槽,你怎麼不早說?!早說他就不瞎嘚瑟了……
  
  唐越看著那披下來的劍,連忙四處閃躲著,直到莊雪周回來後才被解救出來。
  
  “師兄,還要多久呢?”餘嫋嫋的耐心已經快用盡了。
  
  莊雪周沉吟片刻:“明日中午應該可以到了。”
  
  喝過了水,吃了些乾糧,他們再次繼續上路了。
  
  在唐越又吐了許多次後,他們終於到了傳說中的幻虛之界。
  
  眼前是一片巨大的湖泊,上面騰著白茫茫的霧氣,所有的景象都看得不是很真切,有種如真似幻的感覺,不愧為幻虛界。
  
  “這就是幻虛界,我們要到達界中之界,拿到九幽草。”莊雪周看著唐越與餘嫋嫋道,“你們兩人跟在我身邊,千萬要小心。”
  
  唐越點了點頭:“你也要小心。”換來了餘嫋嫋的蔑視。
  
  這丫頭怎麼總愛跟自己作對呢?
  
  餘嫋嫋抽出了劍站在了莊雪周的身側,唐越突然好後悔自己沒有帶斧頭,三人往那湖中走去。
  
  明明看著是碧藍的湖泊,但是踩上去卻是實實在在的土地,十分神奇。
  
  前一刻還走在雲霧繚繞的平地上,瞬間又到了綠樹成片的山林中,一隻狀如老虎的野獸猛地沖了過來,莊雪周手中劍一揮,那老虎便化成了一股灰,瞬間不見了。
  
  唐越一路老實地跟著莊雪周,沖上來的妖獸太多時,也扔些定身符,倒也不算個吃軟飯的。
  
  那山林突然又化作了開滿桃花的島嶼,一隻雪白的兔子趴在那桃花樹下,一雙眼睛好奇地盯著他們三人。
  
  “師兄,這小東西十分可愛,青絲丟了,我想收了它做寵物。”餘嫋嫋喜道。
  
  “這是幻獸,殺死倒是簡單,若是要捕捉,十分艱難,莫要胡鬧。”莊雪周輕喝了一聲。
  
  “青絲也是幻獸!”餘嫋嫋不依道。說完便收起了劍撲了上去,那小兔子眼中閃過一抹凶光,爪子間冒出一針紅光向餘嫋嫋襲來,餘嫋嫋靈巧地躲開,這般糾纏了許久。
  
  唐越終於看不過去了,扔出身上僅存的一張定身符,那兔子瞬間落在地上,一動不動。
  
  餘嫋嫋連忙提起那兔子,不服氣地瞪了唐越一眼。
  
  餘嫋嫋稱了心,三人繼續往前走去。走到那桃花島邊緣,眼前突然化作了一個山谷。
  
  莊雪周臉上露出一抹笑意:“我們終於到了界中之界!”
  
  “師兄,小心!”
  
  唐越聽見餘嫋嫋的身影,轉頭看去,便見一條巨大的蟒蛇正往莊雪周襲來,身後突然有人推了他一下,唐越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前撞去,恰好擋在了莊雪周前面。
  
  唐越看著那張著的血盆大口,突然有些眩暈。
  
  就在那關鍵時刻,劍光飛過,那蟒蛇巨大的腦袋落在了地上,鮮血噴了唐越一眼。
  
  “唐越,難道你這般愛慕師兄,為了師兄竟然連性命都不顧了?”餘嫋嫋大嗓門響起。
  
  臥槽,是你推的好嗎?嚇死爹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是飯爺不是飯桶→_→
  某些特別想把第一次負分獻給飯爺的,要了這第一次,爺表示負責不過來→_→
  
  另:感謝各位大爺的陪伴,這文週一要入V了,所以明天後天停更(作死了……)週一早上十點三更(放棄治療了……)

Chapter 029唐越的流浪史(五9)






明明是這臭妖女想要害死自己所以推了一把,如今竟然先發制人,喊出了這句話。

莊雪周的劍上染上了一層鮮紅的鮮血,收了劍,眉目中除了擔憂還有一種莫測的情緒,語氣中也帶著一絲責怪:“你捨身救我,我十分感動,但是也要量力而行。”然後從懷中掏出一方雪白的帕子,一點一點地擦去了唐越臉上的那些血跡。

臥槽,誰想救你了→_→

唐越眼珠轉了轉,即使自己揭發了這妖女,但她畢竟是莊雪周的師妹、劍台宗元騰老祖疼愛的徒弟,莊雪周也不會因為自己為難餘嫋嫋。但是現在莊雪周以為自己為了救他竟然不顧性命,這心自然偏了幾分。為了抱莊雪周這條大腿抱得牢一些,唐越決定以後再與這小妖女算舊賬。

“莊兄乃這世間奇才,如果死了多可惜。”唐越大義凜然道。但是爺死了更可惜……

莊雪周動作頓了一下,收了那已經變紅的帕子,歎了口氣道:“果然還是年紀太小,所以這般不知輕重,以後切不可任性妄為了。我們繼續往前走吧。”

莊雪周跟他說話語氣寵溺中帶著無奈,跟和余嫋嫋說話時一模一樣,聽著……十分蛋疼啊!果然是自己演技太好了嗎?裝小白兔裝的這麼成功。唐越站在莊雪周的另一側,努力離那妖女遠一些。

再看這山谷,四面環山,中間是一條清澈的河流,緩緩地流動著,金黃色的陽光落在這山谷之中,騰起了一層碧綠色的光芒,如夢似幻,乃是那人間仙境。

此乃幻虛穀,那岩壁之間生著許多野花小草,但便是這種普通至極的花草,也可能是那至尊的無價之寶。

唐越一雙眼睛銳利地掃著四周,順便扯些草往自己懷裡藏著。

“九幽草長於崖壁之上,生九葉,花如點星泛黃。”莊雪周低聲沉吟道,轉身便見了唐越袖子中全是綠色的小草,嘴唇頓時抽了抽,“唐兄,莫非你有搜集小花小草的癖好?”

唐越輕蔑地看了莊雪週一眼:“扯得多些,難保有什麼稀世珍寶混在其中。”

“但是你袖中的那些……都是普通小草。”莊雪周不忍道。

唐越板著臉,將那些小草扔了出去。

往前走了片刻,他們終於見了一處搞約幾十丈的懸崖,一棵開著泛黃小花的小草孤零零地生在那崖壁之上。

莊雪周盯著那小草看了片刻,突然飛身而上,再落在地上時,手中已經多了一顆小草。

媽蛋,這寶物果然長得不一樣。

莊雪周從袖中取出一隻透明的瓶子,將那小草小心地放了進去,然後將瓶子放在懷中,算是妥當了。

“這九幽草已經拿到,我們出去吧。”

來了這山谷屁都沒撈到一個,唐越心裡十分不平衡,抬起腳,突然見了地上一棵被自己踩扁了的小花,唐越忍不住又踩了一腳,看一眼,再踩一腳,看一眼……那小花上的花瓣還是完好如初。

“唐兄!”莊雪周忍不住出聲道。

唐越眼睛一亮,將被自己踩了無數腳的小花拔了出來,小心地藏進了袖子中。

莊雪周扔給了唐越一個瓶子道:“這倒是好東西,放在這裡面收著。我們要快些出去,等太陽西沉,這穀中便什麼也看不清,會十分危險。”

唐越連忙跟在莊雪周屁股後面。

又經歷幾次場景變幻,幹掉了許多隻妖獸和幻獸,終於出了這幻虛穀。莊雪周和餘嫋嫋趕著回劍台宗,唐越糾結片刻,便立刻打定了方向。

幻真大陸修真大宗劍台宗,這麼牛氣的宗派,他怎麼能不去看一下呢?

“莊兄,我無家可歸,可不可以收留我?”

“不可以!”餘嫋嫋首先出了聲,怒瞪著唐越。

唐越完全不鳥餘嫋嫋,而是盯著莊雪周看著:“之前遇到那蟒蛇實在太恐怖,我真不知道剛剛為何會沖到莊兄前擋住那蟒蛇……可能這便是英雄惜英雄,這般真心,莊兄可懂?”自己曾經‘捨身相救’呢,唐越委婉地提醒著。

“你!”餘嫋嫋氣的腦袋冒煙,但是也無可奈何。

“如此也好,你也有一定的修為,我與師父說說,讓你留在劍台宗上修行。”

幹不掉你就嘔死你!唐越得意地看了餘嫋嫋一眼。

這大腿繼續抱著,唐越緊緊扒著莊雪周往劍台宗出發著。

越靠近劍台宗,這天上禦劍飛來飛去的就越來越多。唐越還是不長進,頭腦發暈,噁心作嘔。

他們落在一片寬闊的平地上,過了許久,唐越眼睛才看的清楚眼前的景象。

唐越抬頭看去,便見那山峰高聳入雲,十分陡峭,隱隱有霧氣繚繞,過了片刻又覺得那霧氣化作了五顏六色,十分炫燦。

“師兄,你回來啦!”一清秀少年從劍上跳了下來,笑道。

“祖月師弟。”莊雪周叫道,看著那地上灘成爛泥的唐越道,“靈宿峰只有內門弟子才能入,我去稟告師父,看他如何說。祖月師弟,你在這幫忙照看一下唐越。”

祖月連忙應聲,莊雪周踏上飛劍而去。余嫋嫋瞪了唐越一眼,隨後而去。

“師兄這般心急,莫非是想王師姐了?”祖月看著莊雪周遠去的背影,奸笑道。

唐越聽了這祖月的話倒是想起一些來,這王師姐應該是王舟延,莊雪周的心上人,而之前那唐沐塵便是他們之間的炮灰。

現在自己成了唐沐塵,可決不去做那炮灰之事。

唐越與這祖月聊了一會,這少年也是個話嘮,唐越也知道了許多事。原來這王舟延恰好靈虛六層,離結丹僅僅一步之遙,正是突破的關鍵時候,而莊雪周取九幽草就是為了幫王舟延突破。

這劍台宗,建在群山之中,分為內宗和外宗,亭臺樓閣,飛廊畫壁,倒是一樣不少。

劍台宗一共有三萬余弟子,其中內門弟子只有八千餘人。內宗居於靈宿峰上,四面都是懸崖,而外門弟子都居在峰崖之下,一邊幹活、一邊修煉,每十年有一次機會,若是過了內門弟子的選拔便可以入了內門。

唐越與祖月聊了許久,聊得天昏地暗,等驚覺過來,天真的暗了。

“祖月……”

沒有人答應。

媽蛋,逗爺玩呢?

唐越剛想站起來,腳一軟,又倒了下去。

那消失許久的聲音突然響起。

“爺幹嘛要聽你的,小弱雞?”

唐越心中一喜,臥槽,終於要開金手指了,莫非自己要掉入秘境,然後得到神奇的丹藥,一口吃下去就飛升了?

唐越按捺住激動,盤腿坐在原地,等著金手指的降臨。

不知道過了多久,唐越腿已經麻了,偷偷動了幾下腳,眼前突然亮了起來,一個白髮白眉的老頭就站在了他面前,看向他的目光中帶著讚賞。

莊雪周和餘嫋嫋恭敬地站在這老頭身後。

“聽說你救了小雪一命,我便給你一個機會。這是老夫新練就的陣法,定神陣,唯有心淨者才可以領悟其中奧妙。如今這世間,年輕人都過於毛躁了,連小雪這般沉寂的性格也按捺不住,唯有你這孩子。真是不錯!”

小雪,好娘……唐越一臉詭異地看著莊雪周。

“這是我師父,元騰老祖。師父,這是唐越,唐兄弟。”莊雪周不知是皮厚還是習慣了,臉上的表情一點不變。

元騰老祖愣了一下:“是男娃?”

臥槽,這人老了眼睛也不好使了啊!不過唐越已經預見到了自己的光輝未來了,被元騰老祖一眼相中,收為親傳弟子,天天練功,最後成為絕世高手,太他媽爽了。想到這些,唐越就先不和這眼神不好的老頭計較了。

“男娃也不錯,唐越,你可願做我的貼身弟子?”元騰老祖慈祥地問道。

唐越連忙點了點頭,卻沒有看見那跟在元騰老祖身後一眾弟子松了一口氣的表情。

“師父!”餘嫋嫋不滿道。

元騰老祖看向餘嫋嫋,皺了皺眉:“身上帶著血氣,這段時間怕是沒幹壞事,去無妄境,好好修生養性一個月再出來。”

唐越對這老頭的好感度又提高了些,看來也沒書中寫的那麼疼愛餘嫋嫋嘛,還是挺正直的一老頭。

“小娃娃,不要崇拜老夫,好好幹,以後會有好處的。”元騰老祖擼了擼鬍子,轉身離去。

唐越自然是喜不自禁。

唐越實在走狗屎運,不,是金手指,直接成了宗主的貼身弟子……

莊雪周身為宗門大弟子,有獨立的院落,當天晚上,便將唐越安排在自己院子中。

睡在軟綿綿的床上,突然有種飛上枝頭變鳳凰的感覺。種馬文裡多麼熟悉的橋段,唐越雖然不是《魔霸天下》中的男主角,但是開了金手指也是一路扶搖直上啊!

唐越將自己袖子中藏著的瓶子拿了出來,瓶子中的小花仍舊開的十分豔麗。李家村中見過許多花花草草,也都熟識,但是這種小花還是第一次見,肯定不是凡物。唐越找了一個花盆,將這小花種了進去,等著以後好好研究。

唐越又將自己帶著的一些東西整理了一下,裝著紅色藥丸的瓷瓶、傳世內功心法、李慶給的丹藥……唐越看著那丹藥,思考著自己要不要一口吃了,猶豫了片刻,還是放了回去。

“砰”地一聲,一個石頭落在了地上。

唐越看著那晶瑩剔透的石頭呆了一下,然後撿起來想要扔出窗外,手頓了一下,終究扔在了那些東西一塊,放到了櫃子裡。

唐越的好心情只持續了一天,第二天,他就悲催了,因為他發現這哪是弟子,而是個小奴才啊!

第一天掃地,第二天給宗主洗衣服,第三天給宗主搞髮型,第四天繼續掃地。

唐越火氣大,幾天就掃壞了一個掃把。

這一天,不知道掃到了哪一個角落,突然睡了過去,再醒來,已經是月上當空。

“師兄,你可曾聽聞一月之前的修魔者屠城?”

“確有此事,幾天前大師兄便向宗主彙報了,聽聞當時屍橫遍野、慘絕人寰,修魔者實在無人性。”

“他們竟然這般倡狂,鳳陽城是淩雲城墨家的屬城,昨日裡墨家送來書信,那書信恰好是我接的,遞給了師父,師父勃然大怒。這些人也太兇殘了,只要師父一聲令下,我等願隨眾修者殺盡天下修魔者。”

“師弟,莫要激動,聽師父的吩咐就是了,切莫膽大妄為。”

唐越聽著那聲音漸行漸遠,剛想從地上爬起來,又見來了兩個人,走到了那假山旁。

“師妹,感覺如何?”

咦,莊雪周的聲音!唐越八卦心頓起,連忙躲了起來。

“我這腹中氣息尚且不是很沉穩,明日便請師父幫我開了玄天境修煉。多謝師兄,有了這九幽草,突破應該沒什麼大礙。”女子溫婉的聲音響起。

羡慕嫉妒恨啊,為啥長得好還有妹子!

唐越各種受挫。

“唐越,師兄喜歡的是王師姐,你就不要癡心妄想了!”餘嫋嫋那妖女的聲音響起。

唐越現在失魂落魄的樣子倒還真有那麼兩分像失戀了,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是因為羡慕嫉妒恨啊!

余嫋嫋聲音極大,莊雪周和王舟延也看了過來。

“師兄,師妹是何意?”王舟延一臉迷茫。

唐越借著月光,也看清了這唐沐塵情敵的長相,正是學霸特有的普通長相,但是有一種清塵脫俗的氣質。這王舟延並不是唐越的菜,唐越心裡平衡了些。

莊雪周還來不及多言,餘嫋嫋便道:“師姐,這人心懷不軌,暗戀師兄!”

臥槽,暗戀你妹啊!平白無故扣上這一頂帽子,餘嫋嫋你是腦殘啊!

王舟延打量的目光落在唐越身上,帶了幾分敵意。臥槽,坑爹啊!

Chapter 0e30唐越的流浪史(六)






好在莊雪周的智商還正常。

“師妹,若是再胡鬧,便繼續呆在無妄境中好了!”

餘嫋嫋猛地住了嘴,冷哼一聲走了。

“她性子本是如此,莫要跟她計較。”莊雪周看向唐越,眼神中帶著安撫。

“好男不跟女鬥。”不過這女人也太難纏了!太影響心情了。

唐越高冷地走開了。

不過短短一個月時間,唐越的領地瞬間擴張了,本來只要掃元騰老祖的房間,現在變成了要掃掉宗主的整個院子了。

媽蛋,你知道宗主的一個院子有多大嗎?

這一天唐越撐著半口氣爬上了床,含著一把辛酸淚仰望天空問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金手指嗎?”

“那我還要掃多久的地?”唐越問了一個尖銳的問題。

腦海中突然沒了聲音。

媽蛋,坑爹呢!

唐越欲哭無淚。

突然響起了幾聲敲門聲,唐越打開門,便看見莊雪周站在門口。

“出去許久,回來後有許多事物要處理,所以現在才來看你。你這段日子可還習慣?”

莊雪周看著那靠在門上的少年,愣了一下。少年身著白色長衫,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頭髮淩亂的披著,露出一張笑臉來,帶著一些疲倦,卻讓人心疼。想起這少年對自己的心思,莊雪周沉寂許久的心突然波動了一下。

“十分習慣啊!”唐越咬牙道。還有你這傢伙哪是處理事情,分明在約會嘛!所有人都幸福,只有他要做掃地工……

“師父的性子有些怪異,你莫要計較。”那扭曲的表情看起來分外可愛,莊雪周笑道。

“掃地這般有趣的事情,我每天都過得很充實啊!”唐越誇張道。

“掃地也是一種修身養性的法子,那個人,以前便是……”莊雪周猛地住嘴,不再說話。

莊雪周離開後,唐越腦補了許多,難道是元騰老祖在考驗自己?

不過剛剛莊雪周那欲言又止的樣子,實在激起了唐越的八卦欲啊,那個人是誰呢?

唐越後來問起,許多人也是緘口不言。

這日子便這般無聊的過去了。唐越在這劍台宗上足足掃了半年的地,倒也不是毫無收穫,按照那內功心法修煉,這修為也到了築基一層。而這半年的時間,窗臺上那小花竟然也結出了果實,兩顆緊緊靠在一起的鮮豔的果實,小指蓋般大小。

唐越趴在那窗臺上看著那朱紅色的果子看了許久。

一人影從窗外飛過,到了唐越這塊,突然停下了腳步。

元騰老祖廣繡長袍,一頭白髮在風中飛舞,眼睛緊緊盯著那小朱果,盯了許久。

“並蒂果……二級珍果,這一顆便可增長十年修為,你這小娃,居然有這等好東西?”

唐越一聽,連忙將那花盆護到身後,警惕地盯著元騰老祖看著。

“哈哈!你這小娃!”元騰老祖大笑了兩聲,“老夫對你這東西可沒興趣,不過你這小娃運氣可真好,看來是沾了老夫的光啊!”

臥槽,臉皮比自己還厚啊!

“這果實可以摘下來了,可要存好,多少人做夢都得不到呢!”

元騰老祖離去後,唐越小心地將那兩顆果子摘了下來,這好東西,當然要吃掉才好。

唐越吃下一顆,酸酸甜甜,味道倒還可以,過了片刻,腹中突然騰起一層熱氣,蔓延全身。閉目以神識掃去,便見那腹中的內丹成了紅色,一躍竟然到了築基六層!

臥槽,爽死了。

唐越盯著那剩下的一顆,糾結許久,想起自己還有個幫助墨非夷修真的任務,忍著肉痛,將那果實藏進了自己的百寶箱裡。

“你不是死了嗎?”唐越道,“咦,你剛剛說什麼,我沒聽到。”

“咦,有人說話嗎?”

唐越拿著掃把往外走去,先從元騰老祖的屋子開始掃,然後往四周擴散。掃著掃著,突然就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來。

唐越穿過一個院門,突然見了遠處有個小型的湖泊來,湖面上泛著騰騰霧氣。

一個白影從身邊閃過,唐越有些好奇,也跟了上去。

唐越只能看見一個白色的身影,柳腰纖細,烏黑的長發落至腰間,偏偏看不見那臉,引人遐想。

那白色的身影踏著那湖面而過,唐越跟了上去,一隻腳小心地在那湖面上踩了踩,水波蕩漾,但是如同踏在實地上,居然落不下去。

唐越兩隻腳踩了上去,突然覺得身下一空,整個人都落了下去。

“砰”的一聲,落在那地上,激起了一層灰。這一處空間倒像與世隔絕,沒有陽光卻恍如白晝。

唐越抬起頭往遠處看去,臥槽,他看到了什麼。

唐越就這樣與一個裸女四目相對了,胸還是挺大的,腰也挺細,屁股……因為盤腿坐著,所以屁股看不見,如果臉再好看些就好了。

……這不是莊雪周的對象王舟延嗎?

唐越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王舟延驚叫一聲,扯過身旁的白衣裹在身上,臉色一變,突然吐出一口血來。

正在這時,整個空間突然像被撕裂開來,一個白色的人影閃了進來,將王舟延護進了懷裡,雙手在王舟延的腹部按了一下,臉色大變。

“修煉的關鍵時刻遭了破壞,內丹受損,修為降至靈虛五層!”莊雪周囔囔道,然後抬起頭來,面無表情地看著唐越。

臥槽,好大一盆狗血,而他唐越居然成了被狗血潑中的白蓮花,太他媽無辜了!

唐越看著莊雪周那表情,弱弱地縮了縮脖子。

“我是無意中落入這裡的……”

“不管有意無意,如今師妹內丹受損,突破無望,便是與你有關!”莊雪周冷冷道。

唐越聳拉著腦袋,好奇心害死貓,現在好奇心要害死唐越了……

“你救過我一命,我記在心中,所以只要你離開劍台宗便好了。”莊雪周說完抱著王舟延從那縫隙中飛了出去。

玄天境重新閉合,只剩下唐越一個人呆在這裡,他後知後覺地盯著四周看了許久,媽蛋,他該怎麼出去……

唐越在這玄天境中走了許久,卻怎麼也找不到出口,稍微想一下便知道只有找到這空間的裂口才能出去,但是現在莊雪周肯定十分討厭自己,就算想起自己還在這處,也不會來救自己出去了。

他唐越怎麼就這麼倒楣呢?

唐越哭喪著臉,尋了一處綠色的草地坐下。修真兩大宗的地位比修真世家高的原因之一就是因為有許多秘境,秘境中資源比外界充足,適宜修煉閉關。秘境分為許多等級,等級越高,對打開之人需求的要求也越高。莊雪周結丹二層可以打開這玄天境,但是他只有築基六層,想都甭想……

唐越坐了好久,肚子裡發出幾聲‘咕嚕’聲,他餓了,起身找了好久,也沒找到可以吃的東西,只能可憐兮兮地餓著。

“爺要餓死了,你再不支招,就沒人替你完成任務了。”唐越吼道。

“聽得見……”

“聽到了……快讓我出去,我這就去見他!”唐越不耐煩道。

媽蛋,坑我啊!

在唐越快要餓暈過去的時候,這玄天秘境終於被打開,那白髮飄飄地元騰老祖飛了進來,落到了唐越的身邊。

“小娃娃?”

“小娃娃,你死了?”

“舟延受了傷,你雖有責任,但也不必內疚至死啊!”

唐越撐開眼皮,不耐煩道:“老頭,你真話嘮!”

唐越被救出去後當場吃了三碗米飯、無根雞腿,這力氣才恢復過來。

“這玄天秘境你本打不開,定是有人從中作梗,等老夫去查清楚,還你這小娃一個清白。”元騰老祖翹著鬍子道。

“老頭,我要走了!”唐越道。

“啊?你是老夫的貼身徒弟,怎麼能走?”元騰老祖驚道。

“我有些事,而且莊雪周說要我走,我再留下可不好。”唐越道。

“果然是因為小雪嗎?小娃娃,你對小雪真是一片真心,可惜了啊!”

“……”真心你妹啊!爺的重點在前面啊!他對莊雪周可只有純潔的友誼之情,現在那白蓮花為了所愛之人將自己扔在秘境中,唐越對白蓮花的好感度猛降,只剩下普通朋友了啊!

“那老夫也不勉強,若是哪天混不下去了,就回來給老夫做貼身弟子吧……”

唐越將剩下的一顆並蒂果從百寶箱中取出來,猶豫了片刻,又不舍地藏了起來。

既然不捨得幹嘛要拿出來……元騰老祖嘴角抽了抽:“二級珍果只對你這種修為低下的人有用,對舟延已無用,你還是好好留著吧!”

媽蛋,爺只是拿出來看看,誰要給那醜女人了!

唐越告別了元騰老祖,又回了自己屋中,將自己的東西收拾了一下,裹成了一個包裹,背在背上,看了這生活了半年的地方,揮了揮手不帶走一片雲彩。

到了半夜,那緊閉的房門突然被推開,月光映照下一個修長的身影,看著那屋子中的情景,有些淩亂,但是屬於那人的東西全部不見了。

“舟延如何了?”

“丹田受損,修為降至靈虛第五層,九幽草功效全失,再要突破不知何時了……”

“玄天境只有結丹修者可以打開,嫋嫋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我已經將她關進了無妄境,關個兩三年。這小娃娃,錯就錯在太蠢了!”元騰老祖道。

”如今已經查明那日的屠城者是當年那魔女的親弟姬無舍,小雪,明日你便隨幾位長老下山去查查這修魔者的行蹤吧。"”徒兒遵命!"

C逆hapter 031廢柴逆襲日(一)






唐越一邊趕路,一邊調動著腦海裡的資料。

墨非夷在唐家呆了半年,因為根骨一般,所以只能做外門弟子,修真世家也少不了爭奪,墨非夷受了許多欺侮。

原著中墨非夷在唐家認識了唐芷蘭,唐芷蘭是唐沐塵同父異母的姐姐,地位卻是千差萬別,因為唐芷蘭是嫡女,唐沐塵是庶子。

墨非夷一心要替母親報仇,自然不甘心一直做外門弟子,唐芷蘭對男主有情,所以千方百計幫他,甚至給了他唐家的獨門秘笈—卷雲錄。

這功法恰好是當年姬晏離下在墨非夷身上隱藏魔血的藥物的剋星。卷雲錄奇在洗髓換骨,不僅解了禁制,還會讓人看不出這魔血來,但是也十分兇險,修煉過程中藥忍受極大的痛苦,稍有不慎,便會魂魄散去,所以作為唐家至寶,卻也是禁術,唐家沒有人敢修煉。

後來墨非夷煉化魔功,殺了仇人,成了正道修者的公敵。在最開始的時候唐芷蘭若是沒有給墨非夷這卷雲錄,那麼也不會有這麼多血雨腥風,唐芷蘭萬般煎熬之下,最後背叛男主,成了正道的英雄卻失去了最愛的人。

當初看書的時候,唐越也覺得女主是萬般無奈,墨非夷也只能算是命太苦。但是現在和墨非夷相處了那麼久,這心自然就偏了些,也感覺最後的結局也太過淒慘了。

秋風瑟瑟,乾枯的枝椏微微地晃動著,院子裡的黃葉落了一地。

正對著大樹的屋子,門被緩緩地吹開,木床上躺著一個人,依稀能看見修長的背影,但是身體卻十分消瘦。不適地轉過了身,終於看清楚那張臉。蒼白的臉,生著青色的胡渣,添了幾分憔悴。

“娘親……”

蒼白的嘴唇蠕動著,發出兩個音調。

腳步聲傳來,一個女子帶著兩個丫鬟急匆匆而來,一丫鬟手中端著一碗黑色的藥,還冒著熱氣。

女子接過了藥,遣散了丫鬟,然後小心地關上門,端著那藥走到床邊坐下,看著那雙眼緊閉的人,心中一抽,十分難受。

“若是沒有給你這卷雲錄,便也沒有這些痛苦了。”女子輕聲道,聲音中帶著懊悔與難受。

這女子正是唐芷蘭,正如同她的名字一般,岸芷汀蘭,出塵脫俗。當初見他被欺負的慘,唐非根骨一般,而這卷雲錄卻是唯一的希望。

“娘親……”

唐芷蘭俯□去聽才聽清了兩個字,床上之人,若是熬不過去,便是死路一條,這‘娘親’怕是最後牽掛之人,但是相處半年,她對唐非的瞭解卻十分少,更不知道他娘親是誰,又在哪裡……

唐芷蘭扶著他喝下了一碗藥,輕聲歎了一口氣。

唐芷蘭坐了一會兒,收了藥碗,替他擦乾了臉上濺著的藥汁,然後蓋好被子,對侍女吩咐道:“好好照顧唐公子,莫讓其他人發現了,尤其是兄長。”

侍女連忙點頭。

唐非修煉這卷雲錄不過三四個月,前一段時間還算正常,但是前幾天突然暈了過去,身體迅速衰弱下來。唐芷蘭知道,卷雲錄的功效發作了。

卷雲錄本是禁術,萬萬不可被唐家之人發現了。唐芷蘭只能找了一個外面的院落,將他藏在其中。

尉犁城唐家為修真四大家之一,雖然敗落,但是卻是尉犁城的驕傲。唐府修建在城北,連著孤雲山,府中三千弟子。唐家家主便是這唐芷蘭的父親,唐傲,結丹五層的修為,而其他世家的掌門卻均是元嬰修為了。

唐芷蘭出了門,便取出了掛在背後的劍,那劍落在空中化作了一把巨劍,唐芷蘭飛身落在劍上,不過一刻鐘時間便落在那金色的大門前,大門上金燦燦的金匾上正是‘唐府’兩個大字。

唐芷蘭進了門,穿過了漫漫長廊,在轉角處,明明什麼都沒有,卻似乎撞到了一個東西,再轉頭去看,便看到了那人。

白衣裹身,柳腰纖細,體態風流,眉間一抹朱砂鮮紅似血,看起來格外眼熟。

唐越隱身在這院子中找墨非夷,突然撞到了一個人,這隱身的效果便失了。

唐越愣了一下,見唐芷蘭還在發愣,連忙道:“姑娘你好,姑娘再見!”說完便要離開,手臂突然被抓住。

“唐沐塵!”

唐越心中一驚,連忙從袖子中掏出一個定身符,貼在唐芷蘭的額頭上,唐芷蘭臉上閃過一抹不可置信,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唐越連忙逃跑。

唐越走了一段,突然覺得不對,唐芷蘭是女主啊,這找到男主還得靠她啊!

但是這隱身的技能還要冷卻,一天只能用一次,唐越只能鬼鬼祟祟地往回走去,到了那轉角處,偷偷伸出腦袋看去。

“你說唐沐塵?他毫無修為,廢物一個,怎麼會有這種手段?”那人將那符咒扭成一圈,扔在地上,不屑道。

“哥,真的是他!”唐芷蘭皺了皺眉道。

“若他真有手段,應該把那被他害的睡了幾年柴房的老娘救出來先。”那人轉身離去。

唐芷蘭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老娘?什麼東東?不過這小姑娘不好對付,唐越暗暗思量著。

唐越鬼鬼祟祟地跟蹤了唐芷蘭許久,終於發現這小姑娘偷偷摸摸地往外面大街走去,狐狸終於露出尾巴來了。

見小姑娘要禦劍而行的時候,唐越突然蛋疼了,這樣就跟不上她了啊!

唐越只能眼紅地看著唐芷蘭飛走,然後記下他飛走的方向一家一家地找了。

唐芷蘭推開屋子門的時候,見那一直躺著的人居然睜開了眼睛,靠著牆壁坐著,臉上說不出來的憔悴。

“你醒了!”唐芷蘭驚喜道。

墨非夷面無表情,也不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唐芷蘭習慣了他這態度,而是捏了毛巾,想去幫他擦一下臉,墨非夷下意識地躲開了,唐芷蘭的手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抹失望,卻還是將毛巾遞給了墨非夷,讓他自己擦擦。

墨非夷低垂著腦袋,輕聲說了聲:“謝謝……”

“不必謝我,我自是心甘情願的。”唐芷蘭紅著臉道,可惜墨非夷還是一塊木頭,木著一張臉,也不答話。

唐芷蘭有些尷尬,繼續問道:“你身體感覺如何了?”

“死裡逃生。”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若是受住了,那麼你的根骨都會發生變化,以後那些人也不會看不起你了。”

墨非夷眼中閃過一抹寒光,微微點了點頭。

“之前一直聽你喊‘娘親’,不知你娘親現在還好嗎?”

墨非夷腦海中首先浮現出來一張臉,咬了咬牙,道:“她不在了……”

“十分抱歉,我去給你端藥。”

唐芷蘭起身,突然見墨非夷手中的毛巾落在了地上,臉上完全愣住了,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門外,那黑漆漆的眼中似乎閃著萬種情緒,這也是唐芷蘭第一次見到這樣的他。

唐芷蘭隨著墨非夷的目光往門口看去,便看見了那熟悉的臉,眼神不自覺的閃了閃,低聲囔囔道:“唐沐塵……”

一張黃色的符紙飛過來貼在臉上,唐芷蘭雙目一黑,倒在了地上。

唐越現在會畫定身和讓人暈過去的符咒,但是都會耗費修力,後者更甚。

唐越走了進去,將門關上,靠著門站著,感覺到那目光緊緊地落在自己臉上,卻不言語。

墨非夷的眼神中帶著驚喜與不可置信,張口想喊聲‘娘’,那聲音卻卡在喉嚨口,怎麼也喊不出來。

這人不是自己的娘親……

墨非夷臉上的表情頓時冷了起來:“你是來找我的嗎?”那聲音中帶著幾不可察的顫抖。

粗神經唐越自然感受不出來,心中吐著槽,明明是你要見老子,現在搞得跟老子扒著你似的!

唐越臉部扭曲道:“是啊!我來看你有沒有死掉,哼!”

墨非夷想要下床,但是腿一軟,便落在了地上,唐越看不過去,只得蹲下#身去把他扶起來。誰知這一扶,墨非夷就順勢靠在他身上,像個牛皮糖一樣,怎麼也甩不掉了。

“你來這裡做什麼?”這聲音卻是冷冷的。

“……”臥槽,爺是為了完成任務啊!明明是你自己的願望啊!搞得跟很勉強似得!

墨非夷本來還是被自己養的白白胖胖的,不過現在居然變得瘦骨嶙峋,只剩下一個骨架子,看起來頗為荒涼啊!唐越心中不自覺地抽了一下。

“你為何變成了這般模樣?”唐越問道,“這骨頭拆了可以燉排骨吃掉了……”

“與你無關!”墨非夷冷哼道

臥槽,幹嘛渾身長著刺,好想抓起來揍一頓啊!

“小姐!”門外傳來侍女的喚聲。

唐越回過神來,想著這是唐芷蘭的地盤,連忙掙扎著起來,看著地上躺著的唐芷蘭,想著告訴這精明的姑娘她其實在做夢的可行性如何……

“不管你了,爺逍遙去!“唐越瞪了這小白眼狼一眼,然後從窗戶上閃身跳了出去。

唐越在這街上逍遙,一雙眼睛正在盯著那糖葫蘆流口水,手在袖子裡掏著錢,突然發現自己的身體漸漸離了地,一隻手正提著他的領子。

“唐沐塵,真的是你!“一個震驚的聲音響起。

唐越轉過腦袋,便看到一張被略帶些浮腫的臉,顯然是被那酒色掏空了。

“這位兄台,你這樣提著不覺得累嗎?”唐越道。

“你這小子,當年居然敢逃婚,現在還在這街上亂逛,我便抓你回去見父親,看他怎麼處置你!”那人鄙夷道。

……這臭傢伙不是剛剛在唐府鄙視唐沐塵的、唐芷蘭的哥哥嗎?

潭的地雷~(a_勺~作者有話要說:謝謝月因為飯爺愛抽風,所以受受隨爺行為有些怪異,請原諒他~(a_勺~

Chapter 0320廢柴的逆襲日(二)






這人既無出色的外表,又無吊炸天的天賦,還沒有反派的邪魅氣質,最容易成為書中路人甲的角色,所以在《魔霸天下》中似乎沒有關於這麼一號人物的描寫。

就唐越的近期觀察,便得出了兩點,這人是唐芷蘭的哥哥,而且似乎很鄙視唐沐塵。

唐越‘嘿嘿’笑了兩聲:“兄台你覺得這世界上兩個人長得相像的可能性有多大?”

“你想要說什麼?”那人不耐煩道。

“我覺得你可能認錯人了。”唐越正經道。

那人皺了皺眉不悅道:“不用忽悠我,唐沐塵,就你這副娘炮樣,這世上無幾人能比。”

臥槽,唐沐塵確實娘,但是現在這身體裡藏著的是他唐越,這般霸氣居然感受不到?

這人樣貌生得還可以,但是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果然是腎虛引起的一系列反應包含老眼昏花,唐越從懷中掏出一張符紙往那人身上貼了上去,那人動作一頓手一松,唐越落在了地上,心中一喜。

一隻手伸進了唐越的袖子中將那些符紙都掏了出來,身體再次被提了起來:“幾年不見,居然學來了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我回去便告訴父親,定要好好教訓你!”

唐越聳拉著腦袋被提回了唐家,劍台宗的樓宇都是高端大氣,而這唐府卻是處處土豪氣息。尉犁城唐家逐漸沒落,卻只能靠這虛浮的外表去維持修真世家的面子。

屋子裡傳來了曖昧的呻#吟聲,唐越臉上青紅交錯,他以為要回來被揍一頓,但是來圍觀這活春宮又是怎麼回事?

旁邊那位雙眼冒光,連帶著看著唐越的眼也發紅了,那雙手不老實地往唐越身上伸去。

臥槽!這個瘋狂的世界!唐越猛地彈開,恰在這時,那門也打開了,裡面走出一個瘦弱的中年男人來,衣裳不整、頭髮淩亂,臉上滿是不耐煩:“唐芷西,有何事?“

“父親,我把唐沐塵抓回來了。”唐芷西邀功似地道。

媽蛋,這弱雞樣的色狼就是唐傲?

唐傲本來有些漂浮的眼光落到了唐越身上,看了幾眼,那雙眼猛地一亮,瞬間有了計較,臉上閃過一抹狐狸般的笑。

“父親,唐沐塵膽敢逃婚,讓我們唐家失信于宋家,您看該如何處置?”同父異母的兄弟,唐芷西從來看唐沐塵都不順眼,如今唐沐塵得罪了宋家,父親肯定會重罰他,想到這些更是迫不及待道。

唐傲掩去了眉目間的戾氣,笑著道:“這人回來便好,芷西,在你院子裡尋一處屋子,讓沐塵住進去。你切不可欺負他。”

說完還要來摸唐越的腦袋,唐越猛地躲開,唐傲有些尷尬,那手落在了唐越肩膀上:“以前對你太過嚴格了,怕我也是情理之中,但是這世上的父親哪會害自己的孩子呢?”

唐越雞皮疙瘩頓起,頓覺不妙。

唐芷西忍著怒氣將唐越扔進了房裡,臨走時還狠狠瞪了他幾眼。

到了晚上,有人敲開了唐越的門,扛進來一個巨大的浴桶,桶中的熱水還騰騰冒著熱氣。

唐越伸長了脖子往那浴桶看了看,居然發現水面上還漂浮著零星花瓣。

“掌門說你在外面流浪這麼久,便好好泡下澡,洗去身上的塵氣。”

“……那為什麼是花瓣澡?”

泡花瓣澡什麼的也太娘了吧!

“這水中的花瓣集齊了各種珍貴的花種,可美顏,掌門說最適合公子了!”

唐越狠狠瞪了那侍女一眼,也不客氣,直接扒了個精光,跳進了浴桶中,那白皙的臉瞬間被熱氣熏紅了。

“你這樣看著我,莫非也想和我一起泡?”

侍女臉一紅,落荒而逃。

屋子裡頓時寂靜下來,唐越靠在那浴桶上昏昏欲睡。

“這澡需要泡一個時辰,現在一個時辰已經到了。”

咦,不是沒有其他人了嗎?唐越勉強睜開沉重的雙眼,看見眼前的人嚇了一跳,這不是墨非夷嗎?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伺候你洗澡。”墨非夷道。

宗派世家,內門弟子才是真正的拜師學藝,而外門弟子卻是半奴僕的角色,但是現在居然把這小子派給他,真是冤家路窄!

半年來,墨非夷猛地拔高了,這臉色也比那一日躺在床上的好看了許多,但是相對於半年前,還是瘦了許多。這女主一點也不盡責啊!想當年自己把這小子養的多好啊!

唐越想從浴桶裡爬出來,卻感受到一股強烈的目光,抬頭看去,墨非夷猛地轉過了腦袋,眼神落在門口處。

唐越伸手拿了那毛巾,擦了擦自己濕漉漉的頭髮,又感受到那似有若無的目光,猛地看去,便與墨非夷的眼光對上了。

墨非夷愣了一下,想要轉頭。

“偷看爺洗澡,是因為爺身材比你好嗎?”

唐越跨出了浴桶,因為泡的久了身體一軟,突然要摔倒,墨非夷跨了兩步,恰好將唐越抱進了懷裡。

懷中人j□j,白皙的肌膚被那騰騰熱氣熏成了緋紅色,尤其是一雙眼睛,還帶著氤氳霧氣,看著那豔麗的臉,墨非夷身體僵硬了一下,偷偷咽了一口口水。

“你不覺得你應該讓我站起來嗎?”墨非夷的雙手緊緊扣住自己的雙臂,眼神卻飄忽不定,唐越忍不住提醒道。

墨非夷回過神來,放開了他。唐越用毛巾擦乾了自己身上的水,跳進了被窩裡,只露出一張臉來,看著墨非夷道:“你為什麼還在這裡?”

墨非夷雙眼幽暗,面無表情站在那處,也不言語。

唐越眼睛緩緩閉上,便要睡去。

“你來這裡是來找我的嗎?”

說到這個唐越就十分氣憤,之前明明是說男主的願望,但是真正見到了卻是對自己十分嫌棄,搞得自己像個倒貼貨一樣,唐越一怒,冷冷道:“老子本是唐家的人,若是你覺得我來這裡不是回家而是來找你,也是一個不錯的想法。”

墨非夷便呆呆地站在那處,那臉上的期待化作了淒慘。

“你是唐沐塵……”

“那你之前又為什麼要對我那麼好呢?”

“……是因為承天缽嗎?”

唐越聽著墨非夷那話,猛地轉過了腦袋,將整個人埋進了被子裡。

“你這麼聰明,什麼都想得到,又何必問我?”

唐越聽見那開門關門的聲音,轉過頭去,墨非夷的身影已經不見了,唐越抓起了桌子上的茶盞往那牆上扔去,發出‘砰’的一聲,杯子裂成了無數碎片,養不熟的白眼狼,氣死他了!

“他那脾性怪異,動不動便要發脾氣,以前的時候,伺候他的下人都免不了挨打,不過因為他是……所以父親便也由著他。這等苦差事,別人自然是不願意幹,所以便落在了你身上。我這心中十分擔憂那人苛待你,但是若再幫你,便會引來更多人的嫉妒,你這日子便更加不好過了……我這心思你可懂?”

“你跟在他身邊萬事都小心,忍一段時間,我想辦法讓父親收了你做內門弟子,便不用再做這些活計了。”

“死裡逃生,根骨也換了一遍,現在感覺如何?我明日再給你下一卷,有了這基礎,便可以修煉了。”

唐越早上從床上爬起來,便聽到外面竊竊私語聲,用手在門上戳了一個洞,那緊靠在一起的不正是墨非夷和唐芷蘭這對狗男女?而且那些話都貌似不是什麼好話!

“你們說這私密話不應該挑個私密的地方嗎?”唐越猛地推開門冷冷道。

墨非夷臉色一僵,而唐芷蘭卻是臉色不變,眼神在唐越身上掃了掃,似乎含著一股深意,最後溫和道:“沐塵,你剛從外面回來,想必吃了許多苦,所以我便吩咐唐非要好好照顧你。唐非笨手笨腳,若是犯了什麼錯,也請手下留情。”

“要想手下留情,那便不要犯錯。喂,你快來伺候我穿衣服。唐姑娘,不要以為長得好看就可以隨便誣陷別人,爺的脾氣可好了,不會隨便揍人打人的,你這樣敗壞我名聲對你有什麼好處?慢走不送!”

唐越冷哼道,將墨非夷扯進了屋子,轉過臉來怒氣匆匆地看著墨非夷。

以前這傢伙都是躲在自己身後,現在居然和那女人一起來對付自己?

唐越雙眼狠狠地瞪著墨非夷。

“唐姑娘是個好人,你為何要那般對她?”墨非夷責怪道。

“……”唐越跳到茶桌前,將僅剩的一個杯子往墨非夷的臉上砸去。

臥槽,唐芷蘭那番話明顯不安好心,而且墨非夷你以後也是被她害死的啊!現在居然責怪自己對唐芷蘭不好,唐越覺得自己現在手中有把劍,肯定把墨非夷給捅了。

墨非夷卻沒有躲,杯子恰好砸在眉角處,劃破了皮膚,鮮血緩緩地滲出。

紅色的鮮血晃得有些刺眼,唐越胸膛劇烈的起伏著,他媽的,完成男主願望太坑爹了!他好想回去,媽蛋!

唐越一刻也不想留在唐府,就讓墨非夷自生自滅好了,爆體而亡什麼的簡直不能再棒。

他所有的符咒都被唐芷西那腎虛的傢伙毀了,只能將僅剩的寶貝從床底掏了出來貼身放著,又收拾了一套衣服,便要往外走去。

唐越推開門,便見墨非夷杵在門口。紅色的鮮血凝結在眉角,那雙漆黑的眼睛緊緊盯著唐越,皺了皺眉道:“你要去哪裡?”

”爺去哪裡與你無關!老子再也不管你了,你要死要活與我無關!”唐越放心狠話,往院子門口走去,想挑一個沒人的地方,隱去身形。


Chapter 033廢柴逆襲日(三)

唐越一邊趕路,一邊調動著腦海裡的資料。

墨非夷在唐家呆了半年,因為根骨一般,所以只能做外門弟子,修真世家也少不了爭奪,墨非夷受了許多欺侮。

原著中墨非夷在唐家認識了唐芷蘭,唐芷蘭是唐沐塵同父異母的姐姐,地位卻是千差萬別,因為唐芷蘭是嫡女,唐沐塵是庶子。

墨非夷一心要替母親報仇,自然不甘心一直做外門弟子,唐芷蘭對男主有情,所以千方百計幫他,甚至給了他唐家的獨門秘笈—卷雲錄。

這功法恰好是當年姬晏離下在墨非夷身上隱藏魔血的藥物的剋星。卷雲錄奇在洗髓換骨,不僅解了禁制,還會讓人看不出這魔血來,但是也十分兇險,修煉過程中藥忍受極大的痛苦,稍有不慎,便會魂魄散去,所以作為唐家至寶,卻也是禁術,唐家沒有人敢修煉。

後來墨非夷煉化魔功,殺了仇人,成了正道修者的公敵。在最開始的時候唐芷蘭若是沒有給墨非夷這卷雲錄,那麼也不會有這麼多血雨腥風,唐芷蘭萬般煎熬之下,最後背叛男主,成了正道的英雄卻失去了最愛的人。

當初看書的時候,唐越也覺得女主是萬般無奈,墨非夷也只能算是命太苦。但是現在和墨非夷相處了那麼久,這心自然就偏了些,也感覺最後的結局也太過淒慘了。

秋風瑟瑟,乾枯的枝椏微微地晃動著,院子裡的黃葉落了一地。

正對著大樹的屋子,門被緩緩地吹開,木床上躺著一個人,依稀能看見修長的背影,但是身體卻十分消瘦。不適地轉過了身,終於看清楚那張臉。蒼白的臉,生著青色的胡渣,添了幾分憔悴。

“娘親……”

蒼白的嘴唇蠕動著,發出兩個音調。

腳步聲傳來,一個女子帶著兩個丫鬟急匆匆而來,一丫鬟手中端著一碗黑色的藥,還冒著熱氣。

女子接過了藥,遣散了丫鬟,然後小心地關上門,端著那藥走到床邊坐下,看著那雙眼緊閉的人,心中一抽,十分難受。

“若是沒有給你這卷雲錄,便也沒有這些痛苦了。”女子輕聲道,聲音中帶著懊悔與難受。

這女子正是唐芷蘭,正如同她的名字一般,岸芷汀蘭,出塵脫俗。當初見他被欺負的慘,唐非根骨一般,而這卷雲錄卻是唯一的希望。

“娘親……”

唐芷蘭俯□去聽才聽清了兩個字,床上之人,若是熬不過去,便是死路一條,這‘娘親’怕是最後牽掛之人,但是相處半年,她對唐非的瞭解卻十分少,更不知道他娘親是誰,又在哪裡……

唐芷蘭扶著他喝下了一碗藥,輕聲歎了一口氣。

唐芷蘭坐了一會兒,收了藥碗,替他擦乾了臉上濺著的藥汁,然後蓋好被子,對侍女吩咐道:“好好照顧唐公子,莫讓其他人發現了,尤其是兄長。”

侍女連忙點頭。

唐非修煉這卷雲錄不過三四個月,前一段時間還算正常,但是前幾天突然暈了過去,身體迅速衰弱下來。唐芷蘭知道,卷雲錄的功效發作了。

卷雲錄本是禁術,萬萬不可被唐家之人發現了。唐芷蘭只能找了一個外面的院落,將他藏在其中。

尉犁城唐家為修真四大家之一,雖然敗落,但是卻是尉犁城的驕傲。唐府修建在城北,連著孤雲山,府中三千弟子。唐家家主便是這唐芷蘭的父親,唐傲,結丹五層的修為,而其他世家的掌門卻均是元嬰修為了。

唐芷蘭出了門,便取出了掛在背後的劍,那劍落在空中化作了一把巨劍,唐芷蘭飛身落在劍上,不過一刻鐘時間便落在那金色的大門前,大門上金燦燦的金匾上正是‘唐府’兩個大字。

唐芷蘭進了門,穿過了漫漫長廊,在轉角處,明明什麼都沒有,卻似乎撞到了一個東西,再轉頭去看,便看到了那人。

白衣裹身,柳腰纖細,體態風流,眉間一抹朱砂鮮紅似血,看起來格外眼熟。

唐越隱身在這院子中找墨非夷,突然撞到了一個人,這隱身的效果便失了。

唐越愣了一下,見唐芷蘭還在發愣,連忙道:“姑娘你好,姑娘再見!”說完便要離開,手臂突然被抓住。

“唐沐塵!”

唐越心中一驚,連忙從袖子中掏出一個定身符,貼在唐芷蘭的額頭上,唐芷蘭臉上閃過一抹不可置信,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唐越連忙逃跑。

唐越走了一段,突然覺得不對,唐芷蘭是女主啊,這找到男主還得靠她啊!

但是這隱身的技能還要冷卻,一天只能用一次,唐越只能鬼鬼祟祟地往回走去,到了那轉角處,偷偷伸出腦袋看去。

“你說唐沐塵?他毫無修為,廢物一個,怎麼會有這種手段?”那人將那符咒扭成一圈,扔在地上,不屑道。

“哥,真的是他!”唐芷蘭皺了皺眉道。

“若他真有手段,應該把那被他害的睡了幾年柴房的老娘救出來先。”那人轉身離去。

唐芷蘭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老娘?什麼東東?不過這小姑娘不好對付,唐越暗暗思量著。

唐越鬼鬼祟祟地跟蹤了唐芷蘭許久,終於發現這小姑娘偷偷摸摸地往外面大街走去,狐狸終於露出尾巴來了。

見小姑娘要禦劍而行的時候,唐越突然蛋疼了,這樣就跟不上她了啊!

唐越只能眼紅地看著唐芷蘭飛走,然後記下他飛走的方向一家一家地找了。

唐芷蘭推開屋子門的時候,見那一直躺著的人居然睜開了眼睛,靠著牆壁坐著,臉上說不出來的憔悴。

“你醒了!”唐芷蘭驚喜道。

墨非夷面無表情,也不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唐芷蘭習慣了他這態度,而是捏了毛巾,想去幫他擦一下臉,墨非夷下意識地躲開了,唐芷蘭的手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抹失望,卻還是將毛巾遞給了墨非夷,讓他自己擦擦。

墨非夷低垂著腦袋,輕聲說了聲:“謝謝……”

“不必謝我,我自是心甘情願的。”唐芷蘭紅著臉道,可惜墨非夷還是一塊木頭,木著一張臉,也不答話。

唐芷蘭有些尷尬,繼續問道:“你身體感覺如何了?”

“死裡逃生。”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若是受住了,那麼你的根骨都會發生變化,以後那些人也不會看不起你了。”

墨非夷眼中閃過一抹寒光,微微點了點頭。

“之前一直聽你喊‘娘親’,不知你娘親現在還好嗎?”

墨非夷腦海中首先浮現出來一張臉,咬了咬牙,道:“她不在了……”

“十分抱歉,我去給你端藥。”

唐芷蘭起身,突然見墨非夷手中的毛巾落在了地上,臉上完全愣住了,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門外,那黑漆漆的眼中似乎閃著萬種情緒,這也是唐芷蘭第一次見到這樣的他。

唐芷蘭隨著墨非夷的目光往門口看去,便看見了那熟悉的臉,眼神不自覺的閃了閃,低聲囔囔道:“唐沐塵……”

一張黃色的符紙飛過來貼在臉上,唐芷蘭雙目一黑,倒在了地上。

唐越現在會畫定身和讓人暈過去的符咒,但是都會耗費修力,後者更甚。

唐越走了進去,將門關上,靠著門站著,感覺到那目光緊緊地落在自己臉上,卻不言語。

墨非夷的眼神中帶著驚喜與不可置信,張口想喊聲‘娘’,那聲音卻卡在喉嚨口,怎麼也喊不出來。

這人不是自己的娘親……

墨非夷臉上的表情頓時冷了起來:“你是來找我的嗎?”那聲音中帶著幾不可察的顫抖。

粗神經唐越自然感受不出來,心中吐著槽,明明是你要見老子,現在搞得跟老子扒著你似的!

唐越臉部扭曲道:“是啊!我來看你有沒有死掉,哼!”

墨非夷想要下床,但是腿一軟,便落在了地上,唐越看不過去,只得蹲下#身去把他扶起來。誰知這一扶,墨非夷就順勢靠在他身上,像個牛皮糖一樣,怎麼也甩不掉了。

“你來這裡做什麼?”這聲音卻是冷冷的。

“……”臥槽,爺是為了完成任務啊!明明是你自己的願望啊!搞得跟很勉強似得!

墨非夷本來還是被自己養的白白胖胖的,不過現在居然變得瘦骨嶙峋,只剩下一個骨架子,看起來頗為荒涼啊!唐越心中不自覺地抽了一下。

“你為何變成了這般模樣?”唐越問道,“這骨頭拆了可以燉排骨吃掉了……”

“與你無關!”墨非夷冷哼道

臥槽,幹嘛渾身長著刺,好想抓起來揍一頓啊!

“小姐!”門外傳來侍女的喚聲。

唐越回過神來,想著這是唐芷蘭的地盤,連忙掙扎著起來,看著地上躺著的唐芷蘭,想著告訴這精明的姑娘她其實在做夢的可行性如何……

“不管你了,爺逍遙去!“唐越瞪了這小白眼狼一眼,然後從窗戶上閃身跳了出去。

唐越在這街上逍遙,一雙眼睛正在盯著那糖葫蘆流口水,手在袖子裡掏著錢,突然發現自己的身體漸漸離了地,一隻手正提著他的領子。

”唐沐塵,真的是你!”一個震驚的聲音響起。唐越轉過腦袋,便看到一張被略帶些浮腫的臉,顯然是被那酒色掏空了。

Chapter 03 4廢柴逆襲日(四)

遇見自己得罪過的人該怎麼辦?

唐越以手掩面準備溜走,突然發現後面已經站滿了人,腦袋都伸長了往前瞧著,完全沒有縫隙可以逃跑。

有一種行為叫自掘墳墓,唐越只能低垂著腦袋,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莊公子遠道而來,有失遠迎,還請見諒。”唐傲站起身來迎著莊雪周坐上了那左邊的位置。

“唐掌門客氣了,十年未見,唐掌門看上去年輕了許多,看來是修為大漲的緣故。唐掌門近日來一切可安好?”莊雪周客氣道。

“每日都是修行之事,還真有些無趣,如今見了莊公子也是十分開心,但是有一事不知道該不該問?”唐傲面色猶豫道。

“唐掌門不妨直言。”

“莊公子生得相貌堂堂,如今也到了適宜婚娶的年紀,不知道是否有了那中意之人?”

臥槽,這老傢伙有做紅娘的潛質啊!唐越知道這老傢伙不安好心,但是莊雪周已經有了物件了,這老狐狸的計畫註定要落空了,唐越冷笑看著那唐傲。

“不知唐掌門所謂何意?”

“我只是問問,若是唐公子覺得不合適,也不必回答。”唐傲哈哈大笑道。

“其實也並非什麼隱秘之事,我確實有了那放在心上的人了。”莊雪周含笑道,似乎想到了什麼,那溫文爾雅的臉上多了一抹柔情。

唐傲臉上的失望轉瞬即逝。

聽了莊雪周的話,唐越心中大喜,忍不住伸長腦袋去看唐傲的臉色,而那座上的另外一人恰好看到了唐越,兩人便這樣四目相對,莊雪周面帶喜意,唐越心中‘咯噔’一聲,完蛋了……

“莊公子?莊公子?!”唐傲喚了兩聲見莊雪周並無反應,順著他目光看去,瞬間恍然大悟,驚喜道,“沐塵前幾日便言他的心上人這幾日會上門來,這候了幾天,莊公子便上門來了,原來是這般關係,我這腦子真是老了,竟然想不出來!”

“我不認識他!”唐越連忙道,又覺得這樣不具有說服力,連忙看向莊雪周道,“莊雪周,你認識我嗎?”

莊雪周那臉上的笑也掛不住了:“你都知曉我名字,又何來相識與不相識?上次之事,我心中有些過於激動,言語有些過分了,也請你不要放在心上。”

“這兩人情投意合,鬧些矛盾也不可避免,沐塵,你帶莊公子下去歇著,婚期便定在兩日後,可要好好準備!”唐傲大笑著離開。

臥槽,婚你妹,老子還沒有搞清楚狀況呢!

人群漸漸散去,唐越混在人群中溜走,到了所居院子門口突然發現有些不對,臥槽,為什麼沒有甩掉莊雪周?

“我晚上便歇在這裡嗎?剛剛你走的太快了,我有一事相問,那婚期是何情況?”

媽蛋,明明是你不配合老子,如今還裝作一副無辜樣!

“意思是讓你趕緊逃跑,不然就留下來做壓寨夫人!”

莊雪周猶豫片刻:“逃跑並非大丈夫所為,我明日便和唐掌門說清楚。”

唐越在這院子裡隨意挑了一個屋子讓莊雪周住了進去,剛要出去,突然被拉住了手臂,唐越狐疑地看了莊雪週一眼。

莊雪周欲言又止。

“沒事我就先走了。”

“……有事!”

“那快說。”唐越不耐煩道。

“這位公子是否可以回避一下?”莊雪周看著門口杵著的人道。

唐越回頭看去,才發現墨非夷緊緊站在門口處,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看著莊雪周,眼中冒著寒光。

“這位公子?”莊雪周又喊了一聲。

“其實……他是個聾子。”唐越斟酌著道。

“如此那我就直言了。”莊雪周道,後面的話卻遲遲說不出,眉目間全是掙扎,過了許久才咬了咬牙道,“我不過一介凡人,擔當不起你的厚愛,你的年紀這般小,以後會遇見更適合你的人,所以也莫將心放在我身上了。”莊雪周說完,這心中又覺得有些失落,看著眼前的人身體單薄、纖腰細帶,十分柔弱,那雙泛著水光的眼正可憐兮兮地看著,心中突然起了一股憐惜之心,伸手便想撫上那有些慘白的小臉。

唐越聽了那話瞬間淩亂了,這真是一個神奇的世界!

“兄台再見。”唐越轉身飛奔而去,莊雪周伸出的手放在半空中,遲遲沒有放下。

唐越回到房間還是覺得難以置信,哪裡看出他喜歡莊雪周了?難道原著裡唐沐塵喜歡莊雪周,自己就要被迫掛上這麼個名號嗎?他唐越才不是唐沐塵那個死基佬啊!

眼前突然現了一片陰影,唐越抬頭看去,便見墨非夷站在自己面前,那雙黑漆漆的眼睛正直直地看著自己,帶著隱忍與痛苦。

“唐越,你真的喜歡莊雪周嗎?”

“那我呢?”

墨非夷說完突然蹲□來,雙目淒慘地看著唐越。

臥槽,什麼情況!

“我本來就不喜歡他。”

“我本來就很‘喜歡’他啊!”

領悟你妹啊!

“你為什麼喜歡他?”墨非夷問道,喉間滿是苦澀,“因為他長得好看嗎?”

見唐越不言語,墨非夷以為他默認了,靜靜地看著那近在咫尺的容顏一眼,然後轉身離去了。

唐越再次見到墨非夷的時候瞬間驚呆了。

那是個陽光燦爛的早晨,他和莊雪周相約一起去找唐傲說清楚他們之間的關係的時候,剛到唐傲門口的時候,莊雪周突然掉了鏈子。

“唐越,這件事情你還是應該想清楚些,若是這次反悔了,那我們之間便再無可能了,你……捨得嗎?”

莊雪周是天之驕子,唐越覺得這拒絕的話不能說的太快,最好還能讓自己占了便宜,於是道:“既然你不願意,我絕對不會勉強,你愛做什麼就做什麼。”

莊雪周收回了敲門的手:“還有一日時間,便留著讓你好好想想。”

唐越看著莊雪周轉身離去的背影,欲哭無淚,而恰在此時,突然有人擋住了莊雪周的去路。

唐越一看,心中頓時萬馬奔騰。

墨非夷養了幾日,這強壯的身板已經養了回來。身材高大而挺拔,一身黑衣更襯得容貌冷峻,五官深邃,嘴唇緊緊抿著,怎麼看都是一個狂霸拽的角色啊!

但是,為什麼那髮型是哪吒頭?

幾縷髮絲落在額前,那哪吒頭還不夠專業,有些淩亂。

墨非夷與莊雪周的眼光在空中廝殺許久,最後莊雪周離去,墨非夷往唐越走來,臉上的線條柔和些,冷顏中露出一抹笑:“越兒,你說我這樣好看嗎?”

“……”

“你以前便說這頭髮的樣式十分適合我。”墨非夷摸了摸右邊的啾啾,皺眉道。

“好……看。”唐越嘴不對心道。

“比那莊雪周如何?”

“……你更好看。”

“你喜歡便好。”墨非夷瞬間破冰而笑。

這一日唐越躺在床上,暗暗決定明天一早便要向莊雪周說明白。

門外突然起了一陣嘈雜聲,難道著火了?唐越連忙起床,連滾帶爬地跑到門口,而唐沐塵老媽也在門口,看到了唐越,連忙縮進了他懷裡。

腳下的地突然動了一下,接下來便是轟隆隆的響聲,像是有無數房屋瞬間倒塌了,這聲音持續了大約一刻鐘,正前方突然起了一層火光,整個天空都被映紅了。

莊雪周披著一身單衣站在唐越身邊,看著那火紅的光芒,囔囔道:“地動山搖,無名火起,莫非是……因為魔血暴戾?”

莊雪周說完突然捏了一個決,手中的劍化作了巨劍,雪白身影禦劍離去。

莊雪周那話在唐越腦海中回蕩了片刻,魔血?墨非夷身上的正是魔血,卷雲錄可以洗髓換骨,但是男主身上的魔血卻未完全滌盡,只是掩藏在血脈深處,輕易不被發現罷了。如今墨非夷正在修煉卷雲錄的關鍵時刻……

唐越顧不得懷中的女人,連忙往外跑去,穿過了無數的走廊,突然見了那火光起處,整個院子都在一片紅光中,‘噗嗤’聲此起彼伏,唐越又往前走了幾步,突然被一個東西絆了一下往前撲去。

唐越回頭看去,便見了一黑炭模樣的東西,靠近些才發現那是一個人,待看清了長相,唐越心中一慌,連忙使勁全力將那人背在身上,轉身離去。

唐越第一次恨自己不會禦劍之術,所以這動作十分緩慢,若是慢上一分被人發現,那麼墨非夷便多了一分危險。唐越只憑著一股蠻勁,終於將墨非夷背到了自己的房間,然後緊緊地關上了門,昏黃的燈光下,那七竅之處都緩緩地流下了鮮紅的鮮血。

“墨非夷!”唐越輕聲喚了兩聲,那雙眼睛卻還是緊緊閉著。

唐越慌忙地走來走去,最後將自己的百寶箱拿了出來,掏出了那李慶給的丹藥和那並蒂果,糾結片刻,然後將李慶的丹藥扔進了墨非夷的嘴裡,但是那丹藥留在舌頭處,完全吞不下去。

唐越心中一急,兩眼一閉,嘴巴貼了上去,然後伸出舌頭將那丹藥緩緩地抵下去,見那喉結動了一下,唐越才松了一口氣。

眼角間突然滲出了一股鮮血,竟然傷上加傷了?唐越盯著那臉看著,那作者有話要說:飯爺要下班才能碼字,最近比較悲劇,各種事情,所以更新時間就像狗啃了一般_)~都來原諒渲飯吧

Chapter 034廢柴逆襲日(五)

那眼角的鮮血不斷地流出,唐越急忙用手帕去擦,卻是越擦越多,最後只能徒勞的站在一邊。

難道因為自己插手男主要被自己害死了?害死男主會不會被天打雷劈?

唐越回望自己的一生,突然覺得自己十分苦逼,和右手作伴了三十年,好不容易要娶個媳婦,沒做成新郎就來到這個奇怪的世界,還要去完成男主的願望,這願望本身就是坑爹的。

唐越認了命,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如今男主竟然要死掉了?

那躺在床上的人身上突然冒出一陣青色的光芒,一條青色的小身影從那袖子中滑了下來,化作一把利劍,靜靜地躺在墨非夷的身邊。

一人一劍都籠罩在青色的光芒中。

原來竟是這樣?!

男主劍名‘青絲’,與那青蛇同名,唐越以為只是巧合,原來這劍竟是那小青蛇化成!

空中漸漸彙聚出五六個青色的光球,光球的光芒越來越強,然後從墨非夷的額頭處落入,那籠罩著的青光越來越淡,最後消失無蹤。而那眼角的血也止住了。

唐越靠近了些,只覺得寒氣逼人。

門外傳來敲門聲,接下來是莊雪周那低沉而溫柔的聲音。

“唐越,有修魔者潛入,這附近魔性最盛,快將門打開,讓我進去看看。”

唐越心中一慌,拿起那被子將墨非夷整個人蓋住,心中想著一定不能讓莊雪周進來。

唐越出了門,莊雪周欲往裡看,唐越迅速將門關上了。

那束在腰間的腰帶已經消失不見,淺色的長袍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露出精緻的鎖骨,白皙的臉上帶著一絲慌張,這般看來又多了幾分可愛。

莊雪周眼睛一暗,修長的手指落在唐越的臉上,觸手的皮膚十分滑膩,竟是捨不得離開。

唐越心中慌亂,也沒察覺到莊雪周的怪異,直到那溫熱的呼吸越來越近,唐越看著那近在咫尺的俊顏,一陣火氣上冒,臥槽,長得帥還湊那麼近,是讓人嫉妒的嗎?

“你這裡有血跡。”莊雪周的拇指按著那血跡擦了擦。

肯定是剛剛墨非夷身上的血落在自己臉上了,唐越臉上一白。

恰在這時,突然有一個黑色的身影破門而出,泛著白光的劍刃往莊雪周刺去。莊雪周反應極快,連忙抽出劍,輕輕一劃,便形成了一個氣罩,擋住了那刺來的劍。

那黑色的身影沒有纏上去,而是反身抓著唐越,迅速消失在夜色裡。

“唐越!”莊雪周叫了一聲,拿著劍便追了上去。

一個人到了築基六層卻遲遲不練禦劍之術不一定是因為沒有一把好劍,還可能是因為恐高。

唐越絕對不會承認他有恐高症。

唐越緊閉著雙眼,冷風撲面而來,不知道過了多久,終於落了地。

唐越剛落到地面,就是一陣翻天覆地的嘔吐,直到把白天吃的全嘔了出來,這腦袋還是有些暈乎乎。

唐越醒過神來,才發現他們落在一個透明的罩中,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承天缽?

即使是黑夜,外面的景象還是十分清晰,他看著莊雪周禦劍在不遠處落下,疑惑地看了看,又禦劍離去。

墨非夷靠在那無形的壁上,黑髮淩亂地落在身前,那雙黑漆漆的眸子若隱若現,渾身都散發著一股冷冷的氣息。

這樣的男主有些可怕,唐越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越兒,過來。”看著唐越縮在缽的另一人,墨非夷不悅道。

臥槽,叫爺過去,爺就過去啊!

唐越抬起頭,狠狠瞪了墨非夷一眼,身體卻是一動不動。

墨非夷歎了口氣,起身走到唐越身邊坐下,然後將那有些嬌小的身軀抱進懷裡,看著那略顯蒼白的小臉,心中一動,抬起手在一處擦了擦。

媽蛋,血跡有那麼難擦嗎?莊雪周擦了那麼久,墨非夷又來擦,沒有血都要擦出血來了!

“你身上的魔血已經解了抑制?如今修為怎樣了?”

“你為何知道魔血之事?”墨非夷皺眉問道。

因為老子看過《魔霸天下》。唐越腹誹著,卻又不能這麼說:“你之前的行為那麼怪異,然後莊雪周又說了那些話,所以猜到了。”

墨非夷點了點頭,閉上眼睛,用內視之術看了自己腹中內丹,然後道:“入靈虛鏡,魔丹未成。腹中內丹為黃色,應為靈虛三層。”

臥槽,果然是開了外掛的,解了魔血不過一月,再加上李慶那丹藥,竟然就到了靈虛三層,以這種速度……唐越又想起了一件悲劇的事情,剛剛走得急,忘了帶百寶箱,那紅色丹藥和並蒂果都落在了唐府了。

“莊雪周並非什麼好人,你莫要和他靠的太近。”墨非夷道。

“唐芷蘭也不是什麼好人,你卻和她靠的那麼近。”唐越鄙視道。

“唐姑娘是好人。”

是好人會害你爆體而亡?

唐越堵著氣轉過了腦袋。他體會到腦殘電視中那些反派角色會裝逼一直被主角認為是好人時觀眾的氣憤了。

墨非夷的身體還有些虛弱,他們便在這承天缽中呆著,唐越做了一個夢,夢裡他讓墨非夷看了他的未來,拆穿了唐芷蘭的真面目。

唐越做著美夢,嘴巴‘吧唧吧唧’地吃著東西。

墨非夷便緊緊盯著那張臉,那本來漆黑的眼睛竟然漸漸蒙上了一層血紅,神色之間竟然有些瘋狂。

墨非夷取了身邊的青絲在手心處割了一下,有暗紅的鮮血流出,那眼中的血紅色也漸漸隱去。

承天缽之外不知何時站了一人,一身紫衣,容顏豔麗。

“夷兒……”

墨非夷看到那嘴型,心念一動,承天缽便出了一個缺口,他從那缺口走了出來,看著那紫衣人,並不言語。

“夷兒,跟我回紫山吧。魔血初成,若是魔性爆發,那些修仙者定會發現。你心懷復仇之心,但是卻不可操之過急。”紫衣人勸道。

“若是你等得住,為何屠了鳳陽城?”墨非夷眼眸微轉,問道。

“我是怕隔得太久,墨天勻忘了他之前做的事情。夷兒,跟我回去吧。”

墨非夷垂眸不語,過了許久才道:“如今我尚且能控制,再過幾日吧。”

紫衣人無奈離去。

墨非夷再次入了承天缽,將唐越抱進了懷裡,那心中才有了些暖意。

唐越一夜美夢,果然夢和現實都是相反的,夢裡他幹掉了唐芷蘭那壞女人,現實中卻是一睜開眼就看到墨非夷和唐芷蘭在你儂我儂,好不氣人。

“我好幾日都未見到你,心中十分擔心,你去了哪裡?”

“修行。”

“下次有什麼事一定要告訴我,這府中許多人都想著欺負你,還有沐塵……他那脾性,我怕他對你……”

“我會對他做什麼?”唐越似笑非笑道,“難道我會強上了他卻不負責?”

姑娘家皮薄,聽了這流氓的話,臉色一紅,又轉為鐵青,低頭不語。

“我上他又不是上你,你這麼害羞做什麼?莫非你在期待……”唐越‘嘿嘿’笑了兩聲,全身上下都冒著一股猥瑣的氣息。

“越兒!”墨非夷不悅道。

唐越止住了笑,瞪了墨非夷一眼,轉身離去。

清晨的大街上已經擠滿了人,唐越買了兩個包子,一邊吃著一邊往唐府走去,自己的百寶箱還在唐府,可不能便宜了那些壞傢伙。

唐越隱了身形,往裡面走著,一路都有驚無險。

到了一直住著的院子,突然聽到屋裡一陣女人的哭泣聲還有男人的咒駡聲,唐越又走近了幾步,發現唐芷西那賤人居然在打唐沐塵的老娘。

“前幾日噁心了我娘親,現在竟然敢住在這院子中,你個賤人,不要以為有個爐鼎的兒子,自己就飛上枝頭變鳳凰了!”唐芷西說完手中的鞭子便往女人身上抽去。

女人縮在地上,只是抽泣著,也不敢躲。

唐越只覺得怒火中燒,也顧不得是不是在隱身了,直接走了上去,拿起地上的凳子便往唐芷西身上砸去。

唐芷西躲過了那凳子,看著空無一人的房間,驚道:“是誰?!”

唐越又拿起那杯子砸去。

唐芷西險些躲過,拿著那鞭子在空氣中抽著。唐越連忙躲到了一旁。

待唐芷西抽的累了,氣喘吁吁地站在那處,唐越連忙到了床邊,抽出一張自己最近做的符咒,往唐芷西身上扔去。

這次唐芷西沒有躲過,而是被定在那處,一臉憤怒。

唐越去扶地上的女人,身形猛地現了。

唐芷西臉上全是驚詫之色,張了張嘴,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唐越安撫了了那不斷哭泣的女人,然後決定要好好教訓這囂張的唐芷西。

關上了門之後便是大狗的節奏,唐越撿起地上的鞭子,便往唐芷西的臉上抽去。

唐芷西一臉吃痛與憤怒,但是卻無可奈何。

唐越又抽了一下,唐芷西那慘白虛浮的臉上便多了兩條血痕。

“塵兒……”女人拉了拉唐越的衣角,不安道。

“你站在一邊,這人欠揍!”

唐越又連續抽了幾鞭子,看著自己的傑作,還是不夠滿意,作為一個流氓,整人的方法還是挺多的。

唐越眼珠一轉,然後拿了那布,將女人的雙眼蒙上之後,又來了唐芷西的身邊,將他全身的衣服都扒光了,往地上一放,臉恰好貼在地上,渾身赤#裸,然後又踹了幾腳。

唐越心滿意足地看著地上躺著的如同破布一樣的人,看著那雙如毒蛇般盯著自己的雙眼,臥槽,好想把它們挖掉。

“唐沐塵,以前只當你脾性怪異,沒想到你這麼惡毒!”唐芷蘭站在門口,失望道。

章節目錄 Chapter 036廢柴逆襲日(六)

唐芷西此生絕不可能想到以前那個弱懦的唐沐塵竟然敢對自己拳腳相加,不僅如此,竟然還脫光了自己的衣服,讓自己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當看見門口站著的唐芷蘭的時候,唐芷西恨不得把自己的臉埋進地下。

唐越看著那一臉失望的唐芷蘭還有她身邊跟著的面無表情的墨非夷,臥槽,這對狗男女,爺教訓唐芷西這畜生怎麼了?

“即使兄長做了什麼不對的事情,你將他打成這樣也就罷了,如今竟然……竟然毀了他清譽,他好歹是唐家的嫡子,若是傳出去,兄長的臉面何在?唐家的臉面又何在?”唐芷蘭氣憤道。

“去你媽的清譽,他打女人的時候怎麼沒想到清譽?”唐越也火了,這唐芷蘭他媽的太討厭了。

唐越覺得自己要破戒了,以後流氓手冊上要加上一條,如果女人太難纏,也是可以揍的。

唐越擼了擼袖子,要去揍唐芷蘭,但是那手卻被墨非夷抓住了。

“越兒!”墨非夷喚了一聲。

好個小狼崽子,自己把他養到這麼大,如今竟然顧著外人!唐越胸口猛地起伏了兩下,推開了墨非夷,靠在牆上深吸了一口氣。他發誓,以後再也不和墨非夷說半句話。

“塵兒!”女人跌跌撞撞地到了唐越身邊,擔憂道。她們母子生來就是被欺負,但是幾十年來都是這般忍過來,兒子為自己出氣,她心中開心,但是更多的是不安。

唐芷蘭扯去了貼在唐芷西臉上的符咒,唐芷西扯過了衣服裹上,甩手就給了唐越一巴掌。唐越怒火中燒,倒忘記了這畜生,這一下打得他的臉生疼、眼冒金星。

唐越剛想揍回去,有一人比他手更快,唐芷西的身體猛地飛出,落到了院子裡,發出了‘砰’地一聲。

一雙手捧起了那略微腫起的臉來,眼中滿是心疼。

唐越咬了咬牙,推開了墨非夷,然後拉著身邊的女人往外走去。

媽蛋,什麼都不管了,先離開唐家再說。

剛走到門口,就見了唐傲那老傢伙。唐傲一臉擔憂地沖了上來,看著唐越的那張臉,心疼道:“沐塵,你這是怎麼了?誰欺負你了?快回去歇著,為父替你做主。”

“唐傲,唐沐塵從此和你斷絕關係,我再也不會踏進唐家一步。”

“但是你是我的親生骨肉啊!”唐傲驚道。

“你生了唐沐塵,卻從來沒有把他當做兒子過,不然怎麼會讓他成為爐鼎?唐家難道已經如此不濟了嗎?竟然要唐掌門將自己的親生骨肉送給別人修煉用?”唐越冷笑道。

“沐塵,東西可以亂吃,話卻不能亂說。你跟我回去,這些大逆不道的話,我便當做沒有聽到過。”唐傲臉上的兇狠轉瞬即逝。

“大爺今天還偏要走了!”唐越橫了一眼唐傲。

“那你便不要怪我了。”唐傲伸出手,掌心中躺著一個綠色的藥丸,“噬心丹,本來是用來對付那些不聽話的爐鼎的,我還真不想用在你的身上,沐塵,若是吃下這個,那你便連自己是誰都會忘記了。”

臥槽,唐越猛地後退了幾步。

唐傲眼睛盯著那藥丸,然後看了看唐越,笑著逼近。

“唐掌門!”

唐傲聽了這聲音,猛地收了手上的藥丸,微笑著轉頭道:“莊公子,這麼早,是要出門嗎?”

“我是來想唐掌門告辭的,這次下山,叨擾多日,本是有任務在身,前段日子便是察覺府中隱隱有魔氣,如今修魔者已經逃脫,我便要去別處找找了。”

“大局為重,如有需要,莊公子隨時可以來找我。”唐傲大義凜然道,“修魔者實在可惡,若非我近日有突破之勢,也隨莊公子一起去了。”

“唐掌門修煉要緊,莊某便告辭了。”莊雪周道,然後目光落在唐越身上,猶豫片刻道,“我與唐越有緣,想帶著他……”

“哈哈,莊公子果然癡心一片,其實小子也是,只是不好意思說。如今便將小子交給莊公子,希望莊公子多加照顧。”

“莊某會的。”

唐越鄙視地看了眼唐傲,但是莊雪周居然救他?自己傷害了他物件,雖然不是故意的,但是莊雪周現在不計前嫌,莫非真的跟書裡一樣,是朵白蓮花?

唐老娘撲進了唐越的懷裡,‘哇’的一聲哭了起來,顯然是被嚇壞了。

唐越拍著唐老娘的背,直到自己胸口的衣服被眼淚鼻涕搓成一團,唐老娘才止住了哭。

“莊雪周,多謝你,你去忙你的吧。”唐越不好意思道。流氓皮厚,耍流氓本事一流,但是這種感謝的話,一說,臉就紅了。

黑色的大眼睛中含著羞怯,眼波蕩漾,不自覺的泛起了一層媚意,一側的臉微微腫起,格外的惹人心疼。莊雪周心中一動,心疼的撫上了那微微腫起的臉,“不如你便隨我一起。”

“大爺我是要浪跡天涯的人,註定要獨行。”唐越猛地退開幾步,不自在地說道。

莊雪周歎了口氣:“也罷,我這路上也多危險。”說完又從袖子中取出一個東西來,莊雪周輕念了幾聲,那食指長的棍子突然化作了一把利劍,“這弄花劍便送你,也好防身用。”

臥槽,這不太好吧!

撫玉弄花本是莊雪周專用神器,如今竟然要送自己一把,怎麼……怎麼那麼不好意思呢?

“我可不想奪人所好!”唐越大義凜然道,小眼神卻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那劍。

傳說弄花吹發可斷、削鐵如泥,這般好東西,還真是讓人心動啊!

莊雪周看著唐越那小眼神不覺好笑,將弄花扔給了他,轉身離去了。

“下次見到他再還他好了,我先試試這寶物的滋味。”唐越喜滋滋地想著。

有了劍的不一定是賤人,還可能是大俠。

唐越拿著劍,突然覺得自己有了大師風範。

唐越帶著唐老娘出了尉犁城,然後找了一間客棧住下。

唐越總覺得有什麼東西跟在自己身後,莫非是唐傲找了人跟蹤他?

唐越安頓好了唐老娘,然後若無其事的進了屋,將房門和窗戶都關上,取出了弄花劍,燭光下的弄花泛著一層紅光,劍身上映出一張白皙的臉來,臉如白玉、顏如朱華,莫非這劍中藏著劍靈,還是個美人?

想著以後美人相伴,唐越心中一喜。

臥槽,但是臉怎麼這麼眼熟?

媽蛋,這不是自己嗎?

這劍果然是好賤……

唐越夜裡是抱著弄花睡的。

這好東西總是會惹來心懷不軌的人的覬覦,這一日,有人偷偷潛入他的房中,抱在懷裡的劍被偷偷抽了出去。

唐越心中冷笑,手一緊,猛地跳了起來,拿起劍便要刺去。

就這樣與偷劍賊四目相對了。

“越兒!”

“你有了青絲了,幹嘛還來偷我的劍?”唐越收回了劍,鄙視道。突然想起自己已經決定不和這狼崽子說話了,連忙閉上了嘴。

墨非夷眼神一直盯著唐越手中的劍:“不如我拿青絲和你換?”

想到青絲是一條小青蛇,唐越連忙搖頭。

墨非夷握著劍的手一緊。

唐越打開門,將墨非夷往門外推,然後瞪了他一眼,‘砰’地關上了門。

唐越躺在床上,突然有些迷茫起來,他不想和墨非夷說話,不想和這兔崽子一起,又該去哪裡呢?

第二日早晨,唐越剛出門,便嚇了一跳,墨非夷居然在他門外坐了一夜。聽見了開門的聲音,那雙黑漆漆的眼睛猛地睜開,雙眼發亮地看著唐越。

眼睛睜得再大爺也不會原諒你的!

唐越當做沒看見,扶著唐老娘下樓吃了飯。

“唐老娘,你想去哪裡?”唐越把這個難題扔給唐老娘。

唐老娘總覺得自己兒子變了,脾氣爆了,動作粗魯了,就連對自己的稱呼也這麼……奇怪。但是兒子在身邊,這心中便也滿足了。

“塵兒,你去哪裡,娘就跟著你去哪裡。”

臥槽,說了跟沒說一樣啊!

熟話說冤家路窄,這飯吃了一半,突然看到了老仇家。

這三位元渾身都散發著欠揍資訊的不正是唐越剛剛落到這個世界遇到的李榮盛等人嗎?

媽蛋,路人甲的名字都取得這麼惡俗!

“莫師叔,就是他,他和墨非夷在一塊!”祁山指著唐越道。

洪猛見了唐越,眼睛一亮。

唐越轉頭看去,這才發現除了李榮盛、祁山、洪猛之外,還有一人。那人四十歲模樣,頭上裹著白色的綸巾,手中拿著一把羽扇,容貌倒是十分普通。

臥槽,這樣的裝扮,你以為你是諸葛亮啊!

唔,這次又多了一個,貌似不好對付。

祁山的話音剛落,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唐越身上。修魔者屠殺了鳳陽城,所有修仙者提起,都是欲殺之而後快。墨非夷是魔女之子,身上帶著魔血,自然也是修魔者。

唐越扶起老娘,轉身欲走。

莫城瞬間到了唐越面前,伸出了羽扇放在唐越胸前,擋住了去路。

“修魔者暴戾無常,若是你知道墨非夷的下落,定要告訴我們。你也是修道之人,與那修魔者在一起,也是為人所迫。知錯能改,我們也不會為難你。”

唐越眼睛一轉,露出了可憐兮兮的表情:“我之前眼屎糊了眼睛,善惡不分,現在覺悟,早就沒和墨非夷在一起了。”

莫城皺了皺眉道:“並非我們不信你,但是也為了你的安危考慮,你便隨我們一起回望仙宗吧。”

不知何時,唐越的身後突然多出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

“越兒,不要跟他們走。”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流溢的地雷~(^_^)~



☆、Chapter 037前途很光明((一)

  一股寒光落在身上,祁山只覺得寒毛聳立,順著那目光來源看去,看到的是那一雙冷似寒潭的雙眼,心中一驚,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
  只見那人身材偉岸,一張臉也是棱角分明,俊美至極。全身散發著一股冷冷的氣息,尤其是那雙眼睛,幽若寒潭,看得人全身發冷。
  從一個瘦猴精到冷峻少年,相貌和身材都發生了巨大的變化,這三人自然沒有想到眼前的人居然是墨非夷。
  就連莫城也在猜測眼前這個人的身份,修真界人才輩出,若是哪家出色的弟子,得罪了便不太好了。
  “你是何人?”莫城看向那人。
  墨非夷緊抿著嘴唇,也不言語,冷颼颼的目光越過了他,在他身後三個人身上掃著。
  唐越看墨非夷這副模樣,早就猜到了。之前這三人那般欺辱墨非夷,如今再見,往日的恨意還在,此時怕是恨不得上去殺了他們三人。
  那三個人修為一般,但是這位諸葛亮不好對付,唐越連忙拉住墨非夷的手。
  墨非夷一愣,低下頭看著那緊緊抓著自己的手,嘴角微微勾起,臉部線條瞬間柔和起來。
  寒光突然消失,祁山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惡狠狠地盯著墨非夷。
  “你是何人?”莫城又問了一聲,語氣中帶著不悅。他好歹也是望仙宗嫡傳弟子,資質一般,這修為也到了靈虛界,在望仙宗不算什麼,但是放眼天下,也不算差了。莫城銳利的眼神掃著墨非夷,便想用神識去探墨非夷的修為。
  祁山脾氣最為暴躁,見此人竟然敢不理會師叔,又急於表現,怒道:“師叔問你話,你為何不答?”一邊怒氣衝衝地走過來。
  墨非夷看著祁山,眼中起了凶光,掙開了唐越的手,轉瞬便到了祁山的面前,青絲劍刺入了祁山的心臟。
  祁山面目猙獰地看著墨非夷,卻無法動彈,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後倒去。
  “你為何殺我師侄?”莫城喝道,拿著羽扇向墨非夷襲去。
  羽扇與利劍相碰,發出‘嗤’的一聲,兩人便這樣僵持著,隱隱有火光從相接處冒出。
  墨非夷手執青絲,源源不斷的修力渡到那劍上,劍身冒著一層綠光,漸漸擴大,青絲連著羽扇一起抖動起來。
  就在這個,墨非夷只覺得眼前一花,那羽扇突然化作了一個巨羽,向墨非夷罩了下來,再後退已經來不及,雪白的羽毛落在墨非夷身上,漸漸裹成了一個蟬蛹,將他裹在其中。
  望仙宗法寶最多,剛剛那一幕發生的太突然,唐越回過神來,祁山死了,只能硬拼了。於是取出了弄花,飛身刺向莫城。
  莫城失了羽扇,只能與唐越空手決鬥。
  “美人,快住手!”洪猛喚了一聲,來攔唐越。
  唐越劍光過處,灑下一片鮮血。
  恰在這時,那裹著的蟬蛹突然爆裂開來,空氣中散漫著白色的羽毛,如同下起了大雪。
  法寶也需修者以靈力駕馭,如今法寶被破,莫城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墨非夷的劍十分快,快到唐越再回過神來,地上已經躺了四具屍體了。
  唐越看向墨非夷,心中突然滋生了一股恐懼感。
  墨非夷手執青絲,鮮血順著劍刃一滴一滴落在地上,黑髮隨風飛舞,那雙若隱若現的眸子中竟然泛著紅光!
  那眸子裡的紅光漸漸淡去,墨非夷走到唐越的面前,伸手將他扶了起來:“越兒,你可還好?”
  唐越裝作若無其事:“我自然好,咦,唐老娘去哪了?”
  唐老娘默默地從桌子底下爬了出來,跌跌撞撞地跑到了唐越身邊,那雙眼睛恐懼地盯著墨非夷看著。
  看著那緊緊貼著唐越的人,墨非夷眼中閃過一絲不快,忍住將這女人扔出去的衝動。
  墨非夷剛剛那一瞬顯然起了魔性。卷雲錄洗髓換骨,將魔血掩藏在深處,但是墨非夷身上的魔血一旦起,便會引來別人的注意。
  唐越跟著墨非夷,突然覺得自己身邊帶著一個定時炸彈。
  走出了戰場,太陽西沉,唐越猛地想起他還在生墨非夷的氣。
  這小白眼狼居然站在唐芷蘭那邊,唐越怒意又起道:“我們之間沒有關係,你之前也說過不想連累我,現在我們就在此別過,若是有緣再見!”將那日墨非夷離開李家村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唐越說完,便拉著唐老娘遠去。
  墨非夷呆愣地站在原地,手拍在身旁的大樹上,那樹‘轟’地一聲便倒了。墨非夷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瞳孔泛起一層紅光。
  全身的鮮血似乎在沸騰,墨非夷用力咬了一口舌頭,才找回了神智,拿著青絲連忙追了上去。
  唐越與唐老娘在前面走著,墨非夷緊緊地跟在後面,唐越回頭看去,便見墨非夷如同一個巨型犬般低垂著腦袋,也不言語。
  唐越只知道往前走,也不知道去向何處,不知不覺就走進了山裡,天色漸黑,只能找個山洞住下。
  墨非夷倒也勤快,脫下了外袍撲在地上,讓唐越和唐老娘坐下,又去拾了柴火,點了火,整個山洞中都泛著紅色的火光,驅散了夜裡的寒冷。
  墨非夷找了一個位置坐下,拿眼睛偷偷去瞧唐越。
  唐越卻是看著身邊的婦女,唐老娘,三十多歲的年紀,眼角已經生出了許多皺紋,乍一看,這長相也就一般,但是五官卻生得十分精緻,是屬於那種耐看型的。跑路殺人,這一路經歷了這麼多事,唐老娘也沒有多問,只是默默地跟在自己身後,在唐家處處作小服低,怕也是為了生存,其實性子裡天生帶著硬氣。
  唐老娘也累了,靠著唐越沉沉睡去。
  整個山洞中只聽得見唐老娘沉沉的呼吸聲。
  墨非夷屁股偷偷挪了挪,等唐越回過神來的時候,墨非夷已經緊緊地貼著自己的另一邊坐著了,還妄圖偷偷把腦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唐越猛地回頭,兩道精光射向墨非夷。
  墨非夷猛地坐直了身體,抬頭看著山洞的頂部。
  唐越冷哼一聲,開始閉目養神。
  突然感覺到有人扯了扯自己的衣袖,唐越轉過了腦袋,便見墨非夷可憐兮兮的看著自己,那狂霸拽的氣質瞬間不見了,仿佛回到了三年前,墨非夷還是那個瘦猴精一樣的小鬼。
  “越兒……”墨非夷輕輕喚了一聲,“你是在生我的氣嗎?”
  “你和我沒關係,我幹嘛要生氣?”唐越哼哼道。
  墨非夷張了張嘴,卻又說不出話,只能徒勞地咬了咬唇。
  “越兒……”
  唐越假裝沒聽到。
  墨非夷憋了許久終於道:“越兒,我第一眼看到你,那種開心難以言喻,所有人都說娘親死了,但是娘親回來了。那幾年的生活都如同活在夢裡一般,真的很開心,甚至連仇恨都漸漸忘記了,只想和你在一起。再到後來知道真相,真是如同晴天霹靂,所有的東西瞬間發生了變化。原來你不是我娘親,原來娘親已經死了,而對我那般好的人其實和我什麼關係也沒有。你對我那麼好,在我心中,你便是最親的人,但是又氣你騙我,毫無關係的兩個人,你為何要對我那般好呢?我想不明白,所以不去想。但是越兒,我真的好想你。”
  墨非夷向來話不多,如今竟然一口氣說了那麼多,說完之後,墨非夷便覺得一股熱氣上騰,臉不自覺地發起了熱,又覺得十分輕鬆,將那壓在心底的話都說了出來。墨非夷深吸了一口氣,再偷偷去看唐越的反應。
  唐越閉著眼睛,側臉看去,便看到那長長的睫毛正在輕輕地顫動著,而臉頰上也飛起了一層紅雲。
  那種喜悅是難以言喻的,墨非夷只覺得自己的心要跳了出來,卻又手足無措,不知道該做什麼。最後眼光落在唐越那嫣紅的嘴唇上,忍不住湊了上去,在那裡輕輕啄了一下。
  唐越本來想一直閉著眼睛,直到嘴唇那軟軟的觸感傳來,似乎閉不下去了,只能睜開眼睛。
  “那你要聽我的話,以後不要和唐芷蘭在一起了,更不能喜歡她,知道嗎?”唐越正經道。
  “只要你不趕我走,我什麼都聽你的。”墨非夷喜滋滋道,然後將腦袋靠在了唐越的肩膀上,閉上了眼睛,緩緩睡去,嘴角的那抹笑即使在睡夢中也未消去。
  這人型枕頭不好做,尤其是還要做兩個人的人型枕頭。
  唐越看著左邊一個右邊一個,最後只能伸出手將他們二人都抱進了懷裡。
  人家都說嬌妻美妾、左擁右抱,但是他這左手抱娘、右手抱兒的行為是什麼節奏?重點是他還沒媳婦啊!
  臥槽,那心裡那開心的感覺是要做什麼?!
  唐越一個人獨自在夜色裡糾結。
  晚上,唐越做了一個夢,夢到自己睡在那軟綿綿的大床上,而且還鋪著電熱毯,電熱毯上產生的源源不斷的熱氣將自己完全包裹住。
  唐越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整個身體都躺在了墨非夷身上,墨非夷那雙手緊緊地抱著自己,難怪軟綿綿,難怪有熱氣!
  唐老娘躺在唐越的腿上,見唐老娘動了動,唐越連忙掙扎著從墨非夷身上爬了起來。
  墨非夷也醒了過來,只覺得胸口處黏糊糊的,低頭看去,便看到一灘水:“越兒,我這胸口……”
  唐越臉一紅,鎮定道:“山洞頂部在滴水,你挑的睡覺的地方挑的太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簡的地雷~(^_^)~
  唐越變暴躁的原因很簡單,因為他吃醋了→
  快來收藏飯爺專欄啟動飯爺~(^_^)~
  出去玩之前習慣地存到了晚上九點(木有存稿的孩子忍不住嘚瑟了下),看到姑娘們催文,默默地現在發了,不要鄙視我o(╯□╰)o飯爺會奮起的→_→




☆、Chapter 038前途很光明((二)

  清晨的山間鳥語花香,但是危機卻隱隱蟄伏著,讓人不安。
  唐越認真地思考著未來。
  《魔霸天下》的劇情越到後面唐越知道的越模糊,後來直接跳到後面看結局了,中間的一段經歷完全沒有印象,如今只能得出一個大概。
  弘道三十三年到弘道三十五年,男主李家村呆了兩年豎清了身上的毒,踏入修真門。
  弘道三十五年到弘道三十六年,男主在唐家,修煉卷雲錄,引出了體內的魔血,卷雲錄可以洗髓,新生的血液將魔血隱藏在其中,若非爆發,無人能察覺。卷雲錄便是作者為男主開的金手指。
  弘道三十八年,除魔大會上男主出現已經是魔嬰期的高手,但是修仙者中厲害更甚的有許多,除魔大會上男主親眼看著一個修魔者的魔嬰被煉化卻無能為力。這次更加加深了男主對修仙者的仇恨。
  那弘道三十六年到弘道三十八年這兩年時間究竟發生了什麼,短短兩年時間,男主為何從靈虛界修者搖身一變成了魔嬰期高手,作者到底給男主開了什麼金手指?
  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唐越會努力成為學霸,認認真真把《魔霸天下》讀完,然後再溫習一遍。
  但是這世上沒有如果,作為這家裡的主心骨,現在需要他來選這條路。
  現在最擔憂的便是墨非夷的魔血被修仙者發現。據說幻真大陸的南面,四季如春,而且修者十分少。唐越坐在山洞前,看著太陽從東邊緩緩升起,金黃色的陽光灑滿山林。他將手中把玩著的草扔在地上,心中已經有了決定,轉身往山洞裡走去。
  “收拾一下就出發了。”唐越道。
  那一大一小都很聽話,唐老娘揣著一個小包袱,墨非夷身上倒沒什麼東西,兩人乖乖地站到唐越身邊。
  唐越突然覺得墨非夷這傢伙有些不對勁,那小眼神總是偷偷看自己。
  “夷兒,你在看什麼?”唐越問道。
  “我在看什麼?”墨非夷疑惑地問道。
  唐越狐疑地看了墨非夷幾眼,又似乎沒什麼奇怪的地方,或許是自己多疑了。
  走到那草木叢生處,唐越下意識地去背後掏劍,突然掏了一個空,他明明記得把弄花放在背上背著的。
  還要把弄花還給莊雪周的,現在可不能丟了,還好走的也不遠。
  “唐老娘,夷兒,我的劍落在山洞裡了,你們在這等我,我回去拿。”唐越轉身道。
  墨非夷的手突然拉住了唐越的手臂,引來唐越好奇的目光。
  “那劍做工粗糙、材質一般,丟了也罷,越兒,你便不要回去找了吧。若是你喜歡,我這青絲便送了你。”墨非夷將手中的劍遞給了唐越。
  一想到這劍其實是一條小青蛇變得,唐越就一陣膽寒。
  而且劍台宗大弟子手中的兩件法寶,撫玉弄花,墨非夷居然說弄花是垃圾?!
  孩子,你眼睛花了吧……
  “那可是一把好劍。”唐越鄙視地看了墨非夷一眼,掙開了他的手,轉身往回走去。
  墨非夷嘴唇緊緊抿著,看著唐越的背影,眼神漸漸暗了下來。
  直到後來,當墨非夷提出要用承天缽和自己換弄花的時候,唐越看著墨非夷那糾結又戀戀不捨的表情才恍然大悟。
  先是想用青絲和自己換,然後是承天缽,原來墨非夷不是眼花了,而是看上了這把寶劍。
  明明有了青絲,還要弄花,男主你不要這麼不滿足好嗎?!
  雖然承天缽是逃命的法寶,但是弄花是要還給莊雪周的,唐越咬了咬牙狠心拒絕了。
  墨非夷那日殺了祁山四人是在蘇羽城,緊鄰尉犁城。從蘇羽城到幻真大陸的南面要橫穿十六座城,再跨過沫水河,便是極南之地了。
  唐越鼓舞了一番士氣,到了下山後的第一個城鎮,買了一輛馬車,開始往極南之地出發。
  他們連續趕了十天的路,終於穿過了六座城,到達第七座城—南壩城。而南壩城與丹陽城僅僅隔著一座山。丹陽城將淩雲城包圍在其中,實際上是外城與裡城的差別。
  找了一間客棧,這風餐露宿的日子實在有些蛋疼,唐越接觸到軟綿綿的床邊開始裝死。
  “越兒,先洗個澡再睡吧。”模模糊糊間,便聽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
  “不洗……”床上的人嘟囔道。
  頭髮淩亂地落在臉上,白色的長袍也已經散開,皺巴巴地掛在身上,臉色有些慘白,眉間的那點朱砂也失去了光澤。因為墨非夷的問話,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的人有了些許的不耐煩,嘴巴微微嘟起,看起來分外可愛。
  墨非夷臉上突然閃過一絲狡猾,輕笑道:“這不洗身上髒,睡著也不舒服,不如我來替你洗?”
  床上的人揮了揮手顯示自己的不耐煩。
  “你既然答應了,那我便去叫人打水了。”
  墨非夷滿意地看著浴桶中的水滿了,才發現沒有毛巾,又去外面找人要了毛巾,這一進門,卻發現房間裡多了一個人。
  “我這年紀大了,抱不動他,你把他抱進浴桶,我來替他洗。塵兒性子懶,以前都是我替他洗的。”唐老娘含笑道。
  “……”
  趕了幾日的路,墨非夷也不覺得累,只覺得身上有什麼東西在蠢蠢欲動。晚上也睡不著,便在這屋頂坐著,看著天上的星星發呆,腦海中卻不斷地回想著同一張臉,開心的、憤怒的、不耐煩的、占了便宜的,那不經意間的表情,竟然都絲毫不差地刻入了腦海。墨非夷覺得這樣的自己很奇怪,這樣的感情似乎不像以前對娘親的感情了,那又是什麼呢?
  夜色深沉,並沒有人來解答他的疑惑。
  第二天唐越從床上起來的時候,便覺得全身舒爽,果然睡眠是人類前進的最大動力啊!
  唐越伸了一個懶腰,推開門走了出去,剛走出一半身體又退了回來。
  “唐沐塵,你在這裡,那唐非呢?”一個唐越十分討厭的聲音響起。
  這個世界很大,其實又很小,尤其是對於冤家而言。唐越很想假裝沒看見然後關上門,但是門關了一半便從外面被抵住了。
  “姑娘,你好。”唐越含笑道。
  “你不認識我?”唐芷蘭疑惑道。
  “要麼沒見過,要麼忘記了,但是姑娘這般天生麗質氣質如蘭見過一面肯定是永生難忘。既然不認識,便也不用再認識了。姑娘再見!”唐越眯著眼睛道。
  “唐沐塵,你何必裝傻?唐非說要來找你,你可曾見過他?”唐芷蘭臉色嚴肅道。
  “他連這種事情也要向你報備?”唐越眼神微妙道。
  “唐姑娘……”
  “唐非!”
  唐越翻了個白眼,忍不住打開門偷偷探出腦袋去,就見唐芷蘭小女兒姿態抓著墨非夷的手,一臉欣喜。
  “唐非,你去了哪裡?現在跟我回唐家可好?回去我便求父親讓你入了內門做弟子。”唐芷蘭道,臉上有些緋紅。
  “我沒事。”墨非夷道,眼神卻飄向唐越,然後輕輕掙開了唐芷蘭的手道,“多謝唐姑娘的照顧,我有些事情需要去做,以後不回唐家了。”
  唐芷蘭一臉傷心地看著墨非夷。
  “姑娘的照顧之恩我沒齒難忘,若是有什麼需要,只要我能做的以後一定替姑娘做到。”墨非夷說道。
  男主都說不要了還死纏爛打,這女主的皮果然比一般女人厚啊!
  唐越鄙視地想著。
  唐芷蘭緊咬著嘴唇,放開了墨非夷的手:“我希望有一日你會來找我,我等你。”說完便往前走了幾步離去,走到了走廊的盡頭,突然回過頭來看了一眼,看個毛線,男主背對著你,完全沒和你四目相對的打算呢!唐越鄙視地想著。
  不對,那眼光好像是看著自己的,唐越與唐芷蘭四目相對,見唐芷蘭那眼神似乎飽含深意。
  臥槽,這眼神有些怪異啊!
  唐越想著,唐芷蘭已經轉身離去了。
  “越兒,以後不管什麼事,我都會聽你的。”
  唐越連忙縮回了腦袋,偷看被發現了,老臉一紅,站直了身體,然後拍了拍墨非夷的肩膀:“這才對,我不會害你的。”但是女主會害死你。
  “再休息一日,明日用過早餐就出發,然後半日就可以到丹陽城了。”唐越道,眼神卻緊緊落在墨非夷臉上,不放過上面的一絲表情。
  丹陽城之中便是淩雲城。淩雲城墨家,那是墨非夷的所有仇恨所在。
  “不如我們換條路線吧。”從丹陽城走最近,但是並不是唯一路線。
  墨非夷搖了搖頭,臉色凝重,深吸了一口氣。
  “越兒,你知道我的身世嗎?”
  《魔霸天下》裡可是說的清清楚楚,唐越點了點頭:“‘墨非夷’三字天下許多人都知道。”
  “別人都說修魔者暴戾無常,那你不怕我嗎?”墨非夷問道。
  墨非夷這一問,唐越才突然醒悟過來,這個定時炸彈不只是在別人發現墨非夷是修魔者的時候爆發,自己帶著他本來就是一個巨大的危險,而自己竟然沒有察覺。即使現在,唐越也沒想過要拋棄墨非夷。
  果然是娘做久了,有了強迫症……
  “越兒,即使我傷害了天下所有人,也不會傷害你。”
  “如果你敢害我,我就揍死你。”唐越威脅道。
  墨非夷臉上露出一抹笑:“不會的。我如今的修為……不會胡亂作為,所以也不必換其他路線。但是越靠近這淩雲城,我這心中便有一種發寒感,越兒,我晚上和你一起睡可好?”
  唐越看著墨非夷那茫然痛苦的樣子,心想這男主實在太可憐了,點了點頭。


Chapter 039突逢變故(一)

墨非夷這一日下來都有些失落,殺母之仇,而仇人竟然是自己的親生父親,唐越只是想想都覺得蛋疼。

每個扭曲的小孩都有一段沉痛的過往,所以男主大殺四方不是沒有原因的。但是,唐越不想成為被殺之一,所以他決定要和墨非夷談談。

吃過了晚飯,月黑風高,唐越與墨非夷並排躺在床上,唐越看著身邊的墨非夷,嫉妒之心又蠢蠢欲動了。

明明只穿著一身單衣躺在那處,眸色深暗,高挺的鼻樑,薄薄的嘴唇,側面看去,每一寸肌膚都完美至極。嘴唇抿著,一言不發,便散發出一股王霸之氣……

唐越猛地撲了上去,用力地撲騰了一下墨非夷的頭髮,但是男主很快滑落下去,反而那本來有些冰冷的眸子起了一絲微笑,寵溺道:“越兒,別鬧!”

這一笑那冷硬的五官瞬間柔和下來,那俊顏瞬間像有了光芒,亮瞎了唐越的狗眼啊!臥槽,鬧你妹!孩子你在把妹嗎?爺把妹的時候你還沒出生呢!

唐越咳了咳,努力醞釀了一番開口道:“夷兒,我知道你心中有許多怨恨,但是你不能被仇恨蒙蔽了雙眼,應該只找那有仇之人報仇,切不可濫殺無辜。”

墨非夷歪著脖子,無辜道:“越兒,這樣說話有些累。”

“那要怎樣?”唐越醞釀了一番,最後只得了這樣的答案,心中十分不爽,瞪了一眼墨非夷,問道。

墨非夷伸出手拉了唐越一把,唐越只覺得天昏地轉,身下由床墊變成了墨非夷,還能感受到那堅硬的觸感,簡直全是肌肉,男主的身材好到爆,簡直讓人想……暴揍一頓啊!

“這樣子便舒服多了。”墨非夷摸了摸唐越的頭髮道。

臥槽,這樣子爺十分不舒服啊!唐越決定給墨非夷一拳,便見墨非夷的眼中閃過了一絲痛苦,那手也頓住了。

“越兒,那人已經是元嬰期的修者了,我何時才能找他報仇呢?”

你是男主啊!金手指正在向你大開著,假以時日動動手指就可以報仇了。

“以前想著即使拼了命也要報仇,這活著也無甚意思,但是現在,若是死了……”墨非夷那暗沉的目光落在唐越臉上。

唐越看著那黑漆漆的眼睛,緩緩地陷入其中。

“越兒,我不想死。”

弘道六十年,墨非夷被眾修真者圍困於紫山之巔,恰逢渡劫,遭遇九天雷劫,天人夾擊,最後爆體而亡,*化為灰燼,魂魄散於天地之間。至此以後,一代修魔止於此。

唐越腦海中漸漸浮現出一段話來,墨非夷那黑漆漆的目光格外刺眼。

唐越的臉色有些難看,勉強道:“你不會死的。”

第二日一早,用過了早餐,便往丹陽城出發。一路上,墨非夷倒顯鎮靜,唐老娘坐在馬車裡,墨非夷緊靠著唐越坐著。越靠近丹陽城,墨非夷的臉色越有些不對,唐越心中一驚,放慢了速度。

進了丹陽城,唐越便將墨非夷趕進了馬車裡。這丹陽城不愧為淩雲城外城,四周的東西都高檔了許多,就連那路邊擺攤的都是背後背著一把劍,一派仙風道骨。

唐越‘嘖嘖’地看著四周的風景飛過,突然聞到一股香味,猛地拉住了韁繩,馬車停了下來。

那香味越來越近,唐越抬起頭,就見紮著一辮子的老頭漂浮在前面不遠處,清亮地眼睛一個勁兒地盯著自己瞧。唐越的目光很快被老頭腰部別著的烤雞吸引了。

空氣中漂浮的都是烤雞地味道,唐越猛地吞了一口口水。

“小子,你叫什麼名字?”那飄在空中的老頭道。

修者一般都需借物才可騰空而行,此人不憑一物飄于空中,修為肯定是深不可測。

一個修為深不可測地老頭在自己面前讓自己抬起頭,按照種馬文的定律,這人肯定是看上自己的潛力要收自己為徒。自己千般嫌棄,老頭萬般哀求,最後無奈妥協。

但是這是男主的待遇,作為一個路人甲,唐越猜不出老頭的目的,至少……不會是要請自己吃雞腿吧?

雞腿……唐越又咽了一口口水。

“這一直不說話,不會是啞巴吧?看著挺機靈一小孩啊!”老頭搖了搖頭道。

“我叫唐越。”唐越連忙道。

老頭取下了別在腰間的雞腿,遞給了唐越。

唐越看著眼前黃騰騰冒著香味的雞腿,吞了第三次口水。

臥槽,真的請自己吃雞腿啊?這不太好吧!

唐越喜滋滋地拿手去拿。

誰知那老頭突然將雞腿收了回去,問道:“這雞腿如何?“

唐越眼神跟隨著那雞腿道:“甚好!“

“用這雞腿換你馬車上之人如何?”老頭問道。

“難道你看上了唐老娘?你雖為修真者,但是這樣貌看上去也蒼老了些,難道想癩蛤蟆吃天鵝肉?”唐越瞪了一眼老頭道。

“小孩倒挺會裝傻。”老頭笑道,手一指,“我要他。”

唐越回過頭便見墨非夷從馬車裡走了出來。

臥槽,不愧為種馬文啊!

“我乃是劍台宗慧元道人,你這小子,可願拜我為徒?”老頭笑眯眯道。

傳說每個主角都有一個牛逼的師父,墨非夷也不例外。這慧元道人正是墨非夷的師父,也是知道他身上帶著魔血後還維護他的人。

墨非夷只是淡淡地瞥了慧元道人一眼,也不說話,跳下了馬車,走進了人群裡,再出來的時候,手中已經拿了兩個雞腿,遞給了唐越。

最後唐越左手一個雞腿,右手一個雞腿,唐越將兩個雞腿在老頭面前揮了揮,一個雞腿居然還想誘惑爺?

“慧元道長,您原來在這裡?”一個飄渺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唐越舉目望去,便見空中漸漸飄來一個白衣模樣的中年男子,眉目俊朗,看著還有一絲眼熟啊!

那人見了唐越也是一愣。

“天勻兄。”慧元道人喚了一聲。

那人才猛地回過神來,輕笑道:“你與我一位故人長得有些像,所以失禮了,請勿見怪。”

“沒關係。”唐越道。

“道長,家父有一件寶貝,說要與你一起觀賞,請隨我回去。”

“甚好,小子,有緣定會相見。老夫第一眼見你,便覺有眼緣。今後你定會是我的徒弟。”

天勻?臥槽,難道是墨天勻?

唐越慌忙轉過腦袋便見墨非夷靜靜地站在那處,雙眼盯著腳下,所以看不清表情。

再轉身,墨天勻與慧元道人已經相攜而去。

“夷兒。”唐越喚了一聲。

墨非夷抬起頭來,臉色如常:“我無事,你坐在這裡吃雞腿吧,我去趕車。”那嘴唇上卻多了一抹血跡。

越是正常越可疑,唐越又不知該說什麼,只能躲進馬車,將一個雞腿遞給了唐老娘。

【您好。】

唐越並不理會那聲音,繼續啃著雞腿。

【我知道您聽到我說的話。】

“就算我聽到你說的話也假裝聽不到你的話。”

“你這麼蠢,爺不逗你了,男主在想什麼?”唐越問道。

【……我覺得有些怪異,男主的腦袋構造似乎發生了變化,我已經探測不到他的願望了。】

臥槽,玩我呢!

“那是因為你用的太久快壞了,應該回爐重造了。”

【這般情況,男主也不會要求你做什麼,你心中不開心嗎?】

“開心個屁,爺怎麼回去?”

繞過了淩雲城,到了傍晚他們終於出了鳳陽城,但是距離下一座城還有一段距離,這一晚只能在荒郊野外度過了。

這段時間唐越練就了野外生存的能力,如果將來有一天他回到之前的世界,肯定不只是一條街的老大了,自己身後的小弟也不是五六個,更不會是每次有難都讓自己沖在前面的弱雞小弟們了……唐越想著,未來很光明,不自覺咧開了嘴。

但是還回的去嗎?一盆冷水澆下來,唐越心裡十分不爽。

馬車突然停下,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前飛去,唐越和唐老娘的腦袋都撞在了門上,一陣巨疼。

唐越以為遇到了什麼危險,連忙跳出了馬車,只見墨非夷坐在地上,一雙眼睛正冷冷地盯著唐越瞧著。

“墨非夷,你瘋了嗎?”

心情本來不爽,墨非夷還撞槍口,唐越怒道。

那雙眼睛直視盯著他,也不言語。

唐越被那眼神盯得發毛,縮了縮脖子,自己不和瘋子計較,肯定是剛剛受了刺激,自己就勉強原諒他了。

唐越轉身去將唐老娘從車上扶了下來。

“去拾些乾柴來。”唐越踢了踢墨非夷道,以前這苦力都是他幹的。

墨非夷卻是一動不動。

臥槽,這脾氣還真大!

唐越決定自己動手,和唐老娘一起去拾柴。

“塵兒!”唐老娘扯了扯唐越的衣角,“你轉過頭來看看。”

唐越轉過了腦袋,就見不遠處的天空中突然泛起了一層紅色的光芒。

唐越心中有些不安,拉著唐老娘往回走了些,就見墨非夷躺在地上,全身包裹著一層紅色的光芒。

烏雲攢動,紅光沖天,天生妖異,魔丹初成。

唐越的腦海中不斷地回蕩著這幾句話。

這裡雖然是荒郊野外,但是這麼大的動靜肯定會引來修仙者。

唐越心中慌張,卻又無可奈何。

這時,空中突然有人踩著雲彩而來,這近了,才看清那原非雲彩,而是一層白色的綢帶。

來人一身紫衣,眉如墨畫,透著一股妖異之感。

那人見了唐越,愣了一下,呢喃道:“姐姐……”

臥槽,你才姐姐!

“爺是男的。”唐越道。

那人回過神來,輕笑道:“是我眼花了。”說完便要去把地上的墨非夷抱起來。

唐越一驚,連忙去攔住他:“你要做什麼?”

姬晏舍看著少年如同護著孩子一般護著墨非夷,便覺得眼前的人沒有惡意:“我是他舅父,不會害他的。他如今初結魔丹,無法控制身上的魔性,我要帶他回去靜養。”

“以前她被欺負的時候你為何不來找他?”唐越挺起胸膛,攔住這人。

“他身上魔血被抑制,我即使見到他,也認不出來。”

好像有那麼幾分道理……

唐越牙齒緊緊咬著嘴唇,固執地伸著手攔著也不放下。

墨非夷的舅舅,魔女姬晏離的兄弟,與墨非夷乃是血親,而且更能好好照顧墨非夷。

唐越偷偷看了一眼墨非夷,然後徒勞地放下了手。

“這個給你。”唐越掏出了懷裡的並蒂果,遞給了姬晏舍,“這果子吃下去可以增長十年的修為,我可是親身試過的。”

“你何不自己留著?”姬晏舍道。

“太酸了,爺又沒懷孕,幹嘛吃這麼酸的東西?”唐越的語氣十分不好。

姬晏舍接過了並蒂果,抱著墨非夷轉身離去。

早就想把墨非夷這小白眼狼甩了,現在終於達成所願了。

唐越心中卻有一種空蕩蕩的感覺,系統壞了,最後一層聯繫也斷了,他們應該不會再見面了……

“塵兒!”唐老娘拉了拉唐越的衣角。

唐越笑著看向唐老娘。

“塵兒,你怎麼哭了?”唐老娘驚道。

“我笑得太開心了,所以跟哭一樣。”唐越正經道,“老娘,我們現在來研究一下路線,以後就咱們兩人相依為命了。”

唐老娘臉上也全是喜悅:“塵兒,娘都聽你的。”

“那我們去幻真大陸的南面,聽說那裡四季常春,十分漂亮。”

“好……”

作者有話要說:飯爺要去找工作了,所以大爺們要原諒飯爺的偶爾不規律哦~(^_^)~

為啥評論菌這麼淒慘,裸奔球評論菌復活~(^_^)~

☆、Chapter 040突逢巨變(e二)

  在那一刻,唐越真的起了這心思。他覺得自己是被坑了,之前告訴自己要完成男主的所有願望才能回到之前所處的世界,這本來就是個天坑,而現在破系統居然說檢測不到男主的願望了。
  再也回不去了,看不到親愛的老娘和漂亮的未婚妻了。
  這麼久了,未婚妻可能已經成了別人家的未婚妻了。
  唐越正在漸漸接受這個現實。
  而現在有了唐老娘,他也多了一份責任,不如帶著唐老娘到一個與世無爭的地方一起生存,也算替唐沐塵那個倒楣蛋盡了孝。
  可惜這只能是一個美好的願望。
  唐越剛開始規劃宏偉藍圖,兩穿著道袍的老者翩然而至。
  “有修魔者在這裡結成魔丹,所以這裡魔氣才這麼甚!”其中穿著藍色道袍的老者問道。老者一頭白髮,披在腦後,精神矍鑠,看起來頗為睿智。
  唐越對上那雙眼睛,突然覺得動彈不得。那老者的眼光將唐越掃了一遍,唐越覺得這人眼光像X射線般,讓自己無處可藏。
  “靈虛一層,修仙者。身上沾著魔氣,剛剛應該跟修魔者接觸過。”那人收回了探測唐越修為的神識,總結道。
  自己何時變成了靈虛一層?唐越模模糊糊地想著。
  “剛剛何人在此?”另外一個老者問道。此老者穿著一身青衣道袍,相對年輕些,頭髮中只有幾縷白髮,眉目更為冷厲些。
  “我和我娘想去幻真大陸的南面,途經此處,所以坐下來歇著。”唐越握了握唐老娘的手道。
  “是啊,我們就坐了一下,沒有看到有人啊。”唐老娘配合道。
  兩位道者又看了唐老娘一眼,眼中都帶著思索。
  “師兄,您看?”青衣道者轉頭問道。
  “元騰老祖讓我們來追尋修魔者的蹤跡,又何必將無辜之人牽扯其中?”藍衣道者說完,捏起一個決,轉身欲離去。
  唐越一手拉著唐老娘,微笑著目送兩個老頭離去。
  “就是他和另外一人殺了莫師叔他們。”
  這便是傳說中的晴天霹靂。唐越黑著臉轉過了腦袋,便見一黑衣少年站在他身後,那討厭的手指正直直地指著自己。
  “他們不是修魔者殺的嗎?”那兩老頭頓住身形,青衣老者問道。
  “他和那修魔之人是一夥的!”少年氣呼呼道。
  唐越就這麼無辜的被連坐了,可惜真正的兇手已經不知道躲到哪裡去了。
  墨非夷,你還真是一顆煞星啊!
  “請問你們二位是?”後來的大約五六人,除了那少年外皆為白色道袍,為首一人沉穩些,將恭敬地朝著那二位老者問道。
  “劍台宗逮寒,這是我師弟化樂。”藍衣老者道。
  “竟然是劍台宗的兩位長老,剛剛失禮了,我們都是望仙宗的弟子,本來也是出來一起找尋那些修魔者的,在那蘇羽城,我那師弟還有幾位外門弟子居然讓人給殺了!兇手正是修魔者,而那一日,這兩人與那修魔者在一起。”
  “修魔者真是越來越倡狂了,不僅屠了鳳陽城,現在竟然還在蘇羽城濫殺無辜!“
  唐越看著那幾人聊天聊得正開心,默默地拉著唐老娘的手偷偷離去。
  “你們二人要去何處?看來你們並非無辜,修魔者喜怒無常,喜好殺戮,你們本是正道修者,又何必幫著那修魔者?”逮寒道。
  唐越站定,轉過身來,臉色正經道:“其實我們是無辜的,我和我娘都是普通人,又如何看得出那是修魔者?”
  “但是殺我師叔,你也有份。”黑衣少年道。
  “我們想要出城,那些人攔著我們還要動手殺我們,我們自然要還手,怎麼能坐以待斃?”唐越反問道。
  “你!”那人氣道,“好一張利嘴,你們與修魔者在一起是不爭的事實,多說無益。我望仙宗有一法寶可以看盡前程往事,你們便隨我們回望仙宗去看個究竟。”
  “又有何不敢?但是我娘親身體不好,如何能承受這路途勞累,我先安頓好她,再與你們一塊回去。”唐越語氣不變,心卻虛了,腦中思考著如何逃脫。
  “這般身強體壯,又如何說身體不好?”黑衣少年鄙視道。
  臥槽,怎麼有這麼煩人的孩子,要是讓自己知道他名字,肯定畫無數個圈圈詛咒死他!
  最後的結局就是唐越和唐老娘一起被望仙宗的人抓走了,那四季如春的大陸之南成了永遠也到不了的遠方。
  望仙宗乃是大宗,所以像莫城那麼無恥的人還是較少的,唐越不再掙扎,做出一副乖巧樣,這幾人倒也客氣,唯有那黑衣少年總是防賊一樣防著自己,惹得唐越想要暴揍他一頓。
  “你叫什麼名字?”有一日他們在中途休息,其餘人皆在那茶棚中喝茶,唯有唐越躺在那草地上曬著太陽。
  黑衣少年緊緊盯著唐越。
  “你問我名字作甚?”少年哼哼道。
  看著少年那小心謹慎的樣子,唐越心中冷笑一聲,臉上卻是掛著溫和的笑:“你年紀輕輕,修為不凡,如此青年才俊,我自然想認識一下。”
  少年狐疑地看了唐越一眼,揣度許久,最後道:“我叫曹木。師叔們都說你老實乖巧,怕是被修魔者所騙,但是我不相信。”
  曹木說完,緊挨著唐越坐下。
  曹木?唐越對這名字有幾分印象,確實是青年才俊,望仙宗宗主的親傳弟子,年紀雖然小,但是根骨奇佳,出場時已經是結丹一層的修為了。
  唐越忍不住多看了幾眼,看到一個側臉,少年還是滿臉稚氣,倒是一副好樣貌,如果不這麼纏人,就更好了。
  曹木的眼睛急速眨了幾下,猛地轉過頭來瞪了唐越一眼:“你這樣看著我作甚!”那臉卻是紅了,然後怒氣匆匆站起身來,走了幾步,又回來,靠著就近的一棵樹站著。
  原來是一個沒長大的孩子!
  唐越將那些人給的乾糧拿了一些出來給唐老娘吃,唐老娘本來想說什麼,但是看了曹木一眼,又忍了回去。
  “唐老娘,這望仙宗你還沒去過,咱們便當遊山玩水。這出來遊玩,心情也要好一些,不要總板著一張臉。”唐越笑道,扯了扯唐老娘的臉,直到那張臉上漾起了笑意才放開。
  “什麼遊山玩水,等證實你們與那修魔者是一夥的,哼!”少年低聲呢喃著。
  唐越與唐老娘繼續說著話,假裝沒有聽到。
  歇了一程他們繼續上路,行了約半日,突然到了一座山澗前,高山高聳入雲,看不見頂端,入口處極窄。望仙宗眾人都會禦劍,但是加上唐越等拖油瓶,這處顯然很難過,唯一的法子就是步行了。
  “靈虛一層的修為,為何連禦劍都不會?”曹木疑惑地看著唐越,裡面透著赤#裸#裸的鄙視。
  “不是不會,而是不想。”唐越高深道。
  “明明不會,何來不想?”
  “因為不想所以不會。”
  “修真者又豈有不想學禦劍的?”
  “你如今不是見識到了嗎?”
  曹木被噎了,冷哼一聲,走在前面。
  眾人往前走了一段距離,山間突然起了一陣狂風,風越來越大,身邊的大樹漸漸被拔起,寸步難行,整個人似乎都要被吹走般,唐越一隻手抓著唐老娘,迎著那風,只覺得如同大海中的浮萍,完全找不到依靠的地方。
  這風吹了大約一刻鐘才停下來,本來還是飄飄欲仙地打扮,如今卻是淩亂一片。
  這麼大的風自己居然還這麼安穩地站著?
  唐越好奇地低下頭才發現一隻手抱著自己的腰,轉過頭,便看到曹木那張臉。少年臉色一紅,猛地縮回了手。
  “此山中有人鬥法,看來我們來的不是時候,我們現在儘快往回走。”有人道。
  但是一切都晚了,風剛停了不久,又聽得那轟隆隆的聲音,只見一個巨大的火球從高山上滾了下來。那火球急速滾下,唐越來不及思考,第一反應便是推開了唐老娘,瞬間那火球已經到了面前,唐越只覺得眼前一黑,便陷入了那黑暗中。
  要被烤了……這是唐越最後的想法。
  唐越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他以為自己到了天堂。
  周圍是一片巨大的空地,空地上都開滿了粉色的花朵。夕陽的光芒染紅了大地。而在空地的邊緣,懸崖之上,坐著一個清瘦的身影。
  遠遠地只能看到白髮迎風飛舞,背影蕭瑟帶著一絲孤單。唐越從地上爬了起來,往那人走去。
  明明只是極小的一段距離,唐越走了許久,卻還沒有走到。
  唐越懶得走了,就往地上一坐,看著那遠處的身影。
  不知道過了多久,夕陽似乎更加豔麗了些,那身邊的花朵卻隱隱有了敗落的姿態。那坐在遠處的老頭緩緩轉過了腦袋。
  “老夫在想,如果你走過來,老夫便將畢身修為都傳授於你。”
  唐越淡定地等著下文,這老頭鬍子一大把,不正是那劍台宗的元騰老頭……
  “但是你這小娃,就這麼一副安靜的模樣最得我喜愛,所以老夫還是要傳你修為。”
  “……”
  “這裡是哪裡?”唐越好奇地問道。
  “這裡是老夫的識海之中。”老頭微笑道。
  臥槽,為什麼一個老頭的識海之中全是粉紅色?

☆、Chapter 041金手指走起指(一)

  白眉白髮的老頭站在粉紅色的花海中,血紅的夕陽照在他身上,帶著一股如夢似幻的色彩。
  唐越找了個乾淨的位置坐下,淡定地看著元騰老頭。
  這老頭坑了他,他可一直銘記於心啊!
  “小娃娃,從第一眼開始,老夫便認定與你有緣,所以將你收為貼身弟子。如今老夫遭人暗害,躲藏於識海之中,竟然還能遇著你,就並非一般的機緣了。”
  “小娃娃,你可知老夫這一身修為若是給予你,你會變成什麼樣嗎?”
  元騰老祖等了許久,唐越還是巋然不動。
  “老夫本是即將破元嬰期的修為,奈何撿了一個狼崽子,竟然想來害我。這修為大減之下後勁還是十分足的,若是都渡給了你,那麼這修真界無幾人能敵了。”
  唐越眼珠轉了轉,但是這天下掉餡餅的事情可沒那麼簡單。
  “你需要我做什麼?”唐越斜睨了老頭一眼,問道。
  “若是你得了修為,那這事情做起來也小事一樁。多年以前,我撿著一個小孩,這小孩面帶煞氣,但是根骨不凡。這煞氣重多是仇恨引起,老夫以善意養之,收為貼身弟子,又教他修煉。他臉上的煞氣一日比一日少,但是五十年前突生變故,老夫才發現與他竟是宿仇。幾百年前,老夫斬殺了一修魔者,豈料那修魔者奪舍而生,竟然化作了垂髫小兒。恩恩怨怨難解,他本非老夫對手,但是叛出劍台宗的時候卻帶走了一件宗門至寶—九鼎神爐,此爐可以煆體築魄,助人重鑄肉身,但是這施法之人損耗極大。這小子十分狡猾,老夫找了幾十年都未曾尋得。前幾日,此人偷襲老夫,老夫嬰丹已現裂痕,回天無術了。我如今便將修為傳授於你,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便是找回我劍台宗的法寶—九鼎神爐。”
  唐越聽完,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你尋了這麼久都沒有找回九鼎神爐,為何斷定我能找回?”
  “老夫觀察你許久,早就察覺你是個聰慧的小娃。”
  唐越眼睛微微眯起,元騰老祖這話說的也有幾分心虛,被唐越那眼神盯著看,過了片刻才道:“那孽畜平生最愛美色,若是你以美色#誘之,再以武力奪之,可成大事。”
  一大塊大餡餅擺在面前,不吃是傻逼,再說自己比這元騰老頭聰明,不論美色,自己也是可以拿回九鼎神爐的。唐越思索片刻便點了點頭。
  “你這小娃,老夫果然沒看錯。”
  “我活了數百年,無緣勘破天機,命盡於此,本該知足。”元騰老頭歎了口氣。
  天地間突然起了一股大風,夕陽的顏色更加血紅,照在老頭身上,有種壯烈的感覺。
  元騰老祖佇立在懸崖上,長髮淩亂,那白色的發上突然泛起了一層火紅的光球,比夕陽的光芒還紅上幾分。
  那光球落在元騰老祖的手上,地上粉紅色花朵迅速凋謝,零落的花瓣落了一地。
  光球漸漸變大,落到了唐越的面前。
  “這是老夫的全身靈力,你入其中,過個三年五載,至少能吸收五層靈力。”
  唐越只覺得自己的身體不受控制般,走進了那個光球,全身都被一曾紅火環繞著,又如同進入了溫暖的母體,源源不斷地力量從每一寸肌膚滲入,整個人昏昏欲睡起來。終於抵不過睡意睡了過去。
  “根骨一般,可惜了剩下的幾層靈力了。”
  “不過比浪費了這些靈氣強。”
  “從靈虛到元嬰,小娃娃,你真是撿了一個大便宜。不過這重重突破,怕是要將前世今生都走一遭,看見真我,方能安下心來。”
  元騰老祖看著那被紅光包裹著的少年,黑髮飄散著,體內的塵垢被吸出,本就白皙的肌膚漸漸變得剔透起來,那眉間的朱丹更加紅了幾分。
  少年的眉毛微微皺起。
  “夢境與現實的輪回開始了,老夫也只能幫你至此,以後一切都需靠你自己。”
  “只有尋回九鼎神爐才能斷了與老夫的牽絆,若是要自由,只能加把勁了。”
  “這般容貌,那孽畜定然十分喜好。”元騰老祖喃喃自語了許久。
  “生死天道,何故留戀?”元騰老祖大喝一聲,整個身體漸漸透明起來。
  “啊!好多血,老大流產了!”
  “流你妹啊,老大是男的。”
  “老大,你快醒醒!”
  “臥槽,老大不會死了吧?”
  “都怪你,那一刀砍下來的時候你幹嘛把老大推出去?”
  “老大不是說他銅皮鐵骨、刀槍不入嗎?”
  “啊!老大好像沒氣了!”
  “老大死了,怎麼辦?”
  “嗚,老大,你怎麼能拋下我們一個人死掉!”
  耳邊全是唧唧碴喳的聲音,唐越艱難地睜開眼睛,就看見自己躺在一灘血中,這血染的風采差點讓他又暈了過去。
  “老大詐屍了!”有人尖叫一聲,那前面烏壓壓的一片身影瞬間消失了。
  “臥槽,這群沒良心的小子。”唐越吐了一口血,罵道。
  自己的左腿上插著一把鋒利的匕首,媽蛋,這情景怎麼這麼眼熟呢?
  學校旁邊的小巷子裡,他和死對頭約定在這裡幹架,開始是口水戰,對面的一個小子突然像打了雞血一般,拿著匕首就刺了過來。
  唐越本來被眾人圍著,不知道被誰推了一下,那匕首就刺進了大腿裡。對面的人做鳥獸散了,又不知道哪個小子撞了他一下,腦袋磕在地上,然後暈了過去。
  這個時候,他生命中的真愛應該出場了。
  哈哈哈!
  如果可以,唐越現在肯定要站起來對著天空大笑三聲,臥槽,他唐老大終於回來了!
  身後一群小弟,媳婦在懷,老娘在側,多麼美好的未來啊!
  好像有些不對!
  明明應該進行到他和林子怡結婚的前一天了,為什麼現在情景重播了?
  唐越心裡咯噔一聲,聽到腳步聲,心中又是一喜。
  當看到老五那張磕磣的臉時,唐越的臉頓時黑了下來。
  “老……老大。”
  “老大有影子,應該是活人,你們快過來。”
  不過片刻,五六個理著爆炸頭、染著黃色頭髮的少年出現了,將唐越圍在中間。
  “老……老大,我們送你去醫院吧。”
  臥槽,他還沒等來林子怡呢!
  “你們誰敢靠近一步,就是死人了,快滾,方圓三裡內不要讓爺看見。”唐越吼道。
  小弟們作鳥獸散了。
  唐越坐在地上動彈不得,直到腿上的血快流幹了,林子怡也沒有出現。
  還是小弟老五鬼鬼祟祟地走到他身邊,狗腿笑道:“老大,您再不去醫院真的要死了?”
  唐越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過來背我去醫院。”
  老五連忙蹭著過來,將唐越背在背上,蹣跚著往前走去。天已經暗了下來,學生們也放學了,所以這一帶特別的安靜,計程車也不願搭載一臉混混長相還流著血的唐越。
  老五瘦弱的身軀成了唐越的坐騎。
  “老五,你知道剛剛那家中學有個叫林子怡的老師嗎?”唐越頗受打擊,為什麼一切都不朝正常方向發展呢?
  “老大,您還惦記著那女人啊!你都死纏爛打追了她幾個月了,她壓根看不上你啊!不對,瞧我這急了亂說話,她哪裡配得上老大您呢?!還是賣麻辣燙的阿花對你一片真心啊!最近咱們兄弟去吃麻辣燙都是免費的。老大,你忘了林子怡,好好對阿花吧!”老五苦口婆心道。
  唐越整個人頓時僵住了,怎麼回事?他明明和林子怡一見傾心啊!
  “老五,你要是敢胡說老子宰了你!”唐越陰著臉道。
  “老大,我哪敢胡說,是那女人沒眼光,居然選了個沒出息的廚子,前幾天還訂了婚。那廚子一副猥瑣樣,哪有老大您英明神武啊!”老五拍馬屁道。
  林子怡要和廚子結婚了?廚子是他那條街上一家西餐廳的廚子,整天戴著一個白色的高帽子,穿著白色雙扣工服,看見自己也是一副討好的笑,一副老實巴交的樣子。
  那廚子唯一一次有男人的骨氣是自己要拉著林子怡去吃飯的時候,擋在了林子怡面前,然後被自己揍了一頓。
  腦海中的記憶瞬間混亂了,他仿佛做了許多夢,但是究竟哪些是做夢,哪些是真實的,他已經分不清了。
  老五找了一家小診所,唐越失血過多,所以要觀察一段時間。
  見唐越的血止住了,才‘嘿嘿’笑了兩聲:“老大挺住,我媳婦等我回去吃晚飯了。我等下叫老六來陪你。”
  唐越如夢初醒,看著自己裹著白色紗布的大腿,那陣陣疼痛讓他知道現在並不是在做夢。
  “滾你媽的,老五,跟兄弟幾個說一下,我受傷的消息,不要讓我老媽知道。”
  “老媽?”老五臉上的表情有些怪異,這時懷裡的電話又響了起來,連忙應了一聲,往外走去。
  “老六,你等下快點過來陪一下老大,還有老大剛剛磕了一下可能磕傻了,總是胡言亂語,讓老大正常起來的任務就落在你身上了。兄弟們相信你!”
  作者有話要說:渣飯詐屍了~(^_^)

☆、Chapter 042金手指走起指(二)

  房間裡只剩下唐越一個人。
  唐越收起了兇神惡煞的表情,怏怏地躺在床上,尖銳的疼痛從腳上一陣一陣傳來,心裡像堵著什麼東西,十分難受。
  難道一切都是一場夢?林子怡並不喜歡自己?。
  好不容易回到這個世界,迎頭就是一棒,誰也沒有他淒慘。
  唐越將被子蓋到了臉上,憋著氣,也許自己再次醒來就會回歸正軌了。
  “老大,你不要死!”一個尖銳的聲音傳來,伴隨著金屬相碰的聲音,蓋在唐越臉上的被子瞬間掀去了。
  “老大,你不要想不開!臉色已經這麼白了,我再晚來一步,老大你是不是就自殺成功了?!”
  唐越嘴唇抖了抖,狠狠道:“老六,你這只腳踩得真准,剛好踩在我傷口上,不用一會兒,我又可以放放血了。”
  老六十七八歲的年紀,初中畢業就出來混了。
  老六是個傳統的殺馬特,黃色的頭髮中夾雜著幾縷綠色,脖子上掛著一根粗壯的鐵鍊,喜歡自拍,變成唐月手下的第一天就給他們每個人送了一張自拍照。
  老六是踩在唐越身上扒下被子的,被唐越一吼加一瞪,訕訕地從唐越身上跳了下去,嘴唇蠕動了兩下道:“入會守則第一條,關愛老大是每個人的責任……”
  “去你媽的,差點被你們這些小兔崽子害死。你們幾個是不是合起夥來騙我了?”唐越問道。
  即使腦子很亂,他還是不相信林子怡不喜歡他。
  自己這麼爺們,林子怡又那麼有眼光,他們簡直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老六嚇了一跳,謹慎道:“老大,我們騙了你什麼?”
  “林子怡的事情,你們是不是故意騙我的,其實林子怡是喜歡我的。”唐越斬釘截鐵道。
  老六蹦到了唐越面前,拿手去撫了撫唐越的額頭,一邊道:“沒有發燒啊,怎麼會糊塗呢,難道老五說的沒錯,老大真的傻了?不,也可能是自戀!”
  “……”
  唐越在診所裡呆了一夜,第二天便由老六護送著回家了。唐越半個身體都掛在老六身上,把老六那個小身板壓得東倒西歪。
  唐越雖然是個小混混,但是也混了許多年,所以在林子怡答應嫁給自己的時候,馬上用積蓄去買了一套房,雖然是在郊區,但是房價飛漲,這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了。
  唐越看著電梯裡映出的自己,下巴上長滿了青色的胡渣,頭髮也是亂七八糟的,瞬間多了一種滄桑感。
  唐越推開門,一陣潮氣撲面而來,似乎很久沒有人住過了。
  這房子是林子怡答應嫁給自己之後買的,但是現在一切都發生了變化,為何這房子還在呢?
  唐越半靠在沙發上。
  “老六,我老媽呢?”
  老六愣了一下,指著那牆上掛著的一張黑白照片道:“老大,你媽在那裡啊……一年前心臟病發作去世了。”
  “去你妹啊,我老媽壯得跟頭牛一樣,哪裡有什麼心臟病?”唐越吼了一聲,如果不是腳不能動,肯定上去將老六揍一頓。
  老六這時倒機靈了,瞬間就從房間裡消失了,還順便帶上了門。
  照片上的女人濃眉大目,面容慈祥。
  唐越窩在沙發裡,盯著那牆上掛著的照片發著呆。
  這個世界太荒唐了。
  “老媽!”唐越朝著空蕩蕩的房間吼了一聲,然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廚房的門,希望裡面走出一個人。
  每次唐越受了傷,唐老媽總是一邊擼著袖子一邊走來,然後揍他一拳,最後又心疼地問他想吃什麼。
  整個房間都是寂靜一片,牆上照片中的女人依舊掛著和藹的笑。
  唐越緩緩地閉上眼睛,心中暗罵了一句‘這操蛋的世界’。
  【您好!】
  唐越不耐煩的睜開雙眼,只見一個高大的人影站在自己的面前,房間裡明明是黑漆漆的,眼前的人卻似乎閃著光。除了眼前的人,四周什麼都看不到。
  “你回爐重造成了電燈泡?”唐越皺著眉問道。
  【……】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我媳婦和我老媽呢?”唐越怏怏地問道。
  【您聽過蝴蝶效應嗎?當您穿越時空之後,一點微小的改變漸漸變化擴大,最後便成了這樣。】
  唐越猛地瞪向眼前的人:“如果沒有你,那麼我的人生就完美了。都是因為你的出現才變成這樣的!”
  【……也可能您原來生活的那個世界才是被改變之後的,這個才是真實的世界。時間與空間本就是十分神秘的東西,無數個個體交織著,形成了無數個整體。】
  “不必再跟我繞圈子,這一切都是你害的。如果把我媳婦和老媽還回來,我就勉強原諒你。”
  唐越狠狠地逼視著眼前的人。
  【按照最先的規則,您完成男主所有的願望才能回到原來的世界,現在男主心願未了,您提前回來才會變成這樣。】
  話音剛落,那一陣光突然消失了。
  唐越只覺得天昏地轉,突然跌入了一個溫暖的東西中。
  不再是在潮濕的房間中,不再躺在冰冷的沙發上。
  ……他好像躺在一個雞蛋裡,四周是密閉的空間,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腥味。他沐浴在白色的黏膩狀液體中,源源不斷地熱氣從他身體裡灌入。
  腹中那粒原本只有桃核大小的內丹正在發生變化,是可以看見的變化。
  “滅魂穀醜異,九鼎神爐就在他身上。找到後歸還給劍台宗莊雪周,此寶物由他保管。”一個模模糊糊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唐越深深吸了一口氣。
  媽蛋,這夢太可怕了。
  這雞蛋實在奇怪,唐越天天坐在這裡面,既不覺得餓,也不覺得困。唐越從那黏膩的液體中走了出來,然後坐下閉目養神,一股力量從丹田處散開,遍佈全身。
  唐越有了前所未有的耐心,似乎有股無形的力量讓他安下心來,每日都是吸收真力,然後轉化吸收。
  腹中桃核般的內丹變成了金光閃閃的金丹,以至於唐越每次都忍不住去看自己的腹部,裡面藏著一塊金子啊!
  日子便這樣一日日的度過了。
  突然有一日,老流氓早就沉寂下來馬上要成佛的內心突然焦躁起來了。
  反常即妖,唐越也沒了修煉的心思,而是四處敲敲打打,研究這個包裹著自己的雞蛋。
  唐越跳進了那黏膩的液體裡,那液體沒有了以往溫暖的感覺,一片冰冷。
  唐越突然覺得自己腹中起了一股脹意,想要接手卻怎麼也尿不出來。
  尋了邊緣坐下,下腹脹痛的感覺越來越明顯。唐越閉上眼睛,開啟了內視,腹中的金丹閃耀的不再是金光,而是耀眼的紅光。那紅光似乎是一陣火,燒灼著自己的腹部。
  這樣的感覺持續了半晌,唐越肚子的疼痛越來越明顯,神智也有些模糊起來。他深吸了一口氣,將真氣集中在腹部,試圖壓住那股疼痛,但是越壓越痛。
  雞蛋外面隱隱傳來幾聲雷聲,雞蛋突然翻了過來,唐越猛地倒了一個方向,摔得暈頭轉向。
  雷聲越來越明顯,一陣光落在面前,這光不同于原來的柔和,而是有些銳利的。
  唐越抬頭看去,便見頭頂的裂開了一個縫,一陣光亮過後,又是一片黑漆漆的。劇烈的雷聲剛落,耳邊又傳來‘哢哧’的聲音,唐越猛地抬起頭,只見頭頂的裂縫越來越大,恰在那一刻,一個劇烈的光打在了唐越臉上。
  唐越本能地往上跳了一下,這一下居然跳出了雞蛋,而那陣強光緊緊地追著唐越而來,那光亮越來越近,唐越再逃跑已經來不及……
  一片白色的衣角閃過,那光打在一個東西身上,突然落了下去。唐越只覺得一陣強大的電流在自己身上流串著,五臟六腑都被攪了一個遍,身上的力氣完全被抽空,一陣溫熱的液體從喉嚨間噴了出來。
  唐越躺在地上,全身動彈不得。
  天空中的烏雲漸漸散開,地上本來細碎的衣服漸漸拼湊起來,一個黑漆漆的東西站在了自己面前。
  “……你是從地裡冒出來的嗎?”
  “你這小娃娃,老夫拼盡最後一口氣救了你,不感動也就罷了,居然還幸災樂禍。不過你現在模樣也和我一般。”元騰老祖整個人黑漆漆,只能看見那眼珠在動著。
  “……現在是怎麼回事?”唐越問道。
  “老夫這一身靈力,七百六十九年的修為,全部渡到了你的身上。你這一身爛根骨,居然恰好到了結丹六層突破至元嬰時期,雷劫又至,若不是老夫擋得那一下,那麼這些靈力又要白費了。咳咳……老夫壽限已至,你如今初入元嬰期,奈何元嬰受損,需要休養一段時間才能恢復。這幾個月便如同無修為之人一般,所以定要小心。要是浪費了老夫一身修為,老夫死了也不會放過你。”
  見了眼前黑炭一般的老頭,也知道他話中的意思。這老頭真的要死了,唐越心中又有些難受。
  “千萬要記得九鼎神爐。”元騰老祖話音剛落,身體突然化作了無數碎片,落在了地上,消失的無影無蹤。
  唐越如一灘爛泥般躺在地上,聽得耳邊呼呼風聲,他努力扭轉頭去看,便見一人靠在那樹下,正看著自己。
  鳳眼含情,長眉入鬢,一身貼身紫色長袍更襯出腰身纖細,靠在那樹上,更顯得柔媚入骨。
  唐越忍不住微微張開,心中感歎著,好一個絕色女子,只是不知道這位姑娘又是哪一位女配出場了?



☆、Chapter 043九鼎神a爐(一)

  唐越躺在地上作死。
  那漂亮姑娘聘聘婷婷地走了過來,走到唐越身邊,半蹲下了身,一陣清新的香味撲鼻而來。
  聞著那香味,唐越抬起頭來,突然覺得腦袋一空。長而濃密的睫毛更顯的那雙眼睛烏黑發亮,微微翹起的眼尾帶出一股渾然天成的媚意,再往下飽滿而鮮紅的嘴唇,唐越心臟劇烈地跳動著,看著那張臉,不自覺地看呆了。
  那姑娘伸出了纖細修長的手指,溫暖的指尖點在唐越的眉心處,小巧的眉微微皺起看得唐越直心疼。
  手指停頓了片刻,那人看著唐越那渾身黑炭的模樣,眼中閃過一抹厭惡:“剛剛雷劫明明是有人結嬰,莫非你是那送上門來被雷劈的倒楣蛋?”
  唐越猛地回過神來,臥槽,好像有些不對,為何這美女的聲音這麼低沉,低沉的……像個男人。
  唐越努力揉了揉眼睛,便看見美人喉嚨間小巧的喉結。
  雖然小巧,但是也改變不了是喉結的事實啊!
  唐越的玻璃心瞬間受了傷。
  臥槽,一個男人長得這麼好看幹嘛?
  “你可曾見到一長得乾巴巴的老頭?”那人站直了身體,嫌棄地後退了幾步問道。
  “你是誰?”乾巴巴的老頭?唐越腦海中迅速浮現出已經徹底消失的元騰老祖,瞬間警覺起來。
  那人咳了兩聲,驕傲道:“滅魂谷穀主醜異,相信你也曾聽聞過許多次了。”
  “……”臥槽,自戀是種病啊,得治。
  醜異?不就是那個偷走九鼎神爐的傢伙?果然很巧啊!
  雖然元騰老祖已經不在了,唐越舊日裡只是掛了一個貼身弟子的名,但是如今接收了元騰老祖全身修為,也算是正式弟子了。
  以身傳教本是大恩,唐越雖然流氓,但是對於這種恩情卻不會耍流氓。元騰老頭千叮萬囑要拿回九鼎神爐,這個遺願,自己無論如何也是要完成的。
  “久聞大名,如今一見,果然是風流人物,名不虛傳。”唐越昧著良心道。
  醜異努力板著臉,但是那笑卻怎麼也隱藏不住,憋著正經道:“你這話雖然沒錯,但是也不要想妄圖瞞天過海,有沒有見過一個老頭?若是你敢騙我,我就把你剁成肉醬!”那妖豔的臉上閃過一抹狠色,讓唐越知道他的話並不是單純的威脅。
  “我剛到此處就被一個雷劈了,第一眼看到的人就是你。不過能夠見到你這般英俊瀟灑的人,心中也十分滿足了。這老頭是你的仇人嗎?我願意追隨你左右,一起找出這討厭的老頭。”唐越狗腿道。
  醜異果然開心的狠,雖然嫌棄眼前人如同一塊黑炭一般,但是眼神倒是十分好使,他的身邊顯然缺少這般貼心的人。
  “那你便跟隨我左右,好好伺候我。不過在你洗去一身黑漆漆的髒東西前,離我至少要三步遠。”醜異道。
  唐越變成了醜異的跟班。
  九鼎神爐,聽起來應該是一個十分巨大的東西,但是修真界的東西變幻多端,難保不會變小,藏在身上。
  唐越將醜異瞄了個遍,打算先從他身上下手。
  唐越吸收了元騰老祖近五成的修為即可到元嬰期,而這人竟然可以偷襲元騰而成功,修為自然不差。
  在《魔霸天下》中,滅魂谷穀主一直是傳說中的人物,也是作為背景存在的,在書中並沒有出場。但是滅魂穀這麼不科學的存在,一方面是因為滅魂谷地勢的優勢,還有一方面便是谷主的修為了。
  唐越第一次見識到竟然有人可以瞬移。
  明明前一刻還是在荒郊野外,下一瞬就到了繁華的街頭。
  醜異一臉得意地看著唐越。
  唐越了然,悄聲讚揚道:“谷主果然修為不凡。”
  “這人被劈成了黑炭,但是腦子還是十分好使的。”醜異道,穿越人群往前走去。
  唐越緊隨其後。
  臥槽,這傢伙果然自戀到一定程度了。唐越心中嘀咕著。
  醜異這人臭美,找的客棧也是極好的。那黃金鑲嵌而成的‘福來客棧’四個字簡直亮瞎了唐越的狗眼。
  醜異那要往裡跨的右腳突然頓住,唐越一時不查便撞了上去,醜異手一揮,唐越的身體往後飛了數丈撞到了牆上,然後順著牆滑了下來。
  唐越眼冒金星地抬起頭來,便見醜異雙眼正盯著一個地方瞧著,那雙眼似乎冒著光,一動不動。
  唐越順著那目光看去。
  臥槽,果然冤家路窄,又是唐芷蘭這傢伙。
  ‘福來客棧’四個字在陽光下閃耀著金光,唐越看著那四個字,莫名的覺得有些眼熟。
  如果記憶沒有欺騙他,他現在身處的應該正是尉犁城。
  兜兜轉轉了一圈,竟然還是回了原地,但是這次卻把唐老娘搞丟了。
  醜異臉上掛著一抹溫和的笑往唐芷蘭走去。
  “那人最愛美人。”元騰老頭的話在唐越的腦海中響起。
  滅魂谷穀主,醜異,極其自戀,喜好美人。唐越默默地下了定義。
  當聽完之後的一段對話後,唐越又偷偷給醜異加了一個屬性—腦殘。
  “你是誰?為何攔著我去路?”
  “姑娘這般聰慧,想必一眼就認出我了。”
  “不好意思,我不認識你,請讓開。”
  “我乃滅魂穀醜異,姑娘這下可記起了?”
  “竟然是你!”
  “正是我。”
  “你這魔人,竟然敢出現在尉犁城,竟然如此,便將命也留在這裡!”
  唐越看著唐芷蘭拿著劍往醜異刺去,這唐芷蘭果然也是個腦殘。醜異修為這麼高,打死她也是分分鐘的事情,竟然不懂得掩藏。
  醜異那帶著媚氣的雙眼微微眯起,眼中閃過一抹狠光,身形後退了幾步,又從腰間抽出一抹銀絲,手甩了一下,那銀絲突然變長,將唐芷蘭手中的劍卷了起來。醜異微微一笑,唐芷蘭手中的劍瞬間斷成了十多截。
  唐芷蘭愣了一下,醜異瞬間靠近,將唐芷蘭抱進了懷裡。
  “美人可以任性幾分,但是不要太過。”醜異抱緊了懷中柔軟的身體,靠近唐芷蘭的脖間,深深吸了一口氣,臉上滿是陶醉的神色。
  唐芷蘭滿臉怒色,臉色氣的發白,卻是動彈不得。
  唐越以手遮面,嘴巴咧開,他絕對不承認自己在幸災樂禍。女主被欺負什麼的,看文的時候想把那些浪蕩子全部揍一頓,現在心裡卻是十分開心。
  醜異一個公主抱將唐芷蘭抱了起來,一邊往外走,一邊朝唐越看了一眼:“你這小奴才,還不跟上。”
  唐越屁顛顛地跟了上去。
  只是還沒有走多遠,本來十分擁擠的街道瞬間空了下來,那些人們竟然瞬間不見了。
  醜異頓住了腳步,將唐芷蘭扔在了一邊,警覺地看著四周。
  烏雲漸漸聚集在一起,擋住了太陽的光輝,天漸漸暗了下來。狂風四起,大樹在風中搖晃著,樹葉混雜著各種東西在空中飛蕩著。
  孤雲卷成一片恰好落在醜異的頭頂。
  醜異抬頭看去。
  只見那雲突然破開,巨大的利劍從天空上落下,醜異臉上一驚,險些躲閃開,那劍落在地上,整個劍刃都落入了青石板中,外面只露出一個劍柄。
  一股巨大的力量圍繞著那劍開始散開,醜異站在那處一動不動,臉色卻漸漸蒼白起來。
  唐越落在邊緣也感覺到那一股巨大的力量,似乎有電流從自己身體穿越而過,之後便是一陣頭暈目眩。
  “何不出來一戰?”醜異冷冷道。
  一個黑色的身影瞬間出現在醜異的背後。
  “我一直在此處,只是你沒看到罷了。”
  風吹起黑色的長袍,狂亂的發飛舞著,透過那發間的縫隙,隱隱約約看到一那棱角分明的側臉。
  唐越看著那突然出現的人,愣了一下。
  醜異猛地轉身,紫扯出一根銀絲,放在手心,瞬間化作無數根細小的銀絲,密密麻麻的一片,往黑衣人身上刺去。
  黑衣人身形瞬間模糊起來,那刺入地上的長劍震動了兩下,從地上飛了出來,落在了黑衣人手上。劍上泛著一層淡綠色的光芒,那光芒越來越甚,醜異紫色外袍剛沾著那光芒瞬間就破碎了。
  醜異連忙後退了幾步,將外袍脫下,化作一個白色的盾牌,擋在了身前。
  青色的劍刺向了白色的盾牌,金屬相碰的聲音十分刺耳。兩個人便這樣僵持許久,醜異緊緊咬著牙,誰知那堅硬的劍突然化作一個軟綿綿的軀體,醜異猛地往前撲去,那青色的身影落在醜異的臉上,尖銳的牙齒刺進了白皙的皮膚中。
  醜異吼了一聲,身影瞬間消失了。
  那狂亂的風漸漸止住了,烏雲漸漸散開,陽光重新撒在了大地上。
  那黑色的身影慢慢地朝著唐越靠近。
  “墨非夷……”唐越呢喃了一聲。
  那黑色的身影突然轉向了自己的旁邊。
  “唐姑娘,你沒事吧?”
  “那人實在太無恥了!”唐芷蘭羞憤道,“不過一切無礙,我們回去吧。”
  “這塊黑炭是誰?”墨非夷的目光突然落在唐越身上,疑惑道。
  “這好像是那魔人的奴才,也許可以問出一些關於那魔人的消息,我們把他帶回去吧。”
  “好。”





☆、Chapter 044九鼎神a爐(二)
“我有些東西落在客棧裡,你在這裡等我片刻。”唐芷蘭道。

墨非夷站在門口,那高大的身軀和英俊的容顏引來許多人的側目。

一塊黑炭緩緩往他靠近,墨非夷冷冷地看了黑炭一眼。

被那冷然的眼神一睨,唐越口中的‘墨非夷’三個字卡在喉嚨口。

墨非夷在外面等了一刻鐘左右,還不見人出來,看了唐越一眼,然後轉身往客棧裡走去了。

唐越縮在牆角,心中悶悶的。

一陣風過,唐越只覺得眼前一黑,再醒來,已經到了荒郊野外。

醜異的臉越來越清晰,那原本白皙的臉高高腫起,透出一股青灰色。

自己已經這般醜了,但是還是十分嫌棄唐越,將他扔到一邊,然後盤腿在地上運起功來。

好好地一張臉變成了這樣,實在可惜。

唐越看著醜異的臉上漸漸起了一層黑氣,那傷口越來越小,到了後來竟然完全看不見了。

這傢伙有兩把刷子。

醜異猛地睜開眼睛,犀利的眼神在唐越身上掃了兩下。

“我知道我長得英俊瀟灑,但是被你這麼醜的人看著,心裡也十分難受,你離我遠些。”醜異嫌棄道。

唐越挪著屁股往後退了幾下。

醜異看著唐越還是十分不順眼,一隻手提著唐越離自己遠遠的,找了一塊清澈的小溪,將唐越扔了下去。

唐越在水中撲棱了幾下,然後勉強爬到了岸上,看著眼前的一雙腳,想著醜異十分嫌棄自己,又默默地後退了一些。

唐越抬起頭來就見醜異那雙黑漆漆的眼睛正呆呆地看著自己。

“美人……”醜異呆呆地喊了一聲。

唐越小心肝不由一顫,便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裡。一隻鹹豬手在自己身上摸了一個遍。

唐越還沒來及適應變化,完全呆在那處。

“美人……你的衣服濕了。”醜異笑眯眯道,伸出手去掀開唐越的外袍,手指在唐越胸前的凸起處摩挲著。

臥槽,是你把爺扔進水裡的啊!

臥槽,你在摸哪呢?!

唐越連忙去推醜異,剛把那雙手從自己胸上拍下來,那手又落到了屁股下,還猥瑣的揉了揉。

唐越只覺得鮮血上腦,卻又無可奈何。

“英!俊!瀟!灑!的!穀!主!”唐越咬著牙一字一句道。

“美人果然好眼光,快讓我好好疼疼。”醜異的手伸進了唐越的衣服裡。

臥槽,受不了了!

“唐沐塵,你不僅和這魔人混在一起,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行這般無恥之事!”

果然是陰魂不散,但是唐越第一次覺得唐芷蘭他媽的出現的太及時了。

唐芷蘭和墨非夷的突然出現,讓醜異的魔手收斂了一下。他眯了眯眼看了唐芷蘭,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懷中的美人,瞬間有了計較。

“這姑娘歸你,我只要美人就夠了。”醜異道,然後深情地看了唐越一眼,“美人,你把我的魂都勾走了……”

墨非夷的眼神死死地盯著醜異懷中抱著的人。

兩張豔麗的面孔交相輝映著,落在墨非夷眼中偏偏覺得十分刺眼。

“放開他!”墨非夷冷冷道。

“我已經把這姑娘讓給你了,你竟然還要跟我搶美人?”醜異眯著眼看著墨非夷,臉上閃過一抹厲色。

這一次墨非夷沒有言語,青色的利劍直接往醜異刺了過來。醜異懷中抱著唐越,所以閃開的動作慢了些。劍刃劃過了手臂,一抹溫熱的鮮血撒在唐越的臉上。

“美人,我為你流血了,感動嗎?”醜異問道。

生死關頭還這麼多廢話,唐越不禁流了兩滴冷汗。

被那灼灼眼神看著,唐越違心地點了點頭,醜異臉上添了喜色,墨非夷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了。

青色的長劍越來越大,刺入雲霄,整個大地都震了震。

天空中的雲朵漸漸彙聚在了一起。

醜異盯著天空中彙聚成團的烏雲,然後看向墨非夷,眼神犀利:“這是卷雲錄大乘之勢,你究竟是誰,和唐家是何關係?”爾後又喃喃道,“唐家已成敗落之勢,不可能有這般資質的人出現。”

唐芷蘭挽著墨非夷的手,笑道:“他現在與我唐家無關係,但是十日之後,便是我唐芷蘭的夫君了。”

“你們要成親?!”唐越心中一驚,這話也脫口而出,眼神在墨非夷和唐芷蘭的身上掃過。男的英俊瀟灑,女的嬌柔美麗,果然是天生一對。

弘道三十八年,墨非夷與唐芷蘭結為連理。十裡紅妝,不如美人傾城一笑。

《魔霸天下》中便是如此描寫的。

如今一切都按照原劇情發展著。

弘道三十八年是是非最多的一年,除了男主和女主喜結連理,還有許多大事將藥發生……

墨非夷觸碰上唐越的眼神,本能地躲閃了一下。

“恭喜恭喜!”醜異看了眼越來越濃厚的雲朵,討好道,“不知到時可否請我喝口喜酒?”

“放開他!”墨非夷的聲音冷得像冰渣一般。

醜異雖然厲害,但是剛剛受了傷,此時帶著唐越肯定無法逃跑。他糾結了一下,才戀戀不捨地放下唐越,又迅速在他白皙的臉上親了一下,然後瞬間消失了。

醜異逃跑了,墨非夷並沒有急著追上去,而是走到了唐越的面前。他蹲□來,皺眉看著唐越全身濕漉漉、衣不蔽體的模樣,皺了皺眉,隨後將自己的外袍脫了下來,蓋在了唐越身上。

“不要和那魔人混在一起。”墨非夷面無表情道。

“唐非。”唐芷蘭站在墨非夷身後喚了一聲。

墨非夷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你認得他嗎?”唐芷蘭指著唐越道,貝齒咬著紅唇,臉上有些緊張。

墨非夷又仔細看了看唐越幾眼,突然覺得頭有些痛,想了許久,只覺得腦子空白一片,最後搖了搖頭。

唐芷蘭雖然極力掩藏著,但是那笑意還是透了出來。

“天色已晚,我們回去吧。”唐芷蘭挽著墨非夷的手道。

墨非夷遲疑片刻,還是走到唐越面前,朝唐越伸出了一隻手。唐越猶豫片刻,搭了上去。

唐家一片張燈結綵,所有人臉上都掛著喜氣的笑。

唐家已經沒落了,幾百年都沒有元嬰修者出現了。但是唐芷蘭嫁給墨非夷之後,即使是上門女婿,那也是唐家的人了。

唐越冷眼看著一切,心中冷笑。

唐家崛起不過是一場遙遠的夢,他們不知道等待在後面的會是一場劇變……

唐越還沒來得及換衣服便被唐芷蘭帶去見了唐傲。

想著那狡詐的男人,唐越突然有些腦袋疼。

“爹,我們回來了。”隨著唐芷蘭的聲音響起,唐傲從書房里間走了出來,第一眼看到的是墨非夷。

“非兒,你對蘭兒一片真心,我們心中都知曉,但是操辦婚禮之事也不必親自動手,交給下人就可以了。”唐傲笑眯眯道,一邊拉著墨非夷坐到了榻上。

當年墨非夷什麼都沒有的時候,這些人將他踩在腳底,如今墨非夷修成元嬰,一切都發生了變化。

唐越縮在角落裡,唐傲壓根都沒看到他,一直拉著墨非夷說著話。

“非兒,這賓客的名單都在上面,你再確認確認。”唐傲遞給墨非夷一張紅色的列著名單的紙,笑著問道。

墨非夷接過了紙,掃了一遍,面無表情地問道:“為何沒有墨天勻?”

“是我疏忽了,我即刻派人去墨家補送請帖。”

“爹,沐塵也回來了。”唐芷蘭笑著道。

唐傲這才注意到縮在角落的唐越,眼神中閃過一抹怒意:“你不是和莊雪周在一起嗎?莫非你做了什麼兇惡之事,讓人給趕走了?”

唐越猛然想到自己已經被唐傲送給了莊雪周。唐沐塵雖然為唐傲之子,但是也只有在有用處時才是。

唐越低垂著腦袋:“他有事要辦,帶著我也是累贅。”

唐傲臉上的怒意稍減:“那你這幾日安分些。非兒和蘭兒的婚禮也邀請了莊公子,到時喜宴結束了,便讓他帶你回劍台宗。”



☆、Chapter 045九鼎神爐(三)
墨非夷與唐芷蘭的婚期越來越近,唐府也越來越熱鬧起來。

唐越扒在牆上,撅著屁股,看著院子外人來人往。

“唐沐塵!”

唐越默默地假裝聽不到,繼續往外看著熱鬧。

當那冰冷的劍刃落在脖子上時,唐越不能再繼續淡定下去。他從牆上滑了下去,轉過身,滿臉溫和道:“唐芷西。”

看著柔弱如小綿羊一般的唐沐塵,唐芷西滿是戾氣的臉閃過一絲疑惑。

“唐沐塵,你在搞什麼鬼?”唐芷西皺眉道。

唐越臉上掛滿了笑,偷偷瞄了唐芷西手中泛著光的劍,弱弱地往院子門後挪動著。

“想跑?”鋒利的劍刃落在脖子上,唐越猛地止住了腳步。

“唐……父親讓我呆在唐家等莊雪周來接我,我自然要聽父親的話,又怎麼會跑呢?”唐越乖巧道。

唐芷西臉上的殺氣突現又隱去,唐沐塵是唐傲用來籠絡劍台宗的工具……唐芷西咬牙收回了劍,突然湊近了唐越,狠厲道:“若是哪一天莊雪周玩膩了你,我會給你一個痛快的結局的。”然後轉身離去。

聽著腳步聲漸漸遠去,唐越漸漸收起了臉上的笑,等他元嬰恢復,第一個就饒不了這孫子。

這一日天氣晴朗,唐越一早上的好心情都被唐芷西打破了。在這府中呆著也十分無聊,唐越披上了外袍便往外走去。

唐家乃是四大世家之一,尉犁城中的唐府也是十分大的。唐越四處逛著,走過長廊,越過假山與小溪,然後穿過竹林,看著四周都是荒蕪的廢墟,而且似乎剛剛走過。唐越終於成功的迷路了。

他四處看了看,卻一個人都看不見。

唐越突然聽得不遠處傳來奇怪的聲音,往前走了一段,突然覺得有些眼花,再看去,就見不遠處雲霧繚繞,一座高山高聳入雲。

唐越又往前走了些,走到那山底下,就見眼前有一個山洞。唐越遲疑片刻,鑽進了那山洞中。

直走了一段距離,眼前豁然開朗,這山洞的深處原來是一個湖泊,太陽光從縫隙間照了進來,那湖泊如同一面碧藍的鏡子,安靜,祥和。

湖泊正中央,一人盤腿坐在湖水上,英挺的眉,俊朗的臉。那人雙目緊閉,幾縷劉海散落在額前,微風吹過,輕輕地飄拂著。

唐越不自覺地往前走了一步,踏入湖水中,濺起了一身的水。層層波紋由唐越腳上起,漸漸往遠處擴散而去。

那湖泊之中的人突然睜開眼睛,而那眼珠竟然是血紅色。

唐越下意識地收回了腳,轉身往後跑去。

耳邊幾聲風聲,那本來還在湖水中央的人瞬間到了唐越身邊,一雙血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看著。那眼神冰冷、毫無波動,唐越縮了縮腦袋,不敢再對視。

“你為何會在此處?”一個聲音在頭頂響起。

唐越抬起頭來,見墨非夷眼中的紅色已經消失,才松了一口氣:“我胡亂走著就到了這裡。”

“以後不要隨處走了。”墨非夷說完率先往外走去,唐越跟在他身後,看著那高大的身影,遲疑了一下,又喊了句,“墨非夷。”

墨非夷腳步頓住,轉過身來,漆黑的眼睛在唐越身上掃了一圈,臉上帶著疑惑:“人人都以為我叫‘唐非’,你又是如何知道我真實姓名的?”

唐越緊緊盯著墨非夷看著。

弘道三十八年,墨非夷突然跨入元嬰界,體內魔血完全引出,但是因為卷雲錄的作用,如果魔血不失控,那麼便無人可以察覺。

而隨著魔血爆發,身體中的魔性也漸漸引出,性格原來本就冷漠,如今應該是冷情了。

而伴隨著魔性而出的便是日漸模糊的記憶,墨非夷忘記了許多人,獨獨記得女主。

唐越腦海中的疑惑漸漸解開,心卻越來越冷。

“如果我說你是我養大的呢?”唐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問道。

墨非夷看了他一眼,並不言語,而是轉身離去。唐越呆愣了一下,也跟隨在墨非夷身後。

媽蛋,要不是他迷路了,是絕對不會跟在墨非夷身後的。

走了很長一段時間,唐越才看到那層層疊疊的樓宇,他終於從自然中回歸了,唐越深深吸了一口氣。

“唐越!”一個略帶驚喜的聲音響起。

唐越往前面看去,便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臉上連忙堆起了笑,親昵地叫了聲:“小雪~”

唐越偷偷地將自己全身摸了個遍,媽蛋,弄花劍好像被他搞不見了,而他居然現在才想起來……

有種人越心虛越開心。

前一刻還是沮喪至極,在看到自己的時候突然喜笑顏開,那本來有些蒼白的臉瞬間有了光澤,莊雪周看著那秀麗至極的容顏,又聽得那聲親昵的呼喚,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唐越看著莊雪周臉上漸漸泛起的紅光,瞬間有些尷尬。

“這段日子可還好?你為何又回到了唐家?你不是不喜歡這裡嗎?”莊雪周關切地問道。

救命之恩,贈物之情,最關鍵的還是自己把弄花給弄丟了,唐越對莊雪周的芥蒂少了許多,聽得他的關心之詞,心中也有些感動。

“挺好的。”唐越道,然後歎了口氣,裝出一副老成的樣子,“人生總是有太多的無奈。”

莊雪周看著唐越那副少年老成的樣子,臉上露出一個寵溺的笑,不自覺地揉了揉唐越的頭髮。

唐越‘嘿嘿’笑了兩聲,心中默念著莊雪周可千萬不要問自己要回弄花。

墨非夷站在一側,看著那旁若無人的兩個人嬉笑著,心中突然有些難受。明明是一副祥和的情景,卻格外的刺眼。

目所及處,都帶著紅光,墨非夷冷冷地目光瞪了莊雪週一眼,然後迅速離去。

莊雪周的到來讓唐傲十分開心,他馬上讓下人收拾好了房間,將唐越的東西都搬了進去。

“莊公子,沐塵年紀尚幼,頗為調皮,請勿見怪。”唐傲笑著道。

“他這樣子挺好的。”

“沐塵雖然非嫡出,但是自小聰明伶俐,我也是十分喜愛他。如他這般體質,本該找個可以依託的,我之前思慮不周,一心只想他過得好,所以讓他嫁給宋家宋公子。現在沐塵傾心于莊公子,不知公子可否給塵兒一個名分?”唐傲斟酌許久道。

唐越坐在一旁,看著那相談甚歡的兩個人,突然覺得他們說的那貨根本不是自己。

唐傲果然老奸巨猾。唐芷蘭嫁給元嬰修者,唐沐塵與劍台宗大弟子在一起,唐家可謂水漲船高。但是他唐越可不想做那工具。

唐越聽得那些虛偽的話也十分無聊,開始打起瞌睡來。

“沐塵!”

聽得一聲叫喚,唐越勉強睜開眼睛,就看到唐傲那張老臉。

唐傲滿臉慈祥地看了唐越一眼,直把他看得後腦發寒。

唐傲狀似無奈地歎了口氣,往外走去,屋子裡只剩下唐越和莊雪週二人。

莊雪周正目光灼灼地看著他,那剛剛消失的寒意又冒了出來。

“莊……莊雪周!“唐越喊道。

“我想了許久。”莊雪周說道,“你對我一片真心,我又豈可辜負。唐越,我以鳳冠霞帔迎娶你可好。”

迎娶你可好……

娶你可好……

可好……

唐越只覺得耳邊風呼呼過,而這落在莊雪周眼裡完全是欣喜若狂卻又不可置信的表情。

唐越抬起頭,抿了抿唇道:“其實也不是那麼好……”

因為唐傲那只老狐狸的安排,唐越和莊雪周是共用一間房間的,不僅如此,房間裡只有一張床,床上也只有一張被子,被子還是紅色的。

看著那紅色的被子,唐越的腦海中一直回蕩著‘鳳冠霞帔’四個字,臉上不禁冒出了幾滴冷汗。

莊雪周,你的王姑娘呢?

唐越看著莊雪周穿著裡衣躺在床上,一雙清亮的眼睛緊緊盯著自己。

唐越略顯尷尬:“這天氣很好,我出去走走。”

莊雪周聽著外面滴滴答答的雨聲,皺眉道:“現在是夜裡,而且還下著雨。”

“下著雨的不一定是好天氣。”唐越冷豔地看了莊雪週一眼,轉身離去。

莊雪周看著那被甩上的門,愣了片刻,呢喃道:“莫非是害羞了?”

外面下著小雨,不宜出行。‘害羞’的唐越一個人坐在走廊的長椅上。

“他是誰?”

身邊不知何時突然出現了一個黑色的身影,唐越轉了一下腦袋,就對上一雙幽深的冷眸。

“誰是他?”唐越問道。

墨非夷的眼神落在了那還亮著燈的房間上。

“劍台宗大弟子莊雪周。”唐越解釋道。

“你說你將我養大可是事實?”墨非夷繼續問道。

唐越瞟了墨非夷一眼,可惜天色太黑,只能看到一個黑漆漆的影子,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唐越用手撥弄著欄杆上的水滴,過了許久才道:“騙你的,我又沒有奶,怎麼養大你?”

夜色裡,伴著滴答的雨聲,兩個人便這樣一個站著一個坐著,一言不發。

作者有話要說:累覺不愛~~~~(>_<)~~~~ 謝謝斜陽菌的地雷~~~~(>_<)~~~~

☆、Chapter 046九爐鼎神爐(四)

  墨非夷和唐芷蘭成親的那一天,天空萬里無雲,微風中夾雜著絲絲暖意,這是個好日子。
  這是唐越第一次看到墨非夷穿著紅衣。濃密的眉、高挺的鼻樑,面孔深邃而俊美,一身紅衣襯得那本來冷峻的容顏溫和了幾分。
  他的身邊圍了許多人,唐傲、唐傲他老婆、唐芷西,還有好多弟子,臉上掛著的全是討好的笑。
  不知為何,唐越的腦海中突然想起許多年一年,那雙孤單恐懼的眼睛,那個孤寂地滿懷仇恨的小鬼突然長大了。如今這麼多人奉承著他,那不起眼的小孩成了所有人關注的中心。
  墨非夷突然轉過了腦袋,那冷冷的目光就和唐越的目光就這樣對上了。唐越愣了一下,然後不自然地轉過了腦袋。
  他突然體味了一把嫁女兒的感覺,那種淡淡的心酸,明明自己養大的孩子,有一天突然成了別人家的,偏偏還無力去挽回。不過這墨非夷不過是自己養了兩年的熊孩子,想他幹嘛?!唐越從鼻子上哼出了兩股氣以示自己的不屑。
  “沐塵,你過來。”那抹著濃重的粉的女人朝著唐越招了招手。
  唐越皺了皺眉,不情願地走了過去,拿眼尾掃了那女人一眼。
  女人臉上的怒氣瞬間即逝,臉上掛上了得意的笑:“你姐姐如今得了這如意夫婿實在是前世修來的福氣,過了今日,非兒便是你姐夫了。一家人在一起,定要相互扶持。非兒如今是元嬰期修者,若是有什麼難事,你也可以找他幫忙。”這一詞一句都是好心好意,但是那語氣卻含著炫耀和得意。
  唐越自然看出了這女人的陰險心思,扯出一個笑,眼睛掃了墨非夷一眼,這熊孩子怎麼就成了自己姐夫呢?
  墨非夷靜靜地看著唐越,眼光幽深,看不出情緒。
  “客人也陸續來了,沐塵,你去前廳幫忙吧。”那女人炫耀夠了,打發了唐越。
  到處都掛著大紅燈籠,紅色的絲綢隨風飛舞,唐越就在這喜氣洋洋的氛圍中緩緩地挪到了前廳。酒席上的空著的位置漸漸少了,人越來越多了。
  唐越看著那些各色各樣的人,大多都是修真者,有那飄飄若仙的,也有那粗魯野蠻的。
  等黃昏來臨,婚禮就開始。而唐芷蘭,如今正在深閨中,細細把妝化,開心得做著她的新嫁娘。
  唐越心中十分不爽,見著什麼也不順眼,又差點被一個石頭絆著。臥槽,居然連石頭也欺負自己!唐越嚇了一跳,勉強站穩,然後見了那凸起的石頭,恨恨地走了過去,用力地踢了一下那石頭,哪知這個力道沒有用好,踢得用力了,反彈地後退了幾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附近的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唐越身上,那眼神和看神經病的眼神差不多。唐越本不在乎,反正皮厚,但是心中本來就藏著一股怒意,此時更添了幾分。
  一隻修長的手伸到了唐越的面前,唐越抬起頭,就看見莊雪週一臉溫柔地看著他。
  “怎麼跟個孩子一般呢?”莊雪周寵溺道,將唐越從地上拉了起來。
  唐越回想起自己剛剛的作為,似乎有那麼幾分幼稚,臉悄悄地紅了。
  白皙的小臉透著緋紅,卻還裝著氣鼓鼓的樣子,真有那麼幾分像小青蛙,看著唐越這樣子,莊雪周只覺得有一個東西在心中撓著,心癢癢的。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黃昏很快來臨。
  新郎一身紅衣襯得俊美非凡,新娘披著大紅蓋頭,不自覺地靠著新郎。
  喜慶的鼓樂聲響起,所有人都伸長脖子往這邊看著。
  幻真大陸上修真者眾多,但是元嬰修者卻十分稀少,尤其是日漸敗落的唐家,即使是掌門,也只有結丹期的修為。唐家女兒要嫁給元嬰期修者,所有人都覺得唐家肯定走了狗屎運,這崛起之日倒也指日可待,便將那鄙視藏在心底,明面上不透出一分來。
  “今日是小女唐芷蘭和唐非的婚禮,感謝各位的到來。”唐傲中氣十足道,坦然地面對著各種豔羨的目光。
  墨非夷依舊靜靜地站在那裡,臉上沒有一絲表情,眼神卻落在那靠角落的位置上。唐傲順著墨非夷的目光看去,便看見了一身白衣的男子,獨自一人坐在那處,唐傲湊近了墨非夷,輕聲道:“那是淩雲城墨家墨天勻,墨家掌門的嫡子。”
  “老爺,吉時已到,該拜堂了。”老管家蒼老的聲音響起。
  唐傲點了點頭,一群人簇擁著新郎新娘便要往大堂裡去。
  “這有喜酒居然也不叫我來喝?”恰在此時,天空中突然傳來一個飄渺的聲音,那聲音中帶著一股濃厚的真氣,似遠又似乎很近,捉摸不透。
  唐越聽了這聲音,瞬間把自己嘴裡的一口酒噴出來,噴到了坐在自己對面的人臉上,換來了對方的怒目而視。
  唐越弱弱地轉身,換了一個位置。
  媽蛋,這聲音太耳熟了,不是那位極其自戀的滅魂谷穀主醜異嗎?
  之前受的刺激太多,唐越一下沒有回過味來,如今想來,元騰老祖說那個貼身弟子應該就是醜異,如今元騰老祖魂滅,這仇人應該就是醜異。
  他應該把真相告訴莊雪周!
  唐越抬起頭來,就對上一股灼灼的目光。
  那是個中年男子,俊眉朗目,臉色有些蒼白,盯著唐越看了一陣,一直不曾移開。唐越被他看的頗有些不好意思,心想自己已經帥到這種程度了嗎?
  “兄台你好!”唐越道。
  男人回過神來,輕笑道:“我們見過的,我叫墨天勻,你喚何名?”
  唐越眼珠頓了頓又轉了轉,最後誇張道:“原來是墨大師,百聞不如一見,久仰久仰!他們都叫我‘唐沐塵’,但是我自稱‘唐越’。”墨天勻,男主那大義滅親的老爸啊!這人在唐越腦海中一直是個心狠手辣的角色,和眼前的翩翩君子有點掛不上鉤……
  墨天勻被唐越那滑稽的動作逗笑了起來,目光卻一直落在唐越身上,捨不得離開。
  莊雪周默默地挨著唐越坐下,替唐越擋去了部分目光。
  而此時,醜異一身騷包的紫衣站在半空中,眉目帶著豔色,看人都像是在拋媚眼。
  “不請我喝酒就罷了,我今天是來奪回美人的!”
  醜異話音剛落,就落在了唐越的面前,伸手要來抓他。墨天勻伸手擋了一下,那遠處的墨非夷也飛了過來,拔出了手中的青絲,朝醜異刺了去。
  醜異飛身閃過,臉上詭異一笑,手中突然多了一抹流光,射向墨非夷。墨非夷絲毫不躲閃,只是揮了一下青絲,那流光化作一抹紅色的光團,竟然這樣纏著青絲。墨非夷扔了青絲,屏息片刻,手中的劍鞘也漸漸起了一層青色的光芒,朝醜異撞了過來。醜異一揮手,身體四周突然多了一個淡黃色的氣罩,將那劍鞘擋在外面。
  不過片刻,那劍鞘就落在了地上,醜異臉上一臉得意:“若不是那天我受傷又怎麼會丟了美人?小娃娃,你不是我的對手!”
  “滅魂穀醜異!”醜異臉上的得意還未散去,又一個聲音響起,莊雪周從人群中沖了出來,皺眉看著醜異,“我師父去了哪裡?”
  “原來是莊師弟啊!”醜異那‘師弟’兩字咬得特別重,深吸了一口氣,“可能剛剛我這一吸,就把你師父吸進去了一點。元騰那老傢伙連向閻王爺報導的機會都沒了!哈哈!”
  莊雪周本來溫文爾雅的臉上已經是滔天怒色,嘴唇微動,手中的劍也脫了鞘,往醜異身上刺去。醜異手一揮,又是那淡黃色氣罩。
  不過剛剛這‘滅魂穀醜異’這幾個字倒是引起了軒然大波,這長得像女人的人竟然是傳說中的大魔頭醜異?
  這斬妖除魔本是正道修者所為,本來好好的婚禮現場突然混亂起來,到處是亂飛的鍋碗瓢盆。醜異好面子並且對自己的力量足夠自信,所以挑了這麼一個好日子想要表現一下自己,奈何一拳難敵四手,完全不可能帶著唐越離開,只得咬了咬牙離開了。
  一場鬧劇終於結束,唐傲的臉色並不好看。
  “待時機成熟,一定要殺了這魔頭,剿了滅魂穀!”唐傲恨恨道。
  “不過說起這魔頭,還有那屠城的修魔者,也要一併剿了啊!”有人附和道。
  “剛剛那魔頭的意思是—元騰老祖隕落了?”這一句話又引起了軒然大波,過了許久才安靜下來。
  唐越坐回了位置上,卻發現莊雪周不見了,四周人山人海,完全找不到莊雪周的人影。
  “唐越,嚇著了嗎?”坐在對面的墨天勻關心地問道。
  唐越輕蔑地瞥了他一眼:“這種場面我見多了,嚇不到我!”
  墨天勻笑了笑,卻發現不知何時,一柄劍已經抵在了胸口處,而他竟然沒有察覺。
  墨天勻抬起頭來,首先看到的是一雙漆黑的毫無感情的眼睛,這雙眼睛似乎有些眼熟,喚起了他埋藏在心底的那些回憶。
  作者有話要說:馬上就不虐了~~~~(>_<)~~~~




☆、Chapter 047九爐鼎神爐(四)

  曾經有一雙一模一樣的眼睛,也是這般看著他。墨天勻拿在手中的杯子猛地墜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墨天勻猛地回過神來,眼前大片的紅色有些晃眼,那本來與新娘一起牽著紅色綢帶的新郎此時手中正拿著一柄劍正對著自己的胸口,劍刃上泛著冰冷的光。
  墨天勻愣了一下,心中似乎想到了什麼,又覺得不可置信,最後輕聲問道:“你是誰?”
  墨非夷的臉上毫無表情,冷冷道:“等你死了便知道了。”
  “唐非!”唐芷蘭扔掉了手中的紅色綢帶,然後擠進了人群,尖叫了一聲。
  墨非夷沒有回頭,手中的劍刺進去了一分,那胸口處滲出了紅色的血液。因為疼痛,墨天勻的眉間緊緊皺起,卻是緊咬著嘴唇,絲毫不躲閃。
  “是你嗎?”墨天勻輕聲問了一聲。墨非夷的目光冷冰冰的,手中的劍又刺進了幾分。
  “其實我後悔了,這十多年來,日日夜夜都在後悔。”墨天勻道。
  這在許多人聽來是一句無厘頭的話,但是墨非夷聽懂了,唐越也聽懂了。
  墨天勻在後悔,後悔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
  但是後悔又有什麼用?有些事情一旦做了,便再也沒有後悔的餘地。
  “非兒,你在做什麼?”唐傲也沖到了前面,大喝道,“這位是淩雲城墨家的墨先生,還不快放下劍!”
  劍刃刺入身體的聲音,墨天勻悶哼了一聲,那雙眼睛只是緊緊地盯著墨非夷。墨非夷手上的劍抽了出來,墨天勻的身體緩緩地往地上倒去,那有些蒼白的嘴唇動了動。因為離得近,唐越聽到了那極輕的一個聲音—“夷兒”。
  鮮血從那傷口處噴流而出,墨天勻臉上的血色漸漸散去。被青絲所傷,即使是修為極高的修者,也會血流不止。
  唐家得來的寶貝女婿在婚禮上殺了墨家長子,所有人都搞不清狀況,只是呆在原地。
  天空中突然飛來一個巨大的鐵錘,直直往墨非夷身上撞去,墨非夷被那錘子撞出了許遠,猛地吐出一口鮮血來。
  來人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黑髮飄飄,五官分開來看也沒什麼奇特的,但是組合在一起就十分怪異了。那鐵錘突然變小,落到了少年手裡。
  少年盯著那地上噴出的鮮血,沉思片刻道:“魔血之氣,你是魔女姬晏離之子墨非夷!”
  此言一出,舉眾譁然。
  但是卻無人質疑,因為這少年模樣的人正是望仙宗宗主淩華上人!修真者不可以相貌論年齡,淩華上人雖然是少年模樣,其實年歲已經其八百歲了。
  望仙宗法寶最多,尤其是淩華上人,手中更是法寶無數。他在懷裡掏了掏,便掏出一個繪著八卦的葫蘆來。
  “魔嬰入我這葫蘆裡,修煉九九八十一日,魔嬰化為流體,配合適宜的藥材,這東西便從大惡到大善。墨非夷,這也算你在臨死前做了一件好事了!”淩華上人冷笑道,身體瞬間移動道墨非夷身邊,手放在墨非夷額頭處,只見黑煙滾滾,墨非夷臉頓時扭曲了,嘴唇緊緊咬著,泛出幾縷鮮血來。
  那本來躺在地上的墨天勻不知道哪裡來了力氣,突然沖了上去,擋在了墨非夷面前。
  取魔嬰被打斷,淩華上人有幾分不悅,他站直了身體,將煉魂爐放在了身後,冷冷道:“當年本座好心告知你姬晏離之事,你尚且猶豫不決,不過最終也算幡然悔悟,你如今竟然要護著著修魔者,連大義也不顧了嗎?”
  魔女姬晏離修為極高,魔血也隱藏極深,無人可察。
  為何墨天勻會發現姬晏離的魔血?
  為何那碗給他們母子的藥會灼傷元嬰?
  墨天勻是直接兇手,而背後竟然隱藏著這麼一位大BOSS!
  墨非夷那本來緊密的雙眼突然睜開,狠狠地盯著淩華上人!
  “修仙者慈意在心,誓要殺盡天下修魔者,所以我親手殺了離兒,但是……”墨天勻臉色蒼白,滿臉痛苦道,那本來乾澀的眼角竟然有了幾分濕潤,“但是夷兒是我孩子,身上也有一半修仙者的血液,天勻懇請上人看在這一半修真者的血液上放過他……”
  淩華上人絲毫不動容:“那你問問其他修仙者,願不願意放過這魔人?”
  “修魔者生性暴戾,若是不除,必成後患!”
  “殺了他!”
  “殺了他!”
  墨天勻呆呆地看著那些義憤填膺的修仙者們,終究無奈地歎了口氣。他又何嘗不是恨修魔者入骨……墨天勻身體有些不穩,緩緩地蹲在地上,看著地上躺著的人,輕輕喚了聲:“夷兒……”
  “嬌妻、憨子,若是你能夠娶了唐姑娘,然後再生一個孩子,一輩子都永遠沒有人發現你身上的魔血,那該多好……”墨天勻嚮往道。
  “今日並非娶妻,若是你不離淩雲城,我便無法殺你。”墨非夷的眼神毫無波動,“你為什麼還不死?”
  墨天勻扯出一個苦笑的表情:“快了……修仙千年,得逍遙於九天之上,那些都太過於遙遠,這才是我的歸宿……我現在只希望能在死後再見離兒一面……”
  “若是她還活著,你如今便是魂飛魄散。”墨非夷冷冷道。
  “我護不得你,又有何面目再見她?”墨天勻說完,眼中突然閃過一抹異色,只見他的額頭上突然閃出一個紅色光球,猛地往墨非夷身上竄去,墨非夷臉上的黑色瞬間消失。
  墨天勻臉上現了死氣,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墨天勻竟然將自己全身修為都渡到了墨非夷身上,即使知道加上自己的修為墨非夷今日能逃脫的可能性也極小!
  “這般覺悟,豈能修仙!”淩華上人瞥了一眼地上的屍體道,之後目光便落在了墨非夷身上,扯出一個冷笑。
  墨非夷冷冷地盯著淩華上人。
  這一系列變故讓在一旁的唐越徹底驚呆了!
  誰叫自己沒有認真看《魔霸天下》後面的內容,原來墨天勻不是大Boss,淩華上人才是大Boss!
  但是*oss看起來殺傷力十足啊!尤其還長著一張嚇死人不償命的臉!
  眼看淩華上人要繼續動手,唐越心中掙扎許久,還是弱弱出聲道:“且慢!”
  淩華上人犀利的眼神落在了唐越身上,唐越被那眼神看得全身發寒。
  淩華上人看了唐越許久,眼中閃過一抹疑惑,問道:“你是何人?”
  唐越想了好久,都想不出來一個上得了檯面的身份,最後勉強想出一個,挺起了胸膛,中氣十足道:“我是劍台宗元騰老祖的貼身弟子!”
  這一眾修者自然不知道這貼身弟子幹的是洗衣拖地的活,只覺得十分高端。
  “原來如此,所以身上也沾染了些元騰的氣息。你有何話要說?”
  唐越用力搓了一下手,然後故作老成道:“修魔者如此暴戾,若是你直接煉化了他的元嬰,也算滅了這魔頭這般殺了他豈不便宜了他?但是如果在天下修真者面前煉化了他的元嬰,便可以起到震懾其他修魔者的作用,如此一舉兩得,豈不更好?”
  淩華上人思索片刻,也覺得這話有理,墨非夷已經落在他手裡,殺他不過早晚的事。
  弘道三十八年的除魔大會由此而生,但是除的卻不是墨非夷。
  唐越見淩華上人收回了手,偷偷松了一口氣。
  淩華上人又從懷中掏出一張黃色的符籙來,貼在了墨非夷身上,墨非夷兩眼一黑,暈了過去。淩華上人帶著墨非夷揚長而去。
  經此一事,唐家受的打擊頗大。不過片刻,這婚禮的賓客都走光了。
  元嬰期的女婿竟然是修魔者,唐傲的臉色十分難看。十分懂事的唐芷蘭也只是坐在地上默默地抽泣著。唐芷西臉色十分難看,見了唐越,便走過來抽了他一巴掌。
  唐越成了出氣筒,臉火辣辣的疼著,但是此時修為沒有恢復,只能忍辱偷生。
  到了晚上,自然被扔進了柴房裡。
  門上了鎖,柴房裡十分潮濕,到了晚上,冷風從縫隙裡灌了進來。
  又冷又濕又臭,這生活真他媽的坑爹!
  唐越表示自己很暴躁。他用力地踹了幾腳門,氣才消了一些,然後轉身坐在那茅草上,氣呼呼地呼著氣。
  唐越用力地吸了一口氣,透過窗戶,恰好看見了那當空的月亮格外的明亮。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唐越覺得那月亮越來月亮,越來越大,最後似乎正好掛在了自己的頭頂。
  而一個美人從月亮下緩緩地落了下來,一雙美目含情盯著自己。
  唐越突然覺得似乎有什麼東西頂了自己的胃一下,有種想要嘔吐的衝動。唐越勉強忍住,在美人面前可不能丟臉!
  唐越連忙做好,閉上眼睛,調動了神識,突然看見自己腹中漂浮著一個閃著金光的小唐越?!
  唐越心中一跳,又震驚下來。
  修真者集元氣而化元嬰,存於腹中。之前自己雖然凝結元嬰,但是雷劫之故受損,所以一直未曾看見這元嬰,全身修為也似無。如今可見元嬰,也是修為恢復之故了。
  唐越閉著眼睛,感覺著源源不斷地力量從‘小唐越’的身上冒了出來,傳遍全身。
  過了許久,唐越緩緩地睜開眼睛,只覺得神清氣爽。
  而那柴房的門也已經打開了,美人落在了自己的面前,朱唇輕啟道:“唐越?”
  臥槽,又是美人,又是男人!難怪覺得這人有些眼熟,不就是墨非夷的那位便宜舅舅嗎?
  唐越突然覺得自己的世界觀要被扭曲了。
  “我們一起去救夷兒吧!”
  “……”誰要和你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潭潭和越越的地雷~(^_^)~




☆、Chap ter 048九鼎神爐(五)

  “其實我和墨非夷不是那麼熟……”唐越弱弱道。
  姬晏舍突然靠近了幾步:“莫非你是在責怪夷兒忘記了你?修魔之術本就會性情大變,他剛入元嬰不久,忘記一些事情本是常事。他那般喜歡你,過一段時間自然會想起。”
  他那麼喜歡你……
  那麼喜歡你……
  喜歡你……
  姬晏舍你腦抽了吧,如果真的喜歡自己就不會把自己忘了!
  唐越試圖解釋,奈何姬晏舍一直當唐越是鬧小脾氣,硬要拉著他的手去救墨非夷。
  在和姬晏舍手把手一起去淩華上人手中救人之前,唐越覺得自己還有一件事情要做。
  唐越如今也是貨真價實的元嬰修者了,他霸氣地甩開了姬晏舍的手,一臉正經道:“要去救墨非夷也不是不可,但是在這之前我還有些事。”
  姬晏舍猶豫片刻,然後道:“給你三刻鐘。”
  臥槽,是你求我去救人啊!
  唐越心中腹誹著。但是想著姬晏舍作為修魔者暴戾無常,自己反抗他結局貌似不會很好,於是默默地忍受了。
  夜深人靜,這白日裡受的氣晚上總會找些東西來發洩。
  唐芷西看著床上媚眼如絲的美人,連忙扒光了自己的衣服,只是脫褲子的時候怎麼也脫不下去,唐芷西怒氣匆匆地轉過頭,就見了一張比那床上美人還漂亮上幾分的臉。
  “留著褲子,等下被揍得也沒那麼慘了。”唐越的臉上露出一個邪惡的笑。
  唐芷西猛地回過神來,怒道:“唐沐塵,你不是在柴房中嗎?竟然敢跑出來,若是我告訴父親,小心他打斷你的腿!”
  唐越臉上的笑又燦爛了幾分:“先讓我打斷你的命根吧!”
  唐芷西突然覺得一個東西砸在他的腿上,整個人直接跪在了地上。
  “就算你十分仰慕我,也不必跪在地上啊!”唐越假模假樣道。
  “唐沐塵!”唐芷西一字一句道。
  “叫大爺作甚?”唐越掏了掏耳朵問道,然後一個巴掌甩到了唐芷西的臉上,力道極大,唐芷西那略帶蒼白的臉瞬間紅了。
  唐芷西突然瘋了般朝唐越撲來,像一隻瘋狗般,尋著地方便要咬下去。
  唐越自然不給他這個機會,用力踹了唐芷西一腳,將他整個人都踹出了門外。
  “父……親!”唐芷西摔在了地上,半晌才回過神來,見了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像找到了救星,連忙爬到唐傲的身後,雙眼憤恨地看著唐越道,“唐沐塵瘋了!”
  唐傲的目光落在那從屋子裡走出的人身上,明明還是一模一樣的容顏,卻又似乎發生了變化。眉目之間似乎沾染了一絲仙氣,脫去了豔俗,唐傲心中一驚,又用神識將唐越掃了一遍,卻什麼也沒有看見。這種情況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眼前的人毫無修為,一種便是修為比自己高出許多!
  唐傲皺了皺眉,心中想著或許是夜裡生出的錯覺,唐沐塵這種爐鼎體質根骨極差又豈會比自己修為高?
  唐傲臉色不快道:“不是讓你好好在柴房呆著嗎?”
  “以妻為奴,以子為棋子,唐傲,你確實夠無恥!”唐越冷笑道。
  唐傲臉上起了怒意:“你娘不是妻,妾即為奴,而你,這爐鼎體質,若是嫁入修真世家,也是一個好歸宿,我這是為你們母子考慮。不過你今日所為,大逆不道,就讓我好好教訓你!”
  唐傲話音剛落,手中便多了一粒金色的丹藥:“此藥入體,便也讓你乖乖聽話了。”唐傲的手輕輕一彈,那丹藥便往唐越身上飛去。
  唐越猛地閃身,那丹藥落在地上。
  剛剛那速度極快,若是一般修者,這藥早就入了體。
  唐傲雖然有些難以置信,但還是警覺起來,目光陰鷙地打量著唐越。
  唐越也不想再與他廢話,他將全身真氣緩緩聚集於掌心,那掌心處漸漸開出一朵粉紅色的花。
  ……因為這修為本是元騰老祖的,所以這真氣形成的幻影是粉紅色的花的娘炮行為跟他無關!
  唐越手一揮,一道紅色的光影便朝唐傲飛了過去,唐傲抽出了身上的劍,揮劍擋住了那紅芒,奈何修為差距過大,不過片刻功夫,唐傲便倒在地上,全身不得動彈。
  “怎麼可能?”
  “告訴你一件喜事,大爺我現在是元嬰修者了!”唐越得意道,看著那躺在地上的唐傲和唐芷西這對賤人,心情也是十分好。
  唐傲臉色幾經變換,最後那臉上換做了溫和的笑:“塵兒,你剛剛的話可是實話,我唐家若真出了元嬰修者,那麼確實是天大的喜事!”
  “……”臥槽,有這麼無恥的嗎?
  唐越撿起了地上的丹藥,靠近了唐傲,盯著那丹藥看了看,又看了一眼唐傲。
  唐傲被那眼神看得毛骨悚然,警惕道:“塵兒,你要做什麼?”
  “這好東西,自然是要孝敬你啊!”
  “唐沐塵!”
  唐越還未享受完折磨唐傲的樂趣,那姬晏舍突然出現,奪過了唐越手中的丹藥,然後扔進了唐傲的嘴裡。
  “三刻鐘到了。”姬晏舍無辜道。
  唐越還未體會夠霸氣側漏的感覺,就被姬晏舍拉著一起去救倒楣蛋墨非夷。
  夜黑風高,兩個人影在空中飛著,唐越忍著吐姬晏舍一臉的衝動道:“這行了這麼久,不如休息一下吧。”
  “才一個時辰。”姬晏舍淡淡道。
  媽蛋爺恐高啊你不知道嗎?
  唐越的身體幾乎半掛在姬晏捨身上,當他半條命快要去掉的時候,終於踩到了厚實的地。
  唐越趴在地上好久才恢復元氣,翻了一個身,氣息不足地問道:“我們要去哪裡救人?”
  “望仙宗淩華門,淩華將夷兒帶回去了。”
  “修魔者人也不少,你手下也有好多高手,幹嘛要拉著我?”唐越疑惑道。
  “因為夷兒喜歡你?”姬晏舍面無表情道,臉色卻有些不自然。
  “喜歡?嗯?”唐越咬字道。
  “……沒有比你厲害的。”姬晏舍老實道。
  原來是因為自己厲害,唐越喜滋滋的想著,自己果然要逆襲了。
  但是都說修魔者暴戾,自己現在就和一個修魔者在一起。唐越偷偷去看姬晏舍,月光下,那張清俊的臉上透著一股妖異之感,姬晏舍不像一個修魔者,倒像這山間生出的妖靈。
  “繼續趕路吧。”姬晏舍淡淡道。
  臥槽,哪裡不暴戾了?剛剛果然都是錯覺!
  望仙宗位於幻真大陸西面,一路上倒是好山好水,但是唐越根本無心欣賞,心中只盼著能夠快一點到,每天毫無食欲,還固定一頓吐。
  唐越看著自己日漸瘦削的腰身,怕是過不了多久就要瘦成一道閃電了。
  四天之後,他們終於到瞭望仙宗之下的望仙城。
  這幾日,唐越也見識了這修魔者的暴戾,那些被姬晏舍抓來問關於墨非夷消息的,無疑都是死路一條。
  唐越看姬晏舍的眼神漸漸帶著恐懼,也不敢那麼囂張了。
  入瞭望仙城之後,墨非夷的行蹤幾乎成了公開的秘密。
  因為淩華上人已經告知了天下人,墨非夷關在淩華殿的玄晶葫蘆內,十天之後,望仙城中,除魔大會,廣邀天下修仙者前來參加。
  “玄晶葫蘆……”隱藏在陰影下的姬晏舍低聲囔囔道,“果然是如此,當年姐姐便是……”
  唐越心中詫異,這東西聽起來牛逼轟轟的,就是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我心中本就有幾分猜測,淩華果然夠狠……這葫蘆是專門用來對付修魔者的,這葫蘆一旦開啟,便要煉化一個魔嬰。所以這唯一逃脫的方式便是—以嬰換嬰……”





☆、ChaptCer 049坑的就是你(一)

Chapter 049坑的就是你(一)

以嬰換嬰……

唐越手撫在自己的肚子上,隔著肚皮撫摸著小唐越,突然覺得背後涼颼颼的。

姬晏舍繼續道:“待我將夷兒換出來,你便帶他離開,其他事情都不要管。”

唐越抬起頭看了姬晏舍一眼,只見那精緻的臉上毫無邪念,難道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

望仙宗淩華門。

華麗的宮殿與樓閣建在群山之中,繚繞著氤氳的霧氣,遠遠望去,猶如仙境。

姬晏舍和唐越進入望仙宗的方式十分簡單,那大門處站著兩個弟子,對於那進進出出的人並不過問。

而內宗和外宗隔著一扇棧道。望仙宗會為每個內門弟子發一個權杖,上面刻著‘內門’二字。這也十分簡單,姬晏舍取了兩個結伴出去的內門弟子的性命,便得了兩塊權杖,與唐越一人一塊。

“我們為何要這般打扮?”淡藍色長裙,外面披著一層白色紗衣,臉上系著粉色的紗巾,唐越看著自己,越看越覺得難受。

雖然姬晏舍也是女裝,但是一身白色的長裙,更顯的翩翩若仙、超凡脫俗。

“只有女子才以紗巾裹面,若是男子,定然十分奇怪。”姬晏舍淡淡道。

“姐姐所言甚是!”唐越捏著喉嚨尖聲道,果然見姬晏舍眉毛皺起,唐越心情才好了些。

淩華門位於望仙宗正中間,是茫茫雲海中的一座宮殿。

“你們是何人?”大門處,一個道袍小童打了個哈欠,懶懶地問道。

“自然是師父傳喚!”姬晏舍那露在外面的眼睛橫了小童一眼,那聲音也是尖細如女聲。

小童果然不疑有他,點了點頭讓他們進去。

進了大門,便是一條碎石子路。唐越踩在這石子上,有種踩在雲彩上的感覺。

唐越縮在姬晏捨身旁,眼神謹慎地盯著四周。

“我們是淩華上人的弟子,你這般鬼鬼祟祟作甚?”姬晏舍道。

唐越頓時站直了身體,就著心理素質,自己確實該好好學學。

“塔立東南,內有乾坤。”姬晏舍輕聲念叨了一聲,眼光突然落在東南處一座高塔上,“煉丹也講究氣與方位五行,玄晶葫蘆應該就在那塔中。”

姬晏舍說完便往那東南之塔而去,唐越緊隨其後。雖然一眼能見,但是距離也頗為遙遠,淩華上人喜靜,最討厭有弟子在淩華門中禦劍,所以他們只能步行而去,也花了半個時辰。

這走近了,才看見這高塔插#入雲霄,根本看不見頂端。

他們靠近了塔門,姬晏舍眉毛一皺,拉著唐越藏在了一根柱子的後面。

過了片刻,果然聽見有腳步聲傳來。

兩人都屏住呼吸,等那人從塔中出來遠去後,他們才從柱子後走了出來,而塔門已經上了鎖。

“這鎖由千年玄鐵鍛造而成,難以打破,這門也是一樣的材質。”姬晏舍指著那鎖道。

唐越靠近了那鎖,伸手摸了摸,又以真氣入鎖,片刻便開了。

唐越轉過腦袋面無表情地看了姬晏舍一眼:“你怕有機關,所以拿我來試?”

姬晏舍茫然地看了唐越一眼:“這鎖確實是玄鐵而成,你能打開智慧說明你修為高。”

唐越半信半疑地看了姬晏舍一眼,這一次卻不走在前面,而是跟隨在姬晏捨身後。

入了塔,便是一條環繞的甬道,四周的牆壁上都繪著一些古老的圖案,腳下是黃色的石板,腳踩在上面,響起一陣‘噠噠’的聲音。

繞了兩個圈,便到了塔中央,一條陡峭的樓梯通往上一層。

他們繼續往前走去,爬到第四層的時候,沒有樓梯再往上,便沿著那甬道往外走,走了一段距離,突然出現了一座門。

姬晏舍盯著那門看了許久,眼中閃過一抹喜悅道:“正在此處!”說完便要去推門。

唐越盯著那門看了許久,見姬晏舍去推門,只覺得腦袋一抽,連忙拉住了他的手。

姬晏舍疑惑的看著唐越。

“這門有蹊蹺。”唐越輕聲道,然後指著那鑲嵌在鎖正中上的一顆藍色的寶石,“這東西看著有些怪。”

那寶石極小,姬晏舍仔細看了一眼,心中一驚:“這為一種奇石,喚作煥天石,若是與其他東西相撞,便會發出強烈的光。剛剛若是不小心,這石頭落在地上,淩華便會察覺。望仙宗中果然處處是法寶。”姬晏舍說完便靠近了那鎖,小心地將那石頭倒在自己手上,然後謹慎地打開了門。

一陣強烈的火光映入眼簾,唐越下意識地閉上眼睛。過了一會兒才能適應強光,便見那萬丈光芒中,墨非夷緊閉著雙眼躺在一個葫蘆中。準確來說應該是半個,葫蘆正中剖開,墨非夷恰好躺在其中,另一半葫蘆躺在地上。這些金光便是從那葫蘆中散發出來的。

墨非夷躺在金光中,俊美非凡。

“夷兒……”姬晏舍輕輕喚了一聲,那躺在葫蘆中的人卻毫無反應。

“他為什麼會這樣?”唐越心中一揪,急忙問道。

“玄晶葫蘆本就有鎮嬰作用,他如今魔嬰陷入沉睡中,人自然也醒不來,脫離了這葫蘆再休養一段時間,便可恢復了。”姬晏舍道。

“那我們現在該如何?”唐越問道。

“以嬰換嬰。”姬晏舍看著唐越道,目光深邃。

唐越心中那不妙的感覺又升了起來。

“待我以元嬰入葫蘆,夷兒便可以從中脫身,你帶著他走。”姬晏舍道。

“那你……”姬晏舍留下來便是凶多吉少了,淩華上人看起來不是一般的變態啊!

姬晏舍不再理會唐越,而是閉上眼睛,一陣紅色光球從他的額心處跳了出來,那紅色光球旁邊泛著一抹黑光,這光球便是魔嬰。

那紅色的光球往墨非夷飛去,唐越跟著那光球來到墨非夷的身邊,等那光球一入玄晶葫蘆,他便帶著墨非夷離開。

唐越等了片刻,卻見那光球在要鑽入玄晶葫蘆時突然彈了回來,環繞著自己轉了起來。

唐越見那墨非夷的身體突然轉了一個身,空出一個位置來,一個奇怪的力量拉著唐越往那葫蘆撲去。

不過片刻,唐越便感覺到自己落入了那葫蘆中。

“他們意在魔嬰,你為修仙者,只需在這葫蘆中等上幾日,待他們打開這葫蘆,便會放你出去。”

唐越在迷迷糊糊間聽到一個聲音在自己頭頂,最後的一個念頭便是:

媽蛋,又被坑了!

另一半葫蘆蓋了上去,也蓋住了那一張陷入沉睡中的容顏。

唐越做了一個夢,夢裡未婚妻嫁了一個猥瑣的廚子,老媽也不在了,唐越還來不及哭,自己就躺在了棺材裡,一群小弟在墳前哭著喪。

“都給我滾,老子死了還不得清淨!”

唐越大吼了一聲,突然又掉到一片雲海中,一個白須白髮的老頭追在自己屁股後面,手中拿著一把亮堂堂的劍。

“小子,叫你浪費老夫修為,揍死你,揍死你!”

老頭一路叫囂著,手中的劍突然又變作了一朵小紅花。

唐越跑了許久,終於甩了那個老頭,剛打算坐在地上休息一下。低頭一看,突然見自己坐在了半空中,身體猛地往下墜落下去。

唐越緩緩地睜開眼睛,便見四周一片黑暗。似乎有什麼東西壓在自己身上睡了一覺,又似乎自己跑了十裡路,整個人都又累又困。

難道自己真的躺在棺材裡了?

從棺材裡醒過來是詐屍的節奏嗎?

這黑黑的正好睡覺,唐越打了個哈欠,閉上眼睛,準備繼續睡覺。

這黑黑的東西突然開了一個縫隙,一縷亮光從外面照了進來。

唐越連忙用手遮住眼睛,那縫隙越來越大,唐越勉強接受了這光亮,唐越從棺材裡坐了起來,突然被眼前的一幕亮瞎了眼睛。

只見裝著自己的棺材放在一個高臺上,高臺下是一片烏壓壓的人,無數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一向皮厚的老流氓突然忍不住害起羞來。

唐越轉動著自己有些僵硬的腦袋四處看著,看見了不遠處掛著一個金閃閃的匾額,上面寫著‘除魔大會’四個字。

唐越只覺得腦袋空蕩蕩一片,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自己要在一群人中詐屍?

“怎麼會是修仙者?”一個詫異的聲音響起。

唐越轉過腦袋去看,就看到一個醜八怪,默默地把腦袋轉了回來。

唐越只覺得十分累,儘管頂著黑壓壓的目光睡覺不太好,但是他真的熬不住了。

唐越準備躺下去。

“不准躺!墨非夷去了哪?”醜八怪兇狠道。

唐越重新坐直了身體,眼珠緩緩地轉動了兩下:“墨非夷是誰?”

“看來他也不知情,怕是被那修魔者拿來做替死鬼了。”

“修魔者果然狡猾!”

那醜八怪手中突然拿出一把小扇子,那扇子瞬間變大,朝唐越扇了一下,唐越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往高臺之外飛去。

唐越看著那高度,做好了被摔成肉餅的準備,只是剛到半空中,突然落入了一個懷抱中,唐越睜開眼,首先看到的是一片白色的衣角。

片刻之後便落在地上,男人俊俏的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柔聲問道:“唐越,你可還好?”

作者有話要說:渣飯變身狗血飯,開始虐攻之旅~(^_^)~


☆、ChaptCer 050坑的就是你(二)

  唐越落地了,但是這落地的姿勢有些不妙,他確實著地了,但是是頭部著的地。
  莊雪周問完那句話也發現了唐越的窘態,連忙將他倒了回來。
  唐越本來就覺得十分累,像幾天沒睡覺一般,如今被倒過來一段時間,眼眶通紅,忍著將那白色衣角拿來擦眼淚的衝動問道:“你是誰?”
  莊雪周目光落在唐越臉上,清亮的眼神盯得唐越有些心虛,儘管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何心虛。莊雪週一副了然的樣子,寵溺道:“劍台宗莊雪周。”心中想著卻是眼前的人不知道又在玩什麼小把戲。
  “莊雪周?唐沐塵喜歡的要死要活的那個莊雪周?”唐越脫口而出,本來空蕩蕩的腦海迅速湧入了一些資訊,往日裡的一幕幕從腦海中閃過,唐越的腦袋有些痛。唐越勉強清醒了一些,便見了莊雪周目光灼灼地看著自己。
  “越兒,唐沐塵是你的另一個名字。”
  這稱呼瞬間變了,唐越心中有些不妙。
  唐越回味了一下剛剛自己的話,自己剛剛說了唐沐塵喜歡莊雪周,但是在這個世界他就是莊雪周,剛剛等於變相在表白啊!
  濃密的睫毛下是一雙水潤的眼睛,小巧的鼻子,嫣紅的嘴唇,還有白皙的臉上泛出了一抹緋紅,如此美景,看得莊雪週一愣,忍不住想要靠近。
  “咳……雪周,”一個有些蒼老的聲音響起,“這位元姑娘是怎麼回事?”
  姑娘?唐越低下頭才見自己還穿著那身藍色的長裙,表情瞬間風化了。
  莊雪周連忙回過神來,轉過頭便看見了說話者正是自己的師叔—逢昀道長,斟酌了片刻,便道:“這是唐越,師叔您不在主峰所以沒見過,他是師父的貼身弟子。”
  “唐姑娘?”逢昀靠近了幾分,用神識將唐越全身掃了一遍,沉吟道,“既然是師兄的弟子,也算是你的師妹了,同門所出,若在一起也是極好的,但是你王師妹怎麼辦?”
  “我與唐越情投意合,此事待回去後自然會和王師妹說清楚。”莊雪周道,看了一眼唐越,眼神中包含深情,把唐越看得汗毛立起。
  “此為後話,如今你師父下落不明,你追了這麼久,可有何線索?”逢昀問道。
  “我追醜異至望仙城,那魔頭突然消失了。因此處有屠魔大會,所以便來看看。”
  “我已知曉,你萬事小心。”逢昀說完,轉身離去了。
  唐越心中有心事,所以也忽略了莊雪周將他抱進懷裡顯得自己十分娘炮的行為。唐越的記憶漸漸回籠,自然知道元騰老頭已經死了,那全身修為都在自己身上,但是又該怎麼說呢?
  唐越緊咬著嘴唇,看著莊雪周欲言又止。
  “越兒,你不必擔憂,等回了劍台宗,我便和師妹說清楚,與她解除婚約。”莊雪周安慰道,顯然誤解了唐越那糾結表情的用意。
  “……”唐越突然發現莊雪周也一樣愛腦補。
  “不過這段日子,還得委屈你與我一起去找醜異那魔頭。”莊雪周道。
  這話又讓唐越想起了元騰老祖的死,猶豫道:“其實……”
  莊雪周一雙清亮的眼睛盯著他看著。
  莊雪周知其師祖之死,與醜異鬥法修羅山頂,烏雲蔽日,天昏地暗,足足兩日有餘,最後莊雪周不抵,在醜異出手取莊雪周性命時,唐沐塵挺身而出,以命換命。
  血如紅蓮,唐沐塵一身白衣染上了血色,看著抱著自己的清俊男子,雙眼含笑,無憾而去。
  這便是書中唐沐塵的結局。
  若是莊雪周知道元騰老祖死了,莊雪周也就玩完了。
  所以唐越‘委屈’地和莊雪週一起踏上了尋找變態醜異之旅。
  人群漸漸散去,莊雪周從背上取下了撫玉,唐越看著那劍,突然覺得腦袋一陣抽疼。
  媽蛋,他把弄花弄丟了,莊雪周千萬不要想起來啊,只是願望很美好。
  “撫玉弄花……”莊雪周看著手中的劍,目光悠遠道,“他們本是一體而生,不離不棄。”
  唐越假裝沒有聽見。
  莊雪周看著唐越那狀似害羞實則心虛的表情,歎了口氣,手中的劍瞬間變大,懸浮在空中。
  莊雪周片刻便落在那劍上,伸手來扶唐越。
  唐越全身的力量也在漸漸恢復,這跳上劍自然是輕而易舉。但是禦劍而行……
  不過兩刻鐘,唐越的臉已經十分慘白了。
  莊雪周也注意到了,他連忙抱著唐越落了地,擔憂道:“你怎麼了?”
  唐越自然不好說自己恐高,只是道:“在那葫蘆裡呆的久了,現在又在空中飛,實在難受,不如我們走一段路吧。”
  唐越四周看去,才發現他們落在一處荒郊野外,四周都是平原,所有景色一眼都可以望盡。
  他們往前走了一段距離,天上的烏雲漸漸增多,遮住了陽光。
  本來還是陽光燦爛的天瞬間黑了下來。
  莊雪周拉著唐越止住了腳步,皺眉盯著四周,心中也生出一抹不安來。
  ‘哐’的一聲,莊雪周和唐越都轉頭看去,只見一把巨大的劍插在地上,唐越看著那劍,突然覺得有些眼熟。
  那通體雪白的劍突然發出一陣強烈的光芒,那光芒中混雜著無數手指般長短的小劍,往唐越和莊雪周飛來。
  他們被襲擊了!
  莊雪周拿起撫玉,在空中畫出一個氣罩,那銀色的小劍刺在氣罩上,又紛紛落到了地上。莊雪周的眉也越皺越緊。
  唐越從莊雪周身後伸出了脖子,他想起自己也是元嬰期的修者了。唐越的手握在撫玉上,源源不斷地真氣順著劍身到劍尖,形成一個更加氣罩的牢固。
  而那小銀劍也越來越多,紛紛茫茫地刺了過來,力道也越來越大,唐越也漸漸力不支起來。
  “越兒,你先走。”莊雪周勉強道,臉上已經毫無血色。
  唐越知道自己應該趕緊跑路,但是又想起莊雪周救了自己這麼多次,自己這樣逃跑也太不講意氣了,糾結許久,手還是握在那劍上。
  那本來插在地上的巨劍,突然從地上拔了出來,直直地往那氣罩刺來。在劍尖接觸到氣罩的那一刻,氣罩就已經散了。
  莊雪周一直擋在唐越的身前,所以那劍是朝莊雪周刺去的,劍入喉,即刻斃命。
  唐越看著那迅速飛來的劍,下意識地往前跨了一步,擋到了莊雪周的面前。
  “越兒!”兩聲重疊的驚叫聲。
  唐越感受著那冰冷的寒氣靠近,帶著一股強風,自己這次救莊雪週一命,也算還了他恩情。
  唐沐塵的命註定是莊雪周,如今不過早些給了他。
  但是等了許久,那疼痛都沒有傳來。
  唐越睜開眼睛,閃著白光的劍尖停留在離自己一寸處。
  唐越順著那劍看去,首先看到一雙修長的骨節分明的雙手,再順著手看去,高大挺拔的身材,棱角分明的俊臉,一雙烏黑的眼睛緊緊地盯著唐越,眼中帶著驚悸與痛苦。
  唐越冷冷地扯出一個笑:“墨非夷……”
  過去的一幕幕在腦海中閃現,自己養了墨非夷這麼久,這熊孩子幹的事情卻都是六親不認、拿自己做替死鬼的事情。
  墨非夷看著那冰冷的目光,眼神一暗,手中的劍落到了地上,聲音乾澀而低沉,聲音中帶著一絲痛苦:“你為何要擋在他身前?”
  “殺你母親者是墨天勻和淩華,莊雪周和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殺他?”唐越反問道。
  “自然是有仇。”墨非夷的目光落在唐越身上,絲絲入骨,目目含情。
  “不管你是何仇,兩年養育之恩,數次救命之情,就用來換你不殺他。”唐越說道,心中竊喜,這般自己不僅還了莊雪周的恩情,還不用賠上自己的性命了,這買賣值啊!
  墨非夷站在原地,嘴唇緊抿,並不說話。
  “既然你不說話那就是同意了,小雪,我們走。”唐越說完便越過墨非夷往前走了,莊雪周緊隨其後。
  烏雲已經散開,燦爛的陽光重新照在了大地上,本來急速前進的唐越突然停下了腳步,轉過頭去看,便見那黑色的身影一動不動,如雕像般站在那處。茫茫天地間,那單獨的身影顯得有些孤寂。
  唐越心中因為還了莊雪周救命之恩的雀躍瞬間少了些。
  墨非夷,你個熊孩子,爺養不起你!
  唐越咬了咬牙,轉身繼續往前走著。
  “越兒,其實你不必對我這麼好。”莊雪周緊隨唐越身邊,輕聲道,聲音中卻難掩欣喜,最後又轉為嚴肅,心有餘悸道,“若是你出了事,我又當如何?”
  唐越再次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自己身邊的莊雪周,黑色的眼睛中滿是認真,如今他欠莊雪周沒那麼多了,這接下來的話也底氣足了些。
  “第一,我把弄花弄丟了。”
  “第二,元騰老祖死了,是被醜異偷襲致死。”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泡面的地雷~~~





☆、Cha是pter 051坑的就是你(三)

  夕陽西下,天地之間都是一層金黃色,孤雁從天空中飛過,留下一個孤單的剪影。
  茫茫天地間,只有那一個身影,影子被夕陽拉的很長。
  不知何時又多了一人,站在那人身邊,看著那無邊無際的荒原許久,才歎氣道:“夷兒,跟我回紫山吧。”
  紫山是修魔者之鄉,仙魔之戰不斷,最終修仙者占了優勢,這修魔者的故鄉也只剩下兩座高山。紫山之上,終年都披著金黃色的光芒,那是修魔者的最後一層屏障。
  “淩華已經是元嬰六層,肉身不毀,如今憑你我之力,都不是他的對手。你身上流淌的是仙魔之血,修煉起來也十分快,不過幾百年,修為也不會低於淩華了,到時再報仇也未嘗不可。”姬晏舍繼續道,紫色的長袍拖在了地上,在金黃色的光芒中也黯淡了幾分。
  墨非夷只是站在那處,青絲靜靜地躺在他的腳邊,泛起了淡綠色的光芒。墨非夷的眼睛一直盯著一個方向看著,英俊的臉上毫無表情,眼中卻帶著憂傷。
  姬晏舍轉過了腦袋盯著墨非夷看了許久,心中突然有了異樣的感覺,突兀道:“夷兒,你在想什麼?”
  隔了片刻,墨非夷道:“我是他養大的。”
  “你在說什麼?”姬晏舍有些疑惑。
  “我居然忘了……”墨非夷沒有回答姬晏舍的問題,伸出手撫在了自己胸口處,皺眉道,“我這裡好難受,難道是魔嬰不穩?”
  姬晏舍突然悟了,那猜想漸漸接近現實,突然生了一種恐慌感:“夷兒,你要記住,這修魔與修仙從來都是兩個極端,當年你母親一意孤行,最終得了枉死的結局。她那般聰慧的人……”姬晏舍似乎陷入了記憶裡。
  “修仙與修魔最終都是成為仙者,若是修成了仙者,那麼便是殊途同歸了。”墨非夷道。
  “夷兒,修仙之難,世人皆知。眾人只能看到眼前的隔閡,永遠不要和修仙者在一起,他們會害死你!”
  姬晏舍說完便轉身離去,留下墨非夷站在那處。
  就算知道又如何?當年嫁入墨家的姬晏離怕是早就猜到了結局。
  再說唐越與莊雪周。
  唐越鼓著勇氣終於將心中憋了好久的兩句話說了出來,梗著脖子,卻忍不住偷偷拿眼睛去瞄莊雪周。
  莊雪周聽了唐越的話,只是愣了一下,臉上的表情還是那麼溫和,嘴唇的弧度還是那麼完美,一切似乎都沒什麼變化。
  唐越松了一口氣轉過腦袋,眼睛直直地盯著莊雪周,然後石化了。
  莊雪周的臉還是完美的那麼無懈可擊,但是那眼角晶瑩的液體是什麼東東?
  這連腦殘也想得到。
  莊雪周哭了……白蓮花一般純潔無暇的翩翩公子哭了……
  唐越尷尬地推了推莊雪週一下,輕聲叫了句:“莊雪周?”
  ……“小雪?”
  “雪兒?”
  莊雪周突然朝唐越撲了過來,將他緊緊地抱進了懷裡。
  唐越能夠感受到這厚實的身軀中的脆弱,雙手頓了下,終於抱住了莊雪周的肩膀。
  兄弟,哭吧。唐越心中默念道。
  “師父待我如親子,將我養大,又親手教我修仙之術。他本是我至親之人。”莊雪周道。
  唐越聽完,心中也不好受,他想到了那場夢,知道自己媽死了那種惶恐不安的痛苦與難受,於是連忙拍了兩下莊雪周肩膀。
  “他離去,這世上便剩我孤獨一人。”莊雪周道,然後與唐越分開了些,那雙眼睛看著唐越,眼中盡是哀傷。
  四目相對,唐越尷尬道:“節哀順變。”
  莊雪周愣了片刻,放開了唐越,臉上的憂傷掩去,片刻又變成了那翩翩佳公子。
  “往事已經無法改變,我如今要做的便是替師父報仇。”那溫和的臉上帶著幾分冷意。
  看著恢復正常的莊雪周,唐越松了口氣。天知道他最怕安慰人了,這麼娘們的行為他根本連邊邊都沒有沾到啊!
  唐越知道莊雪周報仇心切,所以默默地忍受著各種高空飛行,這日子久了,也就淡定了些,如今站在高中中往下看,也不會有立馬就要暈過去的感覺了。
  他們在各大主城間穿梭,處處打聽滅魂穀醜異的下落,最後都一無所獲。
  唐越察覺到莊雪周的憔悴,又不知該如何安慰,只能日日陪著他。
  夜裡的街上人也十分少,莊雪周四處看了看,“我便是在此處跟丟了他。”
  “這外面找起來海底撈針,我們不如去他家門口等,或許他已經回了滅魂穀呢?”唐越道。
  莊雪周也是豁然開朗,他早已經被仇恨沖昏了頭腦。
  莊雪周帶著唐越往滅魂穀趕去。滅魂谷藏在山谷之中,極其隱秘,而醜異在山谷前設下無數陣術,要進去更是難上加難。
  他們花了十天的時間趕到了修羅山,修羅山是滅魂穀的第一道屏障。
  唐越看著那看起來並不高的山,那山中似乎繚繞著一層黑氣,仔細去看卻又什麼都沒有看到。
  莊雪周往前走去,轉過頭來,才發現唐越站在原地,盯著那山看著,一動不動。
  修羅山是唐沐塵的身死之所,而他現在占得就是唐沐塵的身體。
  唐越心中有不好的預感,唐沐塵救莊雪周而死,而與莊雪周纏鬥之人正是醜異,如此看來,醜異便在這山中。
  唐越愣在原地,一步也不想往前。
  但是即使知道了即將發生什麼,命運卻無法改變。
  唐越轉頭往後看去,他們來時的路正在漸漸消失,身後突然化作了萬丈懸崖。
  醜異在這處已經下了禁制了,入滅魂谷者無路可回,他能做的也只有走下去。
  唐越深吸了一口氣,跟在莊雪周身後,莊雪周以為他害怕,伸手來拉他的手。唐越心中思緒翻滾,也沒注意到這行為異常。
  一步一步地往那山上走著,唐越只覺得呼吸越來越困難,那臉色也漸漸蒼白起來。
  “越兒,休息片刻吧。”莊雪周道,臉色也並不好看,比唐越還蒼白了幾分。
  唐越盤腿坐在地上,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將身上的真氣漸漸聚集起來又釋放出去,這身體才舒服些。
  太陽懸掛在天空中,山林間都透著一層金燦燦的陽光,唐越松了一口氣,繼續與莊雪週一起往山上趕去。
  到了山頂,眼前突然化作了一片平坦之地,在那層層繞繞的雲中,隱隱約約地看到了一處宮殿。
  唐越心中好奇,忍不住往前走了幾步,再轉身,卻發現身邊的莊雪周已經不見了。
  這般怪異的事,如今身在這迷霧中的唐越卻絲毫不覺得。他覺得自己神智十分清晰,又察覺不到這詭異的行為。
  唐越往前走了一段距離,終於靠近了金碧輝煌的大殿,走到了門口處,抬頭看去,便見了‘李家村’三個字,心中想著這宮殿這般宏偉,名字取的有些土了。
  唐越的手放在大門上,手上突然發起了一層金光,門也漸漸往裡打開,那‘吱吱’的聲音古樸而寧靜。
  唐越往大門裡走,走了進去才發現這裡面另有乾坤,眼前居然是一片寧靜的小村莊。雞犬相鳴,炊煙嫋嫋,唐越覺得眼前的景色十分熟悉,一座座茅草屋從自己身邊掠過,唐越落在了兩間茅草屋前。
  茅草屋前,一個少年對著那水缸裡的水努力地編著自己的頭髮,直到紮起了兩個小啾啾,少年突然抬起頭來,看著唐越,目光流轉,雀躍地問道:“娘親,我這般好看嗎?”
  唐越似乎也陷入了那風景中,傻笑著點了點頭。
  少年本來有些清冷的臉上掛上了笑,朝唐越走了幾步,伸手便要來拉唐越。
  唐越皺了皺眉,少年的臉突然化作了一張豔麗的臉,唐越只覺得眼前一黑,所有的景色瞬間消失,再睜開眼來,才發現眼前竟然是一片荒涼,而莊雪周站在自己身邊,臉色緋紅,雙眼也不看自己。
  山頂的迷霧漸漸散去,遠處一人正坐在一個爐子前,手中拿著一柄扇,而爐子裡的火已經滅了。
  那坐著的人突然抬起頭來,狹長的眉,微微一笑便是柔媚入骨。
  “醜異!”莊雪周喊了一聲。
  醜異並不理會他,而是看了唐越一眼,眼神曖昧道:“我這燃的是香木,可讓人入夢。此夢並非一般夢境,而是內心最為真實的想法。美人,你剛剛可是夢見了我?不然這臉色怎麼這麼紅?”
  唐越摸了摸自己的臉,冰冷冷一片,紅個屁,倒是自己身邊的莊雪周,那臉紅的跟猴屁股似得,不知道做了什麼春#夢。
  “醜異,可是你殺了師父?”莊雪周問道。
  “元騰那老傢伙自然是我殺的。”醜異揚著腦袋道,不屑地看了莊雪週一眼,“是我殺的又如何?”
  “不如何,償命也不足,不如殺了你用來祭奠師父。”莊雪周話音剛落,手中的撫玉已經出了鞘,泛著銀白色的光芒。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小盼的地雷~~~





☆、CChapter 052坑的就是你(四)

  “越兒,到我身後來。”莊雪周對著站在自己偏前方的唐越到,那傢伙傻傻的,如今到了生死關頭,還那般呆呆愣愣,莊雪周臉上表情不變,心中卻有了隱憂。
  唐越回過神來,連忙狂奔到莊雪周身後,戰鬥還沒開始,他可不想成了炮灰。
  一層黑灰色的光芒直沖天際,如同雲卷風般將醜異和莊雪周包裹在其中。唐越站在外面,只感到一股強大的迫勢,卻什麼也看不到。
  唐越心中此時也十分糾結,唐沐塵本該死在這修羅山上,所以他最好應該找個角落藏起來,即使莊雪周要死了,也當做沒看見,或許就脫了這一劫。但是想著莊雪周與醜異纏鬥,莊雪周肯定不及醜異,心中又有些擔憂,只能焦急地看著那‘龍捲風’,往前走幾步,又往後退幾步,最後還是往前跨出了幾分。
  就在唐越逆風前行,眼看就要靠近那‘龍捲風’的邊緣的時候,一個人突然從那黑色的風柱中飛了出來,‘砰’的一聲,砸在了唐越的身後。
  “莊雪周!”唐越看著躺在自己身後的人,鮮血從他的嘴角緩緩流下,臉色也變成了青灰色。
  這場戰鬥,毫無懸念的,醜異贏了。
  按照《魔霸天下》中的套路,此時的唐沐塵應該毫不猶豫的撲了上去,承受了醜異最有力量的最後一擊。
  唐越不是唐沐塵,不是那個修為低微的小修士,所以不該只是送死。
  唐越看著那龍捲風漸漸散去,醜異的身體如一陣風般急速朝莊雪周飛來。
  唐越心中默念了一聲‘我是大英雄’之後,然後擋在了莊雪周身前,一邊從自己懷中取出一張金色的符籙,唐越大喝一聲‘起’,那符籙便如同有生命般,往前飛去。
  金色的符籙散發出一陣金色的光芒,擋住了醜異的前進。
  醜異的身體和那符籙的金光戰鬥著,唐越只覺得腹中氣血亂湧,用盡全力去控制著那符籙。
  唐越覺得自己在要暈倒前,醜異突然退後了幾步,站在地上,而那金色的符籙也落在地上,化作了飛灰。
  “我醜異向來憐香惜玉,美人,我不忍心傷你,快到我懷裡來,我不僅饒了你,還會好好疼愛你的。”醜異看著唐越道,眼含曖昧。
  唐越此時深刻感覺到了醜異修為的強大,威脅面前,流氓的本能就是逃跑,唐越開始動搖了。
  “越兒,你快走,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仇怨,與你無關。”莊雪周道,聲音裡卻隱隱含著擔憂。
  這句話卻瞬間打消了唐越逃跑的念頭。
  哪裡與自己無關了?元騰老頭的全身修為都到自己身上了,要自己奪回九鼎神爐,交給莊雪周保管。而且莊雪周也是自己的大恩人,自己這麼逃跑實在不厚道。
  “你叫我逃跑就逃跑啊,爺偏不走!”唐越瞥了莊雪週一眼,像個叛逆的小少年,傲氣道。
  莊雪周此時更是喜憂參半,一邊想著越兒果然對自己一片真心,危險關頭不離不棄,一邊又擔憂他的安危,心中卻暗暗下了一個決定,若是此番可以安全脫身,一定以鳳冠霞帔來迎娶唐越,此生再也不讓他受委屈。
  唐越卻不知道自己的一句話引發了莊雪周的這麼多想法,他此時只能梗著脖子和醜異對峙著。
  “好!美人竟然執迷不悟,那我也不客氣了!”醜異面目一冷,冷冷道。
  “你對我客氣,我才不習慣。”唐越回道。
  醜異眯了眯眼,突然從懷中抽出了一面紅色的小旗幟,冷笑道:“攝嬰幡,離嬰後滅嬰,美人,你可害怕?”
  “切,一面小旗子,嚇老子呢!”唐越不屑道,心中的小人兒卻退縮了,這東西一眼看上去便是法寶,唐越知道醜異所言非虛,而這話也只能給自己壯壯膽了。
  “那便讓你嘗嘗這滋味!”醜異怒道,那旗幟飛到了半空中,散發出紅色的光芒,照向唐越。
  唐越頓時動彈不得,只能咬牙站在原地,腹中的元嬰突然開始急躁起來,唐越閉上眼,看到‘小唐越’的臉上露出猙獰的表情,整張小臉都扭曲了。
  他不知道的是此時自己的臉也是扭曲的。
  唐越覺得一陣邪風往自己身上吹著,而那元嬰幾乎要從自己身上吹離了去。
  “越兒!”唐越聽得一聲驚呼,但是卻已經無法做出反應。
  莊雪周看著唐越倒在了地上,全身蜷縮成一團,整個人似乎失去了生氣般,頓時心中大駭,勉強站了起來,取了落在身邊的撫玉,拼盡最後一口氣往醜異襲去。
  若是此生無法生在一起,那麼便死在一起。
  這是莊雪周最後一個念頭。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一個黑色的身影急速沖到醜異面前,長劍刺入了醜異的胸口,醜異胸口頓時出現一個大洞,一陣金光閃爍著,那妖嬈的身姿也重重地落在地上。
  那黑色的身影又落到了唐越的面前,將那嬌小的身軀抱進了懷裡。
  “越兒!”
  “越兒!”
  躺在地上的醜異勉強睜開眼睛,臉上露出輕浮的笑:“不要喊了,元嬰離體,攝嬰幡的效果從來不會差。”
  墨非夷看著懷裡的人小臉蒼白,嘴唇也是毫無血色,已經完全失去了生氣,心中大慟,突然朝著天空大吼了一聲。
  墨非夷冷冷地盯著醜異,那扔在旁邊的青絲突然化作了一條青色的小蛇,纏到了醜異的身上,三角的腦袋鑽進了醜異的傷口處。
  “啊!”醜異痛苦地叫了一聲,整個人在地上打起滾來。
  墨非夷的目光冷冷地看了一眼醜異,然後又落在自己懷中之人身上,眼神瞬間柔和起來。
  “越兒,快醒來。”墨非夷柔聲道,“莫要裝睡了。”
  “你是在責怪夷兒嗎?都是夷兒的錯,竟然不識得你。即便如此,也不必裝睡啊……”墨非夷低聲呢喃道。
  懷中的人毫無反應。
  墨非夷呆愣片刻,突然將腦袋埋進了唐越的胸膛裡,竟是有低低地抽泣聲傳來。
  “越兒……”莊雪周那一身白衣已經被染成了血紅色,艱難地往唐越身邊走來。
  墨非夷警惕地看了莊雪週一眼,抱著唐越,迅速往山下跑去。
  醜異重傷,陣術威力減弱,那原本消失不見的路也漸漸顯現出來。
  墨非夷抱著唐越,不管有沒有路,只往前面走著。
  墨非夷便這樣跑著,跨過高山和平原,也不知道跑了幾天幾夜,終於跑到了一座山前。
  “夷兒,你這是作甚?”一個疑惑的聲音響起。
  墨非夷愣了一下,卻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猛地跪了下去,懇求道:“舅父,請您救他!”
  姬晏舍一身紫衣,面容妖豔,表情淡淡,看了墨非夷這般樣子無奈地歎了口氣,以神識掃了唐越一眼道:“我的修為比你高不了多少,他現在的情況,你應該更清楚。如今這只剩下一副*,元嬰已經不在了。而像他這般修為的修者,元嬰才是根本,若是無了元嬰,便是失了本命。”
  “舅父,你的意思是—越兒死了?”墨非夷艱難道。
  “夷兒,人各有命,強求不得。”姬晏舍歎了一口氣,轉身離去。
  姬晏舍離去後,墨非夷猛地跪在地上,卻還是緊緊地抱住了懷中之人,片刻都不放鬆。
  **
  唐越看過許多修真小說,對於‘奪舍’二字自然並不陌生,有奪老人的,有奪小孩的,有奪和自己一般修者的,有奪普通人的,但是他唐越這奪舍就奪得奇葩了。
  他奪了一條蛇的舍。
  唐越睜開眼的時候就看到自己眼前黑漆漆的一片,濃重的血腥味撲鼻而來,似乎有什麼東西堵在鼻孔上,呼吸十分困難。
  一股力將他扯了出去。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醜異那張變態扭曲的臉,然後是那青色的苗條的身體,瞬間石化了。
  自己變成了一條蛇,一條喚作‘青絲’的他十分討厭的蛇。
  醜異那個變態的手緊緊地抓著自己,差點把自己的肝膽捏爆了,不對,是青絲的肝膽。唐越卻清晰地感覺到那種壓迫感。
  醜異眼睛瞪得通圓,然後突然一閉暈了過去,手上的力道一松,唐越控制著這陌生的身軀,連忙溜到一旁,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
  媽蛋,他沒有手啊!
  唐越第一次覺得唐沐塵的身體也不是那麼不堪,至少有手有腳啊!啊啊啊,他要回到自己那玉樹臨風的身體裡啊!
  首先得找到自己那玉樹臨風的身體,唐越卷著小尾巴,認真地想著。
  唐越拖著那光滑的身體在地上穿梭著,突然看到前面一個渾身是血的人影。
  莊雪周!
  唐越吐著紅信追了上去,哪知莊雪周根本不鳥他。而且莊雪周身邊也沒有自己的身體啊,自己的身體究竟去了哪裡?
  剛剛得了這身體,唐越遊了片刻就覺得累了,只能瞪著綠豆般的眼睛看著莊雪周遠去,然後找了一片綠色的草地,肚皮朝天地休息著。
  作者有話要說:瘸子飯爬上來了~
  謝謝小盼的地雷喲~





☆、CChapter 053成為一條蛇(一)

  做人很辛苦,如今成了蛇,就應該好好放鬆一番。
  唐越躺在那綠色的草叢中,青色的肚皮朝著天,一副享受的模樣。
  午後天氣,陽光正好,適宜睡覺。
  “青絲,回來!”
  唐越正昏昏欲睡,突然聽得那召喚,似乎有股力量牽引著自己,身體不受控制般往一個方向遊去。
  這蛇身像瞬間有了無窮的力量,就這樣一路穿行著,一刻也不停歇。
  作為一個擁有四肢的人類,如今成了一根圓柱狀在地上爬行的動物,唐越有些不習慣地離自己那麼近,最後只能閉上眼睛,雖然撞了幾次樹,但是還是有驚無險地到達了目的地。
  只是停下的那一刻,唐越突然覺得十分累,便將那扁平的腦袋擱在地上,吐著紅信,一副作死的模樣。
  一隻手放到了他的面前,因為身體突然變小,那手對唐越來說猶如五指山。唐越看著那只手,有些不知所措,直到那手指在他尾巴上打了幾個圈,唐越才知情知趣地纏繞了上去。
  身體漸漸升高,唐越的小腦袋便和青絲的主人平視著。
  青絲的主人自然是墨非夷。
  唐越盯著那雙暗沉沉的眼睛,心中只能感歎兩個字—孽緣。
  那雙黑漆漆的眼睛盯著他,盯得唐越明知道自己是條蛇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那薄唇輕啟,低聲喚了句:“越兒……”
  唐越頓時一驚,墨非夷果然好眼力,自己變成了一條蛇還能認得出來。想著墨非夷的所作所為,唐越覺得自己應該怒目而對,狠狠教訓他一般,然後灑脫地離開。
  那眼光漸漸透過了小蛇的身體,沒有了焦點。
  唐越尾巴一松,便從那手上落了下去。
  墨非夷盯著空氣叫了聲“越兒……”
  唐越:“……”原來不是認出了自己。
  唐越溜到一個角落,然後卷起了尾巴,盤成一團,綠豆般的小眼睛四處看著。
  唐越已經很多年沒有和墨非夷這麼親密相處過了,如今成了他的寵獸加武器,便有一股力量牽引著,遠離不得。
  所以墨非夷吃飯的時候,唐越盤在那餐桌上,綠豆般的眼睛盯著那肉瞧著。
  墨非夷睡覺的時候,唐越十分冷,到了夜裡,偷偷地爬進被子裡,然後給自己搭個窩,呼呼大睡。
  一段日子的相處,唐越覺得墨非夷這個人有些怪。
  他知道他現在所在的地方,便是傳說中的紫山,所有的修魔者都聚集在此。如今紫山尊姬晏舍為主,墨非夷作為姬晏舍的侄子,地位自然不凡。
  但是這蛇精病吃飯的時候愛對著一桌子的菜發呆,還未下筷就要先歎一口氣。墨非夷這發呆的功力漸長,以前只是吃飯修煉的時候發呆,現在連走到路上也開始發呆了。
  睡覺的時候愛睜著眼睛睡,有一次唐越夜裡睡得迷糊,不知怎麼就竄到了墨非夷臉上,睜開眼被那雙黑漆漆的眼睛嚇了一跳。敢情這爺晚上不睡覺啊!
  有一日起來,唐越也嚇了一跳,立馬把自己的腦袋在軟綿綿的被子上撞了兩下,然後抬起腦袋來發現自己沒有做夢。
  墨非夷居然在對著鏡子梳頭,唐越突然想起了那一日修羅山上的幻象,一陣惡寒。
  好在墨非夷只是給自己梳了一個俐落的髮型,然後穿上一身黑衣,看著鏡子許久,那冰冷的臉上扯出一個扭曲的表情,唐越覺得墨非夷是想笑,但是這個表情失敗了,墨非夷連忙收了表情,轉身離去。
  唐越心中好奇,連忙搖晃著小身體跟了上去。
  唐越跟著墨非夷走了許久,當走到一扇門外的時候,墨非夷突然停住了。
  唐越攀上了柱子,只見墨非夷摸了摸自己的頭髮,又整理了一番衣裳,手放在那門上,然後又收了回來,如此反復。
  媽蛋,這麼一副小嬌娘模樣,這屋裡有你老公啊,這麼扭扭捏捏的!
  當墨非夷推開門的時候,唐越覺得自己看見了聖光。
  ‘嗖’地一聲,唐越身體迅速飛進了房間,然後沿著牆壁,將尾巴攀在橫欄上,伸著腦袋便要去看床上躺著的美人。
  但是,那床上卻不是美人,而是自己那玉樹臨風的身體啊!聯想起墨非夷剛剛的舉動,唐越心中的感受也是十分怪異。
  墨非夷坐到了床邊,開始他的必行功課—發呆。
  唐越看向墨非夷,此刻那呆愣的眼神突然多了一絲憂傷與痛苦,唐越一愣。
  “越兒,你睜開眼可好。半個月了,就算你再愛睡也該醒來了。這般躺著,不吃不喝,肚子不餓嗎?”墨非夷柔聲道。
  唐越看著自己圓滾滾的小肚子和撐起的肚皮,在早上已經去廚房偷吃過一頓的蛇表示自己不餓。
  只是墨非夷那一聲聲‘越兒’‘越兒’地叫著,叫得唐越心中十分難受。
  床上的人臉色蒼白,嘴唇也是毫無血色,墨非夷或許是喚的累了,眼睛緊緊盯著那床上的人,不知道在想什麼,那臉上突然泛起了一層紅暈。
  墨非夷緩緩地探□去,薄唇緊緊貼著床上的人嘴唇,那一相碰,便再難分開。
  開始只是淺淺地啄著,然後試探著將唇舌探入,兩根舌頭便這般交纏起來。
  唐越瞪大了綠豆般的眼睛看著眼前一幕,突然整條蛇都不淡定了。
  墨非夷親吻的仿佛是自己,不,本來就是自己。唐越只覺得腦袋轟得一聲,這熊孩子小時候倒是喜歡叫自己親他,但是如今兩個大男人,墨非夷也這般大了。
  但是看著眼前的一幕,卻沒有厭惡,唐越只覺得那藏在小蛇身體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著,似乎有什麼東西破土而出,那本來懵懵懂懂的想法漸漸清晰起來。
  墨非夷戀戀不捨地離開了那唇,坐直了身子,那臉上的紅暈更加明顯了。
  墨非夷說:“越兒,我喜歡你,你做我娘子可好?”
  那掛在橫欄上的蛇突然掉落在地上,發出‘砰’的一聲。
  在地上暈乎乎著腦袋的唐越突然想起了很多年前,那小鬼扯著自己的衣角,怯怯問道:“你是我娘親嗎?”
  一晃多年,這‘娘親’突然變成了‘娘子’。
  唐越覺得自己腦袋已經短路了,小小的身體尋著縫隙便往外離去。
  發呆會傳染,唐越被迫跟在墨非夷身邊,也染上了這發呆的毛病。
  唐越的腦袋裡不自覺的想起那天發生的事,心中百般滋味,看見了墨非夷,那扁平的腦袋馬上轉一個方向,不去看他。
  “夷兒,青絲乃是你的寵獸,本該與你一心,為何這幾日見到你都這麼一副樣子?”墨非夷沒有注意到小蛇的變化,姬晏舍卻注意到了。
  唐越掉轉腦袋,朝著姬晏舍吐了一口紅信。紅顏禍水,眼前的姬晏舍就是個大大的禍水,差點害死自己!
  “舅父,他見了你也是這般模樣,應該不是疏遠,而是有些怕人。”墨非夷盯著小蛇,思索道。
  怕個毛啊,爺在生氣,有這麼曲解別人的意思的嗎?
  “夷兒,這修仙修魔都講究一個緣分,你與那人無緣,又何故癡迷其中?”姬晏舍勸道。
  墨非夷呆愣許久,方才苦澀道:“我不信他死了。”
  “若不是你以真氣相護……”
  “即便他死了,也是我的。”墨非夷堅定道。
  唐越不自然地吐了一口紅信,身體往那草叢中游去。
  時光荏苒,唐越也漸漸習慣了墨非夷的那般模樣,看著他每隔一段時日便去看那已經死去的自己,對著空氣不自覺地叫出‘越兒’兩個字,心中又有些難受。
  又過去了幾年,墨非夷的生活漸漸規律起來,每一日做的不過是修煉,翻閱古籍,然後去看那容顏依舊的身體。
  墨非夷果然是修魔天才,不過短短幾年時間,居然修煉至魔嬰四層。
  唐越好奇那古籍的內容,也偷偷去看過,發現盡是一些聚嬰還魂之術。
  唐越每日跟著墨非夷去看自己那高貴冷豔的身軀,但是看得久了,見墨非夷一臉溫柔地盯著那床上的身軀看著的時候,唐越心中竟然也生了一絲嫉妒。
  帶來這一切變化的事情發生在弘道四十五年,劍台宗新任宗主莊雪周的來訪。
  彼時,莊雪周的修為已經突破了結丹期,步入元嬰期。這紫山之上從來沒有正道修者可以踏入,偏偏有了這特殊之人。
  莊雪周一身白衣,頭上戴著冠帽,身上也是纖塵不染,仙姿頗甚。
  “墨非夷,你可想要越兒活過來?”莊雪周笑著道。
  墨非夷眼中先是狂喜,瞬間沉寂下來:“元嬰散了,又如何能恢復?”
  “這世上本沒有絕對的事,你可曾聽聞九鼎神爐?”莊雪周淺笑道。
  墨非夷冷冷地掃了莊雪週一眼,這世上從來沒有這般便宜的事情,但是心中卻還是升起了一絲希望,按捺住那種喜悅,冷冷道:“那又如何?”
  “我已經將九鼎神爐帶來,雖然希望渺茫,但是不妨一試。”莊雪周說完,便從懷中取出一個拇指般大小的鼎爐來。
  那鼎爐落在地上迅速變大,化作了一人高。
  作者有話要說:飯爺要展示一番親媽的本領╭(╯^╰)╮


☆、Chapter條 054成為一條蛇(二)

Chapter 054成為一條蛇(二)

莊雪周說:此爐可以聚嬰,即使越兒的元嬰散了,也能聚攏在一起,這聽起來雖然有些天荒夜談,但是這是九鼎神爐,便萬事都有可能。

唐越聽了這話,便拖著小身軀,往那爐鼎上爬了上去,待到爬上了頂端,伸長了腦袋往那鼎爐中瞧著,那裡面黑漆漆的一片,竟似深不可測。

唐越覺得自己有些頭暈,連忙收回了腦袋,片刻後身體便落到了墨非夷手裡。

莊雪周打量了墨非夷手裡調皮的小蛇一眼,見這小蛇也盯著自己瞧著,明明不過一活物,卻似帶著靈性。

墨非夷將青蛇藏進了袖子中,認真道:“越兒活,你便活,越兒死了,你也活不了。”

莊雪周溫和的臉上露出一個笑:“若是能得同生共死,倒也不失一件樂事!”

墨非夷的目光惡狠狠地盯著莊雪周。

“與越兒最親之物便是他那*,將他放在這鼎爐中,便有可能召喚這散落的元嬰。”莊雪周道。

墨非夷沉默不言,盯著那九鼎神爐看了許久,然後轉身離去,回來的時候手上抱著一具軀體。莊雪周的目光落在那張思念許久的臉上,只是添了幾抹蒼白,完全不像逝去多時的人。

以真氣護住死人的軀體,這本是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墨非夷偏偏做了。

莊雪周心中百味雜陳,最後只是化作了一抹歎息。他將手貼在那鼎爐上,漸漸的那爐中泛起了一層金光。

“將越兒的身體放進去吧。”莊雪周道。

墨非夷靠近了九鼎神爐,往那鼎中觀測許久,然後才將唐越的身體小心翼翼地放了進去,生怕傷到了他。

唐越的身體被那金光包裹著。

唐越在墨非夷的袖子中擠了許久,終於擠了出來,看著那閃著金光的爐鼎,晃得自己眼睛花。

小蛇搖搖晃晃地往那鼎爐而去,那爐中的金光越來越盛。

墨非夷只是緊緊地盯著那爐中之人,自然沒有注意到小蛇,而莊雪周注意到了。他的目光落在那小蛇身上,若有所思。

“聚嬰之事,並非易事,至少也需要幾天幾日,你可以找一處地方歇著。”莊雪周道。

墨非夷沉默不語,尋了一處乾淨的石階,坐了下去。

莊雪周也尋了一處地方坐著,兩人便盯著那鼎爐看著。

不知過了幾日,這兩人都這般坐著。一日夜裡,那鼎爐的紅光突然消失了。

墨非夷猛地撲了上去,往那鼎中看去,突然胸口一痛,眼前便是一黑,暈了過去。

莊雪周收回了那行兇的手,然後放在那九鼎神爐上,九鼎神爐漸漸變小,便落在了袖子中。

來去都是一鼎爐,只是回去的時候,爐中多了一人。

唐越醒過來的時候,眼前的一切都很陌生。他轉動著眼睛四處看著,才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雕花大床上,四周的擺設古樸而寧靜。

唐越剛準備順著床欄爬下去,一個不小心,便落在了地上。

腦袋往前拱了拱,卻發現只往前挪了一點點。唐越心中一驚,難道自己躺得久了身體也不靈活了?若是以往,自己瞬間就可以爬出好遠,現在竟然在這麼點距離?唐越低頭看去,便發現自己生出了手和腳。

這是傳說中的四角蛇?

媽蛋,他變成人了!

唐越一陣欣喜。

恰在此時,門突然打開。

這做蛇做了好多年,唐越第一反應便是往那角落爬去。

“越兒,你是在替我打掃這房間嗎?”一個忍笑的聲音響起。

唐越仰起腦袋,便見了那熟悉的人,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唐越這站著,也覺得全身不自在,這手該放哪裡,腳該怎麼站都成了問題。

“莊雪周,這是哪裡,我為什麼會在這裡?”唐越問道。

“這是劍台宗靈宿峰上,自然是因為我救了你。”莊雪週一一答道。

莊雪周帶著九鼎神爐去找墨非夷,告訴他可以救自己。那些模糊的記憶漸漸清晰起來,唐越看著自己的手腳,心中十分欣慰,自己終於不用做一條蛇了!

“多謝。”唐越道,自己又欠了莊雪週一份人情。

“古人雲,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越兒,你可要考慮考慮?”

臥槽,這是紅果果的告白啊!

一個男人對你告白了怎麼辦?

若是之前有人敢這樣對他說,不管是誰,唐越肯定沖上去一陣暴打。

但是現在的唐越不一樣了,那本來閉著的一竅突然開了。

直了三十多年的老流氓突然彎了……反正林子怡也不要他了,唐越自暴自棄地想著。

唐越心中十分糾結,浮現在腦海中的卻是一張面無表情的臉。那人日日坐在床邊對著那一具軀殼說的話都落入了唐越的耳裡,而且那些話,真不像墨非夷能夠說得出來的。

唐越有些不自在地看著莊雪周,欠人情什麼的,真是太蛋疼了。

莊雪周輕笑出聲:“我不過與你開玩笑罷了,你這身體初愈,元嬰不穩,便在這劍台宗上好好休養。”

看著莊雪周轉身離去瀟灑的身影,唐越偷偷松了一口氣。

**

元騰老祖隕落,這劍台宗比莊雪周厲害的人並不少。但是這宗主之位並非以修為論道,莊雪周年紀輕輕便有大見識,德才兼備,根骨極佳,修為更是勘破元嬰界,為了替師父報仇,不惜一人以身犯險,重情重義,就這些原因,莊雪周坐上這新任宗主之位就無可厚非了。

兩年前,莊雪周從修羅山上帶回醜異,並將他關押在秘境之中,更是讓人刮目相看。那時所有人都認定了莊雪周的宗主身份。

但是這繼任大典卻一直沒有舉行。

而現在這時間便定在十天后。

被強迫養傷的唐越自然要來湊這個熱鬧。

這日早晨,唐越便好好整理了一番,終於將自己打扮成了人樣。

“越兒,將這個面具戴上。”莊雪周遞給唐越一個以惡鬼為原型的面具。

唐越覺得這面具霸氣側漏,確實符合自己的氣質,便欣喜地接過了那面具。

“呆會人多,你不可亂跑。”莊雪周道,心中想的是今日修仙者雲集,這修魔者應該不敢來。

人多亂跑又如何?唐越心中默默地想著,鑒於莊雪周救了自己,唐越決定給他這個面子。

“師兄,逢昀師叔到處在找你。”一面容普通卻氣質不凡的女子翩翩而至,看著莊雪周,溫柔道。那雙眼中全都是莊雪周,完全容不下其他人。

唐越打量了那女子幾眼,片刻便看出了這女人便是那王舟延。當年自己受人陷害,看了這姑娘的果體,害了她修行,而後自己也受了那些倒楣的事,還被莊雪周罵,也算是怨怨相抵了。這不見面還好,但是再見面便有些尷尬了。

王舟延見了唐越,果然臉色一白,驚道:“是你!”身體也不自覺地躲到了莊雪周的身後。

唐越臉色也不好看:“……王姑娘。”

王舟延緊緊咬著唇,那本來紅豔的嘴唇有些發白了,爾後低聲道:“師兄,他為什麼會在這裡?”

“當年之事有誤會,王師妹,你先去前廳等我片刻,我稍後即來。”莊雪周道。

王舟延戀戀不捨地看了莊雪週一眼,又以打量情敵的目光看了唐越一眼才轉身離去。

《魔霸天下》中莊雪周便是鍾情于王舟延,後來兩人結為道侶,相敬如賓,也算是模範夫妻了。而莊雪周對於唐沐塵則是完完全全沒有感情。唐沐塵就是個單相思的炮灰。

唐越想起之前莊雪周對自己說的話,突然有種小三插足的感覺。

不用懷疑,自己就是那個小三。

這是不對的!莊雪周這麼白蓮花和師妹在一起相親相愛才是真理,自己一定要讓劇情回到正軌上來,唐越暗暗下了決心。

莊雪周見唐越的眼睛緊緊盯著王舟延遠去的身影,猶豫片刻,還是道:“以前我以為這道侶便是性格相合,然後一起修仙。直到後來,我才領悟這世間還有‘情’之一字。越兒,你可懂?”

唐越裝作一臉茫然:“你和王姑娘兩情相悅?啊,這衣服上居然有油漬,我得換一身,不能讓衣服損害了我的英明形象。”說完突然將門關上。

“越兒,你總是裝傻。以前總叫我看見你這真心,如今我看見了,也喜歡你,你為何又變作了這般模樣?”莊雪周對著那緊閉上的門囔囔道,臉上卻是無奈。

太陽正空,繼任大典從午時開始。

靈宿峰只有劍台宗的內門弟子才能進,而這次卻邀來了其他門派的修仙者。

莊雪周在靈宿峰正點拜過了元騰老祖及眾位飛升或故去的師祖後,便去了外峰。

大殿門口插著兩柄巨劍,劍台宗以劍術出名,這劍便是一個宗派的代表。

入口處掛著紅色的綢帶,別有一番喜氣。

修者紛紛報上姓名,得了這入門的資格。

唐越混在人群中,臉上帶著一個妖鬼面具。不過這人多,奇裝異服少不了,唐越這戴面具也不算怪異之舉了。

“請各位道友尋著自己的位置坐下,時辰已到,即位大典即將開始。”

這話音剛落,突然有一柄巨劍從天而落,整個大地似乎都為之一顫。

眾人紛紛扭頭往門口看去,只見一人一身黑衣站在門外,站在那巨劍旁邊,那臉上卻似乎隔著一層什麼東西,怎麼也看不清。

“你是何人?”

“你來作甚?”

有人問道。

“我來找人。”低沉的聲音響起。



☆、Chaptepr 055唐大爺彎了(一)

  唐越聽得那聲音十分耳熟,這般霸氣側漏的,不是墨非夷又是誰?
  墨非夷來找人,找的又是誰呢?
  心中答案昭然若揭,唐越忍著雀躍,臉上面無表情,然後默默地將臉上的面具摘了下來。
  墨非夷來找自己,這一下就被找到了多沒面子。
  唐越默默地找了一個角落蹲了下來,在這熱鬧之外,看著熱鬧。
  莊雪周一身白衣,容貌俊逸,在一眾修者中十分突出。
  “你找的人不在這裡。”莊雪周溫和道,手卻放在了桌上的劍上,臉上隱隱戒備。
  “莊雪周,你又何必裝傻?”那人冷笑道。
  “既然真心尋人,何不把面目露出來,還使障眼法讓人看不清你的相貌。今日本是我即位大典,你卻說來找人,卻將容貌遮遮掩掩不讓人看,倒是更像來挑事的。”莊雪周語氣漸冷道。
  “我不把容貌露出來,只不過是因為我今日是來找人,而非殺人。莊雪周,你心中明明清楚。”
  躲在角落裡的話卻是聽出了這兩人話中的交鋒。莊雪周修為不如墨非夷,若是強行要將自己帶走,莊雪周也無能為力。但是若是露了相貌,這所有人都知道是墨非夷,必定一場惡戰。莊雪周此話便是想逼退墨非夷,墨非夷也不笨,這句話說出來,莊雪周便不再言語了。
  “這位道友尋得是何人?”宗主不發話,其他人自然不能保持沉默。
  “我所尋之人—名叫‘唐越’。”墨非夷道。
  莊雪周那原本溫和的表情消失的無影無蹤,此時更如寒冰一般,手緊緊握住了放在桌上的劍。
  離莊雪周最近的王舟延自然察覺到了莊雪周的變化,她向來聰明,雖然不知道事情的起因,卻隱隱猜到了一些。她靠近莊雪周幾分,今日是師兄的即位大典,絕對不能被任何人破壞,心中這樣想著,手便握上了莊雪周那有些顫抖的手,溫柔道:“你找唐越?”
  “正是他。找到他我即離開。”
  “我似乎聽聞過這名字,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人。我替你尋尋,你莫急。”王舟延道,這話也說得十分聰明。
  “師妹!”莊雪周輕聲喊了句。
  王舟延並不理會他,而是擠進了人群,那黑色的身影跟在她後面。緊緊是靠近,王舟延便感覺到一股強大的氣勢。此人是誰?她竟是一點也猜不出來。
  唐越躲在角落裡,不知為何,他這心中竟然有幾分緊張。
  他不是蛇了,他是個人了。在自己變成蛇的日子裡,墨非夷對自己這具身體可是各種輕薄啊!
  風嗖嗖的,唐越突然覺得有些冷,將衣服拉攏了些。
  “唐越,你在這裡!”王舟延道。
  唐越剛抬起頭,便落入了一個懷抱中,那人緊緊地抱著他,唐越覺得連喘息都十分困難。
  “越兒,我終於找到你了。”
  過了許久,唐越聽得那喜悅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心中突然有些澀澀的。
  唐越回過神來的時候才發現無數雙眼睛都盯著自己看著。
  媽蛋,這麼多人圍觀,把老子當耍猴的了嗎?
  唐越推了一把墨非夷,墨非夷有些不情願地放開了唐越,那手卻搭在他腰上,十分不老實。
  “越兒,我們走吧。”墨非夷聲音柔和道,摟著唐越便要轉身離去。
  “越兒,你真的要跟他走嗎?”
  唐越聽得這聲音,突然有些愧疚。莊雪周救了自己一命,這拍拍屁股走人似乎有些不仗義。
  那摟在他腰間的手緊了緊,唐越狠狠地瞪了墨非夷一眼,看向莊雪周卻是一臉帶笑,底氣不足道:“我一定會回來看你的。”
  莊雪周只是緊緊地盯著唐越,並不言語。
  唐越被那眼神盯得不自在,心中默念著自己不要當小三,弱弱地把腦袋縮了回來,然後跟著墨非夷走出了劍台宗。
  當出了劍台宗,唐越回頭看了眼那遠處的樓宇和高大的山峰。
  “越兒,紫山的山比這裡的山更高,紫山的宮殿也比這裡的宮殿豪華。”墨非夷嚴肅道。
  唐越橫了墨非夷一眼,媽蛋,紫山他見得多了,貌似也沒多高,就是終年都沉浸在金光中,是有些特殊。因為修魔者所剩無幾,所以那裡的宮殿也是空蕩蕩的,也沒有這劍台宗的人氣高。
  “墨非夷,其實你們修魔者也不是那麼暴戾,為何修真者要對你們趕盡殺絕?”唐越疑惑道。他平日所見,墨非夷與姬晏舍,看起來都不像暴力分子。
  墨非夷板著臉,面無表情道:“修魔者都是好人。”
  “那你想不想重振修魔大業,讓紫山變成和劍台宗一樣的大宗?”唐越雀躍道,他終於為自己漫長的人生找到了一點樂趣。親手創立一個宗派,以後後來就會尊稱他為師尊,多麼牛逼的事情,多麼符合自己這麼霸氣的身姿與氣質!
  墨非夷看了眼唐越,見他熱情高漲,試探道:“你想嗎?”
  “這般霸氣的事情,自然十分想。”唐越毫不遲疑道。
  墨非夷思索片刻道:“修魔者要有魔血才能修煉,魔血只能以血胎傳承,如今修魔者太少,此事並不是一日兩日能夠完成,你可能堅持住?”
  “自然是能的。”唐越表情堅定道。
  墨非夷那面無表情的臉上閃過一抹笑:“如此甚好。”
  理想是偉大的,但是路途是艱辛的。
  當回到傳說中有比劍台宗更高的山更豪華的宮殿的紫山之時,唐越收到的第一個徒弟是一個繈褓中的嬰兒。
  “修魔者太少,十年來唯一一個帶著魔血的胎兒,而他的父母都死在修真者手中。要振興修魔大業,便要從這些小孩下手。”墨非夷將那繈褓中的小奶娃遞給唐越道。
  唐越小心翼翼地接過了那胎兒,他沒做過爸爸,以前都是粗手粗腳,這帶小孩的活卻是從來沒做過。他笨拙地抱著那小孩,黑著臉道:“所以這大業要從養孩子開始嗎?”
  “他身上魔血濃郁,本是修魔的好苗子。我本來想收他為徒,若是越兒不願意,我自然不強迫。”墨非夷道。
  唐越疑惑地看了墨非夷一眼,又看了手中的小奶娃,有徒弟什麼的好像很牛逼的樣子,這種便宜怎麼能讓墨非夷撿了去?
  從此以後唐越不是一個人了,他有一個徒弟了,他給自己的親親徒弟取了一個霸氣的名字,叫做—唐霸天。
  “唐霸天?”當這個名字從唐越嘴裡蹦出來的時候,墨非夷那濃密的眉毛皺成了一團,“平日裡親近的人都會以名字中的詞相稱,你覺得你喚他做‘霸霸’,這個名字好嗎?”
  唐越白了墨非夷一眼,鄙視道:“什麼爸爸?自然要叫唐唐。”
  墨非夷被那一個白眼看得渾身一震,似乎有些地方正蠢蠢欲動起來。
  這紫山的日子過得倒是津津有味,這唐唐雖然是唐越的徒弟,但是他只負責每天的教導,這陪睡陪吃之事,就要看他心情了。
  不過即使唐越願意,墨非夷也是不願的。
  墨非夷這人似乎越活越回去,明明是一把年紀了,卻和那十二三歲的時候一般模樣,整天愛黏在唐越身旁。
  墨非夷每日愛往唐越身上湊,不過這行為動作還是停留在十二三歲的樣子,親親摸摸,卻沒有更近一層次的變化了。
  墨非夷只覺得自己十分怪,和唐越在一起的時候心中開心,卻有一種隱隱的不滿足感,他想要更加親密些,卻不知該如何做。
  唐越是只死豬,早就習慣了被墨非夷吃豆腐的日子。但是晚上睡覺的時候,那高大的身軀往自己懷裡湊著,自己根本抱不住他,這樣真的好嗎?
  這睡姿不好,自然會影響做夢。
  唐越只覺得一個十分重的東西在自己身上拱著,唐越心中一毛,連忙睜開眼睛,就看到一個腦袋伸進了自己肚子裡,只露出黑黑的後腦勺。
  “你是何人!”難道自己遇上了吃肚子的怪獸?唐越心中一驚,大喝道。
  那‘怪獸’的腦袋抬了起來,唐越便看見了一張許久未見,但是卻十分熟悉的臉。
  “你剛剛在幹嗎?”
  【您居然修成了元嬰修者?剛剛我看了眼您肚子裡的小人,生得金光閃閃,活脫脫一個小金人。】
  “你才小人!你不是回爐重造了嗎?”唐越這幾十年來的奇葩之旅,正是眼前這位‘小人’造成的。
  這傢伙莫名其妙消失,唐越以為自己再也回不到之前的世界了。如今這傢伙又好了,也就說自己可以回到原來的世界?
  唐越那被滅了的希望漸漸升起,如果完成了男主最後一個願望,那麼一切都會回歸正軌……
  【是的,經過技術改進,我全身係數都得到改進,將會幫助您更好的完成男主的願望的。】
  “那你說男主現在的願望是什麼?”唐越冷笑道,心裡覺得這傢伙有些不靠譜。
  穿著白色西裝的男人蹲在地上想了許久,然後道【他想睡您,但是不知道怎麼睡。】
  【請您幫助他完成這個願望。】
  “……”
  “睡你妹啊!”突然爆發了一聲大吼。
  作者有話要說:睡睡睡!





☆、Chaptepr 056唐大爺彎了(二)

  那一聲‘睡你妹啊’吼得是氣吞山河,直接把弱雞腹肌君吼得一溜煙跑路了。
  這白茫茫之中只剩下唐越一個人。
  他想睡你!
  想誰你!
  睡你!
  你!
  那聲音不停地在唐越的腦海中回蕩著,最後忍不住蹲□來,在地上畫著圈圈,嘴裡囔囔道:“媽蛋,居然想睡老子,墨非夷你還是太年輕了。”
  唐越用食指在地上用力戳了一下,哼哼道:“太年輕了!”那耳朵卻偷偷紅了。
  “您好,我的年齡是兩百一十三歲,相對於你們人類不算年輕了。在同類中也算正當壯年。”弱雞的腹肌君突然出現在唐越身後,弱弱地辯解道。
  唐越面無表情地轉過腦袋,嘴唇緩緩地吐出幾個字:“二一三,滾你的!”
  “……”腹肌君掩面離去。
  即使他經過維護,各方面能力都提升了,但是宿主的冷酷無情還是讓他難以接受啊!好想要一個溫柔的宿主,嗚嗚……
  有些東西本來放在心裡,裝裝糊塗也就糊弄過去了。但是這話一旦挑明瞭,這傻也不好裝了。
  之後的日子唐越見了墨非夷總覺得十分不自在。
  比如自己在向唐霸天傳授重振修魔大業的時候,墨非夷便坐在一側的椅子上,眼含笑意地盯著自己。那眼睛一眨不眨的,盯得人毛骨悚然。
  比如晚上睡覺的時候,墨非夷總會想盡辦法賴在自己的床上,一旦自己不同意,墨非夷便用那雙黑漆漆的眼睛可憐兮兮地看著自己,直把唐越看得覺得自己罪大惡極為止。媽蛋,你是男主啊,用這麼委屈的眼神看著爺一點都不科學啊!
  又比如吃飯的時候,墨非夷總愛緊靠著自己坐著,把自己喜歡吃的菜都一股腦兒夾進自己的碗裡,然後滿臉幸福地看著自己吃飯。
  媽蛋,真是天雷瑪麗蘇啊!但是墨非夷真的做出來了。唐越隱隱約約看到一個全身冒著粉紅氣泡的墨非夷正朝自己狂奔而來……
  這樣想著,唐越忍不住打了一個寒戰。
  其實墨非夷也不算是暗戀,因為唐越對墨非夷也有那麼一點點意思。至於這種感情是什麼時候開始的,唐越也說不出來。他作為一個直男如今被掰彎了本來就有些悲催,雖然已有領悟,但還是想做一下掙扎的。
  花了幾天時間,唐越終於想清楚了自己的心思,又將往事回味了一番,終於在一個風和日麗的午後,約了墨非夷在紫山之巔的石壁前進行談話。
  雖是午後,烈日當空,紫山之上原本的金黃色光芒和陽光相互映襯著,幾乎融為了一體。
  唐越背靠著石壁坐著,聽到那腳步聲越來越近,才慢慢睜開眼睛,看了墨非夷一眼。
  墨非夷走了過來,在唐越身邊找了一個位置坐下。那高大的身軀遮住了陽光,唐越覺得舒服了許多,這午後曬太陽,果然讓人昏昏欲睡。
  “越兒,我們是在賞日嗎?”墨非夷欣喜道,伸手來摟唐越,“越兒,和你在一起,不管做什麼,我都覺得開心。”
  唐越連忙晃了兩下脖子,清醒了過來,努力不被墨非夷的糖衣炮彈所蠱惑,認真道:“我是有幾件事要和你說。”
  “什麼事?”墨非夷疑惑道。
  “第一件事,你和唐姑娘,也算是男才女貌,你喜歡她嗎?”原著中,男主唯一愛過的女人只有唐芷蘭,唐越心中自然有芥蒂。
  “哪個唐姑娘?”墨非夷完全是一臉茫然。
  “唐家的唐芷蘭,你一直說她是好人,若不是那些變故,你與她已經結為夫妻了。”唐越面無表情地提醒著。
  墨非夷想了許久,才道:“她是好人。”
  “那你為什麼不娶她?”唐越冷冷道。
  墨非夷一愣,連忙將腦袋埋進了唐越的脖頸中,討好道:“越兒,我墨非夷此生所愛,只有你一人。淩雲城墨家,守衛森嚴,我那時剛入元嬰期,卻又報仇心切,若是上門尋仇,必然不能成功,所以便想借婚事來引墨天勻出來。”
  唐越聽著那情話,耳根漸漸紅了。心中想著墨非夷所說,並不像作假。他不喜歡唐芷蘭,原著中唐芷蘭害死了墨非夷,而現在的唐芷蘭對墨非夷沒有做出什麼實質性的傷害,墨非夷利用唐芷蘭殺墨天勻,此般想來,還有幾分對不起她了。
  “第二件事,你好要繼續報仇嗎?”墨天勻是直接害死姬晏離的人,但是若沒有淩華上人,一切也許不會發生。所以淩華上人才是最後的BOSS。男主最後爆體而亡,若是沒有淩華上人推波助瀾,女主的臨陣倒戈,就沒有那麼簡單了。如今女主的因素排除了,接下來就要小心淩華上人了。
  “自然是要的。”墨非夷毫不遲疑道,“但是我現在的修為與淩華上人相差太遠,還要修行一段時間才能找他報仇。”
  “這樣才對,你在找他報仇前,要先告訴我。”唐越不放心道。
  墨非夷點了點頭,一臉柔和道:“越兒,你這般擔心我,我心中很開心。等我找淩華報了仇,便娶你為妻可好?”
  “咳咳……”唐越不自在地咳了咳兩聲,“等你報了仇再說。”
  【請完成男主願望:他要娶您為妻。】一個聲音在腦海中響起,【這個你情我願就可以,願望太簡單了。】腹肌君分析道,似乎唐越撿到了一個大便宜。
  【在他娶您為妻之間,您要先解決了他的生理需求。男人嘛,憋壞了可是會幹出一些禽獸之事的哦~】那聲音突然軟綿綿起來,似乎帶著揶揄。
  “二一三,你這全身係數的改進中肯定包含腦殘係數!”
  這人與人之間,若是情義相合,這相處起來也會發生一些微妙的變化。
  旭日初升,紫山之上騰起一層氤氳霧氣。
  一陣涼爽的風從窗戶間吹了進來。
  那床上兩人相擁而眠,一人生得俊美無雙,另一人則生得豔麗至極,這相依的身軀構成了一副美麗的畫卷。
  墨非夷突然睜開眼睛,便見了一張側臉。眼前人的皮膚白皙而水嫩,他忍不住伸出手去戳了戳那臉,果然是軟綿綿的感覺,指尖輕觸,竟是捨不得移開。
  墨非夷便這樣呆呆地看著,目光漸漸被那紅豔的嘴唇吸引,只覺得心臟越跳越快,最後忍不住湊了過去,在那嘴唇上輕輕碰了一下。
  唐越睜開眼的時候便看到一張放大的臉,唇上傳來的是柔軟的觸感,那種觸感讓他面紅心跳。
  唐越愣了一下,那白皙的臉瞬間紅成一片。
  一陣熱氣上湧,唐越想要推開墨非夷卻發現全身無力起來。
  本來只是輕輕的觸碰,漸漸變成了啃噬。墨非夷的動作本來是小心翼翼地,輕輕地咬著,這種觸感讓唐越心中癢癢的,雙手不受控制地抱住了墨非夷的脖子,也咬了上去,兩人便這樣嗜咬著,到後來力道越來越大,竟是咬出鮮血來。
  然而只是親吻遠遠是不夠的,那蠢蠢欲動的心,還有那難以填滿的欲#望的溝壑。
  唐越不知道從哪來了一股力氣,猛地翻了一個身,整個人都跨坐在墨非夷的身上。兩人這樣對視了片刻。唐越伸手將墨非夷的劉海撥到了一邊,便露出了整張臉來。濃密的眉毛,高挺的鼻樑,還有那雙黑色的眼睛,那雙黑漆漆的眼睛便這樣盯著自己看著,唐越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唐越彎下了身,那吻落在了墨非夷的鼻尖、額頭、臉頰,然後漸漸往下,到了脖子和鎖骨。
  墨非夷的手也不老實,唐越睡覺的時候只穿著一層裡衣,墨非夷將裡衣的衣帶解開,然後伸了進去,貼著那溫暖的皮膚,輕輕地摩挲著。
  “越兒……”唐越剛聽到那壯實的胸膛上,便聽見一個動情的聲音響起,他抬起頭,有些疑惑地看了墨非夷一眼。
  墨非夷在唐越腰間摩挲的手的頻率快了幾分,臉上帶著一些茫然和不耐,啞著聲音道:“越兒,給我可好……”
  唐越愣了一下,身下的墨非夷突然翻轉了一下,將唐越壓在身下,整個身體便覆了上來,接下來是密密麻麻的吻落在臉上。
  心中叫囂著,渴望更加親近。墨非夷有些笨拙地脫去了唐越的衣服,然後迅速脫去了自己的。兩人便這樣裸陳相對、肌膚相觸、呼吸交融。
  墨非夷的臉越來越紅,呼吸也急促了幾分,下半身在唐越身上蹭著,帶著些不知所措。
  唐越覺得不會承認自己前世活了三十年,在這個世界活了十多年,這四十多年了,自己還是一個老處男的!
  唐越對於這種生理知識的認知還停留在前世看蒼老濕的教學視頻中,這男男的,手下也有兄弟鬼鬼祟祟地塞到唐越手中。唐越忍不住好奇,然後看了,看了之後,然後吐了。
  但是也算知道了這基本知識。唐越偷偷地瞄了一眼墨非夷的下半身,看著那抵在自己腿上的巨大物什,忍不住艱難地吞了吞口水。
  墨非夷是個雛,唐越覺得還是自己上了墨非夷好些。
  唐越找回一絲理智,然後手放到了墨非夷的屁股上,唐越心中一喜,忍不住揉了一下。墨非夷呻#吟了一聲,先是疑惑,然後恍然悔悟,原來他的越兒在教他怎麼做,所以也連忙伸出手,放到了唐越那挺翹的臀部上,用力地揉了揉。
  唐越本來是想睡了墨非夷,卻不知道自己的舉動居然教會了墨非夷怎麼睡自己,這些事情說多了都是鼻涕與累。
  墨非夷打掌揉了揉那小巧的臀部,然後隨著那股#溝,手指緩緩地往下滑去,直到找到一個入口,呆了一下,然後輕輕地戳了戳。
  還在和墨非夷屁股奮戰的唐越頓時一驚,媽蛋,這熊孩子動作怎麼這麼快!
  更快的是,那熊孩子很快找到了法子,先是試探地擺弄著,然後輕輕地往裡戳了幾下。
  唐越本是爐鼎體質,那處十分敏感,平日裡粗神經沒有注意,也沒有人碰過他,現在哪裡忍得住那種刺激。只覺得心中一陣,一股暖流湧入全身,全身早就化成了一灘水。
  唐越不由自主地呻#吟了一聲,再醒神的時候,一個巨大的東西已經抵在了那裡。
  “越兒,可以嗎?”墨非夷忍著欲#望啞聲問道。
  “媽蛋,你都這樣了,還問爺可不可以啊?”唐越怒吼道。
  作者有話要說:只有肉沫了~~~~(>_<)~~~~ 河蟹之風盛行,而且V文被鎖修改很蛋疼,為了飯爺的蛋蛋著想~(^_^)~




☆、Chapt唐er 057唐大爺彎了(三)

  那一天不知道做了幾次,到了後來,兩人早已筋疲力盡,墨非夷卻還是抱著他一起清洗了身體,然後在床上相擁睡去。
  窗外的鳥鳴聲提醒著他們這可是白天,白日宣#淫什麼的太他媽無恥了!
  唐越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看著那近在眼前的容顏,呆愣了片刻。他覺得十分渴,想要喝水。但是爬起來的時候整個人骨頭都像碎了般,十分酸痛,尤其是腰和那地方。
  唐越勉強爬了起來,腳剛踩到地整個人便往地上摔去。
  “越兒!”墨非夷連忙撲了上去,將唐越抱在了懷裡,緊張道,“你這是作甚,乖乖躺著。”
  唐越重新躺在了床上,只是瞪了一眼墨非夷,罵道:“還不是你這熊孩子幹的好事,快去給爺到杯水!”
  墨非夷連忙起身,連衣服都來不及穿,就屁顛屁顛去倒水,見了茶壺裡的水已經冷了,便打開門要出去找水。
  “媽蛋,墨非夷你沒有穿衣服啊,給爺滾回來!”唐越吼道,媽蛋,那副完美的身軀只屬於自己啊,這樣出去亂晃是什麼意思啊!!
  墨非夷回過神來,也覺得自己這副遛鳥之舉十分不雅,連忙回來,胡亂的披了件衣服往門口跑去。
  “媽蛋,滾回來!”唐越吼道。
  墨非夷乖乖地將打開的門又關上,站到了唐越的面前,有些疑惑道:“越兒,怎麼了?”
  唐越勉強坐起,將墨非夷的衣服系好,遮住了那本來袒露的大片胸膛,又將腰帶系上,見墨非夷只露出一張臉後,才心滿意足道:“墨非夷,你可以滾了!”
  唐越一個人躺在床上,拉過被子遮過自己那不堪入目的身體,心中咒駡著墨非夷這熊孩子屬狼的,把自己啃成了這樣。即使是自己的臉也是不完整的,嘴唇也腫了,舌頭也破了,整個殘碎不堪啊!
  唐越這樣想著,心裡卻十分甜蜜,忍不住傻笑著去咬手指。
  “媽蛋,唐越你這副娘們兮兮的樣子是要逆天啊!”唐越回過神來吼道,然後用被子蓋住了自己的臉,心中默念,“這貨不是自己,這貨不是自己……”
  直到聽到了腳步聲,唐越還是沒有將被子從臉上掀開。
  “唐越……”有人喚道。
  “唐越已死,有事燒紙!”唐越立刻回道。
  咦,這聲音不對,不是墨非夷,唐越將被子拉下去了一些,露出了兩隻大大的眼睛。
  見了姬晏舍那張美豔的臉,唐越立馬轉過了腦袋。唐越可想著這老傢伙騙自己,在紫山的日子,也是經常躲著他。要是姬晏舍不是莫非夷的舅舅,唐越早就揍這傢伙一頓了。
  “唐越。”姬晏舍又叫了一句。
  “叫大爺幹嘛?”唐越哼哼道。
  “你已經是夷兒的人了?”姬晏舍問道。
  “媽蛋,你怎麼知道?”唐越瞟了一眼姬晏舍。
  “早晨你們的聲音太大了,這院子裡都聽到了,自然有人告知了我。”姬晏舍道。
  唐越想起早上的事,臉上一紅,突然覺得有些不對:“什麼叫老子是墨非夷的人,應該是墨非夷是老子的人了。”自己和墨非夷在一起是不是要叫姬晏舍舅舅?不,他堅決不認這個舅舅。
  “夷兒對你是真心。”姬晏舍靠在門邊,看著唐越道。
  “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你就不必說了。”唐越冷哼道。
  “你對夷兒也是真心。”
  “那是自然。”
  姬晏舍看了唐越許久,歎了口氣,臉色嚴肅起來,冷聲道:“人心易變,這真心又有多久呢?當年那畜生也是愛姐姐的,卻親手害了他。這修仙者與修魔者,本就相隔了許多事情。唐越,你是修仙者,即使你願意,你身後還有整個修仙派。我又如何知道你會不會害了夷兒?”
  姬晏舍的擔憂不無道理,唐越聽著卻十分不快:“我怎麼會害他?他是我的人了,我自然會罩著他。至於修仙一派,與我無關。”
  “舅父,越兒不會害我的。”墨非夷手中端著熱茶,站在門口處道,“若是真有萬一,即使越兒想要我的命,我也願意雙手奉上!”
  姬晏舍狠狠地瞪了墨非夷一眼,怒道:“當年你娘親也是如此執迷不悟,最後果然丟了性命。情愛本是極不靠譜的,為何要深陷其中?你自是情願,但是我如何向你死去的娘親交代?”
  “無需交待,娘親自是清楚的。當年若是沒有我,娘親怕是情願死在那人手中。”墨非夷道。
  姬晏舍拂袖而去。
  墨非夷看著那床上只露出兩隻眼睛的唐越,臉上露出一抹笑意,溫聲道:“越兒,不是渴了嗎?快來喝水。”
  墨非夷扶著唐越喝了水,唐越緊緊盯著墨非夷道:“我是不會害你的。”
  “我知道。”墨非夷道,然後將杯子放在一旁,將唐越抱進了懷裡,柔聲道,“越兒,我們成親好不好?我這心中已經等不急了。”
  “你不是說要等你報完仇嗎?”唐越手指在被子上畫著圈圈道。
  “那時我在想,我們現在成親,淩華修為很高,若是因為報仇我死了,那便剩下你孤寡一人,我又如何忍心?但是現在,我想即使我死了,靈魂也會糾纏著你,即使我死了,越兒你也是我的人。越兒,我這樣是不是很壞?”墨非夷迷茫道。
  “待我想想。”唐越道。
  唐越將墨非夷趕出了屋子剩下自己一人,然後開始思考起來。其實這粗神經是不會想什麼事的,他也只是發呆。
  他一直在自欺欺人,人的欲#望是無底線的,這願望自然也是層出不窮的,那個系統說只要他完成男主最後一個願望便可以回到現實中去,但是這何時才會是最後一個願望呢?
  而且現在,他對這個世界有了羈絆,腦海中回蕩的一直是墨非夷那雙烏黑的雙眼。若是和墨非夷成親了,便是真的拋棄了之前的世界。林子怡和老媽,林子怡年輕漂亮,自然可以找到比自己更好的,但是老媽孤苦一人的,只剩下自己那些不靠譜的兄弟了。
  【您好,您已經完成了‘男主想睡了您’的願望,請潛心修煉,修為很快會得到提升。】一個聲音突然響起,突然又帶著幾分激動,【宿主大人,您真厲害,那叫聲差點讓我把持不住了。】
  “二一三,你想死嗎?”唐越冷聲道。
  【……不想,我正當壯年,現在死了不符合老死的規律。】
  “你可以意外死亡。”唐越冷冷道。
  【……】
  “我想回去看看我老媽和我未婚妻。”唐越道。
  【我沒有這個許可權。】
  “那誰有?”
  【誰都沒有,任務一旦啟動便無法停止,只有您完成任務才能回到之前的世界。】
  “媽蛋,你逗我呢?人的願望怎麼可能滿足,除非死了才沒有願望。”唐越怒吼道。
  【死了就沒有願望了,宿主大人,您真聰明。按照劇情,還有十四年,男主的生命就結束了。】
  唐越愣了一下,然後將自己埋進了被子裡,不再言語。
  唐越似乎有了心事,墨非夷也看了出來,至於那成親的事情,他也不再提。他覺得他的越兒現在還不想和他成親,他也不勉強他,只是心裡有些失落罷了。
  墨非夷比以前更愛黏在唐越的身邊,即使是修煉,也是寸步不離。
  紫山的南側有一處懸崖峭壁,瀑布飛流而下。而那瀑布之中便藏著一處秘境,墨非夷便與唐越一起在那之中修煉。
  他們一個修魔一個修仙,這道法不同,自然是分開修煉。但是到了最後,便變成了一起雙修,這修煉之前都是衣冠整齊,修煉之後身上只剩下殘衣碎片了。
  墨非夷也學了乖,在這秘境之中藏上了衣物和茶水。
  這秘境之中還有一好處,便是不管他們叫的多大聲,也沒有人聽得見。
  墨非夷不知道從哪裡得來那雙修十八式,他們把上面的姿勢都用了一個遍,已經沒有了其他法,只能默默地重複著。
  這日子過得十分快意,唐越這爐鼎體質,雙修本有利於他們二人修行。轉眼到了弘道五十五年,短短十年時間,墨非夷便到了魔嬰四層,而唐越這個隨心所欲的修煉方式也到了元嬰二層。淩華上人已經是渡劫期的修為,元嬰修為,越到後面越難修煉,元嬰六層道渡劫期還有一個門檻,墨非夷的復仇之路任重而道遠。
  弘道五十五年,離弘道六十年那場大戰只有五年了。
  “越兒,那幻虛界中的千幽草一千年成熟一次,可以提升百年的修為,我如今這樣修煉還慢了些,不知何時才能和你成親。所以我想去拿到這千幽草,無需幾年,便可報仇了。”有一日,雙修過後,那秘境中的石床上,唐越氣喘吁吁地趴在墨非夷的胸膛上,便聽見他這樣說。
  “千幽草?”唐越低聲呢喃了一聲,卻想不起原著中關於這草的描述了。因為這一段內容他根本沒看啊媽蛋。
  若是墨非夷得了這千幽草……
  唐越心中十分複雜,過了片刻道:“那我跟你一塊去。”
  作者有話要說:墨非夷進去的動作很溫柔,雖然唐越體質特殊,但是墨非夷擔心弄痛他,所以進到一半的時候還是卡住了。墨非夷一臉的隱忍,不知所措地看著唐越。
  “越兒……”墨非夷啞聲喊道。
  後面包裹著那巨大的物什,甚至能夠感覺到上面的紋脈,唐越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著,但是等了許久還不見動作,還聽見墨非夷娘們兮兮地喊著自己,自然怒從心起,唐越吼道:“臥槽,墨非夷你沒吃飯啊,快點進來啊!”
  墨非夷咬了咬牙,用了股勁,終於全部埋入。那種完全被包裹的感覺刺激這他,幾乎在進去的時候就有一種泄身的衝動。
  “動啊,你不會是陽#痿吧?”唐越吼道。
  唐越的兩條腿架在墨非夷的肩膀上,墨非夷忍不住低下頭,看著兩人緊緊相連的部位,強烈的視覺刺激著他。
  “磨磨唧唧地幹嘛?”唐越不耐煩道。
  墨非夷深吸了一口氣,跪坐在床上,抱著唐越的兩條腿,用力地動了起來。幾乎每次抽#出都會被吸附著,進去的時候又十分緊,那種極致的快感讓墨非夷失去了理智,只能順著本能動著。
  “越兒,我好喜歡你……”墨非夷不會說什麼情話,甚至這床笫之間,他只是囔囔著這句話,但是身下的動作卻十分快。
  唐越隔著白濛濛地水霧看著墨非夷那張英俊無雙的臉上染上了情#欲,汗水一滴滴地往下滴著,落在自己的腹間,嘴角緩緩地勾出了一抹笑。
  一室春情,作為兩個雛,這第一次泄身都十分快。到了最後一刻,墨非夷趴在唐越的身上,緊緊地抱著他,臉上是極致的快樂,那本來總是冷冰冰的臉也全是溫柔。
  幾股熱流進入了唐越的體內,高#潮過後的快感讓兩人緊緊擁抱在一起。過了片刻,唐越愣了一下,回過神來,瞪了唐越一眼:“媽蛋,你居然射#在裡面?!快滾出去!”
  那一瞪在墨非夷看來自然是風情萬種,心中一跳,下腹又熱了幾分,只是蹭著唐越撒嬌道:“越兒,讓我呆一會兒可好?”
  唐越看著墨非夷那麼一副樣子,也不說話。兩人骨肉相連,肌膚相觸,那一刻便是幸福。
  年輕人體力旺盛,這呆著呆著就出了事了。
  唐越清晰地感覺到了墨非夷那處的變化,終於一腳踹開了他。
  “越兒……”墨非夷看著自己高高翹起的下面那處,可憐兮兮喊道。
  唐越也是如狼似虎的年紀,況且初嘗情#欲,總是容易沉迷其中。他想了一下,眉目間露出一抹笑意,道:“墨非夷,你躺在這床上,不要動。”
  墨非夷聽話地乖乖躺著,有些狐疑地看著唐越。
  唐越看著床上的人,俊美的容顏、強壯的手臂、堅硬的肌肉、修長有力的雙腿,還有天賦異稟的小弟弟,這本是唐越最渴望的,但是現在卻沒希望了,不過這人成了自己床上的另一半,倒也不錯。
  唐越緩緩地跪在床上,拿手去握住那巨大的物什。擼#管什麼的唐越簡直再熟悉不過了,不過幫別人卻還是第一次!
  唐越擺弄了許久,把墨非夷弄得喘息連連。墨非夷有些不耐,忍著衝動,伸出手放在唐越的臀部上,狠狠地揉搓了幾下,又順著股溝往下,尋到了那讓他舒爽的根源,因為剛剛的一場,現在那處還微微地開合著,墨非夷的手進入的非常容易。他忍不住弄了幾下,唐越的臉迅速紅了,想要拍開那只不老實的手。
  “不准動!”唐越啞聲道。
  墨非夷老師地把手收了回去,卻還忍不住盯著那裡瞧著。
  “越兒,讓我看看可好?”墨非夷咽了口口水道。
  “看你妹,乖乖躺好!”
  唐越吼完,便邁過了一條腿,跨坐在墨非夷身上,用手握住那東西,抵在了自己那處。
  墨非夷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
  唐越深吸了一口氣,用力地坐了下去。
  這?胃褳獾納睿?庵執碳と媚?且牟蛔躍醯乇丈涎劬Γ?罅Φ卮?⒘似?獺?
  唐越咬著嘴唇,忍住呻#吟,一隻手抵在床上,身體上下動著。
  “越兒……”墨非夷睜開眼睛,囔囔道。
  那黑色的眼睛蒙上一層水霧,帶著其他的風情,小巧的鼻尖上有著細微的水珠,看起來玲瓏剔透,還有那唇,看起來格外紅豔。
  墨非夷忍不住上半身坐起,去親那誘人的嘴唇。唐越一邊動著,一邊去親墨非夷的唇。
  唾液相交,兩人的動作都十分粗魯,似乎要將對方拆骨入腹。
  “越兒,我此生只愛你一人,你生我便生,你死我便死。”情最深處,墨非夷湊在了唐越的耳邊,囔囔道。
  唐越愣了一下,罵了一句:“傻子!”




☆、Chapt幻er 058幻虛界之行(一)

  千幽草生於幻虛之界,千年結一棵,據說可增加百年修為,至於具體是多少自然要看個人。
  這是千年的機緣自然引來無數修者的覬覦。
  千幽草於六月十三日成熟,這才是五月開頭,距離幻虛界近的小鎮上已經擠滿了修真者。那小鎮的酒樓中也是人滿為患。
  “小二,給爺來兩隻燒雞!”一個豪爽的聲音響起。
  正在忙著的小二連忙湊了過去,見那說話的人竟然是一個容貌秀麗、身材瘦弱的少年,與那聲音倒是十分不符。
  “客官,還來點其他的嗎?”小二問道。
  這少年正是唐越,他摸著下巴想了好久,然後眼神掃了坐在對面的人一眼:“想吃什麼?”
  “你吃什麼我便吃什麼。”墨非夷眼睛也不眨道。
  “兩隻燒雞,十個饅頭,一瓢桂花酒……再來四份桂花糕!”唐越道。
  小二領命而去。
  墨非夷目瞪口呆地看著唐越。
  唐越看著那張面容普通的臉,頓時有些沒胃口,好懷念那張俊美無雙的臉啊。但是墨非夷那張臉只會給他們惹麻煩,所以便用了這障眼法。這障眼法只有修為比墨非夷高的仔細看才能分辨出來,修真界比墨非夷修為高的不多,躲著那修為比他高的,才能減少麻煩。
  不過這樣相貌平平的臉實在讓人提不起興趣。
  “越兒,你是元嬰修為了,為什麼還吃這麼多?”墨非夷看著桌子上擺滿的吃食,愣愣道。
  唐越正在粗魯地吃著燒雞,聽了墨非夷的話,拿起另一隻燒雞遞給墨非夷:“不是一個人,是我們兩人吃,這麼香,你不想吃嗎?”
  墨非夷對上唐越那濕漉漉的眼睛自然不忍心拒絕,只得忍著油膩,接過了那燒雞,斯文地吃了起來。
  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唐越便是給了自己一隻雞腿,想到這處,墨非夷突然從這油膩的燒雞中吃出了味道。
  “父親,我們坐這裡吧。”一女子道。
  “這兩人生得像乞丐,芷蘭,你讓我們和這乞丐坐一起?”一男聲厭惡道。
  唐越聽得這聲音,突然覺得腦袋突突地疼,抬頭看去,果然見了那三人十分眼熟,唐傲、唐芷蘭,外加一個沒腦子的唐芷西。
  唐家敗落之勢日益嚴重,即使知道千幽草無數人搶奪,但還是抱了一絲希望。
  唐越看這三人特別不順眼,此時更想拉著墨非夷轉身就走。他轉頭去看墨非夷,見墨非夷也盯著那邊瞧著,心中更加不爽了。
  唐越站起身來,擋住了墨非夷的視線,不悅道:“你在看什麼?”
  “唐姑娘……”墨非夷低聲道。
  “不准看!”唐越狠狠道,然後在墨非夷身邊坐下,擋住了那目光。
  酒樓裡一片嘈雜,旁邊那一桌已經打了起來。那兩乞丐模樣的修為顯然不如唐傲一家,瞬間被揍了一頓,扔了出去。
  “哥,這地方修真者眾多,下次不可魯莽行事,若是遇到厲害的,便沒有這般好運了。”
  “芷蘭,這種事你都能忍?”唐芷西不可置信道。
  “芷西,不必多言了,聽你妹妹的。”唐傲厲聲道,唐芷西便不敢做聲了。
  “喲,這不是唐掌門嗎?之前不是說你女兒嫁了個元嬰修者嗎?為何那位修者沒有陪在唐姑娘身邊呢?”一藍衣修士坐到了唐傲那一桌,笑嘻嘻地對著唐傲道。
  唐傲的臉色頓時黑了,但是眼前的人是夢朗城孟家的孟奇雲,唐傲不敢得罪。孟奇雲是個花花公子,看上了唐芷蘭要娶她為妾,唐芷蘭心比天高,自然不答應,所以才結了怨。
  “蘭兒被那修魔者騙了,孟公子想必知道。”唐傲客氣道。
  “那修魔者實在可惡,在下對唐姑娘一片真心,不知道唐姑娘回心轉意了否?”孟奇雲色眯眯道。
  “孟公子,是唐芷蘭配不上你。”唐芷蘭面無表情道。
  “原來唐姑娘擔心的是這個?不必擔心,我回去後便讓父親上門去唐家提親。”孟奇雲含笑離去。
  “蘭兒,其實孟公子也不錯。”唐傲思索道。
  “父親,你不必說了,我是不會嫁給他作妾的。”唐芷蘭拿起劍站了起來,“我回客棧了。”說完,這飯也不吃便離開了。
  這一旁的聲音自然一字不差地落入了唐越和墨非夷耳中,唐越看著墨非夷發著呆,心中猜測他肯定在想唐芷蘭的事情,臉色自然也不好看,拉著墨非夷氣呼呼地回了客棧。
  為了更好的看住墨非夷,唐越只要了一間房間,房間裡擺著兩張床,空間並不大,只能勉強湊和著。
  唐越進了房間,便將自己埋在了被子裡,不說話。
  “越兒,我打了水,你洗了臉再睡吧。”頭頂傳來墨非夷的聲音。
  唐越冷哼了一聲,轉過了身,只拿屁股對著他。
  墨非夷輕笑了一聲,捏幹了毛巾,湊了上去。那白皙的小臉如今是油光閃閃,墨非夷一點一點地將那油膩擦拭而去,然後又脫去了鞋,將那白皙的腳握在手裡,小心地擦了一番。
  唐越的腦袋埋在了被子裡,不吭聲。
  墨非夷將自己清洗一番,爬上了唐越的床,將他抱進了懷裡。
  “越兒,你是吃醋了嗎?”墨非夷將頭埋在唐越的脖子裡,細細輕吻著,柔聲問道。
  “才沒有!”唐越粗聲粗氣道。
  “越兒,我對唐姑娘沒有半分情愛之想,我這心中只有你一人。”墨非夷道,尋著唐越的唇親吻了下去。
  這一番溫存下來,唐越早就消了氣,兩人擠在一張床上,低語著。
  “無數人都想得到千幽草,如何保證我們能夠拿到呢?”
  “誰敢和我們搶,我們便殺了他。”墨非夷冷冷道。
  第二日,唐越便聽說孟奇雲死在了小鎮裡唯一一家青樓裡,孟奇雲風流花心,狂妄自大,仇家頗多,眾人都在猜到底死在了哪個仇家手裡。
  唐越只是看著墨非夷,墨非夷同樣回視著他。唐越看了許久都未看出端倪也不再追問。
  他們要在這小鎮上呆足足一個月,然後隨著一眾修仙者進入幻虛界。關於這千幽草,修真界有個不成文的規矩,誰第一個得到了這千幽草,便是它的主人了,之後不得惡鬥。
  唐越和墨非夷在這小鎮上逛了一圈,對這鎮上的修者也有幾分瞭解。這些修者多數修為都在靈虛和元嬰之間,並且以世家和散修居多,劍台宗和望仙宗來的人並不多,這兩大宗派多少有些自恃身份,不屑加入這種搶奪。但是還是來了幾位長老,這幾位長老是為維持秩序而來。
  “越兒,你怎麼不走了?”墨非夷走出了一段距離,卻見自己身邊的位置空了,慌忙走了回去,便見唐越正在一家酒坊外發呆。
  唐越哧溜了一下口水道:“好香!”
  恰在這時,那酒坊裡出來兩人,一男一女,那女子見了唐越與墨非夷也是一愣,呆呆地喊了句:“唐非!”
  唐越默默地轉過了腦袋,拉著墨非夷就要離開。墨非夷卻是一動不動。
  唐芷蘭呆了片刻,待看清了眼前的人的長相,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我認錯人了,不好意思!”說完,便盯著唐越看著,“沐塵,是你嗎?”
  唐越不情不願地回過頭來,看了唐芷蘭一眼。
  “之前可能有些誤會,父親還是十分想念你的,回來吧。”唐芷蘭道。那唐芷西見了唐越一陣怵意,躲在了唐芷蘭的身後。
  “其實我並非唐沐塵,所以與唐家也無關係。”唐越道,他說的全是實話。之前在唐家受的辱也報復回來,如今便是無關了。
  唐芷蘭歎了口氣,目光又在墨非夷臉上徘徊了片刻,臉上有些失望,手中抱著一壇酒離去了。
  唐越對這酒頓時也沒了興趣,只是拉著墨非夷離去。
  這小鎮中確實是攘括了眾多修仙者,熟人也是不斷,唐越只覺得人群中閃過一個熟悉的身影,連忙追了上去。
  唐越再次覺得這人太多了,他拼命地擠著,而那人早就不見了身影。
  “越兒,你在找誰?”墨非夷疑惑道。
  唐越四處看著,突然看到了那站在糕點鋪前的少年,喜道:“我找他。”
  唐越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吼道:“曹木!”
  少年聽見了聲音猛地轉過了頭。
  明明已經隔了七八年,但是曹木還是一副少年模樣,那臉依舊不脫稚氣,見了唐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後道:“是你,過了十多年你居然不老,你是妖怪嗎?”
  “……”我還沒說你是妖怪呢!
  “唐老娘呢?”唐越問道。
  之前一番磨難,再到後來與墨非夷一起甜甜蜜蜜,唐越絕對不承認他把唐老娘忘了……
  少年腮幫高高鼓起,冷哼道:“她老人家過得很好,倒是你,這十年不聞不問,把她忘了。”
  “她現在在哪裡?”唐越問道。
  “我在望仙宗下的山村裡找了一處農家讓她住下,然後日日勸她忘記你這個不孝子。”
  “……”
  唐越占了唐沐塵的身體,他與唐老娘本是陌生人,因為這一層關係連在一起,現在知道唐老娘安全了,也就安心了,心中思索著哪一日去把唐老娘接到紫山去住。
  “越兒,他是誰?”墨非夷看了曹木幾眼,眼前的人看起來年紀很小,但是長相還是不錯的,心中便有了危機感。
  “你又是誰?”曹木瞪著墨非夷不甘落後地問道。
  “其實你們不必知道對方是誰。這千幽草,你們望仙宗也想要?”唐越問道。
  “哼,這種東西我們不需要,師父讓我來看看,不可讓人亂了修真界的規矩。你這長相便不像守規矩的人,可不要被我再抓到!”曹木說完,轉身離去。
  作者有話要說:
  快來玩收藏飯爺的專欄,據說很好玩喲~





☆、Chapter 059幻虛界之幻行(二)

  轉眼到了六月初,這小鎮裡的人又多了些。
  唐越與墨非夷後來換了間大一些的客棧,將那靠山的那間屋子包下一個月。這處客棧十分安靜,白日裡聽得見鳥語、聞得見花香,在那床邊坐著,還能看見那蓊蓊鬱鬱的山林。
  唐越對這間屋子十分滿意,他總愛趴在窗子上看外面的風景。客棧後面是一座院子,院子裡種滿了花草,擺著幾張石椅,偶爾有人坐在那裡休息,再遠些,便是一座山,山上樹木茂盛。有些時候,寧靜也成了一種幸福,昔日裡的老流氓老實下來,享受著這種安寧。
  墨非夷推開門的時候看到這樣一幅情景:那人穿著一身淡色的袍子,趴在桌上,黑色的長髮如瀑布般流瀉下來,如此美好。
  墨非夷手中抱著一壇酒,他騰出一隻手來,將門小心地關上,再轉頭,那本來趴著的人已經坐直了身體,鼻子奮力地吸著,臉上卻十分茫然。
  墨非夷心中一動,抱著酒走了過去,伸手摸了摸唐越毛茸茸的腦袋:“這白日裡睡了,晚上又要睡不著了。”
  唐越並不理會,而是將他手裡的酒抱了過來,打開蓋子,酒香撲鼻,連忙飲了一口,那臉瞬間紅了,唐越並不知道,只覺得喝完之後還是口有餘香。
  這時突然有人敲門,那門敲得十分響,一刻也不停,唐越將酒放在了桌子上,心中想著肯定是敲錯了門。墨非夷去開門,一個粉色的人影便沖了進來撲到了墨非夷的懷裡,甜甜地叫了聲:“墨哥哥~”
  唐越死死地瞪著那兩人,心情頓時變得十分惡劣。
  《魔霸天下》是篇種馬文,很不巧的,墨非夷正是這種馬文的主角,所以這狂蜂浪蝶自然是少不了的。
  唐越緊緊地抿著唇。
  “何事?”墨非夷冷冰冰問道。
  “今天多謝墨哥哥幫我,那些修士實在太無禮了,竟然想占我的便宜,多虧了墨哥哥……我是來感謝墨哥哥的~”
  “不必。”墨非夷扯了扯扒在自己身上的雙手,奈何紋絲不動。
  那姑娘如同章魚般扒在自己身上,墨非夷怎麼也掙脫不開,耐心漸漸地耗盡了,手下用力便要將那姑娘甩開。
  那女子猛地坐在地上,一隻手放在那纖纖細足上,小臉皺成一團,看著墨非夷可憐兮兮道:“墨哥哥,好疼……”
  墨非夷皺了皺眉:“是你抓的太緊了。”
  女子眼中漸漸起了一層霧氣,泫然欲泣,卻是一眨不眨地盯著墨非夷。
  眼前的男子雖然相貌一般,但是身上透出一股與眾不同的氣質便讓她有種征服的衝動,死纏爛打才知道了眼前人的姓氏,但是她對自己有自信。
  裝可憐不行便色誘,這世上沒有她得不到的男人。
  “餘嫋嫋,你當我是空氣嗎?”
  餘嫋嫋臉色頓時一變,這才注意到墨非夷身後還站了一個人,這人不僅認識還是她最討厭的。
  她和唐越便像天生的仇人,她第一眼見到唐越便十分不順眼,唐越現在見了餘嫋嫋也是噁心地不行,這女人惡毒、刁蠻,真是當之無愧的妖女。
  墨非夷走到唐越的身旁,見唐越小臉泛紅,便要扶他坐下。
  唐越並不理會,只是和餘嫋嫋怒視著。
  餘嫋嫋見了墨非夷才回過神來,連忙收了那恐怖的表情,一臉笑意,溫柔道:“唐越,你怎麼在這裡?你認識墨哥哥嗎?”
  “不僅認識,還熟悉的很。”唐越面無表情道。在原著中,在十多年前,這妖女就開始纏著墨非夷了,妖女玩心重,開始只是想逗著墨非夷玩,後來真正愛上了他。而現在,這妖女竟然現在才遇到墨非夷。自己的出現,故事的主線雖然沒什麼變化,但是有些東西還是發生了改變。
  “原來這麼巧,你們倆竟是相識,墨哥哥,這真是緣分!”餘嫋嫋往前跑了幾步,拉著墨非夷的衣角笑嘻嘻道。
  “餘嫋嫋,你比他大十多歲卻還喚他哥哥,這更是緣分。”唐越冷笑道。
  餘嫋嫋臉上的笑頓時僵了,她恨不得馬上扒了唐越的皮,但是想著自己現在扮演的是一個可憐兮兮的少女,她的皮是十分厚的:“墨哥哥氣勢逼人,也不必以年齡論斷。”
  “姑娘,我要休息了,請出去。”一直沒有言語的墨非夷開口道。
  餘嫋嫋心中惱怒,臉上只是嬌羞一笑,嬌滴滴道:“那我便先出去了,明天再來找墨哥哥……”
  這屋子裡只剩下墨非夷與唐越兩人,唐越頓覺清淨了許多,只是心情實在不爽,冷哼道:“你這招蜂引蝶的本領還真是見長。”
  “越兒……”墨非夷來拉唐越的手,卻被唐越甩開了。
  “你的劍呢?”唐越突然問道。
  墨非夷連忙將捆在肩膀上的劍拿了下來,放在唐越的面前。明明是一樣的劍,卻似乎少了靈魂。
  “青絲乃是幻獸青蛇化成,往日可在青蛇和劍之間適時變換,如今卻只以劍的模樣了。”墨非夷解釋道。
  唐越盯著那劍,心中十分清楚這原因,自己之前奪了青絲的舍,那青絲的靈魂不知道去了何處。
  青絲乃是墨非夷的貼身寶物,自然是要最好的,那幻虛界中許多幻獸,若是得了與青絲一般的幻獸便好了。
  而且這青絲是那餘嫋嫋的東西,雖然認了墨非夷為主,但是唐越心中還是有些不歡喜。
  之後的幾日,這餘嫋嫋似乎纏上了墨非夷,日日跟在他身後。一日唐越靠在那窗臺上便見那後院的餘嫋嫋正與墨非夷正緊緊地抱著墨非夷的手臂,似乎在說什麼。
  唐越頓時怒從心起,媽蛋,敢搶老子的人,這餘嫋嫋膽子真是肥了。
  唐越從窗戶上直接跳了下去,便去扯餘嫋嫋的手,他手上添了靈力,元嬰修者自然比餘嫋嫋這結丹修者厲害許多,不過片刻,餘嫋嫋便覺得五臟六腑都被攪了一遍,又被一陣風掃到了地上,臉色蒼白,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唐越:“你修煉竟然如此快?”在餘嫋嫋的記憶裡,唐越不過一廢柴,如今竟然可以輕易地傷了自己。
  “他是我的人,你不必做其他想法。”唐越站在墨非夷面前,仰視著余嫋嫋,冷冷道。
  “我余嫋嫋從來不知何為放棄。”餘嫋嫋說完便轉身離去,出了院子的時候終於忍不住吐出來一口血。
  唐越坐到了墨非夷的身邊,渾身冒著冷氣。
  “她剛剛說她聽聞一件和千幽草有關的秘聞想要告知於我。”墨非夷解釋道。
  唐越呆呆地看了墨非夷一眼,歎了口氣,心中想著這男主的招蜂引蝶的本事什麼時候才過去。
  又過了幾日,多數人都已經往幻虛界去了,這小鎮的人突然空了。
  千幽草在六月十三日午時成熟,若是先找到千幽草守著,待成熟便可以摘了,但是幻虛界虛虛實實,呆的太久,危險也越多,所以大多都在六月十一日出發。
  唐越與墨非夷是六月十二日出發的,這裡到幻虛界只要兩個時辰,他們本來就打算從別人手中搶,也並不急切。
  出門的時候恰好又遇到了曹木。
  少年警惕地打量了唐越兩眼,警告道:“你若是幹什麼壞事我就把你抓起來!”
  唐越無奈地翻了個白眼:“難道我臉上寫著‘壞人’兩個字?還是你愛上老子了,所以總是針對我?”
  曹木那稚嫩的臉頓時紅了,憋了許久才道:“胡言亂語!”說完便匆匆離去,不再理會唐越。
  唐越看著曹木一溜煙沒影了,愣了一下,轉過頭來看了墨非夷一眼:“難道老子魅力真的這麼大?”
  墨非夷臉色不好看,但還是扯出一抹笑:“我的越兒自然是這天底下最好的。”
  唐越臉一紅也加快了腳步。
  墨非夷禦劍,唐越縮在墨非夷的懷裡,突然覺得也沒那麼恐高了。
  到了下午,他們便到了幻虛界外。
  眼前是一層白茫茫的霧氣,透著一股神秘的感覺。
  有修者從他們身邊匆匆走過,也有那猶豫著結伴踏入的。
  唐越這是第二次來,在墨非夷耳邊囑託道:“這幻虛界中許多都是虛幻之相,千萬不可被迷惑了。”
  唐越又從懷裡取出一大把符籙來,以他們元嬰修為,只要小心些,這些幻獸不在話下。但是唐越想要挑幾隻靈性高的幻獸送給墨非夷做武器,所以便需要這符籙了。
  “墨非夷,我們進去吧。”唐越道。
  墨非夷點了點頭,拉著唐越的手,往那雲霧中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勤奮的飯飯喲~




☆、Chapter 060幻虛界之幻行(三)

Chapter 060幻虛界之行(三)

他們剛踏入那雲霧中,一切都瞬間發生了變化。周圍是皚皚白雪,那呼出的氣白茫茫一片。唐越看著自己單薄的衣服,瞬間有些蛋疼。外面還是炎炎夏日,這裡面竟然變幻出雪景來。

唐越縮進了墨非夷的懷裡,唐越抬起頭,便見墨非夷的嘴唇也凍得通紅。他伸出手搓了搓墨非夷的手臂,墨非夷朝著他溫柔的笑笑。

那白茫茫的雪中突然出現了一條白色的東西,如同蛇一般,朝他們飛了過來。

墨非夷舉劍去擋,那東西力道極大,他們二人控制不住地往後滑了些,留下四道深深的劃痕。過了片刻,那白色的長龍突然化作了雪花,飄落在地上。

他們繼續往前走著,走了約一裡路,身邊之景又發生了驟變,天空中掛著一個金燦燦的太陽,地似乎被烤熟了一般,踩上去,便一陣熱氣從鞋底透入。

一道火紅的影子從天空掠過又消失地無影無蹤。

“墨非夷,你可看到剛剛那東西?”唐越問道。

“是一隻鳳凰。”墨非夷道,臉上也有些疑惑。

鳳凰本只是傳說中的神鳥,不過這幻虛之界,萬事皆有可能。

那乾燥的地上躺著幾具屍體,那些人腹中都有一個大窟窿,窟窿往裡便是內丹所在。墨非夷蹲下了身查看了一番,然後道:“這些修者的內丹都不見了。”

“這裡有吃內丹的幻獸,我們要小心。”唐越道。

墨非夷在那幾個死人身上翻找了一下,並沒有翻出什麼好東西,便站起身來繼續往前走。

天氣十分炎熱,不斷有紅色的影子閃過,那一刻,似乎那露在外面的皮膚都要被烤焦了一般。

墨非夷將唐越緊緊地抱進了懷裡。

“呼”地一聲巨響,熱氣撲面而來,唐越下意識地閉上眼睛,再睜開便見那天空中飄著一隻巨大的鳳凰,鮮紅的冠、豔麗的血羽,隱隱透出一股氣勢,不愧為鳥中之王。

唐越睜大了眼睛看著眼前的神鳥,直到對上鳳凰那雙帶著煞氣的雙眼,唐越才回過神來,盯著那神鳥,心中卻有了思量。

若是這鳳凰化作長劍,肯定比青絲厲害許多。

鳳凰那巨大的翅膀扇了一下,便是一陣熾熱的風。墨非夷劍一揮,便形成一個透明的結界,將之後更加強烈的熱風擋在外面。

唐越也朝著那結界中灌入了一股真氣。

兩個元嬰修者之力,這幻獸雖厲害,卻也無可奈何。至尊之鳥,脾性自然暴躁。見那扇的風沒用,竟是整個身體撲了上來,開始往那結界上沖。

墨非夷手中的劍突然泛起了一層光芒,這是嗜血之光,墨非夷對這鳳凰起了殺意。

“青絲是幻獸,這鳳凰比青絲強了許多。”唐越道。

墨非夷眯著眼睛盯著那奮力往結界上沖的鳳凰,嘴唇緊抿,沉吟許久,劍上的光芒漸漸散去。

“等結界開了,你吸引它的注意力。”唐越道。

墨非夷點了點頭,舉起劍在結界上劃了一下。那鳳凰力道太猛,用力地撞到了地上。墨非夷提劍在它翅膀上削了一下,果然吸引了那鳳凰的注意力。

唐越看著那鳳凰的身影,迅速從懷中取出一張定身符籙,喊了一聲‘起’,那符籙便往那鳳凰飛了過去。

鳳凰的身影頓了一下,卻沒有悖定住,而是繼續往前飛去。唐越咬了咬牙,從懷中掏出一把,全部往那鳳凰飛了去。

這符籙由神識刻成,極其耗費真氣,唐越慢慢積累的全部用在這鳥東西身上了。

大約二十張左右的符籙全部貼在鳳凰的身上,鳳凰的身影從天空中跌落在地上,發出‘砰’地一聲。

唐越跑了過去,墨非夷被那鳳凰近了身,腦袋後的頭髮少了一叢,看起來有些滑稽。

鳳凰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一雙眼睛卻狠狠地盯著唐越。

“這四周之景皆是幻覺,就連你,也是由這幻境中幻化出來的。”唐越居高臨下地看著那鳳凰道。

那鳳凰眼中狠厲之色淡了些。

“我們願意帶你離開這虛幻之景,有朝一日,我們飛升成仙,你也無束縛,得意翱翔天下。”

“夷兒,以你之血,融入這幻獸體中。”唐越道。

墨非夷站在那處一動不動,眼睛只是盯著手中的劍。

青絲伴在墨非夷身邊幾十年,若是唐越沒有打亂劇情的話,那麼青絲一直是墨非夷的劍。人物皆有感情,唐越看得出來,墨非夷不捨得手中的劍。

但是他奪了青絲的舍,青絲已經不存在了,這只是一把沒有靈魂的劍。

“夷兒……”唐越喚了一聲。

墨非夷將手劃了一下,鮮紅的血液滴入了鳳凰的傷口中。

鳳凰長鳴了一聲,突然化作了一抹紅色的光芒,鑽入了墨非夷手中的劍中。那劍全身散發著一陣強烈的紅光,過了許久,那光芒才消失。

他們繼續往前走著,眼前之景變化許多,最後眼前突然現了一個峽谷。

“師兄,我看到千幽草了!”

“哪裡有,你看錯了。”

“那裡啊,那草通綠,卻散發著金色的幽光。”

結下來時刀劍入腹的聲音,還有男子的悶哼聲。

“師兄……你!”

“千幽草是我的,師弟,你為了保護我葬身幻獸腹中,我會記得你的。”

唐越與墨非夷俱是元嬰修者,遠遠便聽見那聲音,而那人卻察覺不到他們的存在。

“這便是人之本性,再親近的人,利益面前,便六親不認了。”唐越冷哼道。

墨非夷並不言語,只是緊靠著唐越站著。

唐越抬頭看去,太陽東升,這峽谷是真實的世界,現在還是早晨,離午時還有幾個時辰。

“我們在這裡守著。”

墨非夷與唐越掩去聲息藏在那石壁之中,聽著不遠處一場場廝殺上演。

搶奪千幽草不能廝殺,但是這幻虛界中,便早已沒了規矩。不過找到這處的人並不多,那些死亡都是可以掩飾過去的。

唐越看著太陽即將靠近正空,猛地站起來:“夷兒,我們走吧。”

千幽草生在那懸崖之上,整個懸崖只有千幽草一棵草。

一個黑衣老道靠在懸崖邊上,身邊早沒了屍體的痕跡,一雙眼睛和藹地看著唐越與墨非夷,笑著道:“時辰很快就到了,現在只有我們三人瞧見,待摘了這千幽草,我們便去找宗派的長老,看這千幽草如何分配。”

唐越點了點頭,往那懸崖走了幾步。

“道友留步!”那人聲音中多了幾分氣勢,手放到了劍柄上,多了幾分警惕。

繼續裝啊!唐越默默地想著,又往前走了幾步。

“道友,這懸崖太高了,摘草危險,老夫來做便可以了。”那人已經拔出了劍道。

“我最愛做那尊老愛幼的事,您老人家歇著,這苦的累的便讓我來幹吧。”唐越笑眯眯地走了過去。

那人再也忍耐不住,拔起劍便朝唐越刺了過來。

唐越與那人纏鬥起來,結丹的修為,難怪殺了那麼多人。

當唐越解決掉這老道的時候,千幽草已經落到了墨非夷的手中。

墨非夷將千幽草藏進了懷裡,然後拉著唐越往外走去。

他們花了好幾個時辰,穿過了層層幻境,終於找到了那出口,他們經歷的最後一個幻境是沼澤地,所以踩在實地上的時候格外欣慰。

剛出了這幻虛界,便有一個紅豔豔的身影往墨非夷懷裡撲了來。

“墨哥哥~”余嫋嫋就像一塊甩不掉的牛皮糖。

外面還有許多修者守著,曹木見了唐越,連忙沖了上來,一雙眼睛在他臉上掃了一個遍:“你這種人肯定拿不到千幽草。”

唐越看著那曹木那鄙視的眼神,很想把墨非夷懷裡的千幽草拿出來給曹木看看出一口氣,但是他理智尚存,不會做這自掘墳墓的事情。

墨非夷見了那一起說話的兩人,不耐煩地甩開了餘嫋嫋,往唐越走了過去道:“越兒,我們該回去了。”

曹木猛地看向墨非夷,有些怪異地看了他兩眼。

墨非夷魔血藏得深,除非戰鬥時催動了魔血,否則一般人無法察覺。

曹木看了許久,都沒有看出不妥。

“多謝你照顧唐老娘,我過幾日去將他接走。”唐越道,便和墨非夷相攜離去。

弘道五十五年的六月十八,唐越和墨非夷回到了紫山。

墨非夷帶著紫山閉入遮天境。遮天境是魔嬰修者修煉的地方,唐越曾去見識過幾次。但是這兩人修煉修的都是雙修,常常不得其道。離弘道六十年越來越近,唐越想著應當讓墨非夷加緊修煉。

這一日風和日麗,唐越決定去看唐老娘。

紫山離望天宗還是十分遠的,唐越不喜歡禦劍,並且討厭一切在天空飛的東西,最後只能選擇騎馬。

一間小木屋,藏在那村莊之中。

唐越推開門的時候,唐老娘恰好在往欄杆上晾著衣服。

歲月在修真者身上的痕跡是十分少的,而唐老娘只是普通人,昔日裡的壯實的婦人如今臉上已經爬滿皺紋,烏黑的頭髮已經泛白了,那挺直的背也佝僂了。

唐老娘呆呆地看著唐越,手中的衣服落在地上也沒有察覺。

“塵兒……”唐老娘帶著哭腔喊了一聲。

唐越心中也十分酸澀,這不是自己的媽,這是唐沐塵的媽,但是同是母親,他想到了自己的媽。沒有了自己,老媽一人孤苦伶仃,養了自己幾十年,最後卻得個孤獨終老。

唐老娘抽泣著,唐越的眼淚也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唐老娘拐著腳朝唐越走了過來,唐越也沖了過去,兩人便抱在一團,哭了起來。

唐越陪著唐老娘在這小村子裡面住了好幾天,期間曹木也來過許多次,第一次見唐越的時候幾乎把眼睛都瞪了出來。

“我好不容易讓唐老娘忘了你這不孝子,你竟然又蹦了出來!”曹木瞪著唐越道。

唐越也不和曹木計較,只當他是個怪異的人,不過就憑曹木照顧了唐老娘幾十年,也算是有恩於己。

所以之後唐越一直默默忍受著曹木對自己的詆毀。後來這孩子似乎被派出去打探什麼情報,便再也沒有來過唐老娘家了。

小木屋裡擺著兩張床,唐越與唐老娘一人一張。這日清晨,唐越睜開眼的時候正見唐老娘呆呆地看著自己。

“唐老娘……”唐越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臉。

唐老娘攏了攏自己的白髮,歎道:“現在多看幾眼,以後便沒得看了……”

唐越心中一酸,唐沐塵已經死了,只剩下自己這個冒牌貨。

“唐老娘,我現在在一個地方住著,你和我一起走吧。”唐越道。

唐老娘那有些昏黃的眼睛盯著窗外發著呆,過了許久才道:“我在這裡住了幾十年,早就習慣了。”

“你這一人,我不放心。”唐越道。

“塵兒,你以前只喚我‘娘’,當年究竟發生了何事?我如今這半截入土的人,便想知道這真相,以前不敢問,但是現在……”唐老娘用手搓著衣角問道。

母親從來是最熟悉兒女的人,唐老娘或許在見唐越第一眼就已經察覺到了,鏡中花,水中月,她卻寧願活在假像中,一直不敢開口問。

唐越坐了起來,眼神直直盯著唐老娘。

“我不是唐沐塵,他已經不在了。”

唐老娘連忙點了點頭,幾乎站立不穩地往門外走去。

唐越默默地盯著唐老娘那佝僂的背影,手卻緊緊地抓住了身下的被子。

自家老媽知道自己死了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般光景呢?

☆、Chapter 061這樣的日子(一)

唐老娘回來的時候眼睛紅腫,顯然是哭過了。

“聽說修者可以奪舍而生?”唐老娘問道,眼中帶著猜疑。

同一具身體,裡面的人從唐沐塵換成了唐越。唐沐塵原本是個廢柴,而換成了自己之後,不過幾十年的時間,便步入了元嬰期。這一切都恰好應了奪舍之說。所以唐老娘猜測自己奪了唐沐塵的舍,也不是毫無根據。

唐越對唐老娘還是有感情的,聽了這話有些難受。

老流氓脾氣暴躁,臉一下就紅了:“奪舍?老子他媽不稀罕唐沐塵這身體!睜開眼發現自己從猛漢變成娘炮才是最大的噩夢!”

唐越聲音吼得有點大,吼得唐老娘縮了縮脖子,不敢去看他。

唐越見唐老娘戰戰兢兢的樣子,瞬間回過神來,努力抑制住自己的怒氣,溫聲道:“我以前也不是修者,突然醒來便在這身體裡,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唐老娘這才抬起頭來,將信將疑地看了唐越幾眼。

“唐老娘,總而言之我是被坑了,不是我害了唐沐塵,事已至此,無可挽回,你便把我當做你的兒子。”唐越道。

唐老娘盯著唐越看了許久,伸出手顫顫巍巍地摸了摸唐越的臉,又開始抽泣起來。

唐越向來最怕女人哭,只能手忙腳亂地將唐老娘抱進懷裡。

唐越知道唐老娘並不完全信任自己,之後的日子,唐老娘也沒有提起這‘奪舍’之事。

看著唐老娘那日漸衰老的模樣,唐越只是陪在她身邊,說說話,過過日子。

轉眼便到了弘道五十九年,唐越回到紫山的時候,墨非夷還在閉關修煉。

唐越在紫山晃了一圈,避開了姬晏舍的洞府,又晃到了那避天境外。

避天境乃是一處秘境,外面看去便如同無物。但是它便在那處。

三千大世界,那就像另外一個世界。

唐越蹲坐在那石頭上,看著那虛空發了許久的呆。

“墨非夷……”唐越對著那虛空喚了一聲,“老子來看你了,你要好好修煉,不能讓老子失望。”唐越老氣橫秋道。

“要是修煉不好,小心老子抽你屁股。”

唐越腦補著墨非夷板著臉脫了褲子被打屁屁的情景,怎麼想怎麼搞笑。

唐越自言自語一陣,自娛自樂夠了,便又離開了。

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唐越回到小村子的時候,唐老娘正在和她的閨中密友在聊天。

“唐老娘!”唐越叫了一聲。

唐老娘似乎受了驚嚇般,猛地坐直了身體,卻不去看唐越。

唐越覺得唐老娘在躲避些什麼,狐疑地看了唐老娘一下,又看了幾眼她的閨蜜。

是個男的,還是個不怎麼好看的男的。

這是老樹開花的節奏?

唐越進屋前又轉過腦袋,見那兩人又湊在一起聊天了。

有種被拋棄的感覺。

唐越哼唧了兩聲,往自己的小床上躺著。

過了好久,那門突然打開,唐老娘從外面走了進來。

“唐老娘,那人是誰啊?這世上壞人多,可別被騙了。”唐越酸溜溜道。

唐老娘默默地走到自己床邊:“是一位道長,我讓他幫我看看命相。”

“算命什麼的是老男人勾搭妹子的常用手段。”唐越道,不過看著滿臉皺紋的唐老娘,‘妹子’這兩個詞似乎有點不太合適。

唐老娘聽不太明白唐越的話,只是坐在自己的床上,呆呆地看著唐越。

唐越也習慣了她的目光,他知道唐老娘在透過自己看另外一個人。

“餓了嗎?”唐老娘輕聲問道。

唐越摸了摸自己扁扁的肚子,自己雖然已經有元嬰的修為,也不必靠五穀雜糧來維持生存。

唐越的胃不需要糧食了,但是嘴巴卻需要吃。

“餓了,唐老娘,我要吃雞腿。”

唐老娘的廚藝還是不錯的,這次除了雞腿和青菜外,還加了一碗蓮子羹,唐越倒是吃的歡快。

他吃東西不是為了生存,而是為了生活。

唐老娘和那道長儼然成了好閨蜜,每日總是躲在一起竊竊私語。

唐越無聊,每日做的不過是打坐修煉、畫畫符籙,然後去釣釣魚,這日子也是飛快。

一日唐老娘和那道長聊得歡快,唐越忍不住湊了上去,對著那長相奇特的道長道:“道長,你也幫我看看手相吧。”

道長看了唐越幾眼,一副高深的模樣,點了點頭,然後伸出手。

唐越將手放在那道長的手上然後攤開。

道長閉上雙眼,食指指腹順著唐越手間的紋畫摩挲了許久。

唐越盯著那老道瞧著,仔細看看,這長相似乎有些眼熟,但是仔細一想,又想不出什麼。

道長突然睜開眼睛,那銳利的目光直直地看著唐越的眼睛。

唐越愣了一下,神智突然有些飄忽起來。

“這並非是你的身體,你又何必搶佔著別人的身體!”那人突然大喝一聲。

唐越心神一蕩,神智清晰了一些,正眼去看,見那道長怒視著自己,唐老娘也是靜靜地站在一邊,似乎在期待著什麼。

唐越心中突然有種不好的感覺,那道長的容顏漸漸發生了變化,唐越只覺得那變化讓唐越覺得越來越熟悉。

是淩華上人!

難怪自己覺得這人長相這麼怪,原來是淩華上人用了障眼法,自己功法不如他,所以看不出來這本來面目。

唐越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道長,他……沒事吧?”唐老娘期待中又帶著些擔憂。

“夫人,這邪物占了你兒子的身體,待老夫將他從這身體中驅趕出來,你兒子便可以回來了!”

唐老娘的臉上閃過一絲驚喜,又道:“他也並不是壞人,你不要害了他。”

唐越心中又驚又怒,原來竟是淩華上人和唐老娘合夥著來騙了自己!

“將丹藥化在蓮子湯中。”淩華上人對唐老娘道。

唐老娘遲疑了片刻,便走進了屋子裡,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碗蓮子湯。

這幾個月來,唐越每天都是一碗蓮子湯,淩華上人將什麼下在了這湯中?唐越睜大了眼睛,整張臉都扭曲了。

唐老娘被唐越的表情嚇了一跳,手中的碗突然落在了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淩華上人怒瞪了唐老娘一眼:“果然是婦人,只會壞事。”然後靠近了唐越,臉上露出一抹怪異的笑,“你可知這湯裡是什麼丹藥?”

唐越只是瞪著淩華上人。

“噬心斷魂,侵入你的元嬰,然後你這具無上之軀,便會任我驅使。”淩華上人笑道。

唐越只覺得自己的元嬰突然抽搐了一下。

“散!”淩華上人輕喝了一聲。

唐越突然倒在地上,整個人抽搐成一團,一雙眼睛怒瞪著淩華上人,過了許久才哆哆嗦嗦道:“你要做什麼?”

“你是修仙者,卻與那修魔者混在一起,助那魔人得了千幽草。如今即使除了那魔者也不能洗去你身上的罪孽。”

“你要對墨非夷做什麼!”唐越驚道,再過一年,墨非夷便要出關了,那個時候便是一場大戰,自己竟然在這種時候出了狀況!

唐越心中十分害怕,腦海中想著怎麼逃脫。

唐老娘從地上爬了起來,想要去推開淩華上人,卻被一股力道震開,落到了遠處的地上。

唐越已經無法顧及太多,他從懷中掏出一張符籙,心念一動,那符籙便落在了淩華上人身上。

淩華上人臉上的笑突然僵住:“你在做什麼!”

淩華上人一怒,唐越便有燒心之感。他的臉色已經完全蒼白了,只能努力咬著唇去壓抑那種痛苦。

唐越看了眼暈倒在地上的唐老娘,終究不忍心,將唐老娘背到了自己身上,然後緩緩離去。

見那兩個交疊的身影漸漸遠去,本來一動不動的淩華上人突然露出一個詭異的笑,然後將身上的符籙摘了下來,那符籙被撕成碎片,散落了一地。

唐越只覺得身上的血脈都阻滯住了,身上還背著一個唐老娘,分外的吃力。

此處離紫山十分遠,唐越活蹦亂跳的時候便是騎馬而來也要花幾十天。

唐越第一次覺得紫山是那麼的遙遠,他心中想著淩華上人說的那個噬心斷魂,只覺得一陣陣心寒,卻又不知道怎麼辦,他也是第一次這麼迫切地想要回到紫山,想要見到墨非夷。

看著緊閉著雙眼的唐老娘,唐越開始思索起來。他落到這般地步,與唐老娘脫不了干係。唐老娘終是想要自己的孩子回來,自己對於她而言不過一個占了他孩子身體的仇人。唐越不是什麼聖人,心中也有怨恨。況且唐老娘年紀大了,身體這麼衰落,跟在自己身邊,回到紫山也是半條命也沒了。

唐越找了不遠處農家,給了他們一些錢,並且告訴他們這是望仙宗弟子曹木的娘親,過一段時間便會來將她接回去。這家人離唐老娘原來的屋子不遠,曹木若回來肯定能找到。

唐越又拿銀錢換了一匹馬,便往紫山趕去。

☆、Chapter 062這樣的日子(二)

空無一物的空氣中突然出現了一縷細紋。

那紋越來越多,似乎被硬生生扯開了一個縫隙。

一陣強烈的金光從那縫隙中透了出來,遠遠看著,便如同一團散發著強光的光球。

一個黑色的人影從那金光中緩緩走出來。

本來就好看的容顏在那金光更顯俊美無雙。

“夷兒,恭喜你,這樣下去,飛升之日指日可待。”

姬晏舍走上前去,本來有些媚氣的眼睛微微眯起,笑著道。

墨非夷點了點頭,便四處去張望,看了許久,都未見到那相見的人。

“越兒呢?”

“你在避天境中修煉,他不曾回來過。”姬晏舍道,眼睛卻緊緊盯著墨非夷。

墨非夷垂著眼睛:“那舅父可知他去了哪裡?”

“不知。”

騎在馬上的唐越迎著那馬蹄踏起的煙塵打了個哈欠。

【親愛的宿主大人,男主又想您了。】一個甜膩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明明是個深沉的男聲,偏偏還帶著撒嬌的語氣,讓唐越有些毛骨悚然。

【宿主大人,我在賣萌,您不覺得我很可愛嗎?】

這傢伙以前雖然有些弱智,但還是一個正常人,如今通過改進,倒是越來越像神經病了。

唐越抖落了全身的雞皮疙瘩,繼續上路。

淩華上人這個人雖為修仙者,卻給人一種陰森森的感覺,不知這‘噬心斷魂’到底有怎樣的功效。

唐越隱隱約約能夠猜到一些,心中便害怕,害怕了便想見到墨非夷。

不知道跑折了多少匹馬,離那紫山也越來越近了。

幻真大陸上修真者十分多,所以這一路上遇上許多修者並不奇怪,但是越靠近紫山,修者越多便有些奇怪了。

紫山乃是修魔者的地盤,平日裡這些修仙者就怕沾染了魔氣,離這修魔山都是遠遠的。而今都往這地方湊。

反常即妖。

唐越心生警惕,從馬上跳了下來,見了那正在打坐的修者便靠了過去。

“這位道友,莫非發生了什麼大事,為何眾人都往這紫山靠?”唐越眨著好奇的大眼睛問道。

那大約四十出頭的中年道人睜開眼睛,見眼前是個俊俏的青年,青年身上真氣充沛,乃是修仙者,便不隱瞞道:“淩華上人得天諭,滅魔之日便是近日,天諭如此,我們定當盡綿薄之力。”

“道友,你怎麼了,臉色怎麼這麼白?”

唐越勉強露出笑道:“我無事,這滅魔之日具體是哪一日呢?”

“上人未曾名言,我們都在此等他,只要他令下,我們便隨著他攻入紫山,殺了那兩魔頭。”那道人激動道。

“原來如此,我有些急事,便先趕路了,道友保重。”唐越說完,又重新上路。

紫山之巔,墨非夷在飛升的最後一刻被害隕落。

這是《魔霸天下》中的情節。

唐越心中十分慌亂,下意識地抽打著身下的馬,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便是要見到墨非夷。

風呼呼地吹過,眼前的風景迅速掠過,當看見那遠處隱隱的金光時,唐越突然松了一口氣。

身下的馬也到了極限,馬腿一歪,唐越整個人便不受控制地往前飛去。

唐越瞬間運氣真氣,身上形成了氣罩,落在那地上,又彈了起來。

唐越便如同一個球般,彈出了許遠,彈到一個人腳下。

知道沒有了危險,那氣罩瞬間散了,唐越便四腳朝天地躺在地上。腦袋仰起,便見了站在自己身後的人。

唐越笑著喊了聲:“墨非夷……”

墨非夷便這樣低頭看著,烏黑的發散亂著,白皙的臉上透出了慘白之色,那雙眼中光芒正盛,墨非夷只覺得心中全是喜意,然後走到了唐越的身邊,坐了下來,拿手去拉唐越的手。

“越兒為何要把自己變成一個球樣?”

“……”他一點都不想變成球,“剛剛馬走得有些急,我摔了下來所以便以真氣護體。”

“越兒……你可想我?”

唐越一個鯉魚打挺跳了起來,趕緊抓住墨非夷的手道:“你可知淩華上人要殺你?”

墨非夷臉上並沒有訝異的神色:“他一直想殺我。”

但是這一次不一樣,唐越心中想著,卻不知道該怎麼說。

墨非夷見唐越那副急切的模樣,臉上露出一個安撫的笑:“想殺我是一回事,能不能殺我便是另外一回事,越兒,你可知我已經突破魔嬰六層,如今已是渡劫期?”淩華上人想要殺他,並沒有那麼容易。

唐越仔細去看墨非夷,墨非夷修習卷雲錄,魔血隱藏的很深,所以除了脾性有些累,並不愛濫殺無辜。但是他畢竟是修魔者,眉目之間總會帶著一股煞氣,如今看去,那股煞氣已然消散,多了一絲脫俗之氣。

墨非夷作為一個開了外掛的男主,修習速度如此之快,並不讓人覺得奇怪。

“無數修真者現在趕往紫山,你如今修為雖高,但還是要小心。”唐越道,心中總是十分不安。

墨非夷拉著唐越的手往紫山走去。

“不必擔心。你這幾年去了哪裡?舅父說你一直未在山中。”墨非夷對淩華上人要殺他並不感興趣,心思都放在唐越這幾年去了哪裡。

“你閉關修行,我便無聊,所以四處走走。”唐越道。他歪著腦袋去看墨非夷,依舊是那張俊臉,如今更添了幾分脫俗之氣,若是沒有這次的劫,過不了幾年便可飛升成仙。

“我見到了淩華上人。”唐越道。

墨非夷牽著唐越的手緊了緊,然後轉過了臉,將唐越全身都掃了一個遍。唐越有些緊張地看著他,‘噬心斷魂’,墨非夷是否看得出來?

“他該死。”墨非夷看了許久,然後道。

“你可知‘噬心斷魂’?”唐越問道。

墨非夷一臉茫然。

回了殿中,兩人數年未見,本就相思入骨,小別勝新婚,自然是一番溫存。

兩人並排躺在床上,唐越轉頭,見墨非夷正閉著眼睛。

外面夜色已深,紫山的人不多,所以四周都是靜悄悄的。

唐越閉上眼睛,神識漸漸聚集在一處。

一片白茫茫中,男人的身影漸漸清晰起來,臉上掛著甜膩膩地笑【宿主大人,您找我?】

“廢話,自然是找你。”唐越道,“另外,把你那詭異的笑收起來,太娘了。”

男人臉色一僵,收了與那剛毅的臉完全不相符的甜美的笑,挺了挺胸道【宿主大人找我何事?】

“淩華上人下在我身上的’噬心斷魂’是怎麼回事?”唐越問道。

【我不知道。】

唐越冷笑著看著那男人:“原著之中,有了唐芷蘭的偷襲,淩華上人才成功殺了墨非夷,如今墨非夷不喜歡女主了,所以淩華上人就將心思放在我身上?還是說在原著中,唐芷蘭並非出於自己的想法去害墨非夷,而是因為她也中了這‘噬心斷魂’?”

【我不知道。】

男人低垂著腦袋,囔囔道。

唐越又逼近了幾步,男人不自在地後退幾步,雙手護胸,害羞道【宿主大人,您要□我嗎?】

唐越並沒有理會男人那嬌羞的小表情,繼續道:“你肯定知道,若是你不說,男主的那些願望,我也不顧了。”

男人收了那嬌羞的小表情,冷靜道【按照故事情節,您只需要完成男主的願望即可。再過一段時間,便是男主死亡之日,所以男主想娶您為妻便是最後一個願望了。您只需要與男主成親,然後待到男主死亡,便可以回到原來的世界,其餘的知不知道又有何關係?】

唐越愣了一下,他已經明白了這人的意思。

若是回去,墨非夷便會死掉。

若是墨非夷活著,自己就永遠回不去了。

老媽一人孤苦伶仃,自己不孝了三十年,最後甚至都沒有為她養老送終。

【宿主大人,您還是好好想想吧。】

一陣天昏地暗,唐越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躺到了床上。

唐越聽著那平穩的呼吸聲,墨非夷已經沉沉睡去,轉過頭便看到了那安靜的側臉。

他的腦海中一直想著剛剛那個問題。

因為自己擾亂了劇情,所以最後這個背叛男主的角色便由唐芷蘭變成了自己。

若是自己什麼都不做,那麼便是墨非夷死,然後自己回到原來的世界。

唐越心中想著,便覺得悶悶的,忍不住靠近了墨非夷。

肌膚相觸,墨非夷下意識地將唐越抱進了懷裡。

明明是胸膛緊緊貼著,唐越卻感覺不到溫暖。

之後的幾日天氣十分好。

墨非夷想帶著唐越四處走走,唐越興致不高,所以兩人的活動範圍還是在紫山之中。

墨非夷驚訝地發現以前十分不愛讀書的唐越如今愛上了看書,看得還盡是一些奇怪的書。

唐越沒有仔細看《魔霸天下》,對於這‘噬心斷魂’並沒有太多的瞭解,但是既然有,這古書之中便會有記載。

日子一天天過去,唐越的心越來越急切。

但是唐越是個學渣,這古文也十分難懂,他讀的十分生澀。

唐越一頁頁地翻著,眼睛都看得有些酸澀了。

墨非夷安靜地坐在他的身邊,眼神兇狠地看著唐越手中的書。

“越兒,渴了嗎?”墨非夷倒了一杯茶放到了唐越的手中,然後眼神繼續惡狠狠地盯著那書。

‘砰’的一聲,唐越手中的杯子突然落到了地上。

墨非夷猛地起身,只見唐越的手緊緊地抓著那書,那臉已經慘白一片。

噬心斷魂,以藥入體,時日一久,便可控制人的神魂,為人所用,與木偶無異。

若要消除藥性,除非神魂盡毀。

此乃修者之大忌,無法可救。

作者有話要說:被拉出去玩了連請假都來不及了,渣飯回來奮起了~~~~(>_<)~~~~

☆、Chapter 063夫妻本是同林鳥(一)

即使不想過,日子還是得過。

唐越的日子過得有些糊塗,每天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墨非夷費盡心思,唐越也提不起勁來。

即使他有回去給老媽盡孝的心思,也不能害死墨非夷。

一日午後,唐越終於按捺不住。

他走到鏡子前,這是這麼久來第一次照鏡子。

以前的老流氓是不會在乎自己外貌的,現在的唐越已經不一樣了。

愛情會讓人變得不同,唐越也不能免俗。

鏡子中的人看起來十分瘦弱,那腰細的仿佛一折就斷,臉色蒼白,頭髮淩亂,頗為犀利。

這是唐沐塵的身體,最開始時唐越十分厭惡這副娘炮模樣的身體,但是唐越用了近三十年,如同投胎轉世了一遭,這也算是自己的身體了。

而且墨非夷喜歡的也是自己這個模樣,如果換做了原來一副五大三粗的模樣,墨非夷還會喜歡自己嗎?

唐越對著鏡子中的人發了一會呆,然後動起手來將頭髮收拾好,又換了一身淡色的長袍,整個人看起來便精神許多了。

墨非夷在後山的一座洞府中修煉,唐越進去的時候,墨非夷閉目地坐在那處,似乎與外界的一切都隔絕了。

唐越坐在一旁等著。

過了兩柱香的時間,墨非夷呼出一股濁氣,緩緩睜開眼睛,便見了這洞府中多出的一個人。

“越兒。”墨非夷有些驚喜地喚了一聲,這段日子,唐越對他太過冷淡,讓他不禁懷疑自己做錯了什麼,卻怎麼也想不出來。如今唐越願意來看自己,墨非夷心中是十分喜悅的。

“墨非夷,我們成親吧。”唐越道。

墨非夷先是一呆,那張本來偏冷的臉突然露出一個燦爛的笑。眉目彎彎,嘴巴咧開,好好一張俊臉,如今笑成了一個傻子。

“甚好,甚好!”墨非夷咧開嘴道。

唐越白了墨非夷一眼:“莫非你只會說這兩個字?”

“甚好!”墨非夷依舊傻兮兮道。

“怎麼這般傻?”唐越無力道。

墨非夷依舊傻兮兮的笑著。

真是沒得救了。

七月十六是個良辰吉日。

唐越本來是想悄悄地嫁給墨非夷的,但是不知為何這天下的修者都知道了。

但是並沒有人來參加他們的婚禮,所以這婚禮還是靜悄悄的。

唐越與墨非夷都是一身紅衣。

這是唐越第二次見到墨非夷穿紅衣。

紅衣似血,容顏無雙,只餘驚豔。

唐越看著墨非夷,只覺得這般樣貌有些晃眼。

大廳裡掛著紅色的彩綢,荒涼中透著喜氣,喜氣中透著荒涼。

人卻只有他們兩人。

“越兒,你不要嫌棄。”墨非夷道。

“嫌棄什麼?”唐越茫然問道。

“舅父正在修行,所以不能參加這婚禮,便沒有其他人了,只能如此委屈你。”墨非夷道。

修行只是一個藉口,姬晏舍根本不承認自己與墨非夷在一起,唐越心知肚明。

“本來就是你我成親,有你有我便足矣。”唐越笑道。

一根紅綢,唐越與墨非夷一人拉著紅綢的一頭。

四目相對,便是萬種情緒,但是不離喜與悅。

兩人同步往大廳裡走去。

廳頭的案上擺放著姬晏離的牌位。

姬晏離死在修仙者的手裡,墨非夷並不會死在自己的手裡。

“越兒,從今往後你我便是夫妻了,夫妻定當同心,坦白相對,白頭偕老。”墨非夷道,“還有,你不可不理我了。”最後一句竟似帶著撒嬌,顯然實在表達著這段日子唐越這般冷淡的不滿。

本來淡漠的一個人,不經意間透出一些孩子氣來,這樣的墨非夷讓唐越有些……無力。

“我唐越願與墨非夷結為夫妻,從此不離不棄,自然也不會不理他。”唐越含笑道。

姬晏離的牌位前擺著一個白瓷的杯子,杯子中裝著同心之水。

五指連心,墨非夷取過了小刀,在食指上割了一下,一滴血落在了那杯子中。

唐越也重複了這個動作。

兩滴血漸漸融合在了一起。

心頭血在同心水中交融,便是靈魂的誓言,除非絕了情愛,否則不可分離。

【親愛的宿主大人,恭喜您完成了‘男主想要與您成親’的願望。】

聽到這個聲音,唐越臉上的笑漸漸有些僵硬了。

寂靜之夜,洞房花燭,只餘那讓人面紅嬌喘的聲音。

“我想入避天境修行一年。”唐越道。

第二日早晨,墨非夷剛好將吻印在唐越額頭上,便聽見了這麼一句話。

避天境便是另外一個世界,裡面許多東西對於這個世界來說是虛幻的,但是在避天境中又是真實存在。

這避天境還有一個特殊的地方,便是可以設定修煉的年限。設下一年的禁制,除非神魂俱滅或者避天境毀,不然都無法出來。

墨非夷臉上的喜悅瞬間褪去:“為何?”

“這世間哪有那麼多‘為何’?”唐越並不想多說。

墨非夷低下頭,漆黑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掃過唐越的臉。

“你是不想見我嗎?”他們剛剛成親,正是新婚燕爾,為何便要避而不見?

從雲端到落地的感覺,墨非夷深刻地感受到了。

前一刻明明還是滿滿地喜悅,後一刻卻讓人絕望。

“我這元嬰有些異樣,所以得閉關修行一段時日,這一年恰好。”唐越想了想道,“並非不見。”

“原來如此。”墨非夷心情頓時好了些,又雀躍地想著與唐越一起,“不如我們一起?”

若是帶著墨非夷一起入了避天境是否可以躲過這一劫?

但是自己神魂受控制,那麼還是會傷害墨非夷。

“不過一年時間。”唐越道。

墨非夷也想著自己與他一起入避天境,唐越肯定無法專心修行:“那過幾日入可好?”

“好。”

這接下來的幾日時間,墨非夷便愛黏在唐越身邊。

一旦想著眼前的人已經是自己的娘子了,墨非夷便覺得十分開心。

“墨非夷,若是有一日我不是這個模樣了,你還會與我在一起嗎?”唐越問道。

“無論你變成什麼樣,都是我的越兒。”墨非夷道。

唐越便笑著不再言語。

但是幸福始終是短暫的,八月初八,唐越便入避天境。

墨非夷看著那縫隙緩緩合上,又站在那處看了許久。

身邊突然多出了一個人,墨非夷頭也沒回,眼睛還是盯著那處。

“舅父不是在修行嗎?”

“前段日子在修行而已,今日剛出關。”姬晏舍道,然後抬頭望去,“他為何要入避天境?”

“與舅父一樣在修行。”墨非夷道,語氣中帶著疏離。

“夷兒,你是在怪我不參加你與他的婚禮嗎?”姬晏舍歎了口氣道。

“舅父本是我唯一的親人。”墨非夷道,責怪之意十分明顯。

“……當年你母親之事,我心中一直放不下,這修仙者我都不信任。”姬晏舍坦白道。

“越兒與他們不一樣。”墨非夷固執道。

這避天境便是一個小世界,與外面一個大世界並無太大不同。

避天境也有日出日落,但是並無風雨變化,每日都是晴天。

避天境中真氣充沛,只是站在裡面,便覺得全身舒暢。

唐越尋了一處洞府,以前他與墨非夷一塊來的時候便住在這洞府之中,裡面生活所用東西倒是十分俱全。

唐越便在這避天境中住了下來,也不修煉。

他在等待,等待這一年的時間過去。

這場修仙者與修魔者的戰爭,若是沒有中了‘噬心斷魂’的人加入,那麼墨非夷便不會輕易死去。

唐越希望一年之後,他出了避天境,墨非夷還能活著站在自己面前。

等待的日子是十分漫長的。

唐越總覺得十分不安心,每日只是在這洞府中來回走著。

“唐越……”

這喚聲是在近日裡出現的,唐越閉著眼睛休息或者睡覺的時候,總能隱隱約約地聽見那喚聲。

唐越猛地睜開眼睛,四處看著,四周空無一人。

有一日,唐越循著那喚聲走去,便見一人站在自己面前。

那人一身淡綠色長袍,背對著自己,看不清臉。

“你是誰?”唐越問道。

“你的主人。”那人道。

唐越有些茫然,還想問些什麼,眼前突然一黑。

睜開眼的時候,他是躺在床上的,之前的那些只是幻覺。

只是幻覺嗎?

唐越隱隱約約地察覺到一些,這與那‘噬心斷魂’脫不了干係。

但是自己在避天境中,幻覺又如何?

整個洞府突然黑了下來,因為這洞府上面本是與外面相通。

這明明是白日。

唐越心中一驚,連忙往外走去,烏雲蔽日,外面竟然黑了。

一陣狂風吹過,便聽見樹葉簌簌地聲音。

他知道避天境中從來沒有陰雨天氣!

唐越心中突然有不好的預感。

‘轟’的一聲,一個巨大的響雷落在遠處的山上。

電閃雷鳴,烏雲蔽日,整個世界突然幻動了一下。

唐越將真氣凝於四周,然後自己便被包裹在一個氣罩中。

雷聲越來越響,天空中似乎出了一條縫隙。

若是要出避天境,要麼自己神魂俱滅,要麼避天境毀。

現在便是有人要引出去,這後者的可能性大一些。

一股強大的力量吸引著唐越,唐越連著那氣罩急速往那縫隙飛去。

唐越只聽得自己身後‘轟隆隆’地聲音,身後的世界漸漸遠去,另外一個世界展現在自己面前。

在出縫隙的那一刻,唐越突然運起了真氣,與那力量抵抗著。

他不能出避天境。

這是唐越最後一刻的想法。

“唐越,快去救夷兒。”

唐越聽得一聲叫喚。

這聲音很熟悉,因為他討厭這聲音的主人。

這是姬晏舍的聲音。

唐越放棄了抵抗,然後落在了地上,身後的世界瞬間化成了灰燼。

避天境毀了。

姬晏舍跪坐在他的面前,臉色慘白,全身是血。

他抬起頭來,身上的修為似乎被抽空了般。

“那些修仙者要殺了夷兒,你快去救他。”

☆、Chapter 064夫妻本是同林鳥(二)

唐越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那般修為,又有誰能傷得了他?”唐越強裝鎮靜道,不去看姬晏舍那般血淋淋的模樣。

“夷兒外表冷漠,其實心中最重恩情。那女子以恩情相脅,夷兒心軟便將她留在了紫山。豈知她不安好心,竟是與那些修仙者裡應外合。那女子在夷兒的飯食中下了藥,夷兒如今被困在承天缽下。”姬晏舍艱難道,每說一句話,臉都蒼白一分。

唐越震驚地看著姬晏舍,姬晏舍話中所說,讓他難以置信。

“那女人可是唐芷蘭?”唐越問道。

又是唐芷蘭!

《魔霸天下》中墨非夷是因為愛唐芷蘭,所以絲毫不懷疑她才被她所害。

而現在自己出現了,竟還是按原來的劇情發展。

唐越怕自己被‘噬心斷魂’所控,傷害墨非夷,所以才將自己困在避天境中,卻想不到最後還是因為唐芷蘭。

唐越呆愣了片刻,然後問道:“墨非夷在何處?”

“紫山之巔。”姬晏舍道。

“今天是什麼日子?”唐越突然覺得腦袋有些眩暈。

“十二月三十。”姬晏舍話音剛落,身邊已經不見了唐越的身影。

墨非夷便是在弘道六十年隕落的,今天是弘道六十年的最後一天。

唐越迅速往紫山之巔趕去,心中帶著無限恐懼。

他趕到的時候,見一群人正圍繞在一個地方站著。

那個地方空空蕩蕩,唐越知道那裡擺放著一個承天缽。

外面的人圍著他,卻看不清裡面的任何。

墨非夷或許正靠在缽壁上,冷冷地看著外面的一切。

與這些修仙者一般,唐越也看不清缽內的情景。

他迅速思考著該如何救出墨非夷。

眾人簇擁著,站在最前面的是淩華上人,那張普通的臉上掛著醜陋的笑。

那人高傲地盯著看似空無一物的空地,臉上是志在必得的表情。

“從明天開始,這世上便再無修魔者了。”那人自信地笑道。

“淩華上人,他一直藏在這承天缽中,我們當如何?”有人問道。

“身懷魔血,若是願意如同喪家犬一般藏在那缽中,那我們便有等了。”淩華上人緊緊盯著那空白處,眼神中盡是不屑。

轟……轟……

突然響起了幾聲巨響,腳下的土地也動了動。

一陣強光從那空地上騰起,眾人下意識地擋住了臉。

待適應了那強光,便看到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那處。

“你害死了我母親。”墨非夷面無表情地看著淩華上人,冷冷道。

“魔女生性暴虐,許多修仙者死在他手上,所以該死。”淩華上人道。

利刃出鞘,發出一陣紅光。

眾人舉劍欲上。

這般時候,墨非夷卻在發呆。

墨非夷的眼神透過人群,落在了唐越身上,卻是一言不發。

唐越的眼神在墨非夷的臉上掃過,帶著留戀。

墨非夷嘴角微微勾起,旁人察覺不得,唐越卻知道他笑了。

是一個安撫的笑。

唐越臉上的無助漸漸散去,同樣是一個笑。

“以多欺少便是修仙者的作為?”一個聲音在圈子之外響起,眾人回頭去看,便見一個少年站在不遠處,臉上帶著嘲諷。

“除魔衛道,本是天道,何來以多欺少?”有人道,“你又是何人?”

“我來看你們一群修仙者圍攻一個人。”

淩華上人盯著唐越看了許久,臉上扯出一個詭異的笑:“若是我一人殺他也十分簡單,眾位道友便在一旁看著吧。”

墨非夷修為雖高,但是現在身受重傷,也不是淩華上人的對手。一人對一人,百年之後,後人說起,也不會有微詞。所以眾人散開,在一旁作觀戰。

淩華上人與墨非夷對視著。

淩華上人手中的劍出鞘,發出一陣刺眼的白光。

墨非夷手中的劍是紅光。

密劍如雨,氣勢如虹。

唐越站在外側,便覺得一股壓力鋪面而來,胸口生疼。

那靠的近些的修者臉已經扭曲了,盡是痛苦的神色,但是腳下卻動彈不疼,只能生生受著那些氣浪。

似有一陣強風,許多人被沖了出去,落在遠處的地上。落地只是一瞬間的痛苦,不必再受那痛苦,相比之下倒是舒服許多。

那陣強風並沒有將唐越沖走。

唐越站在那處,盯著戰場中的兩人。

墨非夷黑衣黑髮,淩亂地飄散著,擋住了那冷峻的容顏。

淩華上人的臉上一直帶著笑,笑得倡狂,笑得刺眼。

待氣浪散去,墨非夷躺在地上,淩華上人站在一邊,勝負已分。

唐越的手緊緊地握成了拳,臉上的表情卻不變。

“墨非夷,你還有何話要說?”淩華上人一邊說著,一邊便從懷裡掏出一個繪著八卦的葫蘆來。

那是煉魂爐,可以煉化修者的元神。

唐越腳步不自覺地往前走了一步,只是越往前走越覺得頭暈。

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刺著自己的腦袋,舉步維艱,眼前的情景也漸漸模糊起來。

拿著煉魂爐靠近墨非夷的淩華上人突然回過頭來,銳利的眼神掃了唐越一眼,唐越頓時覺得無法動彈。

“噬心斷魂。”淩華上人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來。

唐越卻看懂了,整個身體都不受自己控制般,緩緩地朝著淩華上人跪了下去。

淩華上人不再看他,而是朝著墨非夷而去。

心中劇痛,卻又無可奈何。

墨非夷即將死去,他當如何?

【宿主大人,您已經完成‘男主想和您成親的願望’,若是男主死去,這便是最後一個願望已經達成,您即將可以回到原來的世界。你這一身肉身受控,但是您即將離開這個世界,這肉身便與您無關係了。請您不必介意。】

那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唐越聽得明白。

但是他不明白。

為何他會來到這個奇怪的世界?

為何墨非夷最終擺脫不了死亡?

既然一切無可改變他所做的一切又是為了什麼?

他一點也不明白。

他看著淩華上人蹲下了身。

他看著一股黑氣從墨非夷的額頭上冒了出來。

他看到一股紅色的火焰從墨非夷的額頭上跳了出來。那是墨非夷的元神。

他看到那紅色的火焰突然鑽進了淩華上人的身體裡。

淩華上人痛苦地在地上滾著,那少年的容顏漸漸染上了歲月的痕跡,眉間起了幾縷皺紋,頭髮發白。

一陣紅光從淩華上人的身體中發出,接下來是一聲痛苦的吼聲,淩華上人的身體瞬間爆裂開來,化作了成千上萬縷碎片。

任淩華上人再聰明,也想不到墨非夷會自爆元神,而且是在他的體內自爆元神。

修魔與修仙的兩大高手同時消失了,所有的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淩華上人死了,唐越身上的禁制也沒有了。

他幾乎來不及站起來便朝著墨非夷的身體爬了過去。

那英俊的臉上已經沒有了生者的氣息。

這是一具屍體。

墨非夷已經變成了一具屍體。

唐越連滾帶爬,明明只有幾十尺的距離,卻似乎爬了許久。

終於到了一步之遙,那距離突然又遠了。

不止是墨非夷,還有紫山,還有這整個世界都漸漸遠去。

墨非夷!

唐越的喊聲梗在喉嚨上。

【親愛的宿主大人,恭喜您完成任務,回到了原來的世界。這世上沒有完不成的事情,只有不努力的宿主,您用行為實踐了這個真理。】

唐越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身下是柔軟的床墊。

唐越拉開窗簾,外面天已大亮。

城市樓宇,車水馬龍,一一呈現在面前。

牆上掛著山水畫,因為林子怡喜歡。

桌子上還有半瓶可樂,那是前一夜沒有喝完的。

所有的一切,仿佛黃粱一夢。

這才是現實,卻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全身鏡中的男人穿著背心和短褲,露出強壯的身軀,樣貌端正,卻帶著一些痞氣。

唐越看著鏡子中的自己,突然覺得有些陌生。

唐越連忙走到床邊,開始四處翻著,似乎要找什麼東西。

被子被扭成一團,枕頭落到了地上,唐越終於在抽屜裡找到了那本書。

唐越看著封面上‘魔霸天下’四個大字,手顫抖著將那書翻開。

唐越剛翻開第一頁,突然響起了劇烈的敲門聲。

他放下書,打開門,便見一群黃毛站在門口。

“老大,這可是你大喜的日子,我們是來做你的鬧鐘的。”

“老大,你要是睡過了,媳婦就跟街頭的小廚子跑了,你可得積極些!”

唐越看著這些嘰嘰喳喳的少年,突然有些不適應。

“你們在吵什麼!”中氣十足的吼聲。

整個屋子瞬間寂靜下來。

唐老媽穿得乾淨俐落,一雙眼睛正不善地打量著這群黃毛,冷冷道:“若是十分鐘後你們還是這種裝扮,我便把你們全部扔到大街上去!”

眾人頓時作鳥獸散。

屋子裡瞬間只剩下了唐越和唐老媽。

唐越見了唐老媽,便如同半輩子沒有見過一般,連忙撲了上去,將唐老媽抱進了懷裡。

“熊孩子,你是拿老媽做工具怎麼練習抱媳婦嗎?”唐老媽抽了唐越的腦袋一下。

“老媽,要是我說我不想娶媳婦會怎樣?”唐越弱弱問道。

唐老媽銳利的眼神盯著唐越。

“你還可以選擇做人妖。”

“……”

☆、Chapter 065夫妻本是同林鳥(三)

若是以往,能與林子怡結婚是唐越最大的願望。

但是現在,卻沒了喜悅。

牆上貼著的大紅‘囍’字格外刺眼。

老媽臉上掛著的笑也格外刺眼。

小黃毛們簇擁著唐越。

唐越一身黑色的西裝,斂去了痞氣,看起來頗為俊朗。

“老大,你簡直帥哭了。”老五吼道,“比我還帥了啊!”

“老大,要是我是個娘們,就嫁給你了。”老六向唐越拋了一個媚眼,唐越一看過來,便趕緊掩住臉,一副嬌羞的小模樣。

“老六,不要氣餒,用你男性的魅力征服老大!”老四鼓勵道。

老三偷偷朝唐越湊了過去,從懷裡拿出一盒藥,塞進了唐越的懷裡,輕聲道:“萬艾可,老大你懂的。”

懂你妹啊!

唐越看著一群小逗比,突然覺得十分累。

“老大,你怎麼看起來無精打采的。”老二關心道。

唐越欣慰地看了老二一眼,看來這群小逗比裡只有老二還正常些。

老二臉上的擔憂更深了些:“莫非是昨晚lu多了?老大對右手果然深情一片啊!”

“……”

耳邊嘰嘰喳喳地聲音讓唐越覺得頭暈。

唐老媽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了一朵紅色的胸花,系在唐越的西裝上。

唐老媽後退了幾步,將唐越全身打量了個遍,終於滿意地點了點頭。

“唐小越,今天是你的破處日,打起精神來。”

唐越無精打采地看了唐老媽一眼。

今天的唐老媽穿著一身唐裝,顯得喜氣而精神,這唐裝十分襯氣質。

唐越深深地看了唐老媽一眼,有些話梗在喉嚨裡,沒有說出來。

林子怡生於小資家庭,母親是鋼琴家,父親是大學教授。林子怡自己又是中學老師,家境好、樣貌好,許多人爭破了腦袋,林子怡偏偏看上一個老混混。

那些追林子怡的人看唐越不順眼。

林家父母也看唐越不順眼。

卻耐不住林子怡鐵了心要嫁給一個混混。

所有人都道唐越是前世修來的福分。

唐越頂著這福分上了林家的門,惹來的卻是白眼。

唐越以前都是涎著臉往上湊,儘管林父林母嚴重的嫌棄十分露骨,唐越也是視而不見。

但是如今,卻十分不自在。

林父坐在沙發裡只是看了他一眼,後來便只顧著看電視了。

林母表情溫和,常年的素養讓她不會對唐越冷嘲熱諷,那眼中的疏離卻十分明顯。

“子怡在化妝,你坐著等一會兒吧。”林母溫和道,便轉身進屋去了。

唐越與林父一起坐在沙發上,顯得特別尷尬。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好大的心!”林父看著電視,氣憤道。

指桑駡槐,唐越並不是傻子。

房門打開,林子怡穿著白色的婚紗從裡面走了出來。

林子怡皮膚白皙,天生麗質,即使畫著淡妝也十分漂亮。

唐越見了那臉,恍如隔世,只是愣了一下,卻沒有了以前神魂顛倒的心情。

“子怡。”唐越站起了身,喚了一聲。

林子怡笑了笑,笑得溫婉。

若是以前,唐越早就心如小鹿亂撞了,但是現在卻覺得十分怪異,因為林子怡看他的眼神十分客氣,帶著疏離。

唐越以為林子怡是深深愛上自己,所以才不顧父母的反對要嫁給自己。

但是現在的模樣,卻不像愛。

車子停在樓下。

林子怡挽著唐越的手進了婚車。

他們的婚禮定在市里最大的酒店裡,唐越混了好多年,積蓄並不多,為了想要給林子怡好一些的生活,所以買了一套房子,手中的錢所剩無幾。這訂酒店的錢是從小弟們手中扣來的。

“昨晚睡得好嗎?”唐越問道。

“醒來了幾次。”林子怡道。

“在想誰嗎?”唐越說完才覺得這話有些曖昧。

“天氣有些熱。”林子怡依舊是原來的表情。

太過公式化的對話讓唐越住了嘴。

唐越轉頭去看四周迅速掠過的風景,陷入了沉思中。

娶妻生子,孝敬老媽,這本是他這一生的軌跡。若是沒有那一場變故,唐越會覺得自己的運氣很好,人生很圓滿。

但是自己現在還應該順著這條軌跡走下去嗎?

若是拒絕又能如何?

唐越有些煩躁地搓了搓自己的頭髮。

唐越猛地轉頭:“子怡!”

林子怡疑惑地看著他。

“你真的願意嫁給我嗎?”唐越問道。若是真心,為何這麼疏離?

“這世上沒有那麼多的願與不願。”

這話說的十分模糊。

林子怡嫁給自己不像是因為愛,反倒是像完成什麼任務。

兩方的親友並不多,所以只有四張桌子。

接下來,唐越便是帶著林子怡四處敬酒,老流氓酒量好,頂不住逗比們會鬧,最後頭暈乎乎地,看人都有重影。

林父林母的表情已經十分難看了。

“唐小越,不要再喝了。”唐老媽低聲喝道。

唐越將手中的杯子倒滿了白酒,與唐老媽的杯子碰了一下,一干而盡。

“……”

“越兒……”

唐越隱隱約約聽見一聲喚聲,連忙用手揉了揉眼睛,四處看著,卻什麼也看不到。

唐越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家的,他先是大吐了一頓,然後沾床即睡去。

唐越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穿著睡衣躺在床上,轉頭便見了一張漂亮的臉蛋。

林子怡閉著眼睛睡在自己身邊,衣裳整齊。

新婚之夜,竟是什麼也沒發生。

唐越覺得十分口渴,坐了起來,倒了一杯茶。

林子怡也醒了過來,看了唐越一眼,眼中並無責怪。

唐越突然覺得有些心虛:“子怡,對不起。”

林子怡離那茶壺近些,倒了茶,遞給了他。

“沒關係。”

唐越喝光了杯中的茶。

“子怡,你到底是怎麼想的?”唐越完全猜不透眼前的女人在想什麼。新婚之夜,丈夫喝醉了酒,卻絲毫不生氣。

林子怡眼珠動了動,看了看唐越。

“許多事情都不能以常理揣測。”林子怡道,“我昨晚做了一個夢。”

“什麼夢?”唐越好奇道。

“我相親了許多次,卻始終沒有喜歡的人,我一直不想勉強自己。我已經二十九歲了,該找個人嫁了,然後遇見了你,傻乎乎的。你是第一個讓我覺得有趣的男人。

但是我昨晚做了一個夢,夢見遇見了自己喜歡的人。他長相普通,性子憨厚,我不認識他,卻愛上了他。我醒來,才知道這是一個夢。那人是夢中之人,我甚至不知道他是誰。

你之前喜歡我。但是現在,我卻覺得你變了。”林子道。

奇怪的夢。

唐越突然響起了之前一次自己回到這個世界,林子怡便是與那街頭的廚子在一起的。

難道林子怡的夢與這件事有關?

作者有話要說:飯爺作死中,每天都好困~~~~(>_<)~~~~

是墨墨來到現代還是唐唐回到書中呢→_→

☆、Chapter 066恩情不斷(一)

“你夢見的那人是不是比我難看、比我猥瑣、比我老?”唐越努力回想著記憶中那廚子的模樣,然後道。

林子怡看了他一眼,臉色有些不自然。

難道真是那廚子?

如果林子怡去追尋真愛拋棄了自己,老媽就不會揍自己了。

唐越心中躍躍欲試,激動道:“若是你真的見了夢裡的那人,會喜歡他嗎?”

林子怡猶豫許久,最後搖了搖頭道:“不知道。”

“我可能知道這個人是誰,我帶你去找他。”唐越道,便拉著林子怡往外走去。

唐老媽一起床便是兒子兒媳相親相愛的模樣,甚是欣慰。

那廚子是一家西餐廳的廚子,唐越以前見過幾次,全身上下都沒有什麼出彩的地方。

兩人幾乎跑著到了那家餐廳門口。

唐越抬腳想要進去便被林子怡拉住了。

唐越疑惑地轉過了頭。

因為一路跑來,頭髮有些淩亂,林子怡整了整頭髮與衣服,臉上竟然透出一絲緊張。

“進去吧。”林子怡道。

兩人並肩往裡走去,因為是早晨,餐廳裡基本上沒什麼人。

唐越與林子怡找了一個角落坐下,服務員迎了上來。

“請問兩位是來吃飯的嗎?我們午餐時間是十點半開始,所以請二位稍等一下。二位莫非沒吃早飯?這早飯可是必須的,不吃早飯會不孕不育。”服務員眉飛色舞的說著,就差坐到他們對面了。

“我們找你們這兒的廚師。”唐越幽幽道。話嘮真恐怖。

“我們這裡有好多廚師,你們是找哪一位呢?”服務員問道。

“最矮最圓的那個。”

事實證明,唐越的眼光有些過高了。

一米七的個字,體重一百四只能算略矮略圓。

矮圓出場的時候,坐在唐越對面的林子怡臉瞬間紅了。

唐越心中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那廚子看到林子怡的時候,眼睛瞬間就直了。

王八看綠豆瞬間就看對眼了。

唐越孤零零回到了家中,見了沙發上看電視的唐老媽,突然沖進了唐老媽的懷裡,可憐兮兮地喊了聲:“媽。”

唐老媽被嚇了一跳,連忙放下手中的瓜子,安撫地拍了拍唐越的背,柔聲問道:“兒子,你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了?”

“媽,我媳婦不要我了……”唐越哭喪著臉,“我好可憐,難道我這輩子註定要單身一輩子嗎?”

唐老媽臉色變了:“到底怎麼了?”

唐越便將林子怡與那廚子的事說了一遍,聞著落淚,聽者傷心。只是不免要黑了林子怡一些。

自己作了一回媒,林子怡應該不會怪自己的。

唐老媽的心瞬間偏了:“還會有更好的女孩的,不要傷心。”

唐越成功的博得了唐老娘的同情心,好在他和林子怡並沒有領證,兩人見了一面便和平分手了。

倒是林父林母對於放棄吃天鵝肉的癩蛤蟆唐越突然好了起來。老實巴交的廚子其實也不必唐越好。但是唐越已經不在乎了。

唐越重新變成了黃金單身漢,又恢復了以前的日子。

每天帶著幾個小弟出去收收保護費,晚上回來打打遊戲看看小電影。

這一天晚上,唐越無聊地關了遊戲,打開了小電影,打算爽下。

電腦裡藏著好多片子,唐越打開了最感興趣的片,然後專心看了起來。

同樣的激情洋溢,但是唐越總覺得少了些什麼。

剛剛有了些興致,唐越伸手去扒褲子,電影裡場景一變,那帶著大兇器的女人突然成了一個帶著大兇器的男人,而且那張臉還特別熟悉,唐越頓時嚇了一跳,猛地坐到了地上。

【您好,您還記得我嗎?】

“自然記得,你居然有了*,還去拍島國電影了?”唐越被嚇得興致全沒了,看著電影中的人,冒著冷汗問道。

男人嬌羞地看了唐越一眼【我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宿主,所以無家可歸,您是否缺少一個感情專家?】

唐越警覺:“你想要做什麼?”

【我想繼續和您綁定,您做我的宿主。】那人道。

“我有什麼好處?”唐越問道。

【我可以答應您一些不是無理取鬧的請求。】那人眼睛黑亮,滿懷希望地盯著唐越。

“若是我同意了,你會不會說我的請求全是無理取鬧?”

那人臉色頓時黑了【我不是這種人。】

“因為你不是人。”

【……】

唐越見那人處於暴走的邊緣,便適可而止。

“若是我想回到《魔霸天下》中的世界呢?”唐越問道。

【必須要有‘男主守護計畫’,才能進入那個空間。】

“男主死了,便沒有辦法了嗎?”唐越問道,手緊緊地抓住了褲子上的布料。

【是的,必須要有男主。】那人道。

唐越伸手要去關電腦。

【慢著!】那人尖叫了一聲。

“好娘。”唐越面無表情道。

【……】

【若是男主活過來,您便可以留在那個世界。‘男主守護計畫’便可以繼續下去。但是那樣您就會永遠都回不來了。】

唐越靠在了椅背上,他猶豫了。

只要一閉上眼睛就會看到那張臉,揮之不去。

一個人躺在床上,便會懷念那溫暖的體溫。

他想墨非夷,不是一般的想。

他不相信墨非夷就這麼死了。

唐越爬上了床,從床底下掏出了那本書。

唐越翻開了那本書,從第一頁開始翻看。

【未來的宿主大人,您的電腦要黑屏了!!快……】那尖叫聲戛然而止,唐越抬頭看去,電腦已經黑了。

那傢伙就像寄生蟲,現在寄生在某島國電影中,日子也不是那麼好過。

唐越一頁一頁的翻看著,作為以前唐越最愛的種馬文,女主女配自然是一個個往男主身上撲,但是現在看著,唐越的心情也不是那麼好。

看著墨非夷和唐芷蘭那些情意相通的描寫,唐越咬著牙忍著撕了這本書的衝動讀了下去。

書中的人物,唐越並不陌生,仿佛將那些事情重新經歷了一遍。

如果再回到書中,唐越決定先要做的一件事便是要把唐芷蘭揍一頓。

小說的結尾處,男主爆體而亡,後面被沒有然後了。

唐越看著那頁碼,突然覺得有些不對,臥槽為啥最後一頁和目錄上的頁碼對不上啊!

目錄上的頁碼明顯比書的頁碼多啊。

臥槽,這是盜版啊!

手中的盜版書獨獨缺了大結局那一章,也就是說墨非夷爆體而亡並不是結局啊!

唐越猛地從床上跳了起來,爬到了電腦前。

【宿主大人,您終於來救我了!】那人躲在角落裡,可憐兮兮道。

唐越沒有理會他,而是直接打開了網頁,搜索了這本小說。

男主爆體而亡,但是他媽的這是男主啊,有這麼坑爹的小說嗎?有種馬文的男主是被女主害死,然後打上一個完結的標誌的嗎?

明顯沒有啊,結局不可能這麼坑爹啊!男主可是有金手指籠罩的啊!

唐越激動地點開了大結局那一章,開始讀了起來。

男主肉身盡毀,神魂破滅,但是七魂六魄,卻有一魄沾染在了承天缽上。

男主死後,唐家成了大功臣,地位瞬間提高了。

女主傷心欲絕,帶著承天缽回了紫山之巔,那裡所有的修魔者都被殺害,到處都是空蕩蕩的一片。

女主便在那紫山之中,靜靜修煉,心中又期待著有一天男主會回來。

故事的結局處,便是男主聚齊了神魂,迎著金色的陽光,站到了女主面前。

夕陽的餘暉染紅了整座紫山,天地間那兩抹身影,緩緩靠近,然後交疊在一起。

真他媽的酸,唐越看著這結局怎麼看怎麼礙眼。

唐越打定了主意不能讓唐芷蘭占了便宜,但是若是自己現在回去,那唐老媽怎麼辦?

作者有話要說:昨晚更不上~~~~(>_<)~~~~

Chapter 067恩情不斷(二)

自己回到了幻真大陸恐怕再也沒有機會回來了。

而唐老媽剛好五十出頭,如果自己這時候拋棄老媽,那老媽肯定是孤獨終老的節奏,自己這種行為天理難容。

唐越躺在床上,睜大了雙眼,絲毫睡意都沒有。

一想到墨非夷要被唐芷蘭據為己有,唐越便覺得渾身癢癢,十分不舒服。

唐越便在這種糾結中……失眠。

在唐越連續做了五十個俯臥撐之後突然靈機一動,滿頭大汗地從床上跳了起來,打開電腦,然後打開之前看的島國電影。

畫面漸漸清晰起來,屋子裡一男一女正打得火熱,角落裡卻蹲著一個黑漆漆的人影。

那黑漆漆的人影似乎感悟到了什麼,猛地抬起頭,雙目便與唐越對著。

【宿主大人,您終於回頭了嗎?】

唐越默默地將腦袋轉了過去。

【宿主大人!您不要回頭!】

唐越默默地將腦袋轉了回來。

“如果我想回到幻真世界,可以選擇回到那裡的時間嗎?”唐越問道。

他能找到最好的法子便是陪著唐老媽度過幾十年的歲月,然後回到那個世界去尋找墨非夷。

那人緩緩地搖了搖頭【不能。】

“那我現在回去,幻真大陸上是哪一年了?”唐越問道。

如果他沒記錯,墨非夷元神聚攏的日子應該是一百年後,也就是弘道一百六十年。

自己一定要在那之前趕回去,不然墨非夷就要變成唐芷蘭的了……

【兩個空間的時間其實存在一定的對應關係。如果您呆在《魔霸天下》中三十年,對應的是您這個社會的三個小時。如果你在這個世界呆三十年,那麼對應的則是《魔霸天下》世界中的三個小時。】

三個小時,就算女主再作也奪不了墨非夷的真心啊!

唐越心中瞬間就有了計較。

“我要在三十年後回到幻真大陸!”

【……您在坑我嗎?】

“我從不坑人。”

【但是我不是人……】

“這三十年你可以綁定在我身上。”唐越不再開玩笑,正經道,“如果我離開了,那我老媽就沒人照顧了。你並非人類,但是我看你卻有一顆人類的心,又如何忍心讓我老媽老無所依呢?”

那人臉上的憤怒漸漸淡去,腳尖在地上畫著圈,然後緩緩地點了點頭。

‘叮’地一聲。

【恭喜您加入‘男主守護計畫’,由於系統的善良大度,您可以在三十年後去完成這個任務。】

這之後,唐越性情大變,竟然不再出去混了,而是自己開了一家飾品店,與唐老媽一起經營起來。

初始的時候唐老媽還一直到處給唐越找著對象,無數次相親以無數種奇葩的因素無疾而終的時候,機智的唐老媽終於察覺到了什麼。

“唐小越,新娘為何在新婚之夜之後便落跑,無數姑娘為何止身不前?難道背後的秘密竟然是你陽#痿?孩子,陽#痿是病,得治。”

“……”唐越被連珠炮似地轟炸炸的頭暈,“老媽,若是我說我受一道士點化,說我是修煉成仙的命,與這些凡塵之事無緣,您老人家相信嗎?”

“……精神病也是病。”

這問得多了,唐老媽到最後也死心了,只盼哪天出現一個女芭比來感化唐越。

可惜女芭比一直未出現,唐越便這樣單著。

唐越愛一個人躲在角落裡發呆,有些時候臉色恍惚,看起來頗為傷心。

唐老媽覺得自己這兒子越來越深奧了,莫非真的受了點化要成仙了?

唐老媽只覺得十分荒唐,到了後來,也就淡定了。

因為她年紀漸漸大了,這兒子卻是天天陪著自己,若是真的有了媳婦,現在肯定跟媳婦風流去了,哪還有自己的事情?

人一旦在一個低谷便會想著另一個法子安慰自己。

唐老媽身體硬朗,卻架不住年歲漸長,六十歲的時候還能扛著一桶水上四樓,七十歲的時候只能拄著拐杖了。

當唐老媽老眼昏黃地躺在床上,看著自己生出白髮的兒子的時候,心中也忍不住感慨。

“小越,你這輩子便打算這樣一個人過了嗎?”唐老媽撫摸著唐越的頭髮,歎氣道。

“您老人家不是人嗎?”唐越笑著道。

“不要給我貧嘴!”唐老媽給了唐越一拳,那拳頭軟綿無力。

轉眼間,唐老媽便這般老了。

頭髮全白,臉上已經爬滿了皺紋。

唐越臉上的笑也十分勉強。

“老媽,其實我有喜歡的人的,不是一個人。”唐越道。

“不是人是什麼?”唐老媽瞪大眼睛道。

“……我說我不是一個人。”

“哦。那人是怎樣的人?”

“比我難看一點。”唐越想了想道。

唐老媽狠狠瞪了唐越一眼。

“我騙你的,他長得可好看了,老二到老六加起來都沒有他一分好看。”

唐老媽透過渾濁的雙眼便看到了兒子臉上的那種喜悅,雖然她不知道這個兒子喜歡的人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但是她知道兒子沒有騙她。

“我可以見她嗎?”唐老媽問道。

“他不在了,若是他在,我肯定會讓您老人家過目的。”想著帶著墨非夷來見家長的情景,唐老媽非得用掃帚把墨非夷掃出去,這情景想著就有些搞笑。

唐老媽顯然誤解了,感歎地拍了拍唐越的手:“想不到我兒子竟是這麼癡情的人,也罷了,這都是命。”

唐老媽是在七十九歲的時候過世的,她去的很安詳。

唐越在唐老媽的屋裡坐了整整一天一夜,然後在本市的公墓裡買了最好的一塊墓地,將唐老媽葬了。

【宿主大人,現在可以回到《魔霸天下》中的世界了嗎?】腦海中出現一個聲音問道。

“我媽剛過世,你難道就沒一點人道精神嗎?”

“我忘了,你不是人。”

所以沒人性。

他不知道為什麼他宿主大人一把年紀了還這麼愛損人!

對了,他不是人。

……

唐越躺在床上緩緩入睡。

躺下的時候是軟綿綿的床,醒來的時候卻是硬邦邦的地。

唐越睜開眼的時候嚇了一跳,因為他的四周躺滿了屍體。

唐越坐了起來,坐了好久,才領悟到了一個事實。

修魔者被一鍋端了。

Chapter 068誰更傻

唐越呆了片刻,連忙站了起來,疾速走到一個地方。

他記得墨非夷正是躺在這個位置死去的。

而現在,墨非夷的屍體不見了,承天缽也不見了,唯一的可能便是被唐芷蘭帶走了。

仙魔大戰,或許唐芷蘭隱藏在人群中,趁著所有人沒有察覺拿走了承天缽。

唐越轉身往那宮殿裡走去。

唐芷蘭在這紫山中等了一百年。

籠罩在紫山之上的那一層金光已經散去,修魔者最後的故鄉消失,從此這世界上只有修真者,再無修魔者,而紫山已經變成了廢墟和葬土。

唐越走在紫山之中,突然有些傷感。

他穿過重重帶著死氣的宮殿,踏入了藏在紫山深處的那座宮殿。

整座大殿都是靜悄悄的毫無生氣。

即使這裡藏著活人,也沒有人會注意到。

承天缽的消失,眾人都以為是在場的哪個心術不正的修仙者盜走,卻不曾想竟然還留在這紫山之中。

唐芷蘭果然聰明。

越往裡走,唐越的腳步越輕。

唐越將每個房間都找到了一遍,卻沒有發現絲毫蹤跡。

這女人倒是會藏。

唐越在大殿中坐了許久才想起了離這不遠處有一處洞府。

唐越連忙趕去。

到了那洞府外,果然聽見了水聲與腳步聲。

唐芷蘭用濕巾將墨非夷全身都擦了一遍,擦去了那些血跡。

內元消去,容顏頃刻間蒼老,床上躺著的人已經兩鬢斑白。

唐芷蘭盯著床上的人看了許久,儘管如此,心中卻還是念著他。

將修仙者引入紫山,唐芷蘭並不後悔,至少她與這人的距離近了。

唐芷蘭呆呆地盯著那蒼老的容顏,然後緩緩地靠了上去,臉部相貼,唐芷蘭勾出了一個笑。

“墨非夷,我等你醒來。”唐芷蘭微笑著道。

唐芷蘭臉上的笑瞬間僵硬了,她想動卻發現完全動彈不得!

唐芷蘭驚恐地瞪大眼睛,看著那漸漸映入眼簾的人。

十分熟悉!

也十分討厭!

唐越走近了幾步,用力將貼在唐芷蘭背上的定身符拍了拍,拍牢了些。

唐芷蘭狠狠地瞪著他。

唐越並不在意,而是在那床邊坐下,笑著道:“謝謝你救了墨非夷。”

唐越轉頭看著床上白髮蒼蒼的人,那張臉顯了老態,失了俊秀,但是卻深藏在了心底。承天缽放在墨非夷的身邊。

唐越滿意地看著這一切,心中默默給唐芷蘭點了個贊。

“我回來了,便會好好照顧夷兒,唐姑娘,你可以下山了。”唐越想了想又道,“為了感謝你,我決定送你一樣禮物。”

唐越說完,便從懷裡抽出一張空白的符紙來。

用神識在這符紙上小心地刻著。

唐越睜開眼的時候,這符籙上突然閃過一陣金色的光芒,然後又恢復了原樣。

符籙已成,此符籙可以讓人失去舊日的記憶,威力很大,所以刻得時候極為耗費神識。

唐越歇了片刻,才將這符籙往唐芷蘭額頭上一貼。

唐芷蘭兩眼一白,便暈了過去。

唐越將唐芷蘭扔下了山,這紫山之中終於沒有了礙眼的人。

【親愛的宿主大人,對女人,您應該溫柔些。】某系統苦口婆心道。

……礙眼的人沒了,但是礙眼的東西還有!

墨非夷只是在初時瞬間變老,之後便沒有太多變化。

唐越一邊抱著承天缽,一邊照顧著墨非夷。

要這樣等到床上的人醒來,唐越深深地以為,一百年太過漫長。

山下小鎮的西郊有一處湖泊。

這一日天氣晴朗,唐越便躺在湖邊的涼亭裡,懷裡捧著梅花酥,身旁放著一壺桂花酒,微風吹拂著臉頰,十分愉快。

【親愛的宿主大人,您的口水流出來了。】

唐越正在昏昏欲睡的時候,突然聽得見這聲音,心中大怒,猛地起身。

“你這逗比是活得不耐煩了嗎?”

【我想死也死不了啊!】為難的聲音。

“我可以幫你。”

【宿主大人,您要幫我死嗎?您為何想不開。】

“……”這傢伙抽風抽的厲害。

唐越忍下怒氣,尋了一個合適的姿勢,繼續躺下。等到黃昏前,他便會趕回紫山。

微風習習,只是陽光有些刺眼。唐越用手擋住了眼,很快便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唐越手拿開,沒有太陽照在臉上。

難道天已經黑了?

唐越猛地起身,便見了一片白色的衣角,再是那熟悉的臉。

“越兒……”

“莊雪周!”唐越揉了揉眼睛,還是那張熟悉的臉,“你怎麼會在這裡?”

唐越咬了咬手指,卻被莊雪周拿了下去。

“這動作我已經做了許多次,並非做夢。”

唐越笑了兩聲:“這荒郊野外竟然能夠遇見,所以有些難以置信罷了。”

莊雪周微微笑了笑,笑得溫潤如玉。他在唐越身邊坐下,靜靜地看著那湖水,也不言語。

莊雪周幫了唐越許多,所以這輩子是唐越欠他的,唐越也不知道說什麼,只能一起發呆。

太陽西去,唐越剛想告辭,莊雪周突然起身,深深地看了唐越一眼。

“今日相遇,我很開心。以後要保重。”說完便轉身離去了。

“莊雪周,你也要保重,早日飛升!”唐越朝著那背影說道。

莊雪周身影頓了一下,卻沒有回頭。

白色身影漸漸遠去,這涼亭中便剩唐越一人了。

唐越回去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唐越推開門,突然見墨非夷床頭的承天缽泛著一層淡淡的紅光。

墨非夷的魂魄正附在這缽上,缽有異動,莫非是魂魄發生了變化。

唐越心中激動,連忙沖了上去,手伸了伸,還未伸出去,一陣亮光突然跳了出來,落在了唐越的手心。

“墨非夷,是你嗎?”唐越輕聲問道。

那亮光從唐越手心跳了出來,又繞著他轉了一圈,然後重新回到了承天缽中。

“這是怎麼回事?”唐越疑惑地問道。

【男主已經有二魂歸位,我剛剛感受到了那魂魄的想法,他不想您太晚回來。】

之後的日子,唐越的心情突然好了起來。

他下山的日子越來越少。

唐越親手給墨非夷做了輪椅,每天便推著他四處走著。

不知是因為魂魄在側還是其他的緣故,他的身體沒有發生太大的變化。

他感覺得到承天缽上的力量越來越強,時間飛逝,竟然過去了九十五年。

這九十多年裡發生了許多事。

比如因為除魔大戰中唐芷蘭的功不可沒,唐家的地位瞬間高了。唐芷蘭也嫁入了淩雲城墨家。

比如夢朗城孟家和永琅城宋家聯姻,可謂是男才女貌,被後世傳為了一段佳話。

比如劍台宗宗主莊雪周入了元嬰六層,年紀卻不過百餘歲。

又比如劍台宗的慧元長老新收了一名弟子,不過是個十餘歲的小少年,修為卻十分驚人。

唐越偶爾下山走走,聽聽那些八卦。

初始的時候,唐越還會遇上一些熟悉的面孔,到了後來,遇到那些人對於自己來說小太多了,根本不可能有交集。

有一日,唐越認真算起自己的年歲來,竟然發現自己也活了兩百多年了。

兩百年時間,若是之前的世界,早就是滄海桑田的變化了。

唐越也開始正視起自己老了的現實。

活了這麼多年,唐越很懶,所以這修為也一直停留在元嬰六層的修為。

唐越從山下回去的時候總會帶一些好吃的,然後給墨非夷聞聞,最後都落進了自己肚子裡。

唐越每日都是摸著圓滾滾的肚子入睡。

若是將幻真大陸上的元嬰修真者圈子來舉辦一個吃東西比賽,唐越這第一的位置恐怕當擔之無愧。

轉眼又是幾年過去。

這段日子,唐越幾乎不出門了。

因為他在那書上已經畫滿了一百個圈。

墨非夷就要醒了。

唐越每天睡不著覺便趴在床頭,看著床上躺著的人,想著這死人什麼時候活過來。

唐越在床頭擺了兩盤香噴噴的肉。

“墨非夷,你若是今天之內睜開眼睛,這肉就是你的了。”唐越道。

床上的人毫無動靜。

唐越狠狠地戳了墨非夷的臉一下。

那衰老的皮膚便被戳進去了一個洞。

墨非夷還是沒有醒來,唐越忍不住將那些肉下了肚。

“你要是再不醒來,我就要把你種進地裡了。”唐越看著床上雙眼緊閉的人,威脅道。

“咚”地一聲,承天缽落在了地上。

唐越低頭看去,便見一陣紅色的光球從那缽中飛了出來。

唐越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光球,手下意識地扯著床上的被子。

那光球飛到了床上,在墨非夷的身上飛著,似乎尋找著什麼。

光球徘徊了許久,突然從墨非夷的額頭上鑽了進去。

“轟”地一聲雷聲,屋外突然下起了雨。

雷聲隆隆,雨聲瀝瀝。

那躺著的人緩緩睜開了眼睛,漆黑如墨。

臉上的皺紋緩緩褪去,白髮漸漸轉黑。

黑髮如墨,容顏俊朗。

“娘……”聲音乾澀。

唐越猛地睜大了眼睛。

“娘子……”

唐越咧開了一個笑,傻愣愣地盯著床上的人。

一隻手撫上了那帶著傻笑的臉。

“越兒,我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完結,撒花~謝謝醬醬的地雷~

謝謝姑娘們的一路支持~

飯爺這兩天頂鍋蓋不敢更文,忙著把牽小手的都刪去了~~~~(>_<)~~~~

今天偷偷來冒頭~(^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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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 | 21:18:56 | 引用(0) | 留言(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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