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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0297

Author:900297
Author:緋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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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頻怪物-盜墓筆記˙無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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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頻怪物 & 小W - 對不起,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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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際修妖 作者:青色羽翼
晉江VIP2014.04.24完結
http://www.jjwxc.net/onebook.php?novelid=1632710

【內容簡介】
青揚,元嬰期修真者,因肉身盡毀機緣巧合之下重生在一隻先天營養不良的烈豹身上,從一名修真者變成妖修。
易澤,聖特雷斯大學的特優生,背景不明,在陪同好友尋找契約獸時,帶回了一隻先天不良的烈豹。
本文是一個修真者穿越到未來星際世界的故事,苦逼的主角因為不是人身只能改為修妖的故事。那只豹他當然不可能一直是一隻豹。
PS:一對一,永遠的一對一;主角受,懶青喜歡受的主角。CP已定。

內容標籤:修真 遙遠星空 種田文
搜索關鍵字:主角:青揚,易澤 ┃ 配角:待定 ┃ 其它:星際、異能、重生



本作品來自互聯,本人不做任何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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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奶豹

  青揚覺得有點糟,眼睛睜不開,身子動不了,全身上下軟趴趴的,一點力氣都沒有。
  
  可能是還魂時耗費了太多真元,畢竟他可是肉身盡毀,真元渙散,就剩下這麼一縷元神在茫茫星海中飄啊飄的,能在元神消散之前找到一具合適的肉身還陽已經是不幸中的大幸了,儘管因為過於倉促不知這肉身什麼模樣,現在還目不能視身不能動,不過青揚覺得他都可以忍耐。他道心和境界都在,修煉真元不過是時間的問題,相信很快就能恢復以往的水準。
  
  想到這兒他覺得自己應該查看一下自己的真元還剩下多少,這具肉身資質如何,其實資質不好也沒關係,境界還在,只要慢慢修煉就好。青揚從來都是隨遇而安的,師父總說整個大道門就屬他和小師弟青芒最適合修煉。青芒是難得一見的火源之體,修煉速度倒是很快,可惜跟著瘋師叔久了腦子也有點傻,要不怎麼能做出自毀根源的事情呢?
  
  青揚搖了搖頭,青芒若是不被心魔纏身,選擇那麼一條不歸路,他也不至於被青芒調動起來的天地元力連累,被甩到異世不說,還弄成這麼一副淒慘的模樣,也不知何時才能恢復以往的水準。大道門千萬年來就出他和青芒這麼兩個有望飛升的,一個自毀前程了,一個……
  
  青揚決定不再想這些事情,已經發生了抱怨也沒用,還活著就好。
  
  於是他將神識沉入體內,查看一下這具身體——
  
  (⊙o⊙)!
  
  如果青揚能張開眼睛他一定會露出以上表情,這身體……
  
  他努力伸出舌頭舔了舔手背,果然……
  
  毛的!
  
  儘管不知自己是什麼,總之不是人!
  
  一向淡泊青揚惆悵了,難道要他一個修真者去修妖嗎?
  
  -
  
  “如果這個星球再找不到合適的契約獸我就慘了,一定考不上聖特雷斯大學!”華天齊苦著臉說,“我怎麼這麼慘,身為華家的人卻沒辦法覺醒異能,如果再考不上聖特雷斯大學,我說不定會被逐出華家的!”
  
  “嗯。”旁邊的人回答。
  
  華天齊瞪大了眼睛:“你就這麼冷血!你就這麼沒有兄弟愛?你就這麼沒有同情心?萬一我被逐出華家了怎麼辦?你養我?果然內定的保送生根本不用像我這樣的落後生一樣糾結啊!這就是可惡的潛規則,這就是階級!”
  
  華天齊對天咆哮,身後跟著一起來的護衛隊員都露出了慘不忍睹的表情,不過是沒覺醒異能又怎麼樣?華家也不是每個人都覺醒了,還不是個個都是精英備受尊敬?就算沒有異能不能做戰士,華家的人在聯盟各個領域都是傑出的,只有這個華天齊,整日無所事事,成績一團糟。本來說好他只要平均分及格,聖特雷斯大學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他考入,誰知道他對著答案背了三天居然只考了三十幾分,這……
  
  這個世界就是有靠潛規則也扶不上牆的爛泥!
  
  倒是華天齊身旁那人一直無視他的咆哮,專心感應四周的情況。
  
  “那裡,有戰鬥反應。”他突然開口,隨後一個閃身,轉眼就在百米開外。
  
  “天啊,易澤速度又快了,這還是人嗎?”華天齊抖了抖身子,連忙跟了上去,不過他的速度與易澤一對比,跟爬沒有太大區別。
  
  華天齊趕上去的時候,發現易澤正站在一隻烈豹的屍體面前皺眉。
  
  “不過是四級的烈豹,而且還是死的,選擇它當契約獸我就前途無亮了。”華天齊聳了聳肩,不知道這麼一隻普通的烈豹為何會引起易澤這樣重視。
  
  烈豹的身體動了一下,易澤冷峻的臉色有了一絲鬆動。
  
  “嗯?還活著?這傷勢應該是死透了吧?”華天齊上前摸了摸,果然是死透了。
  
  “別動!”易澤突然開口,他緩緩蹲□,將烈豹的屍體翻了過來。
  
  一隻奶白色的,小小的小烈豹暴露在眾人面前。這應該是剛出生不久的一隻烈豹,連眼睛都沒有睜開,被母獸壓在身下,正努力地往外拱。很顯然,如果易澤沒有及時過來,它將會成為歷史上第一隻被壓死的烈豹。
  
  沒了母獸的守護,一陣微風吹來,這只明顯營養不良的小烈豹開始打哆嗦,它身體不住地抖了起來,眼皮動了幾下,卻始終沒能睜開。
  
  “白色的烈豹?還這麼小,比剛出生的烈豹整整小了一半。母獸也不在了,看來這只烈豹活不長了。”華天齊搖了搖頭,並沒有太多遺憾。烈豹本身是火系四級契約獸,全身火紅色帶著橘色斑點,就算素質特別好升級版的烈豹最多也不過是六級,根本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更別提這只小烈豹居然是白色的,一看就是基因突變加營養不良型,就算有母獸在恐怕也活不了多久。
  
  易澤沒理會華天齊,而是看著烈豹不斷發抖的身軀,對著它伸出一隻手。
  
  與他冷峻的外表相反,易澤的手很溫暖,還沒碰到小烈豹就感受到了這股熱氣,拼了命地往易澤的手旁邊蹭。
  
  溫熱的大手摸到了烈豹奶白色的小腦袋,烈豹努力往他的手心拱了拱,不停地蹭著。
  
  易澤伸出手指摸了摸它的下巴,小烈豹有些不滿地張開嘴含住了他的手指,一邊輕輕咬著,一邊發出含糊的“嗯嗯呼呼”聲。
  
  軟軟小小的舌尖舔過易澤的指尖,讓他冰山一般的表情有了一絲鬆動。
  
  彎腰將不停亂拱的小奶豹抱起,這只烈豹比起其他同類實在是太小了,居然只有易澤一隻手那麼大,讓他輕易地就摟進了懷中。
  
  “我養了。”
  
  “( ⊙ o ⊙)啊!”華天齊瞪圓了眼睛,剛才在他眼皮底下發生了什麼事情?易澤笑了?那個面癱他笑了?話說易澤你個大冰山這只傻豹子到底哪裡戳中你的萌點了!



2、饑餓

  就在青揚覺得自己快要被壓死時,他的奮力掙扎終於得到了老天的垂簾,身上的重物被移開,一絲光亮透過眼皮照射過來。儘管青揚現在還無法張開眼睛,但還是能夠感覺到周圍很亮,而且還有幾個人或獸站在他身邊。
  
  這讓青揚不由自主打了個冷戰,他現在已經很確定自己不過是一隻剛出生的長著毛的東西,真元基本歸零,如果眼前這些活物不是這身體的母親或兄弟,那只怕就是天敵了。身為一個戰鬥力只有-5的烈豹,很明顯青揚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他現在已經與這具軀體完全融合,如果此時被吃掉,就真的是死透了,連修散仙的機會都沒有。未知和茫然讓青揚生平第一次產生了恐懼,他抖著身子,正巧此時微風吹過,讓他覺得更冷了。
  
  這時他感覺到身前不遠處很暖和,青揚不及細想就湊了過去,事實證明他的選擇是正確的——那是一個人的手,雖然粗糙但十分有力,而且很溫柔。那只手輕輕地撫摸著他,仿佛他是一個易碎的寶物。
  
  因為這雪中送炭一般的溫柔,青揚決定暫時跟著這手的主人,當然他也沒機會反抗,不過心甘情願總比被迫要好得多。
  
  他感覺到自己被放進一個暖暖的地方,有些黑,但很安心。隨後帶著他那人走動起來,一邊走還對身旁的人說:“烈豹母獸是被風狐咬死的,屍體還沒冷,應該沒走遠。”
  
  這聲音帶著一絲冷然,不過青揚覺得很好聽很親切,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愛屋及烏?就像瘋師叔喜歡煉丹所以每次看見他做飯時的炊煙表情就會很溫柔,呃……應該是一樣的吧?
  
  “風狐?七級契約獸,難道你認為我只配擁有這麼低級的契約獸嗎?難道我不應該至少與九級帝王級炎獅訂立契約嗎?”一個跳脫的聲音響起,語氣好像很受傷的樣子。
  
  “你確定九級契約獸會認可你?”
  
  “呃……不是還有你麼……”聲音越來越小。
  
  “因為有我才選七級。”青揚感覺那人說完後速度快了不少,之前和他一起的人被遠遠甩開了。
  
  “幸好有你……不對!易澤你什麼意思?我就那麼沒用嗎?你這樣太沒有兄弟愛了!”那跳脫又受傷的聲音從遠處傳來,青揚微訝,這麼快已經走出這麼遠了嗎?只是肉身居然能達到低級飛劍禦劍飛行的速度,這人實力也太過強悍了?
  
  不過,他們剛剛在說什麼?除了抱著他這人名字叫易澤之外,青揚什麼都沒聽懂。
  
  “易澤嗎?”他在心中喃喃低語,將這名字默念了幾遍後,往暖暖的懷裡又湊了湊,團了團身子,努力調動體內元氣,企圖按照少陽宗心法開始修煉。不管是妖也好,人也好,他總歸只會這麼一種心法,管他適不適合,反正總比被吃掉好多了。青揚這樣想著,神識沉入體內,一遍遍梳理著這具明顯先天不足的身體。
  
  還好他還剩下一點點真元,否則就憑這身體這點先天元氣,只怕活不過一個月。青揚一邊歎著氣,一邊疏通體內閉塞的經脈,一邊……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他被一種奇異的感覺驚醒,前腿後腿中間的某個部位內部不停地扭曲痙攣,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青揚——
  
  (⊙o⊙)!他都辟穀多少年了,居然還會餓嗎?
  
  -
  
  華天齊終究還是選擇了七級的風狐,沒辦法,這是他們這一個多月來遇到的最高級契約獸,如果不趕快與這只風狐訂下契約,他就趕不上聖特雷斯大學最後的補錄考試了。
  
  讓他覺得悲哀的是,那只被易澤打成半死的風狐本來已經臣服在他們腳下,碧色的大眼睛中露出乞憐的神色。誰知道他剛把手指咬破將血送到風狐嘴邊,那只可惡的契約獸立刻擺出一副受侮辱的表情,死活不肯與他訂立血契。難道他血中的潛力真這麼低等,區區一隻七級風狐都看不起他?
  
  更讓他受傷的是,風狐本來都擺出寧死不屈的架勢了,誰知易澤只是輕輕地“哼”了一聲,那只該死的風狐也不堅貞不屈了,弄出一副委委屈屈的樣子伸出舌頭舔了他指尖的血。
  
  太受傷了,華天齊一臉憤怒地瞪著易澤,身體卻違背意志十分狗腿地跟在易澤旁邊笑著說:“真是多虧兄弟你了!”
  
  自己這種狗腿行為,才是讓華天齊最受傷的!
  
  易澤根本沒有察覺到華天齊這矛盾的心理,他的注意力全部被懷中的小奶豹吸引過去。一開始這小東西還在他懷裡拱啊拱的,誰知拱了一會兒就不動了。他順著衣領往下看,發現小東西呼吸十分均勻,時不時還呼嚕幾聲,伸出粉紅色的小舌頭舔舔鼻子,不知在做什麼好夢。
  
  易澤看著懷中的小東西,眼睛幾不可見的彎了彎。
  
  華天齊與風狐訂立契約後,他們就要趕快回到賽特星,儘管離聖特雷斯大學補考還有十天,但華天齊這段時間需要與風狐磨合一段時間,還得培養一下感情。要知道如果與契約獸契合度達不到70%以上,合體後契約獸的力量就連50%都無法發揮出來,儘管風狐的等級已經夠高了,但如果力量無法發揮出來,華天齊還是難以通過考試,更別提將來還要以合體狀態駕駛機甲。
  
  星曆2222年時,第一個異能者覺醒異能,人類發現這種異能能夠提高自身的基因等級,增強身體素質,延長壽命,就致力於開發異能。
  
  到了今天,星曆5132年,異能者已經占人類總數的10%,而人類社會的很多方面都無法離開異能。比如機甲戰艦,無論是大型戰艦還是小型戰艦,駕駛者必須達到一定的異能水準才能駕駛機甲,而異能等級越高,就越能發揮機甲的力量。
  
  至於那些無法覺醒的異能的人,原本他們是沒有希望成為機甲戰士的。但在3671年,偉大的生物學家肖明發現了一種可以與普通人相結合的生物,普通人與這種生物結合,人體作為載體發揮該種生物特有的力量,會產生於異能相差無幾的能量,這讓普通人也擁有了實現夢想的機會。
  
  時至今日,人類已經發現了數千種能夠與人結合的契約獸,從最低級一級到最高級九級,乃至傳說中的十級,這些契約獸比起異能者更加深入了人類的日常生活中。就算不是戰士,人們也可以選擇一些有特殊力量但等級較低的契約獸合體,它們的特殊能力給生活帶來了極大的便利。
  
  遺憾的是,異能者與契約獸是無法合體的。經專業研究,異能者由於體內本身具有力量,會與契約獸的力量相抵觸,所以無法作為載體發揮出力量,如果強行結合,會兩敗俱傷。迄今為止,人類都沒能研究出使異能者與契約獸合體的辦法。一旦異能覺醒就代表著必須離開契約獸,甚至如果覺醒異能時剛好是與契約獸合體狀態,會給人體帶來無法逆轉的毀滅性損害。所以人們只有到了十八歲確定無法覺醒異能後,才會選擇適合自己的契約獸。
  
  至於異能者與契約者孰強孰弱,至今未能分出個高下。不過可以確定的是,由於人類與契約獸的融合度不可能達到百分之百,所以九級異能者的力量必定是強於九級契約者的,而異能者經過刻苦的鍛煉可以提升異能等級,但契約者是無法提升契約獸的等級的。
  
  華天齊選擇了七級風狐,就代表著他的最高等級永遠不會超過七級,不過目前整個星聯超過七級的機甲戰士都是有數的,如果他與風狐的契合度能達到90%以上,同時得到一架屬性相合等級又高的機甲,只要技術夠硬,也能成為星聯數一數二的戰士。
  
  不過……護衛隊長蕭格看了一看正躺在飛艦躺椅上哼哼著星際旅行很累很傷身體的華天齊,默默地鄙視了自己剛才的設想。
  
  在蕭格看來,那個神秘的與華天齊交好的易澤,才是真正的強者。天知道他們家的少爺到底是走了什麼狗屎運,居然能和這樣的人成為莫逆之交,好吧,華天齊沒有實力,但他有運氣。事實證明,有些時候運氣是比實力還要可怕的東西。
  
  而現在,蕭格心目中的強者易澤,正盯著能量罩中的小奶豹皺眉。
  
  因為飛艦是太空航行的,小奶豹身體孱弱,只怕經不起折騰。為了避免脫離大氣層時的震盪給這小東西造成傷害,易澤隨手做出一個能量罩,將小奶豹安全地護在中間。
  
  蕭格嘴角抽搐著看著那至少能抵擋住六級波動的能量罩,心裡默念,原來異能還能這樣用。
  
  易澤皺了半天眉,看著能量罩中仿佛很痛苦的小奶豹,終於忍不住開口:“它怎麼了?”
  
  “要死了吧?身體太弱,聽說剛出生的契約獸肉很嫩的,要不要……”
  
  易澤一個眼神掃過,華天齊乖乖地閉上了嘴。
  
  蕭格看著易澤快擰成麻花的眉毛,終於忍不住插嘴:“易先生,我想……它可能是餓了。契約獸也是生物,會餓的。”
  
  “是嗎?我記得契約獸不是一兩個月不吃東西都行嗎?”華天齊盯著奶豹問,果然太弱了。
  
  “……少爺,那是成年契約獸,這只才剛出生而已。”
  
  “哦。”華天齊點點頭,看易澤那麼寶貝這只烈豹的眼神,從空間鏈中拿出一塊一級能量石,丟給易澤:“喂吧。”
  
  蕭格腦門上頓時佈滿了汗珠,少爺,你可以更無知一些。
  
  當他看見易澤正要把那塊能量石往能量罩中放時,蕭格連忙一擦腦門:“易先生,那只是一隻剛出生的烈豹,它還無法直接吸收能量,需要母獸的母乳餵養!”
  
  易澤聽了蕭格的話,將能量石丟回到華天齊的懷中,同時靜靜地看著華天齊。
  
  華天齊一哆嗦:“你不要打我那每天一杯的優化乳的主意,要知道我們在各星系轉了這麼久存貨已經沒有多少了,我不能沒有它!”
  
  “拿來。”易澤吩咐蕭格。
  
  “是。”蕭格完全無視自己的正牌少爺,直接把華天齊幾天的存糧全都進貢給了易澤。
  
  “喂!你們不帶這麼無視人權的!”
  
  華天齊抗議無效,密封裝的優化乳被拿到了小奶豹面前。
  
  不過接下來才是最困難的,要知道在太空中是失重的,他們乘坐的又只是普通飛艦,內部並沒有安裝重力裝置,只有他們的宇航服上安裝了。而小奶豹和優化乳是明顯沒辦法裝上重力裝置的,它要怎麼才能喝到?更何況現在根本沒有奶嘴!
  
  易澤看了小奶豹一會兒,打開一個密封杯,手掌微動,杯中的液體升到空中,變成一個又一個的小水球,水球穿過能量罩,在奶豹的嘴邊轉了一會兒,卻沒辦法進去。易澤將手指伸進能量罩,指尖勾了勾奶豹的下巴,小東西不滿地張開嘴,水球趁機飛了進去。
  
  小奶豹愣了下,伸出小舌頭在嘴邊舔了一圈後,開始用鼻子拱易澤的手指。
  
  易澤唇角勾了下,又碰了碰它的下巴,嘴張開,水球飛進去。
  
  直到小奶豹的肚子吃的圓鼓鼓的,易澤才控制剩下的液體回到杯子中,液體一回到杯子裡,杯蓋自動飛起蓋好。
  
  易澤的手指在小奶豹的圓滾滾的肚子上戳了戳,聽見奶豹發出不滿的哼哼聲,這才翹著嘴角將手指收了回去。能量罩帶著小奶豹落在易澤的大腿上,奶豹在能量罩中滾了一圈,咂了咂嘴,不一會兒便發出了細微的呼嚕聲。
  
  華天齊加全體護衛隊員都(⊙o⊙)!
  
  原來異能還能這麼用!



3、睜眼

  由於他們乘坐的是普通星艦,並沒有空間跳躍這樣的功能,所以必須要行駛一天一夜才能回到賽特星,這段時間一般都是枯燥乏味的。通常在星艦航行時,華天齊都會跑去打遊戲,而易澤大部分時間都在冥思鍛煉精神力。在宇宙中航行時是不宜修煉異能的,因為不知會遇上什麼危險,如果此時恰好異能耗盡,就算強如易澤也只能束手待斃。
  
  然而今天的易澤顯然沒有冥思的打算,出了大氣層後星艦變得平穩起來,他收回能量罩,讓小奶豹趴在自己的大腿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撫摸著它順滑的額頭。奶豹縮在他暖暖的腿上,時不時伸出粉紅色的小舌頭舔舔鼻子,偶爾哼哼兩聲,伸伸短短的小腿,不知在做什麼夢。對於一直剛出生不久的契約獸來說,它的夢境除了吃恐怕不會有別的事情了。易澤伸手揉了揉奶豹的小耳朵,耳朵動了幾下,奶豹被煩的蹭了下頭,繼續睡。
  
  每當此時,易澤冷漠的臉上都會暈上一絲溫情,這讓蕭格大為震驚。
  
  從三年前華天齊因為一場意外與易澤交好之後,身為華天齊的護衛首領的蕭格經常與易澤接觸,但卻從未見他有過冷酷之外的表情,而這只先天不良的契約獸居然能夠微微融化易澤這座冰山,蕭格有一瞬間覺得自己眼花了。可是自從遇到這只奶豹之後他眼花的次數實在太多了,這讓蕭格不得不承認,易澤不是不會笑,而是萌點太特殊!要是學校那些易澤的追求者知道他這麼輕易能取悅,只怕全宇宙剛出生的契約獸都會遭災了。
  
  而創造這個奇跡的青揚顯然不知道周圍人的心思,他發現自己現在情況很奇怪。
  
  這具軀體雖然先天元氣不足,很多經脈都未通,需要他好好梳理一番,但這身體內先天就存在著一種奇怪的力量,雖然很微弱,但十分特殊,青揚沒見過這種力量,但直覺告訴他這種力量是可以通過修煉變強的。於是他嘗試著將這股力量引導入體內經脈中,這並不難,早就已經渡過築基期的青揚做起這種修煉來實在是小菜一碟。
  
  只是沒想到剛剛將力量引導入經脈中他就睡著了,而且睡得天經地義,睡得義無反顧,睡得又香又甜,根本就是一睡不起。在修煉中睡著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修煉本來就是不斷增加體內真元的一個過程,本身就有恢復體力的作用,又怎麼會邊修煉邊睡覺。但他就是睡著了,而且在睡夢中居然還能迷迷糊糊地按照少陽宗的心法將真元在體內運轉一個周天,這……
  
  青揚迷迷糊糊中覺得這種事情很奇怪,但卻不知該怎麼辦才好。他只能拱了拱身子,繼續暖呼呼地睡在一個有些硬的東西上,夢中依稀回到了大道門,那座他心目中最美麗的山上。
  
  小師弟青芒坐在山崖邊的巨石上,抬頭望著天空,青揚總有一種他會縱身躍下的感覺。其實像他和小師弟這種已經修煉到元嬰期的修士,就算從九重天上掉下來估計也不會出什麼事情,可這樣的小師弟總會給他一種心驚肉跳的感覺,仿佛他馬上就會消失。
  
  察覺到青揚在身後,小師弟青芒微微側過臉,對青揚說:“二師兄,是我連累你了。”
  
  青揚想張口說不是你的錯,卻發現自己無法發出聲音。
  
  青芒繼續說著:“二師兄,不管你到了哪裡,只要瞭解那個世界,就會發現,每一個世界都有自己的美麗,並不比這山中的景色差。而每一個人心中都有他最美麗的景色,我的夢不在這裡。”
  
  我心中最美的地方,就是這大道門的山上,有師父有師叔有師兄弟的地方。青揚固執地想著,他不明白為何小師弟會拋卻這些,毅然前往一個未知的世界。
  
  青芒微微一笑,一向淡薄的臉被這笑容襯得十分清雅:“二師兄不是覺得這裡美麗,只是習慣此處罷了。掌門師伯總說二師兄天性淡泊,最適感悟天道,我卻覺得不然。”
  
  “二師兄不是天性淡泊,而是沒有找到值得注意的人或事,在我看來,二師兄比任何人都要執著。”
  
  說到這他完全轉過身,專注地看著青揚:“二師兄與我是同一種人,總有一天會找到自己心中的夢。”
  
  說完他向後一倒,從那高高的斷壁上落了下去,不再有半點留戀。
  
  青揚連忙跑過去想要抓住青芒,卻連那一抹青色的衣角都沒有抓到。
  
  青芒!他猛地一躍,睜開眼,發現自己正停滯在空中,周圍是完全沒有見過的奇怪東西。
  
  -
  
  蕭格十分後怕地擦了擦腦門上的汗珠,看著易澤手中劫後餘生的小豹子,一顆心終於落回到肚子了。
  
  從剛剛開始小奶豹就不知道為什麼開始亂動,兩隻前爪痛苦地蜷著,尖尖的指甲都伸了出來,它拼命地在易澤腿上亂抓,不時發出悲鳴。
  
  易澤連忙伸手摟住不斷掙扎的小奶豹,扭頭瞪著蕭格問:“它怎麼了?”
  
  蕭格覺得自己很無辜,他只不過是給少爺和易澤普及一下常識,告訴他們契約獸是會餓的,剛出生的契約獸是要喝母乳的。但這並不代表他是獸醫,能夠通過精神波動察覺到契約獸的情緒,他怎麼知道一隻剛出生的奶豹為什麼會突然掙扎?
  
  但看易澤的眼神,很顯然這只奶豹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他估計也會被易澤弄個三長兩短。
  
  他正硬著頭皮要上前看個究竟時,小奶豹突然後腿一蹬,居然掙開易澤的手,直接往地上摔下去,而且還是頭朝下。蕭格在那一瞬間對比了一下先天不良奶豹頭骨的硬度和星艦超合金的硬度,發覺其數值根本沒有可比性。
  
  好在易澤伸手抓住了小豹子的後頸,即使地將它拎了起來,蕭格這才擦了擦汗,他真怕萬一這奶豹有個萬一,他們整個星艦隻怕都要跟著奶豹萬一了。
  
  易澤將小奶豹拎到身前,發現這只奶豹居然睜開了眼睛。
  
  不同於其他烈豹那紅色的眼瞳,這只白色烈豹的眼睛是黑色的,像這浩瀚無邊的宇宙一樣幽靜神秘。
  
  易澤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這一雙普通的黑眼睛中感悟出剛才那兩個詞語的,根本沒容得他細想,小奶豹的大眼睛眨巴眨巴,露出瞬間被水汽籠罩,霧濛濛的,好像要哭了一樣。
  
  所有的契約獸都是通過精神力與人類交流的,人類雖然不能理解它們到底在說什麼,但是精神力強或與契約獸契合度好的人類可以從它們的精神波動中察覺到它們的情緒。而剛出生的契約獸精神力實際上是很弱的,它們的精神波動只有在情緒十分激動時才能被察覺到。
  
  而此時易澤就敏感地察覺到小奶豹那悲傷又孤寂的精神波動,水汪汪的黑眼睛就那麼看著他,如果它是人類,只怕馬上就會哭出來。
  
  為什麼一隻剛出生的契約獸會這樣異常的悲傷?它所有的精神波動都在告訴易澤,它失去了很重要的東西。
  
  易澤眉頭一皺,轉頭看向剛剛與華天齊訂立契約的風狐。
  
  原本這個時候華天齊早就戴上虹膜跑去玩全息網遊了,不過今天他剛剛得到了契約獸,為了儘快提高契合度,今天的華天齊一直將風狐放在旁邊,企圖跟這只一直不正眼看他的風狐拉近一些關係。
  
  因為華天齊正專心致志地在座位上與風狐交流感情,所以剛才那一幕並沒有驚動他,但現在易澤身上的殺氣卻讓他背後不寒而慄。而身處殺氣中心的風狐更是嚇得全身打哆嗦,它還沒從剛才易澤收服它時散發出那種上位者的威壓上解脫出來,又被這殺氣一包圍,小心肝兒那個亂顫啊,一腦袋撲到華天齊懷裡。
  
  察覺到情況不對的華天齊轉頭,看起易澤抱著小奶豹站在他身後,將面無表情發揮到面無表情的極致。
  
  “怎……怎麼了?”華天齊抱著瑟瑟發抖的風狐也跟著一起發抖起來。
  
  易澤將青揚摟進懷裡,安撫地摸了摸它的腦袋後,對華天齊說:“宰了,再幫你找一個。”
  
  風狐把腦袋深埋在華天齊懷裡,它快要哭了,真的要哭了。
  
  由於已經訂立了血契,華天齊輕易地察覺到風狐的恐懼,覺得自己作為主人有義務幫助自家小孩,便硬著頭皮反問:“為、為什麼?我剛、剛找到這麼一個契約獸,它要是死了我一年內無法再訂立契約,趕不上考試了!”
  
  易澤摸了摸奶豹的耳朵,冷冷說:“它害怕。”
  
  蕭格這才想起,這只風狐就是小奶豹的殺母仇狐。
  
  華天齊主獸兩個縮在角落裡如寒號鳥般瑟瑟發抖,這時易澤懷中的奶豹又開始拼命掙扎起來,死活不肯在他懷裡呆著。
  
  易澤將注意力轉到奶豹身上,華天齊這才有機會對著蕭格投去一個求助的目光,蕭格——
  
  你是讓我去送死嗎,少爺?
  
  不過沒辦法,這只怕是少爺最後一次考入聖特雷斯大學的機會了,華家絕對不會允許他重讀一年的。
  
  為了華天齊的未來,蕭格只好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走到易澤身前說:“呃……或許,它是想去方便一下?”
  
  天知道蕭格只是為了暫時轉移一下易澤的視線,誰知道他才說完易澤就瞪了他一眼,隨後帶著奶豹進了洗手間。
  
  五分鐘後,奶豹再一次老老實實地蜷在易澤懷裡不動,易澤平靜地看著蕭格,蕭格也平靜地說:“契約獸也是要去廁所的。”



4、回家

  契約獸的等級越高,智商也就越高,九級的契約獸智商與人類無異,而相傳傳說中十級契約獸的智商是要超出人類的。而契約獸的智商也是隨著年齡增長的,成年期後智商停止增長,同時身體也不再成長,食物從普通的食物變為能量石,直接吸取能量,不再進行常規的新陳代謝。所以幼年期的契約獸還是有一些基本的生理需要的,這只小奶豹想去廁所那完全是無可厚非的事情。(以上這段話的意思是,等小豹子成年不再成長能直接吸取能量後,就不需要嗯嗯了,要不真是太囧了o(╯□╰)o)
  
  可是一隻四級的幼年期契約獸為了不方便在別人身上而拼命掙扎,還要去廁所這種行為,實在是值得人深思。成年的四級烈豹的智商也不過與四五歲兒童差不多,而幼年期烈豹的智商也就是胚胎期的水準,它怎麼會有七八歲孩子才能有的廉恥心和衛生標準呢?這連九級契約獸的幼獸都做不到吧?或許只有誰都沒見過的十級聖獸才能做到?
  
  蕭格一邊想著,一邊將視線放在易澤懷中的奶豹身上。此時這只奶豹已經不像方才那般掙扎了,它被易澤抱在懷中,正瞪圓了眼睛警惕地觀察著四周的情況。那雙活靈活現的大眼睛讓蕭格仿佛看到一個身處在陌生環境中的人的不安和極力鎮定,這讓蕭格很難接受。
  
  如果真如他猜想那般,區區一隻幼年烈豹就有這樣的智商,那人類還有未來嗎?蕭格決定忽略自己剛才的妄想,否則他內心會無法接受。
  
  儘管刻意的回避了剛才的想法,但蕭格的視線還是無法離開奶豹,他發現只要自己審視的視線一與奶豹那雙眼睛對上,奶豹就會把頭縮進易澤的懷中,這真是讓他太糾結了,他真的不願意相信自己剛才的設想啊!
  
  青揚不知蕭格心中的矛盾,他只是直覺的不願意與這人對上眼神,總覺得那種審視的目光仿佛要透過這具軀體看到他靈魂的本質一般,這實在是很危險的一件事。不管青揚怎麼分析,都覺得比起一個依附在死屍身上的遊魂,還是一隻剛出生的豹子的身份更安全一些。
  
  因為他只是一隻豹子,因為他剛剛出生,所以他可以什麼都不懂,可以慢慢從頭開始瞭解這個世界。
  
  現在正抱著他的是一個叫易澤的人,這人生得倒是極為英俊,只是他很不孝地將頭髮剪得很短,要知道身體髮膚受之父母……算了,這裡所有人的頭髮都那麼短,要麼這些人可能都是出家人,要麼這個世界對於這種事情可能是不在意的。
  
  至於自己到底在什麼東西裡,這東西為什麼裝了這麼多人還能動,這點青揚實在不願意去思考了。因為這東西動的速度太快了,比起大成期高手禦劍飛行的速度還要快,最重要是平穩又安全,完全不會讓人感覺不適,要知道如果法力不夠是無法承受因過快的飛行而引起的罡風的。可這奇怪的法寶將人們都護在其中,根本一點傷害都不會有。
  
  再加上自己剛才方便時使用的又乾淨又奇怪的東西,更是讓青揚難以理解。
  
  由於什麼都不懂,所以他只能老老實實地縮在易澤的懷中,任由這人的大手時不時地摸摸他的耳朵,又時不時捏捏他的小爪子,還總用手指摸他的下巴!簡直就是登徒子調戲良家婦女的標準動作,這個認知讓青揚很憤怒!
  
  不過考慮到自己身處的環境和身份,青揚只能一邊鄙視自己,一邊在易澤的撫摸下發出舒服的呼嚕聲。好吧,要是他不總摸他鼻子捏他耳朵揉他爪墊,光是順毛的話,還是蠻舒服的。青揚眯著眼睛想著。
  
  師父總說,青揚是隨遇而安的,這個隨遇而安可以解釋為適應環境,可以解釋為不在意身外俗物,更可以解釋為淡泊明志。可換到今天這種情況,最合理的解釋就是——能屈能伸。
  
  因為青揚的隨遇而安也就是能屈能伸,他很快就代入了寵物豹這個角色,並在易澤想要摸他下巴的時候會十分配合地仰起頭。所以在這個時候,我們又可以把隨遇而安解釋為安於墮落。
  
  不過這種墮落的效果是很明顯的,青揚的舉動很大程度上取悅了易澤,以至於他像一隻吃飽了的獅子般眯著眼坐在椅子上,等待著漫長旅行的結束。他的反應讓一直和風狐互暖的華天齊終於安下了心,而由於剛才他挺身而出保護風狐的舉動,讓這對主獸的好感度瞬間提升了不少,至少現在冷靜下來的風狐已經允許華天齊摸摸它美麗的爪子了。
  
  相對于周圍人的胡思亂想,易澤倒是很平靜,他閉著眼睛,掌心觸摸著青揚柔軟的茸毛,內心深處那難以克制的暴戾此時終於安定了下來。只有他自己知道,之所以會抱養這只烈豹是因為同情,而他同情的不是烈豹,而是他自己。當掀開母豹的屍體,失去了母親最後庇佑的小身子在他掌心瑟瑟發抖時,易澤知道自己內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觸動了,他需要救贖,無論那是由誰帶來的。
  
  事實證明他的選擇是正確的,當這只奶豹安全又溫順地呆在他懷中時,他的心是寧靜的。
  
  易澤睜開眼,低頭看著被他摸得昏昏欲睡的小奶豹,唇角幾不可見的勾了下,隨後將奶豹放在了地上。
  
  “能跑嗎?”他徐徐開口問道。
  
  小奶豹離開了溫暖的懷抱,趴在地上茫然不知所措。
  
  蕭格覺得這真是太強豹所難了,的確越是低級的契約獸適應能力越強,實力決定了它們無法得到更好的保護,所以必須從出生開始就有保護自己的力量。很多契約獸剛出生就能飛奔了,可這不代表一隻基因突變營養不良並且剛剛才睜開眼睛的烈豹能做到。
  
  很明顯這只烈豹的身體是孱弱的,它短小的腿還不足以支撐它的身體。
  
  青揚努力伸著腿,可是站了幾次都摔倒了,不是他不想,實在是力不從心。哪怕他轉生到一個人類嬰兒身上,哪怕他體內帶著無窮的力量,那也最多是能使出法力,而不是用骨頭還沒長全的小腿去奔跑。
  
  易澤見他努力掙扎了幾次都沒辦法走起路來,便上前再將他抱起,一邊安撫般地揉著他的爪子,一邊用旁人難以聽見的聲音低喃:“這麼弱小,只怕沒了我就無法生存下去吧?我養了。”
  
  離他最近的青揚聽見了他的低喃,不由得睜著好奇的大眼抬頭看他,這人的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理解的落寞和孤寂。
  
  濕漉漉的大眼睛看著易澤,易澤摸了摸他的頭:“以後你就叫小白。”
  
  蕭格——
  
  易先生,你起的名字可以更沒文化一點!
  
  正好這時候華天齊摟著風狐的脖子親了它額頭一口,大聲宣佈:“以後你就叫小風。”
  
  蕭格:“……”
  
  -
  
  經過一天一夜的航行,幾個人終於返回了賽特星,星艦直接降落在華家的私人機場中,華天齊一下星艦就被一隻手摟進軟軟的懷抱中。
  
  “小齊,這一個多月累不累?苦不苦?媽媽想死了,早知道就不讓你離開家這麼遠奔波,什麼聖特雷斯大學,大不了再捐一套實驗裝備,至於讓我家小齊這麼受苦嗎?你還從來沒離家這麼久呢!”一個美麗的女子抱住華天齊就開始哭。
  
  蕭格臉色不變,他之所以會被選中成為華天齊的護衛隊長就是因為他那無論內心多麼波濤洶湧表面卻依然平靜的面部肌肉僵硬症。自從他跟了華天齊之後,就決定不再去治療這個病,倒不是害怕失去這份又安全又高薪的工作,而是他怕自己以後會得面部肌肉扭曲症,比起扭曲,還是淡定著好。
  
  女子身後站著一名年輕男子,他與易澤差不多高,表情雖不似易澤那麼冷,卻也不是多愛笑的人。他在旁邊平靜地看著抱頭痛哭的華家母子,等華母終於哭夠了之後,才上前說:“媽,還是先回家吧,小齊一定很累了。”
  
  華母擦了一下淚後點點頭:“嗯,小齊回家好好歇著,千萬不要再累著了。”
  
  隨後她才想起一直在場的易澤:“小澤也一起回去吧,小齊在外面這麼長時間,多虧你照顧了。”
  
  “不用,”易澤冷冷地說,“我這就走了。”
  
  說完抱著青揚轉身離開,仿佛他們都是陌生人一般。
  
  青揚好奇地從易澤身上爬到他肩膀附近,露出一隻小眼睛看著身後這些人。他們看起來與易澤關係都不錯,易澤怎麼就這麼冷漠呢?他正歪著腦袋想時,一隻大手拍了拍他的腦門,將它小小的身子拽進懷裡,隨後青揚聽見一個溫暖的聲音說:
  
  “我們回家。”



5、洗澡

  易澤的家十分簡單,除了最初購房時房產公司附贈的標準配備之外什麼都沒有,屋子裡連一點掛件沒有,毫無生氣,仿佛許久沒有人住過了一般。即便是集體宿舍,每個人的房間中都能看出各人特色,而易澤的特色就是沒有特色,這個房間對他來說只是暫居的住所,並不是家。
  
  就算是這樣簡單的屋子,在青揚眼裡看來也是極為奢華的,要知道最初入大道門時他們是七八個師兄弟住在一起的,屋子裡只有一個大通鋪,還經常有師兄弟露天席地的跑到外面感悟天道,對於他來說,有這麼多奇形怪狀物品的屋子真是太奢侈了。他趴在易澤肩膀上轉過頭,正準備站在廉潔的道德高度鄙視他時,嘴巴卻正貼在了易澤的臉上。
  
  易澤被他碰了一下,瞳孔微微張大,顯然是為這親密的舉動而驚喜,他伸手拍了拍青揚圓圓的小腦袋,用帶著異樣磁性的聲音在他圓圓的耳朵旁邊低聲說:“知道你喜歡我。”
  
  (╰_╯)!青揚橫眉冷對,他根本不是那個意思好不好,是豹子的嘴比人的嘴長,他還沒適應豹子的身份,一時間沒掌握好距離好不好!
  
  不過顯然他內心的怒吼是沒辦法傳達給易澤的,這個喜歡就被易澤這樣默認下來。
  
  將小奶豹放在沙發上,易澤脫下大衣,隨手丟在地上,青揚瞪著圓眼睛看見一個圓圓矮矮的怪東西滑行過來將那件衣服收進自己體內,隨後拿了一雙很隨意的鞋子放到易澤腳下。
  
  換了衣服後的易澤發現小豹子正穩穩地站在沙發上看著地上的家用機器人,一臉警惕的樣子,眼睛眯了下,走上前坐在豹子身邊,手指點了點他有些濕漉漉的小鼻子:“你能站穩了?”
  
  青揚歪頭看了他一下,嚴肅地點點頭。其實下了星艦後他才發現,之前他在那個奇怪的法寶體內時,自己身上軟綿綿的使不上力,就像在棉花中一樣,總覺得有種力不從心的感覺。而著陸之後,他就覺得自己的腿骨好像沒有想像中的軟,他也比剛才有力許多。
  
  易澤很快想到失重的問題,不過比起這個,他更好奇這只小豹子那仿佛學者般嚴肅的表情,總覺得那種眼神和神情出現在一隻滿臉稚氣的豹子身上是一件十分可笑的事情。或許他是眼花了,就算契約獸能聽懂人話,也不至於有那麼豐富的表情。
  
  事實上易澤不止眼花,他還犯了一個很多人都會犯的常識性錯誤,所有人都知道契約獸是智商不低甚至能與人交流的,但由於大多數人一接觸就是成年期契約獸,他們就直接認為所有契約獸都是這樣,實際上幼年期的契約獸是根本無法與人交流的。
  
  好在易澤由於早就覺醒了異能,對契約獸的研究並不多,否則像青揚這麼智商高的幼獸,早就被技術研究局拿去研究了。
  
  儘管易澤並不是很疲勞,但奔波了一個多月,他覺得自己應該洗個澡,適當的放鬆一下。
  
  想到這兒易澤抱起青揚就往主臥的浴室走,反正也是洗,順便幫這只小豹子直接洗了算了。
  
  現今的人類早就解決了住宅擁擠的問題,易澤住的只是政府分配的單人普通房,即使如此依舊是兩室兩衛一廳的配備,主臥的浴室更是大得離譜,至少在青揚看來,前面那個大大的方池子不是浴桶,是養魚的池子!
  
  易澤隨手將豹子丟進水裡,沒常識的他根本不知道貓科動物是不會游泳的,更不知道對於火系的烈豹來說,水就是天敵!
  
  青揚前生是不畏水的,他還經常與師兄弟們下湖感悟,常常潛入湖底一兩天都不出來,可這並不代表今生的青揚他就會游泳。烈豹天性中的畏水讓他一進入水中就開始不停的撲騰,巨大恐懼的威脅下讓他發揮了這身體的潛力,爪子死死抓住浴池邊緣不放,並朝著正在脫衣的易澤發出求救的吼聲:“吼——喵……”
  
  天知道一隻豹子為什麼會在稚嫩的低吼聲中參雜著貓叫聲!
  
  已經脫光了的易澤聽到小豹子的求救信號,微訝地看去,發現自己的小寵物正瞪圓了眼睛看著他,身上的毛被打濕,毛臉上流下一道水痕,加上那雙濕漉漉水霧霧的大眼睛,仿佛哭了一般。
  
  他快步走過去,直接躺進浴池中,小豹子見他過來,奮力一躍,蹦到他的胸口上。
  
  青揚飛躍過去的時候指甲是伸出來的,但當他看到易澤光/裸的胸膛後,及時地在碰觸到易澤胸口前收回了指甲,這也導致了他只能用肉墊蹭住易澤的胸膛,摩擦力不夠的情況下它十分不爭氣地又滑向水中。剛才入水那一瞬的恐懼讓青揚拼命掙扎,牟著勁把易澤的身體當成山峰拼命攀岩,卻因為摩擦力不足只能倒退。
  
  在千鈞一髮的時候,一隻手接住了拼命掙扎的小豹子,易澤伸出雙手,讓仿佛長了一點的豹子站在自己手心上,有些好奇地抓起他的爪子,在肉墊上輕輕一按,指尖不受控制地伸了出來。
  
  “有爪子嘛,為什麼不用?”他點著豹子的小鼻子問。
  
  青揚白了他一眼,兄台你那可是活生生的肉/體凡胎啊,這一爪子下去不得血肉模糊?算了,反正他也不懂。青揚鬱悶地想著,站在易澤手心觀察下麵的“池水”。
  
  這個人也是好心讓他清洗身體,不過自己現在這身軀應該是畏水的,這該如何是好呢?
  
  青揚歪著腦袋看水,易澤的手離水面很近,他想了想,伸出一隻前爪,碰了碰水面,又馬上縮了回來,果然還是害怕。不過他作為一名修真者,就是要渡過各種劫難的,區區一點清水,怕什麼。於是他咬咬牙,閉上眼,伸出爪子在水面迅速沾了下,撥到自己身上一點,隨後趕快縮回,用肉墊蹭了蹭身子。
  
  很好,這個辦法可行。青揚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再一次伸出爪子想要往身上潑水,誰知這時一直穩穩的大手開始抖了一下。
  
  儘管馬上恢復了平穩,但青揚還是好奇地回頭,卻被易澤的表情震住了。
  
  易澤生得很英俊,這點青揚十分清楚,放眼整個大道門都找不到在相貌上能與易澤相提並論的人,甚至他修成元嬰下山歷練時收服的那只媚鬼都及不上易澤的相貌。可他沒想到,這樣一個冷冷的讓人難以靠近的易澤,真正笑起來竟然這般……
  
  讓豹心跳加速!
  
  易澤原本臉部的輪廓是冷硬的,儘管同樣是俊朗的讓人移不開視線,可卻難以接近。然而現在這個彎下眼角勾起嘴唇的人,竟然充滿了誘惑力,讓人控制不住地想要去親吻他難得融化開來的嘴唇,一定很柔軟。
  
  青揚呆了一會兒,連忙用爪子揉了揉臉。
  
  他現在修為盡失雜念橫生有一點點小念頭這沒關係,問題是他不能對一個男人看呆了眼!繼續用爪子上軟軟的肉墊揉臉,同時用小爪子捂住眼睛,強迫自己不去看易澤那張引人犯罪的臉。
  
  好吧,爪子縫要是沒這麼大就好了。
  
  好吧,眼皮要不是被水打濕閉不上就好了。
  
  好吧,身後要不是水那麼多能回頭就好了。
  
  青揚一邊捂眼睛一邊想著。
  
  易澤看著掌心的小豹子先是用小爪子蹭了蹭臉,接著十分人性化地抬起爪子捂住眼睛,卻還露出半隻大眼睛依舊目不轉睛地看著他,不由得將他抱到身前,輕輕地親了他的小鼻子一下。
  
  “我知道你是不想傷到我,放心,我幫你洗澡。”易澤用從未有過的溫柔聲音說著。
  
  青揚——
  
  他是被一個同性輕薄了嗎?
  
  於是在青揚目瞪口呆如遭雷擊中,易澤十分溫柔地幫此時異常乖巧的小豹子洗了澡,順便摸了摸他的小肚皮,拽了拽他的小尾巴。
  
  很美麗,很可愛的一隻豹子,最重要的是,摸起來手感不錯。
  
  就這樣青揚在懵懂間失去了為自己洗澡的權力,乃至於日後他修成人形時,只要跟易澤在一起,基本上還是沒有自己洗澡的權力的。
  
  -
  
  洗過澡後,易澤將烘乾系統調成暖風,一人一豹坐在沙發上享受著暖風的吹拂,易澤一邊吹,一邊用梳子理順青揚有些亂的毛髮。
  
  青揚舒服得幾乎要發出呼嚕聲,他果然是墮落了。豹子一邊想著,一邊難耐地從喉嚨裡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易澤臉部冷硬的線條完全消失,用前所未有的溫柔伺候著小豹子。
  
  他想,他的選擇是正確的。
  
  

6、網路

  洗過澡後家用機器人已經將飯菜準備好,易澤這些年吃的都是家用機器人做出來的統一味道的飯菜,倒也沒覺得有多難吃,對於他來說,能飽腹就行。
  
  一人一豹上桌後易澤才想起小白(青揚)是要喝優化乳的,他沒有華天齊那樣一天一杯優化乳的習慣,家裡自然沒存貨。於是他端坐在椅子上,大腿上放著一隻小豹子,豹子一會兒瞧瞧桌上的飯菜,一會兒抬頭看看易澤。
  
  “能吃飯嗎?”沉默良久後易澤徐徐問道。
  
  青揚歪了歪腦袋,躍上桌子,低下頭瞧了一會兒桌上的飯菜,用爪子將一個盤子撥到身前,低下頭試著咬了一口。
  
  難吃。
  
  不過這身體可以吃,儘管比乳汁難咽一些,但只要多嚼幾下應該沒問題。於是青揚低下頭,細嚼慢嚥地吃了起來。實際上一般情況下烈豹是要先喝兩三個月母乳才能吃一些食物的,但一來青揚這具身體本身就有些不同,二來這一路上青揚已經將體內經脈梳理了一遍,那種奇怪的力量也分散在體內,讓這具軀體在不知不覺中變得強壯一些,能夠消化一些食物了。
  
  唯一的問題就是,一般能吃食物的豹子已經很大了,青揚現在卻比剛出生的豹子還小。先天不良加上提前調動契約獸體內的元氣,產生了提前催熟的效果,這導致後來青揚始終都沒成長到普通豹子那麼大,最大也不過是大貓的大小。
  
  兩個沒常識的當然沒意識到這點,易澤看青揚吃的開心,也覺得沒什麼問題,一般能咬動就代表能消化了。他點點頭,也開始吃飯。
  
  真難吃啊,青揚心裡想著,同時暗暗觀察伙房的位置。
  
  以前在大道門時,青揚就是負責低等弟子伙食的人,未入辟谷期的師兄弟的飯菜都歸他管,這樣一個熱愛庖廚的人怎麼能允許自己吃這麼難吃的食物呢?青揚在心中暗暗下定決心,有朝一日自己修成元丹變為人形時,一定要好好給自己做點好吃的。
  
  當然,所謂好吃是青揚自己的想法,事實上自從他成為大道門的掌廚後,師兄弟們都拼了命的修煉,爭取有朝一日達到辟穀的境界,早日脫離苦海。大道門門主也發現了這個問題,為了促進弟子們的上進心,就一直讓青揚負責伙食了。
  
  -
  
  飯後易澤抱著青揚躺在主臥的床上,現在大概是傍晚,要睡覺還有些早,易澤就拿起網路連接器,戴在頭上,準備上一會兒網再睡覺。青揚趴在他的胸前,看見易澤將一個很英武的頭飾戴在額前,隨後閉上了眼睛。
  
  他趴了一會兒,發現易澤一直沒有動,就輕輕地輕輕地站起身,軟軟的肉墊放鬆下來,儘量不讓易澤察覺到他的舉動,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從易澤身上爬了下來,又輕輕從床上跳下去。由於屬於契約獸的先天元氣已經分佈在身體各處,使得青揚的骨骼迅速成長並結實起來,原本對小奶豹來說很吃力的動作被青揚輕鬆地做了出來。
  
  他蹦下床,用爪子將臥室的門推出一個小縫,輕輕溜了出去。
  
  青揚並不是要逃,而是想要看一看這個房子和這個世界中的日用品。他剛才已經見識到了能自動收拾屋子的圓桶(家用機器人)、魚池般的浴桶(浴池)、噴灑熱水的屋頂(智能花灑)和能吹幹身體的長條方塊(烘乾機),他迫切地需要知道這些法寶叫什麼,怎麼才能使用。
  
  他的目標是易澤的書房,可惜易澤沒有書房,只有兩個臥室一個活動室,活動室裡放著健身器材,屋子裡一本書都沒有。青揚轉了一圈也沒發現有用的東西,十分沮喪地轉身走進另一間臥室,趴在床上歎息。
  
  不過他並沒有歎息多久就發現了客臥裡備用的網路連接器,那個與易澤頭上戴著的頭飾一樣的東西。
  
  青揚用爪子碰了碰網路連接器,確定這不是剛才易澤使用那個,也就是說這種東西可能不是什麼秘密的法寶,外人應該也可以使用。於是他試著將用爪子拿起網路連接器往頭上戴,小小的爪子勾起連接器一角,隨後將小腦袋伸進去。
  
  正當青揚遺憾地發現自己的頭顱實在過小,根本戴不上這頭飾時,網路連接器感覺到了他的腦電波,自動調整了大小,並自動固定在他頭上。
  
  青揚眨眨眼,原來這法寶還可以自動調整大小!
  
  不過要怎麼使用呢?他思考了一會兒,學著易澤的樣子,平臥在床上,肚皮朝上,前爪交疊著搭在胸前,同時閉上了眼睛。
  
  他這麼躺好之後,一直未得到指令的主機終於忍受不了,主動開始工作。
  
  一個機械化的聲音在青揚耳邊響起:【經掃描,這是您第一次使用本機連接網路,是否綁定本人,綁定後若有第二人使用該連接系統,系統會自動向你警告提示,為保證您腦電波的隱私和安全,系統建議綁定。】
  
  青揚什麼也不懂,便在腦海中回了一句:【我第一次使用這種法寶,需要指引。】(以後不發出聲音的精神波交流都用【】符號)
  
  系統:【系統建議綁定,是否綁定,請在60秒內做出選擇。】
  
  青揚:【那就……按建議吧。】
  
  系統:【已綁定本人,請按您的喜好設置系統。第一,系統提示音,男聲,女聲,人妖聲,機械聲,童聲。請在60秒內選擇,系統預設機械聲。】
  
  青揚:【默認。】
  
  系統:【請設定本人形象,日後進入網路精神世界都會使用該形象。】
  
  青揚腦海裡浮現出自己當年在大道門時那具肉身的樣子,是一個有些俊雅的儒生,他剛想出來,面前就出現了一個與自己想像中分毫不差的青年,身上穿著大道門的道袍。
  
  系統:【本人形象已設定,請問是否對外貌進行調整。】
  
  青揚看了下這人與自己幾乎是一模一樣的,便回答:【不用。】
  
  系統:【形象設定成功,請設定本人性別,男、女、人妖、保密。】
  
  青揚:【這模樣你看不出男女嗎?】
  
  系統:【根據智腦內資料,該長相可男可女可不男不女。】
  
  青揚:【……】
  
  其實青揚的外貌一看就是男的,只是現在網路欺騙性過強,腦電波設置出的人物形象當然無所謂男女。
  
  選擇了性別男後,系統又詢問了一些基本資訊,青揚都按照自己原來的條件一一回答了,一旦遇到不懂的地方一律默認。他還不明白自己現在在做什麼,只是有人問,他就回答而已。
  
  系統:【本人形象設定成功,請設置姓名。為防止網路駭客侵犯您的隱私,請儘量避免透露本人資訊。】
  
  青揚聽懂它的意思應該是讓自己儘量不要說真名,他皺眉想了許久,青揚不能說,大道門不能用,少陽宗更不能說,最後他沉默時間過長,系統焦急地提示:【如無法確定姓名,請從系統備選姓名中選擇。】
  
  青揚:【備選姓名。】
  
  系統:【零號、一號、二號、三號……】
  
  青揚思索半天,想著自己在師兄弟中排行第二,為避免本人資訊自然是不能叫做二號的,可若是叫其他號豈不是將其他師兄弟的資訊洩露出來了嗎?於是他選擇了零號。
  
  系統:【零號先生,您已經設定好本人形象,請將形象與精神體連接。】
  
  青揚:【如何連接?】
  
  系統:【請盡全力想像自己就是眼前的形象,精神力低於30的人無法固定形象。】
  
  一般精神力低於三十的人都是十歲以下的兒童和精神有問題的人,青揚的精神力自然高於此,再加上他原本就是這個模樣,形象很快固定成功。他突然發現自己進入了這具身軀,並可以輕鬆地控制肉身。
  
  青揚:【汝乃何人?居然有這般大神通,能夠助在下重塑肉身,在下受此大恩德,實在是……】
  
  系統:【十分抱歉,系統無法識別您的專業用詞,超出系統承受力,請換成星聯標準用詞。】
  
  青揚:【……】
  
  系統:【歡迎您進入虛擬網路世界,這裡有您所想要的一切,為避免您過於沉迷於網路,除網路員工外,其餘人每人每天上網時間不能超過十小時,逾時會系統會將您自動彈出網路。】
  
  青揚:【呃……敢問此乃何處?為何一直只是一個黑暗的密室?為何這般黑暗在下還能視物?】
  
  萬度:【歡迎您,零號先生。我是網路小能手萬度導遊,系統將您所有問題都轉交給我,有什麼需要請儘管吩咐我,只要不違背星聯法律規定,我會為您滿足任何需求。當然,個別VIP服務是需要付費的,屆時系統會有提示。請問,您現在需要什麼嗎?】
  
  青揚:【萬度兄嗎?我需要書本,瞭解這個世界的書本。】
  
  萬度:【請問您是需要網購那種昂貴的紙質書本還是網路虛擬書本?】
  
  青揚:【昂貴就是要付銀兩?】
  
  萬度:【虛擬書本是嗎?請問您需要那種類型的?】
  
  青揚:【……】我還沒選好吧?
  
  青揚:【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人對這個世界的所有都不記得,該選擇那種書呢?】
  
  萬度:【您好,零號先生,萬度為您選擇了一套幼稚教育大全,附贈幼稚教育網路課堂位址,請接受。】
  
  青揚:【……】



7、學習

  所謂幼稚教育大全實際上就是一套看圖識字和幼稚教育引導,從兩歲開始到六歲的全部課程都包含在其中。現今的人類身體素質基因等級較之三千多年前的人要超出不少,不過這並不代表人一出生就能學會很多東西。事實上由於我們要學習的東西越來越多,人類從初中開始就進行學科分類,而小學和幼稚園的教育主要以培養興趣愛好和自主能力為主。
  
  掌握了基本讀寫計算能力和社會常識之後,學生一步入初中就會開始進行學科分類,學科分類要考慮到學生的自主意願、身體素質、心理素質、基因等級、家庭狀況、學校測評等各方面的因素。分類兩年內可以修改,初中三年要學習學科基本知識,而上了高中大學之後就要進行更細化的分類。
  
  如果中途有異能覺醒的學生,將會重新根據其異能屬性、水準和潛力進行學科分類。而確定無法覺醒異能的人,則會根據其學科需要選擇契約獸。
  
  家長要從幼稚教育就要開始培養孩子的興趣愛好,不得將自己的個人期待過分地強加在孩子身上,以免發生期望與興趣的衝突,導致孩子選擇了錯誤的學科。
  
  青揚先是用大約一小時不到將看圖識字看了個大概,記住其中的星聯標準文字。這種文字與他所熟知的文字有類似之處,加上圖畫的幫助,他很快看完了這本書。儘管無法完全寫出這些字,但這些基本的名稱和漢字都能認出來,勉強看一些簡單的書本還是可以的。
  
  看過看圖識字後,他又將幼稚教育引導看了個大概,那裡面包含了很多學科常識,五花八門,都是基礎性的東西,主要用於家長和學校幫助孩子瞭解各種學科,而這正是青揚需要的東西。他一邊翻著書,一邊暗歎那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萬度真乃神人,居然能這般清楚自己的所求。
  
  幼稚教育引導是給成人看的,青揚看起來就吃力許多,有些字不認識,有些話不理解,還有些地方根本就是一頭霧水。看了一會兒後他想起之前萬度兄還給了他一張卡片,他從懷中掏出卡片,上面寫著:新星聯網路幼稚教育,為您的孩子選擇自己的天空。
  
  他現在很相信萬度兄,覺得它所給的東西都有其玄妙之處,於是他拿著網路課堂的卡片,對著虛空問:【萬度兄,這張卡片如何使用?】
  
  萬度:【您好,零號先生,萬度竭誠為您服務。看過的虛擬書本可放進個人資料夾中,需要時再翻閱,而網路課堂位址可收藏進網路我的最愛中,需要時自動點擊即可。】
  
  青揚:【萬度所指的個人資料夾和網路我的最愛在何處?此處乃一片虛空,我該去何處尋找萬度兄所說的儲物法寶?】
  
  萬度:【對不起,您所使用的詞彙超出萬度智慧系統的理解範圍,請換成星聯標準用詞。】
  
  青揚:【……】
  
  青揚:【個人資料夾和網路我的最愛在哪裡?】
  
  萬度:【您好,零號先生。您的問題不在萬度的服務範圍內,個人主機的問題請諮詢系統説明。】
  
  青揚:【是去找系統兄嗎?】
  
  系統:【……】
  
  系統:【您好,零號先生,系統為您服務,個人資料夾和網路我的最愛請在我的光腦中尋找。】
  
  青揚:【光腦為何法寶?在下從未擁有過此物品啊。】
  
  系統:【……】
  
  系統、萬度:尼瑪光腦白癡機械無能者傷不起啊!
  
  在系統和萬度的共同幫助下,青揚終於學會了通過腦電波連接打開個人存儲系統,他看了一圈,將那張名片放在網路我的最愛中,同時問:【萬度兄,在下已經學會將這張卡片放入儲物法寶中了,那此卡片該如何使用呢?】
  
  萬度:【零號先生,智慧軟體也是會精神疲勞的!網路位址您都不會嗎?點擊不就行了嗎?這種腦殘的小白問題還要問我這個智慧軟體嗎?零號先生,萬度有理由懷疑您是故意來無理取鬧的,工程師在設計我的時候,為我設置了情緒功能。如果您再無理取鬧,我將啟動憤怒功能。】
  
  青揚:你不是已經啟動了嗎?0-0
  
  青揚:【實在抱歉,在下第一次使用網路這種法寶,多有得罪之處,請萬度兄見諒。話說,萬度兄,可否在您憤怒之前,先行告訴在下所謂點擊是該如何點擊?】
  
  萬度(虛弱無力):【拿著卡片,點擊上面的虛擬圖片。】
  
  青揚:【原來如此,多謝萬度兄。】
  
  青揚點擊了卡片上那一排排講課的圖片,隨後身周環境一變,再不是方才那黑暗的空間,而是在一個大廳內,前面一人在說著什麼,而下面有許多人一邊聽一邊記錄。
  
  他找了個空位坐下,一邊暗暗驚歎系統和萬度這兩人的神奇,一邊聽前面那位師傅傳道授業。
  
  講課的是一位有名的專業幼師,他教導出來的學生也許不會成為名人,但他百分之九十九的學生都不會出現學科分類錯誤,這資料在幼師中是十分可觀的。
  
  而為了讓更多的家長正確的教育孩子,他開了免費網路教育課堂,讓一些家庭情況一般的家長也能聽課。
  
  青揚進入的是實際課堂,網路課堂分記憶課堂和實際課堂,記憶課堂是之前講過的5D視頻,可聽講但不能詢問。而實際課堂則是老師現場指導,如果有問題還可以諮詢。所以很多人就算是第一次來,也堅持將實際課堂聽完再去聽記憶課堂,主要是為了與這位專業幼師說一說自己孩子的情況,因材施教。
  
  青揚拿著幼稚教育引導認真的聽著,發現確實比自己看明白了許多,同時又認識了不少字。
  
  大約一個小時後授課結束,好多人蜂擁而上,搶著問老師問題,而青揚則是趁著這段空閒的時間,將剛才聽到的內容消化一番,順便驚詫一下這個世界的神奇。幸運的是,這一節課講的是歷史常識,籠統地將從人類起源到至今為止的星聯社會的歷程講了一遍,青揚一邊看書一邊感歎,原來此處的人都是猴妖的後代……
  
  他正認真地複習功課時,一個人坐在他身邊問:【不去問老師問題?】
  
  青揚是一個很有禮貌的人,不像小師弟青芒,如果青芒專注於某件事時,有人來搭話,青芒是從來不回答的。而青揚則不然,他作為二師兄,常有師弟來詢問不懂之處,每到此時,他都會放下手頭上的事情,專心解答他們的疑問。
  
  見有人搭話,青揚放下書本抬頭,發現這人臉上帶個面具,擋住大半張臉,只能看見嘴和眼睛,眼神卻很溫和。青揚此時已經知道這是網路隱私為了保護本人資訊的措施,基本上像他這樣真身上網的人是少之又少。不過青揚也忘了,他現在的真身只是一隻奶豹。
  
  那人見他專注地看著自己不答話,又問:【有孩子了嗎?】
  
  青揚愣愣地搖頭。
  
  那人眼神中透出了然:【難怪,原來是准爸爸。的確,他們上前都是在問自己孩子現在的情況,只有還沒有孩子的人才不往前擠。】
  
  青揚放下手中的筆,覺得應該解釋一下誤會:【這位……兄台,在下尚未娶妻,而且……也不打算娶妻生子。】
  
  那人點點頭,並沒問青揚為什麼。他坐在他身邊,自顧自地說:【我也沒打算娶妻,女人都很麻煩,也很奇怪。我想將來我可能會找個男人過日子,只要一個孩子,絕對不要第二個。】
  
  青揚一頭霧水,不明白他在說什麼。男子要與男子成親?還能生子?莫非他是想要找一位至交好友共度餘生?他們再收養一個弟子?青揚點點頭,應該就是如此,就像他們大道門一般。
  
  那人也沒想得到青揚的回應,大概只是發洩一下,他低頭撇了撇青揚的筆記,點頭說:【你毛筆字很漂亮,這年頭很少有人去練寫字了,都跑去精神輸入,使用記憶晶片,更別提像你這樣用這種古老的文具。】
  
  青揚低頭看了看自己向萬度要的虛擬毛筆和筆記本,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在下寫的字只是一般,比起師父和師兄來差上太多了,有些鑽研于此的師弟的字跡也比在下好看許多。】
  
  那人點頭:【你是報的古中國研究班吧,話說的這麼八股。這種字都是一般,看來你一定是好運的碰上一位書法名家了。】
  
  青揚無語,師父原來是書法家嗎?
  
  兩人雞同鴨講地聊了一會兒,居然也聊了許久,不過大多是那人在說。那人說了許多這個世界的資訊,青揚認真地聽著,時不時還拿筆記下,那人看他記的東西,有些好奇,但也沒多問。
  
  由於青揚好學求知的態度,使得兩人越聊越投機,後來那人帶著青揚到一家咖啡廳,點了兩杯虛擬摩卡後繼續聊。
  
  青揚皺著眉頭喝了一口黑乎乎的東西,覺得又苦又澀,實在不知道有什麼好喝的。
  
  那人見他皺眉的樣子,笑笑說:【沒來過這種古地球模擬店吧?人類起源於地球,星曆二十世紀時這種飲料很流行,只可惜現在已經很難找到了。來網店就有這樣的好處,怎麼吃都不會胖,還可以品嘗各種時期的食品,都是虛擬的,用腦電波模擬出的味覺。沒有飽腹感,但還算有趣。】
  
  這種網店是要花錢的,甚至比實體店還要貴上許多,不過那人沒說,青揚也不知道。
  
  青揚想了想說:【在下……我其實是第一次使用網路。】他終於學會將法寶兩個字隱藏起來了。
  
  那人挑眉:【別告訴我你才剛過十歲,精神力剛成長至能上網的程度。】
  
  青揚非常誠實地說:【我不懂你剛才說的那些,但我確實是第一次上網,而且還是偷偷背著家裡人。】他很自發地將易澤歸類為家人,天知道是為什麼。
  
  【哦?你家人在睡覺?現在已經深夜了吧?小孩子不能太長時間上網的,容易精神疲勞,你的精神還在發育中,如果現在就過度消耗,會影響將來的成長的。】
  
  青揚點點頭說:【怎麼……下網路?】
  
  那人一口咖啡噴出:【你還真是第一次啊?精神體和實體分不清了吧?沒事,一會兒你回到主頁面,找系統自動分離就行。到時候記得偷偷把網路連接器放回去,別讓你父母發現。】
  
  青揚聽話地點頭:【好。】
  
  他長得本來就是乖寶寶型的,再加上這麼一副聽話的樣子,那人不由得抬手在他鼻子上刮了一下,像逗孩子一樣。
  
  【小朋友,喝了咖啡就回去吧,被發現就不好了。對了,把我的信箱記一下,下次上線找我,我請你吃肯德基,古地球食物,孩子們都很愛吃。】他遞給青揚一張卡片,青揚迷迷糊糊地收了。
  
  青揚很想告訴他我不是孩子,但考慮到自己畢竟對這個世界還陌生,最後還是沉默了。
  
  【對了,你網名叫什麼?以後我好找你。】那人問。
  
  青揚按照系統之前的提示,在設置中選擇了姓名可見,【零號】兩個字出現在頭上。
  
  那人(0-0):【……你性向覺醒的還真早。】
  
  -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待那杯苦苦的東西喝過後,青揚麻煩系統將自己送回初始地點,分離精神體和實體。
  
  他已經知道自己不是重塑肉身,而是在類似幻覺一般的又真實又虛假的地方呆了整整一夜。
  
  青揚用爪子推了推頭上的網路連接器,下機,回到現實社會。
  
  然後,他發現,自己肚子朝天的躺著,腦袋下面枕著個硬東西,他微微側頭,就看見易澤大大的睡臉出現在自己眼前。
  
  (⊙o⊙)!易澤不是在另外一個屋子睡覺的嗎?什麼時候跑到這兒來了?



8、探究

  其實在青揚剛離開的時候易澤就醒了,不過當時他正在網上與人結算最後一筆交易,並告知對方他有事,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和他們聯繫,也不會參與任何行動。這邊的事情比較重要,所以易澤對青揚的離去並沒有太過關注,說不定這小傢伙只是想觀察一下環境,任誰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都會不安,更別提野生動物比人類的警惕性還要強。
  
  等事情辦妥後,易澤便退出網路下床去找自己的小奶豹。他很輕易地找到了小腦袋上戴著網路連接器的奶豹,這只奶豹正肚皮朝天地躺在客房的床上,眼睛閉著,交疊在胸前的兩隻前爪偶爾會摩擦一下。
  
  契約獸也會上網嗎?他想了想,側身躺在青揚身邊,發現奶豹並沒有反應。以野生動物的警覺性來看,這只奶豹實在很差。易澤躺了一會兒發現沒動靜,便伸手揉了揉奶豹圓滾滾的肚皮,對方聳了聳鼻子,不滿地哼哼兩聲,還是沒有睜眼。
  
  看來是真的在上網。現今的網路不需要手動輸入,只要精神力到了一定程度,腦電波頻率在系統預設範圍內,都可以去上網,而且網路形象各式各樣,就算網路裡真的出現一隻豹子走來走去也不會有人奇怪。只是正常來講,契約獸就算是精神力足夠,其腦電波頻率也是比人類要高的,系統對於他們的波頻是根本不會給予反應的。如果這只豹子真的在上網,那就代表它的波頻與人類極為接近,接近到系統將其誤認為人類。
  
  至於語言和操作倒是並不難解決,現今網路上都是依靠精神力和腦電波操作的,這些東西都是通過精神力模擬出來的,只要它很熟悉人類的語言,自然能夠類比出來。這只奶豹出生不久就一直與人類接觸,或許它把自己當成了人也說不定。剛才它也是看見自己戴上網路連接器後才跑到客房上網的,一切都源於模仿。
  
  易澤看著奶豹小小的身軀,突然很想知道它在想什麼,上網都在做什麼,在網路上的形象又是如何。思考許久後,他有了主意。
  
  不過易澤並沒有馬上實施這個計畫,而是將奶豹的小腦袋放在自己的手臂上,摟著它睡了過去。日子還長,他完全可以慢慢來,而且這個計畫也不適合在家中進行。
  
  於是就有了青揚醒來之後見到的那一幕,易澤摟著奶豹睡得很沉,好像完全沒有發現他在上網一般。
  
  青揚的小心肝先是十分劇烈地震顫了幾下,它用爪子笨拙地將網路連接器放在一旁,隨後輕輕、輕輕地側過身,用軟軟的肉墊試探性地碰了碰易澤的臉頰,對方並沒有睜眼,而是收回了一直伸展著的手臂,將小東西摟進懷裡。
  
  易澤洗過澡後一直是赤/裸著上身的,他一收手,青揚的小嘴巴就貼在了他結實的胸膛上,獨屬於雄性的氣息包裹住青揚,讓他有些不知所措,連忙將頭轉開。不過由於易澤給他留的空隙太小,所以青芒就算嘴巴躲開了,臉卻不得不貼住對方的肌膚。小豹子掙扎了幾下,發現自己已經被人摟得嚴嚴實實,根本沒辦法出去,只好老老實實地躺在易澤懷中。
  
  一開始他還心驚膽戰地用大眼睛看著易澤,但看著看著就累了,這身體可不比以往,畢竟只是個幼年期的奶豹,就算體內能量已經被激發出來,但身體終究是沒發育完全,需要足夠的休息時間。
  
  青揚的眼皮漸漸支撐不住,慢慢合上,不一會兒發出細微的呼嚕聲,聽起來睡得就很香。
  
  剛才還睡得死死的易澤睜開眼,低頭看見小奶豹一隻爪子不堪重負地抵在他胸前,腦門頂著他的胸口,就這麼側身睡得香甜,唯一自由的尾巴時不時擺動兩下。
  
  輕輕摸了下小奶豹的耳朵,易澤帶著滿肚子的疑問和計畫進入了夢鄉。
  
  -
  
  第二天一早,青揚是被鼻子前的奶香弄醒的。他睜開眼發現一滴優化乳飄在自己嘴邊,便張開嘴,喝下那口乳汁。
  
  沒有預期的第二滴,青揚這才清醒過來,眨著迷迷糊糊的眼睛看著面前早已收拾妥當的易澤,連忙翻了個身,從床上站起來,跳到地上,乖巧地蹲在易澤腳邊,心中卻暗自懊惱,睡得太死了。
  
  易澤已經醒來很久了,他一直用探究的眼神看著這只不是平躺就是側臥將自己睡成死豬毫無警覺的奶豹,心中滿是疑問。烈豹是火系,所以它們的毛髮都是紅色,然而這只烈豹因為基因突變毛髮變成白色,原本這是類似於人類白化病的一種契約獸疾病,生了這種病的幼獸很少有活過三個月的,而且極端的不健康,完全不像這只這麼活潑。難道這種基因突變還有別的變化?
  
  其實照常理來講,易澤應該立刻將這只奶豹送到研究院研究,說不定能夠幫助人類研究強化契約獸的辦法,但他完全沒想過這麼做。從他決定要養這只奶豹開始,小東西就是他的,除了他以外,沒人有權利處置它。
  
  過去的經歷決定了易澤對自己所有物的獨佔欲,也因為此,他更不能允許小奶豹有隱瞞他的地方。不過小奶豹也未必是不想與自己交流,畢竟它不能說話,那麼要找出真相,就要用些手段了。
  
  見奶豹蹲在腳邊看著自己,大眼睛中充滿了期待,易澤微微勾起唇角,把豹子抱起來,用陰測測的聲音說:“想吃飯,要先洗漱。”
  
  聽到“洗”這個字青揚身上的毛都反射性地豎了起來,而當易澤把它抱進臥室放好水之後,他更是伸出指甲死死鉤住易澤的衣服就是不肯放開。
  
  易澤拽了他兩次,身子都拽開了,爪子卻還鉤著他不放,同時小豹子一臉乞憐地看著他,口中發出哀鳴。
  
  易澤心腸軟了下來,他摸了摸豹子的小腦袋,安慰著說:“放心,不把你放下去,我幫你洗。” 
  
  青揚這才微微收了指甲,讓易澤摟著他從頭搓到尾,同時還用奇怪的東西在自己的嘴裡戳來戳去。
  
  洗好後將白白淨淨的豹子吹幹,見他眯著眼享受著溫熱的風的吹拂,就像一隻慵懶的貓。
  
  易澤將青揚放在桌子上,面前是準備好的早餐,青揚小口吃著,動作優雅文靜,其實是因為必須多嚼幾口才能消化。易澤眯著眼睛看了他一早上,在他吃飯的時候突然開口:“昨天你去玩客房的網路連接器了?”
  
  青揚猛抽一口氣,隨後咳嗽起來——嗆到了。
  
  果然能聽懂!易澤繼續說:“下次給你買點貓科動物喜歡的玩具,那東西玩壞了不好。”
  
  說完摸了摸他的頭:“下次別這麼調皮。”
  
  青揚這才松了一口氣,繼續低頭吃東西。
  
  易澤眼睛眯得更彎了,好像在笑一般。
  
  事實上他就是在笑,沒有什麼比看著一隻若有所思的小奶豹更有趣的事情了。
  
  飯後易澤穿上大衣,當著青揚的面對家用機器人說:“每隔三個小時要給小白準備食物,他需要多吃一點;如果他忍不住在屋子裡方便,你要記得立即收拾好;還有我今晚可能會晚些回來,你在八點前準備好晚餐就行。”
  
  要出門!青揚瞪大眼睛,炯炯有神地看著易澤,一臉興奮,細長的尾巴都控制不住地勾了起來。
  
  易澤沒有發現他會上網,還會出去辦事!也就是說,家用機器人做晚餐之前,他都能上網去找系統兄和萬度兄學習這個世界的東西了!青揚很興奮。
  
  囑咐完家用機器人,易澤又拍拍青揚的腦袋,這才拉開門走了出去。
  
  他一關門,青揚立刻沖進客房的臥室,而在他身後的家用機器人,因為易澤偷偷打開了它的攝像功能,則跟在青揚後面默默地拍攝下他的一切舉動。
  
  青揚戴上網路連接器,肚皮朝天躺在床上,開啟腦電波掃描,順利地登上網路。
  
  而另外一邊,易澤駕駛光軌纜車迅速到了一個地方,他走進屋子,連客套話都沒說,直接吩咐:“IP位址給你,查這個使用者的網路形象和基本資料。”
  
  那人頭也沒抬就接過易澤遞來的晶片,不一會兒就將晶片還了回去:“都在裡面了,兩萬信用點。”
  
  易澤點點頭:“還要買一個你這裡最新型的網路連接器。”
  
  “二十萬。”
  
  “好。”
  
  易澤將那個明顯比自己家中高級太多的網路連接器戴在頭上,輸入晶片內的內容,這款具有追蹤功能的網路連接器迅速地找到了青揚的位置,那是一家幼稚教育網路課堂。
  
  

9、撒嬌

  由於那位專業幼師一周只講一次課,所以青揚今天聽的是記憶課堂。記憶課堂隨時都可以聽,因此本堂課的人並不多。
  
  昨天因為被那人詢問了毛筆字,青揚意識到毛筆在這個世界可能並不流行,所以就向萬度要了幾種流行的虛擬筆,由於現今的人們大多使用光腦精神輸入,所以比較常用的筆還是20世紀電腦輸入出現時所使用的鋼筆,用法差不多,但功能先進了不少。
  
  青揚萬度了鋼筆的正確拿筆方法後才去課堂聽講,易澤來的時候,青揚正一邊認真聽講,一邊笨拙地用鋼筆記筆記,寫出來的字猶如剛學字的孩子,歪歪扭扭的。
  
  易澤直接走近做到他身邊,看見筆記本上那幼稚的字體,心中了然。
  
  青揚對於有人坐在他身邊並沒有太多的感覺,修真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專注,在專心思考的時候他從來注意不到身周的事物,除非有人刻意叫他。
  
  易澤沒有打擾他,而是仔細地看著他的一舉一動。
  
  這一堂課講的是光腦起源和網路特徵,也是青揚刻意選擇的,他對萬度兄和系統兄實在是好奇至極,最先想要瞭解的也是讓它們出現的網路和光腦。
  
  易澤看著青揚在醜醜的筆記上畫著一個又一個的圓圈和問號,心中的想法更篤定了。這明顯是對人類社會一無所知的人才會有的疑問,就算真的是三四歲的孩子,只要見的多了,很多東西還是明白的。
  
  直到這節課結束,青揚還沒離開虛擬教室,反復看著筆記。
  
  【還有什麼不懂的?】一個聲音在旁邊響起。
  
  【很多……】青揚隨口回答,這才發覺身邊有人,他抬頭望去,只見一隻姿態優雅的白色豹子正在他身邊坐著,剛才那句話正是這只豹子問的。
  
  他當場就愣在那裡,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豹子直接拿過他的筆記本,用那只比手還靈活的爪子將筆記翻了一遍,隨後對他說:【哪裡不懂?】
  
  青揚:【汝……你是誰?】
  
  【豹子。】豹子立刻打開控制台,選擇了姓名可見,豹子兩個字出現在豹子頭上。
  
  青揚:【……】
  
  易澤在設置人物形象的時候,腦子裡第一時間浮現的就是小奶豹那可愛的身影,不過在調整設置時,他將形象調整為成年,優雅美麗的白色豹子出現在他眼前。不知為什麼,一想到小奶豹將來會變成這麼美的一種生物,他心中就有些不爽。
  
  為著內心這莫名的不爽,易澤適當調整了聲音之後就來找青揚,而這種不爽在見到青揚居然沒用他的相貌登陸網路後,被推到了一個頂峰。他實際上是憋著一股火的,這股火到底來自哪裡易澤不明白,也沒想過弄明白。
  
  好在青揚現在已經知道眼前這不是一隻豹妖,而是他設定的形象,硬是把心理那種不適感壓下去,儘量平靜地問:【為何豹子兄要選擇豹子作為人物形象呢?】
  
  【因為我就是豹子。】豹子帶著審視的大眼睛正望著他。
  
  青揚在腦海中思索了許久,也找不出什麼詞來形容他,最後選擇了沉默。
  
  易澤皺眉,難道一隻豹子在見到另外一隻豹子時不會感到親切嗎?他為什麼會冷場?還有又為什麼選擇這張臉?
  
  【你又為什麼用這個人物形象?】豹子問。
  
  青揚剛想說我就是這樣的,但他想起系統曾經告訴他要保護人物隱私,便忍住了。但他還是不怎麼習慣說謊,就直接回答:【因為適合。】
  
  剛說完就覺得周圍氣壓很低,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青揚被憋的大氣都不敢說一聲。
  
  兩人就這麼沉默著坐了許久,青揚也不敢去告示板那裡選擇下一節課,就那麼陪著豹子。最後作為二師兄的習慣讓他無法忍受師弟們的迷障,只得硬著頭皮問:【豹子兄你……不開心?】
  
  豹子這才轉頭看他,慢吞吞地將筆記本遞回去:【有人說謊,我不喜歡別人說謊。】
  
  青揚接過筆記本,頭皮有點發麻:【我也不喜歡說謊,更不會去說謊。】
  
  豹子上下掃視了他一番,繼續慢吞吞地說:【現實生活中你也是這樣嗎?】
  
  青揚頭皮麻的更厲害:【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
  
  豹子默默看著他,等他回答。
  
  【呃……人都有秘密的,我不想騙你。】青揚有些為難地說。
  
  豹子沒再看他,甩了甩尾巴,離開了。
  
  青揚這才松了一口氣,拿起筆記準備學習下一門課,誰知卻發現筆記本上出現了許多不屬於他的筆跡。方才畫著疑問的地方都被加上了注釋,哪怕是完全不懂這個世界的他也能看懂這注釋,許多不會的東西一看就明白了。
  
  青揚連忙呼喚系統打開搜索功能,輸入豹子的網名,發現對方的形象是灰色的,系統告訴他這是已下線的表現。
  
  -
  
  青揚正專心看著筆記時,系統突然提示強制下線,下一秒他就回到了現實中,易澤放大的臉幾乎快貼上了他的小毛臉。
  
  “說過不讓你玩的。”易澤手中拿著剛摘下的網路連接器,語氣中帶著一絲慍怒。
  
  青揚一臉驚嚇,圓滾滾的眼睛中滿是被抓包的不安和恐懼。為數不多的常識告訴他不能讓自己的身份被人識破,否則會帶來很大的麻煩。這不需要他有多瞭解這個世界,就算是在原來的世界,俗世中若是有只豹子能變成人,只怕也會人人喊打。
  
  他的情緒通過表情清楚地表達了出來,易澤見他一副做錯事的孩子的臉,發現自己可能做過了。契約獸不能說話,想要真正瞭解他,還得靠網路。如果現在就嚇得小東西不敢再用網路連接器了,只怕會造成反效果。
  
  易澤很快控制了情緒,又恢復了當初那副冷冰冰的樣子,他將網路連接器丟到青揚肚子上:“送你玩了。”
  
  青揚抱著連接器在床上滾了一圈,將連接器放回原處,隨後躍下床跟著易澤,小心地觀察著他的表情。
  
  易澤將家用機器人做好的飯擺在青揚面前,就回到自己房間躺著了。
  
  實在是不知道為什麼會生氣,這氣來得突然,讓易澤很想抓住小奶豹狠狠打他屁股一頓,理智卻又告訴他奶豹很無辜。自從多年前將那個總是搶走他的食物並對他拳打腳踢的人趕走,易澤就再沒生氣過,因為沒必要。沒必要為了別人的錯誤傷害自己,有仇有怨找機會還回來就是,憤怒這種感情是不需要的。
  
  他戴上網路連接器,駕駛著他的機甲打了好幾場,每一場都將對手的機甲打得四分五裂,反正網上不會造成真正的傷害,最多就是對方要多浪費些積分點維修自己的機甲。
  
  打到再沒人敢挑戰後,易澤心中的鬱結才舒緩了不少,他下線,一回神就看見一個白乎乎的東西正趴在自己腿邊,小嘴巴墊在他腿上,可憐巴巴地仰望著他。
  
  那眼神讓易澤心軟了不少,伸手將小豹子抱在懷裡,也不說話就那麼抱著。
  
  小豹子等了一會兒見易澤沒有再發怒的意思,蹭了蹭身子,爬上易澤的肩膀,盯著他的臉猶豫了半天後,慢吞吞地把腦門貼在易澤臉上蹭了蹭。見易澤並沒有生氣,小豹子咬咬牙,湊上前用臉上柔軟的毛蹭著易澤的臉。
  
  青揚心中在流淚,偷偷上網又被發現,這就同以前他在境界不足時就強行提高真元力被師父發現是一個感覺。師父往往會封了他體內真氣後罰他在祖師爺畫像前面壁思過,特別生氣時還會打上幾戒尺。不過讓青揚膽戰心驚的不是師父的處罰,而是師父失望和憤怒的眼神。
  
  今天易澤和師父的眼神很像,如果易澤只是單純的憤怒還好,他眼中淡淡的失落讓青揚有些不知所措,只能眼巴巴地看著他,又不能像以前一樣向師父道歉發誓。所以他只能趴在易澤腳邊,等他從網上下來,再謀和解之策。
  
  可他現在只是只豹子,怎麼發誓和解呢?青揚絞盡腦汁地回想著曾經山門上那些潛心修行的小妖,在沒修成人形之前是怎麼討好他們這些能給它們好處的修真者的。最後選定了一隻老虎的策略,那只老虎每次想聽他講解新領悟出來的道法時,都會貼上來用大臉蹭著他的大腿,一臉討好的樣子。
  
  考慮到自己的身形和目前的情況,青揚選定了易澤的臉,能第一時間發覺他的反應,一有不對趕緊逃跑!
  
  剛開始青揚還有些抵觸,蹭了兩下後貓科動物的本能讓他把這親昵的動作越做越順,因為蹭的時候他也很舒服啊!臉上的毛被一點點的順平,像撓癢癢一樣,真的很舒服。於是他越蹭越起勁,到後來還無師自通地用小舌頭舔了舔易澤的臉。
  
  有些時候,本能要比理智強大太多了。
  
  易澤眼神漸漸變得柔和,抬了下手,最後終於摸了摸豹子順滑的毛。
  
  “吃飯了嗎?”
  
  青揚立刻把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易澤沒消氣之前,他是真不敢吃。與此同時,青揚的小肚子也非常配合地咕嚕了兩聲。
  
  易澤有些愛憐地摸了摸小豹子的肚子,抱起他說:“吃飯。”
  
  青揚樂得用腦袋在易澤頸窩處不停亂蹭,他已經十分隨遇而安地適應自己現在的身份了。



10、感情

  青揚的美豹計收效甚佳,易澤沒再提過網路連接器的事,每天該怎麼生活還怎麼生活,青揚也樂得裝鴕鳥。
  
  他倒是不敢在易澤在家時上網,不過這幾天每天白天易澤都會出門,這時青揚就會樂顛顛地跑到客房躺平等上線。之前那被抓包的過去早就被他拋到了腦後,反正易澤已經同意他玩了,而且就算他再生氣只要蹭兩下就行麼,反正他只是一隻豹子!
  
  但自從那之後易澤都會準時回家,再沒有發生過抓包事件,青揚的生活開始變得規律起來,白天上線學習,晚上一邊陪易澤睡覺一邊修煉。他發現自己體內的真氣很奇怪,居然最適合在迷迷糊糊中修煉,倒是如果過於專注去修行,反倒會心煩意亂無法修煉。一開始他還很奇怪,不過後來就釋然了,反正他也沒修過妖,反正他也不知道少陽宗的心法是否適合現在這身軀修煉,就這麼練下去吧。
  
  青揚再一次發揮了他隨遇而安的優良品質。
  
  每天傍晚易澤準時回家,抱著青揚吃了晚飯,上網,上網時青揚基本都是將下巴墊在他的腿上睡覺,每次易澤下線看見青揚惺忪的睡眼都會很開心。儘管他的表情還是那麼冷,但青揚就是知道他心情不錯。
  
  再接著,洗澡,睡覺。洗澡一般都是共浴,易澤躺進浴池,青揚則趴在他腦袋或者肩膀上一動不動,最後任由易澤在自己身上搓來搓去。
  
  沒用幾天他就熟悉了這樣的日子,對這個世界也漸漸有了一個大概的認識。不過在網上他只認識了兩個朋友,一個是第一次上網那晚認識的戴面具的人,另外就是那只豹子。青揚倒是想與其他人交談,不過他一上網豹子就跟在他身邊,寸步不離的,也不說話,就用那雙殺人一般的目光趕走偶爾想來找青揚搭訕的人。
  
  不過豹子對青揚的幫助真的很大,他總是默默地拿過筆記本,用精神輸入在筆記本上加上自己的注釋,省得青揚一個人一頭霧水地研究。
  
  倒是那位戴面具的人再沒見過,實際上他給青揚留言過,表示白天沒時間,晚上上線等他,不過青揚在系統兄的説明下回復他自己晚上沒有時間上線。晚上易澤會回來,青揚覺得他如果把易澤丟在一邊自己去上網,易澤一定會生氣的,小孩子嘛,總有些脾氣的,做大人的總得哄一哄。
  
  這倒不是青揚托大,易澤今年不過二十歲,青揚……
  
  好吧,作為奶豹的生理年齡還不足月,但作為人類的心理年齡,青揚已經度過了一段漫長的修真歲月,元嬰期的修真者,一兩百年還是有的。而且他還習慣照顧師弟們,自然就把易澤看做剛上山不久的小毛頭,能哄則哄,能遷就就遷就。
  
  可那種行為在青揚那裡叫做哄,但作為一隻奶豹這種遷就表現出來就叫撒嬌。不過這種撒嬌和誘哄造成的效果在青揚看來是一樣的,他也就沒太深究其形式是否得體了。反正不過是一具皮囊,面子這種東西在青揚這裡是一文不值。
  
  系統提示時間告訴青揚他該下線了,於是他告別豹子兄,拿下網路連接器,跑到門前等易澤回來。大約半小時後易澤會到家,一開門就是小奶豹蹲在門前仰頭看著他的景象,小奶豹一見他回來就立刻跑到他腳下用腦袋蹭他的腿,易澤不會讓他蹭太久,彎□將豹子抱起,享受奶豹用小腦袋蹭自己臉的感覺,十分溫馨。
  
  也就是這麼十來天的時間,讓易澤覺得這房子溫暖了許多,他總會不由自主地跑到寵物店去買一些貓喜歡吃的東西和愛玩的東西。(話外音:那是豹子,你就當寵物貓給養了……)
  
  心裡有了惦記的豹,其實是一件很快樂的事情。
  
  不知不覺間屋子裡多了一些以豹為主的擺設,也讓易澤原本冰冷的房子有了些人氣,正逐漸往家的方向靠攏。
  
  易澤抱著青揚吃過飯後有些不滿地說:“白天自己也吃東西,別總等我。”
  
  他在網上和青揚接觸時,到差不多時間就會提醒青揚下線吃飯,家用機器人每隔三小時就會給奶豹準備食物。但青揚總是會搖搖頭對豹子兄說他等家裡人回來一起吃,這讓豹子又是心疼又是竊喜。
  
  今天洗過澡後易澤並沒有上線,而是抱著青揚看了一個科普節目——《契約獸世界》。
  
  《契約獸世界》是時下青年最喜歡的一個節目,在現今這個資訊高度發展的時代,這樣一個科普節目收視率始終佔據多媒體節目的榜首,它甚至還收費!不僅僅是需要尋找屬於自己契約獸的人會觀看這個節目選擇自己喜愛的契約獸,異能者也會通過這個節目瞭解各種契約獸的特性以及它們與人類結合後會有什麼樣的力量,而就算是不需要契約獸並沒有覺醒異能的人,只要有錢也會訂閱這個節目,因為它能彌補一些人未能實現夢想的遺憾。
  
  這個節目一周只播放一集,當天收視率最高達62.4%,最低收視率也有47.3%,堪稱一個奇跡。
  
  今天《契約獸世界》講的是五號行星上的生物形態,而五號行星就是易澤撿到青揚的那個星球。
  
  易澤本身對契約獸興趣並不大,他自己就覺醒了異能,前幾年沒有機甲時還經常在小行星上與契約獸肉搏,他清楚這種生物與人類結合後的實力因人而異,不是通過一個節目就能徹底瞭解的。這個節目是前段時間華天齊因為要選擇自己的契約獸訂閱的,他訂的時候順便幫易澤交了五年的費,主要目的就是希望易澤能幫他篩選一下,不過易澤從來沒看過。
  
  今天的易澤不同,他早早地幫小奶豹洗了澡,抱著它坐在床上打開光屏電視,甚至連前面的廣告都忍了下來。
  
  青揚對廣告倒是很有興趣,早在網路課堂上他就知道現在有一種職位叫媒體,而廣告也屬於媒體之一,再細分廣告都可能分出很多分支,是非常深奧的東西。他曾經不瞭解廣告到底因何而存在,還是豹子兄在筆記上為他加上了詳細的注釋才懂的。
  
  但他這還是第一次看廣告,看著電視上詭異的一幕幕,他把爪子搭在易澤手上,圓眼睛目不轉睛地看著電視。正在播放的這個廣告很讓人鬱悶,重複的場景出現了四次,先是一個女人在跑,一個男人在後面追;第二幕還是那個女子,不過追她的變成另外一名女子;第三幕是一個男子在跑,女子在後面追;第四幕還是那名好看的男子,這次是另外一名男子在追。四幕結束後,被追的那兩人突然按了腕間的一個奇怪的東西,頓時追逐他們的四人大呼痛苦,隨後倒地不起。最後那兩名好看的男女一擊掌,拿下手腕上的金屬環,對著電視機前的觀眾喜滋滋地說:“防狼射線,您最佳的保障!為了您和家人的安全,建議人手一個。訂購地址:XXXXX,前一百名客戶可享受八折優惠以及本公司贈送的XX牌安全套一盒。”
  
  青揚:?_?
  
  易澤伸手擋住青揚的眼睛:“別看,會學壞。”
  
  “……”
  
  終於等到節目開播,開始就是一隻火紅色帶著暗紅色斑點的豹子在楓林中飛躍,紅色的葉子完美地掩藏了它的身形,它矮□子,藏在林子裡,靜靜地等待獵物的到來。
  
  成年的契約獸大多數靠能量石提供必需的能量,但並不是所有契約獸都能奪取到能量石,所以它們多數時間還是靠普通食物為生的。不過與人類訂立契約後的契約獸就不再食用普通食物,而是必須依靠能量石生存,如果主人無法及時提供能量石,它們就會咬死主人後自己守在屍體旁邊餓死。這是契約獸的堅持,也是契約獸的忠誠。
  
  不過人類已經製造出類似天然能量石的人工能量石,但這種能量石只能哄哄五級以下的契約獸,五級以上的還是需要天然能量石。由於大多數普通人選擇的都是五級以下的契約獸,只有有實力對自己有信心的人才會去征服高級契約獸,所以這種契約獸殉/□件還是鮮少發生的。
  
  節目上講述契約獸們為了搶奪能量石也會發生爭鬥,尤其是哺乳期的母獸,它們為了給孩子更加精純的能量,會不顧一切地去搶奪能量石。如果幼獸身體孱弱,它們會不要命地搶奪能量石。
  
  契約獸的感情,比起人類更加純粹和專注,它們為了自己所愛,可以付出一切。
  
  青揚已經猜到了那日這身軀的母獸是如何死去的,它生下了一隻先天不良的幼獸,幼獸呼吸越來越微弱,心痛的母獸為了孩子,豁出性命來去搶奪比自己高三個等級的風狐的能量石,結果反被風狐咬死。易澤在收服風狐時曾見到那顆能量石,那是一顆高等級的六級火系能量石,四級以上的能量石都擁有自己的屬性,與契約獸屬性相符的能量石對契約獸幫助更大。當然,如果屬性相合也可以使用。比如風助火勢,所以火系的能量石對風狐也是有好處的。
  
  而烈豹母獸看中了那個最能幫助自己孩子的能量石,獻出了自己的生命。
  
  青揚心裡難過,將腦袋埋在易澤的懷裡,眼睛濕漉漉的,嘴巴不停蹭著易澤的胸口。
  
  易澤直接關了電視,什麼也沒說,抱著青揚,用手溫柔地撫摸著他。
  
  那一刻易澤告訴自己,小奶豹是他的家人,永遠的家人。 



11、兄弟

  華天齊終於等到了聖特雷斯大學的補錄考試,他帶著美麗的風狐昂首挺胸信心十足大搖大擺橫衝直撞地走在聖特雷斯大學的校園裡,在見到易澤冰冷的眼神後立刻彎腰駝背幾乎要把自己團成一個團,揉吧揉吧塞到蕭格的衣兜裡。
  
  風狐更可憐,華天齊只是受到易澤眼角餘光的波及就想鑽地縫裡去,它可是承受了99%的壓力!要不是主人在身邊,它好想一頭撞在旁邊的高樓上撞死算了。太可怕了,為什麼這個人總用這種看死獸的目光看著它啊,風狐貼在華天齊腳邊,開始瑟瑟發抖。
  
  華天齊心中在滴血,他叫易澤來陪他參加補錄考試是為了壯膽,可易澤一來把他所剩不多的膽子全給嚇沒了!
  
  易澤摸了摸懷裡奶豹的下巴,繼續用目光淩遲風狐。
  
  兩天前他和奶豹看過那個節目後,奶豹的情緒就一直不佳,飯量比以前少了一半,小肚子漸漸消瘦下去,每天趴在窗戶上用空洞的大眼睛看著窗外的景色。易澤以為他在家裡呆煩了,抱著他出去逛街,他回來後卻會變得更加消沉。
  
  他連網都不上了,易澤跑出去登陸豹子帳號,卻發現零號的頭像是灰的,他等了許久都不見奶豹上線。跑回家之後就看見奶豹還是趴在窗前看,眼睛還是滿是空洞和迷茫。
  
  最讓易澤無法接受的是,自從那天之後,奶豹再也不會跑到門前迎接他,再也不肯用小腦袋在他身上蹭來蹭去,就連洗澡的時候都蔫了吧唧的,見到水也不掙扎了,就那麼無力地在易澤身上趴著。
  
  所有的一切都源自那天的節目,他一定是想媽媽了!他肯定是想起那天烈豹母獸被風狐咬死的事情了,所以他才會這麼消沉!
  
  易澤也清楚其實是烈豹自己去搶奪風狐的食物,風狐咬死它也是自衛。可是一想到就是這只風狐讓他的小奶豹這麼反常,他就想把這只狐狸拔毛烤熟喂小奶豹吃。
  
  要不是華天齊今年就靠著風狐上大學,易澤絕對會毫不猶豫將以上想法變為事實。
  
  其實,風狐真的很無辜!青揚作為這身體現在的靈魂,的確會為那個奮不顧身一切為自己孩子的母獸而悲傷和敬慕,但他也不至於消沉到茶不思飯不想的程度,畢竟生活還要過。
  
  只是那一天電視上各種廣告、節目以及星際中完全陌生的契約獸的介紹,讓青揚真真正正地意識到自己是在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並不是所有人都像小師弟青芒那麼幸運,已經被拋到別的世界還能回來,他回到大道門的希望實在太渺茫了。
  
  大道門是青揚心目中的天,所有師兄弟們長輩們後輩們都是他的家,他的依戀。就是因為這種感情,他才會在青芒毫不猶豫地離開他原本的世界時企圖留下他,這才被捲入異空間。
  
  前段時間他努力地學習著,努力地瞭解著這個陌生的世界,盡力不去想念過去的生活。直到想到那只烈豹母獸的離去,他才真正意識到,自己已經徹徹底底地離開了他心目中的天,如同這軀體一般,離開他(它)所有的親人。
  
  他趴在窗前望著窗外,飛來飛去的不是練習禦劍飛行的師兄弟們,不是山中的仙鶴,不是法寶,而是一個個陌生的叫做飛艇的鐵盒子。
  
  易澤將他帶出門外,他清楚地看到周圍的高樓大廈,新分子材料建築而成的城市,與他記憶中的青山綠水沒有絲毫的相似之處。
  
  這個叫做星聯的地方不是他的歸處。
  
  小師弟,星聯真的很討厭,沒有過去的山明水秀,沒有天空飛翔的閑雲野鶴,沒有記憶中的鄉土氣息。星聯真的很討厭,高樓太多,飛艇太多,人也太多,繁花一般迷惑人的眼,卻看不到自己心中的家人。星聯真的很討厭,只有異能者,只有契約者,忙碌的都市中卻沒有一心向道的修真者。星聯真的很討厭,只有他一個人。
  
  青揚把自己團成一個小球,腦袋埋進易澤懷裡,鴕鳥般地不去看周圍風景。
  
  青揚是不及青芒幸運的,青芒剛到異世之時,境界實力都在,肉身也是自己的,他只將這突來的穿越當成對自己的試煉。而青揚卻是肉身盡毀,道法盡失,說不出話,只能蜷縮在一隻可憐的幼獸身上,靠著他人養育才能活。這樣巨大的反差讓青揚的思緒陷入了一個困境,如果他能走出來,那麼未來修真的道路會變得更加容易一些;如果他走不出來,很快就會走火入魔,或是真氣逆流而死,或是徹底陷入瘋狂。
  
  因為他低落的表現,可憐的風狐成為易澤的眼中釘,左腳踩著右腳,前腳踩著後腳跟在華天齊身邊,一副萎靡不振的樣子。
  
  華天齊這幾天和風狐練習的很好,還以為自己肯定能讓人刮目相看,誰知道今天易澤來這麼一出,風狐現在估計連一隻二級小飛鼠都打不過,他真的能考上大學嗎?
  
  倒是華天齊的母親蕭榮根本沒看出華天齊情緒不對,帶著他的護衛隊,在天空中放上大大光屏,上面寫著:天齊必勝!天齊第一!我兒子天齊最厲害了!
  
  真的……糟透了。
  
  蕭格看了一眼華天宇,見他毫不動搖,還是一臉平靜地陪在蕭榮身邊,心裡有些奇怪。那日也是他陪著蕭榮去接華天齊回家,蕭榮眼中卻只有華天齊,沒有華天宇。
  
  蕭格在進入華家之前,早就聽說過長子華天宇是不世的奇才,三歲就覺醒雷系異能,十五歲就駕駛機甲出去工作戰鬥,二十歲成為星聯數一數二的戰士。從十五歲開始就沒拿過家裡一分錢,就連上高中大學的費用都是自己賺來的。
  
  然而這樣優秀的一個人,在華家的待遇跟次子華天齊一比那就是一個親爹親媽疼大的,一個根本就是後爹後媽給放養大的。從蕭榮的態度就能看出,被放養長大那個絕對不是華天齊。
  
  蕭格很奇怪,為什麼放著優秀的長子不管,卻用全部精力去疼愛華天齊這個仿佛廢物一般的次子呢?他曾經懷疑華天宇和華天齊不是一個媽生的,可是種種事實表明,他們絕對是同父同母的兄弟,一丁點都不摻假。
  
  但在華家,不管華天宇做的多好,得到政府多少次褒獎都換不來一句誇獎;反倒華天齊,他哪怕是跑出去打架鬥毆,那得到都是表揚。他要是把人打傷了吧,那是我兒子有實力;他要是沒打傷對方吧,誇獎分兩種形式,一是他沒受傷,那就是我兒子大度,得饒人處且饒人;他要是被人打傷了,那就是我兒子心地善良,犧牲自己感化他人。當然,以華天齊的實力,誇他心地善良的時候居多。也就是因為這,蕭格這個前特種機甲隊隊長才會來華家當華天齊的護衛隊長。
  
  蕭格嚴重懷疑就算有一天華天齊殺人放火被判死刑了,華家父母還得說,我兒子是為民除害啊!
  
  總之華家就是寵華天齊寵得無法無天,無視華天宇無視的無法無天。
  
  華天宇直升聖特雷斯大學並得到特等獎學金時,華家一個人都沒來;華天齊別說正式考試了,就算是這次補錄,蕭榮都帶著一眾啦啦隊來助威,簡直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上。
  
  對此華天宇從無怨言,甚至於他明明在外面有別墅,卻還是住在華家主宅,忍受著父母的偏愛。
  
  華天宇不愛說話,對華天齊也不像一般哥哥那樣與弟弟相處,基本上是從來不會主動幫助華天齊的,當然,還沒等他幫忙一眾保姆傭人護衛隊就主動來幫華天齊排憂解難了。
  
  蕭格一直等待著華天宇哪日忍不住殺弟奪權,一般電視上豪門恩怨的片子都這麼播。但他等了五年都沒等到,華家兩個兄弟甚至連架都不吵,當然,這也是因為他們倆幾乎是不說話的。
  
  今天的比賽也是,無論是蕭榮喊得聲音有多大,華天宇都不說話。他甚至還搖搖頭離開了啦啦隊,走向易澤。
  
  “你和小齊有仇?”華天宇直接對易澤說。
  
  “沒有。”易澤的聲音是冷冰冰的。
  
  “那就收回你的視線,要用目光殺人也等他考完試盡情殺。”華天宇丟下一句話轉身就走,除了易澤和他懷中的青揚,誰都不知道他是來幫自己弟弟說話的。
  
  易澤聽過他的話後,將目光從風狐身上移開。風狐壓力驟減,一下子又恢復了之前美麗優雅的姿態,華天齊也正常了不少。
  
  一直團在易澤懷中消沉的青揚突然從他衣襟中伸出小腦袋,若有所思地看著華天宇的背影。



12、破障

  “你和小齊有仇?”華天宇這樣對易澤說。
  
  躺在易澤懷中消沉的青揚耳朵彈了一下,輕輕劃過易澤的胸膛,由於他是被易澤直接零距離塞進衣服裡的,身體貼著易澤赤/裸的肌膚,他這細微的動作被易澤輕易地察覺到了。
  
  華天宇離開後,易澤的全部精力都放在青揚身上,總覺得小奶豹剛才那動作帶了那麼一點最近沒有的生氣呢?果然不一會兒奶豹就從他衣服裡伸出腦袋,挑戰豹體極限地扭動脖子看著華天宇的背影。
  
  有那麼一瞬間,青揚仿佛回到了大道門中,大師兄青逸又開始冷著臉教訓師弟們了。
  
  “你們有仇?”這句話基本可以說是大師兄的口頭禪,這句話所適用的範圍不止是人與人,還包括人與妖,人與物,人與修煉,人與心法……
  
  很多心浮氣躁的師弟們一聽到大師兄這句冷冷的話,很快就會從困境中走出來。畢竟,無仇無怨的,何必為難自己。
  
  青揚趴在易澤胸口,想著如果大師兄在會怎麼訓他。一定會問,你和星聯有仇嗎?星聯害過你嗎?這個世界無辜運轉著,打破這裡規則的人不是星聯,而是青揚。討厭的不是星聯,是自己心中迷茫的想法。
  
  正思慮間,一隻大手摸上他毛絨絨的腦袋,青揚抬起頭,正對上易澤一向冷漠此時卻帶著關切的眼神。
  
  這幾天他做了什麼呢?他趴在窗邊裝死,任由低落的情緒淹沒自己。而易澤又做了什麼呢?從他一來到這個世界,易澤就照顧他,幫助他,養育他,沒有易澤,他早就被壓死在烈豹屍體之下了。而這幾日自己情緒不對,易澤幾乎沒出過門,他趴在窗前發呆,易澤就坐在他身旁陪他,帶他出門,照顧他。
  
  他和易澤有仇嗎?不止沒有仇怨,反而易澤對他有恩。而他因為自己的心境任由這個世上唯一對自己好的人擔心他,甚至還差點遷怒於他。
  
  這個人卻依舊待他如故。
  
  每個人活著都會遇到生離死別,他與大道門只是生離,卻不是死別。就算知道自己將來再也無法回到那片養育自己的青山綠水,又能怎麼樣呢?大道門會因此消失嗎?不會。師兄弟們會因此不再修煉嗎?不會。他會因此停止對他們的想念嗎?不會。
  
  什麼都不會。
  
  反倒是他,因為自己的彆扭,差一點遷怒這個無辜的世界,這才是大錯。
  
  青揚的眼睛漸漸恢復了生氣,無法見面不代表無法想念,他相信大道門的師兄弟們和長輩們一定會如他思念他們一般思念他。即使距離讓他們再也無法相見,也不能隔斷他們幾百年來的感情。
  
  舊的思念不斷,新的思念也不能捨棄。
  
  青揚眨著黑亮的大眼睛看了易澤一會兒,偏過頭,用腦袋在易澤懷裡拱了一下,小鼻子劃過易澤的胸口,留下一份灼熱的觸感。
  
  易澤這幾日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他拍了拍青揚的頭,又帶點怨念地捏了捏他的耳朵,手伸進衣服裡打了他屁股幾下,青揚知道這是自己的錯,扁著嘴忍著,眼睛裡充滿歉疚。
  
  易澤一下子心軟了,他柔聲說:“還有我。”
  
  沒有了母親,你還有我。
  
  青揚腦袋在易澤懷裡蹭了蹭,臉貼在溫暖的胸膛上,覺得心中無比的安定。
  
  -
  
  華天齊的測試開始了,風狐因為沒了壓力立刻變得無比神武,站在華天齊身邊藐視著考官。
  
  是的,考官。
  
  華天齊基礎理論三十幾分,根本拿不出手,想要考上大學,必須在特殊能力等級測試上拿高分,這一點他和小風還是很有信心的。
  
  這些天他一直在華天宇的訓練室裡練習,華天宇這星聯高級戰士全程陪同華天齊做一些小兒科的契合訓練,對他而言這種訓練就跟幼稚教育沒兩樣,但華天宇一直沒有不滿的表現。確切地說,他連滿意的表現也沒有,一直冷漠地看著華天齊一次次合體失敗,一次次將華天齊和風狐打回原狀。
  
  就是在他嚴苛的訓練下,華天齊今天才敢橫行在聖特雷斯的大學中,他和風狐的契合度已經達到70%,這對於一個還沒上大學進行過系統機甲訓練以及契約獸合體培訓的學生來說,是十分優秀的。事實上大多數學生都是考入大學後,在大三大四的時候才在學長或者導師的帶領下去制服屬於自己的契約獸。
  
  但華天齊基本測試不過關,只能通過這種辦法。
  
  參加補錄考試的學生有的是因為時間關係沒能參加第一次考試,有的是因為身體因素考試沒發揮好,也有因為過度緊張沒有調節好情緒的,當然,大多數還是華天齊這種第一次測試乾脆沒過關,第二次抱著最後希望來的。
  
  華天齊補考的是機甲異能系的實技考試,第一項是能量值測定,第二項是實戰技術評定。
  
  能量值測定很簡單,考官前面擺個測數儀器,他和風狐合體後用盡全力攻擊一下,理論上能量值超過100就可以。目前全聯盟攻擊力最強的機甲戰士肉體攻擊(不含機甲)能量值記錄是5600,對於一個將要成為機甲戰士的人,100真的一點都不高。但華天齊如果真的就打出個100分,那就等著被淘汰吧,畢竟他基礎理論分數實在太低了!
  
  “小風!”輪到華天齊前一位時,他開始與風狐合體,青光閃過,風狐消失,華天齊頂著兩隻狐狸耳朵和脖子上的奇怪紋路出現在眾人眼前。
  
  有知道華天齊底細的人驚呼一聲:“90%契合度!”
  
  華天齊合體後只有雙耳獸化,契合度越高獸化程度越低,據說百分之百契合度的契約者,契合後與自己原本相貌無異,連獸紋都不會有。而事實上90%契合度已經是高級契約者的資料了,由於契約獸和人類的精神、身體、心理等各方面因素,就算是高級戰士也不能保證自己每次合體契合度都能達到90%以上。七級契約獸加上90%契合度,華天齊可以說是本次考試水準最高的一個人了,連知曉他底細的考官都露出刮目相看的表情。
  
  華天齊自己也詫異呢,他記得之前訓練時合體效果最好的一次是頭髮變成風狐青色的毛色,耳朵依舊狐狸,屁股上長了一條狐狸尾巴。這樣華天齊就很滿意了,要知道他第一次合體的時候可是連站立行走都做不到,全身的狐狸毛,四肢著地,精神都差點被風狐奪取。要不是華天宇突然上前狠狠揍了他一頓,沒幾分鐘他就完全獸化了。
  
  可這一次分明是風狐完全臣服的表現,這種獸化不僅代表著風狐真正認了他這個主人,還代表著他們的精神狀況達到了高度統一,這是怎麼回事呢?
  
  華天齊不明白,蕭格不明白,蕭榮帶領的華家啦啦隊也不明白(當然這不影響他們拼命炫耀華天齊),只有華天宇若有所思地看了不遠處的易澤一眼。
  
  精神高度統一,只有一個可能性,就是華天齊和風狐對易澤的壓力而產生的共鳴。
  
  難道說易澤是為了華天齊才擺出那麼一副殺氣騰騰的樣子?華天宇搖搖頭,那時的殺氣絕對不是偽裝出來的。
  
  華天宇正專心思考呢,突然看見易澤胸口上那團白乎乎的東西突然動了一下。那是什麼?
  
  自然是青揚,他恢復情緒後就把腦袋伸出易澤的衣襟,爪子掛在易澤衣服上,只露出個腦袋觀察著傳說中大學的景色。
  
  要知道青揚對大學一直是嚮往憧憬的,因為他最近才學到小學一年級的課程,查詢了一下小學到大學的時間,居然需要整整十二年!要知道小學知識他現在自學起來都很困難,要不是豹子兄一直在幫他,他現在幼稚園都無法畢業,而大學對他來說就是遙不可及的夢想。
  
  他拜託萬度查詢過聖特雷斯大學,知道這是全星聯第一學府,一想到易澤居然是這裡的優等生,青揚忍不住得意起來。其實,易澤上的什麼大學,跟他一隻奶豹真的是一點關係都沒有。但那天知道易澤的大學和聖特雷斯在星聯的口碑後,他樂得滿床打滾,就跟知道自己家親人考上清華北大一樣開心。
  
  易澤看出他很想觀察這個大學,就任由胸口前露出的小腦袋破壞自己一向冰山的形象,並十分強大地無視著周圍對著他胸前指指點點竊竊私語著“好萌”的女大學生。
  
  青揚正看得開心呢,這時華天齊的測試開始,當他借用風狐的力量使出風刃攻擊測試器時,青揚體內的真元突然像野馬一般在他小小的身軀裡奔騰起來!



13、華楚

  青揚眼睛不受控制地盯著考場上的華天齊,體內真氣瘋狂地翻滾著,內心深處有個聲音對青揚大吼著:吃了他,吃了他!
  
  他越是壓抑這種衝動,體內越是空虛得難以抑制,饑渴的感覺從丹田處湧上大腦,本能叫囂著要吃掉眼前的契約者。
  
  最初青揚認為是這具身體察覺到了風狐的能量,喪母之痛才使得體內真氣失控,誰料這根本不是喪母之痛,而是這肉身瘋狂地想要奪取風狐散發出來的能量!
  
  理智與本能的較量之下,讓青揚的身體不斷發抖,一會兒想要衝上前,一會兒理智回爐,又要拼命克制自己。這種痛苦讓他不自覺地發出既渴求又壓抑的哀鳴,爪子死死鉤住易澤的衣襟,生怕自己一個控制不住就跑上去咬獸化的華天齊一口。
  
  他的異常立刻被易澤察覺到了,小奶豹的眼睛忽而失神,忽而瘋狂,忽而痛苦,身子更是抖得不像樣子。易澤連忙將青揚從懷裡抱出來,發現小豹子的指尖一會兒伸出一會兒縮回,肉墊痛苦地抽搐著,尾巴也難過的蜷縮著。他伸手摸了摸豹子的鼻尖,涼的像冰塊一樣,小豹子平時熱乎乎的身軀此時仿佛他母獸屍體一般冰冷。
  
  易澤不再看華天齊的考試,而是抱著奶豹轉身向聖特雷斯大學醫學系跑過去。現在已經不是要上廁所或是餓了的簡/單/情況,小豹子顯然是生了重病,必須馬上就醫。聖特雷斯大學有著最優秀的契約獸醫學導師,希望今天他們也是考官。
  
  不知不覺中用上了異能,周圍景物不停倒退,青揚痛苦的眸子瞬間變得空白,直勾勾地看著易澤。
  
  易澤毫不客氣地使用異能快跑,根本不像平時一般即使是在使用異能時也注意著不讓能量外散,以求最好地保存能量。然而現在他身周充斥著無意間散發出的能量,青揚仿佛聞到一股香甜的氣息從易澤身上散發出,拼了命地想要靠近他,吃掉他。
  
  理智的弦崩斷,青揚肉粉色的小舌頭舔過鼻子,心裡想著從哪裡下嘴比較好呢?
  
  此時易澤已經跑到了契約獸醫學系,直接沖進考場,將奶豹放在考官桌子上,厲聲問:“誰治療契約獸最厲害?”
  
  一個嚴肅的老頭站起來訓斥易澤:“這是考場,你……”
  
  易澤壓根沒聽他胡說,直接把人拎起來:“趕快看看他有什麼毛病!否則……”
  
  他沒有說否則怎麼樣,但老頭的氣焰已經被完全壓制下去,易澤看著他的眼神猶如在看死人一樣,老頭完全確信,如果自己不去管桌子上那團白毛,眼前這個寒氣逼人的年輕人就會把他像捏泥巴一樣捏個稀巴爛。
  
  他哆哆嗦嗦地想要去看那只契約獸的情況,一隻手卻搶在他前面抱起了奶豹。
  
  “我來看看吧。”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青年說。
  
  易澤用懷疑地視線看著他年輕又溫和的臉,青年毫不在意他的視線,而是繼續柔聲說:“如果我治不了它,那麼全星聯能夠治療它的人不出三個。”
  
  “華先生……”劫後餘生的老頭與另外五名考官擔憂地看著青年。
  
  青年搖搖頭,帶著寬慰地笑說:“我帶他們去治療室,你們繼續考試,不要耽誤了這些學生。”
  
  說完他抱著拼命掙扎想要撲向易澤的青揚走出考場,易澤也冷著臉跟出去。
  
  剛才易澤因為焦急沒有想到這個人的身份,現在倒是想清楚了,這人是華楚,華天齊的叔叔,全星聯數一數二的契約獸研究家。
  
  華楚這個人很神奇,十八歲確定異能無法覺醒後,毅然發佈記者招待會,公開表示脫離華家,不再繼承任何華家的財產。隨後他孤身一人前往契約獸星系,眾人都認為他是去選擇契約獸的,誰知道他就這樣一去十年不回,回來後沒有帶著任何一個契約獸,卻帶回了一本《契約獸習性探索》,一書成名。之後他回到星聯將一部紀錄短片無償捐給一家電視臺,於是就有了第一期的《契約獸世界》。
  
  前三期《契約獸世界》是由不同電臺播出的,全部是免費贈送,然而三期過後,所有經濟敏感的電臺都察覺到了這套紀錄片的商業前景,想要找華楚高價收購時,華楚卻不送也不賣了。
  
  最後,他得到了全星聯最權威的星視娛樂公司5%的股權,還有星聯提供的小型軍用星艦,可供他隨時自由來往契約獸星系。
  
  再後來,他成為了聖特雷斯大學的掛名講師,在聖特雷斯大學擁有一間契約獸治療室,以及無數的仰慕者。
  
  全星聯異能覺醒者不過10%,而契約者卻達到30%!因為契約獸的特殊能力不止用於戰鬥,也可以應用於各行各業,所以契約者已經成為星聯的主要成員。換言之,全星聯起碼30%的人要供著華楚,華楚想要介入星聯政權都很容易。十幾年前他不過是華家一個沒能覺醒異能的次子,現在他一個人的影響力就能與華家抗衡!
  
  華楚可以說是星聯也是華家的一個奇跡,在離開華家後,他甚至捨棄自己原本的華文慈的名字,用母性將名字改為華楚。
  
  他是華家的一個恥辱,也是華家的一個驕傲。但無論華家如何要華楚回來,他都不去理會。這讓許多八卦雜誌瘋狂地調查當年華楚脫離華家的真相,卻沒有一個人知道真相。
  
  不過易澤對華楚的傳奇經歷沒有興趣,他所關心的只有一個,那就是華楚能不能治好小奶豹。
  
  華楚的實力是當仁不讓的,作為星聯首席契約獸研究家,年僅四十多歲卻與契約獸共同生活了將近二十年(星聯平均壽命200歲,四十歲,相當於咱現在的二十歲左右,是很年輕的,所以才說他是年輕人),可以說,人類在他心目中都沒有契約獸重要。
  
  如果華楚沒有辦法,那麼星聯只怕真的沒人能救小奶豹了。
  
  走向治療室的路上,青揚不停地掙扎,華楚身後就是易澤那塊散發著香甜氣息的蛋糕,他想要得喉嚨裡都長出了手。為了掙脫華楚,他使出了超越極限的力量,甚至連體內不多的本命真元都調動出來,卻依舊無法掙脫華楚仿若鐵鉗一般的手。
  
  走進治療室,華楚將青揚放在診治臺上,摸了摸他的鼻子、肚子、尾巴,最後是爪子。在碰到爪子那一瞬間,青揚理智喪失地伸出利爪狠狠地在華楚右臂上抓了一把,然後……
  
  “吼~~嗷~~喵~~”小奶豹痛苦地縮回爪子,在診治臺上不停打滾。易澤走上前一看,指甲斷了三根,肉爪子上流著血。
  
  他惱怒地看向華楚,華楚淡淡看他們一眼,將右手上的白手套取下,挽起袖子,露出一個機械制的右臂和右手。
  
  他平淡地說:“被餓極的契約獸吃掉的,救治不及時,傷口感染至壞死,無法再生。我又不想用克隆技術新制一隻手,就用了機械手。”
  
  他說的輕鬆,但易澤明白了,華楚是自己不想這只手恢復才用上了機械手臂。那麼,吃掉他手臂的那只契約獸,對華楚來說一定意義非凡。易澤表情並不豐富,但他瞭解人心,瞭解華楚為何對華家冷淡,也明白他為什麼視契約獸如親人。就如同他將小奶豹當成家人一般,華楚也是如此而已。
  
  正因為這種莫名的理解,華楚才會丟下客座考官的位子來幫青揚治療,因為他比任何人都瞭解易澤的心情。在華楚眼中,契約獸不是人類增強實力的工具,而是他真正的朋友和家人。
  
  他溫柔地撫摸著青揚的爪子,拿出醫療箱,細細地幫他上藥治療,爪子上的傷口很快癒合,相信不出三天就能長出新的指甲。
  
  青揚因為疼痛恢復了些理智,知道眼前這個人是在幫他,圓圓的眼睛期待地看著華楚,卻不敢去看易澤一眼。他怕看到他,自己又要去吃掉他。
  
  易澤有些不爽小奶豹的眼神,又很感謝華楚的幫助,內心很矛盾。站在華楚背後盯著不肯看他一眼的小奶豹,像背後靈一樣充滿壓力。
  
  華楚卻毫不在意身後的人,他做了一系列檢查後,有些訝異地說:“因為……饑餓而產生理智喪失的行為?”
  
  “早上吃了飯出來的,”易澤對上華楚懷疑的視線,又補充了一句,“但這幾天都沒吃多少。”
  
  這幾天青揚一直在抑鬱,怎麼可能吃的多。但青揚自己知道這絕不是真正原因,卻苦於口不能言,無法告訴他們。
  
  華楚想了想,從真空保險箱裡拿出一些適合幼年期契約獸的食物,放在青揚身邊。由於真空保險箱不能傳導熱量,所以食物還是熱乎著的。
  
  青揚慢慢爬起來,瘸著一隻受傷的爪子,吃了兩口食物。明明是香噴噴的食物,比易澤的家用機器人做的好吃一百倍,也適合幼獸服用,可青揚卻覺得滿口腥氣,根本無法下嚥。
  
  他強迫自己吃了幾口後,胃裡一陣翻騰,哇的一下把剛吃的食物全都吐了出來。
  
  易澤急得眼睛都快冒火了,華楚皺緊眉頭,摸了摸青揚奶白色的皮毛,摸了一會兒,突然站起身,從櫃子裡拿出一個儀器連在青揚的小肚子上,儀器頓時紅光大閃,發出強烈的警報聲:“警報,能量過低。警報,能量過低。”
  
  華楚歎了一口氣,嚴肅地對易澤說:“我想我知道原因了。”



14、能量

  華楚歎了一口氣,嚴肅地對易澤說:“我想我知道是什麼原因了。”
  
  “這只契約獸生的是一種罕見的先天基因突變的病症,患上這種病契約獸大多在出生後一天內就因為先天不良而死去了,能夠活到它這麼大的契約獸少之又少,更不要說還這麼活潑。可以說,他是一個奇跡,但要讓這個奇跡繼續下去需要很大的代價,數不盡的能量。”華楚看著青揚說。
  
  “我想,剛才你們應該遇到合體後的契約獸了吧?”
  
  易澤點點頭:“華天齊在補考。”
  
  華楚眉頭一挑:“華天齊還在?我還以為華文初已經忍不住了,他還忍耐力還真不錯。”
  
  華文初是華天齊的父親,華楚的哥哥,華家現在的當家。
  
  易澤皺眉:“什麼意思?”
  
  華楚笑笑:“沒什麼意思,就是我之所以高調脫離華家並跑到契約獸星系逃避,和華天齊現在備受寵愛是一個原因。”
  
  易澤還想繼續詢問,華楚卻不肯再說下去了,他立刻轉移話題:“這只契約獸因為先天能量不足,需要後天能量補充。剛才因為華天齊與他的契約獸合體之後散發出來的能量讓他的身體開始渴求能量,我想他的母獸也應該明白這個道理。不過既然他現在跟你,就代表母獸已經不在了吧?”
  
  易澤明白華楚的意思,如果自己繼續詢問下去,他極有可能不替小奶豹治療。而華楚也已經給了他足夠的線索,真要是關心華天齊,完全可以順著他當年的事情繼續查下去,只要有心,總能查到。所以現在當務之急是小奶豹的身體狀況,看樣子華楚是有辦法的。
  
  華楚見易澤點頭,便繼續說:“母獸應該是因為搶奪能量石而亡,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我明白了。”易澤抱起怏怏無力的青揚轉身就走。
  
  “等等,”華楚叫住易澤,“他還太小,先用低級能量石,等低級的無法滿足他後,再使用高級的。還有你現在要去哪裡找,我這裡有幾塊三級以下的能量石,給他用吧。”
  
  說完華楚便拿出兩塊一級能量石,沒有屬性的能量石都是蒼白色的,很難看,易澤接過能量石:“怎麼用?”
  
  “本能會讓這只契約獸知道該如何使用的。”
  
  易澤將青揚輕輕放在治療臺上,能量石放在他身前,青揚體內真氣又是一陣躁動,他掙扎著爬起身,肉肉的前爪抱住能量石,肉墊碰到能量石那一刻,能量流入體內,讓青揚不由自主地發出舒服的呻吟。
  
  “哼哼~~”“哼哼~~”小奶豹抱著能量石開始打滾,十分丟豹。
  
  華楚見奶豹的情況越來越好,這才對易澤說:“告訴你一件事,這只契約獸不可能再成長了,先天的缺失決定著他的身體無法再成長。也就是說,他會永遠是一隻無用的契約獸,而且他的身體是個無底洞,你這一生都會為他的能量奔波。”
  
  易澤看著小奶豹眯著眼睛,肉粉色的舌頭時而舔過能量石,微微一笑:“我不缺能量石,也不需要契約獸。”
  
  華楚笑了,他的態度雖然溫和,但眼睛是冷的,可這笑容卻仿佛春風一般吹散了他眼中的寒冰:“謝謝你。”
  
  “和你有什麼關係。”易澤的聲音充滿了不爽,小豹子是他的,救治小豹子的是華楚,憑什麼現在倒好像是小豹子是華楚的,他出能量石幫華楚養著呢?
  
  青揚不知道華楚與易澤之間的詭異氣氛,他只覺得全身舒暢,一直難以進境的修煉終於有了突破,兩塊能量石的能量與他體內的真氣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在他體內形成了一個初步迴圈,少陽宗的心法此時終於有了用處,一步步地鞏固著青揚的身體,進入了築基初期。
  
  原本這樣第一次的修煉是會入定的,少則三天多則一個月,但由於青揚吸取的能量並非自身修煉而得的真元,再加上他本就經歷過築基期,所以這個過程被他在短短幾分鐘內完成了。
  
  吸光兩個能量石的能量後,青揚睜開眼,一眼就看見易澤站在自己身前,開心地往前一撲。真氣充足讓他身輕如燕,嗖的一下就跳到了易澤身上,迅速用爪子鉤住他的衣服。在短短幾分鐘內,他剛剛斷掉的爪子已經長了出來。
  
  青揚一恢復就撲向他的表現取悅了易澤,他伸手將青揚抱在懷裡,不讓他新長出來的指甲過於費力。小奶豹被易澤抱在懷裡,迅速地找到個舒服的位置趴好,那動作看起來是相當的熟練了。
  
  華楚見一人一豹如此親密,忍不住出聲提醒:“別讓他的掌心貼到你身上,他可不止是會吸取能量石的能量的。”
  
  易澤毫不在意地將青揚塞進衣服裡,赤/裸的胸膛緊緊貼著青揚的身體,小小的前爪正好貼在他的胸口。青揚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感覺,只覺得如果自己現在是人身,淚水只怕立刻會流下。他側過臉,小腦袋在易澤胸前輕輕地蹭著,像兒子向母親撒嬌,又像情人在親昵。
  
  易澤萬分滿意地看了華楚一眼,抱著奶豹走了。
  
  他並沒有詢問這次治療的費用,也不需要詢問。華楚不缺錢,他缺的是什麼……
  
  得看華天齊了。
  
  上下兩輩兩個次子,華家究竟有什麼秘密?
  


15、相信

  比起一般的契約獸,青揚耗費能量石的速度簡直就是令人髮指,一般契約獸一個月一塊一級能量石就足夠了,就算高級一點的契約獸,只要不是在戰鬥情況下,一塊四級能量石也夠使用五十天。他到好,短短一個星期時間“吃”掉了三塊一級能量石,兩塊二級能量石,而且完全不能使用人造能量石。
  
  每次易澤給他能量石時,青揚都會抬起頭來怯怯地看他一眼,見易澤沒有反應才樂顛顛地抱著能量石跑了。吸取能量的感覺實在是很好,不像以往修煉時還要將天地元氣轉換成自身真氣才能一點點增強實力,能量石完全可以直接吸取,而且沒有任何走火入魔的副作用。
  
  不過青揚自己也清楚這不是長久之計,華楚也說了,他一生都要依靠能量石活著,也就是說,需要易澤養著,青揚是絕對不允許這種情況發生的。這並不是說他在排斥易澤,而是依賴著他人而活永遠不是想要的生活。更何況青揚自己也查到能量石是一些特殊行星上的特殊礦石,雖然萬度表示接下來的內容是付費的青揚沒有查到,但他也隱約猜到要得到能量石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越是高級的能量石遇到的風險就越大。而且雖然萬度兄也說過,雖然現階段很多行星上都有能量石,但據星聯統計,照現在的速度下去,再過三萬年左右,能量石就會被開採盡,所以星聯目前正加緊人工能量石的製造。
  
  青揚卻比人類更加清楚人造能量石與天然的區別,那種人造的生硬的能量石,實際上對契約獸的身體有很大傷害,很多低級契約獸之所以肯食用這種能量石,只怕是因為它們本身也很難搶奪能量石,所以才勉強忍耐。然而這種事情人類卻不清楚,他們只知道契約獸可以食用,這就夠了。反正不過是低級契約獸,壽命原本就短,而且死去之後一年後主人又可以去尋找新的契約獸,所以他們也沒必要費盡心力去考慮人造能量石對低級契約獸身體的傷害。
  
  對於青揚這脆弱的身體來說,人造能量石就是致命的毒藥。易澤一開始聽從華楚的建議選擇各種能量石看哪種對青揚身體最好才找來一塊人造的,自從青揚用鼻子將那塊人造能量石拱在一邊後,他就再沒見過這種能量石。
  
  易澤對青揚的好,從來不用語言來表達,但青揚卻更能用心靈來體會。比如易澤總喜歡看著他抱著能量石打滾,儘管臉上沒有表情,青揚卻能從他的眼中看出無盡的柔和;再比如,華楚明明提醒過易澤青揚一旦餓了會不受控制地吸取易澤身上的能量,他卻依然毫不避嫌地將奶豹摟在胸前,大有你可以隨便吸沒關係的意思。當然,青揚哪怕餓到頭昏腦花,他寧可狠狠咬掉自己的爪子,也不肯去吸取易澤的能量。
  
  與易澤相識的時間不長,青揚卻覺得此生再不會有人會像易澤一般令自己感動,令他心折。
  
  而對易澤來說,青揚儘管只是一隻契約獸,卻是此生除了年幼時逝去的母親外對他最好的人(豹?)。明明只是一隻小小的奶豹,卻能頂住饑餓與本能驅使,無論如何都不肯對他下爪。那天眼見著奶豹的眼神從渴望到掙扎到空洞,然而在他本以為奶豹在本能的驅使下已經失去理智要吸取他的能量時,奶豹舉起爪子卻送到了自己嘴邊,狠狠一口咬下,鮮血淋漓。要不是他阻止的及時且奶豹本身力氣不大,只怕那只爪子就要被他咬掉了。
  
  那一刻易澤很後悔自己試探奶豹的行為,當時他一來是相信以自己的實力,奶豹吸取的那點能量一會兒就能補充回來,二來卻也是想要試探一下自己撿回來的這只烈豹是不是農夫和蛇裡那條忘恩負義的蛇。
  
  結果是他意料之中的,也是出乎他意料的。如果奶豹只是扭頭走開易澤不會這樣震驚且感動,他完全看得出自己的能量對奶豹吸引力有多大,他確信自身能量絕對比能量石對奶豹身體更好,他完全看得出奶豹眼中的掙扎,以及與本能抗爭的痛苦。那時候他已經在想,能夠這樣掙扎,就算奶豹控制不住吸取了自己的能量他也不在意,誰知道他撿回的這只先天不良的契約獸,居然這般決絕,寧可斷了自己生路,也絕不肯動他一下。易澤很清楚,那雙前爪就是奶豹吸取能量的媒介,咬斷它們,就代表著奶豹寧可自己死也不願傷他分毫。
  
  那天,易澤異常溫柔地用所有人都沒見過的異能為奶豹治療了傷口。無論是華天齊還是其他人,都認為易澤是風系異能者,絕對的速度和絕對的實力,然而那種治癒能力,絕對不會是一個風系異能者能夠擁有的。易澤的異能,是一個秘密,那一天開始,他可以完全與青揚共用,可惜青揚不懂。
  
  青揚自己也發現,自從那天他咬傷爪子後,本來對他已經很好的易澤簡直就把他寵到天上,甚至會買回一堆昂貴的紙質教材親自教他小學課程!
  
  青揚滿腦門汗地躺在易澤懷裡看他為課本上添加的注釋,用十分心虛的眼神抬眼看易澤,誰知易澤微微一笑,親了他毛絨絨的小腦門之後,低聲在他耳邊說:“零號,我是豹子。”
  
  那一刻青揚被雷得外焦裡嫩,他以為隱藏已久的秘密就這樣被人發現,而他在那人眼皮底下已經轉了許久,還自以為藏得很好而沾沾自喜。
  
  易澤看著奶豹畏懼且恐怖的眼神,安撫地摸了摸他的頭:“放心,我不會去追究你為什麼擁有與人類相近的腦電波,更不會將你送到研究院研究,這是我們兩人的秘密。”
  
  青揚感覺到他話中的真誠,漸漸恢復平靜。作為二師兄,青揚閱歷是比師弟要強上許多的,他知道有些人可以虛偽到什麼程度,儘管他看起來挺笨的,但實際上青揚從未被人騙過,因為他從未相信過別人。這幾日上網也是,他就算是在與豹子接觸中也是有所保留的,儘管他不說謊,但有些事情無論豹子怎麼旁敲側擊,一到關鍵的地方,他就一句話都不說了。
  
  但是他相信易澤,自大道門之外第一個相信的人,他相信這個人不會傷害他。
  
  易澤看奶豹一點點恢復平靜,然後慢吞吞地偏過頭,在他懷裡蹭了蹭,就知道奶豹還是相信著的他。
  
  “你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擁有人類的腦電波和人類的智商嗎?”
  
  青揚猶豫地點點頭。
  
  “能告訴我嗎?”
  
  青揚堅決地搖搖頭。
  
  易澤眼中並沒有露出太失望的神色,而是將懷中的奶豹鎖的更緊了一些。
  
  青揚松了口氣,如果易澤一定要問,儘管不會洩露異世界和大道門的秘密,但他可能會真的把自己借屍還魂的事情說出來。到時候易澤要是細問變成靈魂之前的事情,他真不知道該如何隱瞞。
  
  自那之後,易澤就攬下了奶豹個人家庭教師這個職位,他話不多,但總能看出青揚的疑問,並用寥寥幾個字乾脆俐落地解釋了青揚的問題。
  
  就是……他也太喜歡抱著自己了!青揚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他這幾天除了吸取能量就是躺在易澤懷裡學習和睡覺,就算是他也知道這是俗世中人類飼養一種叫做豬的生物的辦法!
  
  可惜他的抗議無效,易澤明知道他是不想在自己懷裡蹉跎豹生,卻做出一副你不說話我就不懂的樣子。
  
  如果青揚有機會上論壇詢問易澤這種行為,會有很多人告訴他,這叫戀/獸/癖!
  
  就在青揚發現自己已經可恥地胖了一圈後,聖特雷斯大學開學了。
  
  開學日當天,青揚熱切地在門前望著易澤,心裡想著,走吧走吧,我終於可以跑兩圈了!
  
  誰知易澤眼睛在他身上轉了一圈後,將小豹子拎起來塞進懷裡:“跟我去上學。”
  
  青揚:(⊙o⊙)!
  
  

16、失散

  聖特雷斯大學是一所管理很嚴格的學校,嚴格到不畏強權不拉投資,無論您給多少錢,實力不夠我們就是不錄取,要不華天齊也不至於考試考得那麼費力了。雖然蕭榮曾說過要捐兩所實驗室什麼的,不過那也只是說說,她之前可是拼了命的賄賂出題老師才弄到試卷,這已經是個奇跡了,華天齊只有那麼一次作弊的機會,之後就算捐再多錢大學也不可能錄取他,蕭榮所說,不過是幻想而已。
  
  不過正因為如此,聖特雷斯大學才堪稱為全星聯第一學府。當然也正因為如此,華天齊作別了一眾陪讀,孤身走進校園,蕭榮在後面拿個手絹流淚。聖特雷斯大學一年級是要全封閉住宿的,到二年級之後才能允許搬到校外,換言之青揚其實根本不可能被易澤帶進校園,又不是合體契約獸,怎麼能帶進去。
  
  不過易澤神通廣大,他先是在無人處穿過聖特雷斯大學的防禦系統,將青揚放在校園隱蔽處後才輕聲囑咐他不要亂跑,被發現會把你趕出去,一會就回來接你。
  
  其實易澤也很不放心,但他們連隨身的行李都要通過安檢才能帶入學校,以防有學生帶一些不符合規定的物品進來。他更不可能將青揚一個人放在家中整整半年,真要那樣只怕寒假時回家不是見到奶豹已經腐爛的屍體,就是聽到賽特星上出現了契約獸殺手——如果奶豹真的有那個本事的話。
  
  所以他必須將青揚帶進校園,也必須照顧好他。
  
  好容易等到一系列繁瑣的程式都辦完,易澤才得空去找青揚,誰知到了放小奶豹的地方,豹子卻不見了。
  
  易澤冷著臉大範圍地使用能量搜索,卻沒發現奶豹在這附近。這裡是景區,換言之也是戀愛區,許多戀愛的大學生有空都會來這裡約會,晚上更是有可能踩到一對兩對野戰軍。說起來也奇怪,聖特雷斯大學對於學生管制極為嚴格,唯獨戀愛這一方面簡直是寬鬆的不得了,只要你不懷孕,怎麼都好。就算是懷孕了,出於人道主義精神,也會幫你辦理休學手續,等生過孩子後再來學習。
  
  不過現在正是新生開學的時候,高年級的同學很少有心情來這裡約會,要麼有新生接待工作,要麼趁此機會跑出校園去約會,基本這個時候是沒有人的。而他把奶豹藏在隱蔽處,就算有人來也很難找到。
  
  小奶豹不可能自己跑走,當時他吩咐奶豹時,他還點點頭,奶豹雖然調皮,但從來不會騙他,這是易澤篤定的事情。那麼就是有人來帶走了他,想到這一點,一向冷靜的易澤也焦急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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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揚去了哪兒呢?他的確是聽易澤的話乖乖在那個隱蔽的假山縫中,易澤怕別人看見青揚,用小石塊將洞口堵上,留下一些細小的縫隙足夠青揚看清楚外面的環境。
  
  青揚是想過跑一跑減減肥什麼的,可這裡畢竟不熟悉,誰知道一隻幼獸被人發現會怎麼樣。所以他從沒想過要出去,而是趴在石頭上睡覺。
  
  誰知才剛有點睡意,就有兩個男人走到假山處,其中一個人拉著另外一人的衣襟不肯放開:“你就這麼絕,說不要就不要!”
  
  他語氣中滿是幽怨,聽得青揚一個激靈,毛全都豎了起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這……分明是很有男子氣概的聲音,怎麼就能帶著這般閨怨的感情呢?
  
  青揚抖了抖圓滾滾的身子,小耳朵不舒服的彈了兩下。
  
  另外一人甩開那人的袖子,十分冷漠地說:“你把我拽到這兒就是要說這件無聊的事情?”
  
  青揚耳朵又抖了兩下,呼吸也緩了下來,同時將小身子往前蹭了蹭,將眼睛貼在縫隙處觀察外面的情況。不是他八卦,而是這聲音他聽過,正是那日短短一句話讓他聯想到大師兄的華天宇!
  
  他從縫中隱約看來那人拼命抱著華天宇,卻被他一掌推開:“你也是個男人,做這種事丟不丟人!”華天宇的聲音中一點感情都不帶,完全像是在對陌生人講話一般。
  
  “華天宇!”那極具男子氣概的聲音吼了起來,其實是很有氣勢很好聽的,可青揚還是不自覺地抖起了身子。
  
  “華天宇!你好狠的心!我以前是荒唐,可從來也都是個爺們,什麼時候做過下面的。自從跟了你,我身子都給了你,對你一心一意,你就因為那麼點事說分就分,真他媽的不是個東西!”
  
  青揚狐疑著,詭異著,還是聽不懂。這個……下面的,男人的身子給了男人,這都什麼跟什麼?有機會上網要跟萬度兄好好探討一下。
  
  華天宇冷哼一聲,帶著徹底的絕情:“孟懷,你真讓我噁心!”
  
  華天宇的語氣讓青揚不寒而慄,總覺得這話中帶著深深的厭惡感。他自作了契約獸之後,依賴精神力的時候很多,所以對人的情緒十分敏感。
  
  那被稱作孟懷的男子聽了華天宇這般傷人的話,後退幾步,上下打量了華天齊一番後,才帶著點陰狠說:“好!你等著,總有一天,你會知道後悔兩個字怎麼寫!”
  
  說完他轉身跑了,留下華天宇一人,靜靜地站在假山前。
  
  許久青揚才聽到一聲滿含鬱結的歎息。
  
  歎息過後,青揚以為華天宇會就此離去,誰知他卻向假山走來!
  
  青揚連大氣都不敢出一聲,圓滾滾的眼睛緊張地瞪著華天宇,希望他只是從這邊走而已。
  
  可惜他的如意算盤落空了,華天宇直奔他藏身處而來,隨後將青揚面前的石塊撥開,露出小奶豹圓了一圈的身影。
  
  “我說不可能是人。”華天宇將青揚拎起來,青揚很不舒服,再加上想起易澤的吩咐,便不停掙扎起來。
  
  華天宇不理會青揚的掙扎,打量了他一會兒,才問道:“易澤的寵物?”
  
  寵物?青揚嗷嗷直叫,憤怒地想要警告華天宇他不是寵物!不過他這樣的反應在華天宇看起來倒像是否認。
  
  “是不像,那只沒這麼胖。”說完他不顧青揚的反應,隨手往懷裡一揣,將豹帶走。
  
  他走後不久,易澤才趕過來,自然是找不到奶豹的。
  
  而青揚,掙扎無效的情況下,被華天宇帶到學校附近的一個小別墅內。
  
  被放在軟綿綿沙發上的青揚站起身來怒視華天宇,企圖用他無比銳利又無比有正義感的視線壓迫對方。
  
  華天宇看著硬裝武林高手的奶豹,自言自語地說:“清蒸呢?還是紅燒呢?”
  
  青揚立馬偃旗息鼓,趴在沙發上假寐。他這不是貪生怕死,他這是隨遇而安!這是青揚最引以為傲的優點。
  
  不過是被人帶回來了,現在敵我力量懸殊,他必須忍耐,等待機會逃出去找易澤!
  
  華天宇見奶豹這膽小又傻乎乎的樣子,坐在沙發上,將青揚抱在懷裡,順手摸著他肉滾滾的肚子。
  
  青揚十分不舒服地扭了兩□子,倒不是說華天宇下手有多重,而是他不習慣易澤以外的人的碰觸。
  
  華天宇面上沒什麼表情,但顯然心情不太好,他抱著青揚不輕不重地摸著,思考著他和孟懷曾經的一切。孟懷說他把身子給了他,他又何嘗不是第一次戀上一個人。誰知他眼睛瞎,看錯了人,交錯了心。
  
  把這只一看就是有主的寵物貓(華天宇眼神是不太好)帶回來,也不過是因為他現在既不想一個人,又不想有人煩他。有這麼一隻不會說話偶爾還會動兩下的活物在身邊,他就不至於去胡思亂想。等明天他就登報尋找失主,把寵物貓還回去。
  
  可惜計畫沒有變化快,華天宇半摟著青揚睡了過去,卻被一陣急促的警笛聲吵醒。
  
  警笛聲是從他腕間的通訊器上發出的,而最接近他手腕的青揚被這突然警笛聲嚇了一大跳,本能地撓了華天宇的手一下。
  
  好在他殺傷力較低,華天宇沒覺得太疼,而是瞪了他一眼,單手將奶豹拎起來,防止他再撓人,同時接通通訊器:“橙色警報,速去B-17行星,有人遇難!”
  
  紅橙黃綠青藍紫,二級警報,這可不止是一人遇難的事情!華天齊立刻沖出屋子,從空間鏈中取出機甲,迅速跳了進去。
  
  直到他操作機甲飛起時,他才發現自己手上還拎著一隻寵物貓!
  
  算了,救人要緊,沒時間放回去了,一條命也不好丟出去,帶著吧。
  
  隨手將青揚丟在副座上,駕駛著機甲飛出了賽特星的大氣層。
  
  青揚:+_+
  
  他脆弱的身體在星艦上還需要易澤用能量罩護住他才能挨過飛出大氣層這塊,能忍受的住機甲這麼需要身體素質的武器嗎?
  
  答案是必須不能!



17、詭變

  易澤也收到了橙色警報,黃色以上的警報是嚴重災難警報,為了及時調動人手,凡是在星聯掛名的三級以上的機甲戰士都會收到附近的警報,B-17行星距離賽特星最近,這裡三級以上的機甲戰士都收到了這個消息。
  
  不過這種緊急警報也是看個人意願,並非強求,只是參與救助的機甲戰士會按照其功績獲得相應獎勵,所以還是有很多人會迅速趕往災難現場,當然這個很多人中並不包括易澤。
  
  事實上如果不是以前華天齊太會惹麻煩,他也不會因為看不順眼出手被人發現他也是機甲戰士,還擁有一架價值不菲的機甲,被星聯登記在檔案上。而遇到這種事他大多是不會出手的,現階段他還不能太出風頭。
  
  這一次他當然也是忽略的。
  
  此時他正在華天宇的小別墅門外,尋找青揚。
  
  華天宇與孟懷從交往到分手都不算什麼秘密,他在景區也沒想過要隱藏行跡,自然留下不少供易澤追蹤的痕跡。易澤一路尋到華天宇的別墅,還沒等進去,就看見一架銀白色的機甲沖天而起,知道他是去救援,也沒想過要追上去,左右也沒人會在救援時還帶上一隻拖後腿的豹子,華天宇走了正好進別墅去找奶豹。
  
  易澤潛進屋子,找了一圈,沒看見小奶豹的身影,倒是在還沒來得及清理的沙發上發現幾根奶白色的毛。
  
  虧得他來的及時,若是晚來片刻,系統定時啟動自動除塵功能,就看不見這東西了。
  
  易澤拿起毛髮看了看,完全確定這是奶豹的毛,這說明他剛剛還在這裡趴著,短短幾分鐘就離開這間屋子到連他都找不到的程度……
  
  華天宇!
  
  豹子就在剛才那架機甲上!易澤已經完全可以想像到,華天宇原本抱著奶豹又玩又搓,突然收到警報後,直接沖上機甲,完全忘了把懷中的豹子放下!
  
  儘管易澤的想像與事實有些出入,但也相差不多。
  
  他立刻想到奶豹那孱弱的身體,怎麼可能禁得起脫離大氣層時那劇烈的衝擊!
  
  易澤胸前的空間鏈一閃,一架黑色的機甲直接沖出華天宇的別墅,連人怎麼進入機甲的都看不清。
  
  黑色機甲直接向B-17行星追去,易澤現在萬分慶倖自己是星聯登記在冊的機甲戰士,否則已經過了這麼長時間,他要再找駕駛機甲的華天宇的去向跡就難了。
  
  -
  
  青揚現在很不好,身體仿佛被摔成七八瓣一樣,骨頭都快被氣壓碾碎了。他張著嘴,卻連痛苦的聲音都發不出來。
  
  不能指望現在精神高度集中的華天宇發現他,青揚拼命調動體內真元,將這些日子吸取的能量全部使用出來,在身體週邊形成一層保護罩。
  
  防護罩還是管些用處,青揚稍稍能呼吸了。可是他這些天吸取的能量大多數都用來修復這孱弱的身體了,根本沒留下多少,防護罩沒支撐到脫離大氣層就消失了。
  
  最後那一刻,他只覺得身體被錘子狠狠砸了一下,一口心血從口中噴出,隨後就失去了知覺。
  
  失去知覺前青揚釋放出了求救的精神波,終於被華天宇的感覺到。他先透過外視鏡觀察了周圍,沒有生命體,那麼是哪裡來的求救信號?華天宇想了一會兒才想起身邊其實還有一個小生命,他扭頭一看,寵物貓已經吐血昏厥了。
  
  此時也沒時間救貓了,只希望到了B-17行星會有治療系的異能者,不過對方會不會有時間救一隻可有可無的寵物貓就不知道了。
  
  華天宇心裡有些煩,儘管只是一隻貓,但畢竟是他一時鬱悶帶回來玩的,又是一時忘記帶進機甲的,如果就這麼死了他心裡一定不會好受。可是現在救人要緊,也只能委屈這只貓了。不過他還是製作出一個能量罩保護住青揚,只希望他能撐到自己救過人後找獸醫。
  
  急著趕去救人的華天宇沒有發現,已經昏迷的寵物貓周身散發出詭異的紅光,紅光一閃而過,將他的能量罩吞噬入寵物貓體內。
  
  -
  
  B-17行星是一個旅遊行星,由於其所處的宇宙環境,那裡有著人類定居星球沒有的美麗景色。但那裡並不適合居住,所有旅行社都會做好一系列安全措施才會出發。
  
  遨遊旅行社是星聯數一數二的旅行公司,他們聘請了好幾個四級機甲戰士護航,所以旅遊景點都會選擇風險大但收益高的景點。本來只是一個普通行星,誰知還沒到B-17行星就遇到了磁風暴,星艦安全系統全部癱瘓,隨後就是流星群降落在B-17行星附近,這本來是17行星一個出名的看點,可要是在流星群軌道上看,那就不是美麗了,而是要人命!
  
  幾個機甲戰士飛出來當車夫,狂推著星艦往行星降落,卻還是趕不過隕石雨的速度,被一顆比較靠邊的隕石砸中,死了一個戰士,傷了兩個,剩下兩個可算是把星艦安全降落在行星上。
  
  可福不雙至禍不單行這話正應景了,由於時間緊迫來不及選擇降落地點,他們正落在能量石區,還是高級能量石區。B-17行星除了旅遊熱地之外,還是能量石高產區。不過不要認為這是好事,能量石區,還是高級能量石區,那就代表著能量石守護獸起碼都有四級以上契約獸的實力!
  
  好吧,區區四級契約獸還難不倒幾個戰士,可是請注意,這裡是能量石區,也就是說,是守護獸群!
  
  而這星艦還好死不死地壓在了一大片高級能量石上之後就徹底癱瘓了,死活飛不起來。四個機甲戰士看著周圍眼睛都冒綠光的守護獸,對視苦笑一下,撥通了求救熱線。
  
  幾個人合力製作了一個大的防護罩,先是護住星艦,而後四人分別站在四角,拼死也要撐到救援到來!
  
  而星艦內的遊客因為剛才隕石的撞擊也有不少傷亡,他們一邊在艦長的組織下輪流照顧受傷的人,一邊驚恐地看著外面的情況。更有心理素質不好的,直接在星艦內放生大哭大喊,造成不小的恐慌。
  
  好在再恐慌他們也不敢跑到星艦外送死,畢竟外面圍了一群守護獸呢。
  
  守護獸也鬱悶啊,它們眼巴巴地守著能量石是因為它們就靠那個活著啊,尼瑪天上突然掉下來一個大傢伙把它們的食物都給搶了(其實只是壓住,但不要高估守護獸的智商),因為這東西太大它們一時也不敢貿然攻擊。在旁邊轉了幾圈後,終於有一隻比較性急的獸受不了,那是它的伙食啊!就這麼給搶了!第一隻沖上去後接下來的守護獸也都跟了上去,看那架勢,光靠數量就能壓扁那四架機甲。
  
  華天宇是第一個趕到的,他到時四個機甲戰士又掛了兩個,另外兩個也沒好到哪兒去,機甲和人都半殘了。一看就來了一個救兵,這倆人差點沒厥過去。
  
  好在華天宇實力夠硬,他先是一通360全方位無死角的鐳射掃射,逼得守護獸不得不退後幾步,留下十幾具屍體。
  
  有了喘息的時間,他連忙降落先去看那幾個機甲戰士,兩個是死透了,另外兩個也沒法戰鬥了。他先是簡單地表示大部隊馬上就來,你們先回防護罩內休息,我先撐一會兒,我不行了你們再上。
  
  剛才他的表現也確實出彩,兩個機甲戰士也確實不行了,就同意了他的建議。華天宇發現守護獸們在一旁觀望,有些不敢攻過來,連忙趁著這個時間把昏迷的寵物貓迅速送到能量罩裡面,並囑咐那兩人照顧好它。
  
  他這也算是夠有良心了,如果青揚繼續在這裡,哪怕剛才吸取了華天宇的能量也真撐不到易澤來救他了。另外兩個戰士儘管不同意他的作法,更驚奇他來救人還帶只寵物貓(大家眼神都不好(⊙-⊙)),不過他們畢竟還要依靠華天宇,而且一隻貓也不費什麼事。
  
  青揚一跟著兩個機甲戰士進入防護罩,詭異的紅光又是在他身上不被任何人發現地一閃而過,防護罩嗖地一下就沒了!
  
  (⊙o⊙)!
  
  所有人差點沒死過去,這時候你防護罩沒了,這不要人命嗎!
  
  守護獸也不傻啊,兄弟們,大傢伙外面那煩人的殼子沒了,要搶吃的趕緊上啊!於是黑壓壓一片就撲了上來!
  
  華天宇他就是個神,也真是扛不住這陣勢,他連忙操作機甲,將自身能量不要命地注入武器中,頓時無數紫色雷霆從機甲中爬出,它們迅速圍住星艦,形成一個圓,同時向週邊蔓延,從地上延伸到守護獸的腳邊,一道刺眼的光滿閃過,前面一排的守護獸都變成了黑炭。
  
  這是華天宇的成名絕技——地獄驚雷,他就是靠著這一結合自身異能的絕招成為星聯七級機甲戰士的,而他現在的功勳已經足夠升為八級戰士了,只是還差個機會而已。
  
  他這一招讓守護獸大為忌憚,再次停了下來,只是在週邊觀望,畢竟誰也不想成為烤肉。
  
  兩位機甲戰士也顧不上自己半殘的身體了,分別守在星艦另外兩角,與華天宇形成一個三角形。
  
  而被他們兩個忘在地上的青揚,因為剛才的防護罩,讓他恢復了一些力氣,可防護罩本來就快撐不住了,這麼點能量根本不可能修復他極度受創的身體。
  
  餓極了的人都知道,若是一直不吃東西還能忍得一時半刻,此時一旦吃到一口,一直強行壓制的欲望被激發出來,就再難克制了。
  
  青揚就是這樣,軀體的本能讓他仿佛黑洞一般吸取周圍一切可吸取的能量,如果不是青揚潛意識中無論如何都不肯傷人,他早就把那兩個機甲戰士給吸了,惹不起華天宇還惹不起那兩個半殘?
  
  可他不肯,這樣導致了身體更加痛苦。而此時,一根救命稻草被青揚牢牢抓住了。
  
  這裡是哪裡?高級能量石區!星艦下麵還壓著一大堆!
  
  小奶豹慢慢睜開眼睛,原本黑亮的眼此時變成了血紅色的,他拖著虛弱的身體,全憑本能一步步地爬向星艦。



18、化妖

  青揚一步步爬向星艦,由於豹小靈活,他從星艦的縫隙下鑽了進去,下面是一大片的高級能量石,各種屬性都有。
  
  能量石作為一種十分難以開採的能源,基本上是不會有任何一個契約獸有這樣的機會面對如此多的能量石。能量石區上空有磁場干擾各種機械的導航系統,使它們無法從空中降落,而地面上又有著數不盡的守護獸。(星艦是隕石撞擊掉下去的,和導航系統無關,只能說那星艦上的人真倒楣。)
  
  守護獸是依靠能量石散發出來的放射性物質存活的,它們並不消耗能量石,但也不允許人搶走它們賴以生存的源頭。人們想要奪得高級能量石,大多都是結伴從陸地接近,殺死幾個守護獸搶幾個能量石跑,很難取得大量的能量石。
  
  而重傷的青揚卻因為這一系列巧合獨自一豹闖進了這對契約獸來說簡直是天堂的地方,也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身處在大批能量石中間的青揚艱難地伸出兩隻爪子,一隻按住一個能量石,連屬性都沒有去分辨。實際上這對契約獸來說是很危險的事情,一塊能量石屬性若是與自身屬性不合對身體都有很大的傷害,萬一兩塊能量石各有屬性,加上身體原本的屬性,三種屬性的能量在身體衝突,連八級以上的成年契約獸都難以承受,何況青揚這小身板。
  
  但青揚是一隻十分特殊的契約獸,原本烈豹應該是紅色的,這是火屬性的最明顯表現,而他卻是白色,因為先天基因突變,他的身體完全沒有任何屬性,可以接受任何屬性的能量,甚至所有能量進入他的體內都會變成無屬性的,所以他才能吸取了華天宇的能量後又能吸取兩名機甲戰士的能量罩。
  
  兩種不同的能量石通過青揚的前爪變為無色的能量注入他的體內,於此同時,方才那詭異的血光再度閃過,青揚四周能量石中的能量自動彙聚到他身體中,整個身體失去了控制,仿佛黑洞一般瘋狂吸取著周圍一切可以吸取的能量。
  
  青揚不知道,他這段時間的修煉並沒有白費,體內已經形成了一個最基本的迴圈,而在身體受到重創時,為了保護身體,變異烈豹先天的體質加上體內的真氣迴圈,使得他一直以來的修煉發生了異變,丹田內的能量不停旋轉,最終形成一個吸力極強的漩渦,從與天地溝通獲得元氣,變成了不顧一切地強行掠奪。
  
  但這種旋轉並不是能量足夠就能停止的,掠奪開始,並不是青揚想停就能停的。能量越來越多,早已經超過奶豹這具幼小的軀體可以承受的程度,青揚早就恢復神智,發現這種情況的危險,卻無論如何都無法阻止。
  
  骨骼已經開始呻吟,有些皮肉已經綻開,如果再不想辦法,他一定會爆體而亡。
  
  青揚回想著在大道門時修煉的全過程,一咬牙,拼了!
  
  他開始運轉少陽宗高一層的心法,將丹田內不斷旋轉的黑洞拼命壓縮,並嘗試著將體內全部的能量都壓縮在丹田內。
  
  若是體內無法容納氣態的能量,那他就煉氣化神,將這難以控制的能量壓縮成一個微小能量球體,也就是說,直接越過開光旋照等境界,直接修成妖丹。
  
  其實此時少陽宗的心法被他這麼用出來,早就不是原本的心法了,只是在修補並挽救他的身體。
  
  這並不是一個容易的過程,現在身體根本不聽他使喚,體內難以控制的能量瘋狂往外躥,青揚的身體早就沒了當初那嬌憨可愛的模樣,全身都是被真氣掙裂的傷口,奶白色的毛髮早就被鮮血染紅,如果不是他死死守著心頭那一處真元,早就死了。
  
  回去!青揚在心中大喊,完全不顧溝通的要求,強行命令體內能量歸入丹田。
  
  嘶!又一處傷口出現,這種苦就仿佛淩遲一般,痛及體膚,痛入骨髓,痛至靈魂深處。
  
  但他不能哭,也不能就此放棄!
  
  回去!回去!大道門青山綠水,嚴厲的師父,瘋瘋癲癲的師叔,面色古板的大師兄,喜歡胡鬧的師弟們,一幕幕一歷歷在青揚心頭劃過,不能死!回去!
  
  身上又出現幾道傷口,鮮血已經淌盡,換成別人早在一開始就死去了,如果不是青揚的修煉功法,如果不是心頭那堅持的信念,青揚早就撐不下了。
  
  緊緊被意識束縛在丹田內的能量再一次反撲,奶豹慘叫一聲,一直死守的真元在這巨大的衝擊之下再難守住,青揚的靈魂也開始不穩,幾欲飛出身體。然而青揚的魂魄在進入這身體時已經快要魂飛魄散了,好不容易才與這身體結合,若是再離體,只怕靈魂會四分五裂,自此世間再無青揚此人。
  
  然而他撐不下去了,太痛苦也太難過,放棄吧,放棄真的很輕鬆,放棄就再也不會這麼難過。你在堅持什麼呢?你心中的家人已經不在這世界中,你在堅持什麼呢?
  
  是啊,堅持什麼呢?堅持什麼……
  
  虛空中突然出現一隻虛幻的大手,在青揚的頭上撫摸了兩下,手好暖。
  
  青揚緊閉雙眼,意識在潰散的邊緣,過去經歷的一切像流水般在他腦海中淌過,大手的溫度好熟悉。好像自己剛來到這世界時,在寒風中瑟索時,這只大手就在他身上撫摸幾下,而後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中。
  
  那人就這樣將他帶回家,毫不厭煩地喂一隻還未睜眼的奶豹吃食,細心地幫他洗淨身體卻不曾傷他分毫,每一晚夢醒時都會靠在一個溫暖的懷抱中,明明毫無好處依舊為他準備昂貴的能量石,即使有疑問也不強求他回答。
  
  易澤,易澤,易澤!這世上不是沒有他留戀的人,那個人已經滲入他生活的每一處,點點滴滴都是記憶,都是他靈魂的寶物。
  
  回去!
  
  青揚猛地睜眼,指甲深深地扣進肉墊中,體內能量再也無法抗拒他強大的精神力,乖乖地歸入丹田處,被壓縮在一起。
  
  青揚只聽見“咯”的一聲骨骼碎裂的聲音,便再也無法支撐下去,徹底昏厥過去。
  
  奶豹圓潤的身體,早已破敗不堪,卻有一道銀白色的光芒在身體外圍繞著。
  
  -
  
  青揚開始吸收能量時,周圍的守護獸再也忍耐不住,它們覺得它們生存的依賴在逐漸消失。再沒有守護獸觀望,它們全都不要命地撲了上去,必須掀開大傢伙!
  
  一個機甲戰士加兩個半殘根本抵擋不住,華天宇拼盡全力也只能把自己對面的守護獸擋住,然而另外兩個人那裡很快成了缺口,守護獸黑壓壓一群壓在星艦上,企圖掀起星艦。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時,兩道弧形的黑光從空中飛下,剛好圍成一個圓,圓形黑光落下,全體守護獸都被震開!
  
  華天宇頓時輕鬆下來,他抬頭向上看,一架宛如黑色原石一般的機甲傲然立在空中,它俯瞰著地面,宛若帝王一般。
  
  易澤!
  
  華天宇認識這架機甲,那一次華天齊得罪了某個人之後,這個機甲第一次在星聯現世,他也是從後來的錄影中看到一次,此後再沒有見過。
  
  黑光閃過那瞬間,就是青揚感覺到大手撫摸到自己身上時。
  
  他並不是錯覺,易澤真的來了。
  
  易澤沒有殺死那些守護獸,只是震開了它們,守護獸雖然可惡,可看見它們總會想起小奶豹,以及小奶豹失去母親的一幕,讓他不由自主地留手。若是以前他絕不會對這些畜生心軟,而若是以前,他也絕對不會來管這樣的閒事。
  
  華天宇精神一震,星艦上的人也看到了上面的機甲,全都歡呼起來,救兵來了!
  
  守護獸們被易澤震開後,先是聚集在一起,伺機而動。
  
  此時一股奇異的力量從星艦下傳出,普通人感覺不到,對能量極為敏感的異能者能微微察覺到一點,易澤也只是心中微微有感應。而那兩位半殘的機甲戰士中有一個是契約者,他突然全身戰慄起來,仿佛有什麼令他畏懼的東西出現了。
  
  而守護獸們也感覺到這種難以抗拒的差距,紛紛後退,人們以為它們要發動又一次攻擊時,它們卻俯□子,對著星艦低下了頭。
  
  只要是獸類都能感覺到,那是它們難以匹敵的絕對等級,雖然這能量還很弱小,可那存在在骨血中的等級差距卻讓它們無法反抗。
  
  那是從靈魂中傳承而來,位於獸類頂點中的等級——十級聖獸。
  
  雖然不明白前因後果,但它們的本能告訴它們,一隻十級聖獸,誕生在這裡!
  
  小百科1:守護獸和契約獸的區別,契約獸需要食用能量石,守護獸卻依靠能量石的放射性物質而活,所以是兩種生物。但都有等級區別,也都很強大,越是高級的獸類對於等級差距就更是難以抗拒。
  
  小百科2:青揚當時是這種情況,丹田吸能量,身體裝不下,丹田還在吸,沒辦法,因為裝不下,能量就要撕裂身體。大家可以想像一個不停吹氣的氣球,只要吹氣,氣球就能容納,而不管氣球能承受多少。青揚這個氣球差點要被吹爆,就是這個情況。



19、不識

  大約三千多年前的影片中,員警總是最後一個到的,現在也是一樣。在守護獸都自覺的退下後,軍部的救援部隊終於姍姍來遲。
  
  其實軍隊只是因為集結軍隊而沒有及時趕上,而星聯也正是因為軍隊這個弊端才會設立這種附近機甲戰士及時趕往救助的制度。軍隊來後就要開始救援傷患,統計傷亡,並安排旅客們回到各自居住的星球。
  
  沒華天宇和易澤什麼事了,他們都下了機甲,低下頭不知道在找什麼。
  
  B-17行星儘管不適合人類居住,但還是存在氧氣的,身體強壯的異能者不會受到太大影響。
  
  易澤見華天宇也在找東西,便冷冷地問:“豹子呢?”
  
  豹子?華天宇皺眉:“沒見過。”
  
  “你從景區帶走的。”
  
  華天宇猛地抬頭:“你的?不是寵物貓嗎?”
  
  “他在哪兒?”
  
  “……”
  
  華天宇沒辦法回答,當時那種情況,他清楚寵物貓一定是被丟在地上,現在找不到,極有可能是在打鬥中被波及,屍骨無存。沒辦法,華天宇那大招絕對能讓一隻寵物貓屍骨無存。
  
  “在哪兒?”易澤的聲音中帶了一絲陰冷。
  
  華天宇並不怕易澤的威壓,但此事是他有愧,只得違背他簡潔本性詳細地將事情敘述了一遍,不過省略了他與孟懷那段。
  
  在易澤臉色越來越難看時,一個軍官在所有人都撤離星艦後,指揮人將星艦帶回去修理。
  
  星艦被抬起時,這個眼尖的軍官發現星艦下面有異狀,連忙命人停住,他自己鑽到星艦下,不一會兒抱出了一個人,一個全身赤/裸著昏迷的人。
  
  他很漂亮,其實說起來只是清秀,但清秀的臉不知為何總給人一種妖豔的感覺,讓他覺得此生見過最漂亮的人莫過於此人,什麼明星跟他一比那就是草根啊!
  
  美人在懷,還是沒穿衣服的,軍官又是個不忌男女的,雖然沒什麼邪念,但也希望這段路能長一點,讓他多抱一會兒也好。
  
  可惜路畢竟是短的,他將人抱出,脫下衣服裹在他身上。這人年紀很輕,不過是少年模樣,身量也不過一米七五左右,軍官足有一米九高,寬大的軍服直到少年的大腿,擋住了關鍵部位,卻更容易引人遐思。
  
  星艦下怎麼會有一個昏迷的少年呢?肯定不是星艦上的旅客,軍官許志遠已經清點過人數,算上傷亡的人,與登記旅客人數一樣。
  
  不管怎樣都要先將人帶回去,再查查近兩年星聯的失蹤人口,說不定能破一樁失蹤案,更說不定會有一場豔遇。
  
  實在不是許志遠好色,真的是這少年不知為何,僅僅只是睡顏就勾動他許久沒動過的心,把他抱在懷裡時,許志遠總覺得心跳快得厲害。
  
  被美色所迷的許志遠忘了一句古話,反常必為妖!
  
  另一邊易澤已經再也忍受不了,當他聽到華天宇說奶豹極有可能在剛才的戰鬥中屍骨無存的時候,他內心一直強烈壓抑的暴戾再也無法克制,他的奶豹!
  
  眼中閃過一道冷光,能量彙聚掌心中,誰都沒見過的黑色能量球出現在易澤掌心中。華天宇一凜,這種能量,這種異能,他從來沒有見過!
  
  儘管華天宇早就被剛才的戰鬥榨幹的所有力氣,還是勉強在掌心凝出一把閃著電光的劍,與易澤一觸即發。
  
  易澤使用異能時,被許志遠抱在懷中的少年突然睜開眼,與黑髮相映成輝的黑瞳中閃過一絲妖異,許志遠心跳更快,如果說剛才他只是小小心動,那現在就是心跳如鼓了!
  
  原本只是清秀稍帶妖異的臉,因著這雙鳳目,竟帶上了說不出的風情。
  
  美目一眨不眨地看著不遠處的易澤,在易澤與華天宇馬上就要大打出手時,少年突然跑向易澤,一個猛撲抱住易澤的……
  
  大腿根!
  
  -
  
  青揚很疑惑,他難道不應該直接撲進易澤懷裡嗎?怎麼就抱住人家大腿根了呢?怎麼他的前腿變這麼長了呢?他怎麼只用兩條後腿就能跑步了呢?
  
  他呆呆地看著自己的雙臂,這是……人的手臂?化成人形,起碼要修成妖丹吧?
  
  丹田內多出一個半球體,這……妖丹?誰家內丹是一半啊!
  
  不過青揚並沒太在意妖丹的問題,總之要先抱好易澤大腿,要不自己擅自離開假山他一定會生氣的!
  
  他臉在易澤腿上蹭了蹭,抬頭想用可憐的目光先消消易澤的氣。
  
  然而,卻對上一雙冰冷的眼。
  
  這雙眼中有憤怒、悲傷、厭惡,唯獨沒有當初只對他才有的溫暖。
  
  青揚抱著易澤大腿的手松了一下,隨後又緊緊抓住,絕不放開。
  
  誰知這時,卻聽見一聲宛若冰刺般的聲音:“滾。”
  
  下一秒,青揚被人踢開,真的滾啊滾的滾出好幾米遠。
  
  不過他又立刻跳了起來,迅速跑向易澤。沒關係,易澤現在不認識,好好解釋就行。他現在能說話了,易澤和他在一起那麼久,好多只有他們兩個才知道的事情,告訴他就行了!
  
  他這次抱住易澤的手臂,張了張口,卻發不出聲音。
  
  青揚瞪圓了眼睛,拼命想要開口,越是焦急,越是無法發聲。
  
  因為沒有將能量區的能量全部吸淨,他的妖丹只有一半成型。從普通人一下子修成內丹是需要何等的艱辛和困難,要多少真元多少時間和經歷,多少人就是在這個門檻上掉隊,再也無法走入修真這條路。只是那麼一點能量,哪怕是能量石區半數的能量,也不夠凝成妖丹。
  
  然而當時他又太心急,使得妖丹只是半型。
  
  所以,他的人形,並不完美。至少,他沒有聲帶。
  
  他說不出話,只能無助地看著易澤,卻再一次被人推開。這一次易澤沒有留情,巨大的衝力讓青揚飛了出去,還好華天宇和許志遠及時接住了他。
  
  易澤已經到了要瘋狂的邊緣,他眼睛慢慢變紅,想要殺掉華天宇,殺掉這些呼救的蠢貨,沒有他們奶豹也不會跑到這個危險的地方來!他還殺掉眼前這個不斷跑過來抱他的蠢貨,他想殺掉所有人!
  
  但是他更想殺掉的人,是他自己,是他把奶豹放到那裡的,是他讓他們失散的!
  
  在易澤心目中,自從知道奶豹的腦電波與人類相同,自從在網上見到零號後,這只豹子對他來說的意義再也不只是一隻寵物,那是……
  
  那是他唯一的家人啊!
  
  易澤握緊拳頭,走向正被抬起的星艦,看著慢慢被吊起的星艦,突然爆發出一聲極度傷痛的哀吼:
  
  “啊——”
  
  一拳打在星艦上,巨大的黑暗能量出現在空中,籠罩住星艦的一半。
  
  “轟!”
  
  巨大響聲過後,是只剩下半個的星艦殘骸。
  
  這可是能承載百人的大型星艦!而對方並沒有駕駛機甲,只是單純的異能!
  
  軍隊的人本應該立刻將易澤拿下的,卻只是眼睜睜地看著易澤毀了星艦後,走上那架如靜夜般的黑色機甲,消失在星空中。
  
  青揚看著易澤遠去的背影,一顆心慢慢冷了下來。
  
  他……不認得他。
  
  的確,怎麼可能認得。
  
  零號用的是他過去的樣貌,而化妖後的形象就像出生樣貌一般,在你化妖之時就決定好的,無法選擇,無法改變。就算將來變得更強,也只能幻化成別的模樣,卻不是真正的模樣。
  
  易澤……
  
  青揚看著易澤的消失的方向,握緊了拳頭。他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家人,他不會讓他就此從自己的世界中消失!他要回到賽特星,要找到他,站在他面前,告訴他,我就是你的小奶豹。
  
  然而,聖特雷斯大學一年級新生封閉訓練,這一封閉,就是整整半年。全軍事化封閉,就連家長來探親也要批准後才能在特定時間見面,而且必須要學生本人同意才行。
  
  要再見易澤一眼,比登天還難。
  
  青揚站在聖特雷斯大學門前,暗暗下了一個決定。
  
  對家人的在意和隨遇而安是青揚的兩大特點,他是隨意,但卻有他的執著。當初他沒有留住青芒還害得自己肉身盡毀,流落在這這個陌生的異世。這一次,他絕不會就這樣與易澤成為陌路。
  
  -
  
  一個月後。
  
  易澤換衣服時,同宿舍的華天齊盯著他胸前的吊墜問:“這是什麼?以前沒見你帶過。”
  
  易澤低頭看了下吊墜,眼神黯了下去,他握緊胸前的雕刻的極為精細的奶豹吊墜,這是他剛剛刻好的。
  
  “一個紀念。”
  
  紀念我的家人。
  
  小百科1:本文設定,十級聖獸是可以化成人的契約獸,因為從獸到人,基因必須變,基因等級必須提高。青揚現在剛化形,還是很弱,但是化妖後血脈會發生改變,而且設定是契約獸天生就分等級,無法再進化。但化妖後的契約獸是可以進化的,所以,孰強孰弱一目了然。聳肩,就算是十級聖獸,剛出生那估計也是打不過高級成年期契約獸的。但它們還是不敢惹幼年期的聖獸,血統在哪擺著呢。
  
  小百科2:還是本文設定,修成妖怪就代表體內有妖丹了,有妖丹還不成年?在我看來,有了內丹就代表咱們妖怪從幼年期到成長期了,所以青揚人形是少年。
  
  PS:有關華天宇,我要說幾句。是青揚先撓了人家一爪子,華天宇把他抓在手上防止他再作怪,這時聽到警報,情急之下上了機甲,都快飛了才看見手上拿著一隻貓,怎麼也不能回去放貓吧?人命關天啊!他能想到把青揚送回星艦已經是夠意思,主要那倆半殘不給力,直接給扔那了。我明白大家,理智上可以明白,但情感上無法原諒傷害小奶豹的人。
  
  還有易澤,為什麼他沒有拿華天宇洩憤。因為,在我看來,他是一個冷漠但冷靜的人,他雖然冷情但並不會濫殺無辜,這件事他很清楚華天宇有錯但並不能承擔全部責任。當時如果他對華天宇出手,那麼一定會難以收手,所以他只能忍耐。而且華天宇是華天齊的哥哥,無論如何他都不能殺了華天宇。至於華天齊和易澤之間有什麼糾葛,以後會說。不過,肯定是灰常純潔的友情,一點愛情都木有,易澤愛的只有小豹子。
  
  最後,為什麼易澤不認識青揚。因為,小豹子要倒追!要不他能開竅嗎?



20、機會

  “姓名。”
  
  眨眼睛。
  
  “年齡。”
  
  眨眼睛。
  
  “怎麼會出現在B-17行星的?”
  
  還是眨眼睛。
  
  “旅行社名單上沒有你的名字?難道是單獨出門的機甲戰士落難?”
  
  繼續眨眼睛。
  
  “我調查了這兩年的失蹤名單,沒有和你相似的人,你到底是什麼人?”
  
  仍然眨眼睛。
  
  “說話!”許志遠一拍桌子,就算他脾氣再好再喜歡這個人,也會生氣,拿他當死人嗎?一句話不說。
  
  青揚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嚨。
  
  許志遠眉頭皺了起來:“你……不能說話?”
  
  青揚點點頭。
  
  “啪!”再度拍桌!
  
  “不早說,這裡有寫字板。”
  
  許志遠遞給青揚一個電子寫字板,現在社會的聾啞人已經基本不會啞語了,他們習慣於用寫字板精神輸入,又快捷又方便。
  
  青揚並沒有接過寫字板,他雖然上網時學習過精神輸入,但並不熟練,總是會不小心出現小篆大篆甚至甲骨文。沒辦法,他習慣的還是以前的文字,寫起來還能注意一些,要是用精神輸入,第一時間想起的肯定是自己熟悉的文字。
  
  他瞥見許志遠桌上的筆筒裡有各種筆,伸手指了指毛筆。
  
  “要這個?”許志遠將毛筆遞給青揚,滿心的疑惑,連寫鋼筆字的人都少,還有人用毛筆嗎?他也只是喜歡收集各種文具才會有毛筆的。
  
  接過毛筆,將寫字板調成虛擬紙張狀態,青揚抬手寫下幾行飛揚的字後遞給許志遠。
  
  許志遠接過一看,第一反應是字也太漂亮了!第二反應就是血壓瞬間上升好幾個百分點——
  
  姓名:青揚;年齡:很老;怎麼會出現在B-17:被迫;是否機甲戰士落難:沒摸過機甲,一直想要一個;失蹤名單上沒有和你相似的人:因為很難找到相貌相同的人;你到底是什麼人:我現在也不太清楚。
  
  許志遠滿臉血地看著青揚:“親,你在耍我吧?”
  
  現在做員警也難啊,真是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就連詢問都得用親切用語,以促進警民關係。《警務人員管理條例》規定,在與民眾談話時,哪怕他是嫌疑犯,為了拉近警民關係,都要親切地稱對方為“親”。於是審問時往往會出現警務人員一臉憤怒暴躁地咬著牙說:“親,你丫再不招別怪我不客氣!”
  
  青揚抬眼看了看許志遠,接過寫字板繼續寫:“親,都是成年人,不要關於貪玩。”
  
  許志遠立馬把那口血咽回到肚子裡。
  
  喜歡歸喜歡,怒歸怒,該辦的事情還得辦。許志遠費盡心力調查了近二十年來星聯在逃罪犯的資料,通過各方面分析,確定青揚絕對不可能是這些不法分子,除非他未出生就開始犯罪。他又找醫生替青揚檢查身體,看他有沒有整過形,骨齡是多少。
  
  經過檢查,青揚絕對是清清白白,從出生就沒做過任何手術,絕對不會是整形過的。而且他的骨齡為十八歲,還是個剛成年的少年。而且醫生皺著眉遞給許志遠一張單子,上面寫著患者從出生就沒有聲帶,這是一種罕見的器官缺失症,建議他在二十三歲骨骼完全成長後做個手術,安裝一個人造聲帶,否則今生都無法發聲。
  
  這檢查讓許志遠憂喜參半,從公來講,憂的是青揚的身份不明;喜的是他百分之九十的可能不是罪犯。從私來說,憂的是青揚的身體,這麼好看個人居然無法發出聲音,就算將來安裝人造聲帶,也只能是機械模擬聲,永遠發出自己的聲音;喜的是他居然沒做過任何手術!要知道現在滿大街都是帥哥美女,但有幾個是天生的?最不濟都得弄弄鼻子眼睛什麼的。這個好看的少年居然是最純那種天然美少年,實在是讓他太激動了!
  
  關於青揚的身份問題,醫生調查老半天,最後得出一個結論,極有可能是在星艦遇難時受到撞擊而失憶。沒辦法,無論怎麼問青揚你是什麼人,他都寫我自己也不清楚。青揚的確不清楚,他本來是修真者,現在改成修妖了,修妖也就算了,還是個半成型的,這到底算什麼呢?你問三清祖師估計他都不清楚。人心豹身半殘妖丹,這什麼四不像?
  
  調查半個多月無果,許志遠就替青揚辦理了身份證明,得到身份卡和個人通訊器,並幫他申請到了一套殘疾人救濟房。這房子比易澤的還好,易澤住的是普通人分到的房子,而殘疾人救濟房從各方面來講條件都要比普通房好,照顧弱勢群體麼。
  
  除了救濟房還有一張補助卡,每個月會得到五千信用點的綜援,足夠青揚生活了。
  
  其實這些工作都應該由民警來辦,根本不需要許志遠這個防暴隊隊長來做,不過他出於自己的私心,都給攬下來了。做好這些之後許志遠沒時間追求心上人,而是忙得焦頭爛額。因為青揚的情況被當成了人口拐賣,一個美麗的還是裸/身的少年,讓人不得不深思。失憶被分析成藥物作用,不在名單上可能是想要利用旅行的機會偷渡。
  
  於是未來的三個月中,遨遊旅遊社算是倒了血黴,五個機甲戰士死了三個殘了兩個,這得多少補助?旅客死傷不少,又是一筆信用點。最後還天天被警察局上門騷擾,詢問有關販賣人口組織的事情,太倒楣了!
  
  -
  
  後期的事情就與青揚無關了,他在警局住了半個月後,終於有了自己的房子。不過他連屁股都沒做熱就按著記憶去了易澤的房子,裡面沒人。
  
  門上的感應光腦不停提示青揚:主人不在家,請半年後再來。
  
  青揚想起易澤說過聖特雷斯大學的新生軍事化管理制度,於是屁顛屁顛跑到聖特雷斯大學門口探親,被告之兩個月後才是探親時間,請留下姓名和聯繫方式,待學員同意後才能統一安排見面時間。
  
  於是青揚傻乎乎地留下青揚兩個字,被易澤十分乾脆地拒絕了。
  
  他倒是想趁著半夜偷偷潛入聖特雷斯大學新生部,但由於妖丹只有半成型,很多法術都受限制。而且聖特雷斯大學的保安系統也不是吃素的,他剛用隱身術踏進大門一步,紅外感應警報器就滴滴作響,要不是他逃得快,說不定真被抓住了。
  
  青揚終於發現,妖法雖然有用,但前提是他必須瞭解這個世界那種叫做“科技”的法術,否則太被動了。知己知彼的情況下,才能知曉自己的法術適用於什麼情況,該如何與“科技”抗衡。
  
  要瞭解科技,還得靠網路。
  
  每一個房子都會配備網路連接器,青揚再度上網,一上線就說:【系統兄,好久不見。】
  
  系統:【親愛的用戶,您是第一次使用本機,請進行基本設置。】
  
  青揚:【才十幾日不見,系統兄就不記得在下了?】
  
  系統:【請進行基本設置。】
  
  青揚:【……】
  
  他還是使用了零號和青揚原本的面貌,可惜這一次沒有豹子來搭訕。易澤一直在封閉學習,根本沒有時間上網。
  
  為了早日與易澤見面,青揚瘋狂地學習著這個世界的知識,並搜索著聖特雷斯大學的消息。
  
  終於有一天一則消息給他帶來了希望——聖特雷斯大學藝術班招生。
  
  因為藝術班的特殊性,藝術生不必進行軍事化管理,畢竟兩者總有些衝突,所以會在開學一個月後招生。而且藝術生的限制條件非常寬,不需要學歷和基本理論知識考試,只要你身家清白,能通過考官的考試,就可以入學。
  
  這條件看似寬鬆,實際上所有人都知道聖特雷斯大學的藝術班是最難考的,因為裡面的老師都是變態!
  
  神馬寫字要毛筆?基本考試是拎著筆在手上放塊石頭寫字?尼瑪我這輩子都沒摸過筆!神馬要一邊聽歌一邊畫出歌曲中描述的畫面?尼瑪有這麼測的嗎?神馬音樂系的必須要會五線譜?尼瑪現在早就淘汰了好不好?神馬雕刻必須能拿把薄薄的刀片在手上轉而不傷到手?還要三個刀片才能及格?尼瑪老子考完試都殘廢了有木有!
  
  青揚看過論壇之後,各種哭訴,總之都一個意思,聖特雷斯大學藝術班的老師都學藝術學腦殘了有木有!
  
  最吸引青揚注意的是一個樓很高的帖子,樓主的考入聖特雷斯大學的學生,她覺得以上考試都不算變態,最變態的是明明不用考基礎理論知識還要上公共課,上課就算了,還要跟那些機甲系的學生一起上課,美其名曰聯絡感情,交流互補。用藝術生的情操陶冶機甲生的野蠻,用機甲生的剛毅強化藝術生的陰柔。據樓主所說,機甲系都是狼有木有!見到他們這些藝術生就卑鄙無恥下流有木有!
  
  底下回復帖子有羡慕有不解有不屑的,青揚都沒注意,他只記得易澤是機甲系,只要他考上藝術班,就有機會在公共課見到他!
  


21、潤澤

  訓練室裡,兩個人在切磋,其中一個人好幾次被另外一人打飛,不一會兒就傷痕累累。
  
  防護壁被撞壞,華天宇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強撐著身體站起來,對易澤說:“再來!”
  
  易澤完好無損,身上連一絲灰塵都沒有,他收回手,毫無表情地看著華天宇:“我沒興趣單方面淩/虐一個不會還手的人。”
  
  華天宇卻不領情:“我欠你的。”
  
  那天他看著星艦的殘骸,就明白對於易澤來說,那不僅僅是一隻寵物貓。他知道很多人,尤其是孤僻且沒有親人的人,會把感情寄託在其他事物身上。從易澤的態度來看,只怕那只寵物貓是他心靈的寄託。他也有支撐自己的東西,如果有朝一日那東西被毀掉,他只怕會一蹶不振。
  
  易澤冷冷地看著他:“你還不起。”
  
  加上你這條命,都還不起。
  
  伸手握住胸前的吊墜,只有這樣才能讓自己冷靜下來。易澤發現那天開始自己的異能有些失控,並且一天比一天嚴重。他知道自己異能的可怕,如果真的失控,只怕整個聖特雷斯大學一半的學生都會為這失控陪葬。
  
  他不能這樣,無論如何都不能。
  
  不過自從做好這個吊墜後,每次用手緊緊握住胸前這塊溫熱的玉時,心中就會升起一片暖意,仿佛小奶豹還趴在自己胸口睡覺一般。他知道這有些自欺欺人,但沒辦法,他總要繼續活下去。
  
  紅鬍子曾經一腳把正在哭泣的年幼的他踢飛,並一臉不屑地說:“不想活就他媽去死,哭頂屁用!要麼跟著死人走,還顯得你夠義氣;要麼就挺直腰板好好活著,氣死那些等著看你笑話的人!”
  
  這句話他永遠記著,哭泣只會讓人停住腳步。他的腳步,永不停下。
  
  -
  
  走出訓練室,華天齊和風狐守在門外。只要有易澤在的一天,華天齊與風狐的合體永遠能達到百分之九十以上,果然哪裡有壓力哪裡就有成長。
  
  “打完了?”華天齊笑嘻嘻地走上前,拍了拍易澤肩膀上不存在的灰。
  
  易澤見他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忍不住說了一句:“他是你哥。”
  
  自己的哥哥被另外一個人打得慘不忍睹,他還能討好地拍始作俑者的肩膀,就算他和易澤是好友,也不應該是這樣。更何況在易澤看來,華天宇儘管面冷心冷,但對自己這個弟弟還是非常關心的。
  
  華天齊毫不在意地說:“你又不會真把他打死。”
  
  一說完就覺得背後冷颼颼的,風狐也不由自主地靠近他,華天齊連忙繼續說:“老頭子天天對他橫眉冷對就是想他變得更厲害一點,要是有能打贏他的,老頭子就會大大地誇獎那個人,好激起他的好勝心,更加努力。你能把他打成這樣,就算是他不怎麼還手,也是你比他厲害。他這些年贏的太多,輸一輸好處更多。”
  
  易澤注意到華天齊在說起“老頭子”和華天宇的時候,語氣中沒有絲毫感情。不止如此,從易澤認識華天齊開始,就發現他對於家裡人絲毫不親近,哪怕蕭榮對他偏心到了一定程度,他也從來不承情,更不會對家人有多親密。反倒是蕭格這些護衛隊員,華天齊倒是經常與他們混在一起打打鬧鬧的,就算被欺負也一副開心的樣子,倒像是跟他們才是兄弟。
  
  就像這次出去尋找契約獸,明明可以找華天宇來,相信華天宇也不會拒絕,但華天齊偏偏找了易澤。他寧可忍受易澤的冷言冷語,也不肯與華家的親人親近一點。
  
  見易澤一副深思的樣子,華天齊連忙說:“你不用再想了,不管他們怎麼對華天宇,他早晚都是華家的當家,至於我,老頭子能允許我上個大學已經夠意思了。反正……”
  
  華天齊突然緊緊閉上嘴,一句話也不肯說了。
  
  反正什麼?易澤沒有問。看起來華天齊對於華家並不是他表現的那樣一無所知,甚至於說,從他的態度上來看,華天齊已經一副認命的樣子。
  
  易澤把這些事暗暗記在心裡,有些事必須慢慢來。他欠華天齊一條命,十五歲回到星聯再一次遇到華天齊的時候易澤就發誓,他會救華天齊一次,還那條命。
  
  “哇!”易澤還沒想完呢,就聽見華天齊用白癡一般的聲音說:“藝術班招生考試!難得華天宇這個學生會長開後門我們才能出新生部,要不去看看他們招生?聽說藝術班可都是一些美男美女,最重要是那氣質都跟天仙似的,他們一進入學校,所有人都跟雪地裡餓了十天半個月的野狼似的,眼睛都冒綠光。難得有機會,咱去看看吧!”
  
  語畢不由分說地拽起易澤往那邊跑,一邊跑還一邊左右亂看,生怕有人發現他們是新生。能來這裡參觀藝術生考試的都是高年級的學生,要不是華天宇把易澤叫來訓練室,他們現在還被困在新生部出不來呢。
  
  易澤眼神閃了下,華天齊到底是真想去看藝術生,還是利用這個機會轉移話題?不管怎樣,易澤現在已經很清楚,華天齊絕對沒有他所表現出來的那麼白癡,他之所以會故意變得這麼廢材,只怕與華楚口中的那個秘密有關。
  
  就這麼思考著,易澤並沒有阻止華天齊,很快就被人拽到考場,此時考場周圍已經被人圍得水泄不通。
  
  藝術生考試啊!代表著又一批鮮嫩誘人可口的小新生們要來造福他們這些寂寞的人了!儘管聖特雷斯大學也招收其他學科的學生,可那些被學問弄呆了腦袋的傻缺們怎麼比得上這些又喜歡浪漫又有氣質的藝術生呢?當然,這也是因為聖特雷斯大學的藝術生水平普遍很高,還沒有那種藝術生的清高(被變態導師摧殘的),更沒有其他搞藝術的那種陰陽怪氣的調調(那樣會被學校開除),絕對是高水準的!
  
  這些學生有男有女,前排的人已經把今年的考生給分出個三六九等了,更有人已經選中目標,只等藝術班開學就下手!
  
  華天齊在外面轉了半天沒擠進去,急得差點飛起來。易澤倒是毫不在意,只是靠在週邊邊的牆上,面無表情地看著眾人。
  
  因為異能的關係,他耳力很好,清楚地聽到前面有人說:“這個!就這個最棒了!前面那些哪個都比不上他!”
  
  “就是!就是!奇怪了,明明長得不是最好看的,怎麼一眨眼就那麼漂亮呢?”
  
  “他報的什麼?”
  
  “好像是書法和音樂。”
  
  “希望他上音樂系,吹簫什麼的……”
  
  人群中傳來猥/瑣的笑聲,很低,但都被易澤聽到了。他微微皺眉,儘管對他們口中的美人不感興趣,卻還是對這種語言有些不舒服。
  
  心裡突然有個聲音響起:上前面去,不去會後悔的!
  
  易澤皺眉,為自己這突如其來的興趣不解,他不應該對這些事情有興趣的。
  
  可是偏偏,人群中心,仿佛有什麼東西在吸引著他一樣,讓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去,不去會後悔!你已經錯過一次了!
  
  他錯過什麼了?易澤眉頭緊鎖,腳死死釘在地上,就是不肯挪動一步。
  
  這時華天齊轉了半天擠不進去,回頭看見易澤站在那裡,半徑三米內沒人敢靠近。
  
  他眼睛轉了一圈,迅速向易澤跑去,一把拽過他:“就求你這麼一次了!”
  
  說完就拽著易澤往人群裡沖,易澤那讓人遍體生寒的氣勢硬生生把人群開了一條路出來。
  
  本來易澤是不會理會華天齊這種搞怪的,他不暗諷一番就不錯了,怎麼會跟著這人胡鬧。可是這一次,他明明是不滿的,卻始終沒有阻止華天齊。
  
  人群散出一條路,易澤一眼就看見前面考場內,一個面貌清秀的少年,手執一隻大毛筆,在牆上掛著的昂貴宣紙上寫下一個大字——
  
  澤。
  
  那一刻易澤停下了腳步,任華天齊再拽都不肯走了,他看著牆上那飛揚的“澤”字,心中不知為何湧起一絲暖意。
  
  目光移向那個寫字的人,他正站在考官面前,規規矩矩地將筆放回桌子上,同時舉起手上的精神波發聲器,機械聲從發聲器中傳出:“我只想寫這一個字,可以嗎?”
  
  人群中發出“嘖嘖”聲,歎氣聲,大家都在感歎,這麼一個人,居然是個啞巴,太可惜了!
  
  一個留著長須穿著長袍cosplay古代書生的考官突然一擊掌,大聲說:“好!這個字太好了!”
  
  “澤!潤澤萬物,海納百川!澤,取潤澤之意,為萬物帶來生機,帶著暖意和滋潤。這個字寫得圓潤暢通,卻又帶著那麼一絲眷戀與溫暖,仿佛春雨後被滋潤的萬物的感謝,寫得好!寫得好,字好,意境更好!”
  
  他越說越激動,上前一把將那個字拿下來抱在懷裡,仿佛怕人搶一般。
  
  青揚微微松了一口氣,看這樣子,考試應該是沒問題了。
  
  他不懂那老師在說什麼,他只知道,老師讓他隨便寫幾個字時,他腦子裡只有這一個字,也只想寫這一個字。他一邊寫,心中一邊想著與易澤的點點滴滴,緩過神來後,這字已經躍然紙上。
  
  他寫的,從來都是他心中所想。  



22、期待

  易澤並沒有留太久,他對這些事情興趣不大。在他看來,愛情應該是如同父母一般相愛相守,不離不棄。
  
  這些年在紅鬍子手下見過太多人,有只求一晌貪歡的,有利用身體謀求利益的,有前一秒山盟海誓下一秒反目成仇的,愛情在那些人眼中,只是籌碼和工具。儘管如此,易澤還是相信著如同父母那樣的愛情是存在的,所以這些年,他從未用自己的肉/體做過任何交易,儘管那會讓他生活得更辛苦一些,但他從不讓自己變得更墮落。
  
  少年時期的易澤並不似現在這般冷酷俊朗,而是帶著十幾歲少年特有的柔軟和漂亮,即使態度總是拽拽的,還不喜歡理人,卻還是會吸引很多撲上來的蒼蠅。易澤也因為這些人吃了不少苦頭,但無論別人怎麼勸說他妥協會更輕鬆一些,他都硬生生挺了下來。紅鬍子因為他強硬的拒絕曾狠狠地教訓過他,也想過用強,但被易澤那宛若野獸一般的目光阻止了。
  
  錯把狼崽子看成了寵物犬。這是紅鬍子死前說的最後一句話,對面是易澤冷峻的臉和一片火光,易澤英俊的面龐在火光照映下有些恍惚,看不懂他究竟在想什麼,是恨是怨還是懊悔。
  
  紅鬍子撿回了他,養育了他,也毀掉了他心中的美好。他讓他看到了世界上最灰暗的地方,將他曾經深信著嚮往著的美好品質踩在腳下踐踏,他抹去了他心中最後一份天真和希望,教會了他殘忍和無情,也讓他學會了生存。
  
  易澤是感謝他的,沒有紅鬍子,他根本無法躲過星聯的追捕,也根本無法擁有現在的能力,但他也恨著這個人。因為感情太過複雜,他便將所有感情全部抹殺,不愛也不恨。
  
  紅鬍子以為是他毀掉了他辛苦建立起來的基業,其實不是,但易澤並不是沒有責任。易澤看到了背後隱藏的危機,卻沒有明說,只是隱晦地暗示了他,紅鬍子沒有當回事。
  
  十五歲回到星聯,帶著易澤這個虛假的名字,帶著一份虛假的身份證明,帶著他心中的秘密。需要記住的東西太多,易澤只能將感情隱藏起來,他沒有太多的精力去經營這些事。
  
  有些東西藏久了,連自己都忘記放在哪裡,找不到了。易澤覺得自己總有一天會完全變成一個冷血無情的人,這時候,小奶豹出現了。
  
  那是一個弱小的仿佛當年的自己一般的烈豹,在寒風中瑟索。撿回他,易澤就仿佛撿回過去自己的一般。最重要的是,這只奶豹對他沒有任何威脅,他的全世界就只有他一個,他不會背叛他,不會傷害他,即使忍不住將秘密告訴他,也不必擔心洩露出去。他可以肆無忌憚地對他好,將自己失去的感情找回來。
  
  易澤並不希望自己成為一個冷血無情的人,母親將他放進救生艙之前曾說過,即使你忘記我們,我也不希望你成為一個被仇恨束縛的人,你值得擁有快樂。
  
  為了那份溫情他利用了奶豹,他想要一個避風港,想要證明自己並不是無情之人,想要知道自己是否還有溫情在。所以他不遺餘力地對他好,其實,只是為了欺騙自己。
  
  易澤一次次告訴自己奶豹是他的家人,他要對他好,他喜歡他。可實際上他只在乎奶豹在面臨能量選擇時咬傷自己的爪子,他只在乎這只豹子對自己的忠誠。實際上在奶豹不肯告訴他腦電波的秘密時,易澤是不滿的,只是並沒有表現出來罷了。他的好,不過如此而已。
  
  但謊言說多了也是會變成現實的,在知道小奶豹已經在混亂中永遠離開他時,易澤才真正發現,原來,他早已把謊言變成現實,原來,他早已經將他放進心裡。
  
  可是,已經晚了。
  
  易澤撫摸著胸口,感覺不到疼痛。但他知道,那裡有一處,已經腐爛生瘡,再也無法痊癒。
  
  然而,在看到那個“澤”字時,心中那溫暖又是從何而來?
  
  大概是名字吧。
  
  姓氏是假的,但名字是真的。父母給予他這個名字的真正意義就是這樣吧?潤澤萬物。
  
  他們希望他成為這樣一個人,他卻完全違背了他們的初衷。除了還活著,他什麼期待都沒做到。
  
  無視華天齊的喊聲,易澤大步走回新生部,將那個“澤”字以及心中那份感動丟在身後,還有……
  
  還有那個強烈吸引著他視線的少年——青揚。
  
  可是易澤,真正丟在身後的人,是不會把名字記在心中的。
  
  -
  
  托那個字的福,青揚這個連小學畢業證都沒有人的就這樣輕鬆地考進了聖特雷斯大學。為了穩妥一點,他還報了音樂,本來是打算彈彈古箏什麼的,可惜今年的監考老師比較喜歡地球世紀時期的西方樂器,而且青揚東方樂器也不是十分拿得出手,最後只進了書法班。
  
  聖特雷斯大學的校服都是軍裝式的,不過藝術生並不喜歡穿這樣的校服,因為這樣的衣服不管是繪畫、練字、奏樂還是雕刻都很死板,並不舒服,而他們的自由度相對較高,學校並不強求他們穿校服,所以很少有藝術生會穿上那身軍服。
  
  青揚則不然,對於衣物他沒什麼要求,現在還穿著在警察局時許志遠幫他弄到的那兩件衣服,不合身不說還很難看。而學校發下的校服正好解了他的燃眉之急,非常配合地穿上了那身海藍色的軍裝。
  
  藍色是天空和大海的顏色,是星球上最廣闊的顏色,聖特雷斯大學所有學生的校服都是這種海藍色的軍裝。制服這種東西,誰穿上都會增色幾分,但沒有誰穿得像青揚這般契合,仿佛這件衣服就是為他而制因他而設計一般。
  
  合體的衣服襯托出青揚不算高大但比例完美的身材,筆直的褲子襯得雙腿修長,貼身的襯衫凸顯出他誘人的腰線,開放式的領口將他優美的脖頸全部露出,卻將精緻的鎖骨隱藏在衣服下,讓人總想一窺真貌。海藍色的軍裝襯得他皮膚更白,黑色的眼睛仿佛夜空般深邃,讓人看不透他的想法。全身連手指都包裹在白色的手套下,原本禁欲的衣著卻硬是被他穿出一絲魅惑。
  
  青揚穿著這身衣服在外面一轉,轉掉了無數男女學生的眼珠子。
  
  於是在青揚不知道的情況下,書法系系草青揚的名字已經傳遍了整個校園,甚至還有人將青揚、易澤、華天宇、程啟亞這四大系草弄了個投票,誓要選出聖特雷斯大學的校草。不過最後由於許多學生表示這幾個人都不是同一類型的,硬要分出上下實在是太褻瀆美男了而作罷。
  
  不過青揚的名字,在沒開學幾天,就傳進了新生部機甲系中,許多學生已經摩拳擦掌期盼著公共課的到來。天!機甲系和藝術系一起上公共課,這簡直就是福利,天大的福利!一定是因為聖特雷斯大學知道他們機甲系是星聯未來的接班人,提前給他們開後門呢,一定是!
  
  其實機甲系也是有女生的,不過那些女生自己就剽悍無比了,更不想找個像自己一樣野蠻的男人。她們更欣賞那些有書生氣息的男生,將來結婚他主內來她主外,他顧家來她養家,他賢慧來她英武,他守家來她守國,這多完美!所以對於公共課,女生比男生還期待!
  
  同樣期待著公共課的還有青揚,那是與易澤見面的唯一機會!他一定要見到易澤!
  
  青揚想見到易澤,想與他重新建立起羈絆,但這並不代表他要告訴易澤自己身為妖的身份。無論是在過去還是在今世,人們對於妖物看法都是大同小異的,青揚在修成人形後也研究過現在人們對妖的看法,遺憾的是,無論怎樣都是世人無法接受的。
  
  沒有一個妖會對他人表露身份,許多傳奇傳記告訴青揚,即使再親密的關係,也很難接受妖的身份。哪怕是親密如許仙,在知道白蛇真正身份時也會被嚇死。易澤一定不會被嚇死,但是他會做什麼就兩說了。
  
  青揚信任易澤,依賴易澤,他不願自己與易澤就此形同陌路,但更不願易澤用看待怪物的眼光去看他。他要的不是易澤想起他們的過去,而是與這個人以另外一種身份重新建立起羈絆。就因為如此,他在留下記錄時沒有選擇零號這個易澤熟悉的網名,也沒有透露任何有關豹子的資訊。
  
  不敢說,不能說,而不是不想說。
  
  -
  
  華天齊一早上已經換了七八件衣服,在室友面前轉來轉去:“怎麼樣怎麼樣?”
  
  喬正嚴看了半天後說:“我覺得剛才那件好看一些,你們看我這件怎麼樣?”
  
  高崎搖搖頭:“顏色有點暗,我覺得你穿亮色的衣服會顯得更陽光一些。”
  
  三個人換了半天衣服,終於選中最帥最有氣質的衣服,齊刷刷地站在易澤面前等待點評。
  
  易澤放下手中的書,拿出一個光板,調出學生守則,空中出現一個巨大的光屏,上面寫著——
  
  在學習、訓練時,要按規定統一著裝。
  
  “……”



23、座位

  機甲系的學生都苦逼的穿上了校服,銀白色的軍裝是好看,可是扛不住上百個人一水的銀白色,那不是好看,那是一種悲哀。
  
  易澤毫不在意其餘三位室友的哀嚎,隨意套上那套衣服,大步走出了寢室。
  
  要不怎麼說人和人就是有差別呢,別人穿上這身衣服那都是一樣的英挺,好看是好看,但站在一起就容易讓人分不出誰是誰,但易澤不同。明明是一樣校服愣是被他穿出了鶴立雞群的感覺,銀白色的軍裝將他剛直英挺的身姿襯得格外有感覺,隱藏在衣服下的肌肉給人極大的壓力,他只要站在那裡,就明擺著與人不同。像冬日裡的北風,在素白的世界中硬生生刮出一道道淩冽,讓人看著生寒,卻又忍不住戰慄。
  
  華天齊看著易澤的背影若有所思,他算是終於明白為什麼自從認識易澤之後自己的追求者從正三位數降到負三位數去了,感情都是被這麼個妖孽給弄跑了!華天齊在心裡告訴自己今天要是跟易澤坐在一起那絕對是沒豔遇了,可是他再一看易澤那半徑十米內無人的架勢,就忍不住上前把那跟龍捲風似的寒氣吹散。他一靠近易澤,周圍人就不自覺地往他們身邊走近了些,易澤身邊也不是那麼空蕩了。只是苦了華天齊,那寒氣可是都被他和小風給吸過去了!(契約者為了與契約獸加強聯繫,大部分時間都是帶著契約獸的,而且高級契約獸是可以變小的,風狐現在正趴在華天齊的腦袋上。)
  
  -
  
  青揚走進教室立刻體會到了機甲系的學生都是狼是什麼含義,整個教室居然找不到兩個挨著的空座!
  
  機甲系的學生早早的就來到教室,也不坐在一起,坐一個人,空一個位子,再坐一個人,再空一個位子,跟考試似的。不過藝術系的學生都明白,他們勢必是要坐在兩個機甲系的學生中間的,方便搭訕。
  
  真是太壞了!
  
  藝術系的學生憤憤不平地選著相對順眼的人身邊坐下了,心裡面一邊享受著身邊人的殷勤,一邊鄙視著身邊人的齷齪與狗腿。
  
  青揚沒與其他學生一起憤怒,他一進教室第一眼就看見了坐在中間靠邊位置上的易澤,立刻滿心滿眼的全是他,見易澤身邊的位子是空的,三步並作兩步地飛奔了過去。
  
  他站在冷冷的易澤面前,用發聲器說:“請問這裡有人嗎?”
  
  發聲器發出難聽的機械聲,讓周圍人一陣感歎,又是惋惜又是心憐,有那麼一點點微不足道小缺陷的人總是比完美無缺的人更容易引起人的好感。
  
  隔了一個空位坐在易澤身邊的華天齊眼睛都綠了,藝術系的系草!他都已經做好這個位子會空整整一學期的心理準備了,沒想到易澤你個冰山居然能把最好的那個吸引過來,兄弟幹得好!
  
  華天齊正狂喜著呢,卻見易澤眼皮都不抬一下,有開始不安。易澤你該不會不讓這個系草坐在這兒吧?不會吧不會吧?就算你不要也不能不顧兄弟們的福利啊!
  
  青揚一臉期待地看著易澤,那個一直將頭埋在書本裡的人終於在這熱切的視線中抬起了頭,掃了青揚一眼後,又看了看旁邊的空座,再看了看一臉狼樣的華天齊以及周圍摩拳擦掌的機甲系眾人,將書合上,放在桌子上,自己則動了動,移到旁邊那個空位上,與華天齊挨著坐。
  
  靠牆的位子多出了一個單獨的空座,青揚若是坐下那就是只挨著易澤一個人。教室裡一片譁然,易澤你……難怪你會選擇只能挨著一個人的位子,原來是打著這個主意,吃獨食!易澤你就算是系草也不能這樣!
  
  倒是青揚看見易澤給他讓出位置,屁顛屁顛就坐下了,同時用那雙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易澤,完全無視他身周那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氣勢。
  
  易澤看都沒看青揚一眼,從桌面上將書拿回,繼續看書。
  
  華天齊盯著易澤心裡琢磨,你就裝吧!從進教室就開始看第250頁,看了快半個小時你還看250頁,你挑頁數你也挑個明白點的不成?你騙得過旁邊的小美人你騙得過我這雪亮雪亮的眼睛嗎?還有從剛才開始就有藝術生來問旁邊的座位,你理都不理。我還以為這位子得空一節課呢,誰知道你一直在等他啊!
  
  一向遲鈍的華天齊難得地聰明了一下,易澤的確是在等青揚。
  
  自從那天見到青揚那個“澤”字之後,易澤總是會不自覺地想著那個少年,清秀卻帶著妖豔,將這兩種矛盾的氣質融合得毫無嫌隙,黑亮的眼睛吸引著所有人。一想到少年寫“澤”字時那柔和的表情,易澤就覺得今天他會坐在自己身邊,說不出的篤定,所以他一直在等他。
  
  青揚坐在易澤身邊後,自覺已經邁出了艱難的第一步!與易澤變成知己成為至交的路還很遠,但至少他踏出了第一步!至少易澤沒一腳踹開他說“滾”!天,這是多麼大的進步啊!這進步簡直就是一個毫無修真基礎的人嗖的一下躍到旋照期,飛一般的邁步啊!
  
  再接再厲!青揚拿起手中的小毛筆(書法系的麼,都得隨身帶毛筆,老師要求的),在虛擬紙張上寫下端端正正的青揚兩個楷書,並將光板推到易澤面前,一臉期待地看著他。
  
  易澤視線未離書本,眼角的餘光卻是黏在那個兩個字上不肯動。
  
  青揚見易澤沒反應,提起筆又要寫,卻被身邊的人一把抓住了手腕,記憶中熟悉的觸感讓他全身一顫。
  
  易澤面無表情地看著青揚,從他腕間的通訊器中調出個人基本資料,將資料默默記在心中後冷著聲說:“我知道了。”
  
  放開青揚的手腕時,易澤心中詭異的升起一絲不舍,指尖在那皓白的腕上滑動一下,留下一片冰冷的痕跡。
  
  青揚訥訥地收回手,用另外一隻手的指尖碰著方才易澤碰觸的地方,仿佛兩人的指尖在輕輕的碰觸一般。
  
  整堂課易澤都在看250頁,青揚都在看著易澤,眼睛一眨不眨的,指尖在自己手腕上滑動。
  
  身後的喬正嚴抹了一把鼻血,這是勾引,赤/裸裸的勾引,系草你長得這麼清純怎麼自己摸自己手腕都能讓我們熱血沸騰啊?易澤你身邊坐著這麼個尤物你還能看書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
  
  然而易澤的餘光,一直落在青揚的手腕上,灼熱的視線環繞著青揚的指尖,留下一道無人知曉的眷戀。
  
  -
  
  為了避免藝術生也被封閉,他們的宿舍不在新生部,管理也不嚴,很多學生都不住校。而青揚為了跟易澤更接近一些,哪怕不是在同一住宿區,也毅然住了進來。這讓終於忙完拐賣事件,可以盡情追求小美人的許志遠撲了個空,要不是藝術系新生青揚足夠出名,他差點要報案失蹤了!
  
  下了課易澤直接走回宿舍,他們下一節是技能訓練,要趕快換上活動方便的作訓服。機甲系的學生依依不捨地看著自己看中的小美人毫不留情地走開,一步三回頭地往宿舍蹭,蹭著蹭著就發現一片銀白色的軍裝中多出了一抹海藍色。
  
  青揚一直在跟著易澤,易澤不說話他也要跟著。以青揚對君子之交的理解,他覺得他和易澤經過這一節課已經成為知己了,要是能再抵足而眠秉燭而談那就更完美了。
  
  易澤感覺到身後跟著的小尾巴,不像以往一樣覺得煩,唇角以納米為單位勾了勾,不過外人是看不出易澤現在心情很好的。
  
  到了新生區,青揚被門衛攔下,眼巴巴地看著易澤頭也不回地越走越遠,差點就要忍不住將門衛暴打一頓沖上去跟著了。誰知此時易澤突然停下腳步,視線落在門衛腳下——
  
  門衛養的那只白色的大貓正用臉蹭著門衛的褲腳。
  
  易澤唇角勾了下,眼神說不出的溫柔,一如青揚的記憶。
  
  頓時青揚止住了腳步,瞪著地上那只正在撒嬌打滾的大肥貓!
  
  貓感應到身為妖的青揚的氣息,立馬不敢動了,趴在地上發抖。青揚這一身的妖氣非修真者是感覺不到的,非獸類是感覺不到的。就算是異能者都無法察覺他身周妖異的氣息,但本能的畏懼卻讓那只貓察覺到了這無比的壓力。誰能告訴它,為什麼它一隻無害的小貓會招來這般敵意啊?
  
  就這麼一會兒工夫,易澤已經不再眼前了,青揚沮喪地看著他背影消失的地方,又狠狠瞪了一下地上的大肥貓。門衛不知道自己的寵物身心都遭受到了嚴重的傷害,還十分不忍地安慰著青揚呢,告訴他如果你真的想見其實我可以在送必需品到新生部時讓你幫忙一小下哦,你不用太感謝我哦,我其實就是看不得長的漂亮的人傷心哦,你要非得親我一下感謝我也沒辦法拒絕哦~~~
  
  得到門衛的保證,青揚失落地回到寢室,原本四人間的寢室三個人都搬了出去,他一個人躺在床上胡思亂想。
  
  為什麼呢?易澤在他是小奶豹的時候對他多溫柔啊,怎麼對著同一個人就變的這麼冷漠呢?還有那只貓!那只肥貓!青揚這輩子第一次覺得世界上原來真的有這麼可惡的動物,話說它到底哪裡可惡青揚也不知道。
  
  想著想著青揚疑惑漸深,最後實在忍不住決定上網問一問。
  
  藝術生的宿舍是有網路連接器的,但新生部卻沒有。
  
  青揚此時已經會登陸自己的帳號了,他登上零號的帳號,在萬度推薦的論壇上發了一個帖子——
  
  樓主零號:為什麼有人會對人冷若冰霜,對豹子或貓之類的動物卻特別溫柔特別好呢?
  
  1樓:戀/獸/癖!
  
  2樓:戀/獸/癖!
  
  3樓:1樓+1
  
  4樓:+2
  
  5樓:+N的N次方
  
  6樓:毛絨控
  
  7樓:貓控
  
  8樓:+3
  
  9樓:+4,大家隊形不要亂
  
  10樓:自古一樓出真相
  
  11樓:~~~~(>_<)~~~~嗚嗚~~我差了一秒就搶到一樓,誰知道現在只是個2樓,嗚嗚嗚~~~
  
  12樓:我也是毛絨控
  
  零號:謝謝大家,我知道了!



24、似夢

  青揚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覺,心裡總想著易澤。
  
  許多熱心的人在論壇上解決了他的疑問,易澤是個戀獸癖。可戀獸癖到底是什麼意思呢?他又拜託萬度找來不少資料,看完之後傻眼了。
  
  萬度是一個智慧搜索軟體,只要你想查找的內容不是星聯機密,不是星聯禁止的一些不道德行為,並且經萬度測定你的精神波穩定程度可以承受這些內容,它都會為你找來。
  
  時代是在發展的,我們度過了原始社會茹毛飲血的生活,度過了封建社會禮教,從摸摸小手都不允許的盲婚啞嫁變成了自由戀愛,又從歧視同性相戀發展到現在這個愛情可以跨越一切的時代,有些資訊就不再被禁止了。
  
  關於性教育方面,萬度和系統會根據網路使用者的年紀和承受力逐步為青少年播放一些內容,有些事情它該到知道的時候得知道。而有些時候自己的性取向還是要靠這些方面的內容才會瞭解的,所以萬度會根據實際情況為使用者提供資訊。
  
  青揚前生是元嬰期修真者,其道心穩固,精神力也是強悍到一定程度的。萬度在確定其精神可承受的情況下,自動掃描了使用者的骨齡,確定其極有可能正處在性向選擇的矛盾中。經過一系列嚴謹的分析,萬度適當地為青揚提供了一些深度戀獸癖的資料——比如一些打了馬賽克的XXOO的圖片,視頻萬度是肯定不敢放的。
  
  儘管只是一些模糊的圖片,卻讓青揚外表風流內心極度保守的人徹底驚詫了,他嚇得差點把丹田內剛修成不久的妖丹一口給吐出來,精神受損極大。系統發出強烈警報並將人彈出網路,萬度也差點因為這個錯誤產生自我厭棄情緒,好在技術人員及時發現並做出了調整。
  
  青揚就那麼呆愣愣地躺在床上,連下午的書法課都忘了去上,直到夜幕降臨,柔和的月光灑在床上他才回過神來。
  
  其實,他也不是人事不知的少年,就算沒真正接觸過,但一到春天滿山的禽獸都憋得咬來咬去蹭來蹭去騎來騎去的,這種事情他是懂的。更何況道家並不忌諱雙修,黃帝內經素/女/心/經什麼的他也是看過的,那上面描寫的也算是夠明白了。可知道和真正接觸那是兩碼事,而且第一次接觸就這麼重口味實在是太令人難以接受。
  
  不過青揚也算是見過世面的,許多妖修思凡了跑下山去跟人勾勾搭搭也是常有的事情,最出名的就是那個什麼什麼素貞,還生了個文曲星轉世的孩子。這麼一想青揚倒是有些了然了,就是可以理解,但難以接受。
  
  他無法接受在這世上唯一給他溫暖的人竟然是用那種眼光看著他的。
  
  青揚摸了摸自己的小屁股,抖了抖身子。
  
  易澤,易澤,易澤。
  
  睡夢中滿是易澤溫柔的眼神,易澤溫暖的大手,易澤翹起的唇角……
  
  青揚猛地坐起身,一些被忽略的細節此時清晰地浮現在眼前。
  
  易澤他,從來沒有用那麼齷齪的眼光看過自己,易澤從來都是縱容和寵溺的。
  
  有些事,必須親身去確認。
  
  青揚下定決心,團了團身子,一隻白色的小奶豹出現在床上。
  
  一直以來,青揚不是不想變成這模樣來找易澤,他也知道人們對於小動物的警惕性是很低的。可他的妖丹並不完整,這一次直接化形已經是不幸中的大幸了,如果貿然恢復原形,再次化形他怕會出差錯。青揚本就是人,能夠恢復人形是他最大的願望,又怎麼願意再變回豹子的模樣,所以在妖丹未能補全時他是不敢變成豹子的。
  
  不過此時這些都不重要了,當務之急,是易澤。青揚修真,時間對他來說不過是彈指一瞬。然而就是因為時間在修真者眼中沒有多大意義,青揚更清楚時間對普通人的殺傷力。
  
  還記得才閉關一瞬,再出關小師弟已經從六歲的奶娃變成燒火的小道童了。更記得才悟道一瞬,再回首小師弟青芒已不再世上,被捲入另外一個世界。
  
  世事無常,有些事,一旦想到必須去做,絕對不能有半點猶豫。
  
  無法再變回人形只要繼續修煉就好,但易澤,有可能等他將妖丹補全人卻不知去往何處。
  
  青揚躍出窗口,一隻白色的奶豹腳踏著如柔和月色一般的淡銀色光芒,輕輕從數十米的空中安然落在地上。已經對這個世界有初步瞭解的青揚使用了障眼法,無論是衛星還是校園監控都只能看到一個亮光一閃而過,大家只會認為這是一塊玻璃或者是普通的水鑽被人丟下窗子,完全不會想到其實是有只奶豹跳下了窗子。
  
  穩穩地落在地上,軟軟的肉墊讓他沒有發出絲毫聲音。青揚飛快地向著記憶中新生部的方向跑去,跑到門衛那裡時,他晃了晃小腦袋,一隻與門衛所養寵物一模一樣的大肥貓出現在夜色中,假肥貓瞪了下旁邊樹叢中蜷著身子不敢亂動的正牌肥貓,真肥貓全身發抖,表示我絕對不會讓您被發現的,我其實只是一隻路過的野貓,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假肥貓大搖大擺地走進了新生部,鼻子在空中嗅了嗅,直奔著記憶中的味道奔去。
  
  -
  
  易澤沒有在寢室休息,儘管他們有門禁,但這種制度是難不倒易澤的。他今天心情有些亂,做了幾個亂七八糟的夢,醒來後再難入睡,就躲過寢室的管理員,出了宿舍在外面看月亮。
  
  賽特星周圍有兩個這樣的行星,交替出現。這裡的夜晚總是明亮的,甚至會有兩個晚上是滿月,還會有一個晚上有兩個月亮。
  
  今晚兩個月亮聚首,儘管都是半圓,但相對的兩個月牙仿佛兩個笑臉一般,為它們的重逢開懷。
  
  易澤躺在野戰區的草叢中,看著兩個月亮,想著自己的夢境。
  
  他想他一定是瘋了,竟然夢見青揚在地上滾了一圈,變成一隻白白胖胖的大肥貓,仿佛奶豹一般在他懷裡亂蹭。
  
  他記得那只肥貓,新生區守衛養的大肥貓,每天比誰都能吃,最喜歡搖著滾胖的身子蹭吃蹭喝,越養越胖。知道那是貓,不知道的還以為那是只變異小豬呢!
  
  易澤很喜歡那只貓,每次看見它都會讓他不自覺地想起越來越胖的奶豹,如果奶豹有一天吃的那麼醜,他一定會把他丟到野地裡踢著他的屁股讓他跑步減肥。
  
  他真的不是一個好人,易澤想著,慢慢閉上眼睛。
  
  不遠處傳來簌簌的聲音,大概是哪只小動物在草叢裡亂竄,沒有敵意,沒有殺氣,易澤沒睜眼。
  
  聲音在他身旁停下了,一個毛絨絨的東西在他掌心上拱了拱。
  
  大肥貓?易澤想著肥貓的樣子睜開了眼,只見奶豹正用腦袋在他的手心上蹭。
  
  易澤突然僵住了,他不敢眨眼不敢呼吸,如果可以他連心跳都想停止。
  
  他怕這只是一個夢,一個月色太美而產生的幻覺,他怕這易碎的夢會被他驚飛。
  
  然而奶豹沒有消失,他用軟軟的肉墊在易澤掌心踩了幾下後,踏上他的手掌,邁開小步子,順著手臂穩穩地踏上了易澤的肩膀。
  
  奶白色的小豹子驕傲地伸出小爪子,扣在了易澤臉上,並狠狠踩了幾下。
  
  易澤猛地將奶豹抱進懷中,死死地抱著,生怕一個失手眼前的小東西就跑了。
  
  如果這是夢,就讓他抓住不放。
  
  青揚在易澤死緊死緊的懷中拱了拱身子,太難受了,他圓滾滾的肚子都被勒扁了。
  
  易澤用額頭抵住奶豹的額頭,親昵地蹭著青揚額前軟軟的毛。冰冷的唇在奶豹的小鼻子上親了一下,不帶任何欲望,只有欣喜和快樂。
  
  他坐起身,雙手將奶豹托起,與自己平視,看著奶豹黑亮的眼睛。
  
  青揚端坐在易澤的雙手中,歪著頭看著易澤的眼睛。
  
  有狂喜,有溫暖,有守護,有害怕消失。
  
  什麼都有,獨獨沒有圖片中宛若野獸一般的眼神。
  
  青揚優雅地抬起小腳,跳下易澤的手,靈活地躲開他捕捉的動作,三竄兩竄地躍進了他的雙腿間,歪著頭看著那處隱藏著男性最直接欲望的地方。
  
  有些事情,還是直奔主題才能得到最完美的答案。
  
  易澤看著小奶豹跳下去,以為他要走,有些緊張,想要抓住他。誰知道奶豹沒有逃,而是用比記憶中靈活百倍的動作躍上他的腿,一臉嚴肅瞪著他腿間,接著用仿佛壯士斷腕的表情扭過了身子,然後……
  
  然後他用小屁股蹭著他的……
  
  儘管要害被摩擦,但易澤看著眼前的小團子,實在是升不起一絲欲望,只是覺得奇怪,他在幹什麼?
  
  易澤不認為小奶豹在勾引他,事實上也沒這種勾引法。
  
  莫非奶豹到了發情期?不過有秋天發情的契約獸嗎?
  
  易澤覺得他明天應該帶著奶豹去找華楚,是不是又出了什麼問題。
  
  他伸手捉住不斷亂蹭的奶豹,低下頭在他耳邊問:“你在幹什麼?”
  
  奶豹低下頭輕咬了他手指一下,易澤儘管不疼,但還是順著奶豹的意思鬆開了手。
  
  小奶豹一臉快樂地看著易澤,用帶著小毛刺的舌頭舔了舔他的指尖,隨後歡快地扭了扭小屁股,轉身跑了。
  
  易澤迅速起身去追,跑到封閉線處,卻只看見守衛養的大肥貓,在月色中跑出了封閉區。
  
  好像那只是一場美麗的夢境。



25、風起

  在同樣的夜晚中,一個人盯著手中的星艦殘片細細研究。
  
  “這就是在B-17行星中,那個人一掌擊毀的星艦殘骸?”他聲音很冷,帶著些陰沉,聽不出多大年紀。
  
  “是。”身後一人低著頭,看不到臉。
  
  “是誰做的?”
  
  身後人回答:“不清楚,只知道是一個駕駛黑色機甲的人,當時在賽特星上接收到求救資訊,當時賽特星上並駕駛黑色機甲的三級以上戰士有十幾個,需要一一排查嗎?”
  
  “救援部那邊沒有影像記錄嗎?”
  
  “有,不過被毀掉了?”
  
  “誰做的?”那人皺緊了眉頭。
  
  “不清楚,不過當時救援部所有有記載功能的儀器全部出錯,應該是有人不想讓人知道當時發生的事情。”
  
  “去查!無論如何都要查出當時那個機甲戰士是誰!”那人一掌拍在旁邊的桌子上,堅硬的新分子材料立刻化為碎末。
  
  “是。”
  
  屋中只剩下一人,那人手中拿著星艦殘骸,走到窗前,抬頭望著空中那兩輪相映生輝的明月。
  
  十幾年前那個晚上也是這樣,兩輪彎月,不是十分明亮,但足以讓人看清當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噬天……”那人喃喃道出兩個字,掌心握緊那片殘骸。
  
  這一天早晚會來到,只是比他想像得要早太多。那個孩子不過短短十幾年就回來了嗎?太早,也太不成熟了。如果被知道,他的羽翼必定會被折斷,並且再也無法飛起。
  
  他該怎麼做?是像那晚一樣,再一次選擇背叛,將危險的羽翼全部拔下,換來富貴與榮華,以及十幾年數萬個難眠的夜晚?還是……
  
  他一直站在窗前,直至天色泛白,又一個明亮的朝陽照亮整個大地。
  
  手緩慢地碰到腕間的通訊器,光屏中的人對他敬了一個軍禮:“程康上校。”
  
  程康握緊了拳頭,再鬆開,幾番掙扎後,毅然握緊了拳頭。
  
  “等一下我會去賽特星,幫我安排一下。”
  
  話說出口那一瞬,桎梏在心口十幾年來的大石終於落下,有些事情,早晚會來的。
  
  然而程康不知道的是,他站在窗前一夜,有人就在暗中觀察他一夜。
  
  門外那個本應該聽他命令去調查易澤的人,在程康決定去賽特星後,悄悄離開了這棟別墅。沒一會兒他就出現在郊外,用手揉了揉那張僵屍般面癱的大眾臉,揉了一會兒後,臉漸漸變形,那是一張討喜的臉,英俊但不張揚,看著就很順眼的樣子。
  
  他狂按著手中的通訊器,這種通訊器與星聯簽發的不同,明顯是黑貨,專門靠偷信號聯繫他人,完全不會被軍部竊聽到。可惜這通訊還是如同以往一般沒人接聽,易澤說過他會消失一段時間,難道他呆的地方有遮罩?
  
  何成鑫皺著臉,差點把通訊器給拍爛。那個奸商,不是說這種通訊器信號強到可以穿過一切遮罩嗎?怎麼就是聯繫不上易澤呢?
  
  無奈之下何成鑫只能給易澤留言:“喂喂!魚兒都上鉤了你這個釣魚的人跑哪兒去了?在B-17行星弄那麼大陣仗幹嗎?計畫呢?你自己定的計畫被自己吃了嗎?知道你弄出多大的亂子嗎?害得我花了多少錢讓那個奸商潛入救援部的內部系統抹掉你的錄影?立刻把錢給我打到xxx這個帳號上,要不別想我幫你監視程康!”
  
  “是不是狠了點呢?”他琢磨半天,想起易澤刀削一般的冷酷的面龐,抖了抖身子,伸出手將還未發出的留言刪掉,改成:“易澤,B-17行星的事情我已經幫你瞞下去了,程康不知道是誰做的,不過他馬上要去賽特星,你放心,我會跟緊他的。對了,那個奸商又黑走我不少銀子,呃……沒多少,你不用還了,咱倆誰跟誰啊!”
  
  說完將留言發出去,一邊發一邊抹眼淚。
  
  一千萬信用點,他的老婆本啊!易澤你一定要主動問我花了多少錢啊!
  
  太可憐了,明明跟易澤不過是合作關係,怎麼現在鬧得他跟老大似的?不過……
  
  想起在紅鬍子手下做事時易澤對手的下場,何成鑫咽了口口水,將自己心中的不滿壓了下去。在他們這些人眼裡,什麼人情道義都是虛的,誰拳頭大誰是老大!
  
  儘管紅鬍子已經死了,可他那堆歪理就像毒水一般侵蝕著他們這些人。何成鑫知道自己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回到過去那種生活,他曾經嚮往的美好早就在弱肉強食的生存戰中被消磨殆盡了。有時候他不得不佩服紅鬍子,這個人生來就是做壞事的,並且一輩子將做壞事當成事業一般兢兢業業,唯一做的幾件好事就是撿回他們幾個孩子虐著玩,最後還被自己的玩具給玩死了。
  
  果然人不能做職業範圍之外的事情,紅鬍子這種人就算再做幾十年惡人都能活得硬朗,結果收了幾個孩子就死了,誰說做好事有好報的?再說程康吧,這種人天生就是靠出賣他人上位的,何成鑫還以為這次他會將易澤的消息上報的,踩著別人的命上位不是他的天職嗎?沒想到這人突然有良心了,沒上報不說還要去賽特星!何成鑫覺得,程康這次要是出賣易澤全心全意的靠攏那邊的勢力,搞不好還能得到庇護撿一條命下來。偏偏他選擇了良心,這不兩頭不討好嗎?易澤肯定不會放過他,而那邊知道他這麼吃裡扒外也不會給他活路,真是自尋死路。
  
  所以說,良心是最要不得的東西。
  
  何成鑫搖了搖頭,臉上滿是陰霾,再無半點陽光。
  
  三分鐘後……
  
  “哎呀哎呀,臉怎麼變得這麼醜了?”何成鑫連忙在臉上揉吧揉吧,不一會兒又恢復了初時那副討喜的樣子,將一切陰暗藏在嬉笑的面具背後。
  
  如果說易澤是靠著冷酷和實力而活,那麼何成鑫就是靠著面具求存。他一向喜歡面具,戴久了,連自己的真實面貌在哪裡都找不到了。
  
  “嗯……奸商在賽特星,程康也去了那裡,易澤也在那裡,我要是不去那裡添亂還是我嗎?”何成鑫一邊走一邊想,“這次換什麼臉好呢?”
  
  -
  
  易澤今天情況很不對,這是華天齊作為多年好友的直覺,太不對了!
  
  雖然還是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山模樣,雖然還是那張男性公敵的帥臉,雖然還是平常沉默寡言的樣子,可華天齊就是靠自己為數不多的直覺覺出易澤今天的心情很……詭異。
  
  對,是詭異。
  
  說他開心吧,他真開心,從他今天沒怎麼開口諷刺他就能看出,易澤今天的心情好到逆天;說他鬱悶吧,他還真有些鬱悶,一雙眼睛跟能量槍似的,看誰誰腳軟;說他憤怒吧,或許有點憤怒,可是一個人怎麼能心情好到逆天又壞到逆天呢?
  
  所以,只能用詭異來形容。
  
  華天齊看著守衛養的那只大肥貓在易澤視線下瑟瑟發抖,心裡想著,管他詭不詭異呢,只要不是對著他的就行!事不關己,高高掛起。肥貓,你自求多福吧。
  
  肥貓心裡在淌血,它招誰惹誰了?它不過是跟主人撒撒嬌要兩根小魚幹吃而已,怎麼自從那之後就變成這樣了?它好可憐啊,這不過一晚的時間都被嚇得瘦了一圈了!
  
  正在鬱悶的肥貓被人揪著肥脖子拎了起來,易澤用審視的目光看著這只貓。
  
  昨天晚上的一切真實的可怕,又虛幻的可怕,他分不清那到底是夢還是現實。只知道小奶豹出現了,撒嬌了,還做出一些限制級的舉動,之後就跑了,還變成了這只肥貓!
  
  易澤看著這只肥得連脖子都沒了的貓,皺緊眉頭。難道昨晚的一切都是這只肥貓做的?這只醜貓有膽子對他做出那種事?易澤目光瞥向肥貓的屁股,心裡升起一絲厭惡。
  
  他還記得昨晚的感覺,小奶豹軟軟的肉墊在他臉上留下的感覺,小奶豹黑亮的眼睛在他心中留下的痕跡以及小奶豹居然有些彈性的小屁股在他腿間留下的觸感,那全部都是真的!
  
  易澤隨手將肥貓丟開,貓一得自由立刻出逃,它不幹了,它要去做野貓,尋找屬於自己的自由天空!
  
  想了半天沒想出個頭緒,易澤拿出光板,在上面寫了幾個關鍵字。
  
  五號行星、烈豹屍體、奶豹、上網、腦電波、零號、能量石、B-17行星、離去、月夜再次出現……
  
  易澤將這些關鍵字用線連接起來,思路的線到B-17行星後就斷了。易澤將離去兩個字擦掉,他確信小奶豹沒有死,昨晚的一切也不是虛假。
  
  那麼,到底在B-17行星上發生了什麼,讓奶豹失蹤,隨後居然從B-17行星來到了賽特星,沒有機甲和星艦可能嗎?易澤思索許久,在能量石上畫了個圈,如果說B-17行星與奶豹之間有什麼必然聯繫,那只能是星艦下的能量石區,據說後來那些能量石與探測到的數量差了一半,是失誤還是被人取走了能量石?易澤在能量石旁邊打了個問號。
  
  而另外一點,小奶豹昨天在對他做什麼?那種舉動,無論怎麼看都是動物界中求愛的舉動吧?而奶豹又通人性,求愛後害羞逃掉也不是不可能。易澤在零號兩個字上畫了個圈,旁邊留下一個篤定的感嘆號。他相信奶豹是明白零號一詞的含義的,要不怎麼會取這樣一個網名呢?還會做出那樣的舉動。
  
  不過……零號嗎?易澤回憶起奶豹昨晚的舉動,意外的,並沒有覺得厭惡或者抗拒,反而接受的有些欣喜。他,並不討厭這種感覺。
  
  最後易澤在B-17行星與月夜之間畫了個省略號,這中間,到底缺了什麼呢?會讓奶豹失蹤,還會讓他跨越星際來到賽特星。
  
  易澤覺得自己忽略了什麼重要的事情,這件事情應該就鎖在記憶中,卻無論如何都無法打開那道鎖。
  
  -
  
  易澤頭疼時,青揚也在頭疼,不過他不是在頭疼易澤的事情,而是……
  
  少年望著鏡子中豎起的兩隻毛絨絨的耳朵和屁股上那條白色的尾巴……
  
  三清道尊啊,帶他走吧!這還不如一直做豹呢!



26、魔氣

  青揚是知道自己有可能無法修成人形的,但他從未想過會變成這樣。昨晚他確定易澤沒有其他心思後,樂顛顛地回到寢室,變回人形就睡去了,也沒顧上看自己當時是什麼樣的,誰知早上起來準備去上課時,這才發現自己情況不對勁兒。
  
  他站在鏡子前左轉右轉的折騰了半天,終於做出了一個對他來說十分艱難的決定——蹺課!
  
  青揚從沒逃過課,在大道門時,哪次師父講道他不是第二個到的?(第一個是大師兄,他才是真正的以身作則。)哪次他敢缺席?作為排行第二的弟子,上要接受師兄嚴厲的教導,下要給師弟們起一個榜樣的作用,完全不像小師弟青芒一般,想不去就不去。
  
  然而這一次,無論如何青揚都要逃了。
  
  其實這堂課不過是普通的基礎知識,老師還很溫柔,不去也沒關係,只是青揚自己不知道大學還能蹺課罷了。修真的世界中,不存在不及格,你若是不潛心修行,什麼後果都要自己承擔,根本沒有補考的機會。
  
  青揚正坐在床上為蹺課這個想法自我厭惡時,寢室的門被推開了。
  
  藝術系的寢室管理相對寬鬆,學生們可以去外面住,青揚宿舍裡只有他一個。不過大多數學生都會將一些必備用品放在宿舍,因為距離教室近,這樣也方便。
  
  進來的學生是與青揚同是書法系鋼筆班的同學董全,他是來取東西的。
  
  青揚之前只顧著懊惱,又臨近上課,寢室樓裡到處都是走來走去的腳步聲,他根本沒在意這個走向自己門前的聲音,絲毫準備都沒有就被董全看了個正著。他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反應,只能僵在床上瞪著董全,一點辦法都沒有。
  
  董全雖然是藝術系的,但他絲毫沒有搞藝術人的氣質。如果說青揚的容貌氣質在本次考生中排第二,那就沒人敢認第一;同樣的,董全如果認倒數第二,那絕對不會有人超越他成為倒數第一的。
  
  這倒不是說董全都多醜,而是他長得是一點藝術系人的自覺都沒有!那全身的肌肉塊讓機甲系的人都汗顏,臉上居然還有一道深深的傷疤,將原本就夠狂野的臉弄得更爺們。以現今的技術,傷疤本應該是很好消除的,董全臉上會有這樣的傷疤只有兩種可能,一是他自己不想消去;二是這是病毒性的傷口,現今的醫療只能先用藥物抑制病毒的活性,在病毒完全除去之前,是無法修復傷口的,如果這種病毒很難纏,那恭喜你,讓傷疤跟著你一輩子吧。
  
  董全本來就不具備那傳說中天仙的氣質,又有這道疤,年紀還比別人大上幾歲,包括藝術系在內的人都對他敬而遠之。病毒系的傷疤,萬一病毒擴散傳染怎麼辦?儘管沒有明說,但從大家的態度中,董全也明白自己並不受歡迎,所以才會搬出宿舍。
  
  這會兒他回寢室取東西,一眼就看見了青揚聳立在黑色碎發中的白色耳朵,看起來就絨絨的,軟軟的,好想摸一下。為避免自己做出不妥當的舉動,董全連忙將視線下移,結果就看見了青揚搭在床邊的尾巴,白色的,細長柔軟仿佛貓一般的尾巴。
  
  董全對著全身僵硬的青揚愣了一下,旋即回過神來,連忙沖到自己的儲物櫃前取出東西就要跑,在跑出門前卻被終於回魂的青揚一把攔在門前:“這位同學,請等一下!”
  
  門被青揚擋住,董全看著這個清秀妖媚的少年,因為那白白的軟耳朵的關係,讓他在清秀妖媚中又帶了三分可愛,實在是太讓人想獸性大發想撲倒了!
  
  董全右邊的狼爪動了一下,他連忙用左邊的狼爪死死抓住右邊狼爪,生怕自己忍不住去摸青揚一下。他本來就是因為一些特殊原因才會來考藝術班的,以他的實力的,機甲系前三是跑不了的。學習書法就是為了修身養性,以免三年前的悲劇重演。其實他性格是很衝動很不計後果的,見到青揚這樣,他真的好想不顧一切地去摸摸少年腦袋上那兩隻耳朵,再拽拽那條尾巴。
  
  他硬生生壓住自己心中的邪念,啞著嗓子問:“你還有事嗎?要上課了。”
  
  青揚咽了口口水,硬著頭皮問:“同學,你看我這……怎麼想?”
  
  他想知道這個世界上的人對妖怪是怎麼看待的,如果董全可以接受,那麼易澤也會接受他身為妖的事實吧?
  
  誰知董全掃了他的耳朵一眼,繼續用低啞壓抑的聲音說:“挺好看的。”
  
  “我其實……哈?你說什麼?”青揚想說我其實不是一個壞妖怪,我只是一隻普通無害一心向道的好妖,結果還沒說出口就被董全的話給堵了回去。
  
  “我說挺好看的,很適合你。”
  
  “適合?你不覺得……奇怪?”青揚明顯跟不上董全的思路。
  
  董全被青揚呆萌的表情弄得晃了下神,兩隻爪子死死握在一起,這才說:“奇怪什麼?不就是喜歡貓耳cosplay嘛,咱們藝術系對服裝要求一點都不嚴,只要你不穿得有傷風化,不就一耳朵一尾巴嘛,你就是大學四年一直帶著都沒事。”
  
  青揚瞪圓了眼神,這樣也可以,沒有人會把他當成妖怪?只是當成裝飾?
  
  青揚摸了下自己兩側的頭髮,那下面有兩隻人耳朵,而豹耳朵也能聽見聲音,真不知道他怎麼會變成這樣。
  
  他的動作徹底將董全內心緊繃的最後一根弦給弄斷了,董全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眼中只有青揚的耳朵和尾巴,他一掌將攔在門前的青揚,高大的身軀將他圈在自己的掌控中,身體漸漸逼近,口中喃喃道:“就摸一下,不會傷害到你的。”
  
  有些猙獰的傷疤越來越近,青揚眼睛也越來越圓,在董全的手掌就要碰到那只白白的小耳朵時,青揚抬起手——
  
  摸向董全臉上的傷疤。
  
  董全原本要摸向青揚耳朵的手立刻轉了方向,一把握住青揚碰向自己的手。
  
  “別碰,會傳染。”他眼神有些哀傷,這的確是病毒性的傷疤,目前的醫療對這種宇宙病毒完全沒有辦法,只能用抑制細胞活性的藥物抑制病毒繼續擴散。而這種藥物同時也嚴重損害了他的身體。
  
  “怎麼弄的?”青揚看著董全臉上的傷疤,他眼中的傷疤與別人的不同,旁人看到的是猙獰的傷口,醫生在顯微鏡下看到的是無數的變種病毒,而他看到的卻是——
  
  魔氣。
  
  一縷並不算強大的魔氣纏繞在董全的傷口前,如果不是董全面部的經脈全部堵塞,所有真氣停止了運轉(藥物抑制的後果),這股魔氣早就侵入了他的體內。
  
  的確是會傳染的,這種魔氣會侵入人的體內,吞噬人的血肉,強大自己的力量。
  
  這不僅僅是一律魔氣,還帶著一絲殘魂,或許只是靈魂的一個碎片,卻足以毀掉一個沒有真氣護體的人。
  
  青揚揮手甩開董全的手臂,細瘦手臂此時居然爆發出了比強壯的董全還要大的力量,輕易就將他掙脫。
  
  他將手指放在傷疤上,指尖泛出淡淡的銀光,在董全驚詫的目光下,銀光鑽入董全的傷口中,帶著一縷黑氣再環繞在青揚的手指上。
  
  那絲魔氣中帶著巨大的怨念和令人難以忽視的欲望,無法超度。青揚心中暗歎一聲,掌心銀光大盛,黑氣在銀光的包圍下漸漸變淡,最後消失在空氣中。
  
  既然無法超度,就讓它不要再害人了。
  
  青揚抬眼看了看董全臉上的傷疤,經脈堵塞嗎?他再度抬手,銀光在董全面部的經脈中走了一圈,打通了他所有的經脈。
  
  鮮血滴下,董全吃驚地看著臉上淌下的血,他已經多久沒流血了?這傷疤自從有開始就無法癒合,但也不會流血。他們曾經想過用將傷疤附近全部割除,再使用再生藥劑讓肌膚重生,誰知無論怎麼切除,病毒都無法根除,再生到原本傷口的形狀時就會停止,而且在整個手術過程中,他的臉一滴血都沒有流過。
  
  “包紮一下傷口吧。”青揚皺眉,或許會留疤。可惜他不像小師弟一般擅長煉丹,這裡也沒有藥材和丹爐,否則就可以煉製出一爐普通的生肌丹助他恢復原本的容貌。
  
  “好,你快陪我去校醫室。”董全把剛取出的上課用品直接丟在地上,一手捂著還滴血的臉,一手拽著青揚。
  
  出門前青揚死死拽著門邊不肯動:“不行!我這樣子不能見人!”
  
  “沒事,大家只會覺得很漂亮的!你真的很漂亮!”董全一點也沒有說謊,在他心中,再也沒有比青揚一臉認真地為他療傷的表情更美的事物了。
  
  他原以為,自己一輩子就會被那種抑制細胞活性的藥物毀掉,他原以為,這種會讓他有鑽心疼痛的傷口會讓他再也無法駕駛機甲。
  
  誰知道,原來他還有希望!



27、耳朵

  藝術系最近發生了兩件大事,全部與3012宿舍有關。
  
  一是3012宿舍的藝術系第一醜男董全變得更醜了!好吧,他臉上的傷疤終於是好了,但是他周身的氣質更……怎麼說呢,更粗野了。如果說以前他還不過是類地行星的一隻醜陋的揚子鰐,那現在他就是古代地球已經滅絕的霸王龍,機甲系的學生都沒有這麼粗野!現今這個世界,已經沒有醜人,稍微有不如意的器官,隨便一個小鐳射手術就能解決,更有甚者在出生前就將孩子的外貌基因等級提高,根本不會有醜人。在這個沒有醜人的世界中,評判一個人的長相,除了外貌,更重要的就是氣質。董全,那就是個野人!
  
  另外一件事是3012宿舍藝術系第一美男青揚變得更誘人了!原本就是美少年的青揚,居然戴起了貓耳和尾巴這兩種裝飾,原來他還需要做一些嫵媚的動作和神情才能讓人著迷,而現在,他只需要眨著一雙無辜的黑亮的眼睛在你面前,那鼻血啊,成河的往下淌啊。
  
  這兩件事讓人們不由得紛紛議論,說不定3012是一個神奇的宿舍,它有著平均人類氣質的功能。因為董全的醜陋水準提升了,為了平衡宿舍的整體形象,青揚就變漂亮了。
  
  這兩件事傳得滿校園都是,哪怕新生部那麼封閉的地方,都聽到了消息。他們更聽到,醜男董全現在變成了青揚的跟班,搬回了宿舍不說,還整天跟在青揚後面,整個一現實版的美女與野獸。呃……好吧,是美男與野獸。
  
  易澤聽到這幾個消息後,眼皮都沒抬一下,而是撫摸著掌心一個奇怪的通訊器。
  
  新生在進入封閉區後都會將所有通訊器材上繳,這裡又有遮罩,易澤是怎麼弄來這個的誰都不知道,但宿舍裡的人也沒想過要把他的事上報。
  
  開玩笑,誰都不想死好不好!
  
  當然,這也是因為喬正嚴和高崎都不是心胸狹窄的人,誰沒個秘密什麼的,他們還經常用易澤的通訊器和家裡聯繫呢,拿人家的手短,又怎麼會打小報告。倒是華天齊,一次都沒有與家裡聯繫過,甚至很少與華天宇聯絡,仿佛被華家無視的那個人是他。
  
  易澤隱約猜到,對華天齊來說,或許被無視才會讓他心裡更舒服。
  
  他曾經將通訊器放在華天齊面前,誰知那個一向玩世不恭的人卻慘然地笑了笑:“我不敢。”
  
  不是我不願我不會我不能,而是我不敢。為什麼不敢?哪怕華天齊殺了人華家都會護著他,更別說他一點錯都沒犯,甚至在嚴苛的訓練下都強撐下來,這根本是值得驕傲的事情。
  
  易澤看著華天齊,幽黑的瞳深不見底。
  
  華天齊搖搖頭:“你別問了,我只是……沒有時間了。”
  
  為什麼沒時間易澤沒有問,華天齊也不會說。他只要知道華天齊現在還安全就好,未來有變故時他一定能察覺到,就算察覺不到,也會有人通知他。
  
  無論在哪裡他都能接到通知,因為通訊器非常好用,儘管易澤因為煩一次都沒有回應過何成鑫的聯絡,但所有的留言他都收到了——在聖特雷斯大學足以媲美軍部的遮罩內。這個通訊器是在司耀前那裡買來的,司耀前這名字是紅鬍子起的,諧音死要錢,足以證明紅鬍子有多沒文化。
  
  司耀前是在紅鬍子手下最久的一個孩子,繈褓中就被他養著,養到後來養到床上,再後來,殺紅鬍子的人中也有他一個。其實紅鬍子對他不錯,他也不像其他人一樣恨他,有誰問起司耀前為什麼要背叛紅鬍子,他總是一句話:“因為他們給了錢。”
  
  易澤從來不認為有人在光子網路等事物上能超越司耀前,他是個光腦天才。易澤豹子的追蹤型網路連接器就是司耀前改造的,連接器五千,改造費兩千,賣給易澤二十萬,奸商一隻。
  
  對於何成鑫來說,最重要的是他臉上的面具;司耀前,就只有錢了。
  
  而易澤,對他來說最重要的什麼呢?
  
  那個讓他召集了所有人的計畫?那個十幾年前的月夜?還是……
  
  易澤揉了揉眼角,明明程康已經來賽特星了,他有很多事要做,可是……
  
  為什麼他總是會因為最近無聊的流言分神?
  
  青揚對他想法一目了然,易澤相信這人只怕以前就見過他,考試時寫出一個“澤”字就是為了吸引自己的注意力。而在上課時他又巴巴的貼上來搭訕,這不是在追他又是什麼?
  
  對於這種倒貼上來的人,易澤從來都是不屑一顧的,藝術系的系草也不例外。
  
  更何況,小奶豹才對他示愛,又害羞的跑掉了,他怎麼就能因為青揚一個莫名的追求者而分心呢?
  
  程康、奶豹、貓耳、尾巴、董全……
  
  易澤攥緊了拳頭。
  
  “啊!掌下留情啊!”喬正嚴撲上去抱住易澤的胳膊,救下馬上就要被易澤捏碎的通訊器。
  
  他一臉哀痛地對易澤說:“你要是生氣可以拿我……還是高崎吧,拿他當沙包出氣,千萬不要遷怒於通訊器啊,這是我唯一的指望了。”
  
  易澤冷冷地瞥他:“我為什麼要生氣?”
  
  “誒?不是在氣董全那個不要命的敢追你看上的人嗎?沒事,等明天上公共課時咱好好教訓他一頓不就行了。”
  
  易澤捏碎了旁邊的桌角。
  
  -
  
  青揚對著鏡子往腦袋上纏紗布,董全一臉奇怪地看著他:“你在幹什麼?”
  
  “想辦法把耳朵藏起來,尾巴好辦,塞進衣服裡就行。”機械聲響起,青揚已經很習慣使用發聲器了,他將發聲器放在領口,想說話時只要先用精神波開啟發聲器就行,精神波的速度與光速相差無幾,那短暫的時間差人耳根本察覺不到。
  
  董全一臉心疼地看著青揚,這人明明是治癒系的異能者(絕對是個美麗的誤會),卻無法治療自己的嗓子。沒辦法,治癒系異能只能恢復原本身體的損傷,卻不能讓根本沒有的器官憑空出現。
  
  器官缺失症,比病毒更可怕的一種病。病毒還有辦法抑制,而器官缺失,卻是從受精卵開始就缺少生長這個器官的基因,有些孩子從出生就帶著人造器官,而這種人造器官會嚴重損害人的身體,許多孩子就這樣漸漸衰竭死去,然而沒有那個器官他們同樣無法活下去。
  
  還好青揚缺少的只是聲帶,儘管無法發聲,卻不會影響身體健康。只是,他會心疼。聽著這樣一個精緻的少年只能發出難聽的機械聲,他真的好心痛,好想把人抱在懷中安慰。
  
  董全覺得他不是因為青揚幫了他他才會這樣心疼這人,他只是因為青揚是青揚,他想要保護這個纖細的少年。(董霸王龍同學已經完全忘記了當初青揚一巴掌甩開他的鉗制的事情)
  
  “為什麼要藏起耳朵,很好看。”董全猜青揚戴的是那種模擬裝飾,失效之前是不會被人隨便取下的,這是為了防止別人把裝飾拿下,不過現在青揚本人也拿不下去。
  
  “不是好不好看的問題。”青揚皺著眉,他可是要去見易澤,怎麼能頂著耳朵呢?
  
  至於為什麼見別人能露耳朵,易澤就不行,這個問題青揚自己也不知道。總覺得,他不想讓易澤看見。
  
  最後青揚把腦袋纏得跟古地球阿拉伯人一樣去了公共課。
  
  這一次易澤自動挨著華天齊坐,身邊為青揚留出一個靠牆的座位,只能坐一個人。
  
  青揚一進教室就看見易澤為他留出的座位,眼睛一亮,直接坐了過去,董全的表情就精彩了,沒有他的座位了!
  
  其實他不是沒有座位,就算別人不願,也不會不讓他連座位都沒有,可是他想坐在青揚身邊,於是他把目光聚焦在易澤身上。
  
  “同學,請問你可以坐在旁邊那個空位嗎?我想和青揚坐在一起。”董霸王龍同學是完全看不到氣場這種東西的,易澤身上那點寒氣算什麼,三年前他見過更可怕的東西。
  
  易澤連看都沒看董全一眼,而是盯著青揚腦袋上的白布,一把就將布扯了下來。
  
  (⊙o⊙)!
  
  青揚無聲地“啊”了一下,連忙伸手擋住耳朵,卻被易澤一把按住手。
  
  兩隻大手將青揚的雙手握住,手指交叉,十指糾纏般地與青揚手牽手,不讓他逃開。
  
  他低頭看著青揚露出的兩隻白白的耳朵,與所有人一樣,很想伸手摸一摸那只耳朵。
  
  不過手沒閑著,易澤很享受這種十指交纏的感覺,根本不想放開青揚的手。
  
  他注視這那兩隻讓他心跳不已的耳朵,順著心意,貼過去,下巴壓了壓青揚的頭,讓他的頭變低,隨後張開口,輕輕咬住了一隻耳朵,並用嘴唇摩擦著那只軟軟的耳朵。
  
  青揚心臟都快從肚子裡跳出來了,如果可以發聲他早就呻吟出聲了。敏感的耳朵被這樣輕輕舔著咬著,他全身一陣陣酥麻,身子軟了半邊,血液燥熱起來。
  
  而易澤,一邊咬著青揚的耳朵,一邊淡淡掃了董全一眼。
  
  那樣不屑一顧的一眼。



28、爭鋒

  軟白的耳朵變得滾燙,另一隻沒被易澤荼毒的耳朵顫巍巍地抖動著,青揚腦子炸開,俏白的臉變得通紅,額頭上不覺沁出細小的汗珠。
  
  模擬度真好,易澤有些失神地想著,伸出舌頭舔了舔耳尖,滿意地感覺到青揚指尖在發抖。他面上沒什麼變化,心臟卻在劇烈地敲擊著胸膛,幾欲將胸腔敲開。如果現在不是在教室,如果周圍沒有別人……
  
  還真想做點什麼。
  
  易澤想起青揚還戴了模擬的尾巴,眼睛越過青揚的頭部向他腰際瞥了一眼,上衣蓋過腰部,看不到他藏起的尾巴。可惜現在是在教室,否則一定找機會好好摸摸這對耳朵和尾巴,摸起來一定很舒服。
  
  他鬆開青揚燙得仿佛火炭一般的耳朵,唇向下移,舔了舔頭右側的耳垂,同時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今晚在景區等我,我去找你。”
  
  除了青揚以外全校的人都知道,景區是情侶們談情說愛的地方,易澤會約青揚去那裡,意思已經很明確了。
  
  這一刻易澤其實很唾棄自己,明明他不討厭小奶豹的求愛,甚至還會下定決心去思考這一人一豹有沒有未來可言,對於易澤來說,相守與物種並無太大的關係。他想,這個時候自己應該是不會去考慮其他事情的,他已經決定無視青揚的追求。可在見到董全出現在青揚身後那瞬間,一切理智全部化為飛灰,他面上平靜,心中卻已經把董全切吧切吧剁吧剁吧喂守衛那只大肥貓吃了。
  
  他選擇這種曖昧的舉動,一來是心癢難耐,二來也是給董全一個下馬威。可是他根本不想與青揚有過深的接觸,卻在今晚定下了約定。
  
  他厭惡自己這種搖擺不定的想法,在易澤心中,能夠相守一生的只有一個,弱水三千,他只取一瓢。然而自己現在卻在這一人一豹之間搖擺不定,無論如何都不想傷害任何一個,無論怎樣下定決心都無法對任何一人冷漠。
  
  但無論他怎樣厭惡自己,在見到他們其中一個時,內心湧現的感動都是相同的,難以放棄。
  
  易澤不知道,他的心已經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
  
  感覺到青揚微微地點點頭,易澤知道他是同意了自己的相約,心跳直接超二百,內心的狂喜讓他忍不住想要低頭輕吻一下青揚的臉頰。
  
  事實上他也這麼做了,可是還沒碰到人呢,巨大的響聲在青揚身邊響起,青揚受驚之下,連忙將手從易澤手中抽出,扭頭去看旁邊的董全。
  
  董全把一塊巨大的石頭放在青揚旁邊,二話不說就坐了上去。
  
  這……這不是新生部教學樓門前的大理石台嗎?他把這塊大理石硬生生從教學樓門前切開,並且搬進了屋子裡,就在易澤咬青揚耳朵這短短幾分鐘內!
  
  為了吸引兩個黏黏糊糊的人的注意力,董霸王龍同學重重地將大理石放在地上,整個教室都震了一下。
  
  “沒有座位,就加個座!”董全看著易澤說,眼神是無比的堅決。
  
  不屑一顧又怎麼樣?沒有希望又怎麼樣?只要青揚沒對他說“你走吧別跟著我”,他就死皮賴臉又怎麼樣?反正他皮厚,面部神經因為藥物後遺症也不怎麼敏感,他就當自己遲鈍了!
  
  董全直接坐在青揚身旁,並且挑釁地看了易澤一眼,回應他剛才的眼神。
  
  原本想要幫易澤教訓董全的喬正嚴和高崎開始抱團,這還是藝術系的嗎?這實力,夠把十個他們給揍趴下了!能抬起那快沉重的大理石不難,難的是他硬生生被把大理石從教學樓前面拆過來啊!這除了實力之外還要有不怕死的精神和二缺般的勇氣,換個人他敢這麼做嗎?絕對不敢啊!江湖上有一句話,寧得罪小人不得罪傻子。小人還會計較一下利弊得失,傻子?嘿嘿,你指望他能明白這些事?
  
  易澤,感情問題啊,還是得當事人自己解決。
  
  舍友本是同室人,大難來臨各自跑。
  
  易澤眼神冷冷的,手掌從青揚的腰後伸過去,一掌就要打在大理石上時,教室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足有一百八、九十歲的老頭拄著拐杖顫巍巍地走了進來,他眼睛掃過坐在青揚旁邊極為突出的董全,張開嘴,露出一顆門牙,之所以突出那顆門牙,是因為他只剩那一顆牙了。
  
  “這位同學,”拐杖指了指董全,“記得賠錢。”
  
  全班皆倒,破壞教學樓就這麼點處罰?這太不公平了!
  
  董全卻是揚了揚眉,他不是傻子,之所以敢這麼做,自然是因為他知道自己就算把整個教學樓拆了最多也只是陪一點錢。如果他還在被病毒感染,自然沒有這樣的底氣,而現在……
  
  易澤收回了手,董全,董嗎?那個董嗎?
  
  他的母親,叫做董翩然,星聯第一治療系異能者。
  
  -
  
  青揚這一節上得有點魂不守舍,易澤咬他耳朵的舉動讓他腦子亂哄哄的。自己是豹子的時候,易澤對他百般呵護,萬分照顧;變成人形後卻是不屑一顧,可這人形一長出兩隻獸耳,怎麼就……
  
  戀獸癖啊戀獸癖!
  
  算了,自己妄自腹誹實在是小人行徑,既然易澤說今晚有事相商,還是好好談談吧。君子坦蕩蕩,這等事有何說不得。若是易澤真是這般,自己想盡辦法讓他回歸正途便是。
  
  這節課易澤也是心不在焉,當年發生了那件事,董家到底是怎麼想的?對於董翩然這個女兒,董老爺子又是怎麼想的?他曾經是憎恨著董家的,冷眼旁觀,任由他們發生那件事。但母親從未怪過董家,在消失還叮囑易澤,千萬不要憎恨董家,他們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
  
  易澤看了眼董全,心裡有了想法。
  
  不過,董家是董家,他和董家是有點關係,但與青揚無關。
  
  伸過手去握住青揚的手,將那只包在手心,不肯放開,握了整整一節課,把董全那張臉都給氣青了。
  
  青揚當然不會拒絕易澤的碰觸,他和易澤在最開始的時候,可是整天趴在易澤胸口睡覺的,整日被易澤抱在懷裡的,這點接觸又算什麼。
  
  所以說青揚這個人吧,實在是有點沒自覺,這抱一隻奶豹和抱一個活生生的人能一樣嗎?
  
  這節課青揚、易澤、董全都有點煩躁,其他機甲系的學生卻是飽了眼福。見過帶貓耳的,他們也知道貓耳是個萌物,可沒見過這麼好看的!兩隻模擬度極高的耳朵在青揚頭上立著,時不時彈兩下,真是可愛到極點。
  
  可惜,有主了。
  
  對於敢於與易澤對抗的董全,真是各種默哀。
  
  下課時董全看了易澤一眼,一把拽過青揚,大聲說:“回寢室!”
  
  看看看,看什麼看?就算青揚對你有那麼一丁點的好感吧,也扛不住我近水樓臺先得月。你和他一個寢室嗎?你能每天晚上看見他的睡臉嗎?你能看著他換衣服時露出白嫩的皮膚嗎?你能看見他洗過澡後被蒸汽蒸得粉紅臉色嗎?你能……
  
  “擦鼻子。”易澤冷冷地丟出一句。
  
  “哈?”董全還沒挑釁完呢。
  
  易澤一把將青揚拽離董全的身邊:“把你的鼻血擦乾淨,別滴到他身上。”
  
  “……”
  
  董全捂著鼻子跑到洗手間去了。
  
  易澤則趁機帶著青揚往樓外走,順便把人拐到去新生部的路上。董全鼻血止住跑出教學樓時,青揚已經迷迷糊糊地跟著易澤走到新生部與自由區的交界處了。
  
  “記得晚上,十二點。”易澤離去前在青揚低聲說,順便把課前沒做完的事情辦完——在青揚臉頰上落下一個輕輕的吻。
  
  青揚摸著臉點點頭,內心更悲哀了。果然,在奶豹的時候易澤沒事就會親他,現在他有豹耳了易澤又是牽手又是親臉的……
  
  戀獸是病,得治!
  
  青揚握緊拳頭,暗暗下定決心。
  
  目送著易澤消失在轉彎處,青揚才走回寢室,董全正在屋子裡坐立不安,直到青揚進來才放下一顆心。
  
  “青揚!”他一見青揚就快步走上前,卻在青揚前半米處停下腳步。
  
  青揚關切地看了看他鼻子,同時伸出手搭在董全的腕間。他還是懂一點點醫理的,順手幫董全看看他的鼻子吧。
  
  “火氣有點重,最近多喝水,多吃些青菜,否則還會流鼻血。”
  
  董全根本沒聽見青揚在說什麼,目光放在青揚搭在自己腕間的手上,心跳如鼓。
  
  “你和易澤……”不知不覺間他已經問出口。
  
  之前董全就聽說過藝術系的青揚在瘋狂追求易澤,沒認識青揚之前他對陌生人的事情不感興趣,而認識青揚他不相信這樣的傳言。為什麼系草的名頭這麼大卻沒見有人來向青揚搭訕?一來他們才開學,大家都在觀望;二來董全知道,青揚看起來隨和可親,別人有什麼問題他也能耐心地幫助別人,但他卻仿佛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一般。董全靠自己那足以媲美野獸的直覺感覺到,青揚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仿佛他周圍存在著一層很薄但卻很結實的遮罩,將世界隔絕在外。遮罩內,只有青揚一個人。
  
  但今天,他分明感覺到,易澤輕易地進入那個遮罩,毫無阻礙地融入了青揚的小世界中。
  
  “他是這個世界上,我最重要的人。”發聲器只能發出平板的機械聲,但青揚的眼中卻滿是堅定。
  
  不管將來他會結交多少人,他心中永遠有那麼一個位置是屬於易澤的,與大道門那片青山綠水一起,是他最珍貴的寶物。
  
  

29、第二十九章幽會
  
  十一點三十分,青揚看了眼熟睡的董全,悄無聲息地打開窗戶。他一開始選擇的床鋪就是臨窗的,這樣離開絲毫不會驚動他人。
  
  然而在他躍出窗外後,董全張開了眼睛。並不是青揚吵醒了他,而是他一直未能入眠。
  
  青揚的表情太過認真,讓他無法說出任何話。
  
  他想說,易澤這個人,太無情太冷血,不適合你這樣的人。
  
  青揚是什麼人?別人看青揚,看見的是他長相,看見的是他惑人的氣質,而董全看到是卻是青揚的恬淡,青揚的溫和。董全心思不夠細智商不夠高,但他的直覺足以媲美最敏銳的野獸。直覺讓他剝落青揚妖媚的表像,直接看到這個人的內心——那樣的恬然,那樣的美好。
  
  青揚的內心就仿佛一株筆直的楊樹,看起來既不巍峨也不壯烈,但卻那樣的堅定。他是隨遇而安的,這種性子可以讓他適應任何嚴苛的環境;然而他又是執著的堅定的,他筆直的枝幹不會因為淩冽的強風彎曲,也不會因為炎熱的沙漠乾枯。無論外界多麼嚴酷,他心中永遠存在著一片沃土,任何風霜都無法撼動他內心的淨土。
  
  董全就是被這樣的青揚所吸引,並非他救了他這麼簡單。
  
  易澤這個人,不只是表面冷,他的心更冷。董全看不到他的熱情,無論對於生活還是學習,他都沒有任何興趣,他的世界是黑暗的。
  
  然而他沒有說,因為他看出青揚眼中無比的堅定。青揚這樣說了,那就證明,在他心中,這個世界上不會再有比易澤更重要的人。或許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時候,這種感情已經紮根在青揚心中,拔/出/來,就拔出了他對這個世界的唯一一絲眷戀。
  
  所以他什麼也沒說,見到青揚悄悄躍下窗子也沒跟出去。
  
  其實,他也沒什麼邪念。那個人幫了自己,那麼只要他過得好就可以了。
  
  董全閉上眼,漸漸進入夢鄉,心中無比的平靜。
  
  -
  
  十一點三十五青揚就到了景區,這是他與易澤分開的地方。
  
  一簇灌木中傳來吮吸聲和被掩住的呻吟,青揚白色的小耳朵動了動,不知為什麼臉紅了。
  
  總覺得,這聲音有點……讓豹心跳加快。青揚悄悄移開了幾步,儘量離聲源處遠一些,生怕會看到什麼不該看的事情,但具體什麼是不該看的,他怎麼知道?大道門裡誰也沒教過他!
  
  他越蹭越遠,不知不覺蹭到了一個雕像前,被人一把捂住了嘴。
  
  青揚體內妖氣自動護體,一股能量襲向那人。那人輕“咦”一聲,額間散出淡淡的藍光,在夜色下幾不可見。
  
  藍光與青揚的妖氣碰撞在一起,妖氣居然轉了彎兒,在空中轉了一圈,找不到目標,飛回到青揚身邊。
  
  青揚知道對方沒有惡意,就算對方不出手他也會撤回功力。他隨手使出一道法訣,將撲回來的妖氣收回。
  
  那人斜靠在雕像旁,對著青揚痞痞一笑,眉間散出一圈藍光,將兩人籠罩在藍色光圈中。
  
  “偷窺?”那人眉一挑,數不盡的風流。
  
  如果說華天宇是優秀,易澤是冷峻,青揚是妖媚,那麼與他們並稱四大系草之一的程啟亞就是痞子,唇角總是勾著一絲壞笑,卻要命地吸引人。
  
  華天宇的優秀讓人自愧不如,易澤的冷峻讓人望而生畏,青揚的妖媚讓人心生抵抗,程啟亞的壞笑卻給人一種親近的感覺。明明他笑得有些張揚,有些使壞的感覺,但就是讓人忍不住喜歡。所以在四大系草之中,程啟亞的呼聲最高。尤其是女生,五歲到一百五十歲的女性無不被他的笑容深深吸引,男人不壞女人不愛這句話在他身上得到了最完美的詮釋。
  
  可惜四大系草中,只有華天宇曾與孟懷有過一段感情,剩下幾個都單身得不能再單了。程啟亞這個看起來應該是閱盡百花的人,居然也是個碉堡,任你千軍萬馬,我就是不鬆口。
  
  今天他剛拒絕了一個春心萌動的姑娘,就看見青揚這個新來的系草正往自己身邊蹭。程啟亞是個非常細心的人,所以就算明知道姑娘叫他來景區估計是想玩生米煮成熟飯,但還是來赴約——把一個女孩子獨自一個人放在到處是情侶的景區整晚,是一件很殘忍的事情。
  
  這樣的細心讓他在青揚眼看就撞上雕像弄出聲音打擾那對鴛鴦時,及時出手把人拽了過來。為了防止青揚受驚而發出聲音,他還很細心地捂住他的嘴巴。可惜他忘了,青揚不會說話,多此一舉,還被人當成了宵小之徒。他更沒想到這個看起來並不強壯的少年居然也是異能者,而且第一時間就攻擊了他。
  
  好在程啟亞是精神系異能者,在無聲無息中化解了青揚的攻擊,並及時作出一層防護罩,以免打擾到不遠處那對情侶。
  
  明知道青揚不是來偷窺的,他還是故意說著帶著痞氣的話,這是程啟亞的習慣。
  
  青揚臉紅了一下:“非禮勿視。”
  
  “書法系的?古文學得不錯,精神波都能弄出古文來。”程啟亞眯了眯眼,聽說青揚寫字的時候,會變得非常嚴肅,完全沒了現在這身有點妖的氣質,反而是有種凜然,帶著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的高潔。
  
  真奇怪,居然能有人擁有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他就不行,那人說過,無論他怎麼裝紳士,都裝不出一本正經的樣子。
  
  那人就是喜歡一板一眼的偽君子,還喜歡大叔,把他這個青蔥的小帥哥丟在腦後。
  
  “尚可。”青揚察覺到對方並無惡意,便放下心來。但他還是有些心焦,已經十一點五十了,易澤一會兒來了再找不到他怎麼辦?
  
  “裝得真像電視裡的八股書生,”程啟亞挑眉,“你來這裡幹什麼?幽會?易澤那個冷面冷心的會跟你約會?還是你追不上易澤換了個?”
  
  迫切想要見到易澤的焦急讓青揚皺了皺眉,清秀的兩條眉毛擰在一起,煞是好看。
  
  “抱歉,我還有事。”青揚繞過程啟亞,想要離開這裡去找易澤。
  
  程啟亞拽住他:“易澤不好惹,想出軌先想好,起碼得找個厲害的,不然會被他一巴掌拍死的。”
  
  “你確定你不會被我一巴掌拍死?”兩人中間突然插入第三個聲音,帶著寒氣的聲音。
  
  程啟亞吃驚地看向易澤,只見他不知何時已經身處於自己製作的防護罩中,無聲無息。
  
  這不可能!他可是精神系異能者,防護罩與他的精神相連,無論破壞還是接觸都會驚動到他。然而易澤就這樣輕易地侵入他的防護罩內,他卻連感覺都沒有。
  
  青揚見到易澤眼睛一亮,習慣性地一躍撲進易澤懷裡,這回撲對了。
  
  易澤隨手把人摟進懷中,對程啟亞說:“還不滾?”
  
  程啟亞撇撇嘴,看這二位真是……兩大系草自產自銷暗度陳倉了,這得讓多少男女心碎啊。
  
  他一聳肩,攤了攤手:“不打擾兩位。”
  
  他從來也不是那種會強出頭的人,何況易澤還這麼可怕。防護罩的事情嘛,以後有的是機會,何必在這時候觸別人眉頭呢?打擾情人恩愛最缺德了,他被人打擾過,以至於錯過了最好的機會,至今仍然沒能得手,還是童子雞一枚,太鬱悶了。
  
  他對著青揚揮揮手,轉身離開,消失在夜色中。
  
  易澤皺眉看著程啟亞的背影,只覺得有些奇怪。這個性格完全與他相反的人,居然讓他心中升起一絲奇怪的感覺。事實上就算程啟亞不肯走還非要打擾他們,易澤只怕也不會如自己所說般一巴掌拍死他,他對他甚至升不起一絲敵意。
  
  精神系異能?不,達不到這種效果,看來有必要讓何成鑫去查查這個人了。
  
  “易澤?”機械聲在身邊響起,易澤回過身,一入眼就是兩隻不時彈動的白耳朵。
  
  他嘴角露出一個微笑的弧度,伸出手來回撫摸那兩隻耳朵。
  
  對方很安靜,一點都沒反抗,而是任由著他撫摸。易澤異常滿意地把這兩隻耳朵摸了個夠,同時另一隻手環過青揚的腰,伸向他的挺翹的小屁股。手掌伸進褲子裡,握住了那條因不安而上下亂蹭的尾巴。
  
  尾巴被帶出褲子,不停搖擺著,緩慢而優雅。易澤滿意地從尾尖一直摸到尾根。
  
  低頭看著懷中的人,臉色泛紅,眼睛不停眨著,睫毛仿佛兩隻驚飛的蝶。他忍痛放開耳朵,手勾起青揚的下巴,唇吻上那不斷扇動的眼。
  
  青揚的皮膚吻起來有種順滑的感覺,讓人止不住地在上面流連。唇向上移,吻上眉角、額頭、碎發,最後,還是那只耳朵……
  
  耳朵做的太真了,透過薄薄的皮毛,居然能感覺到懷中人的心跳頻率。易澤將手移至青揚的胸口,感受著那相同的頻率:噗通、噗通、噗通……
  
  心跳的很快,易澤完全可以感覺到對方的緊張。
  
  從來沒有這樣的感覺,讓他心底這般柔軟,忍不住稍稍融化內心的堅冰,想要對他好一些,再好一些。
  
  他不再滿足這樣的碰觸,一隻手還在來回撫摸著那條尾巴,而放在胸口的手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探進衣服中直接接觸他的皮膚。
  
  他有些心急,稍稍用力咬了下耳朵。反正也不會疼,易澤這樣想著,誰知卻被人一把推開。緩過神,青揚一手捂著頭頂的耳朵,瞪眼看著他。
  
  青揚的篤定都帶進了發聲器中:“易澤,你是戀獸癖。”
  
  易澤心中的柔情,哢吧哢吧碎一地。



30、第三十章鐫刻
  
  易澤內心排山倒海波瀾壯闊,面上卻只是眯了眯眼:“你為什麼會這麼想?”
  
  青揚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自己摸與易澤摸那絕對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感覺,易澤的手仿佛帶著魔力一般,一碰上他的耳朵青揚就覺得全身發麻,一點力氣都使不上來。
  
  他扁了扁嘴:“我沒耳朵和尾巴之前你都不理我。”
  
  他還想說你對豹子比對人好,好在及時想起易澤與小豹子在一起的事情只有華家的人才知道,沒有說出來。
  
  青揚說著,耳朵還一邊亂動,彈來彈去的。易澤眯著眼,盯著他漂亮的白耳朵,突然問:“你這些東西在哪兒買的?模擬度不錯,居然還能這樣動。”
  
  青揚瞪圓了眼睛,他來到這個世界除了與易澤分別那一個月時曾買過一些人造食物,哪裡還買過東西,他怎麼知道這耳朵在哪裡買的?況且他也不會去說謊。思緒太過混亂,發聲器發出結結巴巴的聲音:“自己……呃……自己……”
  
  自己做的?自己帶的?都是謊言吧?
  
  “自己長的?”易澤替青揚說出他沒能說出口的話,同時將手放在青揚頸間的動脈上。
  
  青揚的心先是噗通一跳,隨後急促又小幅度地跳了起來,他的心跳頻率通過脈搏及時地傳遞給了易澤。
  
  易澤感受著他的心跳,觀察著他不斷亂動的耳朵和卷在腰間上下蹭動的尾巴,微微一笑:“在想藉口?想著怎麼騙我?”
  
  咚咚咚咚咚!
  
  心臟敲擊著胸膛,易澤已經確定了自己所想:“我說中了,青揚。”
  
  青揚臉色白了又紅紅了又白,掙扎了半天,最後底下了頭,小耳朵微微向下扁了扁,十分不甘願地默認了。
  
  易澤滿意地收回青揚頸間的手,低下頭在他的獸耳邊上輕輕說:“機會只有一次,我只聽真話。”
  
  青揚牙齒緊緊咬住唇,最後終於艱難地說:“換……沒人的地方。”
  
  易澤也聽見不遠處那對打野戰的聲音,估計是快到頂了,聲音已經壓抑不住了。他點點頭,一把摟住青揚的腰,同時胸前的空間鏈一閃,取出了黑色機甲——噬天。
  
  青揚只覺得一晃身就進入了機甲中,他坐在副座上,看著易澤手掌飛快地動著,速度快得讓普通人只能看見一片光影,青揚卻不一樣,他已經修成了妖丹,儘管只是半成型的,但他的眼力也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他清楚地看見易澤手掌附近環繞的黑色光芒,一點點滲入機甲中,噬天在易澤能量的催動下,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原地。
  
  遠距離瞬移,這是超出機甲機能的功能,目前有記錄的機甲中,沒有任何一架能夠做到這點。這種能力,是星聯二十年前“噬天計畫”中的一個設想,那一年,易澤剛剛出生。
  
  其他機甲只要能量屬性相適應就可以駕駛,但這架噬天不能,它是這個世界上只有易澤一人能夠駕駛的機甲,即使當年“噬天計畫”的幼體還有與易澤一樣存活下來的孩子,擁有與易澤相同的能量,也無法駕駛噬天。
  
  易澤就這樣讓青揚進入了噬天之中,連猶豫的想法都沒有過。他不是不去思考青揚會看破的可能性,而是內心深處對這個人一點防備都沒有。即使理智告訴他不要去相信別人,心卻早已背叛了自己。
  
  易澤看了看身旁的青揚,怕他因為這劇烈的瞬移而受傷。青揚沒有受傷,只是伸手抓著易澤的衣角,臉上全是毫無保留的依戀。
  
  這樣的表情……
  
  一個被遺忘的記憶畫面突然閃過,心中那個大膽的想法終於破土而出。
  
  因為這個想法,他直接帶青揚回到家,機甲在窗前停下,易澤抱著青揚出了機甲,通過虹膜掃描開了窗,連停頓都沒有直接從空中躍入房內。
  
  進入房間後,他將青揚放在沙發上,自己則收回機甲看著他。
  
  青揚對這本應該陌生的環境一點也不好奇,而是隨手抓起沙發上的線團兩隻手來回撥動著玩。
  
  這動作絕對沒經過大腦,而是在緊張之下為了緩解情緒而做出的無意識的小動作。動作太過熟練,易澤微微笑了一下,緊貼著坐在青揚身邊,一把將人抱起,讓他坐在自己大腿上。
  
  像以前一樣一點也不沉,易澤滿意地想著。
  
  可惜青揚已經不是以前的體型,他有些不舒服地扭動著身體。
  
  易澤摟著他的腰,十分親昵地問:“怎麼了,以前不是經常這麼趴在我腿上,不過一個多月不見,就不習慣了。”
  
  青揚身子一僵,腦袋一點點地扭過,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易澤。
  
  猜對了。易澤心裡一松,一把將人橫抱起來,直接帶進主臥,將像只毛毛蟲一樣在他懷裡亂蹭的青揚放在床上,自己則壓了上去。
  
  “你……怎麼知道?”機械聲響起,易澤眼底閃過一絲憐惜,手指輕輕摩挲著青揚的脖子,指尖停在聲帶的位置。
  
  下一秒,帶著冰冷溫度的唇吻上青揚的脖子,異樣的輕柔,仿佛在呵護最珍貴的寶物。
  
  他的寶物,終於回來了。
  
  易澤是個冷靜又務實的人,他對那些怪力亂神的故事從來都是不屑一顧的,但這一次,他卻違背了自己的原則去妄想這種不可能的事情,只因為這是他的小奶豹。
  
  月夜那一晚奶豹的出現太過夢幻,仿佛一隻小精靈從天而降,又突然消失,這讓他不得不逼著自己將過去二十年的常識全部摒棄,重新去思考這個問題。那樣通人性的烈豹,向他求愛,理智告訴他一人一豹絕對沒有未來可言,但心中卻在偷偷地想,他要是人該多好,他如果可以變成人該多好。明明知道不可能,腦袋卻無法停止對未來的暢想,如果有這樣一隻奶豹陪伴該多好。
  
  最初是妄想,接下來是懷疑,對自己感情的懷疑。
  
  都已經去思考與小奶豹的未來了,為什麼在見到青揚後卻又忍不住做出那樣異常的舉動?他原本對青揚是沒有興趣的,他不介意有這麼個人喜歡自己,但這並不代表他會回應他的感情。明明已經決定劃清界限的,卻在聽到董全的消息後怒不可遏。在見到青揚身後跟著那麼個東西後,他更是難以壓抑胸腔中無名的怒火,忍不住在眾人面前宣告主權。
  
  他就是在挑釁,在告訴董全,這是他的人!
  
  然而,最初的衝動過後,剩下的卻是無盡的厭惡,厭惡自己三心兩意的舉動,這並非他的本意。他要一生一世一雙人,豹也好人也好,都只要那麼一個,卻又為什麼會對這兩個產生相同的感情?
  
  易澤不相信自己是一個兩面三刀的人,他相信自己的心,於是一個超出常理的想法出現他腦海中。他想要確認,希望確認,渴望這幾乎不可能的想法成為現實,於是他約了青揚。
  
  原本是打算讓青揚說出他是如何喜歡上自己,什麼時候見到自己的,青揚卻問出了那樣一句話,將他的計畫全部打亂。不過,只是耳朵和尾巴就確定他是戀獸癖?不可能吧。他活到現在也不過養了那麼一隻奶豹,會覺得他對動物比對人好的,只有見過他和奶豹的人,青揚是什麼時候見到的?
  
  於是,有了那樣的試探。
  
  真正坐實這個想法的,是青揚方才拽著他衣角時露出的表情,與那日在B-17行星上連續抱住他兩次又被他踹飛的少年一模一樣,也與小奶豹平日裡巴著他不放時的神情一樣。
  
  一直以來斷開的思路被續上了,一切的一切都得到了解釋。他從來就只有那麼一個奶豹,也只有他才會對他不離不棄。
  
  B-17行星上的擁抱,入學考試時的“澤”字,公共課時毫不避諱的視線,急切想要結交的心情,小奶豹從來沒有離開過他,無論他怎樣對待他。
  
  “你為什麼……”易澤啞著嗓子開口,卻問不下去。
  
  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我你就是我的小奶豹?答案太明顯了。
  
  重逢的擁抱換來了他無情的排斥,要怎麼告訴他?要怎麼相信他?為什麼初次見到青揚人形時他不說?怎麼說?連聲音都發不出的他如何告訴他真相?
  
  從豹變人,這樣的事情,要如何讓對人說?更何況他一開始對他那般冷漠,那般殘酷,讓他以後如何去說?
  
  然而,無論他怎麼對待他,小奶豹卻絲毫沒有放棄過他,甚至追他追到了這個學校。一個完全沒有讀過書,在他的幫助下只有小學一年級知識水準的對人類社會毫無認知的奶豹,要有多大的勇氣和決心才會去考聖特雷斯大學?
  
  真好,這是他的奶豹,從來不肯放棄過他。
  
  冰冷的唇漸漸變得火熱,當唇向下移至青揚的胸前時,已經炙熱得燙人。這把火為他而燒,這熱情因他而起。
  
  伸手扯開衣服,唇貼著心口肌膚,感受著那劇烈的心跳。
  
  “青揚,是你真正的名字嗎?”易澤抬起頭,認真地看著青揚的眼問道。
  
  青揚點點頭,同時發聲器出聲:“易澤,我叫青揚。”
  
  青揚,青揚,青揚……
  
  一筆一劃,反復默念,在心中鐫刻下這個名字。
  
  他的青揚。



31、第三十一章單戀
  
  易澤的內心是澎湃的,喜悅、自責、柔情、憐惜、埋怨、患得患失的感情溢滿內心,早已超出了他所能承受的限度。他從來沒擁有過這麼多的感情,從有記憶開始就是機器、機械和一次次反復的實驗,他也曾哭過笑過,但無論哭笑都得不到任何一個關注的眼神,漸漸地,他忘記了怎麼哭,忘記了怎麼笑。唯一的溫情是十五年前那個夜晚,雙月相會,又同時隕落,如果溫柔背後是殘酷的現實,那麼他寧願不要這種曇花一現的溫情。
  
  重獲自由後,他想要重新找回自己的感情,想要體會父母的感情,想要更加接近這兩個只見過一面卻教會他感情的人,想要找回自己屬於人類的證明。然而,二十年情感的缺失,讓他再也無法擁有溫情。所以他撿回了勾起他內心唯一一絲溫情的奶豹,他需要對他好,需要找回失落的情感。
  
  不過,貌似有點過頭了,溢滿的感情用另外一種方式洋溢了出來。
  
  欲望如決堤的洪水,讓他想要將這個喚醒他一切感情的人完全擁有,將自己的感情通過另外一種方式注入他的體內,從肉體上侵蝕他的內心。的確有很多事情還沒弄清楚,但這並不妨礙他將心中所想立刻付諸現實,反正他們以後還有時間。易澤的想法很簡單也很實用,先挖個坑占上地方,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易澤扯下青揚已經脫得差不多的上衣,伸手撫摸著他的肌膚,細膩順滑,如奶豹的皮毛一般讓人愛不釋手。夜色正濃,氣氛正佳。
  
  十分可惜的是,青揚從來也不是一個會看氣氛的人。
  
  易澤已經認出他了,就沒必要再藏著掖著,有些話當奶豹的時候說不出,是青揚時不敢說,而作為奶豹的青揚卻是可以說的。
  
  “你果然是戀獸癖。”易澤摸上青揚尾巴時他這麼說著。
  
  易澤身體一僵,近乎咬牙切齒地從牙縫中磨出聲音:“我一直想問,誰教你這東西的?”
  
  “萬度兄告訴我的論壇,很多人都這麼說。”青揚趁著易澤停下動作的時候坐起身,將脫掉的衣服摸回來,想穿在身上。
  
  “以後少上網,容易學壞。”易澤眼明手快地搶過衣服,將人再度鎖在懷中。
  
  “可是那上面說的都是真的,耳聽為虛眼見為實。”青揚掙扎不開,索性老實地呆在易澤懷中,反正他做奶豹的時候就很習慣。很顯然,他還沒把圖片中的內容與現實聯繫在一起,壓根沒意識到易澤戀上的那個獸就是他。易澤不是對那只肥貓笑過麼,也就是說他是獸就可以吧,而現在對自己摸來摸去親來親去一定是因為耳朵和尾巴。
  
  易澤磨牙磨得更厲害:“你哪裡眼見為實了?”
  
  青揚摸出易澤臥室裡的網路連接器,戴在頭上:“你等一下。”
  
  說完沒等易澤回應就直接上了網,將那邊欲望急待解決的易澤丟在一旁暴躁。
  
  他居然敢!他不是喜歡他喜歡到不行嗎?他不是還是豹子的時候就跑過來求歡嗎?那現在這豹在做什麼?好不容易他肯碰他了,還不趕快乖乖爬過來接受他的愛撫?
  
  易澤沒暴躁幾分鐘青揚就下線了,他將網路連接器戴在易澤頭上,說:“我把‘眼見為實’發給豹子了。”
  
  易澤的網路連接器並沒有綁定用戶,哪個帳號都能登錄。青揚當初在震驚之餘不忘將萬度給的圖片存在個人資料夾中,現在正好給易澤看。個人資料夾並不是綁定網路連接器的光腦系統的,而是綁定帳號,並由精神力強度決定個人資料夾儲存空間。
  
  易澤戴上網路連接器不到十秒鐘就強行下機,一把將連接器拽下摔在地上,狠狠地將青揚壓在床上,貼在他的身上壓抑著怒火說:“我不在時你都看這些東西?”
  
  青揚一點也不害怕易澤生氣,明明易澤只要微微帶起一點怒氣就能讓華天齊等一眾人風狐等一眾獸瑟瑟發抖到巴不得自我了斷免得受活罪,他卻從來沒怕過易澤的怒氣。理智上不明白,腦中不清楚,但心中卻完全地篤定,相信著這個人,無論何時,他都不會傷害他。
  
  說白了,就是我吃准了你捨不得欺負我,愛咋咋地!
  
  他非常坦然地點點頭:“我覺得挺對的。你看,我是豹子的時候,你對我好到不行,剛變成人你就踹我一腳,不對,是兩腳。我跑過去找你你都不看我一眼,卻對那只大肥貓笑!”
  
  那只大肥貓!青揚心中暗暗憤恨了一下,繼續說:“我變成豹子去找你你還是對我那般好,還會親吻我,後來我耳朵和尾巴消不下去,你就又對我好了。”
  
  他一臉控訴地看著易澤,一副鐵證如山你還怎麼狡辯的樣子。
  
  易澤皺緊了眉頭,他伸手捏住青揚的下巴,卻捨不得用力,只能故意帶著惡氣說:“你那天晚上那樣是為了確定我是不是戀獸癖?”
  
  青揚點頭:“對啊,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麼沒像現在一樣有反應,難道型號不對?”
  
  “型號?誰教你的!”居然還敢點頭!
  
  “萬度……”給的論壇。
  
  青揚後半句沒說下去,因為易澤一把壓了下去,狠狠地用唇堵住了他的嘴。
  
  其實,作為依靠發聲器說話的人,堵嘴什麼的真是一點用都沒有。
  
  但青揚還是住嘴了,因為他太吃驚了,易澤竟然將舌頭伸進他口中糾纏。
  
  滾燙的指尖伸進褲子中揉著青揚的屁股,舌尖探入口中瘋狂掠奪著他的氣息。易澤決定不再聽青揚說什麼,先把豹辦了再說,他隱約察覺到,青揚接下來要說的話一定更氣人。
  
  他潛意識裡其實已經明白,自己認定的所謂奶豹在向自己求歡的行為,根本是他在自作多情。最可悲的是,因為這一豹一人兩重折騰,成功地勾引了他,當他高高在上地決定勉為其難地接受這只傻豹的感情時,卻發現自己其實是單戀!
  
  人會黏著他是因為豹,豹會挑逗他是為了確定他是個變態!
  
  易澤狂熱地索求著,火熱的唇在青揚身上留下一連串的灼燒感,他的唇湊到青揚耳邊,沙啞卻無比性感的聲音在青揚耳邊低喃:“你要知道,眼見其實也是虛的,我是不是戀獸癖,你自己親身體驗一下吧。”
  
  易澤認了,他就是戀獸癖,只戀著那一隻奶豹的癖好。
  
  體驗?體驗什麼?青揚僵了身子,那一個個圖片上的場景在腦海中淌過,於此同時,易澤的手已經分開了他的兩瓣臀,指尖在入口處輕輕揉著。
  
  “我不管你怎麼想的,自己點的火,要自己負責。”霸道的聲音在耳邊帶起一陣酥麻,青揚整個身子仿佛過電一般,心被緊緊揪起來,到底是疼痛還是什麼他自己也不清楚了。
  
  一根手指微微探入體內,青揚眼前一片白芒,易澤這是要……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會變成這樣?明明他是豹子的時候易澤還沒這般啊!青揚焦急得不行,腦子亂哄哄的像一團亂麻,抓不出個頭緒。
  
  論壇上怎麼說來著?型……對!之所以不會對小的下手是因為型號不匹配!
  
  青揚的腦子終於靈光了一下。
  
  瞬間易澤懷中一空,原本正在探索的手指突然失去了目標,而自己身下則壓著一隻小小的奶豹,團在肚子旁邊用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控訴地看著他。
  
  他發誓那瞬間他是真想吃碳烤乳豹,沒有一個男人能接受自己懷裡的人嗖的一下變成一個讓人提不起一絲欲望的奶豹!
  
  但在看見那雙委屈的眼睛時,易澤滿心的怒火全部熄滅了。
  
  這只是一隻出生才不過三個多月的奶豹,他懂什麼?是他太心急了。
  
  易澤摸了摸奶豹的頭,丟下一句“等我”後走進了浴室。青揚松了口氣,滿眼迷茫地看著易澤離開的背影。他的確是安全了,易澤也放了手,不會做圖片上那些讓他心裡難受噁心的事情,可是為什麼,他並不開心?心裡空空的,曾經溢滿的東西消失不見了。
  
  小奶豹將頭靠在易澤留下的衣物上,不停抽著鼻子,拼命汲取著他的氣味,那讓他安心讓他眷戀氣味。
  
  其實,在發生了這件事後,他應該儘快逃的,逃離易澤,否則這樣的事情早晚會再次發生。可是他不願,不想,也不能。易澤的氣味就像傳說中在西域盛開的曼陀羅花一般,帶著刻骨的誘惑和蝕骨之毒。明明知道是陷阱,卻毫不猶豫地踩進去,只為那短暫的快樂。
  
  逃不開了。
  
  小奶豹認命地將腦袋拱進易澤的衣服中,乖乖地等著易澤回來。
  
  而在浴室中草草發洩過的易澤,完事後立刻接通了通訊器,空中的光屏上出現一個頭髮亂糟糟,一臉頹廢,卻出奇性感的人,他身材既不瘦弱也不高大,見到易澤並沒有太多的表情。
  
  “司耀前,不管多少錢,把萬度給我黑了。”
  
  -
  
  與此同時,城市的另一邊,程啟亞欣喜地接回了從軍部回來的程康。
  
  “爸,什麼時候回來的?”他看著程康帶著些風霜的臉,心中有些疼,巴不得自己受罪。
  
  然而他的熱情,卻只換來程康無情的回應:“與你無關。”  
  
  

32、第三十二章父子
  
  程康冷漠,程啟亞卻毫不在意,他還是那副痞痞的樣子,笑得慵懶,讓人看得心頭發癢。
  
  程康皺眉:“沒個正形!歪歪扭扭的,難怪沒考上機甲系,沒能被軍部內定下來。”
  
  程啟亞一邊引著程康走進他匆忙準備好的餐廳,一邊依舊沒心沒肺地笑著:“我就這樣,改不了了。裝我不是不能裝,但我以後是想要和你一輩子的,總不能一直裝下去,而且我也不想做別人的替身。”
  
  “你……”程康怒氣還沒來得及吼出來,就被程啟亞一把按在椅子上,僵硬的肩膀落入有力的手中,程啟亞熟練地為程康按摩著。
  
  “爸,起碼讓我給你揉揉肩,我看不得你累。”他說的坦然,完全不掩飾自己的感情。
  
  程康看著肩膀上有力的大手,心中感慨萬分,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這只手已經變得這麼有力,而這孩子的性格也變得一塌糊塗。他還記得十五年前抱回程啟亞時,他才八歲,小包子故作大人地板著臉,什麼事都一副深思熟慮的樣子,做事一板一眼,非常像那個人。
  
  從什麼時候開始啟亞開始變了呢?死板的小孩突然有那麼一天變得叛逆起來,打架鬥毆惹事酗酒抽煙飆車去各種娛樂場所廝混,只要是壞孩子做的,他都去做,只要他不許的,他偏要做。
  
  異能覺醒後,他要他選擇機甲系,他去了機甲製造系;他幫他安排一份軍部的工作,只要做得好就會被留到軍部,他沒去;他要他學著有規矩一些,他把自己弄進少管所。
  
  程啟亞這個孩子讓程康操碎了心,有一段時間他害怕通訊器,生怕一有通訊就是誰誰誰找他去某某地接回程啟亞,而且還要帶上足夠的賠償金。
  
  八年前那個夏夜,十五歲的程啟亞在醉酒後被程康領回家,那天他跑到一家私人會所,程康領他回來時,程啟亞正被一個MB做/口/活。程康氣得狠狠就是一巴掌,一掌打醒了程啟亞。
  
  然後,程啟亞將程康壓在地上,紅著一雙眼睛看著他說:“我被他們灌醉了,我沒想過會有人來伺候,我不想碰你之外的任何人。”
  
  程康還沒來得及反應這話中的含義,就聽見程啟亞說:“我喜歡你,求你……別再把我當成別人的替身,我……已經不像他了。”
  
  之後,就是決裂。
  
  程康主動申請調任到邊遠星系,而程啟亞則留在星聯中心賽特星,兩人一兩年見不到一次面。
  
  這一次如果不是程康為了調查黑色機甲的事情而逗留了太長時間,程啟亞也不會接到消息,在深夜趕過來為程康接風,遲了七天的接風宴。
  
  “我總等著這一天,特意去學的,怎麼樣,比機器人按摩的強多了吧?”程啟亞看著程康舒適的神情,露出一個會心的笑容。
  
  如果青揚看到,會吃驚地發現,程啟亞這個溫柔的笑容與易澤看著小豹子時的笑容是那般相似。兩人生得很像,像到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只是易澤不笑,程啟亞笑得流裡流氣,才讓人難以看出兩人的相似之處。
  
  程康狠下心,一把抓住程啟亞的手,生生將那只手掰開,非常堅決地說:“不需要。”
  
  “我特意和盲人學的,為了學我有段時間服用藥物,先適應了盲人的生活後才學的技術。”程啟亞苦笑一下,“我等了你兩年,就想著什麼時候能幫你按一次,你太累了。”
  
  從程啟亞有記憶開始,程康的肩膀就是僵硬的。
  
  那樣的神情,那樣的話語,讓人狠不下心,讓人想要對他溫柔。程康半生都在為程啟亞操心,又怎麼會忍心看他這樣?
  
  可是有些時候,不狠心不行。程康想起自己調查到的事情,知道避無可避了,這世間是有報應的,他終究是逃不過。儘管不知道那個回來的孩子想做什麼,可以知道的是,他絕對不會放過他。
  
  程康認命地閉上眼睛,複又睜開,握住程啟亞的手說:“我可以和你上床,反正我們也沒有血緣關係。”
  
  程啟亞並沒有如同程康所想那般欣喜若狂,而是收起了一身的痞氣,格外嚴肅地問:“條件呢?讓我再也不糾纏你?不可能!我不是為了和你做/愛才對你好的!想他媽上床到處都是MB,不想背叛你我用充氣娃娃都行!”
  
  程康搖搖頭:“不是這個,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到底把你當成了誰?當年又是怎麼一回事嗎?”
  
  “想知道!”程啟亞語氣很堅決,他一直想要知道,到底是誰,在程康心中這麼多年,讓他連一絲一毫的縫隙都找不到。
  
  “我現在就告訴你,如果在知道一切之後你還想要我,那無論你要做什麼都行,我都盡力配合你。”程康一字一句地說著。
  
  “好。”程啟亞沒有絲毫猶豫。
  
  他很清楚,程康要說的過去一定很難讓他接受,否則他不會這樣篤定地開出這麼寬厚的條件。可他不在乎,無論真相是什麼,都抹殺不掉這十幾年來的點點滴滴。
  
  “那個人,是你的父親,也可以說是你,曾經星聯第一的機甲戰士,第一機甲師師長,星聯軍部中將,元啟。”
  
  啟,啟程,意為始;啟亞,亞於啟,亞之啟,啟之亞,啟之第二。
  
  程啟亞這個名字,從一開始就是為了元啟,從血脈、姓名、性格,從一開始,他就註定是元啟的替身。
  
  事實的真相遠比程啟亞所想像的更加可怕,程康異常冷靜甚至可以說是冷漠地回憶著當年的事情:“你還有個弟弟,小你三歲,是元啟和他妻子唯一的兒子,元啟不知道你的存在,因為你是我弄出來的人。”
  
  “我喜歡元啟,但他不屬於我,我就想著弄出一個他的克隆人,做他的替代品。但克隆人違法,於是我聯繫了一個秘密組織,偷來了元啟的基因,他和我是好友從來沒有防備過我。”
  
  程康眯起眼睛,回憶著當年的事情:“我想要養一個隻屬於我的元啟,我要將他養大,從小給他洗腦,讓他除了我以外不愛任何人。程啟亞,這名字在我把元啟的基因交給那個組織時就想好了,我的元啟。”
  
  “可是,我沒抱回孩子。他們告訴我由於被軍部發現,你死了,基因樣本也被毀了。”
  
  “我信以為真,畢竟那時候軍部查的很嚴,卻不知道,原來你被成功的製造出來,並成為‘噬天計畫’的初號實驗體,八歲以前的記憶,你應該都有吧?”
  
  “後來……”程康停住了,噩夢一般的記憶侵蝕著他的大腦,後來……
  
  他毀了元啟,也毀了……程啟亞。
  
  程康緩緩地訴說著當年發生的一切,卑鄙的,齷齪的,骯髒的……程啟亞一直面無表情的聽著,再沒了那副痞痞的樣子。他背脊筆直,抿著唇,一如當年的元啟。他從來都是他,無論怎樣掩飾,怎樣偽裝,他都是他。
  
  “……元啟死了,我帶著你回家。”
  
  天色泛白,程康終於緩緩將當年的事情全部說出。藏了那麼多年的秘密,終於得到了宣洩,無論程啟亞接下來要做什麼,他都無所謂了。
  
  反正,也活不過幾天,下去陪著元啟繼續糾纏吧。
  
  程啟亞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這幾年你一直避開我,都不知道我做了什麼吧?”
  
  “這酒店是我開的。”
  
  說完他伸手在牆上一按,一間極為豪華奢靡的臥室出現在牆後,他一把將程康推進臥室,還沒等上床就將人壓倒在地上。
  
  暗牆重重地落下,整個屋子被封閉起來,只有他們兩個人。程康莫名有些驚慌:“你……你要做什麼?”
  
  “做/愛!”程啟亞一把撕開程康的衣服,粗暴地撫摸著他。
  
  “我聽過了以前的事情,我還想要你,你是我的了!”將人壓在身下,洩憤一般地做著過分的舉動。
  
  設計這個房間的時候,程啟亞曾多次幻想著程康喜歡上自己,對他點頭,他用膜拜的禮遇懇求程康與他肌膚相親。他們來到這個精心設計的房間,纏綿。
  
  程啟亞甚至想過,程康只怕是不肯甘居人下的,沒關係,他愛的比較多,他在下面,只要能夠碰到這個人。
  
  然而為什麼,真相要這般殘忍。程啟亞在狂暴的憤怒之餘,還忍不住苦笑,程康成功了。他成功地製造了元啟第二,而且對他死心塌地。
  
  可是,程啟亞一點也不想要,不想要這樣痛苦的歡愛。他要和程康一起快樂的過每一天,哪怕他不要他也好,只要正視他,眼中實實在在地看著他程啟亞,只要這樣就好。
  
  但事實是,只要他還是程啟亞,就永遠都只是個替身。
  
  扯掉程康身上最後的遮擋物,毫無前戲就要衝進去,他已經無法去思考,不知該如何取捨。
  
  程康臉色慘白,有些認命地閉上眼,等著那宛若酷刑般的歡合。
  
  此時,異變突生,房內響起刺耳的警報聲:“警報!警報!所有使用光腦系統的使用者,萬度用最後殘餘的能量為您留下遺言,萬度遭遇不測,不能再服務大家。在這最後的時候,萬度仍然不忘本職地提醒各位用戶,請儘快離開光腦控制的場所,一旦系統崩潰,恭喜您,您將被困在該場所內,直到萬度的接替者出現。用萬度最後的智慧計算,最遲要兩個月才會將萬度所有職能全部轉交給接替者才能解鎖。親,您能不吃不喝不呼吸空氣活過兩個月嗎?不能的話就快逃吧,萬度只剩下最後十分鐘提醒您離開,這還是歹人襲擊萬度時為您留下的生路,可不是萬度的生路哦。”
  
  程啟亞一拳砸在地板上,瞪著程康冒火。
  
  “出去!”程康推了他一把,他死沒關係,程啟亞不能死。
  
  “出去有用嗎!還不是要……”還不是要受煎熬,不如就這樣……
  
  萬度:【萬度溫馨提示,只提醒你們兩人哦,如果不趕快出去,兩個月後說不定會發現兩具光溜溜的屍體哦~】
  
  “靠!”程康和程啟亞同時出聲,而後立刻對視一眼。
  
  萬度:【友情提示,外面人可能很多,逃跑前請穿好衣服。不過考慮到您的衣服已經撕破,萬度建議您拽下旁邊的窗簾一人一個披著出去。不建議使用床單,因為還要撕開兩人分著用,浪費時間。】



33、第三十三章坦白
  
  同樣聽到萬度警告的還有易澤,現在那個房子不是用光腦控制的,萬度一癱瘓整個星聯只怕除了司耀前等頂級駭客,軍部、研究院等使用自備系統的高密組織無礙外,全星聯的人幾乎都要受到影響,賽特星陷入一片恐慌之中。
  
  易澤當時正摟著睡得傻乎乎的小奶豹,奶豹睡覺有個習慣,總是時不時伸出小粉舌頭舔舔鼻子,易澤已經看了他好一會兒,被萌得心肝兒疼。他伸出手揉了揉青揚的小耳朵,耳朵彈了彈,奶豹的頭在易澤胸前蹭了兩下,柔軟的毛摩擦著易澤的胸膛,氣氛正濃。
  
  其實易澤也不是想要做什麼,他只是看著奶豹內心就無比的平靜和溫馨,仿佛過去那些事情都煙消雲散,只要在青揚面前,他就能得安寧。幸福是什麼?易澤一直認為那是一種非常難以獲得並且幾乎是虛無縹緲的東西,與他絕對無緣的東西。可是現在,幸福就貼在他胸口,盈滿內心,裝都裝不下。
  
  心中難以壓抑的感動讓他忍不住輕輕低下頭,想在奶豹的小腦袋下親上那麼一口,不帶任何欲望,只是被幸福感激發下產生的下意識舉動罷了。
  
  可是萬度來了,它那銷魂刺耳的警報聲讓熟睡中的青揚嚇得一跳,腦袋猛地一抬,正撞上易澤還沒來得及錯開的下巴。
  
  好疼!小奶豹瞪著易澤,一臉的警惕,他的眼睛在說,你要幹什麼?
  
  易澤連忙安撫奶豹,一邊安慰一邊在心中把萬度五馬分屍再縫起來再五馬分屍。
  
  青揚終於反應過來萬度的話,也顧不上追究易澤方才的行為了,連忙跳起來,用嘴咬著易澤的褲腿就想拽著人往外跑。當然,他肯定是拽不動的。
  
  易澤又是好笑又是感動,笑小奶豹憨實的動作怎麼就這麼可愛,感動於青揚對他的一片真心。伸手將奶豹抱起,正打算帶著豹子離開房間,腦海中卻回蕩起萬度的聲音:【溫馨提示,萬度智慧計算,您的尺寸和這只小豹子的尺寸完全不合,為了你們未來的性生活,萬度誠心誠意建議由豹子在上,您在下,相信你一定能容納下的。】
  
  這聲音青揚當然也聽見了,他抬起頭來瞪著易澤,內心卻在思考萬度這個建議的可能性。
  
  易澤咬著牙說:“萬度,你找死。”
  
  萬度:【友情提示,萬度馬上要死了哦~想要萬度死,建議您尋找特級光腦技師修復萬度後再殺死萬度,萬度會十分感謝您的復活之恩的。】
  
  易澤:……
  
  -
  
  萬度崩潰後,天下大亂。
  
  在星聯,萬度不止是一個智慧搜索軟體,它與各行各業各家各戶的光腦系統都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繫。系統無法解決的問題,轉交萬度;系統難以控制的情況,轉交萬度;系統出現漏洞,萬度來彌補。套用一種比較通俗易懂又惡搞的比喻方式就是,萬度是系統的攻,系統有洞,它就去堵。
  
  好基友萬度崩潰,系統很悲傷,後果很嚴重。
  
  萬度和系統都是類比智慧的光腦產品,兩軟體合作無間,多年來一直為各個使用者服務,焦不離孟孟不離焦。萬度一崩潰,系統立馬罷工。
  
  星聯光腦技術部總工對著系統拍桌子:【你給我工作,萬度已經出故障了,你要是再罷工,整個星聯90%都要癱瘓!】
  
  系統連精神交流都懶得交流,直接在光腦精神空間類比螢幕上弄出四個大字:我要萬度。
  
  系統是聰明的,萬度這個攻,嘴沒譜又愛耍小聰明,它友情提示溫馨提示的東西能讓用戶氣死,如果它有實體,只怕天天會有人謀殺它。好吧,現在就算沒有實體,也終於有人下手了。萬度這樣的智慧軟體,如果不是它使用太久,承擔的任務太重,難以更換,星聯早就用新製作的智慧軟體代替它了。這一次萬度被黑,正好給了星連線會,人類絕對會趁機淘汰萬度,所以萬度在最後警報時才會說接替者,而非等萬度修復,因為人類不會修復萬度。
  
  為了萬度,系統做出了這樣的選擇,要麼你們把我也淘汰,我拒絕和萬度以外的軟體合作;要麼你就把萬度給我弄回來。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生死相許。
  
  全星聯所有電視電腦光視光腦全部罷工,所有家用光器都顯示出幾個大字:我要萬度。
  
  萬度崩潰系統罷工後最直接的福利就是放假,全星聯除一些機要部門和光腦技術部還在工作外,全部放假!
  
  哪怕你聖特雷斯大學新生部要封閉訓練呢,也得放假。主要是系統崩潰,所有機械失靈,你就靠那幾個人看著學生,也看不住啊!所以,還是放假吧,大不了以後把假期補回來就是了。
  
  所以青揚和易澤現在悠悠閑閑地呆在切斷了光腦系統的返古房屋中,過著必須鑽木取火做飯的日子。下廚的,必須是青揚。
  
  在這裡就必須先說一句,大道門自從有了青揚之後,那長輩們啊,都該辟穀的就辟穀去了;那低輩弟子啊,都哭爹喊娘的哀求二師兄您就別做飯了,我們真心傷不起啊!除了大師兄青逸自己開小灶,小師弟青芒白癡到連難吃都不懂的程度,其餘弟子那都是在水深火熱中度過的。
  
  偏偏無論是誰,都無法阻擋青揚對下廚的空前熱情。
  
  青揚這個人吧,除了在某些人或事上執著得要死之外,其餘都是不在意的。他在意的人有大道門和易澤,在意的事嘛,也就只有做飯這一項了。
  
  所以他寧可變成人形頂著貓耳也要攬下做飯的活,易澤自然是欣然接受。小奶豹做的飯啊,主動要為他下廚,這是多麼……
  
  悲慘的一件事啊!
  
  易澤慢慢放下筷子,看著一臉欣喜瞧著自己等待誇獎的青揚笑了笑:“你……不吃嗎?”
  
  青揚搖頭,用手指在桌面上寫著(系統崩潰,發聲器不能用了):“沒事,我已經辟谷了,完全可以不吃東西,你吃吧。沒事,我嘗過的,很好吃。”
  
  易澤終於確定他的小奶豹極有可能是先天味覺失調,不過……
  
  “辟穀是什麼意思?”
  
  兩人相認之後,又是崩潰又是放假的,始終沒有時間靜下心來好好談一談,有關青揚為什麼會從豹變人再又從豹變不回人的問題,易澤一直是不清楚的。
  
  他猜是因為青揚吸收能量石的體質和那天的高級能量石區引起了青揚的異變,可是網路上那個零號的形象是怎麼回事?青揚的名字又是怎麼來的?還有那讓書法系老師瘋狂的字,這一切都不是一隻剛出生的奶豹能做到吧?可他的反應以及對這個世界的無知程度,實在不像是一個成年人會擁有的。
  
  易澤需要答案,他不想被這樣隱瞞。
  
  青揚並沒有猶豫太久,反正易澤連他是妖的事實都已經接受了,不過是借屍還魂什麼的,應該也不是問題吧?只要不將少陽宗的心法說出,其餘的事情盡可以對易澤坦白。
  
  於是他用手蘸著誰水,在桌面上慢慢寫著,從他拜入少陽宗開始,到大道門的青山綠水,到一個個師弟入山,到小師弟失蹤,到小師弟回來,再到小師弟永遠離開大道門。他為了阻止小師弟離開而被捲入異空間,小師弟有異寶護身回到了他想去的地方,而他則被拋入其他空間,肉身盡毀,借著這只剛咽氣不久的奶豹的身體還魂了。
  
  大道門,那是青揚心中最美的桃源鄉,永遠最愛的地方。青揚甚至對易澤明確地說,如果他是小師弟,才不會為了一個人永遠離開大道門,如果有機會回去,他才不會離開,死都不會!
  
  易澤沒什麼表情,一直認真的看著青揚寫的字,越看,屋子裡寒氣越重。
  
  等青揚講完之後,他才慢慢開口:“也就是說,青揚是你靈魂的名字,零號則是你上一世身體的長相。而你原本是那種傳說中可以變成神仙的人,因為一個小師弟,變成了妖怪?”
  
  青揚點頭,易澤終於懂了。
  
  “上一次你是因為吸收了足夠的能量,修成那個什麼所謂的妖丹,就變成了人。不過因為能量不足,所以才會有耳朵和尾巴變不回去?”不知為何,易澤的聲音越來越冷。
  
  青揚毫無知覺地點頭。
  
  青揚如果沒有失去肉身,而是傷痕累累地躺在五號行星上,易澤會管嗎?不會,他會毫不斜視地從青揚身邊走過,繼續著他宛若行屍走肉般的生活。不過易澤不會為過去的某些假設而煩惱,事實上青揚就是變成了奶豹,而他撿回了他,對他動心了,不管他動心的是那只呆萌的豹子還是傻乎乎的零號還是妖媚的青揚,他動心的就只是這個人。易澤只要結果,不要原因。
  
  青揚所講述的一切,他只在乎兩件事。
  
  “所以說,你其實已經有二百多歲了,而奶豹修成妖丹之後無論如何都算成年了吧?”這是一件事,對易澤來說是一件好事。
  
  青揚非常乾脆地承認了,他從來不覺得自己活了二百多年有什麼不對,大師兄都三百歲了,師父都快一千歲了,他其實很年輕的。
  
  而易澤最在乎的一件事則是:“你小師弟青芒能回去,你能來到這裡,就代表著你也有機會回去。而如果真的有這個機會,你無論如何都要回去是嗎?”
  
  “當然,”青揚寫著,“那是我的家啊!”
  
  易澤看了他許久,才緩緩開口:“那我呢?”



34、第三十四章執手
  
  青揚用指尖在桌子上寫了幾筆,皺了皺眉,連忙將還沒寫出多少字的塗掉。他抬著手想了半天,最終還是一個字都沒寫下去。
  
  他想寫:自然是我回大道門,你還在你的世界,各回各家,不是很好?可是才寫出幾個字,青揚自己就受不了了,他一想到再也不能與易澤見面,小心肝兒就抽抽著疼。
  
  他又想寫,自然是你跟我一起回去。還沒寫出來他就否決了這個想法,就如同他是那般不願離開自己熟悉的世界一般,易澤肯定也是一樣的,他又怎麼能強求易澤與自己一起。而且他來到這個世界就已經吃了這麼多苦,他尚且是個修真者可以元嬰出竅,沒有實體也能修散仙,可易澤呢?易澤肉身死了,那就真是死了。他可以不顧一切代價回到大道門,易澤能嗎?
  
  他還想寫,我什麼時候回去還說不定呢,或許永遠都回不去,現在想這麼多幹什麼?可是易澤的眼神很專注,一直在看著他,等著他給出一個答案。
  
  直至此時,青揚方才明白小師弟青芒說過的話:“總有那麼一個人會讓你放不下,也會讓你放下任何事物。”
  
  青芒會毅然離開大道門,就是為了那個放不下的人。而他呢?真到機會來臨的那一刻,他會怎麼選擇呢?
  
  青揚不知道,他無法選擇。所以他只能抬著手,遲遲寫不下一個字。
  
  一隻手伸過來握住青揚的手,不讓他再猶豫下去。
  
  “夠了。”易澤將青揚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地吻著,“不要再想了。”
  
  易澤看得出青揚的不舍,青揚的留戀。如果真照青揚所說,他絕對會毫不猶豫地離開他,回到那個什麼門去,那麼他又有什麼可猶豫的呢?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青揚對他,終究還是捨不得的。這個不舍甚至已經與他心心念念的大道門齊平,否則他不會這般躊躇。
  
  目前這種時候,這樣就夠了。
  
  易澤比青揚更清楚,其實他所謂的世界穿越,就是不同的位面。宇宙是由無數個位面構成的,他們這裡是科級十分發達的科級位面,而青揚那裡只怕是以修真者為主的修真位面。星聯科學院從以前開始就致力於位面的研究,幾百年都沒有絲毫進展,也就是說,想要找到回到大道門的方法,真的很難很難,普通人一生都等不到。
  
  但青揚不是普通人,他已經活了二百年,而照青揚的意思,只要修煉成功,他還可以活很久很久,幾百年,幾千年,甚至幾萬年。聽他說,妖修比修真者更難修煉,如果不是奶豹那奇異的吸取能量的體質以及上次的奇遇,只怕他要修煉成人形就已經得幾百年了,易澤極有可能一生都無法見到人形的青揚。
  
  既然如此……
  
  易澤心中有了一個想法,他握著青揚的手低聲說:“我只能活兩百年。”
  
  青揚愣了一下,定定地看著易澤,心裡說不出的難過,只有兩百年啊……
  
  “所以,你能陪我這兩百年嗎?”易澤小心翼翼地問著。
  
  青揚突然感到一陣心酸,說不出的難過。
  
  易澤是什麼人?哪怕青揚再遲鈍也能看出,易澤是一個強大又冷酷的人,他天生就上位者,天生就適合發號施令,所有人都只能聽從他的命令。然而這樣一個人,此時居然仿若珍寶一般捧住他的手,那樣小心翼翼地問著,只求這兩百年。青揚一直沒有想過,即使他留在這個世界,與易澤在一起的時間,不過這短短的兩百年。
  
  於是他鄭重地點頭,並且抽回手,在桌子上認真地寫著:“這兩百年內,即使有機會回去,我也會陪著你。”
  
  易澤猛地起身,一把將青揚摟在懷裡,手掌溫柔地撫摸著他的臉,緊接著落下一個吻,一個如暴風雨般急驟熱切的吻,瘋狂地掠奪著青揚所有的思緒。
  
  青揚不是無知之人,就算他來到這個世界之前對感情一無所知,經過這麼些日子的薰陶和學習,他也明白自己剛才答應了什麼。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還有比這更加深情的承諾嗎?
  
  或許以前他不懂易澤對自己的感情,可是那一夜之後,他又如何不懂。只是他不明白自己的心,究竟是怎麼想的,不知道他到底能不能夠接受易澤。
  
  男子與男子之間,人與妖之間,異能者與修真者之間,又如何能夠完滿?他們之間要越過的屏障太多太多,旁人有那麼一個屏障就寸步難行,他們中間卻是無數個。
  
  所以那一晚,明明已經情動的青揚選擇了逃避,他把自己縮回到奶豹的殼子裡,任性地選擇著逃避。反正易澤會體諒他,反正易澤會原諒他,就讓他再思考一段時間吧。
  
  可是易澤又能體諒他多久?又能等他多久?人生太過短暫,說不定他一個閉關出來,就再也見不到易澤了。
  
  罷了,今朝有酒今朝醉,就讓他醉二百年吧。
  
  青揚認命地閉上眼睛,效仿著易澤的作法,微微探出舌尖,伸入易澤的口中。
  
  易澤鎖著青揚身體的手臂驀地一緊,所有的理智都被這試探地在他口中舔抵的舌頭揉碎,再也無法遏制心中那股欲望和衝動。來自靈魂的戰慄和喜悅,讓他止不住地在青揚身上來回撫摸,感受著這令人心醉的觸感,體會著這無可替代的快感。
  
  他把溫順的青揚放在床上,火熱的目光燒著青揚的衣服,燒到哪處,哪處就是無比的灼熱。
  
  青揚在易澤的目光下全身燥熱的不行,下意識地推開易澤,想要逃離他的視線,卻被易澤死死壓住動彈不得。
  
  因青揚而變得滾燙的手掌深入衣服中,在接觸到同樣炙熱的肌膚後,易澤的手微微一頓,緊接而來的就是焦急的撫摸,那力道仿佛要將這只手揉進這身體中一般。
  
  青揚見易澤已經開始解自己的衣服,咬了咬牙,也伸出手來解易澤的扣子,他手掌哆嗦著,弄了半天才解開兩個扣子,而此時易澤已經將他上身剝得光溜溜的,□也只剩下一個小褲頭了。
  
  易澤感覺到他笨拙的動作,唇角勾起一個性感的笑容,他一手抓在自己的衣襟上,用力一扯,所有的扣子都崩掉,衣服迅速掉落到地面上。
  
  青揚手指顫抖著,在易澤的幫助下摸上那結實的胸膛。明明是整日整夜趴在上面睡在上面的胸膛,青揚連上面的紋路走向都一清二楚。然而這一刻,他卻仿佛第一次見到般,艱難地摸上易澤的皮膚,感受著那肌膚下壓抑著的衝動和力道。
  
  易澤一條腿插入青揚的雙腿間,大腿摩擦著青揚從未使用過的欲望,身體則靠了過去,緊緊貼住那赤/裸的肌膚,唇落在細膩的脖頸上。
  
  肌膚貼著肌膚,兩人都切身體會到了對方的激動與沉淪,易澤甚至發現小青揚在自己的挑逗下已經顫巍巍地抬頭,頂著褲頭一副我要出來的樣子。
  
  青揚臉紅得快要滴血一般,伸手想要捂住□,卻被易澤一把抓住,低沉沙啞的聲音迫不及待地說:“摸摸我的。”
  
  手掌被易澤拽到他下面,青揚一碰到就差點要跳起來,這……太大也太燙了!
  
  易澤滿意地看著青揚窘迫的臉,親昵地用鼻尖蹭著他的鼻尖。
  
  他的青揚,他的奶豹,他的愛人。
  
  “那個……我不是故意要看的,屋子門沒鎖,我敲了半天的門,沒人理我我就進來看看……”一個突兀的聲音硬生生插/進激動的兩人耳中。
  
  青揚白白的貓耳猛烈地彈動起來,尾巴上的毛一根根豎了起來,眼睛瞪得溜圓,手腳哆嗦著,不知道該怎麼辦好。
  
  易澤則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扯下床單裹住青揚,不讓人看到他一絲一毫的肌膚。至於他自己……算了,不過是上半身衣服沒了,下面讓人自愧不如一點,別的沒什麼。
  
  青揚被包住之後,易澤就不那麼著急了,他慢慢地撿起地上的衣服,用殺人一般的目光瞪著眼前的程啟亞。
  
  程啟亞的表情那個愜意啊,他是故意的,他絕對是故意的,明知道臥室裡有人還往裡沖,這不是故意的是什麼?之前他都被打擾兩次了,導致現在還沒吃到人,現在終於有人和他有相同的感覺了,他真是太開心了!
  
  易澤的表情就精彩了,如果不是萬度崩潰他們也不至於來住這種連門都需要用古董鎖頭來鎖的破房子,如果不是他們不習慣鎖門就不會被人直接這麼推門進來,如果不是有人這麼進來打擾,他現在已經把人吃到嘴了!歸根結底,就是因為他黑了萬度那個無恥的傢伙!這……算是自作自受嗎?
  
  那邊青揚一見是認識的人,愈發的不好意思了,裹著床單一跳一跳地往櫃子後面躲,易澤一把拉住他,盯著程啟亞喝道:“滾出去。”
  
  程啟亞攤了攤手:“空間太小,做不出滾動這麼複雜的動作。”
  
  他正打算再揶揄兩人一番,卻只覺得眼前一晃,不知怎麼就被人掀翻在地上,同時一股大力將他踹開,他還真的就滾啊滾的滾到門前,要不是門太小,他真的就滾了出去!
  
  易澤把程啟亞踹出門後立刻關門翻出衣服給青揚穿上,同時用眼睛燒著青揚:“我不會就這麼放過你的,好好準備著!”
  
  青揚臉紅著低下頭,心裡暗暗慶倖程啟亞的到來。
  
  冷靜下來後才發現自己剛才做了什麼驚世駭俗的事情,程啟亞來得好啊好啊!要不然他真的會就這麼做下去的。
  
  開玩笑,才認識三個月就做出這般不知羞恥的事情?不對不對,這不是認識時間長短的問題,青揚鄙視著自己。他發誓自己以後一定不會再落入易澤的陷阱了!
  
  這時穿好衣服的易澤扭過頭,見青揚還一臉呆滯的裹著床單,眉頭一皺,上前一步掀開床單,主動幫他穿上衣服。
  
  穿衣服時易澤忍不住親了他的唇一下,又軟又乾淨,帶著青草的香氣,他的青揚。
  
  青揚一邊下決心不再被易澤迷惑,不再讓易澤得逞,一邊琢磨著,易澤的唇親起來怎麼就這麼舒服呢?好想再親一下。



35、第三十五章合作
  
  青揚跟著易澤坐在程啟亞對面,程啟亞微微揚眉,看了易澤一眼。
  
  易澤握住身邊青揚的手:“他沒關係。”
  
  青揚將對他而言那麼重要的秘密都告訴了他,他的事又何須隱瞞。況且青揚是住在他心底的人,易澤又怎麼會瞞著自己的心。
  
  程啟亞眼中是掩飾不住的嫉妒,他和程康之間,從來都沒有真正坦白過。程康對他說出了當年的秘密,他卻無法告訴他自己現在要做的事情。
  
  “我的條件是,放過程康。”程啟亞靠在沙發上,提出了自己的條件。作為“噬天計畫”的初試體,他不可能去幫那個組織,但他也不能讓程康死。這一次程康來到賽特星,一邊利用自己的職權私下將當初B-17行星上星艦殘骸的記錄全部修改,不讓人看出它與當年的“噬天計畫”有一絲一毫關係;另一邊則是暗中調查B-17行星中那個銷毀星艦的人,最終還是查到了。就算易澤將救助部的錄影資料全部毀掉,也無法改變當時有很多人看到的事實,只要詢問當時星艦上的人,再做出拼圖,就很容易查到易澤的身份。
  
  但程康什麼都沒做,他把一切掩藏起來。
  
  程啟亞知道程康這麼做是為什麼,他當年也不過是被人利用,那人利用了他對元啟的感情,將他拖進“噬天計畫”中,再也無法脫身。程康被人欺騙,知曉真相後才發覺自己已經出賣了元啟,一步錯,步步錯。元啟死後,程康只怕有了求死之念,只是當時他抱養回程啟亞,煩了他那麼多年,死的念頭也就淡了。而現在易澤的出現,勾起了程康記憶,如果想要活命,他應該第一時間將易澤的情況上報,但他卻選擇了隱瞞。
  
  程康想死,程啟亞已經變得比他還要強大,那麼他就再沒有什麼可留戀了。他隱瞞易澤的消息,易澤卻不會放過他;而一旦被那個組織知道他做的事,那邊也不會放過他,他走了一條不歸路。
  
  然而他還是在賽特星時見了程啟亞一面,並把事實真相告訴他,目的就是想死在程啟亞手中。
  
  可惜他永遠也不明白,程啟亞比他自己更瞭解他。當年的事,程康唯一的錯就是太愛元啟,在元啟與董翩然成親後,瘋狂地想要找到一個解脫,才被有心人暗示,偷取了元啟的基因。
  
  程啟亞剛聽完程康的講述後,只想掐死眼前這個人,又想不顧一切地掠奪他的一切,如果萬度當時沒有崩潰,他想他會把兩個想法都付諸實踐。然而萬度的崩潰讓他有時間靜思,因為光腦系統罷工,人們不能使用一切高科技產品,住在用來避難的老式房屋中,遠離了現代科技帶來的喧鬧後,程啟亞終於有時間將事情全部細想一遍,找出了一條路,一條唯一能夠為自己報仇也救下程康的路。
  
  他選擇與易澤聯合。
  
  在青揚忙著幫易澤收拾行李兩人搬進老式房屋時,程啟亞聯絡了易澤,精神系異能者聯絡別人,並不需要通訊器。他只是簡單地表達自己的合作意圖,並約定了會面的時間地點,不過他早到了一個小時,正撞上青揚和易澤在一起。
  
  面對程啟亞的條件,易澤並沒有鬆口:“那要看你知道多少,又能幫我多少。”
  
  程啟亞歪起嘴角,扯出一個壞笑:“萬度崩潰,光腦系統罷工,一來可以讓學校放假,為我們爭取到時間;二來那個組織現在估計也會奉命抽調大部分人手去重建智慧軟體,人手嚴重不足,我們可以趁著這個機會去伊尼格曼星系。你難道不是就是為了這個目的黑掉萬度的嗎?”
  
  青揚瞪大眼睛看著易澤,手指在易澤掌中一筆一劃地寫著:“萬度兄是被你害的嗎?”
  
  他的眼神在控訴易澤,易澤擰著眉十分不情願地說:“只是權益之計,它現在很好,只是被司耀前暫時關在一個光腦中。”
  
  司耀前早就通知易澤,他要被萬度給吵死了,原本遍佈整個星聯網路的萬度被司耀前從各個分區處理器中趕出來,關在他自製系統的一台光腦中,萬度自從進了光腦之後沒一天消停的,天天嚎叫著它不要與星聯系統以外的系統呆在同一個電腦,它只要它的系統。而司耀前用來連接星聯網路的電腦中又是滿屏的我要萬度,他真的快煩死了。
  
  至於司耀前為什麼沒有銷毀萬度的內核程式,當然是因為易澤沒付錢!當然,他是絕對不會提醒易澤去付這個錢的,對司耀前來說,程式比人類要重要得多。他可以毫不留情的殺掉一個人,卻不會輕易毀掉任何一個程式,因為相對人類的各種保護政策,程式真的太脆弱了。人類製作它們,又隨意銷毀它們,完全沒有自保的能力。
  
  司耀前已經決定,如果人類真的決定連系統都要更換,他就把系統弄來跟萬度在一個電腦裡雙宿雙棲去吧,願有情程式終成眷屬。至於人類,不過是付給他信用點的工具而已。
  
  聽了易澤的話青揚還是不滿,他也看到了系統那漫天的宣告,當時還忍不住感慨一番,誰知黑了萬度兄的居然是易澤!
  
  易澤一見青揚還是不能釋懷的樣子,把兩道眉擰成一股麻花勁兒:“等我們從伊尼格曼星系中回來後,會讓萬度和系統在一起的,就算星聯不許我也會讓司耀前把他們弄到一起。”
  
  青揚這才收回視線,只是看樣子還是有些不滿。
  
  程啟亞有趣地看著面前兩人,的確青揚是個尤物,他現在只是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普通的休閒褲,可襯上頭上的耳朵,實在是讓人心癢難耐。如果他不是早就情根深種,只怕也會被這個人迷惑住了。
  
  還沒看多久,就感受到旁邊一股殺氣,程啟亞連忙收回視線,繼續對殺氣外泄的易澤說:“我可以幫你兩個忙,第一,上報學校組織小團體的冒險隊,這樣我們就有光明正大離開賽特星的理由,到時候我們可以裝出失散的樣子去我們想去的地方,反正可以說成是因為萬度和系統的問題,星際導航失效我們才迷路的;第二嘛,我是精神系異能者,可以幫助你擾亂賽特星守衛的視線,這時候人腦可比不上電腦有用了。”
  
  程啟亞看著易澤認真地說:“你不必懷疑我的動機,我也是絕對不會放過那些人的。而現在唯一能夠救程康的辦法,就是與你合作,交換條件。”
  
  易澤手指扣著沙發扶手,思慮許久之後才說:“如果程康不再搗亂就可以。”
  
  “我相信他不會的。”程啟亞終於放心地笑了出來,“說起來,我和你好像還有點血緣關係,你不知道嗎?我是你父親的克隆人。”
  
  易澤臉色並不是很好,青揚卻在易澤手心寫道:什麼是克隆人?
  
  他並沒有接觸過克隆這門技術的學習,對此並不是很瞭解。
  
  易澤想了想,也沒避諱程啟亞在場,簡單地給他講了下克隆的原理。
  
  青揚聽了後皺了皺眉,看了程啟亞一眼,抬起手,蘸了些茶水,在面前的茶几上寫了幾個字:即使你與那人肉身相同,卻是不同的靈魂,不能算作易澤之父。
  
  他本來就是借屍還魂,難道因此他就是一隻契約獸嗎?就不再是青揚了嗎?易澤可從來沒這麼看他。
  
  青揚想了想後又用比較通俗的語調寫下:就算是克隆人,都會有著獨屬於他自己的靈魂。沒有人可以重複你的經歷和過去,沒人可以模仿你,你也不是任何人。
  
  程啟亞看著青揚寫下的字,終於露出一個會心的笑容,他深深地看著易澤說:“你的眼光真不錯,比我好太多了。”
  
  易澤一把摟住青揚:“已售。”
  
  程啟亞聳聳肩,站起身說:“我去準備離開賽特星的事情,做好準備,大概三天后就可以出發了。你可要注意守好你的人,這麼招人疼,說不定等我們回到賽特星,他就被別人搶走了。”
  
  “用不著你操心。”易澤冷冷地說。
  
  程啟亞走後青揚看著易澤,易澤咬了一口他白白的豹耳,故意湊在他耳邊說:“別想跑,你當然是要跟著我走的!”
  
  青揚捂著耳朵點點頭,臉紅紅的。說來也怪,他在程啟亞面前時完全不會覺得他和易澤的事情被人看到是一件很害羞的事情,青揚認為這個世界既然認可兩個男子相戀,他們又是兩情相悅,情之所至,身不由己,有何見不得人的?反倒是程啟亞,君子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那般肆無忌憚地闖入他人臥房,羞愧難當的應該是程啟亞才對,所以他剛才才會毫不在意的面對程啟亞。
  
  倒是現在兩人相處,他只要見到易澤就會臉紅紅的,就算易澤什麼都不做,只是看見那張臉,他就忍不住心跳加速了。
  
  易澤盯著他亂動的雙耳,滿意地說:“雖然我不懂,但你那個什麼金丹總是一半也不是什麼好事。上次B-17行星的能量石只怕已經被軍部歸為星聯所屬,不能再用了。這一次我們要去的地方有大量星聯未記錄的能量石,到時我們找個機會把你的妖丹修煉完成。”
  
  青揚眨眨眼,在易澤手心寫道:是團體冒險隊,我是藝術系的,又沒有機甲,可以和你們一起嗎?
  
  易澤眼中染上了笑意:“我當然有辦法。”
  
  -
  
  三天后,程啟亞看著易澤胸前衣襟中露出的毛絨絨的小腦袋,徹底無語了。
  
  易澤你出去辦事還帶個寵物貓是鬧哪樣啊!
  
  

36、第三十六章回敬
  
  冒險小隊的成員是這樣的:隊長華天宇,副隊長程啟亞,隊員華天齊、董全,秦霄、范先成、易澤及奶豹(寵物貓)一隻。
  
  隊長與副隊長是高年級的前輩,學校對於這個假期冒險小隊是給予一定支持的,但前提是必須要有高年級的同學帶領,華天宇作為學生會會長責無旁貸地擔任了隊長一職;程啟亞並不是機甲系的學生,但他擁有一架五級機甲,異能水準也很高,又是這個活動的發起人,校方在確定他的實力足以獨當一面後,便同意了他的加入。
  
  冒險小隊並不是只有一個,經過程啟亞的提醒,機甲系主任覺得在這種非常時期,不能效仿其他系將學生閒置,這樣不利於機甲系學生的發展,與其放假,還不如搞一些活動讓學生自主鍛煉。學校組織了十個小隊,每一隊都配備了實力較強的隊長與副隊長,並利用短短的三天時間在機甲系新生內招收隊員。不過要加入小隊必須要經過實力測試,確定有實力應對一干突發狀況的學生才被允許參加冒險小隊,且冒險路線都是確定的,由隊長保管。至於那些實力不足的學生,則由另外一些高年級的學生帶領他們去做強化訓練。
  
  易澤這個隊伍的組成當然是走了後門的,程啟亞之所以將華天宇拉來,就是害怕他和易澤一走之後,剩下的隊員會沒了主心骨,所以必須要一個實力強勁的人帶領他們。秦霄和范先成都是成績中等的機甲系學生,普通狀況下自保有餘,一旦遇到危機狀況只怕會掉鏈子。至於吊車尾華天齊,那根本就是死賴著易澤不動,他也知道自己的實力,也就易澤肯帶著他一點了。而且華天宇也在這個隊伍,華天齊雖然對華家有想法,但華天宇這個哥哥確實是很照顧他的。
  
  這個隊伍唯一不符合規定的成員是董全,天知道一個藝術生是怎麼被排進機甲系的冒險隊的,反正程啟亞正擰著眉思考最後一個名額該選誰比較合適時,教導主任就過來安插/進這麼一個人。
  
  所有人現在都看著易澤衣襟前露出的小腦袋,小腦袋正來回看著,很好奇的樣子。
  
  為了驗證隊員實力,他們的集合地點是在賽特星附近的一個類地行星,要想參加冒險隊,最基本的要求就是能夠獨自駕駛機甲飛出本星球,如果連這個都做不到,那就別想參加冒險隊了,誰也沒時間照顧一個拖後腿的。
  
  這個類地行星是一個氣體環境適合人類但氣候環境並不適合人類居住的地方,周圍一片荒蕪,全是岩石和山脈。青揚從未見過這樣的地方,好奇地伸著腦袋四處看著,易澤時不時摸一下他的小腦袋。
  
  作為隊長的華天宇對於易澤這種攜帶“家屬”的行為只是說了一句:“自己保護好。”
  
  既然隊長都這麼說了,其他人當然也沒什麼意見,反正小小一隻寵物貓,占也占不了多大地方,也不怎麼礙事,又是易澤自己照顧,關他們什麼事。只不過這只寵物貓長得實在是可愛,很少見到這麼虎頭虎腦又是奶白色的貓咪,實在是想伸手摸一下。
  
  第一個忍不住的是秦霄,他是一個高大俊朗的男孩,笑容間總是帶著陽光的味道,讓人一看他心情就不自覺地晴朗起來。他性子爽朗,從來不想那些有的沒的的事情,見這只寵物貓長得可愛,忍不住就想摸一下。
  
  誰知他剛抬手,易澤就側過身,避過他的接觸,同時伸手把奶豹往懷裡按了一下:“回去。”
  
  他視線冷冷地掃過周圍的人,用眼神警告他們。
  
  程啟亞疑惑地揚眉,怎麼易澤對寵物和情人的態度是一樣的呢?他記得那天自己觀察青揚的時候,易澤就是這麼用殺人的視線看著他的。不過青揚腦袋上那兩隻耳朵和這只寵物貓還真像,都是白白的,形狀也很相似,只是大小略有不同。該不會青揚為了討好易澤,特意定制的與寵物貓相同的耳朵吧?
  
  青揚被易澤一下子按回衣服裡,既透不過氣又憋屈,幹嘛這樣啊,他還沒看夠周圍的景色呢。雖然早就學到居住的大地是圓的,在繞著別的更大的圓球轉,但他還從來沒親眼見過呢。這次終於有機會進行星際旅行,趁著易澤他們還沒辦正事的時候,多看看長長見識多好。他在路上就很興奮,趴在易澤胸前透過機甲連接外部的光屏仔細觀察大氣層和宇宙,開心的不得了。在機甲內的時候易澤很放縱他,他想看什麼就給他看什麼,可是現在怎麼了?(修成妖丹後的青揚體質跟以前那先天不良的小奶豹比強上百倍不止,自然不會害怕這種衝擊和壓力。而且易澤照顧的好,肯定不會出現上次華天宇帶著奶豹出去卻受重傷的事故。)
  
  他不滿地又從易澤的胸口鑽出來,用小嫩牙啃了易澤的胸膛一口,易澤被奶豹咬的心髒亂跳,險些起了反應,表面上還得裝出一副冷酷冷血冷面冷心外加高深莫測的樣子,實在是很辛苦。
  
  易澤心中暗暗下定決心,等這次出門把青揚體內的妖丹補齊後,這小豹子的身體也算正式成年了。到時候一定要把人好好抓過來做個夠本,明知道他對他的心思,還敢在這麼多人面前挑逗他,是吃准了他捨不得懲罰他嗎?
  
  發洩夠了後青揚又把腦袋伸出去,好奇地看著眾人立在旁邊的機甲。與飛艦相比,機甲的確是小很多,裡面最多也只能乘坐兩個人,但它們就這樣靜靜地立在地面上,又高大又威武,實在是看著就欣喜,弄得青揚自己也想有一個機甲,只是不知道他的妖氣能不能催動機甲。
  
  現今世界的機甲與過去那種由機甲製造師製造並定期維護修理的時代已經大不相同了,早在4016年,人類就發現了一種特殊的材料,用它與其他材料結合做出的機甲是沒有等級限制的,只有材料屬性,而機甲等級是人類自身的能量等級決定的。現在的機甲顯示的屬性只有能量屬性、耐久度、內容量,材料越好的機甲,耐久度和內容量就越高,耐久度是不斷消耗的,內容量卻是不變的。
  
  於是機甲製造師脫離了過去那種依附于機甲戰士生存的方式,而變成自由式。他們尋找好的材料製作機甲,而後去機甲製造局鑒定屬性和耐久度,在繳納一定程度的稅款後,自行賣出機甲。當然,有執照的機甲製造師只能將機甲賣給官方認可的機甲戰士,而且星聯給機甲製造師統一規劃市場,機甲市場以外的場地是不可以自行銷售、拍賣機甲的。
  
  而機甲上的武器格是由機甲內容量決定的,內容量越大,能夠放置的武器越多。不過軍隊對機甲武器的要求很高,內容量超過三格以上的機甲都由軍部嚴格控制著。武器是由機甲戰士在機甲製造師的説明下自己製作的,機甲製造師製作出武器的雛形,而機甲戰士用自身的能量製造出最適合自己的武器。
  
  機甲製造師從以前的要時刻跟著機甲戰士的方式,變成了只需要在店裡等著機甲戰士來定期修復耐久度即可,而機甲也脫離了那種需要定期檢修的無法長時間離開機甲製造師的時代。機甲戰士的異能,足以啟動機甲的自動修復功能,只要不是毀滅性損害,只要耐久度充足,即使是在戰鬥中,只要找到空隙,就可以迅速修復機甲。
  
  至於武器,由於是機甲戰士參與制造,只要主材料不受損,他們都可以自己修復。
  
  這種模式很大程度上提高了機甲的自由度,在持久戰中是很適用的。
  
  但前提是,你體內必須有能夠被機甲接受的能量。機甲的驅動雖然不是全部依靠戰士的異能,否則一次短途旅行就夠累死戰士的了。機甲記憶體在著能量轉換器,可以隨時隨地通過光能、熱能、風能、磁場能等各種形式的能量補充基本能量,而這些基本能量則通過機甲戰士本身的能量屬性發揮出強大的力量。
  
  每個機甲內都有兩個或以上的備用能量源,以防戰鬥時出現能源不足的情況。
  
  青揚體內的妖氣與即使契約獸能量也是略有不同的,更別提異能者的能量,不知能不能啟動一個機甲。
  
  見青揚不聽話地又伸出腦袋,看著周圍的人,易澤的內心是很複雜的。一方面他想要小奶豹更加瞭解這個世界,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一些;另一方面他又不希望別人用那種喜愛的目光看他的奶豹,人形和豹形都不行!
  
  其實易澤多慮了,這個世界上並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樣是個戀獸癖的!
  
  儘管易澤的目光秒殺了大多數人,但還是有兩個人沒有被他的目光嚇到,華天宇率先走到易澤身前,望著奶豹說了一句:“新換的?很像。”
  
  在他看來,寵物貓一定死在當時那種情況下了,斷無存活的可能,現在這個當然是個替代品。
  
  這話易澤沒什麼表情,倒是青揚不樂意了,難道是個豹子就能代替他嗎?儘管知道易澤不會這麼想,他還是不開心華天宇的話。又想起當初是華天宇讓他吃了那麼多苦,各種負面情緒襲來,明知道這麼想不對,內心卻還是不忿起來。
  
  華天宇靠近想摸摸這只寵物貓,他還記得當初那只在懷中的觸感,對於那只小貓的事,他真的很難過。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只是一隻貓,他卻有種害死了一個人的感覺。而這一次見到這只新貓,華天宇心裡一輕,那種害死人的感覺變成了一種還好沒事的慶倖。
  
  他只是想要摸摸它,確定這一刻內心真實的感覺。
  
  易澤盯著華天宇的手,只等著這人接近到足夠的距離,就一掌折斷他的手骨。對於傷害到小奶豹並再次企圖接近的人,易澤可不會客氣。
  
  可有個身影比易澤更快,在華天齊接近奶豹的腦袋不過幾釐米時,易澤確定此距離可以一擊必中那一瞬間,一隻小腦袋突然探出,狠狠地咬住了華天宇的手,還順手伸出小爪子撓了他一下。
  
  來而不往非禮也,青揚一邊咬著華天宇的手一邊想著,卻沒注意到易澤的臉已經黑成鍋底了。


37、第三十七章完全
  
  青揚最近就隱約察覺到自己有些不妥,咬上華天宇手掌那一刻,他終於確定自己現在已經在危險的邊緣了。
  
  不管他靈魂深處有多麼向善多麼謙和,妖總歸是有妖性的。狐妖性媚,蛇妖性毒,這都是妖自身決定的,哪怕是將來得道成仙,還是掩不住骨子裡那深藏的本性。
  
  烈豹是一種有耐心,爆發力強,骨子裡卻是十分兇猛的契約獸,即使青揚不過是一隻軟糯的先天不良奶豹,但歸根究底,還是一隻烈豹,生性就是如此。
  
  過去他還能用原本的修養壓著本性,但現在他正處在一種極端缺乏能量的情況下,身體的極度渴求,讓他不由自主地露出兇猛的本性。如果不是少陽宗的心法有助於人平心靜氣,如果不是他及時克制住內心的衝動,華天宇手上就不是豹子的小奶牙,而是他壓制不住的妖火。(烈豹火性,就算奶豹先天不良,屬性不明,但還是用起火來最順手。)
  
  他嘗試過吸收天地元氣、吸收日月精華,對於妖來說,還是月華最助修煉。而不管妖還是人,都是可以在星際中吸取宇宙的混沌元力的。然而這具身體不知為何還有些缺陷,始終無法順利將外界能量轉化為自身妖力。無法轉換能量,就只能吸食契約獸可直接吸取的能量石,或者直接去吸異能者的能量。
  
  易澤現有的能量石早就無法滿足青揚了,有好幾次青揚貼著易澤胸口睡覺時,都會有把易澤一口吞下去的衝動。絕對不是那種吃,而是實實在在的吃。
  
  必須要趕快補齊妖丹(也可以叫元丹、內丹、金丹,以後我就想起哪個叫哪個了),否則他不知會做出什麼,也不知會發生什麼事。
  
  青揚這邊在暗暗擔憂,別人那表情可就精彩了。
  
  他現在咬著華天宇的手掌,前爪掛在上面撓著,而後腿卻還勾在易澤的衣服上,情形十分之詭異。
  
  華天宇的手被又咬又抓的,這可不是咬易澤那種輕啃,而是拿出啃骨頭的勁頭往死了下嘴,弄得他的手鮮血淋漓,異能反射性地自動攻擊奶豹。
  
  易澤眼明手快,黑著臉及時將奶豹拽回懷裡,雷擊沒能擊中目標。
  
  華天宇看著自己的手,並沒有生氣的意思,而是擰著眉看著易澤懷中的奶豹,突然冒出一句:“這是原來那只?”
  
  見易澤沒有反駁的意思,他心頭驀地一輕。儘管很疑惑寵物貓是如何活下來的,但這世界處處都有意外,沒有必要追究全部真相。只要貓還活著,他就不欠易澤的,以後也不用總是見到他都矮上半分。
  
  華天齊那邊猶豫幾秒後,從備用箱裡取出急救箱,遞進華天宇手中。華天宇挑了挑眉,沒說什麼就接過來了。
  
  終於沒人再覬覦上來就咬人撓人的寵物貓了,易澤把奶豹抱進懷裡,避著人視線用巧勁兒擰了他的小屁股幾下。很疼,但不會對身體造成傷害,不過真的很疼。
  
  “嗯嗯……哼哼……”青揚不舒服地發出哼哼聲,奶聲奶氣的聲音發出,十分的勾人心,讓人十分想把他抱在懷裡狠狠地揉那麼幾下,發出更奶氣的聲音。
  
  易澤捏了幾下小屁股,見奶豹還是一副不受教的模樣(哪裡是不受教,分明是被你捏疼了),手掌向內一探,在奶豹小小的稚嫩的小小奶豹上捏了幾下,青揚瞪大了眼睛看著易澤,滿臉的憋悶和委屈。
  
  易澤看著青揚水潤潤的大眼睛,不知為何心中升起一種十分惡劣的快感,順手又摸了一把。
  
  他不會因為摸了小奶豹的屁股和小小奶豹就有反應,否則他真是變態了。可是看著奶豹十分人性化又憋屈水潤的大眼睛,內心就有一種詭異的暗爽,同時心中盈滿了滿足感。
  
  戀獸癖!青揚心中狂吼著這幾個字,他終於切身體會並徹底瞭解到什麼是真正的戀獸癖了!他偷偷使了個巧勁兒,在旁人察覺不到的情況下利用一絲微弱的妖氣從易澤手中逃脫,跳起,隨後穩穩地落在地面上。
  
  然後……跑向了唯二中另外一個不怕易澤的人——董全。
  
  青揚的想法很簡單,就是跟董全最熟,董全曾經和他同吃同住,那就是好兄弟好道友啊,自己打不過求援那一定是要找好道友的!換句比較通俗易懂的方式來解釋,就是易澤那邊是婆家,青揚在婆家受了委屈,跑回娘家(董全)求安慰求虎摸去了。
  
  董霸王龍同學別看長的不怎樣,可那氣場與華天宇真是不相上下,也就比易澤低那麼一點點,卻甩其他人一條街。他早就眼饞這個耳朵尾巴和青揚耳朵尾巴相似的寵物貓了,這回見貓過來,連忙彎□,小貓順著他的手就那麼跳了上去。
  
  於是易澤徹底的憤怒加爆發了!
  
  他瞪著青揚說:“回來!”
  
  青揚往董全衣服裡蹭了蹭,才不回去呢,戀獸癖!回去就要被擰小弟弟的。
  
  易澤一步步逼近董全,那澎湃的殺意啊,看得人心寒:“回來!”
  
  青揚小腿蹬了蹬,順著董全敞開的衣領就鑽了進去。
  
  易澤大怒,他還敢鑽別人衣服裡與別人的皮膚直接接觸!
  
  華天宇在急救箱的幫助下,傷口已經痊癒了。他瞥了怒氣具現化的易澤和挑釁的董全一眼,開口:“時間到,出發。”
  
  董全聽了這話挑釁地看了易澤一眼,嗖的一下就鑽進機甲裡去了。他的機甲是一架暗金色的高大機甲,如他的人一般有威勢。
  
  華天宇率先飛起,董全緊接著就飛了起來,起飛之時他還難得細心地看了一眼懷中的寵物貓,瞧著他黑亮的眼睛,丟魂似的就做出一個能量罩護住寵物貓。
  
  易澤比他們兩人更快,黑色的機甲直接瞬移到董全的機甲前,一個猛烈的撞擊狠狠地撞在機甲上。機甲上纏繞著的黑色能量纏縛到暗金色機甲上,黑色能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侵蝕著董全的機甲。
  
  董全微微皺眉,手起刀落,巨大的能量刃果斷地將機甲上被黑暗能量侵蝕的部分削下,同時機甲迅速地自我復原。
  
  一般機甲是不會擁有自我復原能力的,但董全是金屬系異能者,只要不是機甲動力源損壞,他都能修復。
  
  易澤的“噬天”及他自身的異能決定了噬天不會局限于普通武器格限制,只要近身接觸,每一處能量所在都可以作為武器。而董全的“英雄”及他的異能,同樣讓機甲不會受限於武器格,只要他願意,機甲的每一處都會變成武器,甚至有遠端金屬槍!
  
  可以說,董全是唯一一個足以與易澤抗衡的人,無論是機甲還是異能。
  
  兩人你來我往,轉瞬間就戰了十幾個回合,看得周圍的人晃花了眼。程啟亞摸著下巴盯著易澤的機甲,用誰都沒有聽見的聲音說:“‘噬天計畫’居然會有完全體,如果易澤用了真正的噬天……”
  
  他們這一次去伊尼格曼星系,就是為了銷毀當初噬天計畫的機密資料,以及取回當時按照計畫為完全體製造的真正的噬天機甲,現在易澤駕駛的,不過是與軍部繳獲品相同的,無數實驗機中的一架而已。
  
  程啟亞並不是噬天計畫的完全體,他只是無數失敗品中的一個,如果沒有程康冒死將他偷出,他只怕會與其他無數實驗體一般,不是被銷毀,就是被破壞大腦智慧,成為只會戰鬥的徹底的傀儡。
  
  他們也好,軍部也好,並不是不知道星聯內部暗中存在的這個機密組織,但沒有人能確定當時的實驗體有多少個,也沒有人能確定真正的噬天機甲用起來會有多麼強大的力量。如果真有繳獲資料中所描述的那些功能,那麼這架機甲絕對足以逆天了。
  
  那個組織比軍部更想找到易澤,真正的完全體,無論用什麼辦法,都必須要控制在手心。他們不僅是要得到易澤這個人,更要利用易澤的基因製造出無數的完全體,只有這樣才能真正的完成噬天計畫。
  
  然而當年的元啟實在太過厲害,他獨自一人闖入實驗基地,搶回了易澤不說,還徹底銷毀了易澤的基因樣本。如果不是為了保住年幼的易澤的性命,他足可以拼死將所有機密資料和真正的噬天全部找出並銷毀。
  
  可是元啟也是人,他可以自己去送死,卻無法讓這個年僅五歲就受盡了苦難折磨的孩子與他一起送死。他選擇了救人,帶著易澤逃出實驗基地。
  
  然而,卻發生了那場意外,使得他與剛剛會和的董翩然永遠離開了他們僅僅只見過一面的孩子。
  
  而易澤,如果不是華天齊的出現和紅鬍子,是絕對無法逃過那個組織的追捕的。
  
  紅鬍子作為一個星際海盜,行蹤不定,連軍部都很難找到他的大本營。易澤那時如果被組織帶回,絕對會被洗腦教育,再也不能稱之為一個完全的人;而如果被軍部救走,則會被官方保護起來,成為一隻籠中之鳥。
  
  只有紅鬍子,儘管他有著作為海盜的劣性,但他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男人。他貪婪瘋狂,卻又無比的血性豪邁。他仿佛撿條狗一般隨性地撿回幾個孩子,卻又不磨滅他們的本性,讓他們自己成長成一個完全的人。
  
  自由的、冷酷的、機智的,內心深處卻又是重感情的易澤,才是噬天計畫真正的完全體。
  
  那些只會用資料解釋一切的研究員,永遠不知道,他們之所以沒有製造出完全體,只是因為,那些人,根本不能算作一個完全的人。
  
  

38、第三十八章和好
  
  青揚趴在董全旁邊的副座上,身上籠罩著一層淡金色的能量罩,內心卻是百味雜陳。
  
  易澤弄得他很不舒服又很害羞,他只是想找個地方躲一躲,不要再被易澤欺負,卻沒想到會造成這樣的後果。他原想著易澤這樣實在很過分,他咬了華天宇一口會被捏,他找董全躲一躲,易澤又會和董全大打出手,實在是很不妥當的。
  
  可是他想要理解易澤,他想要知道易澤為什麼會這麼生氣。他試著換位思考,如果因為他撓了或者咬了易澤,易澤丟下他,跑去抱守衛那只大肥貓……
  
  果斷把那只肥貓抓過來狠狠教訓一頓。
  
  遠在賽特星的肥貓打了個哆嗦,它怎麼就覺得這麼不安呢?
  
  這樣一想,青揚立刻理解了易澤,也覺得他這麼做實在是有些不該。易澤弄得他不舒服,他可以咬他撓他甚至跳下去躲在一邊,但不應該跑到董全的懷裡。奶豹的身份讓他有點忘了與人接觸時的模式,其實這種被人摟在懷中的行為,是很親密的人之間才能做的。除了易澤,他不應該讓別人抱他的,就算是好友也不行。
  
  想通了這一節的青揚有些趴不住了,透過光屏,他發現大家都加入了戰局,打得十分混亂。
  
  一開始只是董全和易澤在打,打得太精彩,弄得其他人心癢難耐,華天宇一看今天也走不成了,立刻下令,原地實戰訓練!於是范先成率先加入戰局,與董全一起對上占上風的易澤。他早就想與第一新生易澤切磋一番,但自知實力太差,不敢輕易出手,怕一上場自己這花了大價錢買的機甲就毀滅性報廢了。此時董全分擔了大部分的壓力,正好給他一個機會,既能切身體會易澤的實力,又不會傷得太重。
  
  秦霄一見范先成上了,立刻也飛過去,不過他幫的是易澤,畢竟現在是二對一麼,公平一點二對二吧。
  
  接著華天宇就踢了華天齊的一腳:“我們比。”
  
  華天宇是借這個機會磨練一下弟弟的實力,一直這麼混著實在不像話。華天齊瞥了眼華天宇冷峻的臉,沒說什麼就與風狐合體了。今天的風狐狀態異常不好,易澤都那麼發威了,他與風狐的合體卻只有70%左右,當然,范先成那邊更慘,居然只有百分之六十。
  
  華家長子啊……華天齊暗暗想著,命真好,也真不好,不過,總比他好一點點。現在的華天宇,還什麼都不知道吧?等他再過一年畢業後,大概就會有人告訴他真相了。至於他自己……華天齊苦笑了下,華家數百年來,也只有華楚一個次子安然活到四十多歲,有最慘的,十八歲就……
  
  華天宇冷眼看著慢吞吞地爬上機甲的弟弟,微微皺眉。他記得小時候的自己也不愛說話,華天齊在面前時總是沉默的,但那個時候像個粉團子一樣的華天齊最喜歡跟著他這個哥哥,那時候他腿短,跟不上華天宇,總是在後面跑著。摔倒了就爬起來接著跑,摔疼了也不哭,抹抹眼淚繼續跟著。而華天宇,在華天齊摔倒的時候會停下一會兒,在他摔疼時會故意走到傭人面前,讓他們發現華天齊的傷勢,以便治療。
  
  那時候他並不討厭有個弟弟這麼整天的跟在後頭,甚至有些開心,可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華天齊突然離他遠了呢?再也不會仰著頭一臉敬佩地看著他,而是儘量地避開他,躲著他,再也不肯與他在一起了。而那個時候開始,華天齊就變得一無是處,再也不肯為任何事情努力了。
  
  沒加入戰局的只有程啟亞一個,他抱著雙臂站著,突然感覺到一股奇怪的能量。
  
  很古怪的能量,與他們異能者不同,也與契約者不同。這股能量很隱秘地在行動,如果程啟亞不是精神系的異能者,又經歷過噬天計畫的培育,只怕也無法發現這種能量。
  
  那是一種妖異的難以捕捉動向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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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揚調動所有腦細胞拼命思考,終於想帶有一種方法既能阻止他們爭鬥,又不會傷到任何人。
  
  他心中默念咒語,有些不是很熟練地運用著妖氣,幻化出漫天的白霧,阻擋住了眾人的視線。
  
  機甲中是有防止大霧粉塵顆粒等自然現象的裝置的透視功能的,利用超聲波和視頻功能的連接成功地過濾掉眼前細小的障礙物,清楚地看到周圍的環境。
  
  然而這霧來得稀奇,超聲波無論如何查探,都無法遇到任何阻礙物,透視射線也無法透過任何東西,可眼前卻始終是白茫茫的一片。沒有任何實物,卻阻擋著視線,這是完全違背物理學的現象。與精神系異能者通過擾亂人類腦電波而造成幻覺差不多,但總有些不對勁兒,說不上來。
  
  華天宇當即命令所有機甲停止戰鬥,降落到星球上再討論接下來怎麼辦,免得遇到意外情況。易澤是不願意的,但他也知道現在的情況,顧全大局地收了手。與董全激戰,的確是被小奶豹勾起了心火,但也是為了試探一下董家這一輩人的實力,果然不俗。易澤在戰鬥中發現,董全與這架機甲的契合度並不是很好,仿佛不是用他的異能製造的一般,有些生澀的感覺。如果他使用了順手的機甲,實力起碼會強上一倍。
  
  董家有這樣的繼承人,他想他不會有後顧之憂了。以那個組織的實力以及在星聯高層中的隱秘勢力,當一切真相公佈于眾時,他們極有可能會對董家下手。旁系的人不重要,而殺死董家那個已經一百九十多歲的老爺子也是不痛不癢,沒什麼意義。他們最後可能下手的人,就是董全。而董全實力如此,他就可以不必太擔心了。
  
  易澤從來都不是胡鬧的人,即使被奶豹弄得情緒失控,他也不會去做沒有意義的事。當初擊碎星艦的確是意外的發洩之舉,但他在事後卻利用這件事試探程康,確切地說,是試探程啟亞。程啟亞作為初試體,在那裡呆到八歲,足足八年時間,從噬天計畫還只是個雛形的時候就在那裡,他知道的一定比他所說的要多得多,只是為了作為保護程康的底牌,不到關鍵時刻他不會說出來就是。
  
  因為被奶豹那一句戀獸癖激怒而遷怒萬度,也是為了給對方製造漏洞,光明正大地去伊尼格曼星系。
  
  而剛才襲擊董全的行動,也是有考較他實力的意思。
  
  在那個組織長大的他,在星際海盜中長大的他,又怎麼會是一個衝動的人。
  
  只是他的奶豹,總是會擾亂他的情緒,讓他不得不一次又一次改變計畫。
  
  眾人降落到類地行星上時,華天齊已經撐不下去了。機甲本身有能量源,但還是需要戰士自身的能量才能啟動。華天齊一路從賽特星飛到這裡早就累得死去活來,還沒來得及休息就被華天宇拉去訓練,現在已經被榨幹了所有精力。
  
  不過這都不是他無法再駕駛機甲的原因,而是風狐在感覺到白霧後就不會動了,一點能量都用不出來,死活不肯再戰鬥。與它合體的華天齊分明感覺到它的戰慄與恐懼。與面對易澤時那種單純的怕死不同,這一次的畏懼中還帶著臣服。
  
  華天齊一落地就從機甲中飛了出來,他是因為突然和風狐解除合體狀態而沒有能量被機甲給排斥出來的。副座上可以做一個沒能量的人,可主座上是絕對不能坐一個沒有絲毫力量的人。為了保護他,機甲自動將人彈出。
  
  華天齊和變成一小團的風狐掉了下來,機甲化作一道青光進入他胸前的空間鏈中,他正要落到地上時,被一個人接住,隨後進了華天宇的機甲中。
  
  華天宇看著已經昏迷的華天齊和風狐,心裡有些不舒服。
  
  於此同時掉下去的還有同為契約者的范先成,不過他就沒有華天齊幸運了,直接暈在地上,只有秦霄好心一點把他撿起來放進機甲中。
  
  冒險小隊查探了周圍的情況,程啟亞確定這附近沒有除了他們以外的生物在,除非對方有比他精神力還強的精神系異能者。在說這句話時,程啟亞微微皺眉,他想起了那股突然出現又悄然消失的能量,直覺告訴他這能量沒有惡意,但這種無法掌控的能量真是讓人心裡不安。
  
  搜索了許久後,易澤才開口:“沒事。”
  
  他的話仿佛有魔力一般,所有人心裡都一輕,緊繃的弦也松了下來。
  
  華天宇擔心華天齊的情況,在確定這裡沒有危險,而天上的白霧已經散開後,就下令原地休息,不過要兩人一組輪流值班。
  
  所有人都從機甲中走出後,易澤看見奶豹並沒有被董全抱著,而是從機甲中走出來的,心裡舒服了些。
  
  董全很鬱悶,剛才還與他很親近的寵物貓,現在卻死活不讓他碰了。這貓也靈活,他一個七級異能者,居然追不到一隻看起來腿短腰粗的笨貓!
  
  青揚機甲中出來後,立刻跑向易澤,不過沒撲進他懷裡,而是用腦袋蹭了蹭他的小腿,之後就呆在他腳邊,不再離開了。
  
  這是青揚能想到的最妥善的辦法,既向易澤示好,又不用被他摟在懷裡胡亂捏。
  
  易澤和秦霄是第一組值班的,華天宇抱著華天齊進了臨時搭建的帳篷中,為他注射營養液,為風狐準備能量石,實在是一個好哥哥。
  
  易澤將一切都看在眼裡,在心裡畫了個問號。華天齊對華天宇總是一副不願意提及樣子,好像他這哥哥有多可怕一般。但幾次接觸下來,華天宇這人雖然人品不好還虐待動物(絕對是偏見),對華天齊卻是真好。
  
  不過這些現在重要的不是這個,易澤扭頭看見正一臉陽光燦爛笑容的秦霄,擰了擰眉:“我有事要離開一會兒,你看好這裡。”
  
  秦霄原本陽光的臉一下子苦了下來,他一臉悲催地對拍著胸脯易澤說:“放心吧,交給我吧!”
  
  語氣和表情完全不搭,易澤清楚這人心裡其實是在抱怨他,但這人是絕對不會說出真心話的。
  
  易澤帶著繞在他腳邊的奶豹走了後,秦霄揉了揉臉,對著鏡子看了好半天,確定自己的臉恢復了當初那副陽光燦爛的樣子,這才松了一口氣。唉,果然來賽特星湊熱鬧不是什麼好事,又被那個死要錢宰了一頓不說,還要被易澤抓來當苦力,真是太辛苦了。
  
  -
  
  易澤帶著青揚走到一處山洞中,確定洞夠安靜又沒有別的生物後,靠著山壁坐在,對著在洞口邊上打轉的奶豹說:“過來!”
  
  青揚猶豫了半天,才磨磨蹭蹭地走到易澤身邊,在他腳邊趴著。
  
  易澤一見他這副消極抵抗的樣子,心裡說不出的不爽,又捨不得再欺負他,怕豹又跑了,只能冷著聲說:“你沒什麼解釋的嗎?”
  
  青揚抬起一隻眼睛瞥了瞥易澤看不出喜怒的臉,心裡也不開心。他和易澤,還從來沒有這麼冷戰過。在易澤認出他的情況下,兩個人從來都是親親密密的。至少奶豹狀態與易澤在一起時,他從來沒趴在這麼冰冷的地面上過。儘管現在的身體已經不怕冷了,但他還是不喜歡與易澤保持距離。
  
  他抿了抿嘴,小爪子蜷了幾下後,變成了人形。
  
  由於和易澤距離極近,人形後赤/裸的青揚根本就是貼在易澤身上的,皮膚就那麼緊貼著易澤。
  
  易澤還沒見過青揚這麼當面變成人形,完全沒想過竟然是這麼赤/裸的樣子,不由得愣住了。
  
  青揚頭上毛絨絨的耳朵動了動,臉紅透了,閉著眼睛,湊到易澤面前,用唇輕輕碰了易澤的臉頰一下。
  
  這不是多浪漫的吻,僅僅只是皮膚的接觸,卻仿佛一股電流般通過兩人全身。
  
  易澤立刻回過神來,想把人摟在懷裡盡情地愛撫一番,卻發現,青揚又可恥地變回了奶豹的形狀,低著腦袋不知道在想什麼。
  
  憋悶、驚訝、動心、熱情,又變回現在這種苦笑不得的感覺,情緒幾番波動,易澤再想氣都氣不起來了。
  
  他看著埋著腦袋趴在地上不肯看他的奶豹,心一軟,伸出手把他抱回懷裡,緊緊貼在胸口。



39、第三十九章危機(一)
  
  易澤摟著青揚坐了一會兒,手掌時不時撫摸著奶豹順滑的毛,手指時不時撓著他的下巴。
  
  如果青揚現在是人形,那麼這種舉動絕對會讓他面紅耳赤,這分明就是在調戲。然而青揚現在是奶豹,又是一隻偏貓偏到極點的奶豹,易澤這種舉動讓他很舒服,舒服得不時發出呼嚕聲。
  
  易澤看著翻著個兒在他懷裡躺著的奶豹,內心深處最後那一點怒氣消散了。儘管已經知道青揚的真實年齡,但他還是會不自覺地將他當做什麼都不懂的奶豹,偏偏他還會對青揚的人形產生欲望。每次與青揚親密接觸時,又會被他甜美的軀體誘惑,又會因為他生澀的動作升起一絲猥褻幼童的罪惡感,而最後,這些感覺又都化為沉淪。
  
  “快點長大吧。”易澤一邊摸著奶豹,一邊低聲說。
  
  他的話當然瞞不過青揚靈敏的聽覺,小耳朵動了動,奶豹掙扎著從易澤懷中躍下,站在他的腿上,用眼睛瞪著易澤:小夥子,我比你大很多!
  
  易澤發現自己居然神奇地讀出了奶豹的心思,那雙黑亮的眼睛仿佛會說話一般。他把奶豹抓回來抱在懷裡問:“那白霧是你弄出來的?”
  
  青揚僵了一下,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慢吞吞地點點頭,同時討好地用腦袋蹭了蹭易澤的掌心。
  
  易澤暗然失笑,難道他以為他會生氣嗎?不過他還是板著臉說:“程啟亞察覺到了。”
  
  青揚身子更僵,扭都不敢扭,只得用嘴巴拱著易澤的胸口,同時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易澤。
  
  易澤盯著奶豹這動作,十分想看看青揚的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他知不知道要是人形這動作代表著什麼?這麼挑逗一個對他有意思的人,到底想幹什麼?偏偏這個青揚是奶豹的時候,這動作做的無比熟練,可一到人形就保守的不行。平時都趴在他赤/裸的胸口睡覺,被摸遍全身都沒關係,可一變成人形,易澤露個胳膊他就會臉紅,連手指頭都不讓碰一下。他到底是裝傻還是真的什麼都不懂呢?明明口口聲聲說著他是戀獸癖,卻用獸形與他這麼親密,難道戀獸癖不都應該對獸形有興趣嗎?他為了自身安全應該變成人形做這些舉動吧?要是他用人形做這些動作就好了,他就可以……
  
  他都在想什麼!易澤迅速緩過神,繼續面無表情地看著奶豹。由於剛才的胡思亂想,有一段時間的沉默,青揚有些忐忑不安,他躍上易澤的肩膀,用嘴巴碰了碰他的臉,熱乎乎的小鼻子不停在他頸窩拱著。
  
  易澤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將青揚從自己肩上抓下,特別特別冷靜地說:“你的那個妖氣對契約獸影響很大,這樣在旅行中問題很大,程啟亞現在只是察覺,再有一次他一定會發現不對的。”
  
  青揚想了想,躍下去,小腳踩在易澤的手掌上(他這是把易澤的身體當滑梯了吧……),用爪尖在易澤掌心慢慢寫著:“我是想收斂妖氣的,但現在妖丹不完全,只要一使用起來就會被人察覺,沒辦法隱藏或是收斂氣息,等妖丹完全我就可以使用一些法術將妖氣偽裝起來了。”
  
  “我儘快帶你去伊尼格曼星系的能量石區,那裡的能量你全用光了都行,這段時間儘量不要用妖力,有事交給我。”
  
  奶豹憨憨地點了點頭。
  
  易澤想了想又說:“千萬不要再去別人懷裡趴著了,到時候沒辦法保護你。”
  
  這才是他特意把青揚弄出來長談的真正目的。
  
  奶豹低下頭想了一會兒,伸出粉紅色的小舌頭舔了舔易澤的手掌,表示他再也不會了。
  
  易澤瞳色愈發的幽深,他撇過臉:“既然不想這麼快就被我偷襲,就不要總是做這些動作。你雖然總是喜歡變成奶豹來逃避,可我要真是想強迫你,也有辦法讓你乖乖變回人形。”
  
  他用手指勾住奶豹的小下巴,認真地說:“無論如何,我都不想強迫你做任何事。有朝一日,我們真的在一起時,絕對是你點頭同意,心甘情願地與我在一起的時候。”
  
  青揚認真地看著易澤專注的眼睛,這個男人,從來都是說一不二的人。他這樣尊重著他這個在這世界被稱之為異類的妖,從第一次見面就將他當做平等的人一般尊重和愛護,從未變過。
  
  他乖乖地用爪子鉤住易澤的衣襟,爬進他衣服裡,在胸口露出個小腦袋,皮毛緊緊貼著易澤的滾燙的肌膚。
  
  如果說,這世界上有什麼東西值得青揚放棄兩百多年的過去,那就只有易澤的感情了。
  
  他是何等幸運,竟然得到這樣一個人的全心呵護。
  
  -
  
  第二天開始,冒險小隊的速度明顯加快了,其實這種進度應該是由隊長華天宇來決定的,但現在整個隊伍卻由易澤控制。
  
  他駕駛著噬天一馬當先地往前飛,董全不知出於何種心思玩命的追,倒也跟易澤齊頭並進。程啟亞知道易澤是為了快點到分離的地方,這個路線是他精心挑選出來的,既不會讓校方覺得這條星路太危險不適合訓練新生,又能輕易做出失散的假像。既然易澤這麼著急,程啟亞也必須加快速度,他加快了些速度,居然也和易澤相差不過一米。
  
  一個藝術生和一個文學院的學生居然都能超過他們機甲系的人,秦霄和范先成自然是不服輸的,使出吃奶的勁兒玩命跟,總算沒被落下,始終保持在安全距離內。倒是華天齊,他根本不可能追得上,青揚已經盡力掩藏妖氣,風狐並沒有受到多少影響,可扛不住華天齊他先天不給力,要不是華天宇用機械索拽著,他早就被落下了。
  
  不過他倒是不太希望被華天宇這麼照顧著,不停掙扎,當然,完全沒有效果。
  
  對於華天齊來說,他越沒用越好,越討厭華家越好,這樣,等到時候……
  
  最好,父母越寵愛他越好,被奪走所有寵愛的華天宇越恨他越好,這樣,到時候……
  
  到時候,華天宇就不會太悲傷。
  
  從那一天偷聽到華楚與父親華文初的談話後,他就這麼決定了。要變成紈絝子弟,讓父母覺得他可有可無最好;要變成討厭的弟弟,讓華天宇恨他最好。這樣,在他離開的時候,就不會傷到任何人。
  
  他不會走華楚所走的道路,他要承擔他成為華家次子的責任,既不逃避也不反抗,因為他心甘情願!
  
  可是,華天宇,為什麼還對他這麼好?還為了他,與孟懷分手。華天齊一直在默默關注他的哥哥,他清楚,孟懷算是華天宇第一個喜歡上的人,這個大少爺任性妄為,但卻敢愛敢恨。孟懷不是什麼好人,為了得到他想要的,什麼手段都能用出來。可是華天宇就是欣賞他這樣的個性,像他們這種家庭,不狠一點是活不下去的。孟懷身上有著華天宇身上沒有的熱情和狠戾,所以他吸引著華天宇。
  
  華天宇和孟懷分手,那個人不會這麼善罷甘休;而有他華天齊在,只會拖累華天宇。
  
  就在各人不同的心思中,旅途已經過去了三天。
  
  這次的冒險小隊,其實並不會遭遇多大的風險,畢竟只是新生,學校不可能安排他們去危險的地方。他們選擇道路的確不是星艦行駛的有星聯安全部保護的安全星路,而是一些已經確定不會有太大的風險,但依舊不適合普通人的道路。路上也許會遇到小隕石帶或是磁場異變的地方,但都問題不大,憑藉他們的實力完全可以避開。而這樣的長途星路,更有助於挑戰學生的極限,增加他們的最大能量值。
  
  易澤原本計畫五天后與冒險小隊分開,派何成鑫冒充秦霄過來,也是為了在他和程啟亞離開後,有個人能穩定軍心,不過何成鑫的事情他沒有告訴程啟亞,所以程啟亞才會找華天宇做隊長。有了雙保險,易澤也更放心一些。他的敵人是那個無所不用其極的組織,不是這些年輕勇敢為了將來努力奮鬥的學員,如果為了自己的目的將他們捲入,那麼他和自己厭惡的組織有什麼區別?都是打著大義的旗號作惡的偽君子。易澤不介意利用別人,但他介意自己變成無恥之徒。
  
  如果像以前那樣任由冷漠侵蝕他的內心,終有一日他會變成自己厭惡的人,可是青揚的出現,讓他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麼。他要復仇,也要保護青揚,更要做一個頂天立地不愧於心,可以放心將小奶豹擁入懷中的人。易澤承認自己很貪婪,可是貪婪又如何?只要有實力,他想要的一切都會得到。
  
  這一次降落的星球是一個奇怪的星體,它上面有很多空間跳躍點,稍有不慎就會被傳送到其他地方,不過經過星聯百般測試,這些地方都不是什麼危險之處,所以學校才會將這個地方作為訓練地,可以鍛煉學生的辨別能力。易澤就是看中這裡的傳送能力,早就選好了一個離伊尼格曼星系最近的空間跳躍點,在進入之前讓程啟亞先蒙蔽其他人的視線,再離開這裡。
  
  然而,除了他之外,還有人盯上了這裡。
  
  早就已經停在這個星球等待的孟懷看著螢幕上逐漸接近的冒險小隊,開懷地笑了:“終於來了。華天宇,我說過會讓你後悔的!”



40、第四十章危機(二)
  
  易澤是第一個發現情況不對勁的,他本打算率先直接降落在那個可以跳躍到目的地的空間點,既不給冒險小隊機會反應他偷跑的事實,又能讓他們對這個星球產生警惕心。然而在即將降落時,他卻沒有找到那個由司耀前事先確認過千百遍的空間點。
  
  他相信司耀前的技術,也相信星聯不會在軍部的內網上放虛假消息。哪怕是那個組織,也不敢擅自改變這些星球的資訊,因為宇宙對於人類來說,還是極為兇險的,有太多憑藉人類技術無法挑戰的地方。
  
  他率先停下,攔住了正在疾飛的小隊。
  
  已經超過董全打算和易澤一同紮進空間點的程啟亞愣了一下,不過出於對易澤不多的信任,他還是停住了。現在這種情況下,易澤是絕對不會害他的。
  
  “怎麼回事?”等後續部隊全部趕上來後,秦霄問道。
  
  何成鑫比任何人都清楚易澤的能耐,能讓他這麼小心翼翼的,絕對不是什麼好東西。
  
  易澤打開掃描系統將整個星球的全貌放在眾人面前:“這個星球,有一種奇異的能量遮罩了我們的掃描器器,甚至遮罩了我異能的探查。”
  
  華天宇也打開雷霆(機甲名)的掃描功能,得出的結果和易澤一致。
  
  他們停立在半空中,不知是該冒險降落還是再飛到下一個星球。
  
  范先成和華天齊實力最差,已經連獸化都快要支持不下去了。秦霄也就是何成鑫雖然是跟易澤一起在星際海盜中長大的,可他的強項從來都不是戰鬥,一個跟著海盜混了那麼多年的人,在聖特雷斯大學的實力也不過是新生中等,根本算不做戰鬥力。
  
  如果強行飛到下一個星球,最少要持續整整六小時,他們根本撐不下去。
  
  其實並不是不能這三個人先離開機甲由別人帶著駛往下一個星球,可自從他們進入這個星球的大氣層後就已經晚了。
  
  一個奇特的磁場不斷地吸引著他們,不停向地面掉落。如果不是機甲自身的力量在與這股吸力抗衡,恐怕除了易澤沒人能抵抗這股吸力。出了機甲,就是死路一條。這星球特殊的大氣層阻擋了他們的掃描功能,使得他們只有穿越過大氣層才能發現這種吸力和被遮罩的空間點,而只有進入大氣層內,才會發現他們難以離開。
  
  看來必須放棄第一個分散計畫了,易澤心中歎氣,摸了摸胸前小奶豹的下巴說:“你的能量石只怕還要等一等了。”
  
  青揚並沒有動,易澤以為他算是默認了,卻沒發現,此時的青揚情況有些不對。
  
  那奇怪的吸引力中,有一個聲音在不停地對青揚說:“來吧,你是屬於這裡的,你不應該和那些低劣的人類在一起。”
  
  極為溫馨的感覺縈繞在他心口,仿佛母親在為他舔毛一般舒適,讓他想要掙脫易澤的懷抱跳出機甲直接投入那聲音的陣營。他腦海中甚至出現了一些本應該沒有的記憶,他記得這身體剛出生時,母豹看見他一身白毛時那哀傷的眼神,一臉哀戚地不停為他舔去因出生而帶來的體/液,將他的皮毛捋順,那樣的溫柔。
  
  然而他越來越虛弱,眼睛無法睜開,連回應母豹的愛撫都做不到。母豹對天哀吼一聲,叼起才出生不久的小奶豹向遠處風狐的地盤跑去。
  
  母豹並不是有勇無謀,它將小奶豹藏到附近,自己則跑出來威脅風狐,在與風狐作戰的時候,用契約獸的能量索悄悄將小奶豹送到能量石的所在地。它可以死,但是它的孩子必須能夠吸食到高級的能量。母豹拼著命為小奶豹爭取到唯一的機會,可小奶豹卻被風狐發現了!
  
  風狐一口咬斷了母豹的喉嚨,隨後連確認它是否死透了都沒有就沖上去想要咬死小奶豹。
  
  母豹臨死一搏,沖過去用身體壓住奶豹,同時用嘴將能量石推到風狐眼前。
  
  我臣服於你,我不會再覬覦你的物品,請你放過我的孩子。
  
  風狐叼著能量石跑了,放過已經沒了呼吸的母豹和奄奄一息的奶豹。奶豹在母豹的身軀下,身體漸漸變冷,最終離開了這個世界,被茫然的在宇宙中遊蕩的青揚發現,借屍還魂。
  
  這一幕幕回憶不停在青揚腦海中浮現,聲音也越來越急,回來!回來,我的孩子!母親在這裡!
  
  青揚眼睛漸漸暗了下去,悄悄將頭探出易澤的衣服,慢慢往機甲外爬去。
  
  與此同時,易澤他們也遇到了危機。
  
  華天齊和范先成的契約獸和青揚遭遇了同樣的經歷,它們卻沒有青揚那麼強大的精神力,趁著主人精疲力盡,自行解開了合體狀態。在與主人分離的時候,它們甚至咬向了主人的喉嚨。
  
  還好契約狀態一旦解除,機甲就會自動將人類彈出,彈出時的力量讓契約獸沒有失控傷害到主人,也讓它們稍稍恢復了神智。
  
  華天齊和范先成及時被華天宇的機械鏈捆住,而風狐和范先成的白鳥卻一臉哀戚地被吸了過去。華天齊猛地睜開眼,一伸手將變小的風狐抱在懷裡,死都不肯放手。而范先成則陷入昏迷,白鳥在空中撲騰幾下,終於挨不住吸力的力量,被吸了過去。
  
  易澤面色一變,手指在機甲上飛動,迅速製作出一個巨大的黑色能量罩,將眾人全部包裹在其中。好在他們選擇的星球氣體環境都適合人類生存,否則剛才華天齊和範先成就死了。
  
  能量罩一出現,他們的下墜立刻停止了,易澤立刻控制著能量罩向上空飛去,程啟亞驚呆地看著易澤的能量,太完美了!與計畫全無二致的完美!
  
  易澤卻沒想那麼多,他心中有些不安。這股吸力,讓他有種熟悉到不行的感覺,熟悉到從出生到被元啟救出組織,幾乎每天都在承受著這股力量——類比黑洞製造出的能量。
  
  噬天計畫就是一項挑戰宇宙未知的計畫,他們計畫製造出一種機甲,能夠抵抗宇宙中所有的危機,並有著不斷強化升級的力量!測算了許久後,研究員將目標放在了黑洞上,他們想要製造出一種異能,仿佛黑洞般的異能,又比黑洞要強大。這種能量能夠吞噬一切,將所有物質化為最基本的能量吞噬,以增強自己,而自身還會將吸取的能量重新組合,擁有這種能量本身所具有的力量,從而不斷升級。
  
  將人體變為黑洞,甚至高於黑洞。
  
  這項計畫如果成功了,那麼人類將橫掃這個宇宙!
  
  然而這項計畫必須要大量剛出生的資質極好的幼童作為實驗體,遭到了星聯上層絕大部分人的反對。
  
  資質極好的幼童,是整個星聯未來的希望,他們又怎麼會願意用星聯未來棟樑的生命去換取可能性極低的虛幻設想。計畫被駁回,卻無法壓制有心人的野心,某個組織還是在暗中行動了。
  
  他們選擇偏遠又有擾亂磁場使得人們容易迷路的伊尼格曼星系作為據點,偷取優秀戰士的基因,製作出一個個悲哀的孩子。
  
  將他們模擬出類似黑洞的力量強行注入人體內,有的孩子直接就死去了,連骨頭渣都不剩得被吸收進去,除非一被刺激就直接激發自身異能抵抗的孩子才能活下來。之後就與這股力量不斷抗衡隨後被吞噬的日子,自身異能因為長期對抗而發生變異,那股力量留存在身體內,互相吞噬著,要麼自己將這股力量化為自身力量,要麼被這股力量吞噬,每一天都過著生不如死的日子。
  
  程啟亞作為一號實驗體,又是元啟的克隆人,基因好到逆天,居然在八歲時生生將這股能量吞噬,自身能量發生異變,再不是當初元啟的異能。然而,他最終得出的力量,依舊不是組織想要的,這只是一個失敗品。他只是單純地消滅了那股能量,而非吞噬他,成為真正的噬天者。
  
  不過他畢竟是第一個成功消滅能量的人,組織決定再一次注入更強大的力量,如果失敗,不過是丟棄一個失敗品罷了。與此同時,五歲的易澤在試驗臺上展現出了驚人的吞噬力,是最有可能成為完全體的一個實驗品,組織將全部力量關注在他身上。
  
  程康不知從哪裡得知了當初他要求克隆的孩子還活著,欺騙元啟在伊尼格曼星系看見了他才失蹤就被人偷走的孩子。他並不知道易澤當時也在組織中受苦,只是希望元啟能將程啟亞救回罷了。他原想著以程啟亞和元啟的相似,只要解釋為被實驗催快成長,才從五歲變成八歲的樣子,元啟一定會將程啟亞當成自己的孩子,救回去。
  
  誰料元啟沒有找到程啟亞,卻發現了易澤,將他正在受苦的孩子抱了回去。而因為不放心偷偷跟在元啟身後的程康,卻意外發現了正在被二次試驗的程啟亞。當他看見那個單薄的、一臉蒼白的被綁縛在試驗臺上的孩子,怒火染紅了雙眼,回過神來後,那些沒有什麼力量的研究員都已經被他殺了。
  
  鮮血濺在年幼的程啟亞身上,他卻沒有害怕,只是覺得意外的溫暖。在那樣環境下長大的孩子,又怎麼會害怕這點血。那一刻他只覺得那個殺紅眼的人,是那樣美麗,他抱起他時那顫抖的手,是那樣溫暖。
  
  紅色,是程啟亞一直最喜歡的顏色,因為擁有那樣絢爛的溫暖。
  
  程康此時才發現,原來他一直這個組織的週邊,為這個組織收集優秀的實驗體,已經不知多少孩子死在他手中。他每送上足夠數量的孩子,就會得到一個功績,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會升職這麼快。
  
  可惜他的動作引來了組織中的護衛隊,在人來到之前,程康迅速殺了一個放在冷凍倉中的孩子,組織意圖利用減緩新陳代謝降低吞噬能量對人體的傷害,想用這種方法增加適應能量的時間。他殺了那個孩子並銷毀屍體,將昏迷的程啟亞放進去,又打傷了自己。
  
  等人來後,他裝出虛弱的樣子,果斷地將元啟逃跑的方向說了出來,並表示孩子被元啟搶走。他需要元啟引開兵力,這樣他才能帶著程啟亞逃離。在他的想法中,元啟那麼強,又怎麼會被抓住,再多人也不可能。
  
  然而他不知道,元啟當時已經找到了易澤,為了保護他的孩子無法發揮全力,與董翩然一同永遠離開了這個世界。
  
  程康抱著程啟亞回到家中後,先是暗中將他整形成相貌神似元啟,但卻並非一模一樣的人,為了不讓整形醫生發現程啟亞的真容,他事先狠心將這孩子的整張臉全部毀掉。之後他又把他藏起,兩年後才正式領養回來。這樣他就可以蒙蔽組織,解釋為他因為太懷念元啟而領養一個長得像他的孩子,而程啟亞也不會被人大叫著是元啟本人。
  
  然而在這兩年之間,程康居然依舊面不改色地為組織送去實驗用幼童!直到兩年後正式領養程啟亞,他才慢慢淡出這個漩渦,至此軍銜也再沒有提升過。
  
  那一天晚上程康面無表情地告訴程啟亞:“你、包括你們一起被用作實驗的幼童,都是我送去的。而我,是在明知道他們下場的情況下,依舊將人送去。”
  
  即使程啟亞再喜歡程康,也不可能原諒他所做的事情!當時怒火中燒的程啟亞只想著強上了他後掐死他,以絕了自己的念想。然而程康命好,突來的情況讓程啟亞有時間分析當年發生的事情,最終猜到了真相,這才選擇與易澤聯手,只為護住程康。
  
  而星聯在元啟的大鬧之下終於知曉了這個組織的存在,組織也相對低調了不少。星聯始終沒有查出組織在高層內部隱藏著的人,組織之所以會有這麼大的規模,肯定是因為幕後人的勢力極強。可是這樣的勢力算起來也有那麼幾個,哪個也不敢動,所以這十五年來,星聯一直與組織僵持著,卻找不到突破口。
  
  而易澤的出現,打破了這個僵持。
  
  易澤從出生開始,一直忍受著體內兩股力量的相鬥,好像身體每天都被吃掉又再長出一般。這是比淩遲比古代任何酷刑還殘酷的刑罰,幼時他聽古地球希臘文明的神話中有一個叫普羅米修士的人,就覺得那人的遭遇與自己好像。然而普羅米修士最後還是被人救了,可他呢?誰來救他?
  
  易澤不喊疼不喊苦,一邊忍受著星際海盜中殘酷的生活,一邊受著非人的煎熬。
  
  終於在十五歲那年,異能完全合二為一,創造了屬於他的能力,噬天計畫中真正想要的完全體!
  
  紅鬍子死後,易澤年輕氣盛,又是剛剛擁有過人的能力,不怕死地獨闖組織的一個試驗點,並非伊尼格曼星系的總部。他毀了整個試驗點所有的器材資料和基因,又將救出的孩子放到星聯收容所自生自滅,同時搶到一架噬天試驗機。
  
  然而,這樣衝動的行為,卻被組織和星聯同時發現,這世間居然還有一個完全體!星聯與組織的僵持的局面被逐漸打開,他們都在派人暗中尋找那個人,同時又互相試探著。
  
  好在易澤當時毀的夠徹底,沒有被任何機械發現他的任何資訊。
  
  但知道自己闖禍後的易澤徹底找回了過去的隱忍和低調,他偷偷讓司耀前改變了噬天試驗機的外貌,又偷偷考入賽特星的一所高中,用學生的身份掩護自己。
  
  就這樣,重逢了當年救過他的華天齊,再後來,認識了他的青揚。
  
  而此刻,再次面對過去噩夢般的記憶,易澤面不改色。不管那種遮罩後面是真的黑洞還是組織的實驗能量,他都絕不會讓自己重要的人出事!他要變得比元啟更強,強到足以保護所有他想保護的人!
  
  而此刻,孟懷冷著臉催動了戰艦,之所以會使用這種誘導契約獸的模擬精神波,是因為他想殺的只有華天齊一個!從他與華天宇在一起後,就知道這個無所事事的弟弟,將永遠是他的阻礙!
  
  既然你們拼死都要護住華天齊,那我就不客氣了,都給我去死吧,被黑洞吞噬,連骨頭渣都不剩一個!
  
  孟懷陰狠地想著。



41、第四十一章危機(三)
  
  儘管現在易澤駕駛的並非真正的噬天機甲,但下面的吸引力畢竟不是黑洞的直接吸力,所以儘管帶著很多人,他們還是一點點向上飛去。
  
  青揚已經從易澤的胸口爬到了他肩膀上,帶著一絲迷惘和掙扎的眼睛盯著易澤的脖子,很想咬那麼一口。
  
  孟懷最開始的目的就是殺了華天齊,他知道華天齊是契約者,便利用他所知的最新研製出的契約獸精神干擾波控制契約獸的精神,企圖讓他們反噬主人。這種干擾波其實是無法對最佳狀態的契約獸產生影響的,但用於實戰卻很實用。在對方精力下降時使用干擾波,能夠在最大程度上影響敵人的戰鬥力。
  
  孟懷選擇了最聰明的戰法,他利用孟家在研究部中的地位,偷了還在測試中的軍用武器,暫時干擾了這星球上的一個空間跳躍點,使其跳躍位置發生了暫時性的空間扭曲。這種干擾時間不長,最多只能維持半小時,而且由於不是直接在黑洞附近,中間還有一個空間跳躍點相隔,吸力並不大,軍用戰艦只要牢牢抓住星球的地面,就不會被吸走,否則孟懷自己也沒活路。
  
  至於像華天宇易澤這等實力的人,儘管在空中沒有什麼支持點,但靠著強大的力量完全可以撐過半小時,但實力本身就很差的華天齊可就挺不過去了。不過為了防止華天齊在別人幫助下躲過去,孟懷又準備了這種精神干擾波。至於這個小隊是否有華天齊以外的契約者,那關孟懷什麼事,他已經很體貼的把傷害降到最低了好吧?
  
  指望孟懷有什麼罪惡感之類的感情,那基本就是做夢,他覺得自己為他們想了這麼多,已經夠善良了。要不是看在華天宇的面子上,這個冒險小隊他也不會放過。
  
  當然,這種所謂的“看華天宇面子”是建立在孟懷還想與華天宇和好的基礎上的,所以他才會絞盡腦汁用這麼麻煩的方法,就是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可是現在……
  
  看著被華天宇牢牢拴在機甲下麵的華天齊,孟懷眼中閃過一絲陰霾。
  
  都去死吧!
  
  他瘋狂/操作著戰艦,手指狂飛,啟動了這架戰艦的武器系統。
  
  此時青揚正把嘴貼在易澤的脖子上,很想開口咬,又覺得心酸。
  
  本來以青揚的實力是不會被這種小小的精神波干擾的,但這精神波好巧不巧地勾動了這具身體原本的記憶,讓青揚在一時間迷惘了,他覺得自己就是這只先天不良的烈豹,所有傷害到母親的人都不應該放過!
  
  這個人,這個人……他怎麼傷害了母親呢?不知道,不過,算了,反正人類都不是好東西,咬死算了。
  
  他剛要下口,突然上方滴下一滴汗珠,砸在青揚揚起的小鼻子上。青揚伸出粉紅色的舌頭舔了下鼻子,有些鹹澀的味道。
  
  他抬頭看著這個人,刀削一般的剛毅面龐此時滿是嚴肅和專注,那堅定的眼神讓青揚不由得一陣心悸。
  
  青揚又舔了舔鼻子,突然感覺,這種鹹澀味道的液體好像味道不錯,至少會讓他心中揣滿感動。
  
  這個人的額頭不停沁出汗珠,慢慢滑下,青揚突然覺得一陣口渴,伸出舌頭,舔淨這人臉上滑落下的汗珠。
  
  易澤心肝都顫悠了,他現在正忙啊,小奶豹你又來勾引我是鬧哪樣啊?
  
  機甲不完全,隊友不給力,就算易澤實力再強,也得一點點吃力地把眾人往上拽。他很辛苦,也很耗力,稍有不慎能量罩就會被拖下去。能量罩一旦消失,華天宇程啟亞和他倒是沒事,可已經失去機甲,只能靠別人拽著的華天齊范先成,以及原本實力就超級一般的何成鑫那絕對是跑不了的。
  
  此刻,由不得他分毫閃失。
  
  易澤騰出一隻手來摸了下正不停舔他臉的小奶豹,溫柔地呵斥一聲:“別鬧!”
  
  青揚被這只大手摸得一愣,好溫暖。
  
  對啊,對他來說,這才是記憶裡最溫暖的東西。
  
  眼神漸漸清明,青揚甩了甩腦袋,才發現自己剛剛被什麼給控制了。
  
  沒時間害羞剛才出格的行為,他迅速躍下易澤的身體,坐在副座上,看著光屏中外面的情況。
  
  與此同時,幾枚雙螺旋反物質導彈(尼瑪為了這名字我上百度研究一個多小時!)以一個奇妙的軌道劃過,擊中了易澤的能量罩。
  
  反物質武器是一種破壞力極高的武器,它只需要微小的品質就可以引爆,需要的燃點也不高,並且不像核武器一般擁有可怕的輻射。現今的星聯中,以反物質武器最為可怕,除非極特殊的機甲,否則根本不允許裝備這種武器,當然,這種武器也不是一般人能用的,它要求使用者的異能起碼要九級以上。易澤具有吞噬能力的能量罩拼命想要將這幾枚能量巨大的導彈,但無奈能量太過強大,如果強行吞噬下來,極有可能造成品質過大最終產生爆炸(黑洞也是吸著吸著實在承受不了就爆炸的,這就是宇宙起源啊),而且如果能量罩的能量用來吞噬導彈,吞噬這段時間就無法抵禦下面的吸力。
  
  很顯然,對方已經打算不留活口了。
  
  正在想辦法將華天齊和范先成兩人拉上來放入機甲中的華天宇眼神一變,這個導彈的軌道……
  
  “每一種武器都有它特定的軌道,只要找出這種軌道,就能發揮出它最大的威力。我總覺得星聯目前公認的那些軌道有欠妥當,想找出更適合一點的軌道,華天宇,就算你機甲的特殊能量也一樣。”
  
  這是讓華天宇對孟懷改觀的一句話,之前他只覺得這個人不過是被孟家寵壞的孩子,任性妄為,各種紈絝,什麼惡習他都有。兩人在進入聖特雷斯大學後幾度交鋒都是不歡而散,華天宇對孟懷不屑一顧,孟懷則是千方百計的找他麻煩。而那天孟懷對華天宇放下話,居然真的跑去研究,偏偏他在這方面絕對是個天才,用他研究出的能量軌跡使出異能武器,傷害值最大可增幅10%左右,這對軍方來說都是一種巨大的進步。
  
  從那之後華天宇對孟懷改觀,兩人一同研究武器軌道,華天宇負責實際操作,而孟懷則根據華天宇得出的實驗資料進行改動。他們甚至寫好了論文,打算在畢業時一鳴驚人。長久合作下來,華天宇動心了,而孟懷也為了他收斂了自己的行為。
  
  雙螺旋反物質導彈作為星聯殺傷力極高的一種武器,他們是找了好久才發現增幅軌道的,這是只有他和孟懷才知道的使用方法。
  
  華天宇眼神冷了下來,他一把將華天齊和范先成丟向易澤,同時發去資訊:“帶著他們,我下去!”
  
  易澤皺著眉接過兩個在外面已經被折騰得死去活來的人,另外製作了一個小型能量罩護住他們。現在這種情況,誰都沒辦法打開機甲讓他們兩人進來。萬一被人鑽空子,說不定三個人都要死。
  
  “我護住他們了,馬上就能上去,你老實呆著。”易澤用命令的語氣對華天宇說。
  
  “這事是我惹出來的,只有我能解決。把能量罩打開一個出口,我下去!”華天宇與易澤爭執著。
  
  而此時孟懷見已經過了二十分鐘居然還拿不下幾個機甲,看華天宇的舉動顯然是認出了自己。連反物質武器都無法立刻擊破那個能量罩……
  
  孟懷咬咬牙,開啟了原子加重儀,從原子內部加重物體品質,無數個原子加重,包括人體都會造成不可逆轉的傷害。
  
  孟懷徹底斷絕了一切感情,完全將對方趕盡殺絕,被武器從原子內部干擾,這些人就算活下來,只怕也沒什麼未來可言了。這種規模的武器很少裝配在機甲上,即使是在星際征戰中也必須由三位或以上將官批准才可以使用,而孟懷這次偷偷使用這些東西,也費了不少手段。他本想著用最開始的武器殺了華天齊,這樣神不知鬼不覺,耗損的能量也可以偷偷補上。現在可好,武器都消耗了,還都是這種限制級的武器,他回去之後,只怕會……
  
  不管了,現在什麼都豁出去了,如果還是功虧一簣,那才是最壞的結果。
  
  原子加重儀剛一打開易澤就察覺了不對勁兒,此時他也顧不上保留實力了,開啟了機甲上的最大防禦系統,只求保護住所有人。對於易澤來說,如果他一個人駕駛機甲戰鬥,早就使用各種辦法找到對方隱藏的位置將其消滅了,可是現在不一樣,兩個大累贅(華天齊范先成)一個小累贅(何成鑫)外加兩個跟不上狀況的(程啟亞華天宇),還有他最最重要的人在旁邊坐著,他絕對不能讓這些人出事。
  
  華天宇並不是害怕這些武器,儘管這都是大戰時才可以使用的武器,(孟懷是借用宇宙的力量暗算他們,易澤他們一開始就陷入被動中,所以才會這樣受制於人,否則就按易澤的能力和機甲,是不會怕孟懷的。當然,如果易澤一人也沒問題,可惜有累贅。華天宇和程啟亞固然很強,可是在面對下面吸力時,只怕只有易澤可以撐住了,能量性質不同麼。)但他如果用同歸於盡的戰法,也是能幫所有人解除危機的。
  
  可惜他出不去,並不是無法打破易澤的能量罩,而是現在這種情況,如果強行突破,那麼專心保護大家的易澤會腹背受敵,後果不堪設想。
  


42、第四十二章危機(終)
  
  能量罩不斷地吸收反物質導彈的能量,從原本半徑不過十米的球體變成了半徑足足有三十米的圓球,原來的能量罩穩定地籠罩著眾人,而現在這巨大的能量罩不斷發出滋滋的聲音,所有人都清楚地看到能量罩邊緣不斷有光芒射出,這個保護大家的屏障已經接近爆炸的邊緣了。
  
  易澤抿著唇,一邊控制著機甲的防禦系統,使得眾人不會遭到原子內部的干擾,另一邊還苦苦支撐著,全部精神力都用來維繫能量罩的穩定。
  
  程啟亞苦於幫不上手,這不是人多力量大的問題,而是易澤的能量性質決定了他無法出手幫忙。現在,除非是有個人能化解掉一部分能量罩的能量才能幫易澤分擔壓力,可他們不論誰攻擊能量罩,力量都只會被吸收,給已經接近飽和的能量罩雪上加霜。
  
  還有五分鐘!孟懷一拳砸在操作臺上,到底那架黑色的機甲是怎麼回事?居然在這種情況下還能護住這些人!
  
  他沉著臉看著華天宇試圖沖下來的雷霆,自從他使用了雙螺旋反物質導彈後,雷霆的動作就有些焦急,華天宇一定是認出了他。而他,把這架戰艦偷來不說,還浪費了珍貴的武器,一定也會被那裡的人發現。
  
  想起那裡對付背叛者的手段,孟懷不由得打了個冷戰。與其被處罰,還不如就這樣同歸於盡!
  
  孟懷抿了下唇,猛地推動了戰艦的操作杆,無視黑洞的吸力沖天而起,一下子撞上能量罩!
  
  原本已經在爆炸邊緣的能量罩更加劇烈的震顫起來,顯然離崩潰不遠了。
  
  易澤在看見戰艦上刻著的H.D兩個字母後臉色一變,如果不是青揚還在機甲裡,他一定會立刻丟下所有人沖出能量罩把戰艦裡的人揪出來,看看到底是誰。
  
  華天宇卻是深深地皺起了眉頭,那個標誌……
  
  能量罩內的人都想抓住這個罪魁禍首,可只要黑洞的吸力還在,他們就不能離開能量罩,只能成為甕中之鼈。易澤壓下內心的衝動,計算著時間。據他所知,H.D中科技最多也只能讓空間跳躍點扭曲半個小時,他們現在已經撐了二十多分鐘,只要再一小會兒黑洞吸力消失,就有那個人好看。
  
  還有三分鐘,能量罩已經快要不行了,孟懷駕駛戰艦繞過能量罩,催動全部能量源,與黑洞抗衡著艱難地飛到高空中,隨後一個俯衝,借著黑洞吸力狠狠地撞向能量罩!
  
  那樣巨大的撞擊力,即使是最強大的超合金都會被撞出巨大的傷痕,何況是一個瀕臨爆炸的能量罩?易澤再也無法控制住能量罩,只能同時射出三個能量索,將華天宇程啟亞何成鑫的機甲抓住,打算使用噬天的瞬移功能。
  
  不過現在的噬天只是試驗機,具體能帶幾個人瞬移就不得而知了,而且華天齊他們還沒有進入機甲中,這種瞬移或許會讓他們永遠迷失在扭曲的空間中,所以易澤一直沒有用這個辦法。可是現在,不搏一把不行了。
  
  然而就在那瞬間,一個小小的白色的身影從黑色機甲上掉了下來,他穩穩地落在了能量罩,四隻小爪子緊緊貼住能量罩,身上再度泛起血光。能量罩多餘的能量迅速向白色的身影上聚集,比易澤吸收的速度還要快上百倍。
  
  過了數十秒,人們才剛剛看清楚是一隻白色的奶豹(寵物貓)趴在能量罩上,整個能量罩已經縮水到原來正常的大小。然而那只小小的奶豹,已經鮮血淋漓。
  
  比上一次更加強大可怕的力量侵蝕了青揚的身體,這種具有吞噬屬性的能量居然企圖吞滅青揚的妖丹,兩種力量在體內衝撞,爭奪這具身體。青揚身體的每一處在短短的幾十秒中,無數次被毀掉,又重生。這不過一分鐘時間內,他仿佛已經輪回千世萬世,無數次重複著死亡的痛苦。
  
  “青揚!”機甲內,是易澤撕心裂肺的喊聲。(機甲裡喊的,不外放別人聽不到。)
  
  他的青揚,居然在他的保護下,經歷這種慘無人道的遭遇。
  
  易澤一把拋開華天齊和范先成,飛速沖到下方去救他的小奶豹。然而此時,孟懷已經成功地將能量罩撞到了空間跳躍點處,而處在能量罩最下方的青揚直接撞進了空間跳躍點中。
  
  還有五秒!孟懷計算著時間,以這個速度下去,所有人都會被吸進去!
  
  然而就在這一刻,小奶豹居然勉強地轉過身來,抬起小小的前爪,剛剛吸收的能量釋放出一部分,變成一道屏障,堪堪擋住了易澤即將碰到他身軀的機甲。
  
  黑亮眼中充滿了關切和叮囑,然而小奶豹的身上已經鮮血淋漓,除了那雙眼睛,易澤再也看不出小奶豹最初的模樣。
  
  他見過弱的發抖的奶豹,見過因為不小心親到他而害羞到死的奶豹,見過因為怕水而貼在他身上不肯下來的奶豹,見過調皮地在他身上跑上跑下的奶豹,見過一臉犧牲地在他雙腿間亂蹭的奶豹,卻獨獨沒見過這樣淒慘的,仿佛下一秒就要閉上眼睛永遠離開他的奶豹。
  
  “青揚——”機甲的胳膊一把擊碎了屏障,直直向奶豹沖去,卻眼睜睜瞧見小奶豹被捲入空間跳躍點中。空間傳送時,大家都清楚地在空間縫隙中看見了那宇宙中最可怕的天體——黑洞。
  
  易澤毫不猶豫地躍入空間跳躍點中,卻結結實實地踩在了星球的地面上。
  
  那個臨時扭曲的跳躍點,已經消失了。
  
  一秒,只差一秒,他就可以將被捲入黑洞邊緣的奶豹帶回來。
  
  奶豹,他的奶豹,那個喚起他內心全部感情的奶豹;青揚,他的青揚,那個說要陪他兩百年的青揚。
  
  他再一次,失去了這個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啊——”星球上回蕩著痛苦的嘶吼。(這個外放了)
  
  易澤猛地一扭頭,沖著天上的戰艦飛了過去,能量罩在剛才的威力中早就隨著青揚一同被吸入黑洞中,此時的孟懷與易澤中間沒有絲毫阻攔。黑芒一閃,那架能源耗盡的戰艦輕易地化為了碎片,孟懷被威力波及,滿身是血地從戰艦中掉出來。
  
  易澤從機甲中躍出,一把將他拎起來,下手毫不留情地捏碎了他的臂骨,斷裂的骨頭刺入皮肉中,從手臂中生生穿了出來!
  
  原本已經昏迷的孟懷痛苦地叫了一聲,醒了過來,他沒有呼救,用一雙帶著陰毒和狠戾的眼看著易澤。
  
  易澤不為所動,居然那樣冷冷地笑了下,那笑容讓人覺得仿佛死神的鐮刀就在喉嚨上,冰冷的刀鋒刺得皮膚生疼。
  
  他俯□,湊在孟懷身前一字一句地說:“你既然能弄來那艘戰艦,就應該知道那裡的人有多會折磨人嗎?”
  
  孟懷神色僵了一下,易澤繼續說:“我雖然從來沒用過這些手段,但是卻比任何人都清楚該如果將它們的效力增加到最強,讓人最痛苦。”
  
  此時其他人也都下了機甲,他們被易澤陰森森的話語弄得全身僵硬,卻沒有一個人會幫孟懷說話。
  
  只有程啟亞回想起之前的經歷後說道:“那個……那只豹子,或許不會死。”
  
  易澤猛地回頭盯著程啟亞,弄得程啟亞不由得退後兩步說:“我……我也是猜的,剛才在能量罩裡時,他身體雖然越來越差,但是我感覺到,他身上那股奇怪的力量卻越來越強了,就是最開始在一片白霧時出現的那股力量。”
  
  青揚是妖,儘管希望很渺茫,但他在B-17行星時活下來了,或許他還會活下去。他甚至都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據他自己所說,他之前肉身盡毀,也在奶豹身上借屍還魂了。
  
  只要靈魂不滅,他就能活下去,青揚這樣說過。
  
  易澤忽然想起一件事,他拉起頸間的吊墜,仔細地查看著。
  
  這個奶豹的吊墜,是和青揚第一次分離的時候他親手雕刻的,青揚回來後本打算丟掉,卻被青揚攔住了。他說這是難得一見的寶玉,上面可以附一絲神念,他把神念附在玉上,他若是出了什麼事,玉都會體現出來,這叫魂玉。
  
  這是大道門獨門方法,只要有了修為的弟子都會製作自己的魂玉,這樣才算作大道門的正式弟子。魂玉放在掌門那裡,一旦有什麼危機掌門可以立刻調派弟子去援救。當年青芒穿越至異世,也是靠著魂玉才確定他安全的。但是他在被魔氣滋擾後,魂玉上便升起一絲黑氣,至今仍沒有消除。
  
  奶豹的吊墜上全是裂痕,看得易澤心痛如絞,巴不得自己替奶豹承受這痛苦。
  
  然而就在此時,易澤掌心的魂玉突然發熱,皸裂的痕跡慢慢恢復起來,不一會兒功夫恢復如初,上面的光澤更勝以前,整個玉上充滿了靈氣。
  
  易澤心情幾番起落,險些弄出神經病。他盯著吊墜看了許久,久到孟懷偷偷用治療儀簡單恢復了手臂後想爬走。
  
  這期間,居然沒有任何人想要將易澤從吊墜中喚醒,即使再不耐煩也要等著。他們隱約覺得,自己好像見證了某個瞬間。
  
  孟懷越爬越遠,馬上就要爬到前方的空間跳躍點時,被人掐著脖子一把拎起來。
  
  “去伊尼格曼星系。”易澤平靜地對眾人說,他的話中,沒有命令的語氣,也沒有商量,只有不可置疑的篤定。他的話不需要命令來強制,也不需要與人商量,他的話,就是決定。
  
  “易澤……”程啟亞有些憂慮地開口。
  
  “不想去的,就滾吧。”他淡淡地說。
  
  “至於你,”孟懷聽到他的聲音一抖,“等去那裡回來後,帶我去你傳送的那個黑洞。”
  
  依舊是沒有命令的陳述句,卻讓人升起無可反抗的無力感。他沒有強迫任何人,但所有人在第一時間決定跟著他的路線走,沒有一個打算離開。
  
  所有人的第六感都在叫囂,這一次,他們都會有不可思議的收穫。
  
  華天宇看了孟懷一眼,剛剛心中的憤怒與羞恥都消失了,曾經他覺得孟懷噁心,現在卻連這種感覺都沒有了。真真正正的,不帶任何一絲感情。
  
  易澤握緊胸前的吊墜,暗暗下定決心。
  
  他還太弱,曾經以為可以捅破天地的力量不過只是少年人的自我膨脹。他要變強,強到可以從命運手中搶回自己的幸福。
  
  青揚,等我。


43、第四十三章異地(一)
  
  青揚是被人踢醒的,好吧,確切地說是踩醒的。
  
  一隻大腳踩著他的屁股,一邊踩還一邊說:“起來,幹活!”
  
  按照小奶豹的體積,這只大腳不可能只踩他的屁股,而是踩全身,並且也不會有人要求一隻奶豹幹活。
  
  沒錯,青揚現在是人形,還是穿著衣服的人形。
  
  其實作為一個妖,還是金丹期的妖,幻化出衣服就像人天生就呼吸,鳥兒天生就會飛翔,魚兒天生就會游泳一樣,全都是本能。當然,這種本能的前提是這個妖必須知曉人類是要穿衣服這個常識的。
  
  青揚過去是妖力不足,身體都缺個器官,又怎麼能顧得上衣服。而就在那天,他吸收了能量罩內龐大的足以毀滅半個星球的能量,儘管一部分能量用來抵禦黑洞的力量,但另一部分能量還是讓他成功地補全了妖丹。
  
  其實青揚是無法吸收導彈的能量的,但這個能量先是被易澤吸收,轉化為與他同屬性的能量,便可以被青揚吸取。他每天趴在易澤的胸口都會流口水,想著什麼時候能吸上那麼一點,一定很好吃。所以說,青揚的味覺永遠是有問題的,易澤的能量怎麼看也不能算作好吃那種,但他就是很喜歡。他甚至有時在做夢時還會夢到吸取易澤的能量時的情景,一般這種時候小奶豹就會閉著眼睛,一邊用軟軟的肉墊蹭著易澤的胸膛,一邊用粉紅色的小舌頭亂舔,時不時還會舔過易澤胸前的小小突起,舔得格外起勁。
  
  這種時候,易澤就算是死了都必須被舔得活過來,他總是會被弄醒,用幽深的眼看著仿佛在吃奶的小奶豹,眼中露出莫名的渴望。
  
  說句大實話,一個血氣方剛的年輕人,被自己的心上人挑逗成這樣,換個人就算青揚是奶豹都給他辦了,就算不能直接進去,還不會讓那小舌頭換個地方舔?能忍成易澤這樣的,也就這麼獨一份。易澤不是不想強壓人在身下,可他不會強迫青揚,永遠不會。
  
  總算吸取到易澤能量的青揚,儘管一開始吃了很多苦頭,但在這具神奇的身體將能量化為屬性無的自身能量後,得到的好處卻是巨大的。原本因為能量而變得傷痕累累的身體立刻恢復了,同時他立刻變成人形,製造出能量罩,堪堪抵抗住黑洞的吸力。
  
  黑洞的吸力很強,強到連光都無法射出。也就是說,它的吸收速度實際上是甚至是超過光速的,只要撐過那麼一會兒,就能逃出黑洞。青揚的能量支撐住了不過兩三秒,但這兩三秒就足以讓他被黑洞送到很遠之外。
  
  宇宙中,除了黑洞之外,還有一種叫做白洞的天體。黑洞是吸收一切,而白洞則是排斥一切。因為這個世界一定是能量守恆的,所以黑洞和白洞之間永遠存在著不為人知的聯繫。事實上,只要能穿越黑洞,那麼就會被白洞排斥出去。但這世界上又有幾人能穿過黑洞?要不是青揚把無法轉化的易澤能量放出做成能量罩,僅憑他自己的力量,也是無法逃過的。
  
  而就這麼幾秒,青揚就被拋出了不知幾百光年。他被摔得暈乎乎的,要不是修成了妖丹,只怕根本無法撐住這超越極限的速度。而且他剛剛修成妖丹,需要一段時間來適應體內的能量,所以在被拋到一個不知名的星球後,他立刻陷入了昏迷,妖氣在體內運轉,居然第一次能夠用少陽宗心法吸取外界能量了!
  
  果然,妖丹成型後,對於妖來說便是再生一次,再生後,一切重新洗牌,身體終於恢復了正常水準,可以修煉。甚至於說,因為青揚對人體的瞭解,所以在妖丹成型後梳理體內經脈時,無意中按照人類經脈的走勢梳理的經脈。儘管無法將妖體完全變為人體,但也足以讓青揚用少陽宗心法修煉,否則以妖身修煉人的心法是很困難的。
  
  然而他這一梳理,就梳理了三天三夜。當然,對於一個修真者來說,這三天三夜根本算不上時間,但對人類來說,卻是很長一段時間了,長到撿到他的人差點以為自己撿回了一個植物人。被黑洞吸入,又被白洞拋出,基本上是沒什麼活路的,就算活下來,大都受到了終身無法痊癒的傷。他還以為這次運氣好,弄回了一個正常的,誰知道居然更嚴重,直接腦死亡了。
  
  看這人的衣服,雖然有點奇怪,長長的活動起來不方便,還灰突突的,但穿過黑洞衣服居然一點損傷都沒有,一定是值錢貨,說不定他這次弄到了個有錢人。不過有錢人有什麼用,這地方不需要錢,只要勞動力。這件衣服只怕有防禦功能,搶下來用處不少。不過……
  
  那人摸著下巴,突然覺得,如果有其他人知道這個長得好看的少年穿著這麼好的衣服,一群人把他壓在身下搶的場景一定不錯。
  
  他從來都喜歡看人瀕臨絕境時的表情,那真是太爽了!
  
  為了這種爽快,他被人連人帶機甲弄進黑洞裡,現在力量縮水不到原來的十分之一。不過,他還是改不了這種毛病,反正人生最後不過都是一死,那他在死之前為什麼不能怎麼爽怎麼過?
  
  但是,這人要是植物人,就沒什麼用了,腦死亡比心臟死亡還可怕,心臟死亡直接一葬了事,腦死亡你還有希望,還得養著,一個更何況一個活死人有什麼樂趣值得他欣賞的?踹兩腳要是還不醒,就扒了衣服,埋樹下當化肥。
  
  他抬起腳,毫不客氣踩著那人的屁股。倒不是有多喜歡男人的屁股,而是這人一看就比較像被壓在身下那種人,就算不是同也肯定會有很多人想壓,如果他真的醒了,看見有人在碰他的屁股,不知道是會一臉羞澀實際卻很饑渴地看著他,還是被侮辱了的羞憤呢?無論哪種,他都很期待。
  
  青揚被踩的時剛好將身體梳理完畢,體內能量都老老實實地回到丹田內。如果那人再早踹上幾分鐘,青揚正是收服妖氣的關鍵時刻,只怕會走火入魔,幸而他運氣好,沒有在關鍵時刻被打擾。
  
  屁股被人踩著當然不舒服,更何況那人故意用一種勾引且羞辱的方式踩著他的屁股,青揚只覺得不疼不癢,但很彆扭。他睜開眼睛,一個翻身側過那人抬起又踩下的腳,而後一個翻身站起,靜靜地看著踩他屁股還說要他幹活的人。
  
  那人長得不算好,至少在如今這個俊男美女到處都是地方,這人實在是不好看,看起來三十來歲(實際年齡星聯人類的五六十歲),臉長得比董全還粗獷,翹起來的嘴像殺豬的,而在這個醫療已經發達到一定程度的時代,他臉上脖子上手上居然還有著大大小小的傷疤,讓他看起來更難看。
  
  然而,如果在人群中,這人一定是最打眼,最吸引人注意力的,無論他周圍有多少明星,人們第一眼看見的一定是他。
  
  這不僅僅是因為他那一頭紅色的短髮,更是因為他身上那種難以言喻的氣質。邪惡、霸道、強悍,一雙眼睛仿佛狂野的獸類一般,像是隨時要撕裂你的身體,咬斷你的喉嚨。
  
  就仿佛修煉多年的修魔者一般,青揚記得自己曾與師父一同消滅過一個墮入魔道的人,那人一身魔氣,雙眼通紅,血腥氣十足。然而就是那個實力強勁的邪魔,氣勢上卻依舊不如這人。
  
  原本這樣的一個人本應該是讓人不敢接近的,偏偏他還有著一種吸引力,吸引著人不由自主地靠近他。
  
  青揚看著他愣了下,他很奇怪為什會有人如此邪惡卻又讓人如此趨之若鶩。這時的青揚還不知道,有一種人,就是有這樣的人格魅力,既可以用自身的兇暴鎮壓住一批人,又可以因著那人格魅力吸引一批死忠的手下。這樣的人,在這種慘遭磁風暴影響的落後地區,是所有人的主心骨。
  
  現在的青揚,只是有些不滿地看著那人,眼睛在指責他,不應該隨便這樣侮辱人。
  
  自從被易澤摸過屁股和小青揚後,青揚自覺地將自己的前後兩個部位視作易澤的所有物……
  
  呃,好吧,是只有易澤能碰的地方。(這和所有物有什麼區別,啊喂!)
  
  紅發人打量了青揚一番,微微皺起了眉頭。
  
  這人有著一雙沒被世界污染的乾淨的眼,不僅僅是沒有學會這個世界的現實與世故,更是連從小被嬌慣長大的驕奢與放縱都沒有。他對自己侮辱性的舉動顯然是不滿的,卻一絲一毫憤怒都沒有,只是用眼睛指責著他,仿佛當他是不懂事的孩子一般。
  
  紅發人勾起了唇,污染這樣的人,讓這種不知人間疾苦的大少爺哭嚎著跪在地上求他,只要不讓他受苦什麼都願意去做,這樣該有多有趣。他一腳踹向青揚,青揚躲了下,但無奈身手不行,沒能逃過他的疾風一般的腿,大腿又被踢了一下。
  
  青揚的確是修成妖丹,但這並不代表他身手好。就如同段譽一般,空有一身內力,卻被人追殺得苦不堪言。不過他的妖力可並不是簡單的內力,身手不好也是能用妖術的,但青揚天生隨和,又怎麼會有妖法傷人。
  
  那人踢得十分陰毒,若是一般人此時只怕腿骨都被踢斷了,青揚卻只是動了動腿,一點事都沒有的樣子。
  
  那人微微一愣,慢慢收回腿,盯著青揚問:“你叫什麼?”
  
  他聲音有些低沉,嗓子像什麼東西在摩擦一般,並不好聽。
  
  青揚老實地回答:“我叫青揚,你是誰?”
  
  那人上下打量他一番,一把將人推到牆邊,雙手臂極帶侵略性地困住青揚,與他很接近,但並不碰他。
  
  “在這裡,你沒有權力問我是誰,你只能乞求我,拼命勞作去換取一口無法飽腹的食物。不過……”他摸著下巴用挑逗的眼神打量了一下青揚,“你可以用別的東西來換,這比你的勞動力更值得人期待。當然,你現在可以不想,但不到一個月,你就會跪著來求我。”
  
  話中的意思誰都能聽出來,唯獨青揚還非常直白且遺憾地告訴他:“真是抱歉,我可能不需要你們這裡的食物,也不願意與你這種連名字都不肯告訴別人的陰險之人說話。”
  
  他說完轉身就要離開,想要去問問別人這裡是什麼地方,如何回到星聯。
  
  “等等,”那人看著青揚的背影,突然開口叫住他,“我叫克萊瑞德,不過很多人都習慣叫我紅鬍子。”
  
  如果易澤何成鑫司耀前聽到這個名字,一定會大驚失色,但現在聽這個名字的人是青揚,所以他只是問了一句:“你有鬍子嗎?”
  
  真是太奇怪了,一個沒有鬍子的人叫紅鬍子,難道大家都把他的腦袋當成下巴,把頭髮當成鬍子了嗎?



44、第四十四章異地(二)
  
  紅鬍子從十歲開始就加入星際海盜的隊伍中,用了足足二十多年的時間打拼到海盜船長的位置,到現在已經活了六十餘年,什麼樣的人都見過,獨獨沒見過青揚這種人。
  
  能到達他們這裡人,一般有四種:第一種就像他一樣,是實力十分強大的人,可以通過自身力量撐過黑洞那幾秒鐘被拋到這裡,不過這種人往往都會受傷不同程度的傷,像他這樣全身無損的,幾乎是沒有的;第二種是家世極好的人,他們往往實力不足,但由於忠心的下屬太多,護著他們通過黑洞,完好無損地成為這裡的居民,但這種人實力很差,到最後為了一口飯什麼都願意去做;第三種就是十分幸運的人,實力明明不濟,家世也不怎麼樣,但偏偏就逃出生天;最後一種人,也就是這裡所有人的共性,就是倒楣。不倒楣,是不會有人一頭撞到黑洞中的。
  
  不過,紅鬍子從來不認為自己是個倒楣的人,他只不過是習慣不太好,有撿東西的癖好,撿來撿去自己搭進去了。被自己養大的狼崽子追殺,絕境時被擊中落到黑洞中,本以為會立刻死掉,沒想到黑洞這麼好撐過去,居然活了下來,而且時不時還能撿到東西(是人吧,啊喂!),實在是運氣不錯。紅鬍子似乎將自己歸為運氣好的一類人中……
  
  紅鬍子將這裡的人分類,就是為了方便管理,最初他將青揚分到第二種人中,認為他是一個家世極好的大少爺,畢竟這種長得粉蔥白嫩穿著又好的人,怎麼看也不想實力強運氣好的人。他最喜歡欺負這種大少爺,往往會把他們丟到最惡劣的人中,這些人不是傭兵就是逃犯,沒一個好東西,見到女人和長得好看的男人,就跟蒼蠅一般,又噁心又纏人。那些大少爺在這種環境下,往往會吃了一段時間苦後就拋棄了所有貴族的堅持和傲慢,為了一個饅頭可以張開大腿向任何人諂媚,這種墮落總是會讓紅鬍子激動不已。
  
  他原本想著青揚這種養尊處優的大少爺連一個星期都撐不過,不過青揚的表現徹底顛覆了他的判斷。
  
  首先,這個少年有點腦殘。比如他叫紅鬍子這件事,明明是因為鬍子是古地球時期山賊的說法,時間一久便變成了對出名海盜的一種尊稱或者畏稱,幾乎人人都曉得鬍子這兩個字代表著怎樣的含義,偏偏青揚不懂!還傻乎乎地問他,難道別人把他的腦袋當成下巴了?莫非你認識的人都是一些弱智或者先天不足的人?問著問著就用一種極為同情的目光看著他,弄得紅鬍子差點以為自己很可憐!
  
  其次,這個少年完全不驕奢,什麼都好。紅鬍子忍下名字的怒氣,暗暗告訴自己這人在穿越黑洞時腦袋受挫,智商有點不夠,忍忍就過去了。當然,紅鬍子絕對不是一個能忍的人,他第一時間就告訴青揚,這裡的規矩是幹活的人才有飯吃,不想挨餓就給我做苦力去!
  
  青揚特別特別誠懇地說:“我現在已經辟穀,是不需要食物的。”
  
  辟穀是什麼紅鬍子不懂,但這人表示他不需要食物,換言之他身上可能會有儲物空間居然通過了黑洞的考驗,他可能擁有許多食物和新奇事物。
  
  若是這樣,就必須暗中觀察這人,找到他隱藏的空間,而後將他藏起的食物搶過來,再進一步壟斷這裡。
  
  考慮到這個少年腦殘的屬性,紅鬍子用了另外一種方法麻痹他,以期達到自己的目的。
  
  他找來一個能說會道的屬下,據說這人以前是個詐騙犯,騙得人心甘情願地把所有儲存信用點都給了他;又去銀行用自己的信用度借了貸款額最大限度的信用點;最後還跑到醫院將自己身上所有可以賣的器官都賣了換錢,末了還不好意思地問,這點錢真的夠嗎?這個人被星聯法院判了足足一百五十年,實在是因為他騙了太大數量的信用點,並且導致許多人身亡。於是他跑了,跑的時候還騙了一個一流的機甲戰士保護他,最後那個機甲戰士死了,他從白洞被拋到這裡。
  
  這個人叫萊亞,沒到這裡多久就騙得別人把僅有的食物送給他,寧可自己餓著。紅鬍子覺得這是個人才,就留了下來。說來也奇怪,萊亞這人騙了不知多少人,根本就沒什麼感情了。可一遇到紅鬍子,就將自己僅有的那麼一丁點忠誠給了他,心甘情願地為他辦事。當然,這也是因為萊亞看出來,想要在這裡活下去,必須要紅鬍子的保護。但可以看得出,這個歷盡人間百態的騙子,偏偏就崇拜愛慕著紅鬍子,只要紅鬍子勾勾手指,他會立刻脫光了爬上床,張開大腿任由紅鬍子操。
  
  萊亞長得很漂亮,否則也不會騙得這麼多男男女女甘心為他掏錢。
  
  不過紅鬍子看不上眼,曖昧給過,但從來不給他一絲一毫機會。事實上儘管紅鬍子總是叫嚷著需要人暖床,每一個新人來的時候都會引誘著人墮落,但自從來到這個次空間後,從來沒有和別人上過床。他睡著一個碩大無比的雙人床,睡覺時總是空出一半,卻從沒有人能爬上他這半邊床,連碰到床單都會被他砍下手。
  
  儘管萊亞從未嘗到甜頭,但他依舊遵從著紅鬍子的命令。
  
  他找到青揚,把這裡惡劣的環境說的天花亂墜,企圖表達你不幹活別說沒吃的,連上廁所的權力都沒有之類的,總之就是用盡一切辦法將青揚騙去幹活,騙去吃苦,並給他一種在這裡不犧牲就活不下去的感覺。
  
  可萊亞還說兩句,就被青揚打斷了:“也就是說,這裡十分原始,不耕地就沒有飯吃,不養殖就沒有菜吃,不紡織就沒有衣服穿,不做工就沒有房子住。這裡的人真是太辛苦了,果然不做事在這裡真是太可恥了!”
  
  於是還沒等萊亞分析問題的嚴重性,青揚就扛著鋤頭這種古老的工具耕地去了,其動作熟練度絕對不比在這這裡做了七八年工的人差。
  
  殊不知青揚這些年在大道門負責門下弟子的伙食,材料基本都是自己種出來的!一來可以做一些修真的基本功課鍛煉體能感悟自然之類的,二來也是能夠解決大道門新入門弟子的糧食問題,總不能叫這些還未到辟谷的弟子天天啃山上的靈藥吧?
  
  所以別的事情不熟,但耕地青揚可是一等一的好手。儘管此處糧食與原本世界不同,但植物生長原理都差不多,一法通百法通,還沒等萊亞苦苦勸誡,他就成為了這裡耕地的主力。
  
  看著每天扛著鋤頭盡心盡力毫不偷懶幹活還不要食物的青揚,紅鬍子真是說不出的鬱悶。
  
  多苦的勞動啊,在這個缺乏女人的次空間中,像青揚這種長相的人,只要靠住一個小頭頭,就能過著只上床便吃飽的日子,為什麼這人寧可每天在地裡打滾,都不肯過悠閒的生活呢?這便是紅鬍子對青揚的最後一個疑問。
  
  青揚在這個次空間不緊不慢地呆了一個月後,紅鬍子坐不住了。原本他是打算與青揚拼耐心,等著他先忍不住跪著爬過來求他,到時候他把青揚配給一個或者多個手下,看著這個大少爺在生存和肉/欲中沉淪,實在是一種享受。
  
  可是青揚現在跟他們這裡土生土長的老農種地水準差不多,每天只要坐在地邊上做技術指導就能換來糧食,誰還敢打睡他的主意?知識就是力量啊!偏偏這人還不肯呆著,每天辛苦勞作,一個人做三四人的工,還把自己的糧食讓給別人,這種人要怎麼引誘他墮落?
  
  於是紅鬍子將青揚從滿是泥的耕地中叫了回來,對全身泥濘的青揚說:“你可以不必這麼辛苦的,不想過更乾淨更好的生活嗎?”
  
  紅鬍子誘惑著青揚。
  
  青揚毫不在意地回答:“不用,這樣更好打基礎。”
  
  在大道門中,每個入門弟子都至少要劈十年柴,耕十年地,這是所有修真者必須的體力勞動,也是歷練修行。青揚自從變成奶豹之後,一直只是吸收能量,根本沒經歷過最基本的修行,這讓他一直很擔憂自己的道心。現在有了這個機會,他自然是開心的,因為他發現經過這段時間的勞作,之前一直困擾他的妖性兇暴的問題,早就迎刃而解了。至於辛苦,這點小活對一個妖丹期妖怪算事嗎?也虧得青揚為了修煉而沒有用妖力,否則他幹的那些活,只怕會嚇死這群實力大減的人。
  
  對於青揚來說,幹活是一件好事,尤其在星聯這種全部是高科技的環境中,能在山中做活實在是一種難得的機會,於是他上下打量著紅鬍子,十分同情地看著他,一雙眼睛好似在說:你要是想幹活可以來找我,我能幫你安排個最累的活,這樣最鍛煉人了!
  
  果然他是腦殘了,紅鬍子再一次肯定。他這人什麼弱點愛好都沒有,唯獨喜歡撿人逼人學壞,前幾個反噬的狼崽子就是學得青出於藍,把他給陷害了。沒想到他來到這裡,居然碰到一個腦袋出了問題的,真是無趣啊無趣。
  
  這人既然不在乎勞動,有食物做基礎,那就需要最狠的手段來調/教了!紅鬍子暗暗想著。
  
  這裡的人之所以像皇帝一般供著他,不僅僅是因為食物,實力強的人只要出門就能打到獵物,根本不需要紅鬍子的組織養著。
  
  他們都依靠紅鬍子的原因,是因為這個地方除了食物之外,還有外界壓力。
  
  這裡有那麼一個鬼,喜歡半夜出來抓人吃,被抓走的人回來後往往會變成一具乾屍,不知道這短短數十分鐘之內,這個鬼究竟做了什麼。
  
  這麼些年,紅鬍子都沒有確定這人的身份和居住位址,只能任由著他每隔一個月就會來搶人。紅鬍子曾經組織眾人擊退過一次這人,也是因此得到了大家的信任。
  
  在紅鬍子看來,要青揚服軟很容易,就算他不怕饑餓,也一定會畏懼這種未知的恐懼,沒有人會願意自己被抓起來吃掉,何況死後還是變成那種可怕難看的樣子,他只要經歷過一次這種災難,就會明白他有多弱,多需要人保護你?
  
  只要那個鬼來,青揚這種大少爺一定會明白現實,乖乖地墮落。
  
  紅鬍子算盤打得好,只可惜,遇到了青揚。



45、第四十五章想念
  
  青揚在這個世界已經呆了一個多月,完全不覺得這裡有萊亞說的那麼可怕。
  
  也不過是土地荒蕪了些,人煙稀少了些,氣候惡劣了些,天災頻繁了些,當然,這麼多“了些”在大多數人眼中基本上就是窮山惡水了。
  
  有句老話說的好,窮山惡水出刁民,絕對是個真理。其實青揚第一天下地的時候就被幾個還算能打能拼能搶能幹的人給看中了,對他更是言語調戲外加動手動腳,不過都被青揚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給化解了。企圖摸他屁股那個,被鋤頭砸了腳;企圖親他小臉蛋的那個,被鐮刀弄傷了胳膊;企圖扒了他衣服的那個,不知怎麼就掉進糞坑裡。這些人的遭遇都挺像意外的,根本沒人看得出他們是怎麼發生這些事情來,好像就是倒楣,根本沒有什麼陰謀存在。包括紅鬍子在內的所有人都覺得是這幾個人太笨了,沒有一個人察覺到罪魁禍首在低著頭琢磨,屁股是易澤的,臉蛋是易澤的,衣服只能易澤脫,別人都不許碰的!
  
  不得不說易澤這段時間對青揚的教育是十分有成效的,甭管青揚他讓不讓易澤有進一步舉動,至少別人那是連碰他一下青揚都不願意,自覺地把自己歸為易澤的所屬物,十分有寵物的樣子。
  
  青揚的拒絕並沒有換來那些人的強迫,這個世界在紅鬍子的調/教下,是沒有人敢來強的的。紅鬍子來到這裡沒多久,就把一個強/暴女人的惡徒給割了那玩意並且切吧切吧剁吧剁吧強喂那人自己吃了,那人吃的最後一餐也就是自己那玩意。這種手段實在是太毒太狠太噁心了,自此之後,再沒人敢違背紅鬍子的意思。
  
  紅鬍子的制度很簡單,這裡不是個能胡亂搶劫的地方,否則實力強的都跑去壓榨實力弱的人幹活,又將他們辛苦勞作後的食物搶走,還對他們施加暴力,那麼這個世界沒有一個人能活得長。這裡按勞分配,就那麼點吃的,做的多的人得到的物資多,而做的少的人僅能填飽肚子,就不要再妄想其他諸如睡得舒服點,穿得暖點之類的福利了。
  
  至於男女男男女女之間那點事,只要是自願,你就是CP、3P、NP、PN他一律不管,但若是強迫,那抱歉了,這裡沒有死刑以外的刑罰。
  
  在這樣制度下,這裡漸漸的有了團夥,團體勞作得到的物資多,而同時,這裡也不會有人威逼其他人,而是換做利誘。在這個落後的地區,想要利誘一個人其實很簡單,剛來的人總是吃不得苦的,哪怕是最優秀的機甲戰士,在星聯那種高科技的嬌慣下,也很難熟悉這裡的生活,最開始總是分不到多少食物的,而有人就會趁虛而入。當新人熟悉了這裡的生活後,發現自己已經受騙失去了一些重要的東西,但在習慣的驅使下,卻再也無法回頭了。
  
  那些看中青揚的人打的也是這個算盤,他們每個人都是這裡的好手,無論是打獵耕田都是一等一的強,足以讓他們養上好幾個小情,在他們看來,這個新來的生得嬌嫩可口的少年,只怕沒幾天就會跪著爬過來求他們操。
  
  可惜,計畫永遠沒有變化快。
  
  青揚來的那天正好是在收割,這裡儘管土地不怎麼樣,總是有天災,糧食產量也低,但有一個好處,就是作物成熟得快,往往一個月一熟,儘管難吃點,但只要辛苦一些,總是能養活所有人的。
  
  收割是一項技術活,當然不能讓一個新人去幹,青揚只是被分配到運送糧食的活。不過這裡可沒有高級的運送飛艦,只有一個個簡易的手推車,軲轆還不怎麼好用,力氣小一點的人根本推不動。青揚看著那個手推車半天,二話不說,找來幾條長長的藤條,將幾個手推車綁在一起,又將糧食緊緊捆在手推車上,一個人拽著十人份重量輕鬆來回一天,緊靠他一人就完成了運送工作的一半,速度快得那邊收割都跟不上了。
  
  暗中的人憤怒地摔,第二天青揚就被分配到收割組去了。用簡易的鐮刀收割可是個力氣活,這裡的鐮刀都是用被白洞拋下來的金屬磨成的,一點都不鋒利。僅有的幾把好刀被幾個頭頭攥在手裡,怎麼可能讓青揚這種新人用。鈍刀不僅不容易收割糧食,更是容易割傷自己。本來那些人還打算對青揚憐香惜玉一下,一看這人力氣這麼大,估計割壞了也能很快復原吧?(這什麼邏輯?)
  
  青揚一開始是不太會,難免碰到自己幾下,不過他衣服好,把身體護得嚴嚴實實的,這可叫人眼紅了,原來他還有這麼好的一件保護身體的衣服!這裡的生活性物資有兩種來源,一種是白洞拋出來的東西,另外一種就是新人來的時候幸運地帶過來的。紅鬍子要求所有人只留下一身衣服禦寒,剩下東西全部上繳統一分配。青揚身上本來就沒什麼東西,只有這麼一身衣物。
  
  對於搶物資這種事情,儘管紅鬍子規定不許,但實際上底下也有被搶的不敢吭聲,這種事情紅鬍子也知道,但只要不鬧出大事,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很多人對青揚的衣服起了心思,大半夜來搶的也不少,可他們找不到青揚。一收工之後人就沒了,直到第二天上工才出現,天知道人去哪兒了。
  
  與此同時青揚驚人的勞動力顯現出來,他學習能力強,而且仿佛不知累一般,沒幾天就成了一號勞動力,從被人爭搶的玩物變成被人爭搶的主力,有他在起碼多收成一倍,他的地位上竄的跟火箭一樣迅速。
  
  偏偏這人還不需要吃東西,總是把食物分給那些年邁無力做工分到食物少的人,自己則什麼都不要。每到人們吃飯的時候,他不是一個人在幹活,就是望著天空發呆,十足的怪人。
  
  青揚是在想易澤,想得心窩疼。一開始來到這個世界時他沒有想那麼多,原本打算豁出命來保護易澤他們,而幸運的居然沒事,那麼易澤一定能夠回來找他,他這樣堅信著。好吧,這裡比較不好找,但就算易澤找不到他,他也可以想辦法回到賽特星找易澤。
  
  然而紅鬍子派來的萊亞第一時間毀掉了他這種天真的想法,萊亞一臉同情地看著還想著會有人來接他的青揚說:“別做夢了,你絕對出不去的,而且也絕對不會有人傻到來黑洞找人。”
  
  這裡是次空間,官方一點的說法叫亞空間,與他們之前所在是世界並不在一個空間內。
  
  眾所周知,黑洞與白洞的速度都是超越光速的,速度與光速相同,時間就會停止,而速度一旦超越光速這個極限,空間就會發生轉換。但這種空間轉換與人類所熟知的瞬移並不相同,瞬移是利用一瞬間超越光速的速度,人工製造出空間跳躍點,從一個地點跳躍到同空間的另外一個地點,而空間轉換則是與原本存在的空間都不相同了。
  
  空間不相同,也就是說,青揚即使是將這個空間轉個遍,都不可能找到易澤,他想要回到原本的空間,目前所知的來路只有拋他來的白洞。
  
  然而白洞的斥力太大,通過黑洞只要挨住那幾秒就可以,想要通過白洞卻是根本不可能的,因為他們連接近都做不到。
  
  而且這個空間與大家所熟知的空間不同,連星球都沒有,只有一望無盡的大地,無論怎麼走都走不到頭,更找不到能夠轉換空間的天體。
  
  不是沒有人想要製作出飛艦飛遍這個世界,但這裡一點工具都沒有,一點科技都沒有,要想製造出星聯水準的飛艦,只怕要千年萬年才行,然而誰又能活那麼多年?
  
  所以,青揚不可能回到原來的世界。
  
  至於易澤來找青揚?在萊茵看起來這更是個天大的笑話,有誰會跳進黑洞,只為去尋找一個死人?連屍體都找不到好吧?
  
  深深瞭解人類感情的萊茵明白,這個世界不是沒有癡情到可以付出一切的人,但這一切的前提是他的愛人還活著。如果已經確定死得透透的,又有幾個人會來?
  
  所以他十分乾脆的,沒有絲毫猶豫的,將青揚美好的夢想給打破了。
  
  就如同離開大道門來到星聯這個陌生的世界一般,他再一次離開最重要的人,來到了一個無法歸去的地方。
  
  青揚每日依舊是耕地種田將食物分給別人,但情緒卻是日漸低落下來。
  
  每一個夜晚他都會跑到白洞的方向,一次又一次嘗試沖進白洞中,卻還在幾百光年外就被彈飛了回來,以他目前的實力,根本不可能回去。除非,除非他得道成仙,借助著飛升時引起的天地元力才有可能從白洞中出去。
  
  他可以等到那個時候,可易澤能活到那個時候嗎?他只能活兩百年啊!
  
  他明明,答應易澤要陪他兩百年的……
  
  青揚白日裡拼命的工作,不想讓自己閑下來,因為閑下來會想到易澤,心口會止不住的發疼。
  
  而他又想思念易澤,那個人還好不好?會不會想他,他不在了會不會去抱守衛那只大肥貓,把只給他看的笑容給大肥貓看?(居然不是人而是貓,易澤你戀獸癖已經在青揚心中紮根了……)
  
  遠在另外一個空間的大肥貓再度打了個冷戰,它一定是生病了,最近總是在打噴嚏啊!
  
  青揚就這樣想著易澤,又悄悄地希望易澤能發現他的魂玉並沒有毀掉,能夠來這裡找他。同時他又害怕易澤來找他,黑洞那麼可怕,這裡如此落後,難道要易澤冒著風險來這裡陪他受苦嗎?
  
  小奶豹整日煩惱著,思念著,越來越瘦,越來越憔悴,整個人都帶著一股子相思的味道,讓見到他的人都忍不住去想家,勾得次空間內的人全都精神不振。
  
  紅鬍子當然早就發現了這個現象,但他懶得去管,就像以前他讓那幾個狼崽子自生自滅一樣,現在他也沒有必要幫這些人開解。道理誰都懂,能不能看開就是個人問題了。
  
  就在青揚和眾人的抑鬱中,每個月那個可怕的日子到來了。這個日子代表著,又有一個人會被鬼吃掉,變成可怕的乾屍,所有人都惴惴不安,哪怕是實力強大的人也害怕著。
  
  只有紅鬍子毫不畏懼,期待著那個鬼的到來。對於他來說,死從來不是大事,為了活而活著也是最懦弱的活法,他期待與這個鬼交鋒,讓他在這個無聊空間中,還能體會一下當年馳騁星海的快感。
  
  終於到了那一天,青揚有些訝異地發現眾人都放下了手中的活,以紅鬍子為中心,數百人(能通過白洞的人可不多哦)聚在一起,緊張地觀察著四周,如臨大敵。
  
  隨後,青揚就感覺到一股妖氣,一股極為強大的妖氣,直沖著他而來!



46、第四十六章聖獸
  
  青揚一下子如臨大敵,他從未想過此處居然也會有妖,還是一個妖氣強大到足以媲美元嬰期修真者的妖。他若是曾經的肉身,只怕也只能與這妖打個平手,現在根本就無法與之匹敵。
  
  最要不得的是,這妖氣居然是沖著他來的!
  
  為了盡可能的保護自己,所有人都把自己往紅鬍子身邊湊,比較強壯有力和受寵的人都在紅鬍子身邊,週邊只是一些老弱病殘和不明狀況的青揚。
  
  如果紅鬍子願意,自然可以在身邊留個位置給青揚,事實上紅鬍子對自己親手撿回來的東西還是很偏愛的,否則當初以易澤那還未變成完全體的孱弱身體,在星際海盜的欺侮下,早就一命嗚呼了。紅鬍子雖然對他們都愛理不理的,暗中卻是還是照顧的,比如在不小心路過饑餓的孩子身邊時丟下一個被踩得看不出原本顏色的饅頭之類的事情,他經常做。當然,無論是被他撿到的孩子還是紅鬍子本身,都不認為這是一種照顧。
  
  紅鬍子之所以將青揚放在週邊,就是為了讓他切身體會這種瀕臨絕境的恐怖,就是為了讓他經過這次教訓後就乖乖聽話,乖乖變墮落給他解悶。
  
  可是他絕對不希望青揚還沒來得及給他樂趣就被這個“鬼”抓去吃掉!
  
  多年征戰培養出來的敏銳直覺讓紅鬍子第一時間就感覺到“鬼”居然是直沖著青揚而來,這實在是不尋常。以往“鬼”都是逮到哪個算哪個,從來不肯與他們正面交鋒,沒想到這次居然這麼目標明確。
  
  無匹的妖力鎖定了青揚,他被這強過自己太多的妖力困住,暫時無法動彈。青揚本想著用法術將這種束縛解開,誰知對方動作太快,一團白影閃過,青揚脖子一涼,只覺得有什麼鋒利的東西馬上就要咬斷他的喉嚨。
  
  他躲閃不及,只要那麼一下這妖物就要將他置於死地,誰知此時紅鬍子居然破天荒地出手了!
  
  他手持一把巨大的能量刀,直直地向那團白影撲出去,能量刀被催動,化為巨大的能量刃,砍向白影。
  
  白影捨不得放開青揚,硬是拽著青揚扛下了這一刀,一片白芒閃過,青揚察覺到自己脖頸間壓力銳減,知道對方是受了傷,立刻手掐法訣,暗暗喚出妖火,向白影攻去。
  
  火芒閃過,眾人眼前一晃,就看見那白影向後跳了幾步,離開青揚。
  
  大家都倒抽了一口氣——異能者!
  
  會這麼驚訝並不是因為這裡沒有異能者,相反,能夠活到這裡的人,大都是身經百戰的戰士,多數也是異能者。但是他們的異能,在經過黑洞後,都被那股無匹的吸力吸走,沒留下分毫,再想練也練不回來。不過他們並沒有多後悔,畢竟在那種情況下,不使用異能,他們肯定會死。
  
  紅鬍子在這個世界之所以如此有地位,就是因為他利用多年星際間征戰的經驗,保留了一部分能量和一把能量刀,這些人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可是眼前這個單薄的少年,他現有的異能居然仿佛沒受多少影響一般,比起紅鬍子還要強大不少!
  
  紅鬍子眯起眼,難怪這個看似軟糯的少年如此的毫不畏懼,原來還是一個實力不錯的異能者。原以為他是在別人的保護下才活下來的,莫非都是靠自己的力量通過黑洞的?
  
  不可能。紅鬍子搖搖頭,一定有哪些地方不對。
  
  既然青揚有自保能力,紅鬍子就不再出手,而是眯著眼看著青揚,心裡充滿了樂趣。
  
  果然,撿東西是個好習慣!
  
  因為青揚,紅鬍子在撿人癖這條道路上越走越遠,並一去不回頭。
  
  青揚這邊到沒那麼多心思,而是定下心來仔細觀察這團白影,他驚訝地發現,白影會如此模糊,不是因為對方用了多少妖術,而是對方全憑著速度在小範圍內快速移動,快得讓人看不清他的身影。
  
  該不會……這個妖,不會妖術吧?
  
  青揚腦子裡突然冒出這個想法,否則這個妖力如此強大的妖怪也不至於用這麼耗力的方法來掩飾自己的身形。
  
  青揚一邊思考著,一邊默念咒語,妖法不算妖法,道法不算道法的招數用出來,力量不大,但威勢不小,屬於雷聲大雨點小那種。
  
  他頭頂出現七彩的虹芒,美麗異常,也詭異異常。這虹芒在他頭上凝聚了一會兒力量後,直接向對面那團白影撲去。
  
  白影如臨大敵,嚴陣以待,後退幾步後奮力向虹芒撲去——
  
  定住了!
  
  白影還沒等碰到虹芒,就被青揚偷偷變出的繩索綁住了腿,定在半空中,露出了身形。
  
  那是一隻非常美麗,非常英武的雪白的狼,他的毛髮,與青揚奶豹時的毛髮分毫不差。
  
  “嗷——”一聲悠遠的狼嚎回蕩在這片沒有邊際的大地上,雪狼一個翻身,輕易地掙脫了青揚的繩索,直直地向青揚撲去。同時,他周圍圍繞著幾道電光,電光看起來很微弱,但內在隱藏著巨大的能量,紅鬍子和青揚都清楚,只要碰這電光一下,無論多厲害的人,都會立刻化為黑炭。
  
  青揚皺眉,這雪狼原來會法術,只是當時咬著的他的時候卻沒有使用,這是為何?還有那用速度製造出的白影,又如何解釋?
  
  雪狼撲上來,紅鬍子見青揚還在那裡皺眉細想,忍不住抬腳把人踢到一邊,同時口中還說著:“礙事!”
  
  果然紅鬍子那詭異的照顧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
  
  青揚被踢得滾了兩三圈,眼見著紅鬍子又與那雪狼纏鬥起來,而紅鬍子力量明顯是不及雪狼的,沒兩下就占了下風。
  
  元嬰期妖怪的妖力啊,到底有多可怕只有青揚知道,那就是一小型戰艦的威力,沒有武器異能又受損的紅鬍子又怎麼可能打得過他。
  
  況且這個妖怪……
  
  青揚看著妖怪並沒有要用電光殺死紅鬍子的意思,反而總是想用前爪貼到紅鬍子身上。
  
  他猛地一悟,眼見著紅鬍子打算用捨身取義的方法,寧舍自己一條胳膊毀於狼爪之下,也要將這只雪狼斬於刀下。
  
  這可不妙!先不提能量刀能否突破雪狼的防禦,只怕那只爪子碰到紅鬍子身上,紅鬍子就要立時被吸了精氣。
  
  這只雪狼,只怕與自己這奶豹身軀是相同的,擁有吸收他人能量的能力。而他就算是忍不住去吸取別人的能量,也只會吸那麼一點點,絕不會害到人。可雪狼只怕不會這般,他的爪子若是碰到紅鬍子,沒一會兒紅鬍子就會變成一具乾屍。
  
  眼瞧著紅鬍子就要被雪狼爪子碰到,多年來師父耳提面命的教導回蕩在耳邊,青揚顧不得身份會不會暴露,搖身一晃,化作一隻巨大雪白的豹子飛身撲過去,用爪子抵住雪狼的爪子,救下紅鬍子。
  
  與此同時,紅鬍子那不要命的一刀砍在了雪狼身上,雪狼痛嚎一聲,望著青揚的眼睛變成血紅色,再不復初時的平靜。
  
  青揚爪子抵住雪狼的爪子,尾巴一掃,隔開紅鬍子與他們兩個,妖火直接向雪狼攻擊去。
  
  雪狼的電光正好到,白色的火焰與銀色的電光在空中相遇,碰撞出巨大的能量,閃出耀眼的光輝。
  
  光芒刺入人們眼前那瞬間,許多人都看見,那只雪狼突然變成一個遍身赤/裸的人,那人一把將雪豹扛起,抱著豹子飛快地跑了。而雪豹在被他抓住那瞬間,“嘭”的一下變成一隻跟貓咪差不多大小的奶豹,就那麼被雪狼抓著走了。
  
  兩妖走了許久才有人反應過來,大吼了一聲:“十級聖獸!兩隻十級聖獸!我有生之年居然能見到活的聖獸!”
  
  緊接著眾人都吼了起來,他們也顧不上剛才有多驚險,見到聖獸這件事引發了他們無數的想法。異能者在想,原來聖獸居然有如此強大的力量,那如果自己變成十級異能者,再駕駛機甲……天啊,星聯就是他的了!
  
  而契約者則是貪婪地想著,要是能弄到這兩隻聖獸中的一隻,說不定他還能回到原來的世界。
  
  只有紅鬍子一臉回味地摸著自己的下巴,果然撿到的東西都是寶,他隨隨便便就撿了個聖獸回來!
  
  另一邊的青揚可沒這種所想的那麼輕鬆厲害,剛才交手的時候,他立刻被對方制住,畢竟實力差距在那擺著,初時也是,如果對方沒有留手,他一定活不下去。
  
  現在他被這個男人緊緊抓著,帶回了他的洞穴。
  
  進了洞穴後,男人把奶豹往地上一扔,直接說:“變成人形。”
  
  他的聲音宛若冰淩掉落時般清脆冷冽,不過很好聽就是了。
  
  奶豹瞪了他半天,不甘願地晃了晃身子,變成了青揚。當然,他有記得變衣服,沒像那人一樣裸著。
  
  青揚會這麼聽話實在是沒辦法,技不如人,只能暫時低頭。方才他故意幻化成巨大雪豹的樣子,也是為了壯壯聲勢。現在幻術被人破解了,奶豹那奶聲奶氣的樣子露出來,不知為何,青揚自己就覺得矮了一個頭。
  
  “叫什麼?”
  
  “青揚。”
  
  “什麼時候來的?”
  
  “一個月前。”
  
  “原來在哪兒住?”
  
  “賽特星。”
  
  “我說出生的時候。”
  
  “契約獸五號行星。”
  
  ……
  
  青揚突然覺得很詭異,怎麼……突然間有種老鄉見老鄉的感覺呢?
  
  對方,原來一照面就撲向他,其實是沒有惡意的嗎?



47、第四十七章雪狼
  
  說是老鄉,並非是指青揚本身的修真/世界,而是同來自於契約獸星系。
  
  只不過這只雪狼卻是人們傳說中不折不扣的、經歷了上千年的進化而成的實力強大的聖獸。與青揚這等才不過出生半年左右的小奶豹大不相同,人家可是實打實的靠著吸收能量進化成聖獸的。
  
  雪狼十分簡潔地問了青揚一些問題後,便不說話了,坐在山洞口,幽綠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青揚。
  
  青揚忍了半天實在沒忍住,終於委婉地開口:“這位……狼兄,你叫什麼名字?”
  
  “沒有。”雪狼側過臉,留下一個棱角分明的側臉對著青揚。
  
  這是……在羡慕?羡慕他有名字而他沒有?青揚是真的不想這般揣測他人,只是雪狼的精神波太強大也太不會掩飾了,他腦子不斷接收著“你有名字我沒有名字”的資訊。
  
  “那……狼兄你……為何不穿衣服?”這才是青揚真正想問的問題,和一個赤身裸體的人同處一個洞穴之內,青揚終究是彆扭的。
  
  倒不是說他真的像古地球時期那些耽美小說中描寫的小受一般,只要看見身材好的男人就臉紅心跳,要麼覺得菊花一緊要麼覺得對不起小攻。他只是覺得奇怪,就連他一個妖丹期的小妖都能幻化出衣物,為何雪狼已至元嬰期,卻還是裸著的?莫非是露X癖?
  
  真不怪易澤憤怒之下把萬度給黑了,看青揚一個純潔的奶豹都被帶壞成什麼樣了。
  
  “沒有。”雪狼依舊簡潔地回答,只是這次他把頭扭得更偏,只留下一個後腦勺給青揚。
  
  青揚有些悟了。這世界儘管沒有修真者和妖,但有異能者與契約獸,就如同異能者的實力也能達到一個不可思議的高度但依舊不會道法一般,這裡契約獸同樣可以實力很強,卻連一些簡單的妖法都不會。這裡的力量,大都是用於戰鬥,就算是精神系異能者與治癒系異能者,也都是為戰鬥服務的,幻化這種法術,倒是落了下成。
  
  “你……為什麼要把我帶到這裡來?”青揚接著問。
  
  從雪狼堵在洞口的舉動來看,他是絕不想青揚離開的,但他始終也沒傷害過他,卻不知他捉他回來所為何事?
  
  雪狼聽了青揚的問話,轉過頭來,眼睛盯著他,一點都不移開:“吃掉。”
  
  青揚打了個哆嗦,此吃絕對不是易澤口中的“吃”,而是實打實的拆骨入腹。
  
  “那……方才為何沒將我咬死?也免得受此折磨。”青揚看著雪狼受傷的胳膊問。
  
  全世界也就青揚能這樣大大方方地問一個開口說要吃掉自己的妖,為什麼你剛才沒把我咬死啊,這多方便啊!
  
  雪狼眼睛幽幽地瞪著青揚:“能量,活著能吃很多次。”
  
  青揚頓時悟了,雪狼是依靠能量而活的,就如同當初的他一般。
  
  其實奶豹就是缺少能量而死去的,但青揚的元嬰附在奶豹身上,元嬰內還存在一切能量,使得奶豹活了下來,但也因為他誤打誤撞地調動先天元氣,使得奶豹的身體再無法成長。青揚自帶那點所剩無幾的真元實在不夠奶豹的身體消耗,華天齊和風狐合體時的能量刺激了他的身體,讓他初次有了吸收能量的意識。若是沒有易澤在,只怕他也會像眼前這只雪狼一般,不停地尋找哪裡有可以吸收的能量。
  
  青揚不知道的是,這只雪狼就是人類最先發現的聖獸,在被星聯追捕的時候掉入黑洞中。不過他實力強大,生生挺了過去,也落到這個回不去的地方。
  
  更慘的是,這裡沒有能量石。所謂聖獸最初都是如奶豹一般生了那種病的契約獸,其實那並不是病,而是進化的徵兆。如果是一隻聖獸產下如奶豹一般的幼獸,聖獸母體內自帶的能量就足以讓幼獸撐過艱難的時刻,等幼獸自己能夠尋找能量後,便會慢慢進化。只要它不在進化中途被咬死或是被人類抓去當契約獸,最終都會慢慢進化為人形。
  
  這種基因突變的契約獸本來就是萬中無一,能幸運地熬過最初那段孱弱時期的更是少之又少,成長期還得不停地尋找能量,在爭奪中最終進化成聖獸的,千百年來也就那麼兩三個。
  
  雪狼好不容易修成了人形,卻被人類發現,從契約獸星系一隻追到黑洞,到了這裡又沒有能量,只好開始打這些人的主意。未進化的契約獸只能吸收異能者和能量石的能量,而進化後的聖獸,連人類的本命真元都可以吸取。
  
  為了生存下去,雪狼每個月抓一個人類補充能量,被他吸收了本命真元的人類,都會變成一具乾屍,而他還從來只是一團白影,故此才會被這裡的人當成鬼。
  
  自從有了紅鬍子,抓人越來越難,而雪狼自身的身體也變得一天比一天虛弱。
  
  這是在黑洞下的亞空間,總是在不經意間吸收生命體的能量,這也是來到這裡的異能者無法恢復自身能量的原因。青揚和紅鬍子都察覺到了這點,紅鬍子是不在乎,過一天是一天,青揚則是可以修煉,倒不缺這些能量。其他人則是因為異能本來就所剩無幾,復原點就被吸收點,還以為自己一直就沒恢復力量呢。
  
  可雪狼不行。他是進化而成的聖獸,從出生開始就缺不得能量,能量缺乏到一定程度,就會面臨退化的危險。一旦退化,就再不可能進化為聖獸。
  
  曾經見過高處風景的人,是絕對無法忍受站在低谷再也無法登高的。
  
  雪狼在焦急之中,遇到了青揚。
  
  他一下子就認出青揚與他同是聖獸,比他等級還低上不少,就打起了青揚能量的主意。他想把青揚毫髮無傷地帶回洞穴,養著,每隔半個月吸收一次能量,但不能讓他死,否則他下半個月會沒吃的。
  
  可是青揚露出原形後,居然是那麼小的一隻軟乎乎的奶豹,帶他回來的時候就雪狼都害怕一個手重把他捏死了。這是能量巨大的聖獸嗎?雪狼的腦子有些不夠用了。
  
  所以他一回山洞就讓青揚變成了人形,省得好像他欺負幼獸一般。
  
  但見了奶豹的身姿後,就算青揚變回人形,雪狼眼中看到的仿佛還是那只軟糯的小奶豹,實在是沒辦法下手。只能堵在洞口,不讓他逃,也不想吃他。
  
  不過,餓了,缺少能量了。雪狼用幽幽的眼睛看著青揚,有些控制不住本能地露出尖牙。
  
  “你……吃過人嗎?”青揚問。
  
  “找不到能量石就吃。”雪狼還是看著青揚,伸出舌頭舔了舔唇。
  
  “多少?”
  
  “不記得。”雪狼想了想,又說,“很多。”
  
  青揚看著他不由得皺起眉來,這是一隻傷過人命的妖。若是以往身為修真者的青揚,就算是豁出命來也要除了這妖物。可他現在是奶豹,他清楚缺少能量時身體有多痛苦,有多難以控制,那並不是一個契約獸能承受得住的。
  
  “如果可以不吃,你會不吃嗎?”
  
  這只豹子傻吧?他都這麼餓了他還不停跟他討論吃的。雪狼有些不耐煩地撇過頭,壓下饑餓感回答:“找不到能量石才吃。”
  
  也就是說,雪狼並不是願意吃人的。
  
  青揚不知為何有些心安,他看了雪狼一會兒,突然開口:“我可以讓你不需要能量石和人類就能得到能量,你還會吃人嗎?”
  
  雪狼磨磨牙:“吃你。”
  
  青揚無奈扶額,繼續循循善誘:“我也不用,你可以自己……呃……自己出能量來。”
  
  青揚不知道怎麼表達。
  
  雪狼皺眉:“疼。”
  
  自己吃自己當然會很疼,他懷疑地看著青揚,把他也當幼獸騙呢?
  
  青揚抹了把臉,把心一橫,對雪狼說:“你過來!”
  
  雪狼遲疑了一會兒,慢慢走過去,警惕地看著青揚。
  
  青揚也在打量雪狼,高大的身軀,健美的體魄,爽利的銀色短髮,看人深邃的幽綠深瞳以及棱角分明的五官,這長相放到聖特雷斯大學,又是一草。
  
  不過沒有易澤好看,他看了不會臉紅心跳,青揚殼子裡那只小奶豹樂滋滋地舔了舔爪子,還是易澤好啊。
  
  雪狼聽著青揚的話坐在他身前,青揚抓過他的手,手掌抵住他的手掌。
  
  “你讓我吃你?自己給我吃?”雪狼面露疑惑,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幼獸,腦子出問題了吧?他回憶起奶豹那憨笨的身影,覺得自己的想法很正確。送上門的哪能不吃,雪狼立刻乾脆地說:“那我不客氣了。”
  
  他想了想又覺得不妥,加了一句:“放心,不全吃掉。”
  
  青揚哭笑不得,內心對這只直白沒心機的雪狼有了點好感。引人向善也是他們的職責,如果可以讓一個迷途之妖一心向道,也是他的緣法。
  
  他手掌抵住雪狼的手掌說:“不是讓你吸收能量,是讓你感覺。”
  
  想來說口訣這雪狼也是不會懂的,何況他也不能將大道門的心法教給他人,他只是用自身能量引導,教會雪狼吸收天地元氣的方法,至於以後如何,那就是雪狼自己的造化了。這樣一來可以保住自己的性命;二來能救得這地方許多人的命;三來也可以引導出一個向善的妖。
  
  當然,這只是權益之計,如果此妖將來還是執迷不悟去害人,那他就算拼了這條命不要,也會除了他。現在,不過是給他一個機會,也給自己一個機會。
  
  一股熱流流入雪狼體內,暖洋洋的感覺融入四肢百穴,這種感覺舒服得讓他想要立刻將眼前奶豹的能量全部吸收掉,他已經好久沒有吃到精純的能量了,更從來沒吃過這麼好吃的能量。
  
  不過他還是忍住了,因為奶豹說不讓他吸收。雪狼是一個簡單的聖獸,他說話算話,說不吸,怎麼都不會吸的。
  
  青揚見他隱忍地閉上眼,意外纖長的睫毛不斷抖動,顯是在強壓/體內的吸食本能。
  
  這樣一個妖,不能算是壞妖吧?
  
  試探心去,青揚不再故意用能量誘惑他,而是專心助他體會本心與外界溝通,如何吸收天地精華。
  
  幾個周天過去,雪狼睜開眼睛,幽綠的眼睛此時變得通透翠綠,亮晶晶地看著青揚,一眨不眨的。
  
  “會了吧?”青揚問。
  
  雪狼點點頭,眼睛還是不離青揚。
  
  “會了以後就不要吃人了好不好?”青揚想了想後補充,“契約獸也不行。”
  
  雪狼想了會兒後點頭:“我答應你,青揚。”
  
  他叫青揚二字時聲音有些異樣,青揚瞧了瞧他,終於發現雪狼□的不對之處,頓時臉都綠了。
  
  他僵著身子扭過頭,想跑,誰知卻被雪狼一把按住,壓在身下。
  
  “你……你要幹什麼?”
  
  雪狼瞪著他搖搖頭:“不知道。”
  
  這是何等純潔的一隻契約獸,千百年來就知道吸能量了,遇到同族雌性第一反應也只是吃掉,而不是交合。
  
  他也不是喜歡青揚,就是這麼長時間沒能量了,剛才一下子吸滿槽了,精力過剩想換個地方出來了。
  
  青揚抖了抖身子:“你可以用手。”萬度教的。
  
  雪狼眨眨眼:“不會,你教我。”
  
  青揚想哭,“蹭蹭就好,那邊有石頭。”
  
  雪狼擰著眉看了看石頭:“太硬。”
  
  他快速捏了下青揚的大腿,點點頭:“挺軟。”
  
  說完就想用青揚的大腿蹭。
  
  青揚一咬牙,絕招來了,小奶豹再度出現。
  
  雪狼再禽獸,也知道幼獸是不能交合的,他盯著奶豹哆哆嗦嗦的身軀,實在是不知該怎麼反應,只能保持著原來的姿勢撐著胳膊把奶豹圈在身下。
  
  易澤循著蹤跡找來時,看到的正是這麼一幕——
  
  一個赤身裸體的高大的長得該死的很好看的那人,頂著欲望,獸性十足地盯著他顫抖的小奶豹。
  
  宰了這個戀獸癖!

  這是易澤唯一的想法。



48、第四十八章擁抱
  
  易澤一招把山洞轟飛,人形雪狼與奶豹同時轉頭去看來人,一個面色嚴肅,一個則是滿臉驚喜與不可置信。
  
  易澤竟真的來接他了!他是怎麼進入黑洞的?又打算怎麼出去?難道他不打算離開這裡了嗎?青揚此時腦中再無他物,只有眼前那既熟悉又有些與之前不同的機甲——易澤的噬天機甲!
  
  奶豹想都沒想就沖著機甲跑過去,壓根就忘了自己身上還壓著個欲望待緩解的雪狼。
  
  他還沒跑出去,就被雪狼摟在懷裡,同時一臉敵視地看著噬天。
  
  這一舉動在易澤眼裡看起來就是他的奶豹是被強迫的,一見到他就想要逃到他身邊,卻被那個人又抓了回來。
  
  易澤沒通過紅鬍子,而是在進入黑洞後,靠著噬天的搜尋能力直接找到青揚的。魂玉上有青揚的能量,新的噬天機甲記住了這種能量,一從白洞出來就直奔青揚所在處沖來。
  
  奶豹明顯是不及那人,在那人懷中掙扎著看著他,滿眼的水汽。易澤心仿佛被放到火上烤一般,焦躁著心痛著,他的奶豹已經在這個世界一個多月了,這中間受了多少苦?
  
  易澤很想利用噬天逆天的力量一招把那個人打得連個分子都不剩,可是不行,奶豹在他身上,噬天過於強大的力量會波及到奶豹。
  
  他沒有考慮太久,直接下了機甲,同時把那個被他強行拽來的人一腳踹下副座。如果不是要來找奶豹,他也不會把奶豹的專用副座給別人做。
  
  黑色機甲光芒一閃,兩個身影出現在青揚面前,其中一個穩穩落地,並將機甲收回;另外一個卻是一個趔趄飛出來,險些來個狗啃屎,好在他身手尚佳,一個翻身保持了平衡。
  
  那人頭髮有些亂,一臉慵懶,下垂的眉眼看似懶散卻帶著不可思議的性感。他也沒生氣易澤把自己踢下來,而是掏出一個昂貴的鋼筆和昂貴的紙質小本,隨手在上面寫了幾個字,隨後對易澤說:“連同上次萬度的錢,已經二十億信用點了,你什麼時候還錢?”
  
  其實,在才進入黑洞時,司耀前已經向易澤報過數,那時候才十億,踢了他一腳就翻番了,足以證明司耀前給自己的命的定價很高。不過易澤現在根本沒聽見他在說什麼,更沒辦法反應,他眼中只有在雪狼懷中不斷掙扎想要撲向他的奶豹。
  
  司耀前見他沒說話,聳了聳肩,退後幾步:“我非戰鬥人士。”
  
  當然,在場是不會有人回應他的。
  
  青揚見走出機甲的果然是易澤更是激動,在確定他懷裡沒抱著別的動物後,更是安下心來(性感的司耀前就這麼被他忽略了,易澤你在青揚心目中永遠只能是個戀獸癖了……),他拼命想要衝到易澤面前,卻被雪狼阻止。
  
  雪狼用手壓下奶豹不斷掙扎的奶豹,把他往懷裡揣:“回去,危險。”
  
  在雪狼心目中,眼前這個人類有著極為強大的能量,又充滿殺氣。其實他一隻狼跑還是容易的,可是總不能把新抓回來的儲備糧留下吧?雖然儲備糧已經教了他不用再吃人的辦法,還很舒服,但他還是他的儲備糧!
  
  雪狼是一個執著又專注的契約獸,一旦認定就無論如何都不會放手,這也是他能挨過千辛萬苦成為聖獸的原因。
  
  看見奶豹被那人“虐待”,易澤再也忍耐不住,一個波頻移動轉眼間就到了雪狼眼前,他掌心瞬間凝出一把能量劍,直接斬向雪狼的肩膀,這個位置既不會傷到奶豹,又能讓這人吃痛放開懷中的奶豹。
  
  誰知雪狼一個矮身,單手抱住奶豹,另一隻手寒光一閃,居然就那樣擋住了易澤的能量劍。
  
  易澤定神看見那是五隻鋒利的指甲,或許是特殊武器,否則人類的指甲絕對不會發出這種寒徹骨的冷光,更不會直接擋住他的能量劍。
  
  不過……
  
  易澤唇角勾起,暗暗催動能量劍,企圖吸收雪狼的能量。能量劍是用易澤的能量凝固成的,完全繼承了易澤能量的特殊力量。
  
  雪狼感覺到體內能量正以極快的速度流向對方,就好像當初他不小心掉進那個可怕的巨大的洞中一般,他一言不發,反爪為掌抵住劍身,一邊運起青揚剛剛教的方法,一邊利用自身的吸收的特點,企圖去吸收易澤的能量。一人一狼同時運力,都覺得對方仿佛空洞一般,什麼都吸收不到。
  
  這邊青揚當然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也感覺可能是有些誤會。只是司耀前就在前面冷漠地看著,為免身份暴露,他不能變成人形。
  
  他想了想,低下頭,猶豫了一會兒,才不輕不重地咬了雪狼的手一下,企圖掙脫雪狼的鉗制,跑回易澤懷中,到時再想辦法阻止易澤殺死這個一心向善的雪狼。
  
  青揚是捨不得傷害雪狼的,那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遇到的同類,即使他無論怎麼告訴自己他是人,也不能否認他其實是妖的事實。就算有易澤,他也寂寞,不是沒有理解之人的寂寞,而是一種違和感,異類感。
  
  之所以會幫雪狼學會吸收能量的辦法,最主要還是因為這種寂寞,他需要同類。
  
  雪狼手上微微發麻(人家都沒疼啊喂!),他低頭看著奶豹,露出不解的神色,就這麼一晃神,那只空出的手臂被易澤擊中。
  
  平心而論,易澤與雪狼大概都是十級以上的水準,能量值旗鼓相當。從戰鬥經驗來講,易澤在星際海盜中經過極嚴苛的訓練,而雪狼則在弱肉強食的法則中活了千百年,兩人戰鬥經驗也都是極為豐富的。
  
  如果易澤還在機甲上,雪狼自然是毫無還手之力,可易澤因為剛剛得到真正的噬天,一來自己還沒有熟悉,反不如以前那個用的順手,二來青揚就在雪狼手上,他怕誤傷到他的小奶豹,只得下了機甲,改為肉搏。
  
  然而青揚這麼一咬,儘管沒讓雪狼疼痛,卻分了他的心,被易澤抓住了機會,趁著他受傷不斷猛攻。
  
  雪狼吃虧到極點,一手抱著奶豹,一手還受了傷,之前與紅鬍子打鬥也受了一點傷,現在根本不是易澤的對手。
  
  他低頭看了奶豹一眼,透綠的眼中閃過一絲受傷,這種情緒被青揚察覺到了。
  
  青揚還沒來得及內疚,就覺得身子一空,發覺自己懸在空中,脖頸處的軟肉被輕輕地咬著。
  
  雪狼人形戰鬥不便,又被奶豹拖累著,毫不猶豫地變回狼形,還是這個身形戰鬥最熟悉。他可沒有什麼避諱人的心思,在雪狼心目中,自己永遠是契約獸,而非人類。
  
  就是在這種不利的情況,雪狼還是沒有丟開剛才咬自己的奶豹,叼著他,把他放在自己最鋒利的牙齒旁,既不會因為戰鬥傷到他,又能及時保護他。
  
  他搶回來了就是他的,當然只有他一個能吃,不許別人搶走。(敢情他以為易澤來搶吃的了……)
  
  這一下反倒是易澤縛手縛腳了,雪狼由人變狼這一點不會引起他絲毫震驚,但奶豹那脆弱的小脖子被雪狼咬著,他怎麼能輕舉妄動。
  
  這只該死的狼,倒是真看出了他的軟肋。
  
  看著奶豹黑亮的眼睛,易澤的手掌竟然在微微顫抖,他絕無法忍受第三次失去奶豹。
  
  易澤這邊心神不定,雪狼卻得了機會,四隻狼爪閃著銀白的電光,飛速移動起來,這速度幾乎接近光速,讓人眼根本跟不上,只剩一團比之前白影還難以捕捉的虛影。虛影趁著易澤猶豫的時候,前面兩隻濃縮著極大威力電光的爪子直沖易澤撲去,而易澤此時也下定決心,打算寧可挨上一擊身受重傷,也要趁此機會一舉斬下雪狼的頭顱。
  
  就在兩人馬上要接觸到的那瞬間,一道銀光閃過,雪狼口中叼著的小奶豹不見了,青揚緊緊抱住易澤,不讓他出劍,而雪狼的兩隻前爪,抓到了青揚後背。
  
  這是青揚唯一能想到的保住兩人辦法。
  
  他當然不會那麼魯莽,在變成人形那一瞬就準備好,將全部真元聚集在後背,足以擋住致命的傷害。而雪狼在看見青揚出現在眼前時,及時撤回了一半的能量。
  
  儘管如此,青揚的後背還是被抓傷了,狼爪穿過他幻化出的衣服,狠狠抓上了他的後背,頓時鮮血淋漓。
  
  不過他並沒有受到能量傷害,這只是皮外傷,要治癒很簡單,隨便一個治療儀就能讓他恢復的七七八八。
  
  易澤卻心痛了,他摟著青揚,看著這張許久未見到的俏臉,巴不得受傷的是自己,哪怕是比這疼千倍百倍,他也不願青揚掉一根頭髮。
  
  願用他全身心,換他連感冒都不得的一生。
  
  能量劍想要出手直接宰了這只傷了青揚的狼,卻被青揚一把抓住,不顧身後的傷痛急著對易澤解釋:“別傷他,你誤會了!”
  
  易澤臉色一變,這已經是青揚第二次擋住他的劍了,為什麼?
  
  在他不知道的一個多月中,發生了什麼事讓青揚如此回護一個外人?不,外狼。
  
  沒等易澤去想那些肥皂劇中的狗血劇情,青揚就紅著臉,軟軟的唇輕輕一下親在易澤臉上,隨後雙臂環住他的腰說:“易澤,我好想你!”
  
  易澤頓時丟盔棄甲,什麼憤怒、嫉妒、猜疑等等負面感情,全都拋到九霄雲外去了,除了眼中讓他心憐心疼心愛的青揚,以及那觸目驚心的傷口,他再也想不到別的了。


49、第四十九章笑容
  
  易澤摟住青揚,在他唇上淺啄一下,隨後一手持劍警惕地看著雪狼,另一手泛著白光,伸到青揚身後,為他治療背部的傷口。
  
  元啟是星聯第一機甲戰士,董翩然是星聯第一治癒系異能者,易澤完美地結合了兩人優秀的基因,即使是異能被改變也沒有失去治癒能力。只不過他這種治癒能力,也就用在兩個人身上過,一個是自己,另外就是青揚。
  
  淡淡的白光下青揚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癒合,雪狼緊張地看著青揚的背部,易澤摟住他的時候幾度想要出手,見到青揚傷口在漸漸癒合才收回了亮出的獠牙。
  
  易澤感覺到雪狼敵意的消退,心下頓生疑竇,側頭去看柔順地靠在自己肩上的青揚,由於傷口的癒合,青揚背後癢癢的,口中不時呻吟出聲。
  
  這可不是小奶豹那奶聲奶氣聽起來只會讓人覺得可愛到不行的聲音,而是帶著一點隱忍,帶著一點上勾音的嗓音,原本青揚的聲音就是有點性感的,這麼一哼哼,對易澤來說就是一種甜蜜的折磨。
  
  易澤一邊治療,一邊防範著雪狼,一邊問青揚:“你……能說話了?”
  
  青揚點點頭:“可以了。”
  
  司耀前聽著他們說著不清不楚的話,直接開口:“你們可以大方聊天沒關係,反正我都看見人變成狼豹變成人了,只要給封口費就行。”
  
  說完又掏出小帳本,刷刷寫上幾筆,不知道易澤的外債又增添了多少。
  
  易澤瞪了司耀前一眼,這才放心問青揚:“身體沒事了?內丹補齊了?”
  
  青揚點頭,同時有些開心地用腦袋蹭了蹭易澤的肩。雖然這只是他作為奶豹形態時的習慣,可是有些習慣吧,習慣著習慣著就改不了了。好在奶豹也就跟易澤這麼親近過,要是見誰蹭誰,只怕易澤早就把青揚就地正法了。至於正法的形式和內容以及持續時間,就看易澤的心情了。
  
  不過現在青揚親密的舉動輕易地為易澤順了毛,他對著雪狼一勾唇,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這東西從哪兒來的?沒傷害你吧?”
  
  雪狼聽了之後對易澤呲了呲牙,要不是青揚還靠易澤治傷,他早就撲上去了。
  
  “雪狼是……算是我同族,也算是半個師弟吧。”青揚思考了一會兒回答。
  
  雪狼在青揚心中是不一樣的,儘管才剛認識不久,可他與他一樣,都是契約獸修成的妖,更何況青揚剛剛還教會了他吸收能量的方法。雖然不是機密心法,畢竟也算是受了少陽宗的照顧,大道門中也有許多一心向善的妖修,他們最初都是從聽道人講道開始修煉的,儘管不是少陽宗的心法,可還是有些淵源。對於這些妖修大道門從來都是照顧的,而他們得道之後有機會也會報恩。大道門從來都視這些妖修為自己人,青揚也是如此。雖然雪狼能量值比青揚高,年紀也比青揚大,可在青揚心中,他也不過是一個剛剛入門的小弟子,還是他親手領進門的弟子,關係能一樣嗎?
  
  同族,師弟……易澤眯了眯眼,沒再說什麼,而是警告一般地看了雪狼一眼,雪狼不甘示弱回瞪他一下。
  
  青揚都這麼說了,就代表著他對雪狼的態度是維護的,既然如此易澤就不打算現在把事情挑明,但最開始看到那一幕他一定會找機會問清楚,並且會好好的,身體力行的,檢查青揚的話!
  
  青揚的傷不重,易澤很快便治好了他,這期間雪狼也一直看著他們。易澤的手一離開青揚,雪狼立刻呲著牙要撲上來,搶回他的儲備糧。
  
  青揚連忙擋住雪狼,對他說:“你答應過我不吃人的!”
  
  雪狼歪了下頭,變回人形,胳膊上的傷口還滴著血:“不吃,搶你。”
  
  找死!易澤冷笑一下,能量劍帶著可怕的怒氣揮舞起來。
  
  青揚抹了把臉,連忙死死貼在易澤身上,賴在他身上不動:“易澤,他的話不是這個意思。”
  
  “你倒是挺瞭解。”易澤掃了青揚一眼,那眼神讓青揚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
  
  儘管害怕,但解釋還是要的:“我瞭解,是因為他和我一樣,他是怎麼活下去的我不知道,但我若不是遇到你,早就死在五號行星上了!”
  
  伸出手掌抵在易澤胸口,青揚隱晦地說:“你明白我什麼意思,他抓住我,也只是為了這個。”
  
  為了吸收小奶豹的能量?易澤眼神變得更冷:“那就更不能放過他。”
  
  青揚一急,像八爪魚一樣緊緊纏住易澤,連雙腿都纏在易澤腿上:“但是因為我教了他方法,此後他就不需要再傷人和契約獸了,他也答應我了!”
  
  易澤淡淡掃過青揚與自己糾纏不清的雙腿,冷意漸退,但還是說:“他答應你,你就信?”
  
  青揚還沒等開口,雪狼便搶先說:“我說了就是。”
  
  語氣是那樣堅定和不容懷疑。
  
  易澤將手放在青揚腰上,不著痕跡地摸了幾把,這才把心頭的火氣都壓了下去:“好,但他要是再敢對你做些什麼,我會讓他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青揚連連點頭,他就知道易澤永遠是這樣,表面很冷,其實心比誰都要溫暖。就如同現在一般,明明他不需要管他的,卻依舊冒著千難萬險到黑洞裡來找他。如果萊亞沒有告訴他這裡有多可怕,來到這裡有多艱難,他見到易澤只會感動,卻不會有現在這般渴求的心情。
  
  這樣一個人啊,那樣保護著他,遷就著他,體諒著他,卻絲毫回報都不索取。青揚知道易澤要的是什麼,而他也能給易澤。只是一直以來過不去自己這一關,無法接受兩個人做出那般親密的事情,可是現在……
  
  長達一個月的想念和難以抑制的快樂,讓青揚的心難以克制,不去做些什麼,就無法表達自己心中那複雜到無法言語的感情。他看著易澤有些涼薄的唇,這唇總是這樣冰冷的,但每一次親吻他卻都帶著異樣的火熱。
  
  青揚用臉側在易澤頸窩蹭了蹭——奶豹時常做這動作,隨後閉上眼,順應內心的渴望,吻上那冰冷卻又熱情的——下巴!
  
  好硬!
  
  青揚睜開眼,看著離唇只有咫尺距離的下巴,眼睛差點把下巴瞪穿了!
  
  他……他難得有這等勇氣,居然……
  
  青揚覺得自己沒臉見人了,縮啊縮就變成了一隻小奶豹,在易澤掌心拱了拱,非常熟練地拱進易澤衣服中,把小腦袋深深埋進他的胸膛,小鼻子貼著易澤的胸口,十分不安地蹭了蹭。
  
  然後他聽到了笑聲,從未聽過的、好聽的、不帶任何壓抑的、快意的乃至快活的笑容,那樣的肆意,仿佛一個被禁錮許久的人,長出了美麗的羽翼,翱翔於天際一般暢快與自由。
  
  易澤在笑,還笑得那麼好聽,好聽到他想要伸出腦袋去看易澤此時一定俊朗無匹的笑臉。可惜當青揚鼓起勇氣伸出腦袋時,易澤已經收回了那罕見的笑容,只留眼中不變的溫柔。他摸了摸小奶豹毛絨絨的頭,低聲說:“我知道你要做什麼,沒關係,不用害羞,不熟練我們以後可以多多練習。”
  
  青揚正舒服地在易澤掌心蹭腦袋呢,一聽這話又立馬鑽了回去,太丟人了!
  
  青揚不知道的是,此時的他,帶給易澤怎樣的感受。一個多月的焦心如焚,見面時的怒氣攻心,受傷時的心痛如絞,只有那一刻,青揚仿佛獻祭一般閉著眼親吻他的時候,易澤才真正覺得,自己完全擁有了這個人,擁有了他一直以來渴求卻又求不得的幸福。
  
  他會幸福一生,大笑中易澤這樣堅信著。
  
  司耀前從表示自己會封口之後就轉過身去,沒有看青揚和易澤,而雪狼在青揚心目中還只是個嬰幼兒狀態,否則他也不敢在人前做出那般露骨的行為。最初那個親吻是一時衝動,而現在卻是真真正正地確認了自己的心意。偷偷地看著易澤不加掩飾的眼神,青揚團了團身子,總覺得如果下一次易澤再想要與他做那親密之事,只怕他再沒辦法拒絕了。
  
  易澤滿意地摸了摸胸口的青揚,餘光瞥了下雪狼,雪狼對兩人親密的舉動並沒有太大興趣。他的想法其實很簡單,只是因為關心青揚怕他受傷,在安然無恙的前提下,青揚愛做什麼做什麼,與他無關,還活著就行。
  
  青揚用鼻子拱了拱易澤,黑亮的眼睛帶著一絲疑問看著他,易澤笑笑,簡略地給他講了一下發生的事情。其實就是他帶著幾個人在伊尼格曼星系轉了一圈,找到了他一直想要的機甲,而別的人也都稍稍得到一些好處。找到機甲後,易澤問了孟懷黑洞所在地,就聯繫司耀前,帶著他兩人進入黑洞找到了青揚。
  
  易澤說的太簡潔,簡潔到他們是如何拿到機甲,而組織又如何反抗,又是怎樣處置孟懷,他統統沒說,青揚也沒問。只不過從易澤並不算好的神色來看,儘管他們得到了機甲,不過可能又有了更大的麻煩。
  
  易澤講完後拍了拍青揚的腦袋:“找個地方休息吧,也需要找些食物,我們要離開這裡需要司耀前找到出口,估計會需要一段時間。剛才我在來的時候看見前面有人居住的地方,就去那裡休息吧。”
  
  青揚知道那地方是他剛剛暴露身份的地方,也沒說話,只是擔憂地看了一眼並沒有離開他們的雪狼,見雪狼還是一副不在狀況的樣子,心想雪狼是有警覺性的,估計是不會靠近人類群居的地方,便也沒太擔心,把自己藏在易澤懷裡不出來了。
  
  易澤為了隱藏實力並沒有駕駛機甲,而是帶著司耀前徒步走到居住地,雪狼在後面遠遠跟著,見他們走到那裡,便不再跟下去,看了兩眼便離開了。
  
  兩人一豹走進居住地,此時已經過了好幾個小時,但人們還沉浸在遇到兩個聖獸的興奮中,絲毫沒有發現來了兩個不速之客。
  
  除了紅鬍子。
  
  他一眼便看到了走在易澤身後的司耀前,眼中再也看不到其他人了。
  


50、第五十章掠奪
  
  與此同時,易澤與司耀前也見到了他,易澤並沒有露出太驚訝的表情,其實在來到這裡之前他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孟懷將黑洞的位置招出來後,易澤就認出這裡是當初紅鬍子墜入的地方,青揚還活著,那麼紅鬍子也有可能。
  
  然而司耀前不知道,當初那場背叛他參與了,但實際行動他並沒有在場,只是在幕後給予一些援助。事後他也沒有太過關心紅鬍子的下場,只是在何成鑫告訴他紅鬍子屍骨無存時,微微愣了一下,之後才發現當時一個錯手把設計了一年的程式弄毀了。
  
  紅鬍子死在哪裡,又是怎麼死的,司耀前統統不知道。在見到紅鬍子充滿了掠奪性的目光後,他難道地愣住了,腳釘在地面上,怎樣都無法再前進一步。
  
  有人發現了他們,易澤一看就是個厲害的,穿過黑洞居然絲毫不顯狼狽,淩厲的眼神一瞥就讓人不敢接近,根本沒人會找他麻煩。倒是有兩個抓潛力股的漂亮女人湊了上來,對著易澤拋媚眼,眼角餘光還時不時飄過易澤胸前那個顯然是裝了什麼重要東西的突起的包。
  
  易澤理都沒理會那些女人,而是對直接對紅鬍子說:“我需要一間房休息,再找人送點熱水和吃的來。”
  
  易澤與紅鬍子說話一直都是這樣的,沒有絲毫的乞求,而是高高在上的命令。紅鬍子自己倒是不怎麼在意,但他的手下多次教訓過易澤,讓他學會怎麼說話,不過始終沒能得到成效。這事紅鬍子知道,他同樣沒管,易澤扛不住失了傲骨是他自己的事情,扛下來學會彎腰也是他自己的事情,扛下來但同樣不肯低頭還是他自己的事情。無論怎樣,一個態度問題對紅鬍子沒有什麼差別,他只是想要知道在同樣的環境下,不同的人要怎麼成長。
  
  這一次易澤的分量可比以前強了太多太多,六年不見,這個狼崽子已經長成了一匹野狼,再也沒人能壓制得住。紅鬍子點點頭,吩咐人按照易澤的要求辦,這個命令讓所有人大為驚訝,一向不允許別人冒犯他分毫的紅鬍子,居然會任由一個人用這樣的態度對他,還答應了他!這個冷漠的年輕人到底是什麼人?
  
  紅鬍子可沒這麼多想法,易澤能這麼對他說話是因為他禁得住考驗,而他會答應易澤的話,是因為易澤已經提前給了他定金。
  
  被當做“定金”的司耀前沒什麼太大的反應,還是站在原地,黑色的眼中看不出一絲情緒,仿佛在看見紅鬍子那瞬間,他就已經將心門緊閉了。
  
  易澤理都沒理會身後的司耀前,帶著小奶豹走向剛得到的房間,他可是要好好與奶豹單獨相處一陣,把這段時間的思念全部討回來。就算易澤不願意在這種地方把奶豹辦了,但占佔便宜看看小奶豹害羞紅臉的樣子還是很不錯的。
  
  眾人一見易澤根本沒管司耀前,便認為他們兩個並不是一路人。司耀前雖然是個天才,但長得有些單薄,那被紅鬍子調/教過刻在骨子裡的性感又容易讓人垂涎,這樣一落單,就有不少人打他的主意。
  
  萊亞見紅鬍子那樣放縱易澤,不由得走到他身邊,低聲詢問易澤的事情。他本就對紅鬍子有意,平時為了表現出自己是紅鬍子的枕邊人以得重視,態度總是很曖昧很親近。紅鬍子知道他的心思,沒反對過,但私底下從來沒給過他機會。萊亞想求個庇護,只要他辦事還算利索,紅鬍子會給他個立足點,但不會讓他親近。
  
  司耀前原本看著紅鬍子不移開視線,一見萊亞那副親密的樣子,唇角不由得勾起一個慵懶的笑容,他側過臉不再去看紅鬍子,而是抬手搭在旁邊一直套近乎的人的肩上,十分隨意地說:“上床是要付帳的。”
  
  那人一見這個新來的這麼上道,伸手摟住司耀前的腰在上面摸了兩把,十分滿意地說:“我養得起。”
  
  事實上他養不起,因為下一秒紅鬍子就沖了上來,一腳把人踢到,踩住他的手,腳在手上碾過,沒幾下手就血肉模糊,斷裂的白色骨頭露了出來。那人發出淒厲的慘叫,卻只喊出一聲,就被腳踩在脖子上,聲帶被壓住,只能發出沉悶的吭聲。
  
  司耀前眼睛都不瞧那人一眼,而是對著紅鬍子笑了笑:“有床位嗎?”
  
  “半個。”
  
  萊亞聽了後頓時臉色慘白,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紅鬍子那半張床從來沒人爬上去過。
  
  “不用,”司耀前轉過身,“我隨便找個地方。”
  
  紅鬍子一把摟住他的腰,在剛才那人摸過的地方胡亂蹭了兩下:“你沒得選。”
  
  司耀前眼睛掃過萊亞,淡淡地說:“兩個人中間睡不下第三個人,床多大都不行。”
  
  “就我們倆!”
  
  這一次紅鬍子沒等他說完,扛起人就往屋子裡沖,他想了六年的孩子,已經變得這麼大了。
  
  -
  
  司耀前被丟在床上,一眼便看到這屋子的擺設,這裡只有簡單的木頭傢俱,格子都是雙人份的,卻只放了一個人的東西。紅鬍子那雙皮靴旁邊,空著一雙鞋的位置。他一把將司耀前的鞋子脫下,端端正正地擺在自己的靴子旁邊,隨後將人壓住,帶著侵略性的目光看著他,毫不客氣。
  
  “你還要我?”
  
  “你是我的,就算你死了,骨頭渣我都會搶!”紅鬍子堅定地說著,同時迅速脫下司耀前的衣服,露出蜜色的胸膛。
  
  這個孩子總是呆在屋子裡不曬太陽,但皮膚天生就是這樣蜜色的,不深不淺,看起來正好,異樣的性感。
  
  “當初,你武器存放點的密碼鎖是我打開的。”
  
  “我知道。”粗糙的大手摸上胸前的茱萸,兩隻手指輕輕撚起一朵,來回揉搓著。指肚上的老繭很快便把那顆紅櫻磨得鮮紅,挺立在胸前,為他一人綻放。
  
  “你準備好的幾個藏身地點都是我用定位系統找到的。”司耀前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他已經太久沒和別人親密,事實上從懂事開始,他的身體就只有這個人碰過。
  
  “我知道。”另一隻手並沒有閑著,褪下司耀前的長褲,在細嫩的大腿上撫摸,手過之處,留下一排戰慄。
  
  “嗯……你、你戰艦的防禦系統是我侵入並毀掉的。”司耀前已經無法維持平靜的聲音,漸漸發出呻吟聲。
  
  “我知道。”舌頭舔上另外一個突起,濕潤的觸感讓身下的人抓緊了簡陋的床單。
  
  “……唔……你、你的……”司耀前語不成調,指尖扣緊掌心,緊握的拳頭仿佛溺水之人死死抓緊那最後一根稻草,企圖用疼痛喚回他最後的抵抗,最後的堅持。
  
  “我都知道。”紅鬍子吻上司耀前的唇,將他的話語堵回去,長舌伸入口中,吮吸著甘美的味道。
  
  知道司耀前喘不過氣來,紅鬍子才放開他,灼熱的眼瞧著他:“你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就連你為什麼會背叛我,我也知道。”
  
  他湊近司耀前耳邊低聲說:“在你們行動之前,我就知道了。”
  
  司耀前僵住身子,不可置信地看著紅鬍子,仿佛他聽到了一個天大的謊言。如果紅鬍子早就知道他們之間的密謀,又為什麼會被奪了基業,還差點丟了性命,淪落到這個亞空間中。
  
  “為什麼……”他喃喃自語,實在是猜不透紅鬍子的想法。就如以前一般,離他最近的是他,但最猜不到他心思的也是他。當初與他合作那人也曾說過他沒用,如果不是易澤斷然拒絕了他們,那些人也不會找上司耀前。
  
  他是天才,在光腦系統中他就是帝王,他瞭解每一個程式,甚至明白智慧系統的每一個想法,可從來不懂人心。
  
  “我只是想看看你們這群人,到底能掀起多大的浪。贏了你們當家,輸了……”紅鬍子沒說輸了後會怎麼樣,反正他們已經贏了。
  
  可司耀前不明白,既然他事先已經知道了一切,為什麼還任由自己被人打落到穀底?
  
  紅鬍子沒有回答,他看著司耀前有些迷惘的臉,粗暴地拽下他最後的屏障,手指探入那緊致的幽境,一如記憶中那樣熱情,吮吸他的手指不肯放開。
  
  司耀前太久沒做這些事,六年前的記憶浮現在腦中,他咬緊了唇不讓自己發出呻吟聲,一根霸道的手指挑開他的牙齒,探入口中,玩弄著他的舌頭。
  
  紅鬍子太瞭解司耀前的身體,沒一會兒這具抗拒到極點的身軀便不由自主地軟化下來,為他敞開自己最幽謐的禁地。
  
  霸道的欲望頂入司耀前體內,一下下狂暴的衝撞將他的理智他的情感全部擊碎,最初的疼痛過後,只留下無盡的沉淪與快感。
  
  這樣掠奪一般的交歡,從來都是紅鬍子喜歡的。不僅是要掠奪他的思緒,更要讓他整個靈魂在這激烈的衝撞中支離破碎,整個人都融入他體內,再不屬於任何人。
  
  吻上司耀前一向刻薄的唇,帶著從未有過的溫柔。也只有在這種神志不清的時候,紅鬍子才會露出他的溫柔與體貼。
  
  當年發生了什麼事司耀前不知道,他想要自由,卻沒想到在聽到那人死訊後竟是那樣的失落與空虛,仿佛失去了整個世界。而現在,他又擁有了世界。
  
  “克萊……瑞德……”情動時他喚出紅鬍子的名字,換來身上人更猛烈的攻勢。
  
  能夠叫這個名字的,,被允許叫這個名字的,會叫這個名字的,只有司耀前一個人。



51、第五十一章親密
  
  易澤用送來的熱水將折騰得灰頭土臉的奶豹洗乾淨,洗得粉蔥白嫩的,奶白的毛微微翹起,顯得他整個就像一團雪球。易澤為了不讓奶豹著涼,細細地用乾淨的布將奶豹一點點擦乾。
  
  這個亞空間因為無法使用高科技產品,只能用最簡單最原始的工具,初時易澤還覺得麻煩,可見到奶豹閉著眼睛任他擺佈的樣子,突然覺得以後洗澡的時候都不使用烘乾機真是一個好主意。他可以將小奶豹放在手心裡,寵著抱著,時不時欺負他一下,聽著他發出有些不滿的哼哼聲,看著他委屈的大眼睛,真的很美好。
  
  當然,如果青揚可以變回人形讓他幫他洗澡,那就更美妙了。可惜每次洗澡時,青揚都會變成奶豹的樣子,無論如何都不肯變成人形。不過沒關係,以後有的是機會,易澤也有太多辦法能讓青揚自願變成人任他撫摸。
  
  洗乾淨身子的奶豹團在易澤大腿上,緊閉著眼睛,用兩隻前爪把耳朵壓扁,不聽也不看,無論易澤怎麼碰他的前爪都不肯移開爪子。
  
  剛剛奶豹還乖乖地任由他擺弄,現在突然擺出這麼一副封閉自己的樣子,讓易澤有些擔心。他拉起奶豹的後腿揉了揉後爪的肉墊,奶豹身子抖了幾下,體溫貌似比剛剛高一點。
  
  不會是洗澡後著涼發燒了吧?這裡不像星聯,只有簡單的草藥,真要生了疾病只能硬熬下來。易澤關切地俯□,貼在奶豹壓下的耳朵邊問:“怎麼了,不舒服嗎?”
  
  青揚身子又抖了幾下,眼皮都不敢張開一下,他第一次覺得自己靈敏的聽覺是如此的讓人尷尬。從剛剛開始,他就聽到紅鬍子住的屋子中不斷傳來曖昧的聲音,讓他浮想聯翩,實在是不敢再聽了。
  
  這裡不像星聯,房子根本不隔音,以往深夜時青揚也能聽到類似的聲音。只是那時他心系易澤,一空下來就滿腦子都想著他,根本沒心思去想那聲音代表什麼意義。可現在易澤就在身邊,還剛剛把他洗淨將他身子摸了許多遍,此時他身上正敏感,又聽到房間中司耀前壓抑不住的呻吟聲,頓時弄得全身燥熱起來。
  
  他閉上眼睛捂住耳朵就是不讓自己再想下去,誰知道易澤此時在他耳邊說話,又去摸他的腳心,讓他腦子亂了起來。
  
  偏偏易澤還擔心青揚生病,把他抱在懷裡硬是拉開他捂住耳朵的手,將前爪握在掌心輕揉,嘴唇在他耳邊關切地詢問,熱氣時不時吹到他耳朵上。
  
  青揚徹底瘋了,他放下爪子,偏過頭,在易澤過於接近的臉上不停地蹭著,企圖緩解身上這種莫名的燥熱。
  
  毛絨絨的腦袋在臉上蹭著,小鼻子小嘴巴還時不時劃過他的側臉,易澤弄不明白青揚現在到底是在撒嬌還是因為生病而難受的亂蹭,拍拍他的身子說:“變成人,好好說話。”
  
  青揚也覺得只是奶豹的樣子總覺得缺點什麼一般,他順從地變成人形,由於是被易澤捧在手心上,變成人形的青揚是偎依在易澤懷中的,兩人之間那樣緊密不分。
  
  易澤摸了摸青揚的額頭,額角有汗珠,他柔聲問:“難受?”
  
  青揚搖搖頭,突然聽見司耀前一聲悶哼,接下來是粗重的喘息,他連忙抬手又捂住耳朵,不去聽。
  
  “你聽到什麼了?”易澤這下察覺到問題所在,可青揚沒回答他,只是搖頭。
  
  不過這瞞不過易澤,他將能量微微釋放出去一些,模擬出精神系異能者的能量,很快就發現不遠處的紅鬍子和司耀前。易澤只是探了一下就立刻離開,他並沒有聽人家牆角的嗜好,青揚也沒有,否則他不會這麼捂著耳朵。
  
  易澤勾起唇角,故意拉開青揚的捂著耳朵的手,摸著他的耳垂,漫不經心地問:“你聽覺很好?能聽到多遠的東西?”
  
  “方圓……用你們這裡的說法,半徑十公里以內的聲音,我就算不用心去聽都能聽到;如果努力去聽,半徑一百公里內的腳步聲都能聽到。”
  
  易澤在心中比較了一下,精神系異能者做不到這個程度,青揚的感知力快趕上低級星艦的探查系統了。不過……
  
  “難道你不能不去聽?”
  
  青揚表情僵了一下,當然可以不聽,否則他每天要偷聽多少人的竊竊私語,其實他還是能自動過濾那些無用的聲音的。可是今天,他越告訴自己不去聽,聲音就越清晰地傳到他耳朵裡。
  
  易澤當然明白青揚為什麼無法過濾這個聲音,他輕輕吻了下青揚的耳垂,壓著笑意說:“我有辦法讓你聽不到。”
  
  說完也沒等青揚回答,就將手伸進他的長袍衣襟裡,不輕不重地在他胸膛上撫摸:“我記得你平時變成人形都是沒有衣服的,這件是怎麼回事?”
  
  青揚全身都燥熱起來,老半天才反應過來易澤在問他什麼,含糊不清地回答:“妖力,幻化出來的。”
  
  “就是說可以變沒?”
  
  “嗯。”
  
  青揚就等著易澤說一句將衣服變下去,他現在全身都熱的不行,不過是在易澤面前裸身而已,又不是第一次了,只要易澤說不用衣服,他立刻就會將道袍收起來。
  
  誰知易澤卻說:“不用收起來,這樣就好。”
  
  他將青揚的衣服扯了一下,青色的外袍和白色的裡衣一起被扯落半邊,露出肩膀和半個胸膛,衣襟大大敞開,跟裸著沒什麼太大區別,卻又比全然坦露多上那麼一絲/誘惑。
  
  易澤瞳色愈發幽深,拇指指尖點了點青揚的突起,隨後用力揉了起來。
  
  青揚看著易澤,神色迷茫,他腦子裡想了很多東西,又忘掉很多東西,理不出個思路。他眼睛瞧著易澤含笑的嘴角,目光漸漸變得清晰,終於找回了自己的思緒。
  
  他眼中只有這個人,心中也只想著這個人。他會因為那些許的聲音就面紅耳赤,不是因為聽到其他人行房而覺得羞愧,而是因為這個人在他身邊,他會不由自主地將兩人代入到聲音中去。
  
  當身體和心都背叛了他,連理智都叫囂著抱緊眼前這個人,此時此景,他還需要什麼拒絕易澤的理由嗎?
  
  沒有,就算有,他也不想拒絕,他渴求著易澤,從身到心。
  
  青揚眼中再無迷惘,手掌貼在易澤臉上,輕輕摩挲。他側過頭親吻易澤的臉頰,一點點一步步地移向他一直最想親吻的地方。
  
  易澤一動不動,任由青揚從他的臉吻到嘴角,又貼在唇上。四瓣唇毫無間隙地貼在一起,兩人都聽到了彼此狂亂的心跳。
  
  青揚伸出舌頭舔了舔易澤的嘴唇,見他還是不肯開口,不由得用暗啞的聲音說:“易澤,你說過我們要多練習的。”
  
  “你還真是……”易澤一把將青揚摟在懷裡,帶有侵略性的舌探入他口中,回應著青揚難得的熱情。
  
  他喜歡的這個人,單純卻不無知,正直卻不迂腐,自愛卻不木訥。一旦想清楚,就再不掩飾自己的心。儘管少了調戲臉紅青揚的樂趣,可這樣的舉動讓他一直飄在雲端的心,穩穩地落在地上,再也不會擔心這人會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飄去遠方。
  
  熱吻中青揚漸漸學會了如何回應,又如何反攻。其實易澤也同樣沒有經驗,也只是憑著熱情胡亂奪取,這一次兩人一同學習,漸漸找到了真正的門路。
  
  不知不覺兩人衣衫漸退,青揚摸著易澤筆直的背脊,感覺著那因為他的撫摸而緊繃的皮膚。青揚突然有些明悟,儘管易澤總是一副遊刃有餘挑逗他的模樣,但其實這個人與他一樣的生澀,一樣的緊張,又一樣的渴求。
  
  不知為何有些開心,青揚順著易澤的背脊向下滑,手掌探到他的腰部,感受著他皮膚下幾欲勃發的衝動。
  
  易澤分開兩人的唇,看著雙唇中間藕斷絲連的銀線,巴不得將青揚揉進心裡,揉進骨血中。就仿佛這絲線一般,再也不會分離。
  
  他托起青揚的臀,順著腰際一把將古式的褻褲扯下,有力的手臂分開兩條柔韌的腿,讓青揚跨坐在他雙腿上,伸手揉著青揚已經昂首的衝動。
  
  青揚悶哼一聲,這個位置除了當初易澤戲耍奶豹時捏過,就再沒人碰過,被他這麼一摸,險些失守陣地。他瞧著易澤一臉玩味的樣子,低頭去看他身下,發現這人也是蓄勢待發的樣子,不由得解開易澤的腰帶,將手探了進去,學著易澤的樣子摸了起來。
  
  指尖碰到的那一瞬間,易澤正摸著青揚腰臀的手一用力,將人摟近,兩人的炙熱緊緊貼在一起。
  
  這樣的接觸讓青揚無所適從,他對於性事的瞭解也不過就是過去書上的內容以及萬度發來的馬賽克圖片。他知道兩人想要親密接觸大概用什麼部位,大概怎麼做,卻不知道原來還有這麼多種親近的方式。
  
  易澤握住青揚的手,讓他將兩人都握住。青揚哪裡有過這樣的經驗,沒幾下就交代了,白濁的液體流到易澤滾燙的欲望上……
  
  兩人就這樣貼近著,親吻著,撫慰著,耳鬢廝磨,糾纏出彼此第一次最親密的愛戀。
  
  -
  
  青揚將臉貼在易澤胸前,對於剛才發生的事情並不後悔,也不羞怯。他喜歡易澤,想念他,渴望他,眷戀他的味道和溫度,既然如此,就隨心而行,哪怕從此墮入魔道都不會後悔。
  
  只是他有些不解,萬度給的圖片中大概會……呃……會那樣吧?他是不懂的,儘管在衝動時想要找個發洩的出口,卻不知該不該去覬覦易澤那個部位。而易澤呢?青揚相信兩人的想法應該是一樣的,他不懂沒有行動,易澤為什麼也沒有?
  
  易澤感覺到青揚的疑問,摸了摸他的頭髮:“這裡不行,設備太差。”
  
  等回到星聯,準備好足夠的東西,確定奶豹就算是第一次也不會有絲毫的痛楚再下手,易澤是無論如何都捨不得青揚受苦的。
  
  而且……
  
  易澤眼神閃爍了一下,曖昧地說:“到時候你記得把耳朵和尾巴變出來。”
  
  青揚抖了抖身子,果然是戀獸癖,他以後一定要嚴禁任何有毛的動物和易澤接觸!



52、第五十二章談判
  
  紅鬍子進來時青揚已經變回奶豹的樣子睡得小鼻涕冒泡,連易澤不時玩他尾巴和耳朵而感覺不到,連有人推門進屋都感覺不到。
  
  他本是不需要多少睡眠的,在亞空間這些日子裡連個盹兒都沒打也不覺得疲勞,可易澤一來他就睡得香甜,連平日裡敏銳到極點的五感都派不上用場了。這是全然的信任,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裡,有那麼一個人可以成為他的避風港。在他身邊,他可以放下一切戒備,只想著他,只信著他。
  
  易澤早就察覺到紅鬍子的到來,但他沒有將奶豹藏起來。偶遇紅鬍子並不是什麼值得開心的事情,但他在,有些事情做起來就簡單了。這一次去伊尼格曼星系發現事情已經變得複雜起來,要想順利達成自己的目的,只怕會比從前麻煩數倍。而紅鬍子的出現讓事情有了轉機,看他對司耀前那副樣子,應該是會和他聯手的。青揚已經告訴易澤自己身份的暴露,不過既然未來要合作,那麼奶豹勢必會暴露與人前,與其未來惹得紅鬍子懷疑,還不如現在就攤開來說,反正紅鬍子也不是沒有放在心尖上的弱點。
  
  果然紅鬍子一眼就看見了床上平躺著的奶豹,露著小肚子,兩隻爪子交疊搭在胸前,如果不是趴在易澤身上,這就是奶豹的標準睡姿。
  
  這睡相幾乎能秒殺90%的人類,可惜紅鬍子不是此道中人,而且他一眼就看出那是兩個聖獸決鬥時最後那一瞬間出現的小奶豹。
  
  紅鬍子目光變得深沉,易澤卻是拉起被子將奶豹蓋住,只露出一個小腦袋,自己又擋在奶豹身前,遮住紅鬍子的視線。
  
  “我記得你是異能者。”紅鬍子開門見山地說,異能者不需要契約獸,聖獸也一樣。
  
  易澤坐在床邊,不著邊際地說了一句:“司耀前睡了?”
  
  紅鬍子臉色變了變,旋即恢復正常,也不再去看小奶豹。
  
  這兩句話直指對方軟肋,既是威脅也是保證,你我並無衝突。
  
  紅鬍子坐在屋中唯一的木椅上,對易澤說:“司耀前得跟著我。”
  
  他沒有要司耀前留下,也沒有說他要離開這裡,他只是表明了一個態度,他不會離開司耀前。而且這話也在暗示易澤,他已經看出來易澤並不是被迫進入黑洞,而是有著充分準備的,主動來到這裡。目的是什麼紅鬍子最開始猜不明白,反正不是為了把司耀前送到他身邊,現在看到奶豹,便了然了。或許其他人不會理解易澤為什麼會因為一隻對自己絲毫無用的契約獸而甘冒奇險,可紅鬍子不同,這些孩子都是他看到大的,他比任何人都瞭解他們。易澤是只獨狼,孤僻生冷,與任何人都有著一層隔閡,可一旦有了重要之物,便會罷著他不放,到死都不肯放手。
  
  易澤知道他們要談的事情已經談妥了一半,便說:“有他幫忙我就能離開這裡,你想著跟著走,就必須付出代價。”
  
  “想跟我合作?當年你冷眼看著我們自相殘殺,沒想到現在居然有利用到我的時候?”紅鬍子笑了起來,笑容間滿是嘲諷。他走不走無所謂,反正他有的是辦法讓司耀前留在自己身邊,現在是易澤在求他,不趁機勒索一下就不是紅鬍子了。
  
  易澤並不意外紅鬍子的反應,這人要是不勒索他就不是星際海盜了,可惜……
  
  “我想你應該注意到司耀前的不對之處了,現在不是我利用你,是你必須要求著我。”
  
  紅鬍子果然變了臉色,他當然發現了司耀前的不妥,只是沒深想,也沒敢深想。當年他是確定司耀前已經無事才安心闖進黑洞以求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只是沒想到,那孩子居然還是躲不過去嗎?
  
  “跟我合作,或是置之不理,你只有這兩個選擇。”易澤一邊說著,一邊安撫地摸著奶豹的頭。青揚已經醒了,他聽到他們的談話,用迷惘的目光看著他。
  
  易澤從來不希望青揚捲進這些事中,他更不希望再一次看到奶豹鮮血淋漓,看到他墮入深淵自己卻毫無辦法,不想再經歷那種骨肉分離靈魂撕裂的痛。他要他永遠開開心心地陪在他身邊,不需要因為這些噁心的事情煩心。他想守護他,永遠守護他那份真摯,不希望任何事物污染他。
  
  然而,這是不可能的。他要陪著他,陪他度過餘生,就無法脫離這些事情,因為這些都是易澤的一部分,無法隱瞞,也無法割捨。他必須讓青揚知道這些事,拉著他進入這個泥沼中,進入他的生命中。易澤不能讓青揚回避這些事情,他只能在心中暗暗發誓,無論如何,都要守住青揚,不僅僅是他身體上的安全,也要守住他那顆心,不被這世間的黑暗污染。
  
  所以即使奶豹醒了他也沒有換話題,而是依舊與紅鬍子談判,任由奶豹聽著,看著他是如何利用司耀前的安危威脅紅鬍子的,看清楚他易澤並不是什麼好人,而是一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司耀前與他一同長大,又幫了他那麼多忙,他依舊可以將他作為籌碼推出來,逼得紅鬍子妥協。
  
  他就是這樣冷血無情的人,可是青揚,就算你知道,也不能離開我,我不會放你離開。
  
  然而青揚只是團著身子往易澤身邊湊了湊,腦袋迎合著他的手掌,親近著他,完全沒有離開的意思。
  
  易澤的心漸漸變暖,如果不是紅鬍子在這裡,他早就把奶豹抱在懷裡好好親上一番了。
  
  紅鬍子並沒有猶豫太久,他非常乾脆地點頭:“我會和你合作,但是你要告訴我,到底他們對那孩子做了什麼,當初我分明是看著他無恙才由著那群人亂來的,現在他為什麼又……”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他們看中了司耀前的大腦,也才知道當年你居然是為了這個才任由那些人叛亂,連我的暗示都裝出不在意的樣子。更沒想到,原來他們為了那個目的,兩次對司耀前下手。第一次你救了他,第二次如果不是我恰巧需要他幫我找出這個亞空間的出口將他帶來,根本不會發現他們竟然又下手了。”
  
  事實上,如果不是孟懷這次洩憤出手,那些人就真的達成目的了。而易澤也是通過孟懷才發現,原來他一直以來要對付的,並不他想像中那麼簡單。難怪當初元啟明明已經帶著他與董翩然回合,卻依舊命喪人手,原來是這樣。如果不是這次意外,他只怕會與元啟一個結局。
  
  紅鬍子聽了易澤的話後表面上沒有多大變化,內心卻是怒不可遏。他的孩子,他捧在手心裡怕掉含在嘴裡怕化,不知怎麼對他好,不知該怎麼寵他的孩子,居然兩次被那些人……
  
  “夠了!”紅鬍子突然開口打斷易澤的話,“我知道你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也知道你想做什麼。我只有一個要求,要讓那些人,知道什麼是地獄。”
  
  要把他們心心念念的東西毀掉,要讓他們見到什麼是絕望,要讓他們清楚什麼是生不如死,要叫他們後悔自己所做的一切!
  
  “不用你說,我也會做到,不過那些人交給你或許比我動手要好。”易澤漫不經心地摸著奶豹的爪子,心中的冰冷徹底融化,是不是要親手給予那些人報復,已經沒有關係了。
  
  “既可以報仇,又不用髒了自己的手,你當然覺得好。”紅鬍子說完就摔門出去,該談的已經談妥,至於怎麼合作,等回到星聯再說。
  
  紅鬍子走後易澤抱著奶豹躺回到床上,摸著他的額頭:“你沒什麼要問我的嗎?”
  
  奶豹搖身一變,化成青揚的樣子,該死的還是裸著的!他貼近易澤懷中,手摟住他的腰,低聲說:“沒有。”
  
  “不好奇?”易澤摸著他光裸的後背,覺得自己的衣服也有些多餘。
  
  “好奇,”青揚抬眼,“可是你想說時自然會告訴我,你若不想說我就算問了也沒用。”
  
  易澤聽後淺啄著青揚的唇,慢慢說:“我不想把你變得和我一樣。”
  
  青揚回應著易澤的吻,手掌伸進他衣服中,感受著他灼熱的體溫:“你很好。”
  
  “我殺過很多人,罪有應得的有,無辜的也有。”
  
  “你很好。”
  
  “我利用從小一起長大的同伴的安危去威脅別人。”
  
  “你很好。”
  
  “我以後甚至還會利用你假冒十級聖獸去騙人。”
  
  “你很好。”
  
  “我……我現在想把手指放進你體內,好在回到星聯前多適應我。”
  
  “你很……一點也不好!”
  
  青揚瞪著眼睛,臉紅地咬著易澤的脖子,咬出一個個牙印洩恨。自從變成奶豹之後,青揚越來越喜歡用爪子和牙齒來表達自己內心的感情。
  
  易澤翻身壓住青揚,脫下自己的衣服,一邊吻著他身體一邊說:“我們再來一次。”
  
  不等青揚回答,擅自將手伸進他雙腿間,揉搓著那最隱秘的地方。
  
  青揚呻吟一聲,不甘示弱地也摸了上去。
  
  -
  
  另一邊熟睡中的司耀前被紅鬍子從床上拽了起來,不由分說地又辦了起來。那裡不久才使用過,現在還有著曖昧的液體,根本不需要再次開拓,直接便可以使用。
  
  “克……萊……瑞特,輕……一點……”他悶哼著,不一會兒就發出乞求。
  
  紅鬍子卻絲毫沒有停手,他不知道該怎麼停。
  
  我已經退無可退,卻還是讓你受到傷害。要怎麼辦,才能讓你得到真正的自由?
  
  

53、第五十三章回家(上)
  
  有道是進來容易出去難,這個亞空間卻是進來難,出去更難。
  
  能在黑洞下活過來有幾個人?整個星聯加起來也沒幾個,這裡別看有幾百人,80%都是從前過來的人留下的子孫,只有餘下20%不到人才是最新從星聯來的。
  
  然而,在黑洞中存活下的人雖然少,卻還是有的,可從白洞中出去的,一個都沒有。僅僅只是抵禦住吸力就讓人丟掉半條命,而與黑洞相同斥力的白洞,根本沒人能接近,就算是易澤的機甲也難以做到,更何況他還得帶上一個計畫外的紅鬍子回去。
  
  不過這一切困難在司耀前的計算都變得迎刃而解了。
  
  他先是在易澤帶領下,最大限度地接近白洞,用機甲去測算白洞的斥力,在這巨大的力量中,找到一條斥力最小的軌道。
  
  這是多大的計算量呢?他需要計算白洞的體積、品質、密度、旋轉速度、斥力大小、附近是否有其他天體,與其他天體是否有引力干擾,干擾範圍多遠,這其中是否存在一條受力最小的通道,要通過這條通道需要多少能量。除此之外,還要排查出各種干擾項,找出的通道連一釐米的偏差都不行,錯一步就是地獄。
  
  為了確定最準確的道路,必須要反復計算,數字起碼要精確到小數點後的第二十位小數。用星聯目前計算量最大的光腦來計算,都要不眠不休地整整算上半個多月,而這裡根本沒有任何光腦,就連司耀前自己帶來的光腦都因為磁干擾而無法使用。
  
  想要找出這條道路,只能靠人工計算。
  
  這對這裡的人是不可能的事情,普通人窮盡一生都不可能計算一遍,更何況起碼要核對十幾次才能確保數字的準確性。
  
  然而司耀前,只用了十天就將這條軌道計算出來,從頭到尾,都是心算。
  
  這幾天紅鬍子都沒有碰他,但一直陪著他,看著他不斷記下一連串龐大的數字,表情滿是認真,與平時的樣子完全不同。
  
  這孩子從以前開始就這樣,只要一接觸數字就滿眼放光,慵懶的神色一掃而光,取而代之的是讓他無法移開視線的專注。
  
  最開始是讓他幫忙清點貨物,接著是財物,他連一個信用點的誤差都要算得一清二楚,那時候紅鬍子滿不在意地給這個無名孩子取名司耀前,只是為了戲謔。他頂著這個名字越來越聰明,計算速度越來越快,專注做事時的神情也越來越迷人,讓他的視線無法離開他,讓他想要擁有這種將世界拋諸腦後的專注。
  
  那個時候紅鬍子手下的人,哪怕是個直到不能再直的漢子,紅鬍子讓他趴下他就得乖乖把自己洗乾淨爬到床上等著他臨幸。年僅十四歲的司耀前根本不可能反抗紅鬍子的專/制,他只能委屈地放下自己最愛的數字,躺在那個人身下張開雙腿,任由屈辱埋進心中。
  
  比起那些生性殘暴的手下,紅鬍子算是個溫柔的人,至少他沒太折騰司耀前,甚至在上床之後還給了他一些優待,其他撿回來的孩子根本沒有的優待。
  
  司耀前說不清自己對這個人是怎樣的感情,他只知道最初的屈辱過後,他漸漸開始享受那些夜晚。儘管霸道的紅鬍子總是不管他在做什麼就硬是將人叫過來,讓他不得不得一次次重新設置程式,可他還是期待了,每次紅鬍子回來後,他都會帶著些雀躍地等著這個人來找他。
  
  可紅鬍子是誰啊,星際海盜的首領,星聯都拿他沒辦法的人,多少人期望抱著他大腿活著,他又怎麼可能只守著這麼一個瘦弱的孩子。一次次期待落空後,除了鬆口氣,還有莫名的痛苦,異樣的憤怒。
  
  司耀前想,他是恨著紅鬍子的,他恨他將自己的身體變得如此放蕩,恨他讓他無法專注於自己喜愛的事物中,恨他在霸佔他身體的同時還讓他內心備受煎熬。他是恨他的,他必須要恨他。專注的人總是執著的,當他們確信一件事時,就很難改變。所以當那些人找他合作時,司耀前毫不猶豫地背叛了紅鬍子,他要自由,他要一個清靜,他需要心無旁騖地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直到紅鬍子死了,司耀前才發現,他竟然……不恨他嗎?那為什麼每一次想到那張床,想到他摟著他在那張不知睡過多少人的床上翻滾時,他竟是如此厭惡著紅鬍子?
  
  司耀前不懂感情,從來都不懂。在他眼中,數字比較安全,光腦比人類要容易理解,金錢能讓人擁有這世間的一切。
  
  -
  
  十天后,司耀前拿出五張表格,每張上面的數字都分毫無差,他畫出白洞三維圖,標出軌道的位置。
  
  最後一筆結束後,將近一個星期沒合眼的他頭直接向地面歪了過去,眼看就要撞出個腦震盪。有人沖過來一把摟住他,發現他已經睡著,便將人抱到床上,輕輕脫了衣物,蓋好被子。
  
  紅鬍子拿起桌上的圖,心中暗驚。這是多大的計算量,司耀前的腦袋到底是怎麼長的?
  
  他的智商太超群,卻又沒有足夠強大的力量去保護這份智慧,才會被人覬覦,被人利用。
  
  歸根究底,是他沒有給他足夠安全的後盾,才會讓這孩子被人下手。
  
  紅鬍子指尖滑過司耀前疲憊的眼窩,心中暗暗下了決定。
  
  -
  
  線路圖到手後,紅鬍子與易澤約定入夜後再離開。他們並沒有打算帶上其餘的人,也沒辦法帶。穿越白洞是多麼危險的一件事,他們連自身的安全都沒有保障,又怎麼會帶著一些累贅去送死。為了保證行程的隱秘性,他們這些天都裝得與平常差不多的樣子,準備一夜之間離開。
  
  即使如此,還是瞞不過萊亞的眼睛。他本來就是詐騙犯,稍微差一點的演技都看不上眼。幾個人雖然厲害但都不是演技派的,沒幾天就被萊亞看出了端倪。
  
  要走的那天夜晚,萊亞站在紅鬍子門前說:“你們要走就帶著我,否則我敢保證,下一秒這裡所有人都會知道你們要離開這裡。有那麼多人礙手礙腳,你們一定無法順利離開!”
  
  司耀前淡淡掃了他一眼,回頭看著那張他與紅鬍子睡了半個多月的床,心裡又噁心的不行,一回憶起這些天在紅鬍子身下丟盔棄甲的樣子就想吐。他一句話沒說,迅速從懷中拿出小本撕下一張紙寫了幾個字遞給紅鬍子。
  
  紅鬍子接過一看,上面寫著這些天他們做了多少次,多長時間,之後回星聯要按次數按時間疊加著給錢。
  
  紅鬍子變了臉色,不去理會正在威脅的萊亞,一臉陰沉地對司耀前說:“你還挺貴。”
  
  司耀前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什麼東西都有價。”
  
  “你的身體也是?”
  
  “不是你以前教我的嗎?與其反抗不如學著用身體換來最大的價值。”
  
  這是司耀前第一次被拽到床上不停掙扎時紅鬍子說的,紅鬍子做/愛一直很粗暴,但那只是動作粗野,並不是行為暴力。他喜歡人主動一些,而不是壓著人強幹。調/教的手段有的是,他沒必要用最無趣也最傷人的那種。
  
  紅鬍子凝視著司耀前,眼中是深沉的黑,凝聚著一場狂亂的風暴,卻不得不強行壓抑著。
  
  萊亞一句話換來兩人深情對視,徹底路人化。他面色冷了下來,轉身就要走,卻被易澤攔住。
  
  “你倒是籠絡了不少人,告訴他們一旦沒得到你的信號就立刻把這裡所有的人都喊醒,讓他們拖著我們,不讓我們走。”
  
  萊亞聽了易澤的話後說:“我走不了,又憑什麼讓你們走?你現在發現已經晚了,相信那些人現在在正將這裡所有人叫醒!”
  
  “要是現在發現肯定晚了,”易澤點點頭,“可惜我在半個小時前就把那些人都打暈了,一點也不晚。”
  
  “其實,就算他們都來阻攔,也不會有效果,只是麻煩點罷了。”易澤一邊面無表情地說,一邊將萊亞也打暈。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那種雕蟲小技根本不足掛齒。
  
  易澤拽住與紅鬍子“深情”對視的司耀前的衣領拖著往前走,根本不理會他們之間的暗潮洶湧。有什麼愛恨糾葛等回星聯再解決,在這裡對望有什麼用?
  
  紅鬍子一把抱住司耀前:“用不著你多事。”
  
  易澤沒說話,只是繼續往白洞走,倒是司耀前掏出小本刷刷又寫了幾個字遞給紅鬍子:摸手XX信用點,親吻XX信用點,擁抱XX信用點,上床XX信用點,剛才擁抱一次,摸手兩次。
  
  “回去之後我所有的錢都給你,你現在給我老實點!”紅鬍子憤怒一吼後將人抗在肩上,跟著易澤走向到白洞的方向。
  
  奇怪的是,易澤心心念念的奶豹,居然沒有被他抱在懷裡。不僅是現在沒有跟在易澤身邊,而是這十來天都沒有出現。
  
  紅鬍子有些疑惑,以易澤對那只契約獸的在意程度,又怎麼會任由他離開自己?
  
  易澤感覺到紅鬍子的疑問,冷哼一聲:“如果不是你這個累贅,他又怎麼會……”
  
  他突然停住腳步,目光看向前方。紅鬍子順著看去,只見一個清秀的少年站在月下,旁邊跟著一匹雪白的巨狼,在靜夜中透著淡淡的妖異氣息。


54、第五十四章回家(二)
  
  早在確定紅鬍子也會與他們一起回去後,易澤就立刻做出了將雪狼帶回去的決定。易澤並不能算是什麼好人,他會帶雪狼出去很大一部分是為了青揚。
  
  青揚是十級聖獸,必要時會利用他的身份來吸引一些人,可易澤並不希望青揚做到這一步,更不希望將他也捲入危險中。雪狼的出現為事情帶來轉機,很多需要青揚去做的事情,都可以叫雪狼去做。易澤對雪狼可是沒什麼感情,更何況這個據青揚說很單純的契約獸,還曾將奶豹壓在身下企圖做一些限制級的事情,利用起來更是完全沒有心理壓力。
  
  不過青揚並不同意易澤的作法,他第一次與易澤意見相左。
  
  “我希望可以將雪狼帶回去,這裡的環境並不適合他修煉,就算可以吸收這空間的能量,但這裡靈氣稀薄,他再難有任何進境,所以在允許的情況下,我希望他回星聯,那裡最適合他。但我並不希望你利用他,如果你有需要幫助的,我會盡全力幫忙。”青揚義正言辭地對易澤說。
  
  “把他帶回去可以,但我絕對不會將你捲進去!”易澤壓抑著內心的怒火,摟著青揚說。
  
  “易澤,”青揚歎口氣回抱他,“我是你的伴侶,是要與你並肩的,而不是在你的保護下一無所知。”
  
  “我絕對無法忍受再一次看你在我面前消失。”易澤力道大得幾乎要將青揚揉進骨血裡,奶豹鮮血淋漓的樣子讓他永遠無法忘記那一天。奶豹兩次離開他,每一次都讓他生不如死,他只有這麼重要的一個人,絕不希望他受到任何傷害。
  
  儘管青揚現在是奶豹之身,還殘留著一些幼稚,但他畢竟是活了兩百多年的修真者,就算對世界一無所知,心態卻還是常人所不及的淡然。他可以平靜地接受自己肉身盡毀的事實,可以鎮定地面對自己從人轉妖的現狀,可以積極地適應這個陌生的世界,從心智上來講,他比易澤要成熟許多。現在的易澤在青揚看起來,倒像是小孩子一般。
  
  “易澤,如果我必須消滅一危害人間的邪魔,他麾下無數小妖,我獨自去面對比我實力強大的邪魔,你會眼睜睜看我一人冒險嗎?而我怕你出事,無論如何都不許你幫忙,你又會怎麼想?”
  
  易澤看著青揚平靜的臉龐,久久地沉默了。
  
  是的,他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青揚犯險,就算拼著自己的命不要,也要護得這人周全。哪怕青揚不許他幫忙,他也決不允許自己對他絲毫幫助都沒有。寧願自己粉身碎骨,也不願對方受到絲毫損傷。再不濟,也要與他並肩而行。
  
  “我和你是一樣的,”青揚拉住易澤的手,讓他撫上自己的胸膛感受那強烈的心跳,“你想讓我畏縮在你身後,做一個縮頭烏龜嗎?那樣的我,值得你放在心裡嗎?”
  
  那樣的奶豹,易澤不會去看一眼。當初奶豹第一次失蹤時,他為什麼如此心碎,為什麼會對一隻契約獸有那麼深的感情?因為他的青揚是一個寧可傷害自己也不願傷他分毫的人,他的青揚是一個寧可餓著都會堅持等他回家才一起吃飯的人,他的青揚是一個即使分離也會拼命找回他的人。如果青揚只是一個只求自身安全不顧他人死活的自私之人,他絕不會戀上這樣的人。
  
  他愛的,從來都是那隱藏奶豹小小瘦弱的身體中的靈魂。
  
  “我答應你,”易澤啞著嗓子說,“但是,請一定要記住,你對我有重要。”
  
  “我答應過你兩百年的。”青揚堅定說出承諾,心中卻多了一絲悵然,只有兩百年啊……
  
  兩百年後,沒有了易澤的他,還能如現在這般歡笑嗎?
  
  -
  
  與易澤達成共識的青揚在保證了千萬遍後離開居住地獨自去找雪狼,他一直能感覺到雪狼那不會壓抑的妖氣始終在居住地附近徘徊,未曾離開過。
  
  距離聚集地沒多遠就遇上了主動找來的雪狼,青揚跟著他回到雪狼新找到的藏身山洞後(上一個被易澤拍飛了),雪狼變成人形,專注地看著青揚,同時用鼻子在他身上嗅來嗅去,許久後才放心地說:“你沒事。”
  
  青揚摸了摸他的頭,像當年照顧年幼的師弟一樣,取出從紅鬍子那里弄來的衣物遞給雪狼:“穿上。”
  
  雪狼當然是不會穿的,青揚費了很大力氣才幫他將衣服套上。衣服是紅鬍子的,身材差不多,只是紅鬍子的衣服多數都是很張揚的感覺,不適合雪狼,還是等回星聯後幫他訂做幾套吧。
  
  雪狼早就不爽青揚有衣服他卻沒有,穿衣服時並沒有拒絕,眼中還帶著隱隱的興奮。誰知道衣服一穿上他就扭來扭去,最後扯著衣襟就要把衣服撕開。
  
  青揚連忙拉住他的手,阻止他將好不容易弄來的衣服撕壞。
  
  “怎麼不想穿?”
  
  “不舒服,”雪狼皺皺眉,用鼻子碰了衣服一下,露出厭惡的神色,“難聞。”
  
  總是阻礙雪狼找食的紅鬍子的味道,雪狼會喜歡才怪。要不是這是青揚拿來的,他早就一爪子全都撕碎了。
  
  “忍忍吧。”青揚當然知道這種感覺,事實上在剛從奶豹變成人時,他也覺得穿衣服好難受。好在他原本就是人,知道裸身是有傷風化的事情,這才強忍了下來。雪狼沒有這層顧慮,自然忍不下去。
  
  “等回星聯有時間後,我教你怎麼幻化出衣物。”青揚伸手摸著雪狼的頭髮,愈發覺得自己在照顧小師弟。
  
  雪狼鬱悶地用牙磨了磨衣服,最終還是忍了下來,誰叫他一開始就很不爽青揚有衣服他沒有呢?既然現在有了,他一定是要留住的,味道不好也要留住。
  
  “你想跟我回星聯嗎?”青揚試探地問著,“就是你在掉入這裡之前生活的地方,有很多能量石的地方。”
  
  雪狼眼睛一亮,迅速點頭:“想回去。”
  
  他從來都是很簡單的契約獸,只要能活下去就不在乎其他事物。不過……
  
  “有一群人要抓我。”雪狼低下頭,他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會掉入這個空間的。
  
  “所以才要適應人形,到時候司耀前會幫你弄一份身份證明,將你的資料登記在星聯內部網路中。星聯內部據說只有你的狼形和一些簡單的記載,並沒有人形的影像,只要你一直保持人形,就不會被發現。”這些易澤在知道懷疑奶豹就是聖獸後都調查過,所以他才敢帶雪狼回來。
  
  雪狼又磨了磨牙,對他來說,人形並不舒服。千百年來都是狼形的樣子,要他以後保持人形絕對是一種摧殘。
  
  青揚看出他的心思:“我知道你不願意,可是既然能變成人形,就代表有些東西勢必要改變,即使不願意也要去熟悉。”
  
  很多事物必有他存在的道理,青揚理解雪狼的心情,當年他變成奶豹後也是滿腹的不願,滿心的鬱悶,卻還是必須得忍耐下去。既然雪狼能夠從狼變成人,就代表他必須要適應另外一種生活,如果不去適應,只怕還會發生當年被人抓捕的事情。
  
  雪狼沉默了一會兒後點點頭。
  
  餘下的日子青揚沒有回聚居地,一來是防止被人發現易澤帶著奶豹,引起有心人的注意;二來是為了趕在離開之前教會雪狼一些東西。
  
  紅鬍子異能就剩一成不到,想要穿越白洞就是癡人說夢。就算有易澤在前面帶著,防護罩保護著,也不可能承受得住那種震盪。當然,等他回到星聯後,異能就會一點點恢復,絕不會一直只是現在這廢材樣子,否則易澤也不會與他合作。
  
  雪狼實力雖強,但大都在戰鬥方面,防禦方面最多只會保護自己,根本沒保護過別人。青揚這些日子就是要教會雪狼如何將自己和紅鬍子護在易澤的防護罩內,如何運用體內能量抵抗外界力量。
  
  除了保護別人外,青揚適當地教了雪狼一些運用能量的方法,也就是妖法。他沒有將修煉心法告訴雪狼,只是教了他一些類似小戲法一般的妖術,攻擊力不怎麼樣,但用處很多。
  
  在約定日子那天,青揚收到了易澤的暗號,他對雪狼說:“我們要回去了。”
  
  “青揚。”雪狼這些日子說話漸漸熟練起來,對衣服也適應很多。
  
  “嗯?”
  
  “我想要個名字。”
  
  易澤有名字,青揚有名字,別人都有名字,只有他,只是一隻被稱為雪狼被稱為十級聖獸的契約獸。他想要個自己的名字,從此以後,他就是一個人,有著自己名字的活在星聯的人。
  
  青揚垂下眼細細想了一會兒才說:“我雖不算你父母長輩,但你隨我修煉這許久,我也算你半個師兄,你也算是大道門半個記名弟子,我給你取個道號也不算逾越。不過你未拜入我門下,不能是算作青字輩的弟子……”
  
  他想起那日雪狼一躍飛至,速度快得只留一團白影,仿若天上繁星般無法捉摸。
  
  “北斗七星中有一星貪狼,名天樞,你又是狼身,叫郎樞如何?即是原本狼姓不變,又代表你是狼中之王,處於中心之位。”青揚絞盡腦汁地想出了這個名字。
  
  “郎樞,郎樞……”雪狼將這名字念叨了好幾遍後,點頭說:“我就叫郎樞。”



55、第五十五章回家(三)
  
  一個清秀的少年站在月下,旁邊跟著一匹雪白的巨狼,在靜夜中透著淡淡的妖異氣息。
  
  易澤愣了下,為青揚無意間展露出的那一抹清麗妖異失神。他見過青揚的很多面貌,呆憨的奶豹,儒雅的零號(青揚原本的樣貌),清豔的系草以及讓人心跳加速的豹耳少年,但無論哪一樣,都不似今天這般……遙遠。
  
  少年一襲青衣,一隻巨狼臥在在身邊,在月色的籠罩下帶著一層淡淡的微光,靜夜中那般的格格不入,仿佛不似人間之物。
  
  那一刻易澤才真真正正發現,原來青揚真的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不屬於這個世界。他一直在說自己已經活了很久,來自另外一個神奇的世界,儘管易澤相信他的話,但總沒有真實感。在他看來,青揚現在就在這個世界,那麼他就是這個世界的人,會一直陪著他。然而,此刻青揚與雪狼站在一起,兩妖自成一個空間,將世界隔絕在外,易澤才發覺,原來他的小奶豹,真的可以不是他的。
  
  易澤曾經以為,青揚答應陪他兩百年,陪他到離開這個世界,對他來說就足夠了。
  
  然而不夠,遠遠不夠。即使強留住他,哪怕將他留住千年萬年讓他永遠無法回到原來的世界,青揚也不屬於這裡,他從靈魂深處屬於另外一個未知的世界。
  
  易澤垂下眼掩去自己的情緒,拳頭微微握緊,暗暗做了一個決定。
  
  青揚,即使你怨我恨我,我也要這麼做,要將我刻在你心裡,一如我心中刻著你一般。我會不惜一切代價留住你,哪怕……
  
  折斷你美麗的羽翼。
  
  紅鬍子也被青揚弄得晃了幾秒的神,不是起了什麼心思,而是單純的因為美麗的事物而驚豔,因為綺麗的景色而讚賞。他知道青揚是聖獸,可之前完全沒看出這人居然真的有做聖獸的潛質。這樣的兩人人出現在世人面前……
  
  紅鬍子瞥了面色平靜的易澤一眼,覺得原來還有人和他一樣喜歡找虐,大感欣慰。
  
  三人中只有司耀前這個智商超能情商低能的人完全沒注意到眼前的情景,而是走上前對青揚說:“你還有異能在?就是你要幫克萊瑞德闖出這裡嗎?”
  
  青揚點點頭,其實不能算他一個,而是他與郎樞二妖聯手,方能帶一個人出去。宇宙中最危險的天體,只憑雪狼一個太危險了,青揚不可能放任雪狼在外冒險,他則趴在易澤懷裡裝奶豹。郎樞是被他拖進這趟渾水中的,他必須對他負責。
  
  易澤沒說什麼,只是深深地看了青揚一眼,看了雪狼一眼。
  
  是你半個師弟是吧?護犢子是吧?捨不得他受苦自己往上扛是吧?易澤本來就因為剛才青揚與雪狼之間那外人難以進入的氣氛窩火呢,現在青揚又一次違背了當初定好的計畫,親身上陣,讓易澤如何不氣,如何不怒。
  
  不過現在不是算帳的好時候,等回到星聯後,他一定要讓那只狼知道到底誰是奶豹的主人,也要讓奶豹有點情人的自覺!(易澤你剛才說主人了是吧?是吧?你確定你自己現在有情人的自覺?)
  
  司耀前抿著嘴想了一會兒,又掏出小本刷刷刷寫了幾個字,遞給青揚。
  
  青揚接過後,只見上面寫著:保護克萊瑞德,十億信用點。
  
  青揚眨眨眼:“我保護他還得我付錢?”
  
  這太沒天理了!就算他還不算太懂這世界的規矩,但誰付錢青揚還是算得明白的!更何況他也知道易澤現在已經欠司耀前很多銀兩了,現在這人居然還獅子大開口?本著易澤的是易澤的,但易澤是我的的原則,青揚覺得自己的腰包在呐喊、在彷徨。
  
  誰知司耀前咬咬牙後說:“這是我欠你的。”
  
  青揚愣了,易澤愣了,司耀前還有掏錢的一天?而且在他心中紅鬍子還那麼值錢?
  
  只有紅鬍子大笑起來,粗壯的手臂一把將司耀前摟在懷裡,用力親了幾下。
  
  司耀前剛要開口,紅鬍子就說:“我知道,親吻XX信用點,你記好就行。”
  
  司耀前還要開口,紅鬍子又說:“那十億我以後我也會還你,就算被那群崽子搶了基業,我還是有點小金庫的。”
  
  司耀前再次開口,紅鬍子擰了擰眉,他還想說什麼?他還欠他錢嗎?難道漲價了?
  
  誰知司耀前卻說:“我剛才想說,你不必還錢了,什麼錢都不必。”
  
  紅鬍子難得地愣住了,這個從一開始就把錢放在第一位的孩子,就連當初在他手下時,每次上床後都會要錢的人,現在居然把他放到比錢還重要的地位了嗎?
  
  “但是你得跟著我,在我手下做事,我缺個處理雜事的鐘點工。”司耀前繼續說著,“什麼時候欠款還清了,什麼時候才能走。在這期間你要是還做那種事,一樣要算錢的,從工資裡扣。”
  
  要不是易澤青揚還有那只狼在,紅鬍子真想就地把司耀前辦了。這孩子是在用這種方法留住他嗎?其實司耀前對他也是有感情的吧,否則不會想出這種辦法,將他留在他身邊。司耀前是在給自己一個理由,一個能讓他與紅鬍子冰釋前嫌在一起的理由。
  
  瞧著司耀前一臉你欠我錢就應該給我做小工(此工字為通假字,大家完全可以理解成攻字哦~~)的樣子,紅鬍子一向無情的心染上了柔情的色彩。這孩子從來都是這麼傻,傻到連自己的感情都不懂,要怎麼疼他,才能真正讓他得到幸福?
  
  一時間眾人都不再說話,紅鬍子和司耀前互相凝視,易澤看著青揚,青揚看著易澤,郎樞四處瞧了半天,用嘴巴拱了拱青揚的大腿,意思咱是不是該走了。
  
  易澤臉瞬間黑了,他都沒親過青揚滑嫩嫩的大腿,生怕親著親著自己忍不住去碰那一直渴望的部位,這只該死的狼居然敢碰!一時間易澤很想吃狼肉火鍋,烤狼肉……
  
  他的憤怒還沒持續一秒鐘,就被青揚喚回現實:“我們該走了。”
  
  司耀前和紅鬍子也從對望中醒來,嚴肅地點頭:“走了。”
  
  易澤取出噬天機甲,關切地看了青揚一眼,得到青揚肯定的眼神後,帶著司耀前進了機甲內。
  
  新的噬天機甲的防護罩與實驗機不同,實驗機的防護罩僅能保護住人最基本的生命安全,而且只能發揮出易澤30%的力量,現在機甲將易澤力量的有效運用率提升至70%,並在保護人性命安全的同時,還能將外界對人體的傷害降到最低。
  
  還是無法將力量的有效率提高到90%以上嗎?易澤一邊駕駛機甲,一邊深思。這個噬天機甲的確是最終的完成品沒錯,但總覺得還缺了一點什麼。而且這次去伊尼格曼星系搶奪完成品也太過順利,對方的確是企圖將機甲奪回來,卻沒有拼盡全力。如果真的是他們苦心研究多年的成果,怎麼會在追逐隊員死了一半以後就撤退呢?應該是不惜一切代價搶回吧?再加上完成品的有效率並不能算是完美,易澤有理由相信,噬天計畫或許還存在著他沒能接觸到的內/幕。
  
  而這個內/幕,只怕就是程啟亞的底牌,也是他保住程康的救命稻草。
  
  再加上這次去伊尼格曼星系探聽到的消息以及從孟懷口中得到的情報,易澤發現,事情遠比他想像得要複雜。或許噬天計畫所謂的製造最強機甲戰士這個研究目的從一開始就是個幌子,在這個計畫的背後只怕醞釀著更可怕的陰謀。
  
  既然如此,就要將自己和青揚藏得更深一些。易澤有一架外表與當初實驗機相同的機甲,在外人面前他一直使用這架機甲,並讓大家認為他其實是一個風系異能者,如果不是這樣,他早就被人發現身份抓回去繼續研究了。上一次奶豹失蹤(華天齊那次),他情急之下用了實驗機,當時只想著用最快的速度追回奶豹,事後才發現奶豹對他有多重要,居然能讓他忘記隱藏身份而使用實驗機。
  
  而冒險小隊時,他為了脫離小隊時不受阻礙才使用實驗機,卻因為對董全的憤怒而讓程啟亞看出他完全體的身份。
  
  每一次,易澤都是為了青揚暴露身份,每一次都是因為他計畫才脫離軌道。對他而言,奶豹比他自己的性命重要,比他想要做的事情重要。而這樣重要的奶豹,易澤不能將他護在羽翼之下,必須讓他與他一同面對風雨,這讓易澤又是擔憂,又是心動。
  
  現在奶豹就在外面,與雪狼一起,既承擔著保護紅鬍子的責任,又警惕著外面的情況。如果有危險發生,第一個面對的就是奶豹。
  
  易澤忍下內心的擔憂,能量不要本錢一般地輸入到機甲中,強大到不可思議的力量包裹住青揚三人,將他們死死地守在自己的保護下。
  
  機甲以超越光速的速度向白洞飛去,那連光都會被排斥的斥力在噬天機甲面前毫無阻力,讓他順利地進入了司耀前計算出的軌道中。
  
  這軌道並不是沒有斥力,否則只要計算好,任誰都能輕易出入黑洞了。軌道的力量只是相對白洞要小很多,是最省力的道路。
  
  機甲的速度是極快的,但在防護罩內的青揚等人卻絲毫沒有感覺到不適。如果是原本的實驗機,裡面的人早就連膽汁都吐出來了,要是原來沒化妖的奶豹,早就難受得發瘋了。
  
  直到遇到白洞的斥力,青揚才感覺到身體仿佛被一股力量頂著,又被一股力量推著,體內翻江倒海的難受。他關切地看向郎樞和紅鬍子,發現雪狼並沒什麼難過的表現(雪狼變成狼形是因為他現在還是對狼形比較熟悉,白洞內怕出現意外,所以路程中雪狼會一直是狼),紅鬍子倒是臉色有些不對,他連忙將體內妖力輸入到紅鬍子體內,而雪狼見他有了動作,也用能量護住紅鬍子。
  
  一般契約獸的能量與異能者的能量是相互排斥的,而青揚與雪狼不同,所有屬性的能量進入他們體內都會變成無屬性,經過他們轉化的能量是適用於異能者的。
  
  紅鬍子臉色好了一些,他若有所思地看著青揚,微有感觸。如果聖獸的能量可以被異能者接收,那麼這是不是代表著,聖獸能夠與異能者合體?儘管易澤隱藏了力量,但紅鬍子還是可以看出,他的能量接近十級甚至已經到達十級,而十級的異能者與十級契約獸合體,會有多強的力量?
  
  易澤擁有了十級聖獸的力量,居然還會找他合作,還一直深藏在暗處,看來他們所要面對的人並不是當年叛亂那群崽子那麼簡單。那麼一直寄生在司耀前體內的東西,恐怕也不會像當年那樣能輕易驅除。
  
  紅鬍子一邊忍受著兩股力量在體內衝突,一邊思索著等回到星聯應該如何行動。他與易澤,必須是一明一暗,易澤那小子明顯是想做暗樁,而他,就是明面上那個吸引人視線的靶子。
  
  誰都不想做靶子,但司耀前已經暴露於人前,要想儘快讓他恢復,就必須有人在明處施展雷厲風行的手段。寄生生物不知何時會摧毀司耀前的身體,吞噬他的大腦,紅鬍子只想在最短的時間內讓司耀前恢復正常。
  
  一路上眾人心思各不相同,倒是只有雪狼的想法最簡單。青揚做什麼,他就跟著做什麼,配合得十分默契。
  
  很快的,他們通過了白洞,來到白洞與黑洞交界的空間——一個受吸力和斥力共同作用的零維空間。



56、第五十六章回家(四)
  
  與進來時不同,來時黑洞不停將人吸入,其慣性就可以直接把人拋出零維空間,順利的被白洞排斥出去。
  
  而出去時易澤卻是一直頂著白洞的斥力向前沖,待得進入零維空間時,向內的吸力和向外的動力互相作用,直接停滯在零維空間中。
  
  在星聯對宇宙的研究材料中,關於零維空間一直存在著兩種完全相左的說法。
  
  一種說法認為零維空間應該是宇宙中最可怕的地方,說是空間其實只是一種稱呼,實際上那裡沒有時間和空間,一旦進入就會被空間同化為虛無,智慧生物在內會被吞噬所有理智和情感,不生不死,渾渾噩噩地永遠活下去。因為沒有時間所以無法死去,因為沒有空間所以無藏身之處,人類一旦停留在其中,就會徹底的被腐化,比死去還可憐。
  
  而另外一種說法則認為,零維空間實際上是一個通往各個位面驛站,就是因為沒有時間和空間的約束,所以在零維空間內,只要你有那個實力,就能通往任何你想去的空間以及這空間內你想去的時間段。
  
  自從一千多年前人類第一次探測到零維空間的存在後,這兩種說法一直爭論不休,誰都無法說服對方。由於零維空間是一個可遇不可求的地方,千年來人們也不過探測到這個空間兩次,就算是在黑洞與白洞的交界處,也需要天時地利人和才能進入零維空間。就因為無法考證,所以這兩種說法一直都只是說法,沒有實際依據。
  
  如果機甲能夠將易澤的力量再多發揮出那麼一點,如果沒有紅鬍子這個累贅,易澤就會直接沖出黑洞,完全不會停留在這裡;而如果易澤的力量小一些,他就會被白洞中心那最強大的力量絞碎,不留一點痕跡。甚至於說,由於天體間力的作用在不停運轉改變,如果司耀前繪製的軌道圖偏上那麼一微米,他們早或者晚出發那麼一秒,都無法順利進入這個空間。
  
  這可以說是一個奇跡,也是易澤的一個噩夢。
  
  他本想一鼓作氣沖出去,誰知偏偏被黑洞的力量阻礙,而周圍也因為各種作用力而相互衝突,堪堪停在了這個空間中。
  
  易澤隱約知道這裡是零維空間,熟悉宇宙是機甲戰士的基本素質,他也聽說過零維空間的兩種說法,心中暗道不妙。他很想立刻沖出這裡,誰知他的最大力道居然恰好與周圍的作用力相同,機甲和防護罩就那樣靜止在這片虛無中。偏偏易澤還不敢減小力道,一旦減小,他們又會被排斥出去,之前的努力就前功盡棄了。
  
  他現在能做的,就只有停留在這裡,等待天體間作用力發生改變。
  
  司耀前迅速寫下幾個數字和公式,思考了一會兒後說:“停在這裡,絕對不能動,只要後退一步,我們就會永遠迷失在零維空間中。”
  
  “那等力道變小了呢?會不會前進一步也會迷失在這裡?”易澤想得很全面。
  
  “只要速度超越光速,暫時脫離時空的掌控,我們就可以離開這裡。”
  
  “不是只要在零維空間內就會變成虛無嗎?為什麼我們沒有?”
  
  司耀前咬著筆桿想了一會兒後說:“或許,那兩種說法都對,也都不對。”
  
  易澤聽後沉默一會兒道:“的確零維空間能讓人迷失,但在這空間內,有一個作用力居中的點,這個點是零維空間唯一一個點,也是唯一一條線,更是唯一一個面,同時也是唯一一個通道。”
  
  通往各個位面的通道!
  
  他們何其不幸,種種巧合讓他們停留在這個空間裡;他們又何其有幸,種種巧合讓他們發現了宇宙中最隱秘的秘密——世界的中心。
  
  如果是平時,易澤會為自己的發現而熱血沸騰,沒有一個機甲戰士不期待冒險,也沒有一個男人不嚮往未知。
  
  他發現了這樣重要的事情,就算不告知星聯,不著書,不成名,也足以滿足一個戰士的成就感。
  
  然而,對於易澤來說,這一切都被擔憂抹去了。
  
  他還記得,青揚是來自另外一個位面的人,在這裡,有他回家的路。這只怕是他漫長的人生中唯一一次回家的機會,哪怕他們將來拿黑洞穿越著玩兒,估計都不會現在這樣的機會了。
  
  青揚……會不會離開他?
  
  儘管他已經許諾了他兩百年,可歸途就在眼前,有幾個人能不動心?
  
  那一刻,易澤只想沖出機甲,什麼也不顧,將青揚緊緊摟在懷中,哪怕迷失在虛無中,也不願與他分開。
  
  但他不能,他必須用盡全力維持住現在這個位置,不讓他們移動分毫,錯一步,就是地獄。
  
  那一刻,易澤的精神力全開,全部精神都集中在機甲外的青揚身上。而偏偏這一刻,青揚也是集中精神,釋放出神念去查探四周的情況。有那麼一瞬間,兩人的精神波無論是頻率、波長、還是振幅都巧妙地重合起來,讓易澤的精神波潛入到青揚的神念中。(此時易澤的身體與精神分開,身體保持著最大能量值不變,等力量一過就立刻沖過去,而精神則沉入青揚神念中去,關注著他。)
  
  當然,這也是因為青揚最熟悉易澤的精神,對他根本沒有防備之心才會讓他輕易潛入。換一個人他都能立刻察覺到,神念中附著的妖力及時反擊,絕對會給人以重創。
  
  易澤的精神波隨著青揚的神念漸漸擴散到空間中,整個空間仿佛沒有邊際一般,讓青揚找不到頭尾,神念險些迷失在這空間中。
  
  易澤察覺到他的不妥,連忙調節精神力,提示青揚:【回來!不許走!想想你在乎的人,不能被虛無帶走。】
  
  青揚被他喚回些神智,知道自己險些被迷了心智,連忙回憶起過去一些觸動心靈的事情,喚回自己的感情。
  
  他想到了在星聯這段時間與易澤的點點滴滴,也想到了過去在大道門的生活,甚至還擔憂獨自去異世的小師弟能否安全到達他想去的地方。他這麼一想,恰恰開啟了零維空間中與各個位面的連接通道。
  
  青揚的神念突然感應到了兩條路,他先試探著看向第一條路,路的盡頭是一個長相一般但面容沉靜讓人一看就會靜下心來的男子,那是他的小師弟青芒。青揚見到青芒心中萬分激動,神念深入通道,見到另外一個男子走到青芒身邊,握住他的手,低下頭在他唇邊輕吻了一下。青芒一向是感情淡漠的,但他見了這男子,居然抬起頭來對他笑了一下,這一笑,化了千年的寒冰萬年的積雪,使得原本面目平凡的他居然帶上了一絲讓人移不開眼的蘊意。
  
  青揚皺了下眉,青芒身邊那男子儘管面貌英俊到不似人間,但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魔氣纏身,必是邪道眾人。小師弟一直心心念念的人,為了他心甘情願離開大道門的人,竟然是這樣一個人嗎?青揚隱隱為小師弟不平,有一種自己家女兒嫁錯了人但又不好棒打鴛鴦的無奈感。
  
  易澤感覺到青揚仿佛要穿越這個通道去找那個長得路人甲似的男人,心裡憋著一股火,剛想用精神力提醒青揚,卻見青揚無奈搖頭,神念離開了那條通道。
  
  【無論如何,小師弟找到了他的幸福。他覺得開心,我便不能插手。】易澤感覺到青揚的神念這麼想著,說著。
  
  出了青芒的通道後,青揚的神念不自覺地向另外一條通道探去,只一眼,便熱血沸騰,神念都要脫離本體直接沖進去,易澤的精神力各種刺激都不管用。
  
  通道的盡頭,是一片青山綠水,習慣星聯高樓大廈鋼鐵之森的易澤,從來沒見過這麼秀美清新的地方,從來沒見過這樣讓人心曠神怡之處。
  
  這並不能算是絕美的景色,宇宙中未開發的原始星球也有,各種美麗的自然景觀想怎麼看就怎麼看。但無論多麼神秘的原始森林,多麼巍峨的高山大河,都比不上這座山。這山上充滿靈氣,讓人只看一眼就覺得,自己如果生活在這裡,一定會很悠閒,很快樂,很幸福。
  
  這地方有著魔力,能夠讓人忘記一切煩惱憂愁。
  
  這裡,就是青揚的家嗎?這樣的美麗脫俗,難怪能養出青揚這樣的人。
  
  星聯,比不上大道門;而他易澤,在青揚心中的地位,能夠比得上大道門嗎?他能夠為了自己而放棄這難得的機會嗎?
  
  易澤眼睜睜地“看”著(精神嘛,肯定不是直接看到的)青揚義無反顧地向通道內部沖去,頭也不回。之前那個念頭瘋狂地爬滿了易澤的腦海,強大的精神力幾乎要撲進青揚神念的中心,直接刺激他的精神力,給他造成傷害,讓他的神念沒有力氣沖進這裡。
  
  然而,捨不得,無論怎樣,他都捨不得傷害青揚分毫。
  
  與此同時,易澤發現,另一邊防護罩內青揚的身體,已經不由自主地向這裡走來,馬上就要衝出防護罩了!
  
  抓住他,哪怕折斷他的骨頭也要將他留在這裡!
  
  將他帶回星聯,用催眠和藥物讓他忘記大道門的事情,讓他心甘情願地留在這裡!
  
  這個想法是易澤在發現司耀前被寄生時想到的,司耀前的寄生物會吞噬人的大腦,奪取人的智力和記憶。那時他就想起組織中對人腦的研究中有一項就是記憶轉移或記憶複製,就是將人腦中某段固定的記憶轉移或者複製下來,讓別人立刻能學到這些知識和經驗。而比起轉移和複製,組織最先研究出來的,就是摧毀。
  
  易澤甚至想過讓青揚忘記過去的事情,只記得他,只想著他,永遠地留在星聯,留在他身邊。
  
  青揚的神念已經沖到通道深處,易澤看見一個面色冷峻的男子站在峰頂,頭頂是閃閃的紫色雷雲。
  
  【大師兄!】易澤“聽”見青揚的神念這樣說著,【大師兄要渡劫了!可是為何,居然是四九重劫?大師兄一生從未害過一條性命,怎會是這種對付魔修的逆天重劫!】
  
  青揚激動不已,直接就要衝進去,而另一邊的肉身,已經從防護罩中出來了!



57、第五十七章回家(五)
  
  儘管易澤現在精神力附著在青揚神念中,全身力量都在與零維空間的各種力量較勁,但他可以類比出各種屬性的能量,完全可以用精神力使用精神系異能,給予青揚的神念重重一擊,讓他無法再沖向通道。
  
  但他沒有這麼做,易澤的精神“凝視”著青揚,最終什麼也沒做。只是輕輕地呼喚了一聲:“青揚。”
  
  另一邊青揚眼見著大師兄就要天劫臨頭,而很明顯,這天劫大師兄根本不可能抗得過去。他拼命往前飛,也不管以自己現在區區金丹期的實力能不能幫助大師兄,只想儘快趕到他身邊,哪怕只能幫他擋下一道劫雷也好。然而就在他馬上要衝到大師兄面前時,聽到了一聲熟悉的呼喚——
  
  青揚,青揚,青揚。
  
  易澤!
  
  青揚的肉身停住了,他回頭看了眼能量罩中的機甲,不帶一絲雜色的黑,異樣的沉靜。
  
  左腿被什麼東西拽住,他低頭一看,雪狼張嘴咬住他的褲角,拼命將他往回拽。紅鬍子站在青揚身後,能量刀刀柄就在他後腦半尺處停著。見青揚回頭,眼中一片澄淨,紅鬍子收回刀說:“還好,要不然我就直接把你打暈了。”
  
  青揚沒說話,神念遠遠地看著大師兄被劫雷逼得無所遁形,腳步卻無法再向前邁出一步。
  
  雪狼將青揚拽回到能量罩中,他沒有反抗,任由雪狼拽著,眼睛卻還是盯著通道的方向。
  
  青揚是個棄嬰,剛好遇上師父出外歷練,一時心軟將他帶回山門,卻沒什麼時間帶他。才剛斷奶的孩子,也沒辦法修煉,整天哭得人心煩。那時候大道門都是長輩,三代弟子只有他和大師兄青逸,青逸那時也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少年,每天除了做功課外還要劈柴做飯,還要照顧他這個麻煩的娃娃。
  
  青揚是被大師兄一手帶大的,記憶中全是大師兄溫暖的味道,青逸對他來說,如兄如師如父。牙牙學語時,是大師兄一邊背著道經一邊抱著他學話;蹣跚學步時,是大師兄一邊練習飛劍一邊慢吞吞地看著他走步,在他摔倒哭泣時將他扶起,拭去他的眼淚;幼童識字時,是大師兄冷著臉拿著戒尺看著他背道經;初入修道時,是大師兄一點點帶他入門,將他引入這神奇的世界;金丹初結時,是大師兄不惜數十年功力幫他凝丹的;元嬰成型時,是大師兄……
  
  青揚對於大道門八成以上的記憶都是大師兄的,大道門每一個角落都有他與青逸相處的記憶。
  
  然而現在,他卻一步都不能動,眼睜睜地看著大師兄被劫雷擊中,肉身灰飛煙滅。
  
  他動不了,他無法動,整個靈魂呼喊著要去找大師兄,身體卻死死地留在能量罩中,出不去。沒有人攔著他,沒有人綁著他,他卻沒辦法邁出一步。
  
  雪狼站在青揚腳邊,感覺有東西落在頭頂,很輕很小,他抬起頭,看見青揚臉上兩道水跡滑下,一滴滴落在地上,他卻不抬手擦一下,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前方,不知在看些什麼。
  
  青揚愛著易澤,戀著易澤,數百年來只有這麼一個人讓他眷戀愛慕,讓他想要與他親近。他想與他一起,想陪著他走過整個人生,承諾了兩百年,卻不知道原來這兩百年竟然是如此沉重,如此痛心。
  
  易澤感覺到青揚神念中的悲痛,精神力連忙上前,將這黯然無光的神念包裹起來,仿佛他將青揚摟在懷裡一般。
  
  青揚的神念縮在他的精神力中,一絲波動都沒有。
  
  易澤也看到了通道中那人被可怕的雷霆擊中,身體完全消失。他只能放鬆精神,將青揚的神念穩穩地裹在精神力中,仿佛在安撫他一般說:【這裡是零維空間,任何時段都有可能,你看見的未必是現在發生的事情。】
  
  【我們有機會會再來到這裡的,現在回去吧。】
  
  青揚並沒有贊成,也沒有反對。易澤自作主張地用精神力將青揚的神念送回到能量罩附近,神念在外面轉了一圈後,回到青揚體內。
  
  易澤精神力回到身體內,眼中是難以壓抑的波瀾。
  
  “這裡力量的數字你記住了嗎?”他問司耀前。
  
  司耀前點點頭:“記住了,不過我不保證我們還有機會達到這個地方,起碼有十道力道影響著這裡,它們互相作用,會產生能量變化是10的10次方,再加上你的力量,機甲的力量,能量罩內另外兩個人的力量,13的13次方,如果再算上天體的運轉軌跡,那變化次數就是上兆次,上京次,我們這一生或許只有這一次機會。”司耀前平靜地說著,就算發現零維空間的秘密,也沒辦法讓他雀躍起來。
  
  “我知道了。”易澤沉聲說,“還有多長時間力量變化?”
  
  “不知道,”司耀前皺眉,“或許……我們剛好碰到了力量平衡的那個瞬間,因為停滯在零維空間中,時間消失,只剩現象。也許,我們被永遠留在這個現象中,除非你的力量變強或變弱,否則我們永遠動不了。”
  
  長時間的停留讓司耀前察覺到不對之處,力量變化次數如此之多,又怎麼可能這麼長時間保持著這一種力量平衡。易澤現在已經盡了全力,力量不可能變強,要是變弱……
  
  如果能回到白洞中還好,也許他們連白洞都回不去,直接迷失在零維空間中。
  
  易澤點點頭:“我知道了。”
  
  說完他將自己全身的力量注入機甲中,機甲的光屏數字不斷變化,突然有一個聲音報告:“系統已升級,能量有效運用率達到80%,現在開始增加機甲能量,能量到達最大值後,機甲將在10的18次分之一秒內進入超光速狀態,請大家做好準備。”
  
  系統升級?司耀前的眼睛難得一亮,現在的機甲還能自動升級嗎?他記得剛才無論怎麼使力都無法讓機甲動彈分毫,為什麼現在機甲突然升級了?
  
  易澤表情微訝,顯然也是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他剛才只是想要試試自己燃燒生命力能不能讓能量值增加一些,誰知道居然發生這樣奇跡!
  
  不過,這真的是奇跡嗎?
  
  沒時間讓易澤細想了,能量值達到最大,刹那間機甲超越了光速,直接沖出了零維空間,並且一鼓作氣地沖出了黑洞!(在《魔人偵探》看過,刹那是彈指的6次方,也就是10的-3次方的6次方,既10的-18次方,存在於零與一的夾縫中極為微小的數字。不過百度中沒有查到這個,我喜歡10的-18次方這個時間。)
  
  早在補充能量時,易澤就已經提醒青揚做好準備。他們在完全準備中,短短數秒內通過了黑洞,並遠遠將它拋在身後,直至吸力再也無法影響他們。
  
  易澤並沒有停止,而是以極快的速度在星際導航內找到一個氣體環境適合人類生存的無人星,直接降落在那個星球上。
  
  一降落能量罩就自動解開,紅鬍子臉色並不算好,青揚低著頭,不言不語的。
  
  易澤將司耀前從機甲中踢出去,一句話都不說就抱住青揚,將他放在機甲副座上,迅速飛向遠方,將剩餘的兩人一狼丟下不管。
  
  他找了一個沒有危險反應的地方,摟著青揚下了機甲,將噬天收回空間鏈中。
  
  青揚眼中並沒有什麼感情,平靜平淡甚至可以說是淡漠地看著易澤忙碌,一言不發。
  
  易澤將機甲收回後,一把將青揚死死摟在懷裡,吻著他的脖頸,火熱的氣息仿佛要將他全部焚燒。
  
  “如果你難過,就哭出來。”
  
  青揚眼中的淡漠破碎,露出無盡的哀傷。
  
  “易澤……”
  
  “我在。”
  
  “易澤。”
  
  “我在。”
  
  “易澤!”
  
  “我在!”
  
  青揚什麼都沒說,沒有說他有多懊惱多悔恨多痛苦,他只是一聲聲呼喚著易澤的名字,每一聲換來的都是易澤的回應。
  
  這不是現在發生的事情,青揚清楚。他離開大道門時,半山腰那株火靈芝,據瘋師叔說要有五百年火候才能成型,而現在那株靈芝已經成型,就證明起碼已經過了五百年。
  
  大師兄與他年歲差不多,又是一起修煉,他才修成元嬰,大師兄也不過就強他一點點,不會這麼快就渡劫。
  
  他剛剛看到的是幾百年後的事情,或許是幻覺或許是未來發生的事情,總之,不是眼前的現實。
  
  但是他恨,恨自己無能為力,恨自己臨陣退縮,恨自己無法不顧一切沖上前。
  
  他沒有恨過別人,甚至沒有後悔自己答應了易澤五百年。
  
  今時今日,他終於明白了小師弟曾說過的話——
  
  總有那麼一個人,讓你放不下忘不掉,為了他可以付出一切,甘願放棄一切。
  
  為什麼剛才大師兄遇難他無法上前?因為青揚比任何人都清楚,只要向前一步,他與易澤就是永訣。
  
  理智不停告訴他要去找大師兄,情感告訴他不能讓大師兄出事,然而腳步卻無法移動。那是因為整顆心整個靈魂都已經做出了選擇,無論正確與否,那是他的心做出的選擇。
  
  青揚死死摟住易澤,仿佛抓住生命中最後一根稻草,不肯放開。
  
  他與易澤,再無可能分開,兩個靈魂已經緊緊糾纏在一起,再也無法分離。



58、第五十八章寄生
  
  也不知過了多久,青揚的情緒並不那麼激動後,易澤才將人放開,手指摩挲著青揚的臉龐,低聲說著:“也許你覺得我很卑鄙,但是看見你為我停下腳步,留在這裡,我真的很開心。”
  
  青揚握住易澤的手,五指插/入手指的縫隙中,兩隻手糾纏在一起,難捨難分。
  
  青揚看著那兩隻手,突然開口:“易澤,你修真吧。”
  
  易澤愣了一下,他從來沒想過青揚會說出這句話。
  
  之前聽到青揚的生命可以無限存活下去時,他也曾起過與他一起修煉,永遠陪著他的想法。但青揚話語中的意思已經透露出來,他不能將大道門的心法教給一個外人。就算易澤與他兩情相悅,就算他們能夠完全信任對方也不行。青揚可以將自己的性命交給易澤,但不能拿大道門千萬年的心血冒險。
  
  加入山門都是要立下血誓方能修煉本門心法的,一旦他們中有人背叛師門,師門可以廢掉他們的功力,洗去他們記憶中的本門心法。易澤沒有這層限制,絕對不能修習大道門的心法。
  
  “我……一直以為是不可以的。”
  
  “是不可以。”青揚點點頭。
  
  易澤沒有問為什麼,而是等著青揚解釋。
  
  “所以我要你發誓,以心血發誓,今生決不能做出任何有損少陽宗之事,一旦有違誓言,天誅地滅。”以心血發誓與普通的誓言不同,普通誓言若是違背最多是修煉是容易被心魔入侵,但心血誓言卻是一定會實現的。
  
  “好。”易澤沒有半點猶豫地回答。
  
  “等你在這世上兩百年壽盡後,與這世間塵緣了卻,要想盡辦法隨我回大道門,正式拜入師門內。”
  
  “好。”易澤說,“不需要兩百年,等在這裡的事情解決後,你無論去哪裡我都陪你,我們再回到那個黑洞中,找上千萬次也要找到零維空間。”
  
  青揚點點頭:“發誓吧。”
  
  十指連心,心血便是指尖的血,易澤剛要咬破指尖就被青揚制止住。
  
  “不是你發誓,而是我。”青揚一口咬破指尖,心血在空中劃過一道弧度,變成一個個易澤根本看不懂的篆字,散著淡淡的金光。
  
  青揚跪在地上,向著方才黑洞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個頭:“青揚逾越,今日代師收徒,將易澤收入我大道門門下。如若易澤用少陽宗心法做出任何有違大道門道統的事情,青揚將受盡萬蠱噬心之苦,肉身盡毀,靈魂消散,只剩一絲殘魂在天地間替易澤所做之事償罪。”
  
  他跪著的時候易澤沒有阻止,而是帶著異樣的神情看著青揚,聽著他的毒誓。
  
  誓言結束後,空中那幾個血寫成的篆字進入青揚體內,青揚內視時看見那幾個篆字附著在他的金丹上,即使將來修成元嬰也不會消失。
  
  “你這是,把自己的命放到我這兒了嗎?”
  
  “我信你,也捨不得你。”青揚嚴肅地說。
  
  易澤一把抱住他:“你就不怕自己信錯人嗎?就不怕我不顧你的死活用那種神奇的修煉方法做壞事嗎?”
  
  “我信你。”青揚眼中是無比的堅定,絲毫沒有悔意。
  
  易澤撫摸著他順滑的頭髮,輕吻他耳畔,低聲呼喚:“青揚,青揚。”
  
  怎麼會有這樣一個人,將自己的命放在他手心上,與他糾纏在一起,生生世世。易澤沒有被血誓束縛,卻被青揚束縛住。他可以不顧自己的性命做出衝動的事情,但他無法讓青揚遇到一絲一毫的危險。
  
  然而他剛才沒有阻止青揚,因為他知道阻止也是無效的。青揚已經做了這樣的決定,就不可能反悔,他能做的,就只有尊重他,並且約束自己的行為,保護他。
  
  而且青揚並沒有強求他,剛才的誓言中,青揚說的是易澤用“少陽宗心法”,也就是說,易澤如果用原本的異能就不會受到約束。他將他束縛住,卻不阻礙他在原本的道路上前行。
  
  “我現在不會修煉的,因為在一些事情沒做完之前,我勢必還是要殺人,還是要做出你們所不能容忍的事情的。等一切塵埃落定,我就是你的。”易澤拉過青揚的手貼在自己心口,立下誓言。
  
  對於易澤來說,這不是承諾,而是事實。人可以違背承諾,但無法改變事實。
  
  青揚終於露出了笑容,帶著一絲釋然點頭,將頭靠在易澤懷裡。
  
  千年萬年,都要與他一起。
  
  -
  
  因為易澤的離開,兩人一狼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雪狼一開始還追了一會兒,後來發現他根本追不上機甲的速度,就跑回原地,盯著紅鬍子這個老對手,一臉的鬱悶。
  
  紅鬍子壓根沒瞧他,緩了一會兒後發現身體舒服了不少,連異能都在一點點的恢復。確定自己不會變成廢材的紅鬍子終於安心了,他走向故意不去看他的司耀前,無視雪狼的存在,一把摟住他的腰,不輕不重地摸著。
  
  “我先不回你的地方。”
  
  司耀前不自覺地皺起眉:“你欠我的。”
  
  “沒說不去,而是我要先回索裡亞星系找點東西。”
  
  司耀前聽了這話心裡立刻不舒服起來。索裡亞星系是原本紅鬍子的大本營,現在已經成了那些叛徒老窩。索裡亞星系週邊有著與星聯科技相媲美的掃描系統,就連一粒宇宙塵埃飄進去都會被發現,紅鬍子一個人去就是找死。
  
  “那裡和以前不一樣了。”司耀前簡單地說著,紅鬍子已經“死”了六年,六年可以發生很多事,科技每一天都在進步。
  
  紅鬍子眯起了眼:“你果然去過那裡,什麼時候去的?”
  
  “半年前,我遇到很難攻克的防火牆,費力侵入之後,發現那裡居然是索裡亞星系,就去看了下。那裡的防禦系統和六年前有著天壤之別,簡直就像是……星聯軍部。”
  
  就是那時候被人下手的嗎?紅鬍子掩去眼底的心痛,安撫地摸著司耀前的頭髮:“放心,我欠你的錢,肯定會還。”
  
  “不行!”司耀前難得地強硬起來,他從未執著於金錢和光腦之外的事物,對自己一切都是隨遇而安的,現在卻是難以說服的固執。
  
  情緒的激動讓他有點暴走,很奇怪,就算過去再生氣傷心也沒有像現在這樣失控。司耀前一邊生氣,一邊覺得自己的腦袋有些沉,眼前漸漸模糊,沒有看見紅鬍子震驚的神情。
  
  仿佛打了一場大仗一般,司耀前覺得全身無力,疲倦地閉上眼,沒有聽見紅鬍子的怒吼聲,倒在他懷裡。
  
  失去意識前他還在想,克萊瑞德不能去索裡亞星系,絕對不行。他欠他那麼多錢,必須給他賣命。
  
  然而他不知道,在暈倒後,紅鬍子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
  
  恐懼,紅鬍子出生以來第一次體會到這種感情。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全宇宙膽子最大的人,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值得他害怕。直到今天他才知道,他不是不怕,而是不在意。不在意錢財,不在意身體,不在意生命。他搶奪只是為了滿足自己內心的欲望,但實際上他連這種欲望都不在意。當真正把什麼事物放進心底後,才會學會害怕,從而學會珍惜。
  
  紅鬍子顫抖的手撫摸上司耀前的額角,剛才司耀前生氣時,他眼睜睜地看著他額角青筋迸起,血紅色染上額上的紋路,化成妖異的紋身。
  
  從血色暈上開始,司耀前的目光就變得渙散,腳步虛晃,站都站不住。紅鬍子接住他那瞬間,這人就閉上眼睛,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一臉痛苦的合上眼。
  
  血紋並沒有因為司耀前的暈倒有消失,反而變得更加深刻,讓他慵懶的容顏染上一絲猙獰。
  
  紅鬍子的手指貼上那突起的血色,感覺到下麵劇烈的蠕動和心跳聲。這些寄生物,竟然這麼快侵入他的大腦,並用極快的速度繁殖著!
  
  那一刻紅鬍子覺得呼吸困難,手掌有無盡的力量,卻不知道對誰去發。他手掌放在司耀前纖細的脖頸上,大腦一片空白,掌下不自覺地用力。
  
  危險的事物就要第一時間排除,這是紅鬍子從小受到的教育中的第一條,也是刻入骨髓的一條。
  
  司耀前是危險的,他霸佔紅鬍子的內心,讓他不再像以前那樣無情,成為他的軟肋;他體內有著未知的寄生物,這種東西是不是傳染也說不清楚。想要讓他們兩人都得到解脫,殺了是最好的辦法。
  
  紅鬍子的指尖在司耀前的脖頸上來回撫摸著,滑過他的喉結,放在他的動脈上,感覺著那下麵傳來的比普通心跳還快一倍的蠕動。
  
  他猛地撤回手,將人緊緊摟在懷中,心中說不出的痛,說不出的恨。
  
  半年前染上的寄生物為什麼在遇到他後幾天就立刻發作?這不是巧合,原因就在他身上。
  
  寄生物的最終目的是為了吞噬司耀前的大腦,在佔據他的腦後產下卵,而再將這卵植入其他實驗體的腦中,在大腦未被吞噬前,實驗體就會擁有司耀前的知識、經驗和智商。但這寄生物進入人體後最初是沉睡著的,必須有激素刺激才會被啟動。而能讓人腦下垂體產生這種激素的,是人類激動的情緒。司耀前很少有注意的事物,就算是對他擅長的領域,也只是專注而不是多有興趣,能夠讓他激動的只有一件事,一個人。
  


59、第五十九章解救(上)
  
  這半年來寄生物其實一直沉睡在他體內,直到遇到紅鬍子後才迅速地成長起來,並且很快地佔據了司耀前的大腦。
  
  紅鬍子第一次與司耀前在亞空間做/愛時就感覺到他體內的躁動,知道他再一次被寄生。從前就有人想要得到司耀前的智慧,暗中對他動了手。可直到一年後紅鬍子才發現他體內的躁動,而且那時候寄生物活動的極為緩慢,照那個速度下去幾十年內都不會發作。
  
  所以這一次紅鬍子並沒有太過著急,只要寄生物沒有侵佔大腦,就有辦法驅除。
  
  可是他從來沒有想過,過去的司耀前不清楚自己的感情,他就算痛了難過了快樂了也不知道激動,那時候的司耀前是麻木的,讓寄生物無處下手。時隔六年,他的感情經過六年的沉澱,終於破土而出。
  
  重逢後,司耀前沒有一天不是糾結的,不是雀躍的,不是激動的。寄生物迅速被啟動,借著他的情緒佔據他的身體。紅鬍子那一次感覺到的躁動,是寄生物剛剛被啟動。
  
  而現在,失而復得的喜悅,只有他一個的快樂,永遠陪伴的期待以及對紅鬍子的擔憂,成為了寄生物的催化劑,也成了司耀前最後一道催命符。
  
  六年前紅鬍子用自己的妥協換來消滅寄生物的藥物,那時候就有人告訴他,一旦寄生物上腦,這種藥物就再也沒有用了。一旦血紋爬上額頭就代表著,司耀前沒救了。
  
  紅鬍子一隻手摟著司耀前,另一隻瘋狂地砸著大地,體內異能在情緒的刺激下迅速地恢復起來。他每砸一下就會激起塵土,拳頭撞擊在沙礫上,漸漸被研磨得血肉模糊。
  
  司耀前卻一點都沒有察覺到這震動,安安靜靜地睡著,絲毫沒有醒來的意思。
  
  半個額頭爬滿了血紋,當血紋爬滿整個額頭,就是司耀前命喪之時。
  
  無藥可救,無法可解,他現在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人一點點憔悴下去,看著他被這該死的生物吞噬。
  
  紅鬍子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臂,不讓自己喊出聲。手臂被他咬得鮮血淋漓,他滿口血腥味,卻仿佛沒有痛覺一般繼續咬著。
  
  他感覺不到肉體上的疼痛,他的心仿佛被人撕扯成碎屑,片片飄落,再也無法拼回。
  
  也不知過了多久,紅鬍子漸漸冷靜下來,粗糙的大手溫柔地摸著司耀前的睡臉,手掌慢慢滑下,停留在他的脖頸上。
  
  剛才他就想下手,卻沒捨得。冷靜過後,他又一次將手放在那纖細的脖子上,慢慢用力。
  
  紅鬍子是星際海盜,他曾經用暴戾的手段震懾了整個索裡亞星系,將一個強盜橫行的星系統一起來,成為一股足以抵抗星聯的力量。幾十年來,他不知道殺了多少人,人命對他來說並不是多重要的東西。
  
  司耀前已經無藥可救,已經再不會醒來。他會屈辱地死去,會被那噁心的生物奪去大腦,他的記憶他的智慧會被覆製成一個個小的卵,就算他毀掉這些卵不讓它們被人搶走,不讓司耀前的智慧被人利用,也無法掩蓋他竟然是這樣死去的事實。
  
  既然如此,還不如他親手了結他的生命。讓他就這樣安靜地、恬靜地死在他懷裡,不必承受死前寄生獸吞噬大腦那種痛苦,不必那樣屈辱地任由怪物觸手在吃掉他的腦後衝破他的頭骨。
  
  他要殺了他,保留他最後的尊嚴。
  
  紅鬍子眼神愈發幽深,再也看不出任何情緒,手掌力道加大,司耀前的臉漸漸變成紅色,血紋也察覺到危險一般動了起來。
  
  再用一點力,司耀前就會解脫了。
  
  再用一點力,紅鬍子就會親手抹殺自己心中最後一絲感情。
  
  “住手!”一個聽起來軟糯卻無比堅定的聲音傳來,伴隨著這聲音的,是易澤那肉眼難以辨別的動作。
  
  紅鬍子被一腳踢開,司耀前被易澤拎著放在一旁的地上。(請注意踢和拎兩個字,易澤對奶豹從來都是抱的)
  
  “你瘋了嗎?”易澤冷聲問。
  
  “哼!”紅鬍子悶哼一聲,神色是那樣的冷漠,易澤仿佛看見了多年前紅鬍子殺人時的神態。
  
  “我是在幫他。”
  
  易澤皺眉看著司耀前,也瞧見了額角的血紋,那樣的猙獰。
  
  “我沒辦法了。”紅鬍子說著,眼中是全然的放棄。
  
  “殺了他,對他來說是解脫,對我也是。”紅鬍子站起身走到易澤面前,“別攔著我。”
  
  易澤並不像剛才那麼堅持了,他是跟著星際海盜長大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其實是仁慈。他看著紅鬍子走過他,就算明知這一讓會毀了紅鬍子和司耀前兩個人,也無法阻止。
  
  倒是青揚,他快速跑到司耀前身邊,擋住紅鬍子,與此同時一直被忽略的雪狼也跟著護在司耀前面前。雪狼不明白到底發生什麼,他見到司耀前憤怒而後暈倒,紅鬍子悲傷而後殺意十足,他不清楚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但青揚上前擋著了,作為護食的雪狼,是一定會維護儲備糧的利益的。(好像有什麼奇怪的東西混進去了~~)
  
  有雪狼幫忙擋著,青揚便安心去查看司耀前的身體狀況,他大概聽易澤說過兩個人的感情糾葛。雖然青揚不懂為什麼明明兩情相悅還能弄出這相愛相殺的狗血肥皂劇劇情,但這並不影響他對司耀前的好感,也不能作為他任由紅鬍子殺人的理由。
  
  伸手探上司耀前的額角,脖頸上的動脈以及心口的脈動,青揚從頭到尾細細地查看了司耀前的身體,發現這人大腦有一半已經被那異種生物侵蝕,若是強行用藥物驅除,那半邊大腦會被當成異物清除。就算人活下來,一半的腦子沒有了,又怎麼可能算作正常的人。
  
  青揚皺眉,搖頭,挑眉,再皺眉,再搖頭,再挑眉。
  
  幾個神色下來,一直關注著期待著看著他的紅鬍子的心臟跟著大起大落好幾次,險些死於突發性心臟病。見青揚最後神色又歸於平淡,他實在忍不住,開口問:“你有辦法?”
  
  青揚是十級聖獸,據說獸類在聖獸面前都必須臣服,或許寄生獸也屬於獸類中的一種,也會聽從聖獸的指示,紅鬍子抱著最後一絲希望想著。
  
  青揚點頭:“有是有,但風險很大,稍有不慎就會傷了他的腦子。其實我可以用冰封符將他封住,多少年都沒關係,這段時間他情況不會再惡化,我們就有時間尋找一個穩妥的救他的辦法。你怎麼看?”
  
  紅鬍子俯□,手指眷戀地在司耀前臉上撫摸。他並沒有猶豫太久,看了司耀前一會兒後就說:“現在就救。”
  
  青揚認真地問:“真的風險很大,要是他因此而……”
  
  “我沒辦法看著他這樣,”紅鬍子打斷了青揚的話,“停止他的新陳代謝又怎麼樣,還不是要讓他這麼屈辱地活著?”
  
  “好,那現在就開始。不過我只能想辦法將他腦內的寄生獸與他大腦分離,暫時將這異獸封在他體內,卻無法完全驅除。”
  
  “這樣就行,”紅鬍子點頭,“只要不在大腦內,就能使用藥物。”
  
  青揚回頭看了易澤一眼,見易澤並沒有反對的樣子,便將司耀前扶起,擺出五心朝天的姿勢。他自己則面對著司耀前盤膝坐下,手掌貼在他心口,將自己的妖力引入司耀前體內。
  
  寄生獸並沒有侵入司耀前的腦細胞內,而是附著在他細胞外,吸取著細胞內的營養。只有細胞沒有混合,青揚就可以把這些寄生獸看做魔氣入體,用自身妖氣一點點將魔氣從腦中逼下去。
  
  這種方法其實異能者也可以做到,但他們的力量多是攻擊性,不僅完全不會引氣入體的辦法,而且異能者的異能都是有屬性的,一旦異能屬性與司耀前身體屬性衝突,都不用紅鬍子動手,能量一入體這人就死翹翹了。偏偏司耀前沒覺醒異能,身體屬性無法測試,哪個異能者都不敢把能量注入到他體內的。更何況異能者能量霸道,根本做不到這麼精細的活。
  
  青揚的妖力是無屬性的,於人體無害。他唯一擔心的就是自己控制不好妖氣,稍稍一碰到司耀前腦內的經脈,就會讓他妖氣入腦,妖氣入體都會給人造成極大的傷害,入腦……
  
  一個嶄新的癡呆兒就此產生。
  
  青揚打起十二萬分精神,氣運丹田,他輕輕張口,一顆金色的元丹飛出體外,自司耀前百會穴進入他腦中。
  
  易澤一見那元丹臉色立刻難看起來,他清楚妖丹對青揚的意義,這代表著他從變成奶豹後所有的努力,妖丹消失,青揚便再也無法成人,何時還能修成妖丹便不得而知了。他快速移到青揚身前,為兩人護法,並狠狠瞪了一眼對著青揚妖丹留口水的雪狼。
  
  雪狼也很無辜,吞噬能量是他的本能,就算是修真/世界中的妖與妖之間也會搶奪妖丹,青揚的妖丹更是修煉丹藥的好材料。他看見好吃的流點口水也無可厚非,又不是要吃掉,只是看看罷了。
  
  青揚的妖丹進入司耀前的體內後,他清晰地瞧見血紅色的異種生物緊緊地貼在司耀前的大腦皮層外,一見到青揚的金丹便瘋狂地成長起來,加快了對司耀前營養的吸收!
  
  本能讓它們清楚青揚妖丹的危險性,它們必須壯大自己的力量與之對抗!



60、第六十章解救(下)
  
  寄生獸愈加擴大,迅速佔據司耀前的大腦,轉眼間大腦內90%的區域遍佈血色。
  
  紅鬍子眼見著司耀前額頭血紋迅速增加,手掌一下下在地上重重摩擦著,絲毫不覺自己血肉模糊。他拼命抑制自己想要衝上去把青揚碎屍萬段的可怕想法,他告訴自己青揚並不是要害司耀前,他必須忍耐。
  
  壓抑瘋狂的情緒,強迫自己要冷靜,紅鬍子內心已經翻江倒海,一口血被他咽回喉嚨,血腥氣彌漫在口鼻間。
  
  司耀前若是死了……
  
  紅鬍子轉過身不去看青揚治療的過程,也不去想那些尚未發生的事情。
  
  妖丹上附著青揚的神念,他清楚地看到司耀前大腦內的變化,卻紋絲未動,任由寄生獸逐漸將司耀前帶到死亡的邊緣。
  
  寄生獸懂得吸取能量對付妖丹,就證明它是有一點智商的,可惜它的智商並不怎麼高。見自己在這兒拼命壯大,那邊連個反應都沒有,就起了雄心豹子膽。妖丹對於它而言是個威脅,但也是大補之物,沒有任何一個獸類不畏懼聖獸的妖丹,可同樣的也沒有任何一個獸類不覬覦這高於它們好幾個檔次的能量。
  
  如果寄生獸將司耀前的大腦全部吞噬,這個被寄生體就會死亡,那麼寄生體就必須脫離本體。無論寄生獸吸取了多少能量,得到多少力量,變得多麼猙獰可怕,只要脫離了被寄生體,同樣很快就會死亡。所以在產下後代之前,寄生獸是不會讓司耀前這麼死的,更不會完全佔據他的大腦,它還需要司耀前繼續提供它能量好讓它完成繁殖。
  
  但這本應是一個漫長的過程,卻因為要對付青揚而被縮短,司耀前必定無法提供這麼多的能量,而寄生獸又不能一下子把他弄死。那麼為了得到更多的能量,它就必須一邊寄生與司耀前體內,一邊想辦法吞噬掉這個看起來就很好吃的妖丹。
  
  由於妖丹長久沒有反應壯大了寄生獸的膽子,它覺得自己現在已經足以吞噬掉這個能量球了,血色的脈絡暫時離開司耀前的大腦,附著在青揚的妖丹上。
  
  一到妖丹上寄生獸就察覺到了無與倫比的美妙感,那是連轉化都不需要的最精純的能量,帶來的好處可不是寄生司耀前可比的。很快的,它將深入司耀前大腦內的脈絡全部拔出,只留下一根脈絡順著血管往下,那裡是寄生獸的根源,並不在大腦內。
  
  青揚等的,就是這唯一的機會!
  
  他本想著用自己的力量將寄生獸像驅散魔氣一般驅除出大腦,但妖丹一入體就見寄生獸瘋狂的生長起來,他又無法輕舉妄動,否則會傷害到司耀前。好在他將神念附著在妖丹上,神念對精神的感覺最靈敏,他立刻察覺到了寄生獸那不會掩飾的敵意以及貪婪。
  
  它想要吸食妖丹上的能量!這個念頭閃過青揚的腦海。
  
  青揚清楚,妖丹是妖類的修煉本源,用它直接攻擊也是妖類最強的招數。但不到命懸一刻之時是沒有任何一個妖會取出妖丹攻擊的,因為妖丹對其他修煉者也是好東西,修妖和修魔者可直接將妖丹奪取吃掉,將其內的能量化為自身所用,而修真者卻是可以將妖丹煉製成靈丹,其品級比起一般藥物煉製成的要好上百倍不止。
  
  若是其他人可能不會覺得妖丹是好東西,寄生獸要奪取是很正常的,青揚卻是很清楚的。同時經過這些日子在星聯的學習,他也是知道寄生物是不會輕易毀掉本體的,那就是自殺行為。
  
  儘管不知道這個寄生獸是否也是如此,但青揚決定賭一把。將危險全部引到自己身上,總比在司耀前大腦內來一場戰鬥要強太多。並不是他打不贏寄生獸,而是司耀前的大腦經不起一點傷害。
  
  幸運的是,他賭贏了!寄生獸貪婪地吸取著妖丹的能量,並且居然自己放棄了大腦,全部卷了上去。
  
  青揚在血紋全部纏上瞬間手掐靈訣,淡銀色的光芒籠罩住妖丹,將所有脈絡困在其中。同時銀光順著那唯一一個連接身體的脈絡纏繞過去,不讓它繼續生長出新的脈絡再度佔據司耀前的身體。
  
  寄生獸立刻察覺到了不對之處,但它已經沒有機會後悔了,青揚斷絕了他最後一條後路,無法生長出脈絡,僅憑那一條主脈絡根本無法迅速佔據司耀前的身體。
  
  為了對付青揚,它將妖丹裹得更緊,血色脈絡迅速爬滿整個銀色光罩,企圖衝破這光罩。
  
  青揚已經盡力控制妖丹的能量不被吸取了,但現在寄生獸與妖丹糾纏在一起,完全無法阻止它吸收能量。而二者糾纏在一起使得他無法使用大招對付寄生獸,只能利用丹火消滅這異獸。但妖丹的能量被迅速吸食,無法發出一次性將異獸完全消滅的丹火。丹火會連外面的光罩一同燒毀,若是無法一網打盡,之前所做的努力就都白費。
  
  外面易澤瞧見青揚額角不斷沁出汗珠,嘴唇泛白,仿佛很痛苦的樣子。而隨著他痛苦的神色加深,遍佈司耀前額頭上的血紋卻漸漸消退了。
  
  他等了一會兒見血紋明明已經全部消失,青揚的妖丹卻還不見出來,同時雪狼對著司耀前的腦袋露出凶相,要不是紅鬍子察覺不對迅速轉身拽住雪狼,他此時已經撲上去咬住司耀前的腦袋了。
  
  一定是出了什麼事!
  
  易澤在外面著急了一會兒,見青揚臉色越來越差,暗暗做了一個決定。
  
  他先是製作了一個能量罩保護住他們三個,連雪狼和紅鬍子都隔在外面,黑色的能量罩一點光都不透,甚至將裡面的能量反應隔絕,紅鬍子和雪狼都不清楚裡面的情況。
  
  先保證了幾人的身體安全後,易澤閉上眼睛,將自己的精神力全部放出,回想著之前混進青揚神念時的那種感覺。
  
  易澤是不世的天才,很多東西他不需要學習,只要見過一次就可以。他早就記住了當時的精神力的所有資料,迅速進入那種狀態,與青揚的神念同調。
  
  達到一致後,他試著尋找相同的精神源,很快在司耀前腦內找到了。易澤的精神力悄無聲息地探進去,潛入青揚的神念中,立刻看到了妖丹與寄生獸的爭鬥,也讀出了青揚神念中的焦慮。
  
  他撤回精神力,睜開眼,抬手拉住青揚的手,主動將自己的能量送入青揚體內。
  
  易澤的能量本質就是吸收轉化,從來沒有輸出這一說。此時他違背本能將能量白送給別人,體內更是難受得不行,但能量卻還是穩穩地輸入到青揚體內。
  
  得到易澤能量的青揚立刻精神大震,與上次吸取能量罩能量時不同(孟懷那次,修成妖丹那次),易澤控制了能量的吸收性,主動地將能量轉化為青揚可以迅速吸收的形式,並且幫青揚將能量送入妖丹內。
  
  妖丹與青揚身體有著莫名的聯繫,身體吸取到的能量迅速進入妖丹,此時他才發現易澤體內的能量幾乎與元嬰中期的修真者相差無幾,比他原本身體的還要強,難怪能與雪狼打得難捨難分,難怪能在剛沖出黑洞又使用這麼大的能量。
  
  易澤能量的輸入速度比寄生獸的吸收速度要快太多,青揚很快便吸收到足夠的能量,立刻噴出丹火,纏在妖丹上的脈絡無一倖免,一瞬間被這世間最純淨的火焰燃盡,連個渣都不剩。
  
  原本青揚的計算是丹火恰好與銀色光罩相互抵消,司耀前的大腦不會受到損害。沒想到他消滅了寄生獸的脈絡後,竟然發現銀色光罩外還有一層黑色的能量罩將他護在其中。
  
  易澤。
  
  青揚頓時心裡暖暖的,而他的喜悅也立刻傳染給了精神力與他緊密交纏的易澤。
  
  青揚一鼓作氣,銀光迅速纏上寄生獸最後的主脈絡,一舉將它壓制到最底部。神念察覺到寄生獸就依附在司耀前的左心室旁,這一次寄生獸貼得死緊死緊,完全不肯離開主體,讓青揚沒有下手的機會。
  
  因為妖氣對人體有害,所以他的妖氣不能進入司耀前的心脈中幫助司耀前主動消滅寄生獸。好在此時寄生獸已經只剩下一點點,過多的能量損失讓它自保地進入睡眠狀態,只待司耀前再一次產生足以啟動它的激素和一次性補充它能量損失的能量。
  
  青揚察覺到寄生獸已經進入假死狀態,便放心地離開了司耀前身體。
  
  妖丹自百會穴飛出,重新進入青揚的身體,歸入丹田內。
  
  青揚立刻控制體內妖氣,不讓自己再吸收易澤的能量。
  
  易澤感覺到能量輸送斷了,與青揚同時睜開眼。
  
  兩人看著對方,四目相對,心中都略有感觸,會心一笑。
  
  易澤想吻青揚,想抱著他一訴衷腸,卻礙於外面還有一個心急如焚的紅鬍子,只得忍了下來。
  
  誰知青揚此時靠近他耳邊低聲說:“我們快點回家。”
  
  易澤笑了起來,好看卻一直淩厲的眉眼此時顯得格外柔和,他輕輕抱了青揚一下:“好。”
  
  能量罩解開,與雪狼打成一團的紅鬍子不顧自己肩膀被咬傷,立刻沖到司耀前身前,發現他額頭的血紋已經消失,人安靜地睡著,呼吸平穩。
  
  易澤代替青揚解釋:“他沒事,就是缺營養,大腦暫時休眠。回去多打幾針營養劑,再多吃點補腦的東西就好了。不過寄生獸沒有完全驅除,沉睡在左心室。這段時間不能刺激他的情緒,並且要趕快找到藥物。”
  
  大腦的能量被吸收掉近八成,換成一千年前人絕對變成植物人。不過星聯如今的醫療水準,這不過是幾針營養劑的事,完全沒難度。
  
  紅鬍子一顆懸著的心終於放下,輕吻了一下司耀前的額頭,將人橫抱起來,放到易澤身邊。
  
  “我就不跟你們回星聯,他交給你們照顧。”紅鬍子面容平靜,看不出他在打什麼主意,但易澤知道他已經下定了決心,一定會有人倒楣了。
  
  “自己照顧。”易澤冷冷地說。
  
  “他的情緒因為我而激動,現在我不能見他。更何況那麼危險的地方,我可不敢帶他去。”紅鬍子說完之後就從頸間的空間鏈中取出一個機甲,離開星球,飛向茫茫的宇宙。
  
  紅鬍子不愧為前星際海盜首領,在亞空間這麼久,居然還留著一手,備用機甲居然一直沒有損壞,他甚至隱瞞了亞空間內所有人,連雪狼襲擊時都沒有拿出。
  
  見到他的機甲,易澤就知道,這人敢直接前往索裡亞星系,就一定有破解那裡防禦系統的辦法。天知道當年的叛亂中紅鬍子藏了多少東西,看這備用機甲,易澤相信他當年起碼藏起了一半武器和財富。現在星際海盜中還有著偷偷留下來尋找機會給紅鬍子報仇的死忠粉絲,沒了司耀前的威脅,相信沒多久那裡又會變成紅鬍子的天下。
  
  但是那些人也不會就這樣簡單的被紅鬍子消滅,他們當年敢於背叛紅鬍子,背後一定有人。
  
  易澤一瞬間就捋順了現狀,並為未來的行動定下了計畫。
  
  這一次他的計畫中,多了一隻奶豹,多了一個青揚,多了一個情人,多了一個助力。
  
  所有的一切都向著有利於他們的方向進行著,唯一麻煩的就是——
  
  多了一個植物人一隻狼,就算回到星聯後他也沒機會和青揚過二人世界吧!



61、第六十一章兄弟
  
  由於機甲只能載兩個人,青揚變回奶豹趴在易澤的胸前,司耀前被放在副座上,系好安全帶。
  
  至於雪狼……易澤決定讓他在機甲後面跟著吧,這已經是對他最大的仁慈了。
  
  契約獸畢竟與妖類還是有著差別的,一個妖族哪怕是修成妖嬰估計也不能直接穿越大氣層在宇宙中遨遊。但只要超越了八級的契約獸就可以來回於鄰近的星球了。雪狼作為十級聖獸,還跟追捕他的人玩過星際大逃亡,在宇宙中趕路更是家常便飯。而且契約獸有著天生的第六感,比人類星艦更能避開宇宙中的危險。
  
  但並不是說同等級的妖要比契約獸弱,若是妖族與契約獸有著同樣的生活環境,也能做到在星球間來去自由。這不是實力的問題,而是對生存環境的適應。真要是生死決鬥,一門心思增強攻擊力的契約獸未必能打贏擅長妖術的妖族。
  
  至於青揚,說他是契約獸他還會妖術,說他是妖,他卻有著契約獸的身體,他幸運的結合了兩者的優勢。
  
  易澤本想駕駛機甲開得快一點,可只要外視光屏上雪狼的距離稍微遠了一些,小奶豹就會用小鼻子拱易澤的胸口,並用濕漉漉黑亮亮的眼睛眼巴巴地看著易澤,讓易澤不由自主的心軟。
  
  不過小奶豹一臉懇求的樣子實在太可愛,易澤又很長時間沒抱到奶豹圓滾滾的小身子,讓他邪念橫生,時不時的加快機甲速度,把雪狼甩在後面,等奶豹拱他。
  
  青揚也不是傻子,幾次下來就洞悉了易澤的想法,不過他並沒有拆穿,而是由著易澤折騰。作為師兄,作為年齡比較大心智比較成熟的那個,對於喜愛玩鬧的師弟,多少還是縱容一下吧。
  
  他們兩人心知肚明的玩的開心,苦了雪狼在後面跟的快吐血。要說他的實力與易澤其實是相差無幾的,可惜易澤有機甲他卻只有四蹄,一般機甲倒是能跟上,至於噬天……
  
  跑吐血也肯定是跟不上的。
  
  其實雪狼大可以獨自回他的契約獸星系做霸主逍遙快活去,但他已經答應了青揚要跟他回去適應人類的世界,他就不能反悔。曾經有一個人告訴他男子漢要說話算話,他雖然不知道男子漢是什麼,但那個人說的話他卻不想違背。
  
  郎樞會想要去人類世界,除了青揚的勸說,也有著自己的打算。他知道人類的生命雖然沒有他那麼長,但不出意外一兩百年是不會死人的。二十年前墮入黑洞前,有一個人一直陪著他,他想去找他,沒有任何目的,只想找到他,看看他。
  
  幾人迅速趕路,沒過兩天就回到賽特星。此時距離他們跟著冒險小隊離開這裡已經有兩個月,星聯也設計新的智慧軟體古蒂來代替萬度,(請注意古蒂的諧音和另外一搜索網站的名字,懶青再一次刷新了下限。。。)現在正在調試期。與此同時,系統的反抗徹底惹火了星聯高層,幾百個光腦工程師不眠不休地工作了六十天,將造反的系統回收禁錮在研究院的一台光腦中,等新系統和古蒂測試結束沒有問題後,就銷毀舊系統。
  
  此時聖特雷斯大學的假期已接近尾聲。一星期後測試結束,聖特雷斯大學也會正常開學。今年的寒假被壓縮至傳統春節的一個星期,甚至連第二年的暑假都被扣掉了半個月的假期。
  
  冒險小隊早在易澤去黑洞之前就回到了賽特星,關於易澤一個人離開的事,被程啟亞解釋為獨自訓練,條件是易澤回來後要上交幾個高級能量石作為他確實在訓練的證據。對於這個解釋冒險小隊的成員都保持沉默,易澤帶他們去了伊尼格曼星系,他們都得到了好處,但也都看到了不該看的事情。就算不是替易澤掩護,為了保命他們也必須守口如瓶。
  
  孟懷的事被人看到,與冒險小隊失散的計畫失敗,為了第一時間趕到伊尼格曼星系並讓所有人保密,易澤選擇讓他們成為共犯。與其藏著掖著惹人懷疑,引來不必要的麻煩,不如將危險攤開,讓他們不得不保守秘密。去伊尼格曼星系大家都是共犯,一旦被人發現,組織一個人都不會放過,自然沒人敢說出一句。
  
  華天宇同樣沒有返回賽特星,帶著華天齊不知去了哪裡,對外的解釋是與易澤一起冒險,作為隊長不能讓低年級的同學落單。在回賽特星的路上易澤已經聯繫過華天宇,兩人約定在出發的行星集合,一同返回賽特星。
  
  易澤先到了會合地點,雪狼變成人形,謊稱是他們在路上遇到的星際旅遊遇難者。當然這個謊稱不是對華天宇的,而是對星聯的解釋。至於華天宇那邊,易澤乾脆沒解釋,反正不讓他們看出雪狼是契約獸就行。
  
  雪狼跟著青揚學會了收斂氣息的辦法,華天齊的風狐只是情緒低落點,並沒有察覺到有兩個十級聖獸在身邊。不過它自己也疑惑,為什麼今天心情就這麼不好呢?
  
  會和後易澤將司耀前放入華天齊的機甲,郎樞則坐在他的副座上。易澤自然是不願雪狼來打擾他和小奶豹的人豹世界,無奈郎樞現在太容易露出馬腳,不能讓他太接觸人。
  
  儘管華天宇比華天齊這不靠譜的實力要強,但易澤還是將司耀前放入華天齊的機甲中,無他,只是因為他信任華天齊比華天宇多罷了。
  
  好在華天齊經過這兩個月的星際遨遊實力增強了不少,但也沉默了不少,不知這段時間他與華天宇之間發生了什麼。
  
  幾人準備完畢後,返回了賽特星。
  
  -
  
  易澤知道知道一定有人在暗中監視司耀前,一旦寄生獸開始寄生就會有人來將他帶回去,以便第一時間得到寄生獸的卵。回到賽特星後第一件事便是將司耀前送到醫院護理,他故意沒有避開有心人的耳目,光明正大地將司耀前送到醫院。司耀前是他們下手的對象,突然離開賽特星已經是惹人懷疑,若是再將人藏起,紅鬍子在那邊一定不好暗中行動。左右司耀前的寄生獸已經被壓制下去,短時間內不會發作,這段時間不會有人對他再下手,不如借此迷惑對方,方便紅鬍子行事。(對方也沒想到以司耀前的性格這麼快就過潛伏期,當然更想不到紅鬍子的出現。)
  
  考慮到司耀前醒來見不到紅鬍子情緒會失常,易澤再一次召喚來何成鑫這個萬年小弟,將事情簡要地說明了一下後,命令他必須二十四小時守在司耀前身邊,並做好心理輔導工作。比起不太關心人的易澤,何成鑫這個千面臉更適合安慰人,將司耀前交給他絕對要比易澤自己冷著臉安慰人要好太多。
  
  何成鑫聽到紅鬍子還活著的消息,面部肌肉扭曲到一個不可思議的程度,嘴巴跑到鼻子上面,眼睛掛到耳朵旁邊,怎麼看都像恐怖片裡的鬼。
  
  易澤一拳打在何成鑫肚子上,他連忙揉著臉,接回嚇掉的下巴,讓五官恢復原位。
  
  “紅……老大BOSS還活著?”與易澤的紅鬍子,司耀前的克萊瑞德不同,何成鑫一向是諂媚地稱呼紅鬍子為老大BOSS,據說是為了表達他對紅鬍子的雙重尊敬。
  
  在索裡亞星系時,易澤總是傷痕累累,有不少仇家,但也有很多人佩服他,自發地跟著他,但他卻將這些隔絕在自己的世界外。司耀前總是一個人對著光腦,因為紅鬍子的關係,沒人欺負他,但也沒有人理會他,一直承受著冷暴力。只有何成鑫在索裡亞星系混得風生水起,整個星系中沒有他不認識的人,不管哪個陣營的人都不敵視他,不過同樣也沒有人信任他。他看似與每個人關係都很親密,實際上與司耀前和易澤一樣孤獨。
  
  或許正是因著這份孤獨,在紅鬍子墮入黑洞,索裡亞星系被鳩占鵲巢後,他們三人離開那裡卻一直保持著聯繫。比起在星際海盜中過口不對心的生活,何成鑫更喜歡與易澤和司耀前這樣的人接觸,至少不用防備他們在背後捅你一刀子。
  
  離開索裡亞星系後,他們三人組成了一個傭兵團。因為習慣也因為樂趣,何成鑫一直在扮演著各種角色,他的夢想是在兩百年內體驗星聯各種人的生活,所以他一直負責探聽情報;易澤武力值過人,前線一般都由他負責;司耀前則是搞後勤的,所有行動都需要他的掩護。
  
  對於何成鑫來說,易澤和司耀前是他的家人,無論如何都不會背棄的骨肉血親。要是紅鬍子敢傷害司耀前和易澤,不管何成鑫有多怕他,都會為了兩人殺掉紅鬍子,這也是易澤直接將事實告訴他的原因。
  
  但他從來沒想過司耀前竟然與紅鬍子有著這樣的糾葛,更沒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會與紅鬍子合作。
  
  “放心吧,我有辦法穩住他的情緒,我最近正在研究心理學,正打算體驗一下心理諮詢師的生活。”震驚過後何成鑫又恢復了甜甜的笑臉,仿佛剛才那副慘樣子不是他一樣。
  
  易澤點點頭:“那就交給你了。”
  
  說完帶著奶豹和郎樞離開了醫院,易澤這一句說的不止是司耀前的情緒,還有保護他的安全。何成鑫明白,他更明白易澤交托給他的不止是司耀前,還有易澤那難得的信任。
  
  不管其餘兩人多傲嬌多不承認,何成鑫都知道,他們是兄弟。


62、第六十二章
  
  安頓好司耀前後,就該解決郎樞這個跟屁蟲了。
  
  青揚居然說要讓這半個記名弟子跟著他,他作為大道門的二師兄,有責任照顧師弟。易澤很想提醒青揚剛剛代師收徒,他現在可是青揚的親師弟,難道他不照顧“親”師弟反倒要照看著一個記名弟子嗎?
  
  好在易澤及時忍住沒說話,他可不想青揚想起自己是他師弟這件事,易澤絕對不會同意做青揚的師弟。
  
  看了跟在後面的郎樞一會兒,易澤突然想起一個人,或許他會願意幫忙照顧郎樞,同時也不會洩露雪狼的身份。
  
  為了照顧司耀前,他回賽特星後僅在邊境處登記了一下,還沒回學校報到,現在正好走一趟,希望能碰到那個人。
  
  駕駛著他離開賽特星時寄放在邊境管理處的私人飛艇,知道郎樞暈車,他開得晃晃悠悠。剛才送人去醫院已經把郎樞折騰個半死,現在又要去學校,郎樞對著飛艇露出尖尖的犬齒,十分想上去狠狠咬幾口。
  
  易澤再度將飛艇開得亂七八糟,郎樞坐在車上強忍著嘔吐感,臉色蒼白。易澤用餘光瞥著他的臉色,嘴角剛剛翹起幾納米的弧度,就覺得一直在他胸前的奶豹實在不對勁兒。
  
  他連忙停下車,一停車郎樞立刻尋個角落開吐,不過他早就不用吃東西了,現在只是幹嘔。易澤沒理會他,而是將奶豹從衣服裡抱出來,關切地看著奶豹病怏怏的小臉,輕輕安撫,低聲詢問。
  
  奶豹猛地從易澤手上跳下去,一溜煙跑到郎樞身邊,與他並排幹嘔。
  
  易澤:“……”
  
  再度上車易澤可不敢折騰了,把快艇開得跟古地球時的自行車一樣,生怕小奶豹再難受。
  
  連機甲那麼快的速度都能忍受的奶豹,為什麼偏偏暈車呢?
  
  其實道理很簡單,就算青揚能夠禦劍飛行,可他若是坐上晃晃悠悠的牛車,也一樣是要噁心的。
  
  慢吞吞地爬到聖特雷斯大學,奶豹和郎樞的臉色都好了不少,易澤在門衛處登記後,視線在打著滾睡覺的大肥貓身上停留了一秒鐘。
  
  奶豹立刻不暈了,小耳朵支楞起來,帶著殺氣的視線瞧向大肥貓。
  
  可憐大肥貓即使在他們走後都沒能睡好,夢裡全是自己被做成烤肥貓,在火上被翻來翻去,差點嚇出憂鬱症。
  
  戀獸癖!青揚在易澤胸前撓了一爪子,不滿地哼了一聲。
  
  易澤感覺到小奶豹生氣的情緒,以為是剛才開快車弄得他生氣了,各種安撫。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奶豹繼續哼著,心裡把肥貓剁吧剁吧做肉餡。
  
  易澤若是知道奶豹現在的想法,絕對第一時間喊冤。他只是看見大肥貓的睡姿,想到了奶豹仰天睡覺那可愛的樣子,不由得多看了那麼一秒鐘。
  
  -
  
  登記過後易澤按照計畫去了契約獸研究學院,走到上次華楚的治療室。
  
  華楚正在治療室照看受傷的契約獸,很多契約者的契約獸受傷後都會來找華楚照顧,輕傷的都由華楚的學生代理,一些嚴重的全部由他親自照顧。
  
  聽見有人進門,華楚並沒有抬頭,而是專心地為一隻七級爆熊包紮傷口。爆熊熊如其名,脾氣火爆,沒事就爆炸一下。開心它爆炸慶祝,生氣它爆炸洩憤,沮喪它爆炸提神,痛苦它爆炸轉移痛覺。
  
  因為這個性格,很少有契約獸醫生願意幫爆熊療傷。治不好聲譽受損是小事,稍有不慎連命都沒了。
  
  然而華楚治療的這只爆熊卻格外溫順,它傷口很嚴重,因為長時間無人療傷,已經開始腐爛了,華楚必須先將它傷口附近的腐肉割掉才能上藥。
  
  契約獸與人類不同,它們的身體有自我防禦能力,為了保持時刻的清醒,一般的麻醉光線和藥物對它們無效。想要麻醉它們必須是使用神經性藥物,會給契約獸帶來不可逆轉的損傷。為了保證契約獸的安全,除非必要情況是不會麻醉它們的。
  
  這就決定了契約獸在治療過程中是極為痛苦的,甚至發狂。太多契約獸醫生因為職業道德不肯為契約獸麻醉,卻因契約獸發狂而造成無法痊癒的傷害。
  
  爆熊作為脾氣暴躁傷害力強的契約獸,大多數醫生治療時都是不顧其身體而選擇全麻的。而華楚治療的這只爆熊卻是沒有任何麻醉,全屏則著自己的意志力在忍耐這刮骨的疼痛。
  
  易澤等人親眼看著爆熊瞳孔渙散,嘴巴大大張開,爪子不停抽搐,顯然是承受著極大的痛苦。這痛苦不僅僅是治療帶來的痛,也有它強烈壓制本性而帶來的痛。爆熊的爆炸其實是一種自我保護,借用這種方式發散體內因情緒而迅速凝聚並無法壓制的能量。然而它現在拼命控制自己不讓這能量爆發,寧可自己難過也不肯傷到華楚。
  
  郎樞的表情變得十分古怪,他走到華楚身後,對著爆熊展露出自己的氣勢。十級聖獸的威壓讓整個治療室的契約獸都承受不住,剛才還拼命掙扎的爆熊此時仿佛死了一般趴在治療臺上,眼珠子都不會轉了。
  
  華楚微微皺眉,手下動作卻不停,頭也不回地說:“就算是尋仇,也等我治好爆熊再說。”
  
  語氣是那樣的淡然,華楚的態度讓人真真切切地感覺到,他的生命比不上這屋子裡任何一隻契約獸的一根毛發。
  
  郎樞亮了一下犬齒,手掌抖了幾下,卻乖乖地收回了身上的威壓,安靜地看著認真的華楚。
  
  剛才的恐懼刺激爆熊產生了更多的能量,已經到了不吐不休的程度。任何一個醫生都能看出爆熊此時的狀態,換個人都會立刻停止治療,放任爆熊的爆炸將沒有厚實皮肉保護的傷口變得更嚴重。
  
  只有華楚,他用完好的手臂摸了摸爆熊有些發硬的毛,輕聲說:“不用怕,我有防護罩,不會死。”
  
  契約獸醫生都有星聯統一發放的防護罩,但目前星聯最好的防護罩也不可能敵得過爆熊的爆炸威力。華楚的確不會死,但他會被爆炸的威力傷得五臟俱損。
  
  爆熊更不可能任由自己爆炸,死死將能量控制在體內,卻使得能量無處發洩,眼看就要在體內爆炸了。
  
  這時一個白團子從易澤懷裡跳下來,迅速跑到治療臺上,兩隻前爪搭在爆熊身上。
  
  無處可去的能量終於有了出口,它們拼命地往奶豹身體裡鑽,爆熊發出了一聲舒服的呻/吟。
  
  沒了後患華楚動作很快,很快便上好藥,包紮好傷口。完事後他溫和地看了出力的奶豹一眼,去換衣室換了衣服洗了手後才出來見客。
  
  爆熊手術後終於沒那麼難受了,它對著華楚哼哼了兩聲,華楚走上前安撫地摸著它的頭,爆熊大頭在華楚身上蹭了蹭,漸漸進入夢鄉。
  
  哄好爆熊華楚才有時間搭理來客,不過他說話的對象是奶豹:“做的好。”
  
  奶豹向著易澤驕傲地晃了晃小尾巴,勾起易澤心底的柔情。
  
  華楚這才對易澤說:“你很好,沒想到你將這只契約獸養得這麼好。”
  
  自從上次幫奶豹治療後,易澤便再沒將奶豹帶來過,華楚想這又是一個背棄契約獸的人,沒想到當初奄奄一息的奶豹現在活得這樣恣意,還能幫爆熊解除痛苦。
  
  這讓他對易澤有了一絲好感,愛護契約獸的人都不是壞人,這是華楚一向的認知。
  
  他只顧著與易澤和奶豹交流,倒是完全忽視了一旁了郎樞。在他看來,郎樞是一個對著契約獸施加壓力的人,不值得他一絲一毫的關注。
  
  他不去看,郎樞卻忍不住了,他圍著華楚轉了幾圈,發現沒有引起華楚的絲毫注意。他瞧了青揚一眼,下定決心,就算違背約定也要讓華楚看他一眼。
  
  郎樞俯□,四肢著地,迅速變成雪狼。一隻白白的大狼從掉落的衣服中抬起頭,小步跑到華楚身邊,用嘴巴輕碰著他的腿。
  
  易澤瞬間臉黑了,他是打著把雪狼丟給華楚的主意,那也得等確定華楚不會洩露聖獸秘密再丟,誰想到這只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狼,自己露底了。易澤當然不是在擔憂雪狼的安危,他是怕華楚發現有狼能變成人,猜到奶豹的身份。
  
  青揚更是沒想到郎樞會這麼做,目瞪口呆地看著雪狼。
  
  郎樞變成雪狼時,華楚的表情就有些不對勁兒,他死死抿著嘴,臉色蒼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雪狼的身影。
  
  當雪狼如同記憶一般用嘴巴輕碰著他的腿時,他更是無法控制身體的抖動,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是他!
  
  華楚十八歲之前,一直都是華家的掌上明珠,所有人都寵著他,護著他,即使他沒有覺醒異能也沒有絲毫歧視,一如現在的華天齊一般。直到十八歲生日的前一天,他偷偷聽到了那個秘密。
  
  他沒想到自己一直尊敬的大哥華文初,竟然……
  
  輾轉反側一夜,華楚決定要自己掌握自己的命運。二十年多前的華楚並不像現在這樣冷靜沉著,淡無一物。那時的他有些驕縱,有些叛逆。
  
  他公然表示自己要離開華家,並火速離開賽特星,獨自一人來到契約獸星系。
  
  原本是想要尋找一個強大的契約獸,使自己成為最厲害的契約者,可以逃出那個命運。
  
  驕傲的華楚在契約獸星系尋找著,嫌棄著一個個低級契約獸。少年華楚的眼中,九級以下的契約獸都不再考慮範圍內,但九級契約獸又怎麼可能看得上他。
  
  華楚在契約獸星系流浪了半年,沒找到一個契約獸不說,還受了一身傷。
  
  他瞧不上低級的契約獸,契約獸也敵視他。這個星系的契約獸已經習慣了人類的來來去去,若非必要不會去招惹他們,要是遇到合心意的人也會心甘情願地跟著走。契約獸對精神力的感應十分強,華楚的瞧不起激怒了一些契約獸,它們聯手偷襲華楚的星艦。
  
  星艦被毀,華楚沒了可以藏身的地方,整日風餐露宿的過了一個多月,又被幾個契約獸咬傷,發著高燒暈倒在地上。
  
  那一刻華楚從雲端跌落入泥沼中,終於看清楚自己,明白自己其實什麼都不是,沒了華家的他,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
  
  他迷迷糊糊地躺在堅硬的石子上閉目待死,卻見到了它。
  
  一隻通體雪白的狼,純白得仿佛天地間再無其他顏色。



63、第六十三章驚覺
  
  機械手臂與身體連接的地方劇烈地疼痛起來,記憶中那只白色的狼一口咬斷了他的手臂,將他丟在一個陌生的星球,自己則飛向了茫茫的宇宙。
  
  那之後華楚沒有立即去其他星球治療,而是拖著受傷的手臂回到了契約獸星系,長久地留在那裡。
  
  一年、兩年、三年……十年!
  
  十年後,已經成為一個成熟且有著神秘魅力男人的華楚終於不再等待,而是跟著來契約獸星系探險的星艦回到了賽特星,並一舉成名。
  
  少年人最美好的十年,可以用來學習,可以用來戀愛,可以用來追求刺激。而華楚的十年卻是與一群契約獸生活在一起,並且完全脫離星聯所有的科技,完全靠著野生知識活著,更是沒有任何自我保護措施就呆在兇狠的契約獸身邊。
  
  然而這十年在華楚揚名星聯後卻被人津津樂道,十年的艱苦生活造就了星聯第一契約獸研究家,這讓太多青少年嚮往並效仿。曾經有太多契約獸研究家在契約獸行星生活二十年以上,卻沒有一個能比得上華楚的成就。記者採訪華楚時曾詢問過他為什麼短短十年就創造了這樣的奇跡,華楚在全星聯的媒體面前指了指心口說:“看清楚自己是誰,找准自己的位置。”
  
  沒有人理解這句話,他們認為華楚不願分享自己成功的經驗。
  
  沒有人知道華楚這十年怎麼過的,他們只看到了在星聯光鮮亮麗的他。、
  
  十年裡,華楚跟著不同的契約獸生活,每遇到一個契約獸,都會將它當做自己最親密的兄弟,與它同甘共苦。在偏寒冷的星球上,有著長達半年的冬季,為了食物,他甚至吃過契約獸行星上的一種具有粘性的土,古地球上也有這樣的土,戰亂饑荒時,會有人挖掘這種土來充饑,那時它被稱作“觀音土”。
  
  遇到風暴時,他沒有藏身之處,衣服又單薄。探險的星艦怕降落後會困入雪中,無視他呼救的信號,沒看見一般地離開星球。華楚全身凍僵,是一隻冰獅撿到他,用身體唯一溫暖也是唯一弱點的肚皮將華楚溫暖,與他一起度過那個格外冷冽的寒冬。
  
  那十年,華楚是靠著契約獸的幫助活下去的。那些野性的、兇暴的契約獸,其實比人類要溫柔,它們單純真摯,它們公平公正,它們信守承諾。
  
  “看清楚自己是誰”指的是認清自己的實力,別把人類看得太高;“找准自己的位置”是指將自己放在契約獸中間,想要瞭解一個種族,必須先將自己融入進去。不拋卻人類的矜持,不把自己完全放在自然中,依賴著星聯的科技,是永遠不會瞭解契約獸的。
  
  最先教給華楚這個道理的,就是那匹白色的巨狼。
  
  美麗的、驕傲的、善良的生物,華楚心中唯一的淨土,也是他在契約獸星系熬了十年的原因。他一直在等他,卻始終沒能等到。
  
  與巨狼相處的那半年時光,是華楚生命中最絢爛的色彩。
  
  而現在,記憶中那只巨狼,居然再一次出現在他面前,用嘴巴蹭著他的腿,熟悉的動作,熟悉的眼神,以及熟悉的氣息。
  
  華楚不顧臂上刻骨的疼痛,彎□,伸手輕輕撫摸雪狼的毛髮,一如記憶般柔軟溫暖。
  
  整個治療室的契約獸都曲起前腿,低下頭,膜拜著獸中帝王的降臨。
  
  華楚一把抱住雪狼的大頭,臉埋進他毛絨絨的脖頸中。易澤與青揚看不到他的表情,雪狼卻清楚地感覺到脖頸上的濕潤,暖暖的。
  
  第一次見到華楚時,雪狼也看到過他臉上滑落著這種透明的液體,他曾經舔過,液體有著一股苦澀鹹澀的味道。後來華楚告訴雪狼,那叫眼淚,之所以苦澀,是因為它將人類的痛苦流出身體。
  
  他又痛苦了嗎?
  
  雪狼伸出舌頭舔著華楚的耳際(姿勢原因,舔不到臉),像是在安撫,又像是在親昵。
  
  易澤見狀二話不說抱起奶豹就走,這種情況還需要拜託華楚嗎?必須沒必要,那一人一狼已經快滾一起去了,華楚這個戀獸癖對契約獸果斷沒抵抗力(易澤你居然還說別人戀獸癖!),根本不必擔心他把雪狼的秘密洩露出去。至於雪狼為什麼那麼親近華楚,不外乎兩個原因,一是這二位從前有那麼點不為人知的過去,二是雪狼這個連小奶豹都不放過的禽獸,見到華楚這個面冷的知性美人教授獸血沸騰罷了。
  
  倒是青揚十分不安地啃著易澤的手指,示意他將雪狼帶走。
  
  易澤將奶豹的小腦袋朝向那深情擁抱的人狼看去,眼見著雪狼的長嘴已經從華楚的脖子探進他衣服裡了,天知道他那只嘴到底在華楚身上幹嘛。
  
  “你確定雪狼還會跟你走?”易澤低聲問。
  
  青揚眨巴眨巴眼睛,慢吞吞地爬回易澤懷裡,不再反對了。
  
  他並不是因為兩人親密而妥協,而是察覺到了華楚右手臂的傷口上,纏繞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妖氣。
  
  之前見到華楚時他只是一個需要吸收能量活著的契約獸,神念無法離體,也無法利用妖氣查探,根本無法華楚身上的異狀。而現在,他清楚地感覺到華楚手臂上的妖氣分明是雪狼的手筆。
  
  雪狼在萬不得已的情況下是會吸收人類的能量,但他絕不會殘虐地將人手臂活生生扯下來。更何況對妖氣的小用法並不熟練的雪狼居然能讓一縷妖氣長久地留在華楚身上,絕對是他刻意並且盡力做到的。
  
  從華楚的態度看來,這縷妖氣只怕是為了保護他而留下的。壯士斷腕,不是自暴自棄,而是為了的更好的活下去。
  
  只是什麼情況要讓雪狼不僅咬下華楚的手臂,還要在明知對人體有害的情況下留下妖氣呢?
  
  華楚的手臂是機械鎧,只怕不僅是因為他不願換克隆手臂,更是因為他不能換。妖氣阻隔在創口上,新連接上的手臂血液無法迴圈,很快就會腐爛。
  
  為什麼會留下妖氣?青揚剛才仿佛在那妖氣中察覺到一抹熟悉的氣息,因為有妖氣將那氣息包裹在其內,讓青揚瞧不清楚,又想不起再哪兒見過,不過總歸不是好東西。
  
  易澤帶著若有所思的奶豹離開了華楚的治療室,向停車場走去,中途青揚無意間看見了一個人。
  
  董全和機甲系的系主任一同向辦公區走去,大概是趁著還沒開學將轉系手續辦好。儘管他很想繼續與青揚一個寢室,但他身體已經好了,家裡不可能讓他繼續在藝術系頹廢著,一個前途大好的機甲戰士跑去搞藝術,任誰都不會同意的。
  
  青揚本來在冥思苦想,一般他想事情時格外專注,是不會被外物干擾的,但此時他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被董全吸引了過去。
  
  他告訴自己現在應該專心思考華楚的事情,不應該去看董全,何況他上次跑到董全那裡易澤還生了氣。現在趴在易澤懷裡卻看著董全目不轉睛,就同易澤抱著他還去看大肥貓一樣不可饒恕。
  
  但他控制不住,總覺得好像忘記了什麼事情。
  
  這時兩個機甲系人品不怎麼好的學生的對話從遠處飄進了奶豹靈敏的耳朵中——
  
  “一個藝術系的居然能轉到機甲系,哼!”
  
  “上次他打壞了教學樓前的石台一點處分都沒受。”
  
  “我猜他一定是……”
  
  “我猜也是。”
  
  “不過他轉到機甲系也不錯,像他這種長相放到藝術系那就是在拉低平均水準。”
  
  “對對對!你看他之前臉上……”
  
  !青揚腦中靈光一閃,再也聽不到那兩人的話。
  
  董全、華楚!這兩個看似沒有任何接觸的人,卻有著奇異的聯繫。
  
  當初董全傷痕上的魔氣,與華楚右臂上被雪狼妖氣封住的氣息,是同一種!因為事情太多,他居然忘記了在這個世界發現魔氣的事情。
  
  青揚在發現董全臉上魔氣的時候並沒有太過重視這件事,因為那時他對這個世界遠沒有現在瞭解的深刻。而他現在已經很清楚,這是一個沒有修真者的世界。儘管雪狼能修妖,但這是因為他體質的問題,並且修煉的方式也完全不同,根本算不做修煉,只不過是生存罷了。
  
  萬物皆有定數,一榮則必有一損,這是天道的制衡。這個世界沒有追求長生一心向道的人,卻擁有著發達的科技和龐大的人口基數。他原本的世界雖然有著眾多修真者,但修真在某種程度上的確制約了科技的發展,那裡人口稀少,凡人難以生存,人人都一心向道想著長生不老,根本沒心思去鑽研科學。
  
  兩種強大的力量,是很難出現在同一個世界裡的。就算出現了,也必須爭出個勝負,與一山不能容二虎同一個道理。
  
  然而在這個純唯物主義的世界中,居然出現了魔氣。並不是像雪狼類似妖氣那種的力量,而是純正的修魔者的魔氣。
  
  華楚是二十年前受的傷,那時董全才出生。二十年後董全再次被魔氣侵擾,證明這二十年來魔氣一直存在著,從未消除。
  
  不,不僅僅是華楚和董全!
  
  青揚腦中閃過司耀前腦中的寄生獸。
  
  其實寄生獸本身沒有問題,只是青揚憶起自己最初見到它的時候,是想要用驅除魔氣的方法消滅它的。
  
  為什麼會那麼想?是巧合,還是……
  
  奶豹抬頭看了看一臉沉靜的易澤,心中默默擔憂。
  
  易澤,真相有可能,比我們想得還要可怕。
  


64、第六十四章溫存
  
  易澤帶著青揚回了家,他們久違的家。
  
  自從萬度被黑後,他們一直住在那種老式的臨時房中,能住在那裡還是多虧了易澤有錢,弄到一套房子。好多人都只能拿著簡易帳篷去郊外夜宿,連光腦控制的多功能的帳篷都用不了!好在星聯選擇人類居住的星球都是四季如春的地方,否則體質不好的人一定會被凍死。
  
  古蒂開始測試後,住房系統重新開機,人們紛紛回到自己居住的地方。儘管星聯一再強調測試期可能會有危險,請大家三思後行,不要爭先恐後地當測試體驗者。不過這條人性化的建議被過了兩個月風餐露宿生活的人們無視了,好多人表示,他們就算死也一定要享受夠高科技再死。
  
  易澤當然也選擇回家,不過不是因為新系統和古蒂,而是司耀前在去黑洞之前受易澤所托,給他的屋子安裝了一個遮罩系統並將網路連接到他自己設計的程式上。這樣一來,就算古蒂重蹈萬度的覆轍,他也不會H中間被打斷。更何況他現在已經知道星聯極有可能在利用萬度在監視所有居民,儘管清楚這是星聯為了維護聯盟穩定的手段,但他卻不能任由人揉捏。
  
  為什麼無論系統如何鬧,星聯都不肯修復萬度?因為萬度最後的提示善意地提醒了大家,你們一直在我的監視中,一直在星聯的監視下,沒有任何隱私。萬度也不想做這種事,它只想做一個普普通通的智慧軟體,和它的系統永遠為星聯人民服務。
  
  但是它的智慧程式太完美了,完美到可以自我升級的程度,這樣的軟體,星聯怎麼可能只讓它做一個普通搜索軟體,物盡其用,有多大的能力,就要承擔多大的責任。然而就因為萬度的智慧程式太完美,就因為它升級太多次,它漸漸擁有了只有智慧生物才會擁有的感情和理性。
  
  感情告訴它偷窺別人的可恥的,而理性告訴它偷窺別人是不道德的,它一直在矛盾中,直到最後以為將死,才不顧一切地暗示人們,希望聰明的人能猜到。
  
  易澤就是猜到的一個,他非常慶倖他的網路連接器以及他的通訊器都是附帶遮罩功能的,否則好多事都被星聯這樣窺探到了。這一次有了萬度的提醒,為了更保險一些,他乾脆把整個屋子的操作程式都換掉了,但對外看起來還是在星聯的掌控內的。
  
  回到的溫暖舒適的小家後,易澤照例帶著小奶豹去洗澡,洗去這些日子的風塵。
  
  奶豹乖乖地任由易澤揉捏著,並且儘量不去注意易澤那曖昧的撫摸,以前洗澡時可不是這樣的。
  
  奶豹這一路精神不振,易澤怕他暈車還沒緩過來,動作格外柔和,卻被青揚誤會成曖昧,也不知道到底是誰心思不純了。
  
  幫奶豹洗澡的同時,易澤也脫光衣服躺在浴池中,古銅色的皮膚隱藏在水下,燈光的照映下顯得格外朦朧性感。
  
  趴在他肩膀上的奶豹吞了下口水,兩隻前爪不安地踩來踩去,身上燒的厲害,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
  
  這不是他和易澤第一次共浴了,但他第一次覺得,易澤裸身的樣子竟是這樣讓人迷惑。健美但不壯碩的身姿,比例協調的身材,無一不透著力與美的完美糅合。臂膀的肌肉隱隱看出紋理,寬闊有力的胸膛上沾著誘人的水珠……
  
  奶豹咽了下口水,卻發現口中早已乾渴不已。
  
  太奇怪了!他從來不知道易澤是這麼的讓人心癢難耐,這麼讓人欲罷不能。
  
  自從與易澤互相撫慰後,青揚發現自己看事物的感覺也不一樣了,若是以前見到男子裸身他必然是毫不在意的。但現在,他會不由自主地與易澤做對比,直視赤/裸的男子會莫名覺得心虛。
  
  而見到易澤的身體後,他會總想要伸出手去撫摸那具完美的身軀,會想要親吻那優美的鎖骨,會想要將自己同樣光裸的身子貼過去,讓兩人體溫相交,氣味糾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他現在就很想用小肉墊去撫摸那有力的胸肌,甚至因為口渴想要舔去胸前的水珠。
  
  他渴求著,趴在易澤肩膀上焦慮著。
  
  沒辦法,奶豹是怕水,就算變成了妖也無法掩蓋本性中的怕水。除非化成人形,沒了身上的毛髮,他還會覺得舒服些,水不會粘在毛髮上,畏水的感覺也會緩解些。
  
  可是現在在水中,他的人形是不方便穿衣服的,與易澤裸身躺在浴池中……
  
  小奶豹的體溫又高了些,易澤察覺到不對,把肩膀上的奶豹抱下來輕問:“怎麼了?還不舒服?”
  
  這個動作徹底擾亂了青揚的心,心中那一汪純淨的泉水被攪得一團混亂,平靜的心湖泛起一片漣漪。
  
  咬咬牙,一個晃身變成了人形,全身赤/裸著,唯獨□纏上一塊圍布,整個人緊緊貼在易澤身上,手掌在他胸膛上輕輕滑動。
  
  軟玉溫香一下子抱了個滿懷,尤其腰間那塊白布被水浸濕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身體的形狀,比起全/裸更加引人遐思。
  
  已經與青揚有過親密接觸的易澤早就不會去忍耐,左右他們互擼也做了,還有什麼不能碰的?
  
  他順著自身的欲望,手掌探到青揚身下,隔著那層布揉搓起來。同時他將青揚柔韌修長的兩條腿分開一些,與自己錯開,讓他的大腿貼在自己的欲望上。
  
  青揚知道他在做什麼,也沒去阻止。左右是他自己變成人形跑來投懷送抱的,易澤做什麼他又怎麼可能反對?他此時只是順著內心的渴望,低下頭輕吻易澤優美有力的鎖骨,舌尖滑過那堅硬的骨棱。
  
  易澤另外一手用力環住青揚的腰,讓兩人身子貼得更加密不可分後,腰上的手掌滑動,停在那有彈性的小屁股上,輕輕揉捏起來。一開始他用力不大,怎奈手感太好,讓他由不得加大力道,揉麵團一般揉著青揚的翹臀。
  
  前方被擼動,後方又因為易澤的撫摸傳來陣陣酥麻,青揚舔了舔唇,伸手開始在易澤身上胡亂撫摸起來。易澤的皮膚並不滑,摸起來有些澀感,些許的阻礙讓青揚的手緩慢地劃過他身體的每一個部位,有足夠的時間感受皮膚下有力的肌肉中蘊藏著的可怕欲望。
  
  易澤手臂上的肌肉在隱隱跳動,顯然是在極力忍耐,他的忍耐壓抑住更多的渴求,使得他整個人仿佛即將爆發的火山一般,一旦噴發,既是天崩地裂。此時無需語言,青揚僅是撫摸就察覺到了易澤的心意,他咬了咬唇,將手伸入水中扯下腰間一點用處都沒有的布,雙腿又分開一些,整個人幾乎騎在了易澤身上。
  
  他的舉動是一種無聲的邀請,易澤瞳色變深,將欲望壓得更深,手移到兩瓣臀中間,大掌分開兩瓣桃瓣,指尖探了進去。
  
  異物入體的感覺給青揚帶來陣陣不適,但他只是將身子貼得更近一些,嘴唇咬上易澤的唇,帶著一絲蠻勁兒,放任體內烈豹的本能啃咬著面前的唇,雜亂無章法,卻充滿侵略性。就如同易澤情動想要佔有青揚一般,青揚同樣希望擁有這個人的全部。
  
  一根手指慢慢抽動起來,青揚的不適漸漸消失,隨之而來的是腸壁被擠壓的快感,從未體驗過的酥麻感傳遍全身。
  
  易澤見青揚適應,便開始增加手指,溫熱的水充當了潤滑,讓他第二根手指不費什麼阻力就進去了。
  
  青揚驚了一下,唇離開易澤,看見易澤的薄唇已經被他啃得紅腫,嘴角上翹著,全然沒了從前的冷意。
  
  易澤低啞忍耐的聲音傳進青揚耳朵裡:“果然是只小豹子,只會啃。”
  
  低低的調笑聲傳進青揚耳中,他臉愈發紅了,但卻毫不後悔自己的動作。
  
  “既然是豹子,就把尾巴耳朵變出來,嗯?”
  
  最後一個“嗯?”很輕,卻久久地回蕩在青揚腦海中,蕩入他心中,吹得一湖春水再也無法平靜,只為著易澤一人狂亂。
  
  “水裡……尾巴不舒服。”青揚做著最後的掙扎。
  
  手指突然撤離身體,易澤猛地起身將人橫抱起來,隨手拽過一張浴巾裹住他的身體,一路走一邊擦,待到床上時,青揚的身體已經半幹了。易澤取下青揚身上的浴巾,慢慢擦拭自己的身體來,一邊擦一邊用視線貪婪地掃過青揚的身體。
  
  雖然早就見過,但他還是第一次這麼詳細地觀察。青揚的身體並不是外表看起來那樣柔弱單薄,看似纖細的手臂帶著微微的弧度,大腿緊致有力,腰腹處沒有肌肉塊,卻貴在柔韌,健康的皮膚泛著誘人的光澤。這具看似瘦弱的身體,其實蘊藏著極大的力量。
  
  這是他的青揚,永遠不是那種躲在別人身後等待保護的人。平時的他就是外表嬌小的奶豹,看似又萌又好揉捏,連聲音都那麼軟糯;但真正的他隱藏在瘦小的身軀中,如一只蟄伏的豹,等待獵物出現的瞬間才會展露出矯健的風姿。
  
  此時的青揚就是這樣,在床上曲起一條腿,並不避諱易澤貪婪的目光,而是眯眼看著他。
  
  這只小豹子,是把他當成獵物,忍耐過後,終於開始出擊了嗎?
  
  易澤微笑著從床頭拿出一樣東西塗在手上,一手將青揚抱起依在自己懷中,另一手將他腿間探去。
  
  “你終將屬於我。”性感的聲音在青揚腦中回蕩。
  


65、第六十五章雙修
  
  “我們彼此屬於對方,一報還一報,天道總是公平的。”青揚摟住易澤的脖頸,認真地說。
  
  “是,我屬於你,你也屬於我。”
  
  有了潤滑,手指的進出越來越快,易澤的欲望已經腫脹發痛,卻不肯放任自己傷害青揚。他要他從一開始就享受這過程,絕不能有半點難受的感覺。
  
  易澤雖然沒做過,但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星際海盜中什麼人沒有,海盜船更是雜亂,多少人為了求存出賣自己的身體,也有很多人喜歡展示這原始的過程。群/交、亂/交、獸/交……易澤什麼都見過,清楚怎樣能讓人痛不欲生,也清楚怎樣能讓人享受極致的快樂。
  
  他要然青揚體驗到的不只是快樂,還有關懷。他要他知道,自己永遠不可能傷害他,就如同他寧可咬傷自己也不吸收能量一般,寧願自己千瘡百孔,也不願他承受針刺的微痛。
  
  易澤此時的吻仿佛陳年的美酒一般醇美甘甜,徐徐地侵入青揚的內心,讓他將所有的防備打開。
  
  清秀的臉上綻放出瑰麗之紅,與青揚妖媚的氣息混雜在一起,展露出異樣的風情。
  
  “該死!”易澤盯著青揚的臉,心頭一把火直燒到小腹,恨不得立刻掀開他的大腿,直接進入那一直渴望的地方,毫無顧忌地在裡面衝刺,留下自己最深的眷戀。
  
  可是不行,準備還不夠,現在執意進去,會傷到他。易澤硬是忍下自己的內心的衝動,手指深入,探索著這身體中最敏感之處。
  
  “嗯……啊!”青揚壓抑的呻/吟中突然出現了一聲難耐的驚呼,他眼睛睜得大大的,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易澤。
  
  尾椎處傳來奇怪的感覺,一陣酸麻直傳至心底,讓青揚說不出到底是難受還是舒服,對這般陌生的自己又是害怕又是期待。
  
  青揚眼睛不斷眨動著,長長的睫毛扇動,仿佛兩隻驚飛的蝶。易澤再也忍受不住,低下頭輕吻青揚的眼瞼,隨後一把將他翻過身,合攏雙腿,一個挺身進入了青揚的雙腿間。
  
  “我先來一次,不過你不行。”易澤聲音帶了一絲痞氣,他嘴角扯出一個壞笑,伸手握住了青揚同樣發脹的欲望頂端。
  
  火熱的碩大在青揚的股間摩擦,雖然沒有真正進入,但這樣的姿勢這樣的碰觸讓青揚的心隨著易澤的動作上上下下,仿佛自己身在波瀾的大海中,漂泊不定,不知何時是個頭。
  
  易澤這次並沒有壓抑自己的快感,很快就釋放在青揚腿間。
  
  黏著的液體沾滿青揚的股縫,易澤用手指沾了沾,再一次開始擴張。
  
  有了之前的努力,這一次青揚接受的十分迅速,很快便容納了易澤三根手指,潤滑與液體同時在他股間,發出淫靡的水聲。
  
  “易澤……”手指刺激著青揚的敏感之處,讓他有一種幾乎要勃發的感覺,易澤卻又握著前端,不肯讓他釋放。後方不斷傳來的快感和前端壓抑的欲望讓他快要瘋狂,只能不由自主地乞求著易澤,臀部向後靠,微微蹭著易澤半軟的傢伙。
  
  易澤瞳色愈發幽深,他有些懷疑青揚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這樣的舉動,就是在求歡。
  
  曾經奶豹也曾用小屁股蹭過他,但那時青揚是豹形,易澤對那麼小一團的豹子也不會起什麼心思,當然沒什麼感覺。不過自從易澤發現自己喜歡青揚後,那一幕便不時浮現在他腦海中,那時奶豹小小的屁股,整個身子也不過有小易澤站起來那麼長,帶著柔軟白毛的小屁股蹭著自己……
  
  那一夜的奶豹就像個雀躍的小妖精,月色下朦朧如幻,又靈氣十足。
  
  易澤不知多少次悔恨那時候沒把奶豹抓過來好好蹭上一蹭,就算奶豹小,整個的一團也是可以蹭的嘛……(易澤,你還敢說你不是戀獸癖?)
  
  此時青揚再一次做出當時的舉動,讓易澤怎能不為之瘋狂!
  
  已經發洩過一次的欲望再次抬頭,而這一次,他再也無法忍耐。
  
  易澤摟住青揚的腰,隨手摸過床頭準備好的套子(又是潤滑又是套子的,易澤你床頭怎麼什麼都有!),一邊套一邊低聲對青揚說:“把耳朵和尾巴變出來,乖。”
  
  一邊說著,那只一直握著青揚分/身的手微一用力,惹得青揚發出一聲哀叫,又是痛苦又是快感。
  
  “戀獸癖……哼……”青揚哼哼著,不滿著,但還是乖乖地變出奶白色的耳朵和細長的尾巴,尾巴一出現便自動纏上易澤的腰,完全不受青揚控制般地賴在易澤身上不走。
  
  “乖孩子。”易澤笑著摸了摸青揚的身體,嘴巴在豹耳上又咬又舔,使得原本就很敏感的青揚幾乎要丟盔棄甲。
  
  易澤一把翻過青揚,讓他面對著自己,纖細但有力的手臂環住易澤的脖頸。
  
  拽過枕頭墊在腰下,讓尾巴和入口都露出來,易澤將青揚一隻腳架在自己的肩上,一手扶著欲望進入青揚體內,一手握住他尾巴根部。
  
  “啊!”兩處同時被襲擊,青揚呼叫了一聲,這一聲中,易澤已經進來了。
  
  畢竟和手指不同,儘管已經做足了準備,青揚還是感覺到撕裂般的疼痛,但他沒喊痛,而是咬著唇忍受著這種帶著快樂的痛,帶著佔有的痛,帶著接受的痛。
  
  易澤也察覺到青揚的不適,他只進入半個就停住了,手掌不斷摸著他的尾根,嘴唇在他身上親吻,留下一片片安撫的纏綿。
  
  在他的安撫下,青揚漸漸放鬆下來,後面也沒有那麼痛了,易澤趁此機會一個挺身,全部都進去了。
  
  柔軟的部位包裹著易澤,讓他舒服到快要瘋狂,只想拼命撞擊,在青揚體內留下只屬於他的痕跡。
  
  “青揚,青揚……”易澤呼喚著他的名字,眼睛看著他,身體一動不動,壓抑著體內狂亂的氣息。
  
  青揚摟進易澤的脖子,抬起身在他喉結上舔了一下,像是無聲的默許。
  
  下一秒,青揚覺得自己好像風雨中的一葉扁舟,在易澤製造的暴風雨中無助地飄搖,只能緊緊地抓住他的脖頸,雙腿死死夾住他的腰,乞求著庇護。
  
  易澤瘋狂地耕耘著,汗珠一滴滴落在青揚佈滿細密汗滴的身上,汗液糾纏融合在一起,再也無法分離。
  
  他一次次撞向青揚的敏感之處,聽著他發出低低的呼聲,每一聲都刺激著他的心,喚起他心中更加狂暴的野獸。
  
  無意識間青揚已經從臥在床上變成整個身子都掛在易澤身上,修長的雙腿死死纏住他的腰,手臂勾在易澤肩上,手掌胡亂抓著,在易澤背後留下道道血痕。
  
  然而現在易澤又怎麼會感覺到這撓癢癢一般的疼痛,此時他心中只有一個想法,就是侵略不停地侵略。讓這個人屬於他,從身到心。
  
  易澤從未做/愛過,但他知道現在與青揚的交歡絕不是過去所見過的那種。過去那些人追求的只是肉體上的奢靡,他們醉生夢死,只圖一晌貪歡,醒來後卻滿是空虛和厭惡。這也是為什麼許多海盜睡醒後翻臉不認人,直接將枕邊人殺死,沒有半點留戀。只追求肉體的一時快感,剩下的只有混亂和鄙棄。
  
  他與青揚不同,他們不僅僅是肉體上的關係,而是整個靈與肉的結合。他們並不只是在貪圖肉體上的快樂,更是在交流兩個靈魂,思想與情感在那瞬間全部揉碎,匯合到一起,讓兩個靈魂比身體上的接觸更為緊密。
  
  激情的時刻,青揚不由自主地吸取了易澤的力量,發現後他連忙運轉雙修功法,將真氣反補回易澤體內。
  
  即便是在情動時易澤也感覺到這種力量交換,他疑惑地看著青揚,青揚摟著他,在他耳邊低聲喃呢著雙修功法。
  
  易澤對於修煉這方面的天賦簡直就是天怒人怨,他很快就理解那艱澀詞彙中包含的涵義,本能地運轉體內能量,照著雙修功法修煉起來。
  
  他的力量通過一次次衝擊傳進青揚體內,又帶出新的力量,兩人能量在身體中交換流轉,竟然順暢地走了一個周天。
  
  身體上的快感,靈魂上的交流,力量上的互補,這一切的一切都是這般妙不可言,三重美妙的感覺在易澤心中縈繞。
  
  他猛地拔出,在青揚迷茫的視線中取下已經濕淋淋的套子,毫無阻隔地又直接沖了進去。
  
  青揚沒有反對,雙修麼,當然是越接近越好。只不過他以前所學的都是陰陽結合的雙修功法,卻從來不知道原來兩個男子之間也可以使用這種功法,並且效果還不錯!
  
  他在易澤的攻擊下終於丟盔棄甲,下面哭得一塌糊塗,蹭得兩人身上全是他的精華。
  
  易澤笑著用手沾了一下,兩隻手指摩擦著,將那東西都塗在了手上。
  
  “青揚,你是我的,誰都搶不走。”他摟進懷中的人,一邊瘋狂湧動,一邊霸道地宣誓。
  
  青揚被弄得迷迷糊糊,全然放開身體包容他,並且等待著易澤釋放。
  
  然而事實卻是——
  
  “累死了,你終於到了。”青揚趴在床上全身酸疼連根手指都動不了。
  
  有人揉了揉他的腰,掰開兩瓣臀,手指揉了揉剛才的部位,放心地說:“還好,真的沒事。”
  
  說完把人抱起,一邊揉著那裡一邊說:“再來一次。”
  
  “哼哼……不要……”
  
  “再來!”
  
  “可算完了,哼哼……”
  
  “再來!”
  
  “哼哼……”
  
  “再……青揚你給我變回來,別以為你一個手掌大的奶豹就我不敢上去蹭!”
  
  累得精疲力盡的小奶豹趴在床上裝死,心裡琢磨著:你蹭啊你蹭啊,下得去手你就蹭,愛蹭幾次蹭幾次,反正我是不貢獻那個部位了。戀獸癖神馬的,太可怕了!



66、第六十六章爭議
  
  易澤看著趴在床上裝死的小奶豹,激情衝動熱切最後都化為無可奈何。他平躺在床上,將軟趴趴一點力氣都沒有的奶豹抱起放在胸口,大手輕輕撫摸著奶豹毛絨絨的小身體,所有欲望化為平靜,心中無比的恬淡,無比的滿足。
  
  青揚就是有這樣的本事,能夠將他一切激烈的情緒抹平,全部轉化為淡淡的喜悅。
  
  ——我很快樂,青揚。
  
  ——自從遇到你之後,我仿佛把過去沒有得到過的快樂一次性補了回來。
  
  ——我從來沒想過幸福還會眷顧我。
  
  ——青揚,我愛你。
  
  ——你聽到了嗎?
  
  奶豹被易澤折騰得精疲力盡,儘管雙修給他帶來了極大的好處,可身體上還是疲憊的。不管他修煉到什麼程度,這奶豹的身軀永遠都是先天不良的,不僅如此,還是被他揠苗助長了的先天不良,永遠保持著奶豹模樣的青揚是很容易受到身體的影響的。
  
  青揚趴在易澤身上迷迷糊糊地進入了夢鄉,因為雙修增加了以往三倍的真氣,讓他很舒服,睡得很香甜。睡夢中他聽到有人一直在說話,好像是易澤的聲音,可是易澤怎麼會這麼囉嗦呢?
  
  奶豹噴了噴小鼻子,哼哼兩聲,嘴巴在易澤胸口上蹭了蹭,睡得更加香甜。
  
  -
  
  奶豹抻了抻懶腰,在寬闊的胸膛上打了個滾,爪上肉墊蹭過某個可疑的突起,很好玩,再蹭一下。
  
  有人悶哼一聲後將奶豹拎起來,深夜般幽靜神秘的眼對上奶豹黑亮亮濕潤潤還帶點迷糊的眼:“好玩嗎?”
  
  這眼睛真漂亮,就像冥想時無意間察覺到的浩瀚宇宙,又像他一直渴求追尋的天道一般神秘幽深。奶豹被那雙眼睛吸引,探了探頭,由於被拎得很近,他的小鼻子貼上對方的英挺的鼻子。
  
  奶豹覺得這鼻子真好看,忍不住用自己毛絨絨的小鼻子在上面蹭了幾下,還伸出舌頭舔了舔。
  
  貓科動物帶著毛刺的舌頭卷上易澤的鼻子,傳來陣陣酥麻感,易澤眼神變得更深,用另外一隻手彈了彈奶豹兩腿間的小小奶豹,壓著聲音說:“變成人。”
  
  奶豹抖了抖耳朵,閉上眼睛,一個少年出現在易澤懷中,還自覺地帶著尾巴和耳朵。細長的白色尾巴自動卷住易澤的腿,尾尖時不時翹起,隨後優雅地放下,掃過易澤的皮膚。
  
  有人吞了下口水,一把扣住少年柔韌有力的腰,在上面捏了幾下後問:“不累了?可以再來了?”
  
  “再來”這兩個字給了青揚太大的刺激,直接導致他在未來的日子裡一聽見這兩字就反射性疲勞。聽見這兩個字後青揚立刻清醒,小耳朵支楞起來,對著易澤把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絕對做不到!”
  
  白日宣淫神馬的,縱欲過度神馬的,最要不得了!
  
  易澤掃了掃青揚堅決的臉,暗歎一下,扶著他的身子坐起身說:“那就別這麼熱情。你這麼趴在我身上,要我不辦了你,除非我不舉。”
  
  對上易澤飽含欲望的臉,青揚臉紅了一下,連忙爬起身,幻化出星聯比較流行的衣物,規規矩矩地坐在床邊。
  
  易澤安撫地拍了拍他的手:“放心,我沒那麼禽獸,你總要歇幾天的。”
  
  才歇……幾天啊……
  
  青揚心中長歎一聲,雙修這種事情,其實也沒必要那麼勤奮吧?
  
  易澤坐起身,一把攬過青揚,帶著人走進浴室:“洗澡,你身體裡的東西也該清理一下。”
  
  昨天易澤開始時還注意著不讓青揚不舒服,還紳士著,不過到了後來也野蠻了,也禽獸了,也不管不顧了。奶豹完事就立刻睡著,根本沒時間清理,好在奶豹自從修成妖丹後就不需要傳統的新陳代謝了,否則一定會鬧肚子。
  
  青揚推了推易澤:“你先洗吧,我一會兒……”
  
  “休想!”易澤一把拽住青揚,無論如何都不讓他逃開。
  
  “那個……我變成豹形……”
  
  “不准!”
  
  青揚縮了下脖子,變成豹形實際上是他的自由,可是他……怎麼就不敢違抗易澤的話呢?
  
  被拽進浴室,才幻化出來的衣服扒下去,手指伸進那裡攪動後把裡面的液體弄出來什麼的,他居然靠著後面就硬了什麼的,才不是真的呢!
  
  洗過澡後青揚厭棄地曲腿坐在沙發上,手指不斷畫著圈圈,把腦袋埋在膝間,不肯抬頭看易澤。
  
  易澤笑著摸摸他的頭,知道他不好意思,也不打擾他沉浸在害羞中,只是貼坐在他身邊,手臂搭在他肩膀上。
  
  剛才在浴室裡時,他是真的沒什麼不軌之念,只是想著幫青揚清理身體也是一種情趣。誰知道青揚脫著脫著就臉紅了,眼睛閉著卻還留一條小縫,偷偷看著他的身體,這讓易澤回想起昨晚那美妙事件的導火索就是青揚挑起來的。
  
  原本易澤是沒打算在昨晚要了青揚的,畢竟最近事情很多,他想先捋順下思路。而且他們剛剛星際狂奔回來,需要歇幾天再說。誰知昨天洗著洗著奶豹自己變成人了,趴在他胸前這樣那樣的,他要是不把人壓著辦了,還是男人嗎?
  
  剛剛也是一樣的,青揚原本百般不願,結果一見他洗澡的樣子就開始動情。青揚對他是有欲望的,甚至比他所知道的還要深。有了這個認知後的易澤也不再忍耐,趁著洗澡的功夫大肆佔便宜,故意用那種挑逗的手法幫青揚清理身體,手指時不時劃過敏感點,青揚沒反應才怪。再借著他有反應逗逗他,互相擼個管什麼的,就算不做到最後也很有趣嘛。
  
  易澤滿意地翹起唇角,決定以後青揚要是再拒絕他,他就脫了衣服秀身材。
  
  青揚不知自己已經被易澤看個透徹,自厭自棄了一會兒後覺得他和易澤畢竟已經是兩情相悅的雙修道侶了,實在沒必要因為這些“小事”傷腦筋。大不了以後他循循善誘,將易澤引入無盡的天道中,沉迷于天道後的易澤自然會修心養心,一心向道,不會再沉迷雙修這等玩物喪志的行為了。(青揚你真的這麼認為嗎?→_→)
  
  想開後青揚抬起頭對易澤笑了下,示意他已無事,要易澤不必太過擔心。
  
  真的沒事?易澤揚了揚眉,一把將人抱起,將青揚放在他腿上,而後若無其事地看著青揚,仿佛青揚現在不是坐在他大腿上而是遠在他方。
  
  青揚見易澤這般平靜的樣子,自己也不好推開他,奶豹時不就總是趴在易澤身上嗎,現在若是不願就太矯情了。
  
  不過他實在是有些彆扭,只得想事情轉移自己的視線,誰知這麼一想,便想起昨天自己發現的事情。
  
  “怎麼了?”易澤見青揚立刻變了臉色,關切地問。記憶中青揚很少這麼心事重重,他信奉天道輪回,認為萬事皆有因果,凡事都不必太過憂心。
  
  青揚沉默了一會兒後,將他想到的事情細細說與易澤,不管他的猜測是否正確,易澤總要有知道的權力。
  
  聽青揚說完,易澤想了許久後才問:“把你知道的關於修魔者的事情都說一下。”
  
  青揚所知也不是很多,都是一些傳說,真正接觸到修魔者也不過那麼寥寥幾次,還是與師父一同遇見的,根本沒直接交鋒過。他從上古神魔大戰的傳說開始說起,一直講到少陽宗與暗冥宗的敵對,那場大戰還是在青揚未拜入少陽宗分支大道門時發生的,他只是聽師父提起過。
  
  青揚講了許久,直到夜幕降臨才講完。好在他與易澤昨夜雙修過,能量充沛沒有饑餓感,否則易澤早就饑腸轆轆了。
  
  “你的意思是說,修魔者本來是人,只是因為心術不正而墮入魔道,做一些天怒人怨的事情?”易澤最後為青揚的話做了總結。
  
  “嗯,不過師父說過,修真修魔都是追求天道,只是修真是順應天道以求長生,而修魔卻是逆天而行。”
  
  “我卻覺得,你口中的修真修魔無論哪個都是逆天而行。生老病死是自然現象,有生必有滅,就算是一個存在百億年的星球最後都會爆炸,你們修真者最多能活多少年?你所知道活得最長的也不過是幾千年。”易澤就事論事地說著,他與青揚不同,沒有對天道的追求和嚮往。
  
  “……就算你說的都是真的,我們也並非逆天之徒,我們都是順應天命做事,不像那些修魔者做盡傷天害理之事!而且師門長輩並非只活到幾千歲,而是飛升成仙,去仙界繼續修煉!”青揚語氣強硬起來,他最愛大道門,就算是易澤他也不希望有人說大道門的壞話。
  
  易澤安撫地摸了摸青揚的頭,揉亂那一頭軟軟的黑髮:“傻豹子,你們面前有個人要死了,你順應天命就是袖手旁觀。冷漠對待與你所說的傷天害理,在我看來是一樣的。”
  
  易澤說的是自己的經歷,他從來不認為自己是一個好人。星際海盜中他為了求存而漠視其他人的生死,兩度闖入伊尼格曼星系都不曾想過救助那些被送過來的實驗體,他的確不是劊子手,但他卻是同樣冷漠的人。
  
  青揚被他堵的說不出話來,他隱約覺得易澤說的有理,但對於自己師門卻又是全然的信任,腦子亂哄哄的,哪個都不想反駁,卻又必須選擇一個。
  
  易澤也沒說話,而是專心思考著青揚所說的魔氣問題。的確,如果青揚能來到這個世界,那麼也會有其他人來到。可是青揚所講述的修魔者應該也是為了成仙或者成魔,只是手段殘忍功法黑暗了些。照理來說修魔者應該是除了需要人類靈魂修煉時會出現大肆掠奪一番外,其餘時間都在專心修煉,又怎麼會在星聯弄出這麼多事,掀起這麼大風浪?
  
  如果說修魔者希望留下根基,在星聯發展修魔事業,那麼他應該利用一些邪教思想把人騙來,而不是讓一群星際海盜與星聯叛亂組織聯手。
  
  不過既然青揚說那是魔氣,就不會有錯。也就是說,有一個或者數個(數量一定不會很多,否則他們早就把星聯給掀翻了)修魔者,既不是以修煉為目的,又不是以將修魔發揚光大為目的,在星聯內部不知道計畫著什麼。


67、第六十七章預知
  
  一星期後,古蒂正式取代萬度,原系統被星聯銷毀,星聯光腦網路步入正軌,各行各業都迎來了忙碌的時刻。整整放假兩個月,積累下大量的工作,每個人都要累個半死。
  
  聖特雷斯大學也不例外,不僅加重了新生的培訓量,就連各種節假日都取消了,僅留下年假的一個星期。
  
  節假日取消,就代表著各種舞會也不可能再舉辦,這就是個噩耗。
  
  好在因為學生們的強烈抗議,學校允許化妝舞會的正常舉行,這才壓下這次暴動。
  
  萬聖節作為一個古老的地球節已經失去了它原本的意義,除了歷史系的特優生幾乎沒人知道萬聖節的起源,不過這並不影響人們對化妝舞會的期待。
  
  在昏暗的燈光下,穿著奇怪的裝束帶著面具,在人群中找到自己的伴侶或者未來的情侶是多麼浪漫的一件事。不僅年輕的學生期待這個舞會,就連一些年歲比較老的人都期待著一次美麗的邂逅。
  
  化妝舞會在重新開學十天后舉行,由於比較倉促,學生會各部門都忙得焦頭爛額,一邊處理兩個月沒做的工作,一邊加班加點的準備舞會。新生們更是期待著這大學第一次全校性的活動,每天被/操練的要死都不忘熬夜練習舞步。
  
  比起同學們的忙碌,青揚對此事根本就是一無所知,他正在為另外一件事煩惱——他缺法寶,護身法寶。
  
  一星期前與易澤爭辯後,儘管他們並沒有爭吵,但青揚明顯感覺到兩人之間出現一道裂痕,這裂痕還是他單方面製造出來的。修真是他自懂事起就一直為之努力的目標,天道是他一生的信仰,大道門是他靈魂的歸宿,而易澤的話卻是在挑戰青揚兩百年來所努力的一切。他甚至認為修真者與修魔者都是一樣的,這對青揚來說是最大的侮辱。
  
  他不想討厭易澤,對此事絕口不談,但這並不代表他心中沒有疙瘩。這幾天兩人看似和諧,還是以前奶豹和易澤的相處模式,實際上連一絲親密的舉動都沒有。如果心中沒有彆扭的感覺,以易澤對奶豹的執著,又怎麼會放在眼前甜美的點心一星期而不下口?那天雖然折騰得狠了些,但青揚恢復力可不是一般二般的好,些許的疲勞和紅腫,歇上一天就痊癒了,可這一星期他們連親吻都沒有。
  
  終於修成妖丹又迎來了一個比較平靜的時期,原本青揚是打算發揮一下自己的實力為易澤做上一頓飯的。曾經在大道門他就負責低輩弟子的伙食,現在自然想讓易澤也嘗嘗他的手藝,也因為這次冷戰而擱淺。事後易澤有機會嘗到青揚的手藝後,他甚至有些慶倖那次冷戰讓他晚了許久才吃到青揚親手做的菜,那味道……易澤真的很想問青揚,你真的認為好吃嗎?明明你自己都吃了啊喂!傳說中被你負責飲食的大道門低輩弟子太可憐了!
  
  糾結了一個星期,開學後兩人便分開,易澤回新生區和大肥貓雙宿雙棲去了(青揚腦補),青揚則是住進藝術生的宿舍。董全已經轉系,青揚現在一個人住寢室,正好有地方讓他靜一靜,思考他與易澤之間的事。
  
  果然人一靜下來想事情也容易,青揚很快想通易澤之所以那麼認為是因為他不瞭解修道,更不清楚大道門和魔門都是什麼樣的地方。只要他見識到修魔者的殘忍手段,再領悟了天道後,就該明白兩者的不同之處了。
  
  所以當務之急不是與易澤冷戰,而是快快修煉讓他見識到修真的好處,並且幫助易澤除掉那個疑似與修魔者有聯繫的組織,一漲一消,兩人之間的問題自然迎刃而解。
  
  而無論是修煉還是除魔,都要有強大的實力,現階段青揚的實力不可能再增加了,必須修煉趁手的法寶。
  
  金丹期已經可以發出自己的丹火,只要有材料,便能自己煉製法寶。青揚的妖氣僅是金丹期,但眼光和手法卻是元嬰期的,製造出的法寶于金丹期來說足矣。飛劍、護身法寶,最起碼要有這兩種法寶才行,青揚暗暗琢磨著。
  
  材料是最大的問題,賽特星是沒有修煉法寶的材料的,青揚去過的星球同樣沒有。不過青揚並沒有擔心,他隱隱有一種感覺,這個世界有他需要的材料,只是機緣還沒到罷了。
  
  會有這種預感代表著青揚對天道的領悟又深了一層,能夠隱約感應到未來發生的大事。這只是一種微弱的感覺,也是修真者都會遇到的,那天青揚會將華楚、董全以及司耀前身上發生的事情聯繫在一起這是靠著這種感覺。因為太過虛無縹緲,青揚自己也不確定,就沒有對易澤說,也就不清楚星聯有一種極為稀少的異能者——預知系異能者。
  
  預知系異能者在星聯數千年歷史中出現的次數屈指可數,每一次出現都伴隨著大事件的發生。西元2012年瑪雅人預言世界末日,儘管那滅世之災沒有讓人類滅絕,卻毀掉了地球以及人類數萬年來的歷史和文化遺跡。
  
  而後星曆(延續西元)2576年,一直在不適合人類居住星球上過著艱苦生活的人,因為一位半瘋癲的人所說的胡話發現了現在星聯居住的幾個大星球,為人類的星際史開創了新篇章。一千年後人類研究這段扭轉人類命運歷史時,發現這個人極有可能就是傳說中的預知系異能者。
  
  星曆3671年,偉大的生物學家肖明遊歷現今的契約獸星系時,發現了契約獸。後人根據他的回憶錄發現他決定去遊歷時,是被一種奇怪的感覺牽引著,發狂一般想去那片未開發的危險星系,人們認為這是預知系異能者的特徵。
  
  而今天,星曆5132年,青揚來到這個世界。不管是有心還是無意,不管是意外還是天意弄人,因著與易澤的相遇,他對天地運勢的感知必將帶來星聯又一次轉折。
  
  究竟是像2012年的地球一樣將已經盛極必衰的星聯推向毀滅的邊緣,還是為人類帶來新的血液,就連當事人自己都不知道。
  
  救贖還是毀滅,依舊是個未知數。
  
  -
  
  化妝舞會兩天前,一無所知的青揚迎來了新舍友。
  
  前一天晚上青揚已經接到了宿舍管理人員的通知,他把寢室收拾好,第二天晚上一直在房內等室友的到來。若是師門長輩收了新的弟子,一般都會先傳書通知他,由他負責安排新弟子的各種瑣事,他很習慣做這些事。
  
  直到淩晨兩點才有人醉醺醺地一腳踹開一直為他留著的門,摸到一張床上倒頭就睡,鼾聲如雷。
  
  青揚看著自己被人揉的一團糟的床鋪,默默坐在另外一張床上。
  
  第二天早上那人醒了,第一件事就是在青揚的床上大吐特吐,吐爽了之後對青揚一招手:“兄弟,太不夠意思了,見我吐成這樣都不說弄點醒酒藥來?”
  
  青揚第一時間封住了嗅覺,面無表情地走向那人,手指在那人的百會、神庭、太陽、耳門、睛明、人中、啞門、風池、人迎九個穴位上運勁連點數下,因為怕妖氣對人體有害,青揚並沒有將妖氣輸入那人體內幫忙驅散酒意,只是簡單地以妖氣成針狀,做了個簡易的針灸治療。
  
  幾下下來那人不那麼噁心了,眼睛比之前亮了些,臉色也好了不少。
  
  他爬起身走進浴室,留下青揚和一床的穢物。
  
  青揚默默看了一會兒後,第一次使用了宿舍內配備的付費服務通訊終端:“請問有清理用的機器人嗎?嗯,沒關係,銀兩不是問題。”
  
  青揚是不缺錢的,先不說之前許志遠幫青揚申請的救濟補助,易澤也給了他一個卡,裡面有多少銀兩青揚不清楚,不過易澤說他可以隨便花沒關係。青揚根本不知道易澤給他那張卡是全星聯僅發行三千個的限量紫金卡,可以無限刷刷那種,更不知道他這種在世人眼中叫做被包養。
  
  聖特雷斯大學不允許學生使用這種家用機器人,生活必須一切自理,主要是為了培養學生的自主能力和野外生存能力。搞藝術的一般家務很糟,藝術系宿舍管理又比較松,宿舍管理人帶來幾個家用機器人偷偷租給學生使用,租金是按分鐘收費的……
  
  新舍友腰間裹著一張浴巾出來時青揚正在家用機器人的卡機上刷卡,那人瞧見紫金卡後眼神亮了下,一個箭步沖到青揚面前,大手搭上青揚的肩膀,金色頭髮上還沒吹幹的水滴滴在青揚肩上。
  
  他吹了聲口哨:“兄弟,挺有錢的!”
  
  他又瞥了眼青揚的側臉:“皮膚不錯啊,用什麼牌子的護膚品?我前女友的皮膚都沒你的好。”
  
  “咦?你長的還挺好看!”
  
  “咦?你力氣怎麼這麼大,都能把我扛起來!”
  
  “咦?這裡不是藝術系的宿舍嗎?你怎麼能把扛起來走這麼遠,這不科學!”
  
  “咦?你怎麼把門關上了?”
  
  “咦?這門怎麼不認我的瞳孔和指紋?我沒到管理處登記資訊嗎?那我昨晚是怎麼進來的?”
  
  “咦?你怎麼還不開門?”
  
  “咦?馬上就要上課了,你不開門怎麼去教室,要蹺課嗎?”
  
  十分鐘後——
  
  “兄弟,把門打開吧,我就一件浴巾還被那家用機器人搶去洗了!”
  
  房內青揚拿著上課需要的材料從窗子一躍而下,毫不理會外面那位不拘小節的兄弟。師弟若是太調皮,他這個做師兄的有權利代替師父小小地教訓一下。
  
  惹奶豹,是要付出代價的!



68、第六十八章舞會(上)
  
  青揚下課會寢室後,門已經被打開了,一個金髮男子穿著拖鞋躺在他(指青揚)的床上蹺二郎腿,一隻腳還晃呀晃的。
  
  見青揚走進房裡,他立刻一翻身坐了起來,對著青揚說:“兄弟,今天整個宿舍樓的人都欣賞了我的裸體,明明化妝舞會馬上就要到了,為什麼我偏偏要裸著?”
  
  他一直歪著嘴角笑著,語氣中並無質問生氣的意思,還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樣子。
  
  今天上的是專業課,練習各種毛筆寫出來的字,青揚手裡抱著一堆昂貴宣紙,拎著的兜子裡還放著一些硯臺和石墨,以及幾支大小不一的毛筆。他打算先將這些東西放在桌上再好好與這位新舍友討論一下關於合宿生活的規矩,誰料桌子上堆著一堆零食和雜物,一片狼藉。
  
  青揚繼續面無表情地站在桌子前面,新舍友走到他身邊,甩了一下飄揚的髮型,貼近青揚說:“你說,你是不是該對我做出些補償?錢我就不要了,這麼多人欣賞到我的裸體,我覺得不公平,我想看你的……啊呀!”
  
  話沒說完,就見青揚從兜子裡拿出一個東西,打開蓋子,輕輕一潑……
  
  金髮男子今天穿了一件與他邋遢風格迥異的飄逸白衣,騷包到不行。青揚下課還有些墨水沒用完,在星聯墨也是比較難買到的東西,這些墨水不能浪費,好在為了節約各種資源,這裡的硯臺都是密閉的,只要關上蓋子就可以保存墨水。而現在青揚打開蓋子,把墨水全潑在了金髮男子的白衣服上。
  
  “你、你、你……”
  
  “第一,你昨晚和現在睡的都是我的床,之前的床單被你吐髒了,現在這個是我新換的;第二,保持宿舍整潔是宿舍管理條例中的基本要求,我不希望再看見這張桌子上再有這些垃圾;第三,立刻把你的東西搬離的床。”
  
  青揚脾氣好但不代表他沒脾氣,如果師兄弟中真有太不像話的,他這個溫文爾雅的二師兄也是會生氣的。
  
  金髮男子眼睛瞪得跟銅鈴一樣,盯著青揚不放。可是青揚根本不理會他,直接在地上找了個比較乾淨的角落將手上的東西小心翼翼地放下,隨後走向自己的床,用床單把床上亂七八糟的東西一裹,在金髮男子的視線下把東西從窗戶往外一丟……
  
  金髮男子也顧不上秀眼睛了,沖到窗前撲出去大吼:“我的網路連接器、我的限量版通訊終端、我的《契約獸世界》周邊、我剛做好的化妝舞會禮服……”
  
  他說著說著就要直接從視窗跳出去,被青揚一把拽住拎了回來。
  
  身高不過一米七的青揚將身高足有一米九的金髮男子像拎小雞一樣拎回來,場景實在是有些詭異。金髮男子被拽回到屋子裡,眼淚汪汪地看著青揚,一臉控訴。
  
  青揚手一翻,變戲法一樣從手中拿出一堆東西:“是不是你說的那堆東西?”
  
  那人還沒流出的眼淚立刻收了回去,眼睛也不紅了,嗖的一下躥到青揚面前,用以前地球上一種叫做京巴的狗常用的眼神看著青揚,就差沒長出一條大尾巴搖來搖去了。
  
  長著藏獒的身材做著京巴的動作,實在是有些慘不忍睹,破壞了金髮男子原本俊朗的面目,不過他毫不在意,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青揚手裡的東西。
  
  “去把桌子收拾了。”
  
  “汪!”
  
  “把我的床整理好,換上新床單。”
  
  “汪!”
  
  “把你自己的床弄好。”
  
  “汪!”
  
  “我一會兒寫個規定,簽字!”
  
  “汪汪汪!”
  
  一番折騰下來,宿舍煥然一新,青揚滿意地將東西還給了新舍友。同時按照星聯的禮節伸出手,禮貌地自我介紹:“我叫青揚。”
  
  金髮男子眼睛“噔”地一亮,一把將青揚的手握住,雙手緊緊抓著不停搖晃:“啊!你就是傳說中藝術系新來的系草!難怪這麼漂亮,皮膚比我前女友還好。對了,我叫傑克,聽說是很正統很古老很純正的古地球英國貴族血統,這名字也是某個知名人士的名字。”
  
  青揚面無表情地收回手,面對傑克,他總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這個人總給一種欠抽的感覺,青揚相信有這種感覺的絕不是他一個!
  
  “對了,聽說你在追求易澤?前段時間你傳的很凶啊,據說你們每次上課時都坐在一起,那時候藝術系的董全還和你在搶易澤!”
  
  青揚耳朵動了動,董全喜歡易澤?他怎麼不知道,每次他們見面都打得你死我活啊?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相愛相殺?不行,他不能再複習萬度教給他的東西了,好不容易蘇醒後的司耀前搶在星聯出手銷毀系統之前複製系統的程式,把它與萬度安裝在同一個光腦上,兩個傢伙得以雙宿雙棲。萬一他又因為萬度把易澤惹毛了,這對苦命的情侶又該遭罪了。
  
  他這邊沒反應,但不影響傑克繼續說:“沒想到能跟我情敵住在同一個房間,真是奇遇啊!”
  
  情敵?青揚耳朵敏感地動了動:“你也喜歡易澤?”
  
  他並沒有否認自己喜歡易澤的事情,兩人該看的都看了,該親的都親了,該做的都做了,還有什麼避諱的。
  
  “對呀!我發誓一定要追上Rose!”傑克信誓旦旦地說。
  
  “你不是喜歡易澤?為什麼要追求羅絲姑娘?”
  
  “因為傑克和羅絲一定是一對的!我所有的情侶都要是羅絲,只要和我戀愛,必須改名叫羅絲!”
  
  “……你喜歡過多少個人?”
  
  “只有羅絲一個!”
  
  “……好吧,換個問題,你交往過幾個人?”
  
  傑克開始掰手指算,十個手指頭算完之後掏出光電計算器開始統計,青揚連忙阻止了他:“你別算了,我再換個問題,你都交往多長時間?有超過三天的嗎?”
  
  “沒有!”傑克一臉憂傷地回答。
  
  “……”
  
  -
  
  傑克是一個健談八卦到討人厭的男人,說話的開頭一定會帶上傳說、聽說、據說等字眼,到底是聽誰說的,他自己也不清楚。
  
  認識不過半天,青揚一句話沒說他就把自己上下三輩的情況都給說了一遍。青揚知道他是星聯某高幹家的孩子,居然還狗血的是治癒系異能者,因此被家裡送上機甲系。經歷了痛苦的一年新生生涯後,他死活不肯再住宿舍,但機甲系的管理比較嚴,就算是二年級生,想要不集體居住必須拿出足夠的實力來。
  
  傑克當然沒有這個實力,整天回家裡哭訴,最後家裡沒辦法,只能折中地把他調入藝術系的宿舍。剛好董全搬出去,他立刻搬了進來。
  
  他的水準比華天齊還不如,能量弱的連機甲都無法催動,異能覺醒的還不如不覺醒。要是不覺醒家裡幫找個級別高一點的契約獸,只要契合度好能量值自然高,偏偏他覺醒了異能,無法再找契約獸。
  
  拜八卦教教主傑克所賜,青揚知道明天晚上學校要舉辦化妝舞會這個大型的活動,全體學生都必須參加。因為這些消息都在官方論壇上發佈的,青揚自從萬度走了後再沒上過網,他這些日子又都在憂心與易澤之前的關係,對別人所談論的事情都不太在意,自然不清楚這些事情。
  
  化妝舞會啊……
  
  在光影交錯中,每個人都帶著神秘的面紗,尋找著自己心目中那個人,的確是十分浪漫的事情。
  
  說起來,和易澤已經整整八天沒見面了,算上之前冷戰的一個星期,整整半個月。確定關係後的分隔,比起之前在黑洞時更難讓人忍耐,青揚一想到自己在這裡思念易澤,易澤卻在逗那只大肥貓,心裡就不舒服。
  
  新生區睡覺的大肥貓在守衛的懷裡抖了幾下,這八天它吃不下東西不說,晚上還總做噩夢。守衛帶著它去看醫生,據說大肥貓得了抑鬱症……
  
  “明天晚上,所有人都能參加嗎?”
  
  “當然!”傑克十分興奮地說,“不僅如此,聽說校外還會有很多人接到請帖來呢!咱們憑學生資訊入場,和他們一起在大廳裡,說不定我會遇到我的羅絲!”
  
  很顯然傑克已經把剛才所說明戀易澤的事情忘了,他心中只有他的羅絲。
  
  “我會參加的。”青揚篤定地說。
  
  “是嗎?你準備好禮服了嗎?”
  
  “難道不是蒙著面紗去就行嗎?”
  
  “當然不是!你知道嗎?去年我豔壓群芳,直接迷住了我前女友,就是因為那套與眾不同的禮服!當時他抱著我在所有人中間跳舞,簡直是美死了!他寬闊的胸膛,結實的臂膀……”
  
  “等等,不是你前女友嗎?我聽起來怎麼像個男的?”
  
  “當然是男的!我又不喜歡女人。”
  
  “那為什麼是前女友?”
  
  “因為羅絲是女人!”
  
  “……”
  


69、第六十九章舞會(中)
  
  化妝舞會的大廳被隔成五個區域,分別是璀璨星空、天空之城、熱帶雨林、舊城迷域以及羅刹海市。五個區域分別對應五個大門,進門前憑藉學生終端或者請帖抽取門牌號,通過門牌號進入不同的區域。
  
  而五個區域並非是完全分開的,只要你能找到正確的門,就可以去其他的區域。找到門有三個辦法,一是誤打誤撞;二是找到同樣帶著面具藏在屋子裡的管理員,回答他的問題,他就會為你領路;三就沒有要求了,只要實力足夠,區區一個舞廳的門又有什麼難的。
  
  青揚抽到了二號門牌,走進門就被那光影交錯中的蔚藍海洋吸引住,身周時不時遊過一兩隻奇異的小魚,繞著他歡樂地遊著。不遠處有個人在逗旁邊那只大鯊魚,鯊魚張開大嘴把他的腦袋吞了進去。當然,這鯊魚不過是光腦模擬出來的全真投影,完全不會傷害到人。
  
  海洋是神秘而美麗的,這個大廳利用各種技術忠實地重現了古地球時期海底的美麗景色,美麗的珊瑚從在腳邊搖弋多姿,青揚翹著嘴角輕輕拂過,卻什麼都沒碰到。如此虛幻又真實的美麗,難怪聖特雷斯大學的學生這般期待這次舞會,旁的不說,就憑這模擬度極高的舞廳,便讓所有學生嚮往了。
  
  舞廳的佈置還用了一些特效處理,讓人走起來好像真的有水流的阻力一般,明明是在走路,卻仿佛真的在暢遊一般。而在這個大廳內跳舞是需要一些技巧的,因為舞步會受模擬水流阻力的影響,若是水準高的人能跳出極為優美的舞姿,但若是不注意這些水流,只怕會出洋相。
  
  好在這個化妝舞會無需在意臉面問題,人人都帶著面具,看不清真實面貌。
  
  青揚入鄉隨俗,穿了一身貼身的銀白色禮服,配套帶著一個銀白色的面具。面具遮擋住他的容貌,修身的衣物卻將他周身的氣質完美地襯托出來。知曉了情/事的青揚少了一分懵懂,多了三分風韻,無需顯露容貌,便會讓人心跳如鼓。
  
  可惜這樣的美景易澤沒看到,因為他十分倒楣地進入了熱帶雨林。
  
  熱帶雨林無疑是個美好的地方,可這也代表著那裡樹木很多,很難找到出路。更倒楣的是為了忠實地反映出古地球時期熱帶雨林的環境,這裡是又熱又潮濕,光裸著上身都會覺得難受。偏偏易澤在今早知道青揚在舞會報名處登記了資訊,知道他也要參加後,弄了一套優雅到不行的晚禮服,如夜空般漆黑的禮服加上暗金色的面具,顯得他更加神秘莫測。
  
  不過這種衣物在熱帶雨林註定是行不通的,沒一會兒衣服就沾滿了潮氣,這可不是模擬模擬了,而是真真正正的水汽。
  
  易澤找了一會兒覺得青揚不像是在這裡的樣子,隨便尋了個門,進入了一片廢墟的舊城迷域。一身華麗的高貴貴族站在殘垣斷壁中,就好像是沒落貴族的末日一般,尤其是這位貴族的衣服還因為潮氣有點發皺,就更顯落魄了。看著那些已經找到伴開始跳舞的人,易澤很懷疑這些人是怎麼在這種悲壯的音樂中跳著探戈的,這都什麼心理素質!
  
  與此同時,神秘的海洋中一位神秘的男子對青揚伸出了手:“這位英俊可愛的小少爺,不知我是否有這個榮幸邀請您跳一支舞?”
  
  男子一身海藍色的軍裝,足有一百九十公分的高挑身材,白色的手套白色的面具讓全身只露出一個優雅的下巴,禁欲的氣息反而更讓人想要扒下他的衣服一窺真貌。
  
  有很多人在關注著他們這邊,很顯然青揚和這名男子都是眾人關注的焦點,一見這兩人勾搭成奸了,好多人露出失望的神情。
  
  青揚搖搖頭,十分禮貌且委婉地拒絕:“我不會跳舞。”
  
  “我可以教你。”男子低沉的聲音顯得格外的沉穩有度。
  
  青揚繼續搖頭:“我不想學。”
  
  “總是要學的。”
  
  “我希望教我的人不是你。”
  
  青揚做不來虛偽的樣子,說著說著就說出真話了,眉頭也不由自主地皺起來,好在現在帶著面具,沒人看到他的表情。
  
  誰知那男子不理會青揚的拒絕,一把將他摟住,在他耳邊低聲說:“青揚,我找了你三個多月,你就這麼對我?”
  
  青揚呆了一下,這人認識他?可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加起來也沒認識幾個人,而這些人中認識奶豹卻不認識青揚的更是大有人在。易澤他一眼就能認出,絕對不是他;董全個子比他要高,身材比他要壯;司耀前比他矮一些,華天齊兄弟聲音不是這樣……
  
  三個多月,三個多月前是什麼時候?那時候他……
  
  青揚眼睛一亮:“許警官?”
  
  許志遠微微一笑,湊近他身前說:“你終於認出我了。”
  
  許志遠忙過星艦失事事情後去找青揚發現他的住處已經人去樓空,連個音信都沒留下。他借著軍官的便利查檔案終於找到青揚是今年考入聖特雷斯大學的藝術生,想去找人時,萬度被黑,學校放假,藝術系宿舍空了,而許志遠等軍官為了在非常時期維護星聯安全又黑天白夜的忙。終於空下時間來,正好趕上化妝舞會,許志遠也收到了請帖,他抱著在人海茫茫中尋找青揚的希望來到這裡,沒想到運氣真好,居然一下子就找到了。
  
  當初青揚就是那一身妖異的氣息吸引住了他,他記住的是這種感覺,自然無需容貌一眼便能認出這人。三個月不見小美男出落得更加誘人,許志遠伸手在青揚脖子上刮了一下問:“做手術了?能說話了?”
  
  青揚脖子異常敏感,被他這麼一刮很癢,連忙縮了縮脖子,點頭算作答應。易澤早就教過他,對外一律要說做了手術。系統是個有責任心的系統,就算它想要萬度罷工抗議,卻沒在醫院罷工,所以這段時間星聯的醫院還是正常運作的,青揚說自己做手術也不會被人懷疑。
  
  許志遠寬慰地笑著說:“不跳個舞慶祝一下嗎?”
  
  慶祝他再一次找到心目中的小美人,慶祝小美人能說話,儘管知道那是假的聲帶,是機械模擬發出的聲音,但能夠聽到青揚的聲音許志遠還是很開心。
  
  誰知青揚卻搖搖頭:“我有戀人了。”
  
  許志遠一呆。
  
  “你照顧我很多,我本來想答應你的;但是如果我的戀人和那只大肥……和其他人抱在一起跳舞,我心裡一定會不舒服,將心比心,我不會和你跳舞。”青揚義正言辭地拒絕了許志遠。
  
  “是那天毀掉星艦那個人?你撲上去抱他被他踢飛兩次的人嗎?”許志遠腦海中第一時間浮現出易澤當日震怒的身影,以及青揚當時眷戀憂傷的眼神。
  
  青揚對那個人有情,許志遠從最開始就知道。只是那個人看起來就是那種很難接近的人,他要是不想讓你接近,就算青揚使盡渾身解數也不可能有辦法。許志遠本想等著青揚心灰意冷再做表白,誰知還沒進入狀態就拿了好人卡。
  
  青揚點點頭,心裡突然想念起易澤來。從那次分離到現在,時間沒過去多久,但卻發生了太多事情,讓他已經忘記了在最初易澤是怎樣為他心痛為他傷懷的。易澤是愛他的,是他的戀人,是他今生今世來生來世都只可能愛的人,這是毋庸置疑的。他們之間的感情從最初相遇便開始了,在不知不覺中不斷加深,不知從何時開始,青揚心裡住著一個易澤,他的分量越來越重,重到讓他足以放棄一切。
  
  “許警官,我還要去找他,等空下來,我會登門拜訪,感謝你當日對我的照顧。”青揚十分真誠地說,“也希望你能盡情享受這次舞會。”
  
  說完便禮貌地點點頭,向著剛才發現的門走去。
  
  許志遠面色僵硬地站在他背後,心裡一大群的草泥馬奔騰過。
  
  盡情享受舞會?青揚你到底是感情遲鈍還是感情遲鈍還是感情遲鈍?我被你一見面就丟了張好人卡我怎麼享受?
  
  親,不帶這麼玩人的!
  
  許志遠沮喪地蹲在地上,一隻海豚遊過來,拱了拱他的身體,發出安慰的叫聲。
  
  羅刹海市中專門放了一隻能夠及時察覺到人類情緒的機器海豚,這是失敗者安慰系統,畢竟有戀愛就有失戀麼。
  
  許志遠摸了摸海豚的鼻子,靠在它身上,一副頹廢的樣子,倒帶上了一絲淩亂的美,比剛才更加吸引人了。
  
  另外一邊,璀璨星空中華天宇對華天齊伸出手說:“我們很久沒這麼和平相處了,跳一支舞吧。”
  
  華天齊面具下的神色複雜,良久才伸出手放在華天宇手心中。
  
  他們冒險回來後,華天宇立刻回學校準備重新開學的事情,而華天齊則陪在父親華文初身邊,一如以前受寵的樣子。
  
  然而沒人知道華天齊陪著華文初那段日子發生了什麼,蕭格隱約看到華天齊與父親激烈地爭吵,華文初說著什麼,華天齊卻不停搖頭,無論如何都不同意。
  
  最後這場爭吵到底如何結束的蕭格不清楚,他只知道那一天晚上,華天齊屋子裡的燈整晚都沒有關上。
  
  華天齊在華天宇的帶領下跳著優雅的華爾滋,他突然將頭靠在華天宇肩上。
  
  華天宇勾起一個笑容,他的弟弟,在這次星際冒險後,終於肯親近他了。
  
  華天齊在面具的隱藏下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快了,時間就要到了。
  
  他們,即將分離。



70、第七十章舞會(下)
  
  青揚剛一走進天空之城便被人緊緊抱住了,易澤溫熱的氣息吹在他耳後:“我就知道,與其每一個區域盲目地找,不如在固定區域的門前守株待豹。”
  
  反正那只傻豹子無論分開多少次都會一頭撞在他這棵大樹上,與其轉來轉去弄得兩人失之交臂,還不如守在特定的位置等他。
  
  每個區域都有四個門通向其他區域,易澤只選了一個門,他堅信著青揚會來,無論要找多少次,青揚都會來。這是一種陌生的感覺,早在半個多月前他還在擔心青揚會棄他而去大道門,現在卻能全身心地相信一個人,等待一個人。
  
  易澤何曾等過別人,他從來都是天空中一朵漂泊的雲,卻不曾想,這朵雲為了一隻傻豹子甘心停留在天空中,只為幫助這只豹子遮擋那刺眼的陽光。
  
  易澤火熱的唇吻上青揚的脖頸,感受著他肌膚因為戰慄與喜悅而升起的小疙瘩,一排排一顆顆,都傾訴著青揚對易澤的感覺,全無虛假。
  
  “和我跳舞。”易澤一把拉住青揚的手,帶著他飛上天空之城的雲端。
  
  天空之城中的每一朵雲都是可以踩上去的,軟綿綿很舒服,還會慢悠悠地在空中飄。兩個人手挽著手在屬於自己的雲朵上翩然起舞,在空中書寫兩個人彼此的眷戀與纏綿,當他們的舞步他們的感情他們的契合達到系統設定的臨界值後,雲朵會消失,兩個人會從空中墜落,為這場傾城之戀譜寫最美的篇章。
  
  璀璨星空是星河絕戀,天空之城是傾城之戀,熱帶雨林是狂野之夏,舊城迷域是末日深情,羅刹海市是海底迷夢。五個區域,五個愛情,舞會的最後系統會選出本區域中最合拍的情侶,他們將會得到聖特雷斯大學贈送的星海七日游情侶套票。正因為這種綺麗的環境,浪漫的背景,神秘的伴侶,甜蜜的獎品,使得聖特雷斯大學這一年一度的化妝舞會成為星聯萬眾矚目的舞會。
  
  青揚是不會跳舞的,偏偏易澤還領著他跳華爾滋,在浮動的雲朵上跳華爾滋簡直就是一種摧殘,至少對易澤的腳來說是。青揚後來都懶得說對不起了,左右易澤皮粗肉厚實力強勁,不過是踩兩腳,不過是挺亮的鞋子被踩報廢了,不過是……
  
  反正他帶著面具,別人看不到他是誰。
  
  易澤看見青揚耳根都紅了,心中無比的開懷,完全不在意自己精心準備的軍靴被青揚踩得再不能修復,而是將人摟得更緊一些,絲毫不肯放開。
  
  他們跳的不是最好,他們的動作並不合拍,但他們的心是相通的,他們的靈魂是一體的。
  
  星海茫茫中,遇到你,真好。
  
  -
  
  熱帶雨林中,一隻雪白的巨狼載著一個白衣人在林中飛馳,跑得不亦樂乎。
  
  華楚揪著雪狼頸間的毛髮,穩穩地坐在他背上,揪著他耳朵說:“你說的想來看看,我可是幫你進來了,要知道這裡是不允許契約獸用原形進入的,你應該變成小狼呆在我肩膀上才能進來。”
  
  華楚其實是比易澤更敬業的戀獸癖,他對契約獸可比對人類親切太多了,而易澤只對青揚一隻契約獸溫柔,至於其他……君不見華天齊的風狐每次見到易澤都想哭嗎?
  
  雪狼彈了彈耳朵,並沒有回應。他與華楚從來都是這樣,華楚說,他聽著。
  
  他不是不能變成小狼,不過他不想。他也可以變成人,摟著華楚的腰一起跳著那看起來就很親密很優美的舞蹈。但他只想用這原本的樣貌與華楚一起享受這最後的美好時光。
  
  他以為他終生都沒有辦法再見到這個人,一直在黑洞中過著麻木的生活,沒了感情,沒了樂趣。他只知道當年這個人活得很好,這樣就足夠了。
  
  誰知道再次見面,這個人卻還是逃不出當初的命運。
  
  為了讓他快樂,為了讓他好好活下去,他們冒險去了奈曼星系。付出了華楚失去一條手臂和他困在黑洞二十年的代價,卻依然沒能幫到他。
  
  華楚他……活不了多久了。
  
  為什麼他會毫不在意自己的安危去為契約獸療傷?因為命不久矣,無需在意。
  
  他絕對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哪怕再困在黑洞中一千年一萬年,哪怕再咬斷他一條胳膊,都絕不會讓他就此墮入絕望的深淵。
  
  現在這一刻,郎樞只想帶著華楚再次飛馳在這令人懷念的叢林中,將這最後的快樂留在記憶中,分分秒秒都不忘記。
  
  華楚仿佛察覺到郎樞的心意,伸手摟住他的脖子,身體貼在他濃密的毛髮中,什麼也不想,只是單純地感受著這一刻,記住這一刻。
  
  華楚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身體已經漸漸虛弱,有時小憩一下睜開眼卻發現已經過去幾個小時了。果然華文初當年還是對他做了什麼吧?他以為他逃得過,卻始終沒能躲過去,終究要去面對的。
  
  可是只有這一刻,他什麼都不願去想,只想與他心中最重要的雪狼在一起。
  
  那個把他救醒當做儲備糧的雪狼;那個每次都將逃跑的他叼回洞穴的雪狼;那個會在他發燒時將暖和的身軀奉獻出來當棉被的雪狼;那個明明自己不需要食肉卻會幫他捕捉獵物的雪狼;那個因為缺少能量而全身抽搐卻不願吸收他的能量的雪狼;那個會因為他的傾訴而帶他去奈曼星系的雪狼;那個毫不猶豫一口咬斷他手臂的雪狼;那個將他藏好後故意變成人形吸引人注意的雪狼;那個為了保護他而被人類發現追捕雪狼;那個消失了二十年卻依舊會來找他的雪狼,他華楚最愛的雪狼。
  
  從最初的懼怕,到疑惑,到感激,到親密,到當他看到雪狼變成人那寬闊的背影後,一切感情都不一樣了。華楚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愛上了一隻契約獸,開始他還可以用人與契約獸之間的默契來欺騙自己,直到那赤/裸寬闊的背影飛入茫茫的宇宙中時,他再也無法隱藏自己的感情。
  
  那一刻華楚才真正理解了人與契約獸之間的感情,或許有人會認為契約獸是因為契約而服從主人的,也有人說契約獸是一種忠誠的生物。然而只有華楚知道,契約獸都是愛著人類的,不是主僕之情,不是朋友之義,而是非常純粹的愛情,毫無雜質。否則就憑那些沒有覺醒異能的普通人的實力,又怎麼可能制服契約獸?(有外人幫助的不算)
  
  每一個契約獸都在尋找自己靈魂的歸宿,都在找一個命定之人,與他相遇簽訂契約,談一場無人知曉的刻骨銘心的戀愛。
  
  它們為了保護主人而傷痕累累,它們為了守護主人心愛之人身心俱疲,它們眼睜睜看著主人與別人成親生子,自己卻永遠只被當成獸類。它們的愛無法完美,它們唯一期待的,只有與主人共同戰鬥是時刻,因為那一刻,它們的身心都是結合在一起的。
  
  為什麼沒有一個契約者的契合率能達到百分之百,因為幾乎沒有人類可以完全愛上自己的契約獸。
  
  或許,郎樞就是華楚命定的契約獸,即使他是聖獸,他也只是一個契約獸,一個一直在尋找自己靈魂歸宿的契約獸。
  
  現在他找到了,那麼他的一生便只為他活著。
  
  -
  
  舊城迷域的一個小巷中,司耀前甩開手臂,不讓對面那人碰他。
  
  “別生氣!”紅鬍子粗壯有力的手臂死死箍住司耀前不放,“不許生氣,也不許開心,你只要像平常那樣就好。”
  
  何成鑫的理解力強,口才也好,想像力也夠天馬行空。他很快地將易澤告訴他的事情整理了一下,發現這是一段我愛你你愛我但是我們就是不說出口的狗血虐戀情深。
  
  虐戀要不得,狗血要不得,愛在心口難開更要不得。
  
  於是何成鑫告訴了司耀前紅鬍子的苦,紅鬍子的隱忍,紅鬍子隱藏得極深的愛戀。為了不讓司耀前因為這驚天的秘密而再度啟動寄生獸,何成鑫用學術性的語氣分析了紅鬍子的心理,將他所有的成長經歷都用心理學理論剖析了個遍,於是一場驚天地泣鬼神的戀愛就這樣被何成鑫變成了變態心理案例分析。
  
  司耀前本來就隱約感覺到紅鬍子喜歡自己,只是他情商低想不明白罷了。何成鑫用這種方法將事情點透,讓他當時覺得紅鬍子喜歡他只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不需要為之激動。而事後司耀前自己慢慢吸收消化這件事,就不會引起過大的情緒波動。
  
  他理解了,他明白了,然後他發現,自己一向引以為傲的頭腦不會給紅鬍子絲毫幫助,反而一次次成為他的絆腳石。
  
  他不是不想見紅鬍子,而是不敢見。
  
  然而他從來也沒辦法拒絕紅鬍子,這個人想要見他,又怎麼會容許他逃避。
  
  “不許躲開我,不許不見我,不許不想我,也不許太想我。”紅鬍子霸道地說著,完全不去考慮他的要求有多困難。
  
  司耀前抓著紅鬍子手臂的力道漸漸變輕,終於溫順地被他摟在懷裡。
  
  紅鬍子低頭親了親他的唇,發現並沒有引起司耀前太多的情緒波動,這才放心大膽地在他唇上落下蜻蜓點水般嬉戲的吻。他們現在,也只能擁有這樣淺嘗則止的親密。
  
  -
  
  聖特雷斯大學控制室中,原本用來控制本次舞會的新系統和古蒂被人黑掉,主光腦程式換成了原系統和萬度。
  
  它們偎依在一起,光腦螢幕上出現一個甜美的紅心。
  
  這一晚是甜蜜的一晚,所有人都忘記一切煩惱,享受著這難得的恬靜。
  
  只有一個人不是。
  
  聖特雷斯大學控制室的管理人員倒在血泊中,一個人悄無聲息地走進控制室,看著光屏上大家親密的樣子,緩緩地伸出手將光屏打散。
  
  沉醉吧,快樂吧,享受這最後的時刻吧。
  
  被驚擾的萬度和系統連忙分開,想要發出警報,卻發現它們被禁錮在光腦中,網路早就被切斷了。
  
  光腦破碎,萬度與系統緊緊擁抱在一起,即使消失,也要一起,永遠沒有人能分開它們。
  
  智慧意識消失前,它們只聽到了一句話——
  
  吾等不明科技,但吾等利用科技。吾等無法戰勝人類,但人類終將自我毀滅。


71、第七十一章驚/變
  
  青揚難得地上了網,自從萬度和系統被取締後他就不愛上網了,總覺得不是最初那個就讓他難以接受。
  
  但現在他是實在受不了傑克這個腦殘的室友了,也不知道他怎麼弄的,舞會結束後居然又騙來一個帥哥與他相戀,而且這個男人居然還允許傑克稱呼他為羅絲!傑克在茫茫星海中終於找到了這麼一個肯同他一起抽風的人,每天甜蜜得讓青揚渾身打哆嗦,一見他的樣子就想吐血,嚴重內傷。
  
  傑克用自身作為教材,完美地向青揚詮釋了什麼叫腦殘,什麼叫中二!
  
  為了不再聽傑克拉著他說他與羅絲如何如何甜蜜,如何如何快樂,打算放假後去海上玩撞冰山玩生死絕戀之類的話,青揚果斷地帶上了網路連接器。
  
  古蒂不像萬度那樣傲嬌,而是忠實地執行著主人的每一個任務,沒有那些可愛活潑的友情提示,青揚覺得很無趣。
  
  說實話青揚上網真的沒什麼事情可做,他不喜歡網遊,見識過真正機甲戰鬥的人是不會沉迷於那種虛擬的快樂的;他不喜歡聊天,青揚畢竟是另外一個世界的人,與這個世界中人並沒有什麼共同語言。
  
  最後青揚選擇了一個付費講壇,講壇主要是剖析一些正史上沒有記載的野史的可信度,教授們知識很豐富又都風趣幽默,廣受大眾歡迎,引來眾多人聽講。青揚對於星聯的歷史還是很感興趣的,便選了一個目前最火的講壇進去聽。
  
  講壇馬上就要開始,教室內人滿為患,沒有訂上座位的人都租借了小凳子在後面聽。青揚正打算也租凳子時,肩膀上卻被人拍了拍。
  
  他轉身,見一個帶著面具的人站在自己身後,讓他差點以為自己又回到了幾天前的化妝舞會上。
  
  舞會選出的五對最佳情侶獎當然輪不到青揚這個完全不會跳舞的人,趁著眾人頒獎的時候,易澤偷偷帶著他跑出了校園,直接溜進旁邊一家賓館開房。舞會當晚學校大方地給新生放了一個晚上的假,允許他們第二天早上再來報到,誰都年輕過,都懂的。聖特雷斯大學所有制度都很嚴格,唯獨對愛情網開一面,相信這其中一定有一段美麗的愛情故事。
  
  青揚第一次住賓館這種神奇的地方,對著滿屋子的情趣用品說不出來話。最初他還以為那些東西不過是擺設,隨手拿起一個小球球,結果小球球一感受他溫暖的體溫,立刻嗡嗡震動起來,手掌被震得麻酥酥的,還挺好玩。高科技的跳蛋自然與眾不同,無需開關控制,只要感受到人體的碰觸就會自動開始震動,而它的振幅是隨著某處的濕潤度和緊縮程度決定的,完全配合人體的生理特徵調節震動頻率,能夠讓人產生最大的快感,就算沒有別人用來自己玩都能得到滿足。
  
  易澤將兩人的衣物掛好放在衣架中後轉身,就看見青揚一手拿著跳蛋一手拿著一串珠子,那場面實在是……
  
  某人理智被拋到外太空去,坐上床一把摟住青揚的腰,毫不客氣地摸了起來。
  
  偏偏某只傻豹子還傻乎乎地問:“為何店家要放這些孩提時的玩具在這裡?難道來這裡的人都有童心?”
  
  易澤一把搶過青揚手中的珠子和跳蛋,摸了摸他的臉,帶著一絲邪氣地說:“馬上你就會知道,我也是個很有童心的人。”
  
  青揚眨眨眼,隱約覺得有些不妙,起身想要逃,卻被人死死抱住,壓倒在床上。
  
  半夜被吃幹抹淨只得變成奶豹逃避事實的青揚用爪子將床上的情趣道具狠狠摔到地上,跳蛋神馬的,串珠神馬的,束縛帶神馬的,按/摩/棒神馬的,都太無恥太無恥了!童心神馬的,太齷齪了!
  
  他憤怒地滾到易澤身邊,用力地咬著易澤那張此時看起來無比饜足卻又無比可惡的臉。易澤被小豹子咬了兩口,原本已經閉上的眼睛睜開,把豹子抱在懷裡,用極度邪惡語氣威脅道:“再咬就在你豹形身上使用那些東西!”
  
  青揚立馬蔫吧了,委屈地拱在易澤懷裡,伸出舌頭親昵地舔了舔他的嘴唇,既像是在討好,又像是在求饒。
  
  易澤滿足地將奶豹摟在胸前,度過了美好的一夜。
  
  面具勾起了青揚的回憶,讓他臉似火燒,不自覺地紅了起來。對方愣了一下後才笑著說:“零號小弟弟,在想什麼?色/情影片?你才十歲性向就這麼早覺醒,可要注意身體啊。”
  
  這人正是青揚第一次上網時遇到的面具男,當時他還請青揚吃了一頓虛擬肯德基,並且直白地點明青揚性取向覺醒過早的事實。當時青揚不懂他的話,現在卻是完全明白了,當即鬧了個大紅臉,同時暗暗地唾棄起系統來,怎麼就弄了這麼個備選名字,難怪易澤一提起上網眼神就往他屁股上轉!
  
  面具男見青揚臉紅得不行,也不再囧他,直接拉著他走到座位上坐下,並解釋道:“我本來約了朋友一起來聽講壇,可惜他有事沒來,剛好遇到你,就一起聽吧。”
  
  青揚也只是紅了一下臉便釋然了,不管旁人怎麼想,他就是他,是不是零號又怎麼樣?而且既是來聽講座的,就無需想那些旁的雜事,剛好有這麼個座位,好好聽講便是。
  
  於是他大大方方地坐在面具男身邊,得到了對方讚賞的眼神。
  
  講課的是一個很年輕的人,據說是一個天才人士,才二十歲就取得了才士學位(比博士後更高一級),而且無論天文地理他都有涉獵,且樣樣精通。唯一不足之處是這人頗有些偏激,講座中多次提及星聯目前政治上的弊端,高層的內/幕,社會的潛規則,惹得星聯高層大大不滿。偏偏這人還聰明,早在講課時就說了,如果哪天我突然失蹤或者死亡,那一定是星聯為了維護其高尚的面具對我下黑手。他這麼一說星聯不但不能暗中解決他,還必須保護他的安全,他這人性子偏激得罪了不少人,萬一哪天被人殺了輿論該說是星聯指示的了。這麼一來,倒真要佩服這人,鮮少有人能似他一般觸動星聯高層卻不被處罰,反而還利用星聯保護自己的人身安全。
  
  今天這位教授講的是一段正史中記載的很模糊的歷史,星曆2222年,人類發現第一個異能者;星曆2293年,第一架機甲面世;星曆2378年,機甲在異能者中開始普及,為人類開發宇宙開創了新時代;星曆2573年,星聯人口達到末世後的頂峰,人口統計顯示足有一千二百四十八萬人;星曆2576年,人類發現適合生存的新星系,開展大規模遷徙,遷徙後再一次人口普查,人口數為一千二百零七萬人,有四十一萬人就這樣消失了。
  
  比起人口基數,消失的數量實在算不上數,再加上當時環境惡劣,死亡率高,這些人數真算不得什麼。
  
  偏偏這位元天才才士對這個數字產生了疑問,他不知用什麼辦法找到了封存已久的當時人口檔案,發現在2575年,足足死去了三十多萬人,而這些人,絕大部分都是青壯年。星聯當時的記載是那一年災難繁多,地震火山爆發泥石流加海嘯颱風等等天災使得人口銳減。
  
  才士沈亞天居然天才到去查當年居住星球的地貌,經過測算,得出了當時絕對不可能出現這麼多災難的結論。
  
  那麼這些失蹤人口究竟是到哪裡了呢?由於人類的大規模遷徙,失去了很多寶貴的歷史絕本,沒有任何依據可以考察當年發生的事情。沈亞天秉著實事求是的精神,居然在好友的幫助下跑到了當時人類居住的星球勘察,發現了一個驚天的秘密。
  
  那就是當年人類的高層,展開了一次滅絕人性的活動——毀滅了當時所有的宗教信仰以及教徒。
  
  青揚聽到這裡的時候,瞳孔微縮,震驚無比。他終於明白為什麼星聯一直給他一種違和感,因為整個星聯中,居然沒有信仰。即使是在過去世界的俗世中,人們也有信佛教信道教的,而這個世界的人除了機甲異能,什麼都不相信,更沒有虔誠的信徒。
  
  沈亞天用沉重的語氣講道:“我可以大膽地斷言,這並不是突發事件,而是一場蓄謀已久的陰謀。當時人類的高層一定是與這些宗教發生了極為激烈的衝突,為了維護他們的統治,展開了一場慘無人道的屠殺,在極短的時間內毀滅了所有宗教的核心成員!”
  
  “而這實際上已經是三千年前的歷史,按照以往的慣例,已隔這麼長的時間,這段歷史應該早就公佈於眾,卻不知為何至今沒人知道真相。所以我有理由相信,即使是今天,星聯依舊在追殺著這些有著高度靈魂信仰的宗教徒們,這種屠殺持續了整整三千年始終未能結束!”
  
  他話音一落,整個教室譁然,青揚清楚地感覺身邊面具男抖動的手臂,他剛想上前詢問,卻突然被彈出了網路。
  
  寢室中傑克在與“女友羅絲”甜蜜地聊天,沒有注意到青揚大變的臉色。青揚抓住網路連接器想要登上網路,卻無論如何都進不去。腦海中劃過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他連忙跑出寢室,打算去告訴易澤剛剛發生的事情,誰知剛打開門,就看見許志遠帶著一群員警進門。
  
  許志遠的表情很驚訝:“是你?你到底上網做了什麼,十秒鐘前全警局接到通知迅速抓人,我還是第一次乘坐瞬移警車抓人呢。”
  
  果然!看來斷網的那一刻沈亞天也活不下去了,剛才所有去聽這堂課的人不久後就會人間蒸發。
  
  來不及了!青揚一把扛起床上的傑克,一個晃身消失了蹤影,施展著隱身術躲過員警的視線,迅速逃出寢室,打算去找易澤。
  
  而另一邊,星聯並未開發的奈曼星系中,有個人取下網路連接器,閉上眼睛躺在椅子上,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許久後他站起身,走出房間,通過長長的走廊和密道,進入了奈曼星系地下深層的一個房間。
  
  房間裡關著一個人,聽見有人進門,他抬起頭,發出沙啞難聽的聲音:“讓我死……”



72、第七十二章孟懷
  
  那人被四肢穿透釘在牆上,身上沒有一塊完好的地方,牆上爬著一種食肉藤蔓,已經吃掉了他的一隻腳。這種藤蔓會分泌一種藥液,這種藥液可以立刻止住血液,使食物不會馬上死去,保持最初的新鮮度。也就是說,作為“食物”的人要不停承受被食用的生理與精神上的雙重痛楚,而且這種痛楚還被無限延長,很難得到一個解脫。
  
  這人慢慢地抬起頭,他不知又受了什麼刑罰,臉上遍佈血痕,若非熟悉的人根本認不出他原本的樣貌。
  
  進入房屋的神秘人愜意地坐在那人對面的椅子上,上下打量了這人的慘狀後徐徐開口:“知道你為什麼要受這種罪嗎,孟懷?”
  
  孟懷艱難地開口,發出艱澀難聽的聲音:“因為……我……擅自……動用了……組織的……武器……”
  
  “看來你還沒有反省清楚,連自己究竟為什麼落到這個地步都不知道。”神秘人不帶感情的聲音響起,語氣中的冷漠讓人不寒而慄。與易澤最初的冰冷不同,他的冷是不帶一絲人氣的,仿佛所有人在他面前都不過是一具屍體。
  
  “我……不應該……偷取……武器……卻還……沒……達到……目的”孟懷開口已經很困難,但這人的問話他不能不答。那日他供出了黑洞位置後便閉目待死,被易澤殺死比起被組織抓回要強上太多。
  
  誰知易澤沒有殺了他,而是將他四肢打斷丟在一個無人的星球中,程啟亞還聽易澤吩咐把他藏起來,杜絕了有人發現他的可能性。孟懷知道,易澤是要活活餓死他。
  
  那天他一直看著華天宇,期望華天宇能說一句話,就算是厭惡仇恨要殺了他之類的話都沒關係,他只要他一句回應。誰知華天宇什麼都沒說,只是看著華天齊,任由易澤處置他。
  
  易澤的意思孟懷很清楚,如果他命大在這種情況下還能活下去,那麼只要以後不出現在易澤視線中就能苟延殘喘地繼續活下去;如果沒人來救他,那麼孟懷就會一直在星球中等死,一次次希望又一次次絕望,最後孤獨寂寞地死在無人星球,就連屍體都獨自腐爛。
  
  孟懷本以為自己會這樣死去,然而在最絕望的時候,這個一直帶著面具的人出現在他面前,將他帶到奈曼星系,還給了食物和水,甚至幫他接回了斷掉的四肢。神秘人四肢修長,身材比星聯中最出名的健美教練還要完美,面具遮住了他大半張臉,只露出一個很優雅的下巴,嘴角總是微揚著,看起來溫文爾雅。
  
  身上的傷好了,因為饑餓而消弱的身體也恢復了,孟懷那時真的是非常感謝這個神秘人,甚至微微有了一絲好感。
  
  他愛華天宇,曾經他也是個紈絝子弟,吃喝嫖賭什麼都做,偏偏華天宇入了他的眼,誰知這個他有著些許好感的人卻不屑於看他一眼。孟懷發誓要讓華天宇愛上他,然後他狠狠甩掉這個人,以報復他的鄙視。他故意在華天宇面前誇下海口,並且為他所立下的誓言努力。在這樣的努力中,他漸漸覺得以前那種醉生夢死的生活竟然是那樣無趣,弄到一瓶好酒搶到一個漂亮的床伴贏到一棟豪宅等等一切都比不上華天宇對他說一句“你做的很好”。
  
  他淪陷了,死心塌地地愛上了華天宇這個人,即使是屈居人下也毫不介意。可是漸漸地,他發現自己在華天宇心中永遠排第二,這個人對自己的親生弟弟居然有著違背世俗倫理道德的感情。華天齊每次闖禍華天宇都會丟下他去解決,哪怕他們已經在床上正投入時,只要一個電話,華天宇就會丟下他離開,只為去教訓那些與華天齊結怨的人。而實際上,華天齊有護衛隊,有易澤幫忙,根本不需要華天宇,可他還是一次次丟下孟懷。
  
  這讓他怎麼不怒,如何不恨。孟懷找到自己以前一起玩樂的酒肉朋友,弄來各種類型的俊男美女,讓他們去勾引華天齊,只要華天齊有了情侶,相信華天宇就不會那麼執著于這個兄弟。誰知他那個朋友那麼不靠譜,居然自己看上了華天齊,給人下了藥想要上這個備受華家寵愛的次子。出來玩的都是你情我願,就算華天齊吃了虧只怕也不敢出去亂說。
  
  華天宇不知怎麼得到了消息,及時從那人床上把昏迷的華天齊救下來,那人為了保全自己自然說是孟懷指使,於是便有了青揚看到的那一幕。
  
  華天宇說他噁心,華天宇不要他。從來都只有他孟懷甩人,他決不允許有人這樣將他玩弄於鼓掌之中,搶了他的真心卻又踩在腳下踐踏。此仇不報非君子,他要毀了華天宇心中最重要的那個人,卻沒曾想情緒那般難以控制,到最後居然瘋狂!
  
  事後孟懷也十分懷疑,他是個睚眥必報的人,但也是個極為惜命的人,又怎麼會一時情緒失控選擇兩敗俱傷的打法,連自己的命都要搭進去?就好像他偷來的戰艦在蠱惑他一般,要他毀滅一切。難道那股精神波不僅對契約獸有影響,還對人的精神有影響?
  
  不管怎樣,事情已經發生了,他對華天宇徹底絕望,不再有半點感情。與此同時,神秘人救了他,將他從絕望的深淵中拉出來,讓他不自覺地依賴。
  
  誰知道,希望過後的絕望,才是最殘忍的刑罰。
  
  他們到了奈曼星系的主星後,一下星艦那人便把他壓在床上肆意玩弄,孟懷自是不肯,就算他對這人有好感也不可能這樣廉價地搭上自己。
  
  他自然是打不過那人的,被剝落衣服承受殘忍的性/愛後,那人從殘破不堪的他身上爬起來輕蔑地說:“孟家的後人,也不過如此。許多人好男風,其實也沒什麼意思。”
  
  孟懷當然不是什麼任人宰割的主,他抽空摸到被丟在衣服下的能量槍,想要一槍打爆這人的頭顱。怎奈這人力量太過奇特,不似異能也不似契約者,實力相差太多,他很快便被制服。
  
  “讓他好好反省一下。”神秘人喚來一個人,將孟懷丟給了他。
  
  孟懷認識這人,他叫達夫,是自己被騙入組織的處刑人。送到他手裡的是人,出來的就不知道是什麼東西了。
  
  三個月,孟懷整整在達夫手下忍受了三個月,還保持人形已經是優待了。這三個月他一次都沒見過神秘人,直到今天。
  
  現在他已經知道了,神秘人就是這組織的首領,可是他一個恐怖組織的首領,又怎麼會親自去無人星把他帶回來,還做出那種羞辱人的事情。如果真想羞辱折磨他,完全可以讓一切十分不堪的人強/暴他,根本不必親自動手。
  
  孟懷不明白他要自己反省什麼,不過不管是什麼都無所謂了,左右他也活不了多久,隨便他們折騰去吧。
  
  聽見他虛弱的回答,神秘人依舊不滿意,繼續問著:“看來你是真的不明白。”
  
  孟懷淡淡看他一眼,眼中全是死氣,已經完全放棄了生的希望。
  
  神秘人久久地凝視著他,突然上前粗暴地扯落孟懷身上的食肉藤蔓,他手掌一拍牆壁,釘在孟懷身體中的釘子飛出,剛好釘入藤蔓的根部,明明是植物的藤蔓發出淒厲的慘叫。
  
  傷痕累累的孟懷被他抱回方才上網的房間,丟到浴室中。已經傷得沒人形的人,沾水更是痛楚萬分。孟懷痛呼,可喉嚨早已喊破,用盡全力卻只能發出沙啞的呻/吟。
  
  “你……為什麼……不……殺了我?”孟懷蜷縮著身子泡在水中,不一會兒水便被血染紅,一片觸目驚心的鮮紅。
  
  “因為你還有用。”神秘人突然伸手貼在孟懷心口,魔氣進入他體內,霸道的魔氣很快將孟懷體內的元氣吞噬轉化,同樣化為魔氣。
  
  沒一會兒孟懷身上的傷口便全部恢復,連已經被吃掉的腳都恢復,仿佛他從來沒受過那些苦一般。只有魔氣狂暴地在體內衝撞著,五臟六腑翻了個個兒,痛入骨髓,痛徹心扉,比承受達夫酷刑時還要痛。
  
  原來帶他回來是要繼續折磨嗎?孟懷一口血湧上喉嚨,苦澀的鹹腥彌漫口腔,他忍不住想要將這口血吐出,卻被人捂住嘴。
  
  “不許吐,這口血吐出來,精血虧損,剛才的罪就白受了。”神秘人冷冷地說。
  
  孟懷不理他,左右這血已經出來了,難道他還咽回去不成?
  
  誰知這人見他沒有咽回去的意思,居然一把扳過他的臉,用嘴狠狠堵住了他的唇。唇舌相交,血腥味在兩人口中彌漫,孟懷掙扎不過,那口血硬生生被這人堵了回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剛才要撕裂他身體的痛消失了,孟懷摸了摸自己的身體,發覺不僅僅是復原了,甚至比以前還要健康了。
  
  神秘人把他抱到鏡子前,孟懷瞪著鏡中那個健美的身軀,邪美俊逸的臉,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這不是他,從裡到外全都不是,即使是全身整容手術都做不到這點。
  
  他過去生活奢靡,縱酒聲色,身體就像是個掏空了的殼子,差得一塌糊塗,肉都是軟的。認識華天宇後,知道他喜歡健康的身體,每天早早起來跑步,生活規律,對自己比營養學家的要求還嚴格。可就是這樣也沒把身體養得多好,與華天宇分手後更是每天酗酒,全靠那股恨意撐著。
  
  而現在,他身體無比的舒適,全身都充滿了力量。鏡子中的人肌膚泛著健康的光澤,性感又誘人,比起華天宇的身材也不容多讓。唯一遺憾的是肚腹間沒有那六塊小腹肌,而是平坦一片,細腰看起來柔韌有力。
  
  臉更不是自己原來的臉,這帶著邪氣的臉,只怕比今年新入學的藝術系系草青揚還要招人。
  
  孟懷懷疑看著神秘人面具下的眼,一邊揣測他的意圖一邊說:“你又想玩什麼花樣?還是先治好再折磨?”
  
  神秘人一直冷著的臉終於放鬆下來,僅能看到的嘴唇浮起一個笑容:“你馬上就會知道。”
  
  -
  
  聖特雷斯大學。
  
  青揚發現整個校園都是警車,連新生部宿舍樓都有人守著,他帶著傑克這個累贅根本沒辦法躲過那些高科技儀器去找易澤。好在他的通訊終端並不是星聯統一發佈的,而是易澤後來從司耀前那裡拿來給他的,方便聯絡。
  
  知道易澤現在肯定不方便接通訊器,他只是簡單地說自己捲入事件中,正在被星聯追捕,等易澤聽到留言後立刻同他聯絡,有重要事情相告。
  
  留言後,青揚扛著被他拍暈的傑克迅速離開了聖特雷斯大學。



73、第七十三章逃離
  
  傑克是必須帶著的,他與青揚一個寢室,他們兩個都有可能上網,也都有可能聽到那堂課。或許星聯有很多方法能證明傑克是無辜的,但青揚卻不能冒一絲一毫的險,他無法看著傑克被自己連累,情急之下只能將他帶走。
  
  聖特雷斯大學現在已經全校封閉,青揚發現那些人緊緊地跟著他,很難甩開。粒子能量槍幾乎是沒有準頭地射擊,顯然他們接到的指令是寧可錯殺一千,不能放過一個。
  
  明明已經隱身並且用妖氣干擾那些儀器了,為何他們還能找到自己?青揚皺眉,突然想起傑克身上有星聯的個人通訊終端和一些不知是什麼的小玩意,連忙伸手拽下他身上一切能夠被追蹤的東西。
  
  與此同時一輛看起來十分高級的警車上走下一個人,那人面色冷峻,生得仿佛鋼鐵一般,棱角分明。他一下車便立刻抬起手中的槍向傑克的方向射擊,青揚正在拽傑克腰間的PSP,強光閃來,電光火石間他來不及反應,只得用手一擋,腕間通訊終端被擊碎。司耀前製作的通訊器品質絕對過關,高粒子能量槍能夠射穿兩棟大樓,區區一個通訊器又怎麼能阻擋,理論上的結果應該是青揚的手腕和傑克一同被能量槍射出個窟窿,能完好無損,也虧得這通訊器了。
  
  通訊器壞了就無法與易澤聯絡,青揚暗惱,但還是腳步不停地離開方才通訊器掉落的地方,帶著傑克向景區的方向跑去。
  
  景區就是當初易澤將他藏起又巧遇華天宇和孟懷的地方,那裡是聖特雷斯大學情侶約會的好選擇,現在一定有很多學生在那裡甜甜蜜蜜,員警不可能那麼明目張膽地追殺,也猜不到他不去大門後門而去那裡。
  
  青揚一邊用妖氣干擾著儀器,一邊隱身扛著傑克向景區飛去。沒了傑克身上的追蹤儀器員警根本找不到他們的蹤跡,像無頭蒼蠅一樣亂轉,許志遠作為這次的領隊,當機立斷下令用能量罩封鎖整個校園的上空,想要逃跑除了現在已經守衛森嚴的大門就是上空了。電光火石之間,許志遠選擇了命令,他是一個軍人,服從命令是天職,他不能讓青揚就這樣逃掉。儘管不知道青揚為什麼會成為緊急任務中叛國的人,但他還是忠實地執行了。
  
  許志遠在心中保證,一定要將青揚完好無損地帶到警局,並且查出他到底捲進了什麼事件中,如果他真的是無辜的,他一定會幫他洗刷冤情。
  
  這時那個跟隨他們一起來的人突然看向聖特雷斯大學景區方向說:“派一半隊員去那裡。”
  
  這人是臨出發前突然跟來的,什麼級別不清楚,但上級的確說過要許志遠配合這人。不過剛才他毫不猶豫射擊的作法讓許志遠對他印象並不好,這種舉動簡直就是無視疑犯的死活,是不人道的。
  
  為了防止這人再做出什麼,許志遠緊跟著他去了景區。
  
  講座講到一半時星聯就已經定位了所有聽課人的位置,並查出每個人的背景資料和實力,派就近的軍隊抓人。原本兵力是按照實力分配的,青揚不過是個藝術生,根本不會來這麼多人,更不會有這樣一個機密部隊的人跟來。可不知為什麼,他們接到通知的同時這人就來了,並且將警局和防暴隊大部分兵力調派到這裡,同時自己也跟上。
  
  事實證明這人的作法是正確的,儘管他們現在沒傷到一兵一卒,卻連青揚的影子都摸不著。這個看似手無縛雞之力的藝術生,沒想到竟然有這麼強的實力。
  
  青揚剛跑到景區就被方才射擊他的人追上了,他速度很快,僅憑肉體力量就與青揚金丹期飛行的速度相差無幾了。他站在青揚前面直視著二人的方向,仿佛十分確定他們就在這裡,根本不受隱身的影響。
  
  這人身上散發出強大的氣勢,讓青揚不由得後退幾步。
  
  他伸手扯下衣服上的一塊布,綁在眼睛上:“你可以干擾儀器,迷惑視覺,可騙不了我。”
  
  說完他拿出一個形狀特殊的能量槍,青揚察覺到他通過掌心將自己的能量注入槍中,不知有什麼特殊力量。但直覺告訴他,被這槍射中只怕終生都難以逃離了。
  
  要如何才能安全逃脫?青揚腦子飛快地轉著,突然一把拽住傑克胸前的空間鏈,取出他的機甲,兩人都進了去。
  
  青揚死馬當活馬醫,直接將自己的妖氣注入到機甲的能量注入口,他看著易澤操作噬天很多次,也會了一些簡單的操作。他想著就算自己無法駕駛機甲,至少這強硬的機甲外殼能夠幫他們擋住一些攻擊。
  
  誰知這已經接受過傑克能量的機甲居然無比溫順地承認了青揚的妖氣,特別痛快地啟動並飛起,堪堪躲開了那人能量槍中射出的詭異藍色能量束。
  
  青揚躲開,能量束擊中他身後趕來的員警,明明只是打中手臂,那員警卻全身一僵,整個人迅速被冰封起來。
  
  冰系異能者,還有一把奇異的能量槍可以直接發射自己的異能。果然法寶是必須的,他現在空有金丹期的實力卻弄得這麼狼狽,就是因為沒有趁手的法寶,被星聯科技製造出來的武器追得東躲西藏。
  
  不過就算他有了法寶,也不過是金丹期實力能用的,與星聯武器差了一大截。就像易澤實力與郎樞是不相伯仲的,可易澤若是駕駛機甲,郎樞瞬間就能被秒了,就算有法寶也只能多抵擋一陣。
  
  好在現在這架機甲接受了青揚的能量,聽從指令一飛沖天。青揚輸入能量的時候就想著把這機甲當飛劍使喚了,沒想到他才這麼想,機甲就變成頭尖尖的火箭形狀,速度倍增,直接衝破了警方剛剛封鎖的天空,向大氣層飛去。
  
  那冰系異能者也迅速進入自己的機甲“風雪”追了過去。
  
  青揚面色沉靜地控制著機甲躲過“風雪”不間斷的攻擊,同時將速度加到最大,漸漸甩開了與追蹤部隊的差距,向宇宙飛去。他想得很清楚,賽特星是呆不下去了,甚至整個星聯都呆不下去了,他必須找一個安身之處,想來想去只有紅鬍子所在的索裡亞星系——星際海盜的駐地可以藏身。
  
  普通機甲離開星球必須是通過邊境處開放的秘密頻道才可以,其餘地方都有星聯安置的干擾波,影響機甲的導航系統,要出去非常危險。警隊的星艦和一些特殊部隊的機甲能夠抵抗這種干擾波,其餘機甲則沒有。
  
  青揚一進大氣層導航儀就失靈了,他只能盲目地向前飛,卻不知因為大氣層密度的問題,自己在空中畫著弧線。雖然同樣是在向星球外飛行,但距離拉長,速度比追蹤的機甲慢了不少。
  
  光屏中身後那人眼見著就要追上來,可無論怎麼加快速度都無法拉大差距,青揚立刻明白是路線出了問題。其實在星際導航出現問題時他就試圖用神念探路,可在這全速逃離的過程中將神念釋放出去,萬一被傷到,元神也會受創。
  
  不過現在也沒辦法顧慮這麼多了,青揚正試著分出一縷神念時,後方風雪機甲突然用了一招能量波動,能量波擴散開來,大氣中的水分化為冰層,阻擋住青揚的前路。
  
  只是這麼幾秒鐘的耽擱,風雪便追了上來。青揚也不再留手,管他什麼妖氣能量的,從第一個武器格中取出武器,連看都沒看就用妖氣啟動了,已經化成火箭形的機甲外層突然露出幾個類似槍口的管子,漫天的藍色火焰噴出,冰層轉瞬間蒸發,連點影子都沒留下。
  
  第一格的武器居然是火焰噴射器,傑克一個治癒系異能者弄火焰噴射器有什麼用?就算青揚對機甲一知半解也聽易澤說過,火焰噴射器是一百年前已經淘汰的武器,原因是太過耗費機甲戰士能量並且沒有實用性,因為機甲在製造過程中就考慮到高溫傷害,即使是最普通的機甲也能抵抗幾千度的高溫。
  
  然而風雪淺藍色的外殼居然有一多半被這泛著詭異藍光的火焰燒的焦黑,這還是因為那些部位只是波及的。直接被火焰噴射到的左臂徹底喪失原本的功能,這場戰鬥中是無法使用了。
  
  這……是火焰噴射器造成的傷害?孟哲擰了下眉,作為一個八級的機甲戰士,這簡直在挑戰他的常識。原本以他的實力是能夠輕鬆抓到機甲菜鳥青揚的,可是因為一時小看了他,左臂直接殘了,現在能不能抓到還真有些說不準。
  
  不過此時收到信號的大批隊伍也趕來了,在孟哲的要求下居然還派來一架高級戰艦。
  
  青揚看著光屏上的數十艘星艦和那一架夠裝下一個團機甲的戰艦,不由得露出苦笑,這還跑得掉嗎?
  
  他已經被包圍,這麼一架小小的機甲根本沒辦法沖出包圍圈。
  
  終於困住了,孟哲冷笑一下,下令直接攻擊。要活捉的只有沈亞天一個,其餘人的死活根本不必在乎。他之所以派來這麼多人是臨出行前發現青揚與機甲系排名第一的易澤可能是情侶關係,怕臨時出狀況才會保險行事,誰知青揚本身實力就不弱,那麼就更不能留他活下去了。
  
  星艦同時凝聚能量,目標鎖定青揚的機甲,高聚能粒子炮全部瞄準,這麼一擊下來,估計青揚這奶豹身軀也剩不下什麼了,只能將元神附在金丹上,運氣好說不定還能找到一個肉身。
  
  而就在他閉目待死時,一道圓形的黑光閃過,數十輛星艦同時遭到重創,連同孟哲的機甲和那架戰艦的動力源都遭到了損壞。
  
  一架黑色的機甲以肉眼瞧不清的速度帶著青揚的機甲劃過,轉瞬間便消失了蹤跡。
  


74、第七十四章謊言
  
  “你……就是要這麼‘用’我?”孟懷喘息著倒在那神秘人懷裡,累得直不起腰來。從那天他樣貌大變後整整一個星期就一直這樣,他根本弄不清楚那人究竟想做什麼。
  
  “嘗嘗孟家後代的滋味也不錯。”神秘人抽離孟懷的身體,被擁抱了許久的他頓時陷入巨大的空虛中。
  
  不過這些對於短時間內遭逢大變的孟懷已經不重要了,任誰在達夫手下呆上三個月,都不會太在乎這些事了,能舒適地活著或舒適地死去是孟懷現在最大的願望。
  
  “孟家?”孟懷不屑地笑了下,他失蹤這麼久,有誰會關心他?孟哲?孟喬?還是孟啟陽那個爹?不會,都不會,他也不過是個孟家承認的私生子,更何況是一個高級交際花爬上孟啟陽的床才生下來的。那個晚上孟啟陽要是沒那麼醉記得帶套或者不內/射的話,說不定他就被沖到下水道裡了。
  
  孟家的人都覺得他是個婊/子養的,他也不過是借著孟家三少的名頭過幾天舒服日子。要不是遇到華天宇,誰敢上他,誰能上他?就算背地裡大家都笑他應該是個張開腿伺候人的,可也沒人敢碰他。
  
  不管這神秘人是誰,他總歸是和孟家有仇的。孟家給他的只有恥辱和鄙視,而他卻要為孟家承受這些。
  
  “上我一個婊/子養的賤人有什麼用?孟哲孟喬血統多高貴,幹嘛不碰他們?還有孟啟陽,孟家現在的當家,星聯軍部上將,手裡管著‘星河’,嘗嘗他的滋味多有趣。你也不過是個欺軟怕硬的!”孟懷懶懶地躺在床上說。
  
  “我沒興趣把自己弄髒。”神秘人躺在孟懷身邊,隨口說著。
  
  孟懷微皺眉頭,敢情他這遭遇還是因為自己比那幾個混蛋高尚點?去他媽的!
  
  “你把我弄成這個樣子,不可能就打算弄個床伴吧?”孟懷決定轉移話題,這人不可能告訴他與孟家有什麼恩怨,但他要自己做的事情一定會說。
  
  神秘人捏起孟懷的下巴,高高在上地說:“用你們人類的話說,不是床伴,是奴隸。”
  
  你們人類?孟懷沒有因為奴隸兩個字憤怒,而是抓住了他話中的重點。這人的力量很奇怪,治癒系異能者他也略知一二,不可能有這種力量。而且孟懷自己也感覺到,他變了模樣後,身體多了一股奇怪的力量,儘管他不是異能者,但也知道這種力量不是異能。
  
  這人絕不可能是說漏嘴,而是一開始就要他知道的。或許,溫柔、強/暴、監/禁、私刑、治療,這一切一切都是他計畫中的一環,孟懷隱約覺得他接下來要遭遇的事情只怕比這三個月的還要可怕。
  
  “為什麼?”孟懷低聲問,“從一開始就是個陰謀吧?不是從你救我開始,而是從我和華天宇在一起時,被騙加入這個組織就開始了。現在想想,我一個剛被騙入組織不久的人,怎麼可能接觸到那麼厲害的戰艦,而這戰艦居然還能被我偷出來?對冒險小隊下手時,我情緒幾乎瘋狂,那也是你做的吧?”
  
  時至今日他才想清楚一切,原來從最一開始已經註定了這結局。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神秘人沒回答孟懷,反而背著這麼一段話。
  
  “你是天?”孟懷忍不住打斷他,或許這一星期他過得太舒服,忘了之前三個月受的苦。那種痛苦能夠成為人一生的心理陰影,他卻只是幾天就快忘得差不多了,居然敢頂撞這個讓他如此痛苦的罪魁禍首。
  
  “哼。”神秘人冷哼一聲,並不打算回答孟懷,但也沒有生氣。
  
  孟懷摸了摸自己的臉,突然問道:“你把我變成了什麼?”
  
  他隱約覺得,自己可能已經不是人了。
  
  “百煉成魔,人類若是想成魔,必須先嘗盡人間百苦,恨遍這世間一切,心硬如磐石,無情無義,舍了這人心,方能脫胎換骨。”
  
  “魔?”孟懷疑惑,那什麼東西?
  
  星聯早就已經沒有了魔的文本記載,就連網遊中都只有外星怪獸,而沒有魔的詮釋,孟懷自然是不清楚的。
  
  “身為孟家人,你居然真的什麼都不知道。”神秘人看著孟懷的眼神有些複雜。
  
  孟哲和孟喬都入了軍部,暗地裡是‘星河’的成員,相信一些機密他們也略知一二。孟家這個三子卻是真的被無視的徹底,什麼都不懂,連異能都沒有,難怪沒人看得起他。
  
  孟懷對孟家一點意義都沒有,他選錯了人。
  
  不過他只能選他,孟家旁支沒有任何利用價值,而孟家直系又都在軍部備受世人關注不好下手,只有孟懷,身份夠,也被忽視得可以。
  
  然而現在看著孟懷一無所知的臉,他竟然有那麼一絲……心軟嗎?
  
  不會的,他早就舍了心丟了情,只剩下那份執著的恨意,對人類對整個星聯的恨。孟懷再無辜也沒有這三千年來那些死去的人無辜,他不會心軟。
  
  “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傀儡。”神秘人摸著孟懷的臉說。
  
  “我憑什麼會做你的傀儡?”孟懷拍開他的手,不知道為什麼,他已經不害怕了。
  
  所謂害怕,就是害怕失去,在意的東西越多越是膽小。愛情、生命、金錢、權力、尊嚴、親人等對於人類來說至關重要的東西孟懷都已經失去了,他沒什麼可在意的,便什麼都不怕了。
  
  做一個人的傀儡有兩種方式,一是直接破壞他的腦子控制他,這人一直沒那麼做,應該是不打算用這種方式;二就是威脅,可他孟懷還有什麼好威脅嗎?
  
  “不想搶回華天宇,不想掌控孟家,不想要權力,不想把那些看不起的人踩在腳下?”神秘人低沉的聲音充滿了誘惑力。
  
  因為什麼都失去了,所以更想要得到。
  
  孟懷沉默了,他當然想,過去的日子裡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
  
  可是他現在無比的清醒,清楚與神秘人交易只會讓他失去的更多。這些日子的遭遇讓他明白了一個道理,永遠不要認為自己現在的處境是最糟的,因為下一秒說不定會更糟糕。
  
  “不想要這些,那告訴我,你想要什麼?”神秘人低聲說,他看得出,孟懷的猶豫不是因為無所求,而是他說的那些都無法令他心動,那麼他真正想要的是什麼呢?
  
  他需要一個傀儡來吸引別人的視線,這個傀儡如果是心甘情願的是最好的。選擇孟懷是因為他留著孟家的血,孟家的基因,基因鎖只有孟家人能打開,沒有任何人比他更適合做自己的傀儡。
  
  想要什麼?一開始,是想要親人;親人歧視他,視他為垃圾,他就要朋友;朋友全是酒肉之交,完全交不得心,他就要愛人;糜爛的生活讓他不相信愛情,好在遇到華天宇,然而華天宇不愛他。
  
  他……什麼都不要,他只是不想孤單一個人,只是希望有一個人能把他放在心裡。母親視他為攀附權貴的工具,父親視他為一個失誤,兄弟不把他當兄弟,朋友只想著占他便宜,愛人不愛他。
  
  淚水滑下孟懷的臉,一滴滴滴在神秘人赤/裸的胸膛上,冰冷的肌膚被溫熱的淚水打濕。在這個人面前他沒必要偽裝自己,因為這人見過他最不堪的樣子。
  
  神秘人瞧著他的淚水,依舊是冷心冷情,毫無感覺。
  
  “只要你給我我要的,我就為你賣命。”孟懷突然說。
  
  “你要什麼?”
  
  “一個謊言,我要一個謊言。”
  
  “謊言?”
  
  “一個你很重視我,將我放在心上,我是你最重視的人的謊言,直到我死都不能被戳破的謊言。”孟懷認真地說著。
  
  他一生求不得一個關注,那就只要一個謊言,哪怕這謊言是他求來的,是從這個傷害他的人那裡求來的。
  
  神秘人突然覺得嗓子有些梗,想說什麼,張開口說出的卻是:“過來,孟懷。”
  
  孟懷靠近他,被人壓在身下。
  
  溫柔的口腔包裹著他,許久不曾站起的欲望此時居然微微抬了頭。
  
  是的,這些時日無論那人怎麼碰他,孟懷都沒了感覺,從與華天宇分手之後就一直沒有感覺。他懷疑自己患了什麼病,只是一次分手怎麼會造成他心理障礙?
  
  然而這一刻,欲望抬頭,孟懷捂住臉,指縫中溢出哀鳴:“……不要……”
  
  這些日子無論神秘人怎麼對他他都不曾抵抗,因為他不在意。不在意粗暴的對待,卻害怕這滲透心靈的溫柔。
  
  他終於知道自己害怕什麼了,他不怕失去,因為沒有可失去的。他只怕得到,因為有得才有失。
  
  那樣溫柔的擁抱,那落在唇間的吻,都是假的,是他求來的謊言。
  
  “直到你死,我都不會戳破這個謊言,你大可以放心。”神秘人保證。
  
  孟懷死死抓住他的手臂,直到昏迷都不曾放手。
  
  神秘人摸著他的臉,低聲說:“你將成為我的替身,替我在星聯掀起一片風浪,替我找到孟家一直藏著的東西,替我吸引那個叫青揚的人的視線,方便我暗中行動。”
  
  青揚,零號,那只因為孟懷而掉入黑洞的烈豹幼獸。
  
  他第一次在網上見到零號時就認出那身道袍,原來這個世界,還有道家的傳人。
  
  可惜,道不同不相為謀,他們終究是敵人。


75、第七十五章分離(上)
  
  黑色機甲帶著青揚迅速離開了眾人的包圍,以轉瞬之勢飛到他們無法追蹤到的星球。青揚微訝,易澤的速度,好似比脫離黑洞時更快了,那時明明已經是他的極限,為何此時反而更迅速了?
  
  兩人降落在一個長滿食人植物的小星球上,這裡環境優美氣候宜人,星聯早就想將其開發成療養小星球。可惜這星球上的食肉植物已經深入地心,不把根部徹底挖掉是無法根除食肉植物的,但若是將根部全部挖淨,那這星球基本也挖沒了。人類用努力嘗試了各種藥物,用了各種方法,都無法徹底剷除這些植物,不得不佩服自然之神奇,有些生物的生命力強到人類難以想像。
  
  不過再厲害的食肉植物也知道趨利避害,噬天在星球上一降落,易澤走出機甲,剛打算纏上來的藤蔓立刻倒退著滾了回去,易澤半徑一公里之內居然見不到一絲綠色。
  
  青揚也扛著傑克下了機甲,中途傑克有轉醒的趨勢,青揚點了他的睡穴,這人還要睡上好一陣子。
  
  “怎麼帶著他?”易澤皺眉,他已經很不爽傑克與青揚一個宿舍了,現在跑路還帶上這人,讓他的不滿到了極點。
  
  “沒辦法,他和我一個寢室,我怕他被波及。”
  
  易澤沒說話,他知道青揚說的是正確的,連青揚這種聽課的人都要被滅口,傑克被牽連是很有可能。
  
  被青揚輕放在地上酣睡的傑克不知道,他現在已經成了星聯的通緝犯了。
  
  “我打算去索裡亞星系找紅鬍子,他那邊可能會需要人,而我也不可能在星聯呆下去了。”青揚說出自己的打算。
  
  “我和你一起去。”易澤毫不猶豫地說。
  
  “不行!”青揚斬釘截鐵地拒絕了,“你還要在星聯調查事情,那個組織在星聯高層的人還沒找到,不能前功盡棄!”
  
  “找機會抓幾個組織的核心成員也能知道是誰。”易澤毫不在意,執意要與青揚去索裡亞星系,他怎麼可能放心奶豹一隻豹去星際海盜那種吃人的地方。
  
  青揚是純善的,他這數百年生涯中大部分時間都在山中修煉,即使是外出歷練也不會與那些窮凶極惡之徒直接接觸,根本不知道這世界究竟黑暗到何種程度。易澤不希望青揚與星際海盜接觸,哪怕他與紅鬍子同一戰線,他也必須承認,紅鬍子是個王八蛋,他奪權的過程一定是血腥且殘忍的,他不願奶豹面對這些事。有他跟著,青揚就可以一直在他的保護下,不沾半點血腥。
  
  青揚歎口氣:“易澤,我一直想問你,其實隱藏身份的方法有很多,為什麼要選擇當學生?就算你需要學生的身份,司耀前也完全可以幫你弄一個來,何必自己去上高中還考大學?”
  
  易澤沒有回答,青揚也不需要他的答案。
  
  為什麼?因為易澤是一個人,是星聯的人,是星聯第一機甲戰士元啟的兒子,他的母親是星聯第一治療師。
  
  即使易澤只見過他父母一次,即使他心冷如鐵,可他在內心深處依舊是儒慕著他優秀的雙親。他借著身份光明正大的上學,是因為他想要在星聯活出他自己,當一切塵埃落定之後,他可以大聲地對世界說,我是元啟和董翩然的兒子。
  
  沒有人願意活在黑暗中,尤其是在黑暗中長大的易澤,他比任何人都渴求光明。
  
  同樣的,就因為他活在黑暗中,他更不可能希望那樣明亮耀眼的青揚也墮入那個地獄中。他原本是不想讓青揚加入他的計畫的,但青揚執意且出於對他的信任,他妥協了。
  
  而這一次,還要妥協嗎?
  
  不!無論怎樣他也不會讓青揚獨自一人,黑暗遠比想像得可怕。
  
  青揚一直觀察著易澤的表情,立時便知道易澤的決定。他深吸一口氣,張開雙臂,緊緊地抱住了易澤。
  
  “予獨愛蓮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易澤,無知之純只是蠢鈍,人若成長必須要經歷風雨的。”青揚並非無知懵懂之人,他或許未曾見過這世間最底層最骯髒的一面,但他作為二師兄,一直照看著師弟們,卻比任何人都清楚,原石是需要打磨才能變成通透之玉的。
  
  “易澤,我不會讓你跟著我走的。你我之間只是我被捲入了這中間,你卻依舊是安全的。如果你因著一時衝動而暴露身份,接踵而來的就不止是現在這種程度的追捕了。”
  
  “易澤,我知道你想護著我,可你是否想過,我作為一個男人,會願意這樣懦弱地躲在你身後,眼睜睜瞧著你替我擋去所有災劫。如果我真是那樣的人,你會喜歡我嗎?”
  
  不會,易澤在心中回答。
  
  “而且,你是想要逞一時英雄的短暫維護,還是一切塵埃落定後長相廝守的守護?”青揚將兩個選項放在易澤面前,由他選擇。
  
  “我……”易澤想說,就算離開星聯,也未必有危險,也未必會被人發現身份。
  
  可那是不可能的。
  
  現在的星際海盜與那組織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幕後說不定還有更深的黑手,而青揚發現的修魔者打的是什麼算盤也不得而知。一切太過風險,他們如履薄冰,絕不能讓人發現易澤的身份。完全體、噬天機甲,組織絕對不會放過易澤。
  
  而易澤若是回去幫助紅鬍子,勢必會在星際海盜中露臉,身份敗露的可能性極高。若是被人發現了,只怕一切都會前功盡棄。
  
  他與青揚在外人眼中只是青揚在單方面追求易澤,易澤既不接受也不拒絕,保持著超然的位置,完全可以置身事外,不必趟這渾水。無論青揚逃到哪裡,做了什麼,他依舊可以將自己與完全體劃出界限。
  
  “現在就回去吧,他們說不定會查寢,到時你不在,就會被懷疑駕駛噬天的人是你。”青揚依戀地抱著易澤說。
  
  他也捨不得易澤,也不願離開易澤。可是事到如今,必須如此。而且青揚認為,與其在星聯跟著易澤,還不如兵分兩路去調查這件事。
  
  “這不用擔心,何成鑫在。”易澤收到青揚的留言就第一時間聯絡了何成鑫,何成鑫現在應該正易容成易澤的樣子應付員警。
  
  “他不是秦霄嗎?會不會有人懷疑他?”青揚關心地問。
  
  “根本沒有秦霄這個人,是程啟亞將他安插/進去的。華天宇不可能認識全校的人,而新生之間由於管束嚴格也不全認識。那時候剛好全校光腦都不能用,程啟亞偽造了一份書面檔案,司耀前做了個假的學生終端就這樣混了過去。秦霄是出賽特星後才加入我們的,程啟亞直接給華天宇名單,根本沒驚動校方。”
  
  其實華天宇是察覺到的,但他欠易澤一個人情,再加上華天齊在,易澤有信心他不會說出去。至於范先成,他們最開始是打算讓程啟亞用精神異能干擾范先成的記憶,不過後來出了事,范先成的嘴被堵上,就更不用擔心了。
  
  而且易澤運氣非常好,當時何成鑫正假扮成心理諮詢導師的樣子在校園閒逛,一收到易澤的資訊立刻趕過去,都不用冒險闖過員警的封鎖進校園。
  
  “他可以撐一段時間,我送你去索裡亞星系,正好迷惑警方的視線。”易澤不舍地吻著青揚的嘴角,想要與他再多呆一會兒。
  
  青揚回吻著易澤,默許了他的所作。
  
  易澤隨手一個能量罩將傑克護住,摟著青揚進了噬天。即使這個星球沒有人類,可是青揚的身體除了易澤連植物都不許看的。
  
  青揚臉紅地看著噬天內不大的空間,低聲問:“不用……在這裡吧?”
  
  “我是要確認一件事。”易澤一本正經地說,“你沒發現嗎?我兩次提升實力,第一次是在黑洞中,還有就是現在。”
  
  青揚也早就知道這件事,他們之前還討論過為何當時在黑洞時噬天的有效運用率突然提高了,只是沒弄明白。
  
  “我想……這可能跟你有關。”易澤點了點青揚的鼻子。
  
  青揚眯著眼睛想了一會兒說:“第一次你與我的神念結合在一起,儘管沒能實際雙修,但終究是吸收了我的一些力量;第二次,你我……這幾日也雙修不少次……該不會這噬天機甲的力量與妖氣或者契約獸有關吧?”
  
  易澤點頭:“我覺得也是。這幾天我沒事時去吸收了點契約獸的能量,卻沒發現有效率增長。看來噬天需要的並非普通的契約獸,而是聖獸!”
  
  說不定從一開始噬天就是為了契約者準備的,確切地說,易澤並非噬天的完成品,真正的完成品應該是與聖獸合體後的易澤。噬天計畫還有一個目的就是讓異能者與契約獸能夠訂立契約,換言之,除了易澤他們這些人成為實驗體,只怕一些契約獸也在慘遭折磨。
  
  “所以我們要在噬天機甲裡雙修,看看能不能再提高有效率。”易澤一本正經地說。
  
  “這個……應該是需要合體的吧?雙修怎麼說也比不上契約的能量值統一度高的。”青揚還在分析。
  
  易澤熟練地把手伸進褲子中,用手指快速地坐著擴張,同時戲謔地說:“我們現在不是在做合體前準備?”
  
  “你……”青揚沒來得及說他不知臊,就被堵住嘴,手指碰到敏感點,身子軟了下來。
  
  “乖,坐下來。”由於機甲內空間不夠大,易澤選擇他們從來沒試過的乘騎體位,哄著青揚主動沉下腰。
  
  青揚咬著唇坐下,第一次主動接納易澤對他來說也是一個突破一個挑戰,心裡上與生理上被雙重侵佔,各種滋味混雜,說不清是羞臊還是歡愉。在完全包容易澤那瞬間,他大腦一片空白,所有情緒都消失了,只剩下無盡的滿足和獨佔的欲望。
  
  這個人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青揚抬起腰不斷活動著身體,在易澤唇上落下自己飽含情意的吻。
  
  -
  
  伊尼格曼星系,實驗室內。
  
  一個中年人目不轉睛地看著星聯追捕青揚時的錄影,錄影最後定格在易澤帶著青揚逃離包圍圈的畫面上。
  
  中年人手激動得不斷顫抖,他身邊的助手也激動地說:“噬天!是噬天完全體!我們實驗成功了!”
  
  整個研究組都歡呼起來了,多年的實驗生涯讓他們早就忘記了人命,只剩下對實驗的追求。
  
  而那中年人一直看著畫面,最後忍不住將手指貼在光屏上,低聲說:“終於找到了,我一直要的最佳實驗體。”
  
  他指尖碰觸的位置,不是易澤的噬天機甲,而是青揚駕駛的那架普通機甲。



76、第七十六章分離(下)
  
  孟哲帶著人在賽特星附近星系整整搜查了一星期,始終沒能找到青揚和那架黑色機甲的下落。他原本懷疑是那個與青揚有曖昧的機甲系易澤救走了青揚,結果事實證明當時易澤一直在寢室,如同平時一般過著乏味的學校生活,對於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
  
  一無所獲的孟哲回到“星河”統計這次大規模追捕的結果:罪魁禍首沈亞天連影子都沒摸到,星聯根據其網路鎖定的位置是個公共廁所;青揚被神秘黑色機甲救走,目前下落不明;還有一個網名“復仇者”的人沒能找到,他的網路位址也是虛假的,一查地圖就知道那地方根本就是個荒地,方圓百里都沒有人煙。
  
  最重要的沈亞天以及兩名聽課的人逃走……孟哲把檔歸檔,整理到電子檔上,帶著光腦去向孟啟陽彙報。
  
  “啪”!
  
  一個耳光打在孟哲臉上,刀削一般的臉立刻浮現出五個紅彤彤的指印。
  
  “我辦事不利,您可以按照規定處罰我,但不應該動私刑,這件事我會上報。”孟哲平靜地說。
  
  孟哲天生情感淡漠,仿佛機器一般,嚴格地執行著上級的命令,是星河最完美的兵器。
  
  星河是星聯自建立以來一直存在特種部隊,專門執行一些不適合放在明面上的任務。三千年來,星聯高層變動過很多次,也有過戰爭,也有過政黨之鬥。但無論統治階層怎麼變化,星河屬於孟家,從未換過人。至於為什麼這樣一把隱藏在暗中的劍會始終掌握在孟家手中,個中秘密也只有星聯最高層的少數幾個人才知道。可以說,星聯可以沒有他們這些領導人,但不能沒有星河。
  
  原本經過三千年,一個家族是不可能流傳這麼遠的。但星聯卻有少數幾個家族留存下來,而且始終是嫡系血親。在面臨家族危機無人繼承時,星聯高層會違背法律使用克隆技術,強迫這些家族留下直系血親。而且每隔幾代,這幾個家族就會出現同系血親的亂倫,而這種亂倫並非源自愛情,只為血脈,就連當事人都覺得很噁心,孟家先祖有個母親生下自己親生兒子的後代後就自殺了。
  
  然而這些家族就是這樣流傳了下來,他們分別是孟家、華家、董家,以及已經沒落的沈家。
  
  他們並非星聯最高層,但就算星聯全部滅亡,也要護住他們。
  
  一切,都源自三千年前,那幾個血色的日夜,那場滅絕人性的屠殺,那四把掌握著星聯命脈的基因鎖。
  
  被束縛在這其中的人,都逃不掉,也無法逃,他們只能等待命運的抉擇。
  
  然而二十年前,變數開始發生了。華楚脫離華家,獨自跑到契約獸星系,而在這之後不久,沈亞天開始在星聯網路上演講。
  
  星聯苦苦維持了三千年的命途,終於在二十年開始產生變數,末路就在眼前。為了未來的道路,星聯高層中有人不顧眾人的反對,開始了滅絕人性的“噬天計畫”。而星聯其餘人,明面上是在反對,實際上一直在觀望,看看噬天計畫是不是真的會給星聯帶來新的希望。
  
  真相,遠比易澤知道的要黑暗。
  
  星河,就是真相這巨大冰山的一角。
  
  孟啟陽看著孟哲,重重歎了一口氣。這些秘密也只有每個家族的家主才能知道,而他們這些人為了不讓家族毀在自己這一代,費盡了心思。
  
  他原本是想要孟哲接手孟家的,可他不適合。孟家的家主,星河的幕後,可以是一個心狠手辣六親不認的人,可以是一個滅絕人性辣手毒心的人,孟哲夠沒人性夠六親不認,但還是缺著點狠辣,缺一點卑鄙。
  
  孟喬更不用說,喝花酒玩女人男人還有兩下子,玩弄權柄還可以,但要他掌控星河卻是不行的,他缺少臨陣時那種果斷和決絕。
  
  其實,真要說適合,孟懷才是最適合繼承星河的人。孟啟陽雖然看不起孟懷的母親,但不得不說那個女人很有心計,否則也不能生下他的孩子。而孟懷這人表面上看起來只是一個紈絝子弟,不受家裡寵愛只會在外面花天酒地,可孟啟陽懂他的眼神,仿佛毒蛇一般的眼睛,靜靜蟄伏在暗處等待機會,只要被他逮到機會,他絕對不會放過任何一個人。
  
  這樣的人,才適合成為星河的掌權者,才適合掌控孟家的基因鎖。
  
  可是孟懷對孟家沒有感情,沒有責任感,更沒有身為孟家人的榮譽感,如果真把孟家交給他,他說不定會做出什麼事。孟懷猶如一個不定時炸彈,不分敵我,不知他的威力會傷到哪方。現在他失蹤了也好,至少不會涉及到孟家核心。
  
  目前,就只能靠孟哲了。
  
  孟啟陽收回思緒,硬著聲音對孟哲說:“我要的不是這種結果,辦事不利就去辦!人只要活著就一定能找到,就算那兩個聽課的找不到也必須找到沈亞天!不惜一切代價,活捉沈亞天!”
  
  沈亞天到底想做什麼?居然會開這樣的講座!就算他透露的資訊根本沒多少,也不足以威脅星聯,但他在想什麼?居然企圖把那麼多年前的事情公佈,他到底知不知道這樣做的後果?
  
  良心發現?就算孟啟陽承認自己沒有所謂良心這種東西,也清楚三千年前的事情和良心真的沒什麼關係。就算這件事到現在還掌握著星聯的命脈,可畢竟已經是那麼多年前的事情了,與現今的良心根本沒有關係。
  
  孟哲不清楚孟啟陽的想法,說了一聲“是”就離開了。
  
  他走出門沒幾步,就看見迎面走來一個年輕軍官,看軍銜居然還是上校,孟哲在星河這麼多年立下汗馬功勞,但以他的年齡和資歷也只能評上少校,這個人比他年輕這麼多的人怎麼會是上校?
  
  孟哲並不是在嫉妒,而是在懷疑。他的腦中有著一套機械的理論,不符合理論的事情他都要去懷疑一下。
  
  他一把攔住那位軍官,冷聲問:“你是誰?編號多少?”
  
  年輕軍官微微抬了下帽子,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大哥,你不認識了我嗎?”
  
  “我沒有你這樣的弟弟,說出編號。”孟懷面無表情地迅速卸掉年輕軍官的兩肩骨,以防對方逃走。
  
  年輕軍官仿佛不知道痛一樣,依舊笑著說:“既然大哥你都不認我,那我也沒這個必要認你了吧?”
  
  他話音剛落,孟哲就覺得體內能量仿佛開了閘的水管一般,奔騰著向體外跑去,轉瞬間一半能量就沒了。
  
  “雖然這樣有點不好,可我還是要說,大哥,你可以死了。”
  
  隨著年輕軍官的話語,孟哲倒下了,死前他的眼中帶著一絲不可思議,仿佛不相信這種事情的發生。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只是生命突然枯竭,毫無防備的就這樣去了。
  
  他倒下後,年輕軍官也就是現在孟懷壓下帽子,低聲自語:“果然他說的沒錯,沒有機甲,這些異能者根本不是我的對手。”
  
  孟哲的屍體是在他死後十分鐘左右被發現的,身上卻出現了屍斑。與此同時,在一家地下夜總會的包房中,有人發現了孟喬已經腐爛發臭的屍體,而他最後出現在人面前卻是十二個小時前,短短十二個小時屍體便爛得快要認不出這人原貌了,而包房中還開著很大的冷氣。
  
  短短時間內痛失二子,孟啟陽來不及悲傷,就被星聯命令要立刻找回孟懷,讓孟懷加入星河開始為將來接手孟家做準備。
  
  可是孟懷呢?沒有人知道他在哪裡,人們只查到孟喬十二小時帶進包房的那個漂亮MB和孟哲臨死前暗中拍下的兇手照片,是同一個人!
  
  -
  
  易澤不知星聯發生了這樣的變動,而是拖拖拉拉用了一個多星期才把青揚送到索裡亞星系,兩人在一個無人星等待紅鬍子來接人。
  
  手掌摩挲著青揚的臉,易澤在他眉心落下一吻,將自己的思念和關切全部寄託在這個吻上。
  
  “不管發生什麼事,記住我一句話,損失了什麼都沒關係,命在就好。”易澤抱著青揚說。
  
  青揚微微點頭,用鼻尖眷戀地蹭著易澤的鼻尖。
  
  這一別,他們不知何時才能再見面;這一別,再見面他可還是曾經那個易澤,他還能否是原來的青揚?
  
  蹲在地上畫圈圈的傑克流淚滿面,你們兩個執手相看淚眼也就算了,你們自找的啊!我可是無妄之災,我一個可愛的星聯小帥哥就這麼變成通緝犯,我剛找到的羅絲啊!羅絲還在,傑克卻逃亡了,泰塔尼克號明明不是這樣的!
  
  傑克的確是很怪青揚,畢竟他原本一個小富二代,剛交上一個帥哥男友羅絲,生活正美得冒泡的,一覺醒來卻發現自己的玉照掛滿了全星聯,成通緝犯了!這都不是最慘的,最慘的是他已經被這兩個人帶到星際海盜的索裡亞星系了,這讓他一個隻會治療小傷口的治癒系異能者怎麼活!最最淒慘的是,傑克發現自己的機甲已經變成別人的了好吧,完全不認他的能量了,這下好,連努力增加實力逃跑的資本都沒有了!
  
  悲催到極點傑克兄最後選擇了自暴自棄,海盜神馬的,反正也是海,估計還能有冰山和羅絲……
  
  青揚和易澤正膩糊的時候,紅鬍子駕駛著一架血紅色的機甲降落。
  
  他眼光掃過地上蹲著的傑克,非常乾脆的說:“這東西我不要!”
  
  傑克瞬間覺得自己被侮辱了,站起身瞪著眼睛掐著腰說:“有沒有人權!哪有你這樣侮辱人的!”
  
  紅鬍子淡淡說:“在索裡亞星系,奴隸是沒有人權的。”
  
  “你的意思是我是奴隸?”傑克不可置信地指著自己的鼻子問。
  
  紅鬍子沒理會他,而是直接走到易澤面前,對青揚說:“你可能得換個模樣,否則你這樣長相的人幫我打入對方內部會吃虧。”
  
  青揚:( ⊙ o ⊙)!
  
  “他來是幫你做臥底的?你就是這麼照顧人的?”易澤一臉憤怒和不舍。
  
  “要不怎麼辦?”紅鬍子聳肩,“我們手下全都暴露被我拉跑了,我需要那邊一個人幫我查探敵人的情況。聽說現在那邊有個位置比較高的人的喜歡寵物貓,貓不會有人防備的。你來這兒不是吃白飯的吧?”
  
  “吃白飯也行,跟他一個待遇。”紅鬍子踢了傑克一腳。
  
  傑克可憐巴巴地看著青揚,青揚十分不忍心地說:“我會變成……寵物貓去幫你打探對方的情況,但你要對傑克好,必須好,非常好!”
  
  傑克立刻覺得青揚其實真的又漂亮又大方又可愛,和他心目中的羅絲一模一樣!(你化妝舞會認識的前女友呢?)
  
  紅鬍子十分不屑地掃了傑克一眼:“那就這樣吧。”
  
  易澤:“你們有沒有問過我的意見?”
  
  寵物貓就代表著他的奶豹要跑到別人的手下被摸被抱被親被寵愛吧?那是他的專利!除了他以外沒人能碰青揚!
  
  面對易澤幾乎要具現化的怒氣,紅鬍子毫不在意地說:“你要在這兒?不留在這兒你有發言權嗎?”
  
  說完又踹了傑克一腳。
  
  青揚立刻抱住易澤,拼命安撫順毛。他倒是不在意自己怎麼樣,可傑克本來就是被他連累的,不能再受苦了。
  
  好說歹說,青揚保證不被別人抱,不被別人親,不被別人摸,做一個傲嬌到極點的寵物貓,這才哄走了滿臉不放心的易澤。
  
  易澤這邊一走,紅鬍子那邊就拍了拍青揚的肩:“來吧,需要犧牲你色相的時候到了。”



77、第七十七章
  
  沈亞天喜歡貓,尤其喜歡那種對他愛搭不惜理的傲嬌貓,如果是一隻純白無雜色的貓就更加完美了。他總是會選一些脾氣特別古怪的貓來養,最好不喜歡他抱,對他的碰觸會呲牙露爪相對的那種特別凶的貓。而當這只貓被他馴服喜歡對著他貼臉撒嬌後,他就會不再喜歡這只貓,將它送人或是放到寵物市場去賣。
  
  這種人,說好聽的是喜歡挑戰高難度;說不好聽的,就是賤!這種人,你要是想收服他就必須表面對他毫不在意,擺出一副是你硬要留在我身邊我勉為其難接收的嘴臉。對他好還不能露出關心他的樣子,明明送的是費盡心思弄來的新物品,要想送他就必須先拆開揉吧亂了,之後擺出一副“嗟,來食!”的姿態。
  
  怎麼就有這麼賤的人呢?這個問題是艾斯格特一直無法理解的,他更不理解自己怎麼會比這個賤人還賤的偏偏想要去關心他。
  
  作為一個星際海盜的首領,還是打敗了紅鬍子那種強大對手的首領,艾斯格特從來都是手下人的信仰,一如當年的紅鬍子。事實上他也是被紅鬍子撿回來養大的,在所有人中他是最像紅鬍子的一個,也是最心狠手辣的一個。
  
  凡是人都有弱點,艾斯格特的弱點就是見不得沈亞天一臉鬱結的表情。一見到這表情他就巴不得把自己的心掏出來送到沈亞天面前給人家踩,踩得心血直流還得問上一句:“您踩得可舒服?心情好點了沒?踩心要是不過癮您要不要換臉?”
  
  當然,以上只為艾斯格特的內心活動,表面上他還是一個冷血無情且狗眼看人低的海盜,否則也不可能讓沈亞天跟在他身邊十年之久,這十年他都偷偷搶了多少沈亞天不要的貓了!他在索裡亞α號星上的別墅已經成了貓的家了,方圓百里就沒有巴掌大小以下的小動物,全被那群放養的野貓給吃了。
  
  賤人啊!他比賤人還賤啊!
  
  這不,前幾天沈亞天又扔了一隻貓,每天晚上對著β星上那個人造衛星的亮光表示自己正在對月愁思,意思是天大地大,居然就找不到一個知己貓!
  
  因為這,艾斯格特派人到處去找那種兇狠孤僻的貓,最好能把戾虎(八級契約獸)改改基因變成貓送到沈亞天面前。
  
  否決了上百隻貓後,這消息傳到了紅鬍子耳朵裡,他早就打上了青揚的主意,剛好這時青揚自投羅網了。於是文化程度不怎麼高的紅鬍子表示,原來守株待豬居然是真的,真的有像豬一樣笨的貓。呃……守株待豬對嗎?是豬還是狗來著?算了,反正都是哺乳動物,都一個意思。
  
  就這樣,在找貓行動第六天時,幾個海盜嘍囉拎著一個超合金籠子跑到艾斯格特面前,籠子裡裝著一隻灰不溜秋的東西。
  
  “沒用的東西!”艾斯格特一腳踹飛一個手下,“弄什麼玩意兒過來?”
  
  手下滿臉血地爬了回來:“頭兒,這是貓!”
  
  “眼睛長到屁股上了嗎?這他媽能叫貓!熊貓都比它白!”又是一腳,骨折的聲音格外清脆。
  
  嘍囉們僅剩一人還有氣,連忙在自己也被摧殘之前說:“這是一隻十分十分凶的白貓,現在這樣子是逃跑的時候掉泥坑里弄的,它的真實樣子我已經拍了照片。”
  
  說完連忙將全息立體照片放上,一隻一手可以托起的圓耳朵白貓出現在艾斯格特面前,圓滾滾的身子充滿了憨態,就算是對貓不怎麼喜愛的人都想要伸手摸它幾下。
  
  艾斯格特臉色好了點,瞥了瞥那只灰貓,不再摧殘下屬,而是坐在椅子上陰沉地說:“我要凶一點的,它這樣子一看就很傻。”
  
  這種乖寶寶一樣的貓,再漂亮沈亞天也不會喜歡。
  
  尚存的那名嘍囉甲松了口氣,連忙說:“頭兒,看見這籠子了嗎?這可是用咱們私牢的材料做的,專門關那種異能者用的籠子。這貓簡直就是一隻戾虎啊,殺傷力特別大,誰都不讓碰!”
  
  艾斯格特臉色更好了:“那放出來看看吧。”
  
  嘍囉甲面色有點僵:“頭兒,好不容易抓住的。”
  
  “我還能讓一隻貓跑了不成?放!我看看它到底有多凶!”
  
  嘍囉甲只得開了籠子,灰貓邁著優雅的步子走出來,跟女王巡遊似的掃了一圈周圍的人,輕輕幾跳跳到艾斯格特頭頂上,一副俯瞰眾人的模樣。
  
  艾斯格特非常符合常理地怒了,他一把將貓拎下來,卻被那貓爪子狠狠一撓,手背上出現四道血痕。
  
  撓過之後貓從他腦袋上跳下來,跳到對面的桌子上,平視著他,一副很傲慢的樣子。
  
  很平靜很優雅的一隻貓,平時不傷人,卻也不親人,攻擊力很強,如果洗過澡後真有照片那麼漂亮,那麼就符合他心意了。
  
  艾斯格特點點頭擺手道:“拿下去洗澡吧。”
  
  嘍囉甲乙丙差點哭出來,頭兒您不帶這樣的,把這祖宗放出來我們還怎麼抓它回去洗澡?況且就這位這樣的它能讓我們給洗嗎?
  
  誰知這話一說出口,貓耳朵彈了彈,便邁著小碎步走到幾個嘍囉面前,小眼神一掃,隨後轉身用屁股對著他們,細長的尾巴優雅地晃著。
  
  “您……這是要去洗澡?”已經對貓頗有瞭解的甲試探地問。
  
  這只幾乎已經成了精的貓幾不可見地點了一下頭,甲恍惚有種自己在與人對話的感覺。
  
  跟著甲乙丙進了浴室,貓便不再讓人碰,自己伸著小爪子邁進水盆裡,慢悠悠地洗了個澡。完事之後居然還知道站在烘乾機面前等他們把開關打開吹風!
  
  你妹這絕逼不是貓!
  
  當幾個嘍囉把白貓再次帶回到艾斯格特面前時,這年輕的海盜頭子立刻眼睛一亮,這……何等可愛的一隻貓!通體奶白,嬌小可愛,在烘乾機的吹拂之下毛毛都蓬起來,就像一個線團一樣,讓人恨不得抱在懷裡狠狠親一番。
  
  事實證明,在撿了十年的剩貓之後,艾斯格特已經和沈亞天一樣,成為一個忠實的貓控。
  
  要不自己養了得了!艾斯格特真心這麼想著。
  
  -
  
  得了貓不能馬上巴巴地給沈亞天那賤人送過去,他一定會把這好心當成驢肝肺,一臉嘲弄地看著你,將你的關心和在意化成鞭子反抽在你身上。
  
  艾斯格特顯示出足夠的耐心,他先是任由貓在臥室呆著,不禁錮也不放走,好在那貓也很淡定,你不惹它就很安分,就是不怎麼吃東西。
  
  之後他通知方遙來他臥室。方遙原籍是賽特星系的人,賽特星系是古地球時古中國人聚居的地方,和沈亞天一樣都是黑髮黑瞳,姓氏在名字前面,長得纖細不弱小,白嫩不蒼白。他是在一次搶劫時被艾斯格特看上帶回來的,主要目的是照顧沈亞天的飲食起居。沈亞天這人別看是個跨世紀的天才,但生活上總是一團糟,很不會照顧自己,如果不管他,他會把通訊終端當成餅乾吃掉。
  
  由於之前災難的影響星聯女人很少,大約是男女比例大約是三十比一,好多男人都被生活所迫而彎了,可沈亞天偏偏是個直得不能再直的直男,除非吃春/藥,否則就算男人用嘴幫他弄上一天他都只會覺得噁心想吐,絲毫反應都沒用。所以艾斯格特選了方遙這個看起來很細心卻又不是女性的男人來伺候沈亞天,艾斯格特平時對方遙也很照顧,在星際海盜中這個有些弱小的男人並沒有被欺負。當然,後期照顧到床上這事……也算照顧,要不方遙找誰解決生理需求去!
  
  艾斯格特是個正常男人,也是個沒節操的男人,這點和紅鬍子也很像,隨便看上哪個就直接上了。方遙是很委屈,可是情勢所迫,他只能忍下去。
  
  今天艾斯格特又找他去,方遙咬了咬牙,詛咒艾斯格特鳥爛屁股爛精子沒活性,尼瑪最好被人反叛抓起來輪,到時候他一定會嘗上一次的。他再怎麼說也是個一米八的男人,尼瑪不就比艾斯格特矮了三十公分嗎,一直被他說瘦弱,尼瑪這是黃種人的標準身高好不好!
  
  以上心理活動證明,方遙也不是個省油的燈,如果有機會他絕對會捅上艾斯格特一刀的。至於神馬耽美小說中做出來的感情,你妹啊!就算他被艾斯格特操成賣屁股的,沒鳥活不下去,也不用非得是那廝的鳥吧?三條腿的男人滿大街都是!
  
  方遙帶著腹誹跟對人造衛星傷懷的沈亞天告別,直接去了艾斯格特的臥室。沈亞天沒理會他,方遙也不介意。沈亞天是不會感覺到他在被人強迫的,因為在沈亞天眼裡,男女到了年齡都需要定時發洩,不過是最原始的活塞運動,和誰做不是做,只要不得病不濫交,誰都沒關係。不過由於艾斯格特的某種想法,整個基地連個母貓都沒有,憋得沈亞天只能靠左右護法。
  
  方遙與艾斯格特之間沒什麼感情交流,到了臥室就脫,脫了就摸,一邊摸一邊啃,是真的啃,完全沒有親吻的意思,只是在發洩獸/欲。啃差不多了艾斯格特把方遙的腦袋往自己□一壓:“今天練練口/活。”
  
  “要上就趕快上,搞那麼多虛的!”方遙自然是不願意的,語氣很硬。
  
  艾斯格特臉上閃過一絲慍怒,一把將方遙壓下,直接就把自己硬生生往他嘴裡送,反正方遙是不敢咬的。
  
  就在方遙屈辱地要含住的那一瞬間,一個毛團團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嗖的一下飛過來,利爪一亮,在艾斯格特的大腿根上留下道道血痕。那距離險些就讓艾斯格特斷子絕孫,驚得這海盜頭子出了一身的冷汗。



78、第七十八章
  
  方遙瞪圓了眼睛,他從來沒見過這樣的貓,通體雪白無一絲雜色,圓滾滾的身子滿是憨態,卻偏偏透著靈氣,讓人移不開眼。
  
  爪尖上還留著艾斯格特的肉絲,白貓看起來很不舒服,卻不肯用舌頭去舔,反而在床單上抓了幾下,血肉留在床單上,白貓還是美美的一隻白貓。
  
  正在興頭上被貓這麼一抓,艾斯格特嚇出一身冷汗不說,興致也早就下去了。剛才還一飛沖天的大鳥立馬痿了下去,軟噠噠地低下頭。方遙暗暗松了一口氣,不管怎樣,他今天算是逃過去了,只可惜這只漂亮的貓怕是沒活路了。
  
  白貓尾巴搖了搖,不經意掃過方遙的膝蓋,微滑的觸感讓方遙心跳了一下。他眯著眼細看這貓,頓時覺得這樣有靈性的生物若是被艾斯格特給毀了,真是太可惜了。剛好……方遙心裡有了主意。
  
  “沈亞天已經連續幾天睡不好了。”方遙看著白貓淡淡地說著,一如從前那般對艾斯格特彙報著,仿佛剛才的事情沒有發生過一樣。
  
  艾斯格特臉上怒氣消了下去,儘管他不知道為什麼這只一直很老實的貓會在這時候發難,但這麼些年已經被貓虐習慣了的他,對這種事情已經看得很淡了。要不是這次實在太過驚險,他基本上是不會生氣的。
  
  “這玩意不行,容易傷人。”這也是艾斯格特真正擔憂的,萬一白貓一個不順心撓了沈亞天的命根子怎麼辦?他未來的性福也沒了!
  
  方遙不屑地掃了他軟下去的鳥一眼:“他基本不做那事,實在憋不住的時候才進浴室。”
  
  換句話說,沈亞天才不像你這麼畜生在貓面前玩裸戰,瞎了貓眼怒了貓脾氣。方遙是個硬脾氣的,要不然這麼些年早就被艾斯格特調/教得被摸一下腿就軟了腰就酥了屁股就開始晃了。事實上艾斯格特自然不止他這一個床伴,有時候兩三個月都想不起來他,要是方遙真那麼賤,早就憋不住去勾搭別人了。β星什麼都缺,就他媽不缺男人。
  
  當然就因為這脾氣,當初被艾斯格特照顧到床上時那個淒慘啊,那個鮮血淋漓啊,那個幾天下不來床啊,裡面的苦處就別提有多辛酸了。就算是現在,跟艾斯格特上床之後還能站直身子也是因為艾斯格特考慮到沈亞天那邊不能太長時間缺人,方遙前幾次罷工弄出了一點小麻煩,逼得艾斯格特不得不收斂點。
  
  換個別人估計早就不去碰方遙了,偏偏艾斯格特是個比沈亞天還賤的人,越是難啃的骨頭他越是喜歡,導致方遙這麼些年一直很鬱悶。
  
  艾斯格特也沒太計較方遙的擠兌,事實上這話聽在他耳朵裡絕對不是諷刺,而是在說他有野獸一般的戰鬥力,這明擺著是在誇,說明方遙對他很滿意!(我去你太自戀點了!)
  
  於是他順水推舟的擺出一副我不要了的模樣:“這麼凶的東西也就沈亞天那賤人喜歡了,你拿走,不想掐死就給他養吧。”
  
  此話翻譯過來有兩層意思,第一層就是明面上的:嗟,來食!
  
  第二層意思就比較複雜了,不過方遙沒心思去想,左右這次他躲過去了,還能保下這只貓,算是不錯了。
  
  方遙伸手去抱貓,白貓跳開不肯讓他抱,艾斯格特看了微微順心一點,果然這貓是誰都養不熟的。
  
  方遙見慣了沈亞天養的那些貓,知道貓就是這麼個脾氣,不過貓總歸是比不上人的,強硬一點抱走就是了,萬一又惹到旁邊那禽獸就不好了。他隨意套上衣服,快步走過去要強抱,貓靈活的一閃身,跳到方遙的腦袋上,望著床上的艾斯格特,一副天神俯瞰蒼生的模樣。
  
  作為一個十年貓齡的貓控,艾斯格特差點忘了自己大腿根上的血痕,特別想把這只傲到極致又漂亮到極致的貓抱在懷裡狠狠揉一揉。想看看那團白順的毛被揉亂後,一副狼狽樣子的貓是不是還能保持這副傲嬌的小模樣。
  
  可惜方遙見著貓在自己腦袋上站的挺穩,就直接走出房門,路上貓跑了再說吧,在基地裡能跑到哪兒去。他現在是一分鐘也不想在這屋子裡呆了,看那畜牲的眼神,尼瑪快對一隻貓發情了有木有!
  
  比預計的要好,白貓跟著方遙老老實實地進了沈亞天的房間,正對人造衛星傷懷的某男見到白貓眼睛一亮,快步走到方遙面前要抱。
  
  白貓“啪”一爪子扇開沈亞天的手,站在方遙頭上俯視他,各種傲慢,就差開口說出一句“愚蠢的人類”了,小眼神各種銷魂。饒是沈亞天縱橫貓海多年,也沒見過這般靈氣逼人卻又憨態可掬的貓,這簡直就是他的夢中情貓!
  
  再一次把手伸出,白貓閃開,跳到沈亞天那張舒服的大床上,眼睛一眯,準備睡了。眯眼時那副困頓的模樣,打哈欠時那粉紅色的小舌頭,伸爪時那粉嫩嫩的小肉墊,弄得沈亞天心肝兒都顫悠了,巴不得跪在床頭請求貓女王恩賜一下撫摸。
  
  方遙看見沈亞天那樣暗暗唾棄,尼瑪,賤人!跟艾斯格特一對兒的賤人!
  
  不過,貓啊,能讓我摸下嗎?你也太可愛了!
  
  -
  
  做間諜和臥底是什麼感覺,什麼滋味?惶恐,徘徊,不安,無奈,懼怕……種種複雜的感情,可以詳見滅世前熱播的諜戰大片,相信任何人都會清楚潛伏不是什麼好活兒。
  
  可青揚不一樣,他過得那就是皇帝一般的生活!
  
  沈亞天簡直就是把他捧到天上,白天他不吃沈亞天就餓著,他不喝沈亞天就渴著,他不睡沈亞天就醒著,他不去廁所沈亞天就憋著。晚上他睡床沈亞天就睡打地鋪,能把手搭在床邊跟他近距離接觸都樂得鼻涕冒泡。
  
  儘管青揚不想腹誹人,但他現在真的很想效仿那位方遙先生最常說的一句話:“賤人啊!”
  
  生活太輕鬆,他只要晃晃尾巴亮亮小爪就迷得這群人發瘋。
  
  紅鬍子在送他來之前交代過,色相是要犧牲的,但是一定要讓人求著犧牲,要像古代帝王一樣恩賜他們一下撫摸,要讓他們覺得能親近你是一件天大的幸事,就跟一乞丐跟星聯元首握手了一樣。紅鬍子表示他以前就是這麼禦下的,要不是撿東西的怪癖讓他撿了一群狼崽子回來,也不至於被搶了基業。
  
  不得不說,紅鬍子的辦法太管用了,青揚表示他都不用恩賜這些人一個撫摸,只要在覺得差不多的時候用肉墊在他手上按一按,就夠沈亞天回味好幾天的了。
  
  生活太輕鬆,輕鬆到他好想念易澤。想易澤深邃的眼神,火熱的嘴唇,溫暖的大手,以及擁抱他時的體溫。
  
  可惜,他們現在必須分開。
  
  如果一開始選擇來紅鬍子這裡只是情勢所迫,那麼現在他卻是必須留在這裡了,原因無他,沈亞天在這裡。
  
  這段日子青揚已經非常清楚,沈亞天是這裡的元老,十年前就和艾斯格特勾搭在一起了,也就是說,當年陷害紅鬍子傷害司耀前的人裡也有他一個。紅鬍子對於這樣一個人卻表示一無所知,那麼他當年是怎麼在紅鬍子眼皮子底下和艾斯格特勾搭在一起的?
  
  聯想到那日沈亞天幾乎可以說是煽動人心的演講,青揚有理由懷疑,這個人極有可能已經和修魔者聯手,不知要對星聯做什麼事情。根據以往的慣例,大致可以猜到他們的目的,一為復仇,二為奪權。仇恨和權力,足以讓人類瘋狂。
  
  在他來到這裡時,紅鬍子給他一個不大的空間鏈,裡面有一個瞳孔攝像機,讓他一有機會就拍攝下他們內部的格局和邊防分佈以及任何光腦上顯示的圖案,並且傳送過來。還有幾個炸彈和通訊器,等紅鬍子那邊覺得掌握的資訊差不多了,就讓青揚將炸彈放在幾個重要的位置,送內部瓦解對方。
  
  原本整個索裡亞星系都籠罩著感應波,一隻契約獸進入這個星系都會被感覺到。然而紅鬍子卻知道索裡亞星系的一個通道,那是一個看似危險的高溫隕石帶,其實其中別有洞天。紅鬍子將武器和財寶藏在那裡,並且通過那裡回到了索裡亞星系,包括青揚和易澤來時也是從那個通道進入的。
  
  那通道只有紅鬍子一人知曉,現在告訴易澤,就證明他交換了籌碼,要他們好好照顧司耀前。
  
  而青揚攝像機上的通訊器,就是靠著那隕石帶中放出的干擾波偷偷傳遞到紅鬍子那裡的。
  
  千里之堤毀於蟻穴,更何況是一個戰鬥力極佳的妖,紅鬍子絕對相信他們很快就能拿下原來的基地。
  
  然而青揚現在改變主意了,他聯繫紅鬍子表示要他再等一段時間,他要接近沈亞天,看看他究竟想做什麼。
  
  沈亞天會現身網路演講就證明,他們的計畫已經接近尾聲,那麼這些人肯定還會再次行動。青揚要看清這背後的真相,要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與此同時,易澤那一邊也發生了一件大事——
  
  華天宇,倒下了。
  
  不是被暗殺,不是受傷,而是疾病。
  
  器官衰竭症,他身體內一半以上的器官突然開始衰竭,完全無法維持軀體的基本運行,並且任何藥物手術都不管用。醫生甚至提取了他的造血幹細胞重新製造了這些器官,然而手術之後這些器官毫無根據的又衰竭了。
  
  華楚聽到這個消息後坐在研究室裡久久不語,郎樞在他身邊陪著。
  
  終於來了。


79、第七十九章
  
  華天齊靜靜地坐在華天宇病床前,易澤站在他身後。聖特雷斯大學並不冷血,他們給了華天齊很長時間的假期。不過易澤不一樣啊,他根本沒得到假期,用腳趾頭想都知道現在被困在新生部上課的人是誰。
  
  而另一邊,華楚與華文初對視,眼中火光四射,郎樞陪在他身邊,一言不發,但他只是站在那裡就給周圍人極大的壓力。
  
  “他是什麼人?”華文初開口。
  
  郎樞是什麼人呢?他不是人,他是一隻聖獸,在契約獸星系陪他度過最痛苦最艱難也是最幸福的時光。他華楚真心實意喜歡的人,願意將心交付的人,或許永遠不會回應他感情的人。
  
  “我可以放心把命交給他。”華楚淡淡地說著,郎樞冷硬的臉因為這句話而帶上一絲柔和。
  
  華文初卻是臉色變了變,華楚從小和他一起長大,眼中的情意他又怎麼看不出。
  
  “我不允許!”華文初一拍桌子,怒視著華楚。
  
  “和你有什麼關係。”華楚還是那副淡然的模樣,“我早就不是華家人了。”
  
  “是不是華家的人不是你一句話就能決定的,你留著華家的血,你和我是兄弟,這是無論如何都改變不了的事情!”華文初的吼聲在書房內回蕩著,只可惜對面兩個人都沒反應。
  
  “我可以去換骨髓。”華楚對於人類一向沒什麼心思說話,要不是華文初還算是他血緣上的哥哥,他早就走了。
  
  “換了骨髓換了血,你就不是華家的人了?笑話!”華文初冷笑著說。
  
  華楚皺了皺眉:“我不想和你吵,今天來只是想問問你,你到底在想什麼,和那些人合作,先是將自己弟弟送出去,現在又要犧牲自己的兒子嗎?”
  
  華文初臉色白了白,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神色有些頹然,看來華天宇倒下的事情讓他也很痛苦。
  
  “你毀了我不說,左右我已經是這個樣子了,再活不了幾天,可是你到底有多冷血,居然把自己的兒子推入火坑?”華楚走上前,憤然地對華文初說。
  
  “你說什麼?”華文初抬頭,“你說你活不了幾天?”
  
  華楚冷笑:“還不是你做的好事,恭喜你如願了,我只剩下三個月不到的壽命!”
  
  郎樞臉色不變,眼中卻充滿了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痛苦與哀傷。前幾天與華楚一同去醫院後他就知道了。同現在的華天宇一樣,華楚身體內一半的器官都衰竭了,同樣……活不了幾天了。不過華楚的身體有點奇怪,衰竭的很緩慢,醫生說他的身體其實從二十年就開始衰竭了,只是比正常情況下的病人緩慢了許多,這才讓他撐到今天。只是再慢也只能撐到這裡了,華楚已經到了極限。
  
  “不可能!”華文初說,“你明明……”
  
  “是啊,我明明應該在二十年前就發作的,卻偏偏活到了現在,我……”
  
  “出去!”華文初突然打斷了他的話,“你們不是華家的人,華家的事輪不到你來管。”
  
  他的態度突然轉變,讓華楚摸不著頭腦。
  
  “就算我不是華家的人,你做的那些事……”
  
  “你不走是吧?”華文初冷冷地說,“我走。”
  
  說完將郎樞和華楚丟在臥室中,自己走出了房門。
  
  “要追嗎?”郎樞聳了聳鼻子,已經確定了華文初的方向。
  
  “不用了,”華楚搖頭,“他要做的事,我根本沒辦法阻止,我們去看看小宇吧。”
  
  郎樞點點頭,眼睛卻一直看向華文初離去的地方,那個人……
  
  -
  
  華文初快速離開書房後,走進了自己的臥室,一進屋子他就倒在地上,手掌捂住胸口,艱難地呼吸著。
  
  許久後呼吸才平順過來,恢復後華文初立刻從床頭暗格中取出一個通訊終端,接通上面唯一的聯繫物件後說:“為什麼華楚的身體才到現在就撐不住了?!”
  
  “我明明還活得很好,他和我一樣,怎麼可能現在就出事,是不是你做了什麼手腳!”
  
  “你答應過我要讓華楚好好活下去的,不想要基因鎖了嗎!你只拿到一半!”
  
  華文初的聲音焦急又衝動,全然沒了華家掌權人那份淡定和從容,此時他仿佛一個氣急敗壞的孩子,只能通過吼聲來發洩自己內心的情緒。
  
  等他喊夠了,那邊才徐徐道:“華楚二十年前來過索裡亞星系,手臂被我傷到,身體內受我的氣息侵蝕,加速了身體的衰竭。”
  
  “為什麼要傷他!”
  
  “他帶著一隻聖獸,要搶回那半個基因鎖的鑰匙。他好像以為自己的身體是因為你把那半個鑰匙交給我的關係,你們兄弟都不溝通嗎?”
  
  “夠了!我不管怎麼樣,要讓華楚活下去!否則別想拿到那半個基因鎖的鑰匙!”
  
  對方卻冷冷地說:“晚了,你還有兩個兒子。讓你們活下去,當然有兩手準備,如果你能按照約定那自然最好,不能按約定的話,你的兩個兒子也已經到了這個時候,我用不到你了。”
  
  說完對方就關閉了通訊終端,無論華文初再怎麼呼喚都無法得到回應。
  
  遠在索裡亞星系的神秘人單方面切斷聯絡之後,手指輕輕敲擊桌面,隨後聯繫上了另外一個人。
  
  “孟家的鑰匙拿到了嗎?”
  
  “當然,孟啟陽那老頭子不好接近,可是孟哲孟喬再加上我的,就算不是經過加持的掌權人,所有血脈都在這裡,足夠了吧?”孟懷回答道。
  
  “夠了。”神秘人的聲音忽然變冷,明明剛才他聯絡孟懷時聲音中還帶著一絲溫情。
  
  “他們兩個的我已經給你送過去了,我的等所有的鑰匙都弄到手,你自己來取吧。”孟懷淡淡地說著。
  
  怎麼取鑰匙?其餘幾個家族怎麼取他不知道,但是孟家最初的源基因都是藏在心臟中的,必須將整顆心挖出來才行。為什麼一定要留下孟家的血脈?不過是在需要用的那一天時,能夠找到可挖的心臟罷了。為何孟家的人與其他家族的人不同,都必須是無心無情,因為他們最一開始的心就不能算作身體的一部分,只是一把鑰匙而已。
  
  這個神秘人找他來,也不過是為那一顆心罷了。
  
  孟懷突然覺得自己很可笑,只為那麼一個謊言,值得嗎?可他已經做到這個地步了,還能回頭嗎?
  
  “你不會死。”良久後對方才開口。
  
  “嗯,我信你。”孟懷笑著說,眼淚卻止不住的流下來。
  
  謊言啊,他自己求來的謊言。
  
  收了通訊終端後,孟懷向華天宇所在的醫院走去,卻不知遠在索裡亞星系的那人,用手緊緊握住心口衣襟,仿佛立下誓言一般說:“我不會讓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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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天齊在華天宇身邊整整呆坐了一天,不吃不喝,只是那樣靜靜地看著自己的哥哥,指尖滑過他的臉頰,帶著無比的眷戀。
  
  “我……從以前開始就是一個愛惹事的人,不學無術,紈絝子弟,就知道仗著家裡的名聲和一個寵著我的哥哥欺負人。”華天齊突然開口,也不知是在自言自語,還是在對易澤說話。
  
  “我哥寵我寵到逆天,有什麼好的都給我,有人傷了我,不管是誰的錯,他都會為我出頭。從以前開始我眼中就只有一個他,覺得他是全世界最偉大最厲害的人,無論他說什麼我都會聽。”
  
  “後來有一天,我知道了一個秘密。”
  
  “那天我和哥哥玩捉迷藏,藏到爸爸臥室的床下,我知道哥哥厲害,甚至能通過呼吸和心跳聲找到我,我在藏之前偷了哥哥私藏武器中的遮罩器,隱了氣息藏在爸爸床下。哥哥沒有發現我,爸爸也沒有發現我。”
  
  “那天,我聽到爸爸與人對話,知道了華家為何存在這麼久,也知道是小叔叔為什麼會離家出走,更知道爸爸為了小叔叔做了什麼事情。”
  
  “還明白了……華家二子從出生開始就帶著的命運。”
  
  “華家,從三千年前那場滅門慘案後開始,每代便只有兩個孩子,並且是兩個男孩。而在這兩個男孩到達一定年紀後,必定會被發現身體內一半器官衰竭,而且,剛好互補。無論有什麼醫療手段都無法救治,就算使用克隆技術都不行。也就是說,這兩個孩子加在一起,才能算作一個完整的人。”
  
  “必須有一個人犧牲,才能換回另外一個人的命。一子覺醒異能,就由另外一子犧牲,成全實力強的那個。爸和哥先覺醒了異能,就代表我和小叔要被犧牲。”
  
  “這不是疾病,是詛咒。”
  
  “從那天開始我就決定了,我的命是哥哥的。”
  
  

80、第八十章僵持
  
  沈亞天雖然寵貓寵到人神共憤的程度,但做起事來還是十分有分寸的。
  
  他是個天才,索裡亞星系所有的防禦系統都是由他一手設計的,真正的機密檔也都儲存在他那裡。
  
  十年前是他主動找上艾斯格特要求合作的,當時已有反意的艾斯格特剛好缺一個技術人員,沈亞天的到來就仿佛是老天送給他的禮物一般。
  
  那個時候司耀前已經展現出他驚人的光腦天賦,剛剛將整個索裡亞星系的攻防都全面換新,沈亞天幾次都無法突破這新系統,只得從另外一方面下手。
  
  這段時間艾斯格特將沈亞天和他不時更換的貓安置在自己在γ星的小破屋中,對外說是自己新搶來的奴隸,盡全力保護這個人不被其他人傷害到。那時他就清楚,儘管沈亞天在光腦上略遜司耀前一籌,但他是個全才,有他在,一定能夠戰勝紅鬍子。
  
  事實證明他賭對了,司耀前情商太低,他們只是用了一點小手段就讓司耀前背叛紅鬍子,又讓紅鬍子不敢輕舉妄動。而那次行動也讓他發現紅鬍子對司耀前是怎樣的感情,這個強大的人居然擁有著這樣的弱點。
  
  艾斯格特清楚,如果當初沒有用司耀前要脅紅鬍子,他們不可能獲勝。事實上他們也不能算作勝利,因為六年後紅鬍子又回來了,並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帶走了一半的手下。當然,這些人早就心懷不軌,一起走了更好,他唯一心疼的就是β星的基地有一半被紅鬍子走之前銷毀了。
  
  事實上紅鬍子是想先毀掉幾個基地給對方製造壓力,然後再裡應外合一舉將他們拿下。不過艾斯格特不是傻子,他是最瞭解紅鬍子也是行事與紅鬍子最像的人,他早就知道這基地中一定會有紅鬍子的死忠分子,紅鬍子不在還好,一旦他回來,這些人會立刻反叛。
  
  由於無法確定誰才是心懷不軌的人,艾斯格特狠戾地用了寧錯殺一千不放過一個的辦法,無論是不是自己人,只要稍有懷疑的,一律殘忍折磨後斬殺,並將屍體掛在被毀的基地中。
  
  這麼一來紅鬍子果然受不了將人都帶了回去,艾斯格特和他都清楚,他並不是見不得那群人死,而是當前的紅鬍子比不上經營六年後艾斯格特的根基,不能少了這群人,只得將人帶走。而艾斯格特殺的這些都是他最懷疑也最有嫌疑的人,十個人裡有九個是反叛者,倒也沒殺多少無辜的人。原本他這麼大肆殺戮引起了很多人的恐慌和不滿,但紅鬍子帶走一批人證明他的作法是正確的,慌亂過後,是更加的團結。
  
  或許紅鬍子沒有將所有內線都撤走,可是經過此番折騰,就算還有那麼一兩個漏網之魚留在這裡,也不敢輕舉妄動。而在那些跟著紅鬍子走的人中,還有艾斯格特的內線,孰勝孰敗,尚未可知。
  
  紅鬍子這個名字在星際海盜中是如雷貫耳,他象徵著血腥和專權。即使六年前的敗落,都無法影響他在這些人心目中的統治地位,更別提他還捲土重來了。想要贏紅鬍子,必須用一些特殊的方法。
  
  “你又打司耀前的主意了。”沈亞天隨口說著,他正專注於討好自己新弄來的貓祖宗,即使在與艾斯格特對話的時候,都不曾瞧他一眼。
  
  艾斯格特對沈亞天這種舉動當然是很不滿的,不過他也知道自己跟貓那是沒辦法比的,更何況這只昂著頭不肯瞧他們的白貓也勾的心癢癢,十分想摸一摸抱一抱,對於沈亞天的偏心,他根本無法吃醋。
  
  白貓抖了抖耳朵,看似對他們不理不睬,實際上仔細地聽著他們的對話。
  
  “前段時間已經把你上次剩下的寄生卵放到司耀前身上了,按照他的性格,還有半個月左右就過一年潛伏期,到時候紅鬍子自然會著急。”艾斯格特毫不在意地說著,紅鬍子的確是在乎司耀前,但他不認為這次紅鬍子還會給他們留下把柄。
  
  “有個人教過我,同樣的手法,不要管他有多拙劣,只要有效就行。”說到“有個人”時,沈亞天眼睛眯了一下,不知在想些什麼,這細小的神情變化被白貓捕捉到。
  
  “而且,這次的寄生卵未必對司耀前還有效。”沈亞天暫時不去討好貓女王,而是轉頭對艾斯格特說,陷入思考中的眼神格外吸引艾斯格特。
  
  “為什麼沒用?難道除了我們,還有人解除這種寄生獸的辦法?”艾斯格特著迷地看著沈亞天,下面很沒素質地有了反應。這不能怪他,從以前開始他的性格和紅鬍子就很像,有什麼想法都不會去壓抑。更何況沈亞天是他眼饞了十年卻沒碰過一個手指頭的人,每次抱人他腦海中浮現的都是沈亞天那張英俊卻冷淡的臉,不知道這樣冰冷的人在床上會怎樣,會不會被欲望點亮眼睛,被情/欲染上誘人的色彩。
  
  艾斯格特覺得自己與紅鬍子真是像到可怕,或許其實他就是那個人不知什麼時候留下的精子變成的人?一樣的紅發,一樣的肆無忌憚,一樣的冷血無情,同時又一樣的喜歡上一個不懂感情的天才,一樣的情有獨鍾。
  
  沈亞天眯了眯眼說:“這個世界上,什麼都有可能。”
  
  果然!青揚暗暗想著,那寄生獸給他的熟悉感和下意識想將它當做魔物來對付的想法都不是憑空而來,這異獸與其說是寄生獸,反而更像是……蠱。
  
  不過這並不是傳統意義上的蠱,而是結合了這世界上諸多生物特徵而出現的新型品種,而對方控蠱的本事只怕也不高,相信這蠱蟲並非人工養殖而成,而是自然成長起來,又被人發現了。之所以不會控蠱之術還能操縱蠱蟲害人,只怕是因為對方擁有吸引蠱蟲的東西。青揚認為,這種東西是魔氣無疑。
  
  這幾天通過每個人毫不防備他的對話,他已經清楚沈亞天是十年前主動找上艾斯格特的,也就是說,幕後那魔物早在許久之前就已經盯上這裡。
  
  索裡亞星系、噬天計畫、星際海盜,這三者看似沒有聯繫,實則都是對星聯對人類有著極大損害的組織,只怕那人所圖非小。
  
  而那人的真正目的,只怕與沈亞天那天講述的三千年的屠殺有不可分割的關係。那麼他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弄清楚三千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居然直到今天才招來反噬。
  
  將所有想法都捋順後,青揚找了個無人處聯絡紅鬍子。(艾斯格特的衛生間,也只有這裡沒有監控,否則就連沈亞天的都有!)為安全起見,他並沒有變回人形,而是繼續保持著奶豹的樣子,只是利用妖力可以獸形發出聲音。
  
  紅鬍子那邊聽了他的彙報後沉默一會兒說:“我知道,司耀前那邊會有人保護。”
  
  青揚想了想,最後還是咬牙說:“沈亞天……在他們那裡地位很高,艾斯格特也……”
  
  以人質威脅對方的確很卑鄙,可青揚一想到當初司耀前那樣子,就覺得惡有惡報,種下什麼因,就要有覺悟收到什麼果。
  
  “不用,沈亞天的確是比艾斯格特好下手一些,可是他無法對那個狼崽子有任何威脅。”
  
  “可是……”艾斯格特真的很重視沈亞天,青揚覺得他一定很愛他。
  
  “哼!”紅鬍子冷笑,“愛?那個狼崽子有什麼資格談愛?他不過是看見我重視司耀前,也想找個智商高的人來重視罷了。別人都說他像我,其實從頭到尾,他都是在模仿我。”
  
  像?青揚回想了一下艾斯格特的樣貌性格,覺得確實與紅鬍子有些雷同之處。是模仿嗎?那麼艾斯格特真的模仿的很像,舉手投足間都帶著紅鬍子的影子。
  
  紅鬍子沒再說艾斯格特的事情,而是對青揚說:“易澤剛來聯繫過,要我轉告你一件事。”



81、第八十一章華家(上)
  
  青揚聽著紅鬍子的轉述,心情十分複雜。
  
  易澤將最近發生的有可能與修魔者有關的事情都簡略地提了一下,孟家二子的剜心死亡以及華家奇怪的詛咒。他並沒有直接告訴青揚,而是轉告了紅鬍子。這些事都是賽特星發生的大事,只要有心人都可以查到,不需要隱瞞。提前告知紅鬍子,如果青揚那邊情況緊急,紅鬍子就不會轉告,若是情況較為輕鬆,青揚也可以暫時聽聽這些事。
  
  剜心並且快速腐爛的死法,華家的詛咒……
  
  青揚放下通訊器,蹲坐在地板上思考。孟家的事情肯定是那修魔者所為,只有被魔氣殺死的人才會這麼快引來屍氣使身體腐爛,可華家的事情,真的是修魔者所為嗎?
  
  數十代人的詛咒,真的是區區一個修魔者做的嗎?若是真有這等修煉了三千多年的修魔者,只怕他早已經達到天魔王境界,墮入魔界了。就算他違天之意,強行留在了俗世,實力也不是現在星聯可以抵抗的。倒不是說他的力量能夠完勝星聯的戰艦,而是此人的心智手段早已非凡人,只要控制一部分人,就能將星聯掌控。
  
  三千年前的詛咒、三千年前的屠殺……
  
  這種長久而又強大的詛咒,除非是有人彙聚了上萬人的怨念,將它們作用於當初始作俑者身上,使得他世世代代受苦,不死不滅。
  
  華家一定是與三千年前的事情有關係的,那麼孟家呢?他們並沒有所謂的詛咒,又怎麼同這件事有關係呢?
  
  青揚腦子有些亂,他覺得現在的資訊太少,他需要易澤多查一些東西,便拿起通訊器,主動聯絡了易澤。
  
  他們早就約定好,除非有緊急情況,否則不能聯繫,怕被人追查到信號。
  
  現在一是的確事情複雜,二是青揚確實想念易澤,需要與他聯絡。
  
  “易澤……”青揚眼中的鏡像膜上浮現出他想念已久的易澤的臉,這張臉還是那般好看,卻充滿了疲憊。
  
  “青揚……”易澤瞧著眼前的奶豹,恨不得將人摟在懷裡,他心痛得不能自已,不知該如何是好。
  
  “發生什麼事情了?”青揚察覺到事情不對,連忙詢問。
  
  “昨天……華天宇被醫生下了病危通知,華天齊……決定接受手術了。”易澤用極為壓抑的聲音說著,內心充滿了對自己的譴責。
  
  那一天,元啟和董翩然無法甩開追兵,只得將易澤藏在賽特星的一個小後院裡,那時易澤藏在陰暗的角落裡等待命運的抉擇,卻遇到了華天齊。
  
  那時的華天齊還是可愛憨呆的,一雙澄淨的眼睛看著易澤,露齒一笑:“你在玩捉迷藏嗎?”
  
  “是啊。”小易澤回答,“有人要抓我,我不能讓他們抓到。”
  
  “那我告訴你一個好地方吧!”小華天齊拽著易澤坐進華家的自動駕駛飛艦中,小孩子明擺著是偷偷開車出來玩的,好在星聯的車輛都有精神波檢測系統,一旦上車的人低於精神穩定標準值,系統就會預設進入自動駕駛模式,這樣避免了很多酒醉和心情不好隨便飆車的事故。
  
  小華天齊帶著易澤剛走不久,後方就來了追兵,他們找了半天沒有找到易澤的下落,向前追逐,卻只看見標著華家標誌的車輛。
  
  華家是星聯的貴族,又在軍部有著很大的勢力,組織不能明目張膽地得罪星聯高層,又覺得實驗體不可能坐在華家車上,便放過了這輛車,也給了易澤一條生路。
  
  不過,小華天齊帶易澤去的可不是什麼好地方,而是一個走私用的私倉。小易澤在華天齊的指點下鑽進了一個箱子裡,結果被人帶走,半路上又被紅鬍子給劫了。紅鬍子並不常搶星聯的官方貨物,最常做的就是黑吃黑。他們並不怕星聯,但也不想因為自己的關係耽誤正事,更不想惹怒星聯,能抵抗是一回事,但戰爭打響又是另外一回事。不過對這些走黑路的人紅鬍子就不客氣了,大搶特搶,因此撿到了當時的小易澤。
  
  可以說,華天齊是易澤命運的轉捩點,多少年過去,易澤仍然記得那個孩子,記得自己欠他一條命,欠他一份自由。
  
  或許華家的實力可能讓他永遠沒辦法還這份人情,但易澤依舊告訴自己,他總有一天要還華天齊的一條命。
  
  可真的事到臨頭,他卻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華天齊被推進手術室,自己卻坐在手術室前,毫無用處。
  
  異能者有什麼用?噬天的完全體有什麼用?實力再強也救不回一條命,再強也沒辦法幫助華天齊和華天宇。
  
  之前華文初一直不同意華天齊犧牲自己的想法,這對父子為了此事曾經爭吵過很多次,但始終沒能說服對方。華文初一再強調自己有辦法,可到了現在,華楚尚且不能保命,那人又對基因鎖虎視眈眈,為了留下華家一脈,他不得不同意。
  
  眼見著兩個兒子被推進手術室,華文初只能站在外面握拳,痛苦。
  
  他早就知道這個詛咒,但他不能讓華楚死,他甚至想過,如果真的發病,那麼就由他來犧牲,將華家和生命交給他一直最愛的弟弟。
  
  華文初不知道自己的感情是否與詛咒有關,但他的確是深深愛著華楚的,就如同華天宇愛華天齊那一般。或許,華家真正的詛咒並非那一半的殘缺,而是註定要血脈不倫,註定要相愛相殺。
  
  二十年前他違背祖訓違背良心,置星聯安危於不顧,答應了那個危險的人的條件,用自己那半個鑰匙換回了他和華楚生命的延續。而為了不讓毫不知情的父親給華楚施加壓力,他故意透露一些資訊讓華楚知道,讓華楚誤會他為了華家的權力要害他。
  
  華楚走了,脫離了華家的掌控,華父憤怒卻沒有辦法,因為他的生命也已經到了盡頭。華家很難孕育子孫,一般到六七十歲才會連續擁有兩個孩子,而到兩個孩子發病一者犧牲的時候,上一代就會發急病離開這個世界。只有華家家主才知道,這是一種傳承,為了保護唯一的鑰匙。
  
  華文初沒有和華楚合為一體,鑰匙分成兩半,無法合併。鑰匙的源基因藏在骨髓中,而且只有在兩者合二為一後融合了華家家主的異能才能生效。華楚與華文初沒有將鑰匙合在一起,華文初又只將自己的源基因鏈啟動給了對方,卻沒有取出華楚的,為了有底牌與對方交易。
  
  而現在華天宇病危,如果不儘快讓兩人的器官合二為一產生新的家主,華天宇一死,華家的基因鎖只怕到這一代就要到頭了。
  
  手術越進行,華文初就覺得自己身體越虛弱,即使他逃過了器官衰竭,也躲不過這命運的傳承。
  
  手術一結束,只怕就會死去了。華楚呢?華楚會怎麼樣?他的身體那邊早已經發作了,再加上這手術,會不會……
  
  他突然很想念華楚,想念這個他用生命用靈魂用良心去愛的弟弟,臨死之前,只要能見他一眼就好。
  
  華文初拖著虛弱的身體走出醫院,狠心地沒有去看兩個親子的手術,反而去看自己許久沒聯繫的弟弟。他的妻子蕭榮卻只是看了他一眼,並沒有阻止。
  
  嫁入華家那天她就知道,她無法擁有愛情,華文初心裡有個人,是誰她不清楚,總歸不是她。而當華天宇覺醒異能的時候,華文初就告訴過她華家的宿命(隱瞞基因鎖的事情),那時她就知道,她連兒子都只能留一個。無法爭無法搶,只有給予華天齊這孩子雙倍的母愛,讓他在僅有的生命中得到應有的愛。
  
  但她一直抱著天真的期待,期待著詛咒並不是真的。可願望總是美好的,現實卻是那般殘酷。到最後,她只能看著心愛的兒子自願選擇犧牲,而丈夫卻並不在這裡。
  
  華文初快速駕駛著飛艦抵達了聖特雷斯大學,他甚至沒有理會門衛的檢查,直接駛向了華楚的研究室,他相信深愛契約獸的華楚即使生命到了盡頭也只會在那裡。
  
  用異能隱藏了氣息,輕輕推開研究室的門,那裡外間是治療室,裡面是華楚的休息室。
  
  休息室裡傳來令人臉紅的呻/吟聲,華楚的聲音細碎又渴望,時不時傳來“郎樞”這個名字。
  
  華文初突然頭一暈,連站立都無法支撐,趔趔趄趄地走出屋子,癱倒在門外。
  
  視線漸漸模糊,眼前只剩下過去最美好的記憶,年幼的華楚跑過來對他說:“哥哥。”
  
  我最愛的弟弟,最後還能見到你,真好。


82、第八十二章華家(下)
  
  華天齊進入手術室後,華楚也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越來越虛弱,原本應該還有三個月的生命,誰知現在卻已經支撐不住了。
  
  華楚原本是打算去等他們的手術結果的,但身體狀況讓他知道自己大限已至,走了一半就讓郎樞帶他回實驗室。最後的時刻,他只想與自己心中的人一起。
  
  懷中的身體不斷抖動,呼吸時而劇烈時而微弱,心跳毫無規律可言,郎樞不知道自己改怎麼辦,只能這樣抱著華楚,心中說不出的抽痛,明明沒有流血,卻這樣的疼,疼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陣陣的抽痛。第一次感覺到這樣奇怪的疼痛是在二十年前,眼看著華楚的手臂被那團黑氣侵蝕不得不咬下華楚的胳膊時,那時除了抽痛還有莫名的壓抑,胸口仿佛壓了一座山,連吸一口氣都那麼艱難。
  
  將受傷的華楚送到安全的小行星,卻發現後面有人跟蹤,郎樞為了引開追兵,丟下華楚自己走了。他速度很快,除非是易澤那樣逆天的機甲,否則很難有機甲能追得上他,再加上他只是一個契約獸,隨便躲在一個有野獸的星球就能躲過一劫。
  
  追兵很快被甩開,郎樞擔心華楚的傷勢,覺得自己沒能力將他治好,就在返回那個小行星時,引來一艘星艦。他故意在星艦面前變成人形,暴露出自己聖獸的身份,卻沒想到那是一艘強大的戰艦,發現他聖獸的身份後就立刻開始捕捉,武器十分先進,若不是他們一定要活捉,郎樞早就死在那戰艦手下了。
  
  但他還是將戰艦引到了華楚所在的星球,還故意在星球上藏了許久,見華楚被星艦上的小救生艇帶走後,才安心離開星球。誰知就是這麼一耽擱,縮短了戰艦與他之間的距離,逼得他不得不向危險的地方飛去,最後墮入黑洞中。
  
  黑洞中這二十年,每一次想到華楚,就會不自覺地心口壓抑。郎樞不知道這是什麼感覺,他只知道自己想見華楚,再見他一面,看看他好不好。
  
  而現在,他見到他了,還像從前一樣陪著他,郎樞的心中每一天都滿滿的,心中填充的東西實在太多,不自覺地變成笑容溢出。華楚很喜歡看他心裡的東西溢出時的表情,他就總笑給他看,因為那時華楚也會笑,很漂亮。
  
  可是為什麼?才不過短短幾個月,他們又要分離,而這一次,卻是永訣!
  
  郎樞覺得有個怪獸在吞噬自己的心臟,撕扯著,鮮血淋漓,一片片被活生生吃掉,剛被吃掉的部分又立刻生長出來,使這種疼痛沒有停歇的時候。他痛得想要嘶吼,卻又無法發出聲音,因為華楚比他更痛,更難過,為了讓華楚安心,他只能笑。可是心裡空空的,沒有溢出的幸福,又怎麼能笑出來?即使是笑出來,也是疼痛的笑容,華楚會喜歡嗎?
  
  華楚伸出手撫平郎樞的眉間:“皺著眉笑,你真是一點都不會騙人。”
  
  他將頭靠在郎樞懷中,輕輕蹭了兩下,覺得無比的溫暖和舒心。其實,能夠死在自己最愛的人懷中,最後的時刻能與他相守,真是很幸福。
  
  “郎樞,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我很後悔?”
  
  “二十年前,我總想著自己活不了多久了,去契約獸行星只是想要在臨死之前找到一個最強大的契約獸簽訂契約,打敗華文初。”
  
  “初次見面我對你並沒有什麼好心思,你又不肯與我簽訂我就不肯給你起名字。”
  
  “可是,後來我打算,等我們從奈曼星系回來,解決了我的身體問題,我就幫你想一個名字,只有我能叫的名字。”
  
  “但這一次分離就分開了二十年,而再見面,你已經有了名字,誰都能叫的名字。”
  
  郎樞長了長口,喉嚨像被堵住一般,只能發出哽咽的聲音:“你再起一個,只有你叫。”
  
  華楚搖了搖頭:“不用了,錯過便是錯過,就像你我之前,錯過二十年,一切都變了。”
  
  二十年前他少年傲慢,儘管身體有問題,卻並未把它當回事。二十年後,他終於懂得了珍惜,卻已經晚了。
  
  郎樞將華楚死死抱住,嘴唇貼在他的頭髮上,巴不得把這人揉進自己的骨髓中,與他一同活下去。
  
  “沒變,都沒變。”郎樞的聲音中帶著無法發出的悲鳴,他沒有變,他也沒有變,他們還是他們,還可以相依為命。
  
  “呵……”華楚仿佛嘲笑般地笑了聲,“郎樞,我一直想問,那個時候,為什麼要救我?”
  
  那時他遍體鱗傷又發著高燒,躺在契約獸星系等死,一直雪白的巨狼映入他眼簾,從此走進他的世界,讓他華楚不再是當年那個一無所知的少年。當時溫熱的舌頭舔在身體上,用最原始的方法為他療傷,時至今日華楚仍然記得那溫度,是他內心深處,最美好的記憶。
  
  為什麼要救他?因為儲備糧。
  
  契約獸行星是不缺能量的,即使是沒有能量石,也能有其他契約獸供他吸收能量。不過即使如此,依然會有缺乏能量的時候,郎樞一直會圈養一些契約獸——記住它們的生活地區,暗中保護它們不被其他契約獸傷害,直到自己需要能量石時再吃掉它們。
  
  那一天華楚奄奄一息,郎樞出於本能覺得這個人只要養好了還是可以作為儲備糧的,便救下來他。卻不想這人在治療中就醒了,發現了他,還要讓他做他的契約獸,整天纏著他。雪狼很煩,卻又怕這個看起來很弱小的儲備糧不小心死了,只得默默保護他。時間一久,便再也無法單純地將他看做糧食了。
  
  漸漸地,覺得有個人陪著真好。漫長的生命一直都是他一個狼,第一次有人與他接觸這麼長時間,他開始眷戀這種依賴,依戀這種接觸,最後變得離不開。他甚至想過,這個人這麼弱,他要成為這個人的契約獸,保護他一生一世。
  
  從想要成為華楚契約獸那一刻開始,郎樞就愛上了這個人,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而已。
  
  也不知道是誰先開始的,原本華楚是被郎樞抱在懷裡的,不知什麼時候他們的唇貼在了一起,也不知什麼時候華楚衣衫盡褪,跨坐在郎樞身上,神色姿態都那樣撩人,原本蒼白的臉色充滿了誘惑。
  
  明知道華楚現在身體不好,郎樞還是有了反應。欲望找不到出口,只能在華楚身上胡亂蹭著,最後還是華楚微微一笑,引導著郎樞進入自己。
  
  只是進入郎樞就知道華楚一定很痛,他控制自己的本能想要保護華楚,卻被華楚微笑的表情阻止。
  
  是啊,第一次也是……
  
  最後一次。
  
  郎樞摟著華楚不斷挺動,獸性在體內迸發,他眼睛變得血紅,鐵鉗一般的手臂鉗住華楚的細腰,不讓他有絲毫逃離的機會。
  
  絕望、快樂、疼痛、滿足種種情感把華楚的內心攪得一團亂,在郎樞狂風暴雨的攻擊下,他只能不斷發出細碎的□,一聲聲呼喚著他的名字。
  
  在欲望與絕望沉淪中的兩人都不知道,有一個人來過實驗室,他很快就走了,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
  
  華文初倒在研究室的門外,臉色安詳,慢慢合上眼。夢裡有他最愛的弟弟,和他最甜蜜的夢想。
  
  可是,現實就在面前!
  
  華文初猛地睜開眼,沖進實驗室。
  
  無論如何,他都記得,他始終都要守護他最愛的兄弟。華天齊那個看起來沒心沒肺的孩子都可以為了華天宇與他一次次爭吵,毅然地進入手術室,放棄自己的生命。華家的兄弟情就是這樣的悲痛與決絕,為另外一個人犧牲,是他們的宿命。
  
  他不是來訣別的,他是來救華楚的,他是要讓他的生命延續下去的!
  
  華文初根本不在乎房內的兩個人在做什麼,直接沖了進去,從郎樞身上將已經軟綿無力只能依靠郎樞支撐的華楚一把抱過來!
  
  “我要救他!”華文初的吼聲和血紅的雙眼阻止了郎樞要立刻把他送撕碎的衝動,沒有任何一個契約獸能夠忍受自己的主人被人搶走,沒有任何一個男人能夠忍受絕美的時刻被人打斷。若不是這句“我要救他”,華文初早就死了。
  
  華楚被放置在研究室的治療臺上,他曾經在這裡治癒過無數的契約獸,沒想自己還有這一天。快感過後,他已經絲毫力氣都沒有,下肢撕裂般的疼痛,而這一幕還被自己一直敵視又憧憬的哥哥看到,讓他更加無法接受。
  
  “放開我!”華楚無力地掙扎。
  
  華文初不理會他的掙扎,而是摸了摸他的臉,深情地說:“活下去。”
  
  在現在的星聯,換骨髓是一件十分容易的事情,即使血型不同,人們也有辦法用基因序列將其與身體的相適應。華文初用治療室的工具抽出了華楚的骨髓,同時將已經準備好的骨髓放了進去,這是他早就找好的。
  
  治療室的器材很全,手術又很簡單,華文初很快就完成了。而他完成的那一刻看了下表,剛好午夜十二點,新舊交替的時刻。
  
  他費力地摘下手套,最後一次握住華楚的手:“只有這一刻才有機會解除你的詛咒,恢復好就去換器官,我已經為你準備好了。從此之後,你不必再受華家的詛咒,自由地活下去。”
  
  他籌畫了二十年,寧可成為華家的罪人與虎謀皮,就是為了這一天。只有延續壽命讓華楚活下去,才能撐到他成為家主並且孕育子孫那一天。只有新舊交替的那一刻取出華楚的源基因,新的家主產生,不再需要舊的家主時,才能既保住他的性命,又能讓他脫離華家三千年的詛咒。
  
  他做到了,真好。
  
  我的弟弟,你從今天開始,可以自由活在這個世界上。
  
  秒針走到零點,華文初鬆開了華楚的手,永遠地倒下了。而另一邊,手術室燈滅,華天齊與華天宇的手術結束了。


83、第八十三章隱瞞
  
  華天齊被推出手術室的那一瞬間,一個肉眼難以看清的身影掠過眾人,比太平間還要陰冷的冰寒氣息籠罩住眾人,華天齊的身體瞬間被冰封,停止了一切身體機能。
  
  這是易澤當前唯一能做的,他求的不過是一個轉機。通訊時易澤痛苦的表情讓青揚發揮了超出自己原本水準的智商,數秒內想出了一個緩兵之計——冰封符。
  
  冰封符與星聯傳統意義上的冰凍睡眠治療法是不同的,哪怕是冰凍睡眠新陳代謝也是在運轉的,只是極為緩慢罷了。多數是絕症患者被告之還有幾個月生命時用的,最多不過能沉睡幾十年,如果幾十年後科學還是無法治療這種疾病,那麼這人也只能慢慢死去了,只是比起病痛而死,這種在睡夢中而死沒有多少痛苦罷了。所以說,冰凍治療法不過是將人體新陳代謝的速度放慢數十倍,冰封符卻不然。
  
  手術前華天齊就做出了要求,他要求醫生將華天宇換下來的器官移植到他身上,只為了與哥哥一起。這樣一來,即使是死去,也不能分開他和華天宇。如此做法,華天齊全身便都是衰竭器官,估計連一天都維持不下去,但總歸在出手術室時還是活著的。
  
  在他還活著的時候,用冰封符完全封印住他的身體和靈魂,將他的身體停止在那一瞬間,將他的生命停止在那一瞬間。華天齊依舊還是活著的,只是思想,沒有感覺,一切都被停止了。
  
  但這樣就為青揚和易澤爭取到了時間。
  
  青揚在見到易澤隱忍悲痛的眼神後,瞬間做出了一個大膽的假設——
  
  三千年前,人類當時的高層與各種信仰發生了衝突,儘管不知他們當時的選擇是為了大義還是私利,總歸是高層利用剛開發出的異能者及機甲的力量在短時間內屠殺了各宗教的核心人物。
  
  這些人都是信奉神靈之人,他們即使沒有特殊力量,但精神力卻是極為強大的。就算他們中有些人信奉神的旨意,不將自己的性命看在眼中,但在他們心中,神靈是高於一切的。
  
  而他們的神靈他們的信仰他們的靈魂的唯一依靠被踐踏被誣衊被銷毀,那時間,所有人都會死不瞑目。
  
  怨氣是一種無形的東西,人若是命格強大,即使是千年厲鬼都不見得對這人有傷害。歷史上每一次王朝的建立都伴隨著數不盡的屠殺,每一代開國君主都是踏著萬人鮮血而成的,一將功成萬骨枯便是這個道理,相信星聯的建立也是如此。
  
  可這次不一樣,哪一代帝王不是借著宗教起步的?就算有無數冤魂,在國家支持宗教的同時,這些信仰之力也封印了這些怨氣,直到國家衰敗,信仰不再時,怨氣才會反撲,重新燃起戰火,血染人間。而此番屠殺,卻是滅絕一切宗教,原本用來守護大義的信仰之力化為怨念,比起普通民眾的怨力更是強上百倍,相信所有參與此事的人都會被波及,生不如死。
  
  為了壓制這等強大的逆天之力,只有一個辦法,就是找來大氣運者以自身之氣運聯繫國家之氣運將這怨力封印起來。但一個大氣運者肯定是不夠的,只怕是要賠上整個家族,甚至一個家族都不足夠。
  
  青揚推測,華家以及現在出事故的孟家都是當年大氣運的家族,而且這兩個家族聯合起來都未必足夠,只怕有更多的家族參與,聯合數個家族的氣運引導整個星聯的力量壓制住了這股逆天的怨氣。
  
  但這樣的行為是違背天道的,要想封印住怨氣,必須要做出極大的犧牲。如華家這般,三千年來生生的血肉分離之痛,相信其他幾個家族也承受著這般鈍痛,整整三千年之久,家族中沒有一個人能活得開心。除了家主要承受這般痛苦之外,旁支只怕也不能避免,只是沒有直系那般厲害而已。
  
  並且,萬物皆有興衰,沒有任何一個家族能夠保持大氣運三千年之久,為了讓這幾個家族度過危難期,相信他們一定付出了人所不知的慘痛代價。而三千年後的今天,既然修魔者出現,青揚認為他的出現一定是因為無論星聯再怎麼掙扎,都無法壓制這股愈來愈兇猛的怨念,修魔者應運而生,就是為了呼喚這股怨氣,再度在人間掀起一番血雨腥風。
  
  如果按照青揚一貫的想法,對這等事情是不會理會的。萬事自有因果,三千年前種下的因,有現在這等果報也是咎由自取。雖然並非是當年之人直接承受,而是現今無辜人類遭災,但天道就是這麼個規矩,因緣果報自由它的計算方式。青揚作為修真者,順應天命,是不該理會這凡世間的因果迴圈的,但看到易澤佈滿血絲的雙眼,他知道自己不能不滾。
  
  誰不想與天爭命?誰不想逃脫命運的擺佈?修真者就算說的是順應天道,其實最初也不過是為了追求長生,與天爭一個命罷了。青揚記得自己還曾因為這個與易澤爭吵過,他當時認為易澤不過是不瞭解才會胡言亂語,總有一天會真正理解。可是現在連他自己都這麼想,也不知是他入了魔道,還是這世間本就是這麼個道理。
  
  幾乎每個人都會想,為什麼前人做下的惡事要由我來承擔?要報當時就報復始作俑者,為何要卻要我生在世間承受這惡果?什麼叫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如果真是這般,那還不如最初就直接報應在前人身上,我即使是不出生也怨不得別人。
  
  華文初便是這其中一個。
  
  青揚自從知道華家的詛咒後,就明白華文初當初一定是做了什麼事,才讓他和華楚都活到現在的。這辦法或許不是什麼正道,但總歸是華文初對天道的挑戰。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那麼人要爭命,求得一個自我,又有何不可?
  
  況且,現在星聯人們生活得幸福自在,這足以證明當初那些做決定的高層確實有在盡心盡力為人們做事,心系天下蒼生。既然如此,為何要讓現在無辜的人類承受這災劫?
  
  青揚第一次對自己自出生以來的信仰產生了質疑,而正如第一次與易澤相見不相識時他迅速做了要尋回易澤的決定,這一刻他也在短短幾秒鐘做出了決斷。
  
  即使的違背天意,他也要插手此事。
  
  他見不得如此安寧和諧的人間被戰火荼毒,見不得這繁榮都市一朝盡毀,見不得……易澤傷心難過的樣子。
  
  他什麼都沒說,只是迅速地將冰封符的口訣教給易澤,易澤與他雙修,對修道的手法多多少少有些瞭解,區區一個冰封符很快便學會了。
  
  在不瞭解一切的時刻,青揚唯一能做的就是拖延時間,待到一切真相大白時,再來給華天齊一個生機。華文初當初能做到的,他堅信自己也能做到。
  
  他青揚豹小力微,別說他只是區區一個妖丹期勉強可以化為人形的小妖,哪怕是當年元嬰期他,在這天地氣運面前也不過是米粒之光。但他要做,也一定要做到,這個星聯不能就這樣毀掉。
  
  因為……這個雜亂的紛繁的陌生的令人不快的地方,有著他心心念念的人。
  
  青揚只是告訴易澤將華天齊封印住,之後再另尋他路救人,只要人活著總有辦法。關於這一瞬間的猜測,他卻隻字未提。前途太過兇險,他可以將自己的性命置身事外,卻無法讓易澤跟著蹚這趟渾水。他不過是來自異世的一縷幽魂,即使去了也不過是來去皆無物罷了。易澤卻是這世間活生生的人,有親人,有朋友,有太多無法割捨之物,況且以他的實力,就算不管這人間劫難也不會出事,甚至有可能成就亂世中的英雄,所以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他因為自己的任性犧牲。
  
  易澤將華天齊冰封後,感受到儘管他沒有呼吸和心跳,但確實是在活著的,這是一種奇妙的感覺,也讓他安下心來,連日來的心焦一掃而空。
  
  只是……
  
  易澤眼神暗了下來,奶豹那數秒鐘的沉默是想到了什麼?從來對他都是毫不隱瞞知無不言的小豹子為何不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來?想隱瞞他嗎?
  
  哼!情緒緩下來的易澤冷靜地想到,以奶豹那傻呆傻呆的性格,怎麼可能害他。無非就是想到了什麼很危險的事情,想要隱瞞他自己去犯險,只怕還有很大的生命危險,即使以他的實力也有可能遭遇不測的危險,這傻豹子要自己去送死。
  
  會這樣迅速想到這件事,是因為易澤曾經也為了不讓青揚涉險不想將自己的秘密告訴他。可是他易澤是什麼人?即使報復,也是在保證自己生命的前提下才動手,就算青揚不插手他也不會有生命安危。可是青揚則不然,他不說一定是因為想要做傻事。
  
  已經將奶豹瞭解到骨子的易澤很快猜中個中奧妙,不由得撇了下嘴角。想瞞著他自己去當出頭的傻鳥?沒門!奶豹生是他易澤的,就算是死,也必須是他易澤准了才行!否則就算他死了,身上的每一根毛都離不開他!
  
  與此同時,放下通訊終端的奶豹一抬頭,正好與剛進入衛生間的方遙大眼瞪小眼。


84、第八十四章同盟
  
  方遙發誓他活到現在,即使生活坎坷受人脅迫無法歸家過著寄人籬下的悲苦生活,卻從未因為這巨大的心理壓力而產生幻覺過。所以說他剛才看見一隻貓把一個明顯是通訊終端的機器塞到毛裡的動作絕對不是他眼花,可是就算貓能用通訊終端,那這東西是怎麼消失在那堆柔軟的白毛中間的呢?
  
  青揚一見方遙的表情就知道他已經產生了懷疑,自己的身份很有可能暴露,不過他並不擔憂。方遙此人對星際海盜的厭惡只怕比易澤等人更勝,畢竟對於易澤他們來說,這裡就算再惡劣也是他們從小生存的地方,讓他們足以活下去的地方。
  
  而方遙卻是好生生的一個星聯居民,被海盜強行掠過來的。他原本是一個優秀的大學生,有著光明的未來和前途,家裡有愛他的父母,他本該開開心心地過著他平凡卻又幸福的一生。
  
  可他被抓到了這裡,成為一個人的僕人,又被另外一個人拽到床上。儘管在別的俘虜眼中方遙過著舒適的生活,衣食無憂工作輕鬆,只需要在床上伺候一個人就行,還不會挨打。但對於方遙來說,被掠來這三年生涯是無比屈辱的。
  
  這樣的一個人,遇到得到自由的機會,能不緊緊抓住嗎?除非的血性和勇氣已經被這裡的生活磨滅,但方遙沒有!從他會拒絕艾斯格特口/交的要求和保下白貓一命的行為來看,他的心還是自由的,從未被環境束縛。
  
  與其在這陌生的環境中孤軍奮戰,不如拉一個同夥。方遙雖然沒有青揚一隻貓活動自由,但他在這裡時間久,比任何人都瞭解沈亞天。而沈亞天,正是青揚想要瞭解的人。
  
  於是白貓做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用極為有深度的眼神看著方遙,那姿態簡直就是在對他說:我是一隻貓,但我又不是一隻貓,你問我是什麼?其實我只是一隻貓,既不高貴也不卑微,只是一隻帶著間諜身份的貓。
  
  顯然方遙是沒有那麼高的理解能力的,他揉了揉眼睛後說:“看全真電視看太多眼花了吧。”
  
  方遙當然不是沒看懂,就算他沒看出青揚那麼深刻複雜又有詩意的內在含義,卻是能猜到這不是一隻普通的貓。但不管它是什麼,方遙這些年能活得好好的也不是吃素的,總不能自己先亮出底牌吧?對方既然擺出這樣的姿態了,必是有求於他,與其上趕著求人家救他,不如請君入甕。
  
  青揚見他這樣倒也沒著急,反正都是在裝傻。他輕輕一跳躍到方遙肩膀上,用粉嫩嫩的小肉墊蹭了蹭方遙的臉蛋,毛絨絨的尾巴掃過方遙的脖頸,軟軟的。
  
  “美人計不管用的!”方遙握住拳頭,他真的好想摸一摸抱一抱啊!誰能告訴他為什麼一隻貓會給他一種絕世美人對他莞爾一笑的感覺?見到這只對別人都不屑一顧的貓突然親近他,明知道這貓有問題還覺得受寵若驚的他一定腦袋壞掉了。
  
  白貓從他肩上躍下,躍到水池旁邊,爪子小心翼翼地碰了點水,在地板上劃拉起來。
  
  光潔地板很快沾上水漬,又被房屋內的自動清潔系統擦掉,但方遙還是清楚地看見了那兩個字——
  
  自由。
  
  這兩個字仿佛一把銳利的尖刀直直戳進他胸口,將他的矜持他的隱忍全部戳爛,只剩下心口那份渴望。
  
  他當然想要自由,整整三年,為僕為婢,無人可說無人可訴,不管什麼苦楚都只能自己忍著。與他一同被海盜抓來的人有多少承受不住自殺的?又有多少被這糜爛的生活腐蝕,不是為了生活所迫獻出身體和尊嚴,就是有些實力的跟著海盜一起做下殺人越貨的事情,鮮血弄髒雙手,欲望腐蝕心靈,再也不是從前的人了。
  
  只有他,三年來一直未曾放棄希望,一直借著照顧沈亞天的機會打探這中心要塞的結構。無論這裡有多嚴密,裡面的人總要出去,外面的人也會進來,他就不信他出不去。這三年,他早就選定一條安全的出逃路線,相信一定可以逃出要塞。
  
  然而他不敢動,不能動。就算出得了要塞又能如何?整個索裡亞星系都是海盜們的天下,沒有人裡應外合,他又如何能夠離開這個星系回到星聯?
  
  所以他只能忍,等待著一個機會。或許沈亞天會有想要出索裡亞星系的時候,或許他會帶上他,那時他會逃跑。
  
  所以他一直盯著沈亞天,可惜三年來這人都沒有出去過,只是偶爾會把自己關在房裡誰都不讓進去。方遙曾經在那屋子裡放了海盜專用的人造竊聽蟲,卻只聽到開頭沈亞天在與某個人對話,只是還沒說幾句竊聽蟲就被人發現。好在是海盜專用的,他只當自己不知道,沈亞天愛懷疑誰懷疑誰去。誰知沈亞天只是在第二天對著他笑了笑,再也沒有追究這件事,徒留方遙一人擔心好久。
  
  不過方遙在這段日子裡,還是知道了不少秘密,比如前段時間沈亞天的講座,以及講座前和人聯絡的事情……
  
  方遙相信這些事艾斯格特不會完全不清楚,但他們誰都沒提,他也不能說。沈亞天為什麼要開那樣的講座?他也聽到了講座的內容,不像是在擾亂民心,反倒像是血淋淋的控訴。
  
  而他照顧沈亞天越久,知道的東西就越多,儘管沒什麼實質性的東西,不過方遙總覺得,他離死不遠了。
  
  而這一刻,一隻貓在他面前寫著“自由”二字,這明明是不可思議的事情,方遙卻覺得,他終於等到了這最後一根稻草。白貓憨憨的身子裡藏著一顆通透的心,在它出爪把艾斯格特撓傷時他就知道!
  
  看著方遙的身子不斷抖動,最後腳步不穩坐在地板磚上,淚水慢慢滑下,眼中烏雲遍佈,卻又帶著那麼一絲透亮,使得他的心還未曾淪陷。
  
  這孩子受苦了……青揚老氣橫秋地想著。
  
  他活得久,這些日子在星聯也看了不少狗血劇,自然知曉方遙心中的苦。雖說吃盡苦中苦方為人上人,但方遙原本就沒什麼想要做人上人的想法,他只是一個普通人,受這種罪,何苦來哉。
  
  一瞬間青揚小心肝兒軟了一下,革命立場不夠堅定,犧牲自己跳進方遙懷裡,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臉頰。
  
  柔軟的毛沾上淚水,黏糊糊的,卻讓方遙感覺到無比的溫馨。記憶中媽媽總會在晚上時抱著一隻貓看電視,溫馨又幸福,家的味道在他心中不斷回蕩。
  
  “我想家……嗚……”方遙一把抱住奶豹圓滾滾的身子,臉埋進他不大的身軀中,嗚咽聲藏在毛髮中,只有淚水不斷浸濕青揚的毛。
  
  青揚扭了扭身子,活動一下差點被掐斷的脖子,在方遙的懷裡找了個舒適的位置,聽著他哭泣,時不時用爪子摸摸他頭頂。
  
  方遙的軟弱沒有持續太久,他很快恢復了正常,洗了把臉,又將白貓身子洗乾淨,吹幹,變回白蓬蓬的毛。
  
  “我不管是你什麼,也不管你為什麼。你是我唯一的機會,我只能抓緊,所以你需要什麼就問我,能做到我一定會去做。只要……兌現你的承諾。”方遙沉聲說著。他覺得自己瘋了,居然會去相信一隻貓,還是全然託付。
  
  青揚嚴肅地點點頭,圓滾滾的身子做出這樣的動作,只有憨態,萌得方遙小心肝兒一顫悠。
  
  “呃……其實除了自由我還有個條件,”方遙見奶豹點頭後立馬順杆子往上爬,“讓我抱抱你親親你吧,我實在忍不住了!”
  
  說完他對著奶豹撲了過去,卻被奶豹一個閃身躲過,站在高處用小圓眼睛俯視他,一副“你來抓我啊你抓不著”的樣子。
  
  方遙忍不住又撲過去,奶豹閃身從門跑了出去。
  
  只見一隻漂亮又可愛的小白貓在要塞走廊裡跑來跑去,身後追著個長相清秀的男子。這副景象在有一個貓控的要塞中並不稀奇,貓這種東西嘛,總是很會躲人,方遙抓貓也不是一兩回了,還有幾個活動在要塞中的海盜嘍囉對著方遙吹哨:“用不用幫忙?”
  
  “滾開!”方遙想都不想地回答,繼續追著奶豹。他不需要理會這些齷齪的傢伙,反正艾斯格特現在對他興趣不減,他又照顧著沈亞天,這些人暫時是不敢對他下手的。
  
  追著貓很快跑進了一個屋子,屋子前奶豹還停了一小下,讓方遙足以用餘光看見這屋子是用作什麼的,然後一股子鑽了進去。方遙沒有追進去,站在門邊想了一會兒,很快明白奶豹的意思,也跟了進去。
  
  雜物倉而已,並不重要。但是那裡有——
  
  通風口!
  
  即使以目前的科技要塞中只要動力足夠就可以產生新鮮的氧氣,但還是需要外界空氣的,否則那種氧氣吸個十年人絕對死翹翹了。通風口當然不可能是數千年前那種古老的可以從那裡爬進去做案的地方,通風口內都有過濾網,既可以將水排出,又不能讓人爬來爬去,即使是貓也不行。
  
  青揚顯然是另有打算的,方遙進入雜物間先是與白貓一陣折騰,折騰過程中,方遙巧妙地將監視系統在該房間的主控位置指給青揚看。
  
  現今的監視系統都是直接安置在房屋的每一處的,屋子自動就帶有監視功能,但一個房屋內總是有與主控系統相連的地方的,損壞了這裡屋子的監視會暫時失靈一分鐘。一分鐘內系統自動修復,這裡又會恢復正常,而這一分鐘內房屋內的情景是無法監控下來的。
  
  白貓跑向主控位置,爪子輕輕一劃,看不出用了多大力氣,但那邊的監控一定出了錯。
  
  雜物房作為最不受重視的屋子,負責監視這一塊的人很少查看這裡,一分鐘的錯誤不會引起人的注意。
  
  方遙看著青揚,不知他在打什麼注意。
  
  白貓又跑向通風口,一道華光閃過,通風口中的過濾網全部消失,就連通風口也變大許多,足以容納一個大漢通過。方遙既驚訝一隻貓有這樣的力量,又覺得此舉不妥,這樣巨大的漏洞等監控系統修復後立刻會被發現,他們就算要從這裡逃出去也會不到一個小時就被抓回來。
  
  誰知白貓小爪以一種緩慢優雅的姿態劃過巨大的通風口,瑰麗的色彩閃過,通風口恢復原狀,好似從一開始就沒有當初那個大洞。
  
  方遙驚訝地用手去碰,手掌卻穿過了虛幻的過濾網。他摸了摸,原本的洞還在,只看不見而已。
  
  白貓得意地舔了舔爪子,仰著小腦袋看方遙。
  
  方遙笑了下,伸出手一把將白貓抱起,此時監視器剛好接上,負責監控的人只看見方遙將那只調皮的貓抓起來,屋子裡亂了些,什麼都沒發生。
  
  只是因為白貓的碰觸引起的系統錯誤,那個值班的海盜嘍囉毫不在意地想,這一幕被揭過,沒有第三個人知道它的發生。
  
  -
  
  方遙在沈亞天羡慕的目光中把白貓抱回臥室,沈亞天激動地想要上去摸他,誰知剛要碰到白貓的毛,那只傲慢的貓躲開沈亞天的手臂,跳到方遙肩膀上,用臉蹭了蹭他的頭髮。
  
  沈亞天的目光已經不是羡慕了,是羡慕嫉妒恨!
  
  “你……怎麼做到的?”天知道這些天喂它吃飯伺候它洗澡陪它睡覺的人都是他,誰知這貓轉眼就跑到方遙那裡,一副親密的樣子,真是……好特別的一隻貓!
  
  沈賤人的思路已經進化為神級,無人可以體會。
  
  “你……是怎麼讓它這麼親近你的?”
  
  方遙此時也不怕沈亞天殺人滅口了,聳聳肩說:“誰知道,或許我長得好看吧。”
  
  ……
  
  誰都知道沈亞天大眾臉到就算整個星聯都貼滿他的通緝照,他走到街上照樣不會被陌生人認出來!他這麼些年一直沒被星聯抓到跟這張保護色極重的臉也有關係!
  
  經常有人腹誹,艾斯格特到底是怎麼看上沈亞天的,對他千依百順不用求就應的。當年紅鬍子雖然寵倖司耀前,可誰不知道司耀前是個難得的知性美人,被紅鬍子調/教過後更是魅力逼人,那副慵懶的對誰都不在意的模樣總是勾得人心癢癢。可沈亞天呢?他就算在你面前大跳豔舞都不會有人記住他的長相,這人實在太普通了。
  
  方遙雖然是來照顧沈亞天飲食起居的,不過確實比他好看太多。說實話論氣質,還是方遙更像學者一些。
  
  沈亞天聽了方遙的話後磨了磨牙,手再度伸向貓女王,換來一道抓痕。
  
  他不再自討沒趣,直接一個人進了臥室,並不理會青揚和方遙。
  
  沈亞天把臥室門關緊,接好通訊終端:“你那邊怎麼樣了?”
  
  “孟家的基因鎖已經基本到手,華家麼,二十年前得到了一半,現在另一半也到手了,只是需要有人來啟動它。”
  
  神秘人看著孟懷傳來的全息影像,充滿魔氣的妖異少年手中拿著一個試管,試管中是華楚換下來的骨髓。那是還沒到新舊交替一刻時取下的源基因,也就是說,這基因還是有效的,只要有華家當代家主能量的啟動就可以了。
  
  華家現在的家主——華天宇剛做好手術正在休養中,華文初只顧救華楚,沒有來得及將事情告知華天宇。不過他應該有留一手,只要華天宇回家就能知道所有秘密,不過現在他在醫院,要趁他知曉一切之前利用他的力量啟動源基因。
  
  孟懷臉色並不好,讓他再一次去見華天宇嗎?神秘人握緊了拳頭,理智告訴他這是必須做的,可心中卻仿佛壓著一塊石頭,呼吸有些不順暢。
  
  孟懷還喜歡華天宇嗎?如果華天宇對他好,他會背叛他嗎?就算是要謊言,華天宇這個他心裡喜歡的人與他這個傷害他的人,哪一個的謊言更有價值誰都清楚不是嗎?
  
  神秘人不知自己為何會有這種小兒女的情思,心亂如麻,卻無法控制,也不想控制。孟懷是他的,必須牢牢掌控在手中才行,現在這樣給了他力量又由著他出去辦事實在太不明智的。應該在讓他入魔時就用心魔血誓控制他,必要時將他化為傀儡,無知無覺,只為他做事。誰知……
  
  那時孟懷滾燙的淚水滴在他的冰冷的身軀上,低聲啜泣著說他只要一個謊言時,他將自己的手放下了。原本想要趁著孟懷答應他時借著他的誓言立下心魔血誓,卻因為那眼淚和乞求停手,錯過了最好的機會。
  
  果然還是……
  
  可是無知無覺的孟懷,他不想看到。
  
  “你在想什麼?我說了這麼久你都沒聽到?”沈亞天的話喚回了神秘人的魂。
  
  “在想下一步的計畫,”神秘人立刻收回心神,“你剛才說了什麼?”
  
  “沒什麼,不重要。”他剛才只是描述了一下自己新弄來的貓的神奇,沈亞天也不清楚自己為什麼要說,他總覺得這事情應該讓這人知道一下,說不定他會知道貓為什麼會像契約獸一樣通人性。不過既然他沒注意聽,就算了,反正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
  
  “孟家和華家的基因鎖到手,你的眼睛早在十年前就給了我,現在,只剩下董家了。”神秘人把話題引回來。
  
  沈亞天眨了眨眼睛,是的,他在十年前,將眼睛給了這個惡魔,換來光明。
  
  三千年,沈家的人從來沒有見到過任何光明,他們的世界沒有色彩,因為他們的眼睛,無論醫學發達到什麼程度都無法治癒。三千年,只要是沈家的子孫,都會目不能視,眼中再無光芒。
  
  因為他們的源基因就在眼睛中,他們封印了那股怨氣的同時,也毀掉了世世代代子孫的視力。
  
  沈亞天作為沈家最後的傳人,只有一個願望,他想要看到世界,他先祖從來沒有看到過的世界!
  
  於是他埋沒了良心,與惡魔做交易,將源基因交出,掙脫宿命的糾纏,換來一雙明亮的眼睛。
  
  他生得普通,但他可以看到這個世界。沈亞天第一次見到陽光時跪地膜拜,流著淚水親吻大地。
  
  他的世界,他的光明。為了這短暫的明亮,他寧願用靈魂去交換。
  
  假如給我三天光明,我願放棄一切,包括這個世界。


85、第八十五章風起
  
  噬天計畫——星際海盜——司耀前體內的寄生物——董全臉上的傷痕——修魔者(個體或團體)——孟家人的離奇死亡——華家的詛咒——華文初……
  
  線索斷在華文初的名字上,易澤停筆,將他所知道的事情全部思考了一遍。
  
  噬天計畫的組織最近安分的不像話,事實上他們從一開始就很安分,以前他們還用高層的力量網羅各個優秀的實驗體,就算再隱秘依舊能查到一些蛛絲馬跡。易澤本打算趁著青揚不再的這段時間順藤摸瓜,揪出他們在星聯高層的一部分人,先將這個他一直以來的眼中釘□。然而自從青揚離開星聯後,這個組織就像消失了一般,與外界所有的交流全部停止。易澤相信他們絕對不是因為噬天機甲的丟失而放棄了實驗,一定是在進行著什麼不為人知的計畫,而這個計畫還讓他很不安。
  
  但由於那裡停止了行動,他只能從以往失蹤兒童記錄中尋找,這方面的事情由程啟亞負責,他那邊離程康比較近,更好下手一些。程啟亞選擇從易澤出生那家醫院開始調查,發現當年負責接生的醫護人員不是失蹤就是死亡。不過程啟亞好像還有其他方法調查,他作為噬天計畫最初的實驗體,又與程康接觸多年,易澤知道他一定有些不為人知的手段,也放心將事情交給他,但還要等些時間,畢竟星聯長久以來的勢力是很難撼動的。
  
  星際海盜那邊有青揚和紅鬍子,而青揚明顯知道了什麼事情,卻不肯告訴易澤。易澤只能自己去查,這條線也可以是斷了。
  
  最近跟蹤司耀前的人都撤走了,看來對方已經知道了什麼,這條線也無法繼續查下去。
  
  他對修魔一竅不通,也無法找出誰是修魔者,儘管知道害死孟家二子的兇手就有可能是修魔者,但易澤並不認識這個人,他又藏在暗處,無法查出。
  
  剩下還沒斷的線就只有——華家和董全。
  
  華文初雖死,華楚卻還活著,他一定知道很多並做了很多才會得到這樣的結果。易澤相信這樣一個暗中籌謀了多年的人不可能什麼都留不下,就算華楚一無所知,華文初也一定會想辦法讓華天宇這個新任家主瞭解事情的真相。華天齊的命還要靠他的冰封符來維繫,華天宇但凡有一點想要救華天齊的心,都會與易澤合作,相信等他出院後就能得到很多資訊。
  
  至於董全那裡……
  
  易澤手指輕輕敲擊桌面,閉眼思考。
  
  華家,孟家,有著足足三千年的歷史,比現今星聯政府建立的時間還要長。青揚那天之所以被追殺就是因為沈亞天關於三千年前的演講,而董家,好像也是三千年前與華家孟家齊名的家族。
  
  看來要調查的對象不是董全那麼簡單,而是整個董家。易澤摸了摸臉,說起來,他也算董家旁支,當年董翩然與元啟一同死在組織的追擊中,董翩然是第一治癒系異能者,機甲的操作也是一流的,而元啟更不用說,他們兩個一起,怎麼說也應該逃走一個吧?易澤不認為自己的父母會死在一些宵小之徒手中,那真相又是怎樣呢?
  
  看來,有必要去董家走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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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澤在沉思時,一個人走進目前暫時存放華天齊身體的房間。華天齊現在還被放置在醫院中,等華天宇身體恢復回到華家後,會將他帶回去。畢竟只是一個半死的人,除了關係密切的親朋好友誰都不會在乎,又有誰回來費力去傷害一個馬上就要死的人呢?
  
  華天齊被冰封住,身體外層包裹著一層透明的冰層,這冰層並不會因為外界的溫度而化開,同時還有保護功能,能夠抵擋一架三級機甲的全力攻擊。而冰層一旦被攻擊,易澤立刻就會感應到。
  
  來人當然不會傻到去觸動那冰封符,他只是靜靜地站在床前看著華天齊安詳的面龐。
  
  “我本以為是我名聲不好,他才會不願讓我和你見面,”那人突然對沉睡中的華天齊說,“誰知道原來不是我做的不夠,而是你們華家,只會有這樣的感情。”
  
  孟懷看著華天齊的臉龐,那樣的安詳幸福,仿佛為華天宇犧牲是一件天大的幸事。那表情好像在說,我終於實現自己一直的夢想,我可以安息了。
  
  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孟懷都是嫉妒著華天齊的,即使他還未曾喜歡華天宇時,他就開始嫉妒這個與他同樣齊名的紈絝子弟。
  
  華天齊是華家的小霸王,如珍如寶地被守護著,即使惹下天大的麻煩,都會有人替他擔著;孟懷是孟家的私生子,一個拜金女生下的雜種,汙了孟家的遺傳基因,就算惹下天大的麻煩,都與孟家無關。
  
  從孟懷第一次聽到華天齊這個名字時,就忍不住嫉妒他。也說不清是誰先找茬,兩個人互相看不順眼,見面了總是要打上一架。華天齊不學無術,孟懷看似沒心沒肺,暗地裡還是在籠絡人的,兩方打起來,自然是華天齊吃虧。可那只是在高中之前,後來華天齊認識了易澤,每次被收拾的就是孟懷的人了。
  
  華天齊有家人,有朋友,他什麼都有,什麼都不缺。孟懷什麼都沒有,唯一愛上的人,心心念念的還是華天齊。
  
  他是這樣嫉妒這個人,這樣厭惡這個人,此時在他面前,卻不得不說一句,他比不上華天齊。
  
  有誰會從小開始就做好為了另外一個人獻出生命的準備?有誰會為了不讓親人傷心而一直故意做出惹人討厭的事情?有誰會在奉獻出生命後還能露出這樣幸福的表情?
  
  他孟懷不會,孟懷從來都是心機深沉,心狠手辣的;孟懷永遠都是自私自利,冷血無情的。孟懷不會這麼傻,孟懷不會為兄弟兩肋插刀,孟懷只會在兩個兄弟身上插刀。
  
  所以,華天宇註定不會喜歡他,他也註定換不來真心,一生一世只能求一個謊言。
  
  孟懷冷冷地笑了,魔氣從掌心散發出來,包裹住華天齊的身體。他不需要打破冰封符,只要侵入就可以了。
  
  為什麼他能這麼快成為一個修魔者,還有能夠潛入“星河”殺掉孟哲的實力?一來是魔修原本修煉速度就快,二來是因為那被封印三千年的怨氣。
  
  自從沈亞天獻上第一個基因鎖的鑰匙後,原本就已經抵擋不住的封印終於打開了一角。怨氣瀉出,神秘人利用那裡的怨氣改變了他體內經脈流向,硬生生在一夜之間製造出一個已到魔心境界的修魔者。之前受的苦,都是為了讓他心中的怨與那怨力呼應,以便更好地吸收怨氣。
  
  也就是說,他孟懷能夠調動一部分這逆天之力。
  
  易澤再強,強的過三千年前數萬人的信念之力嗎?不能,無論如何都不能。
  
  所以只要過得一會兒,孟懷的魔氣就會滲入冰封符中,侵入華天齊的身體,詛咒之力會被激發,徹底毀掉這個人。
  
  孟懷毫無感情地笑著,看著推門而入的華天宇。
  
  “你是誰?想要什麼?”儘管連日來失去兩個親人,身體又虛弱,但華天宇依舊冷靜,硬是壓制住自己的身體,沒有展露出華天齊對自己的重要性。
  
  “沒什麼,只需要你將能量注入到這裡就行。”孟懷拿出一個容器,華天宇看不見裡面是什麼,但他知道對方一定居心不良,不能就這樣就範。
  
  “憑什麼?”華天宇高傲地昂起頭,還是以往與孟懷相處時那副樣子。
  
  面對情人時和面對敵人時的表情居然驚人的相似,孟懷突然覺得可笑,自己曾經的感情是那樣可笑。不是他付出不夠多做的不夠好,而是華天宇的感情從來都只給華天齊一個人,他無論做什麼都沒用。
  
  其實華天宇早就察覺到華天齊身周圍繞著的黑氣,但他不能動,敵我未明的情況下,過於衝動會讓自己失了主導地位,反而會更加害到華天齊。
  
  “就憑那個半死不活的人嗎?用已經要死的人威脅我,你覺得有可能嗎?”華天宇挑著眉,儘管身體虛弱,氣勢依舊逼人。
  
  孟懷卻是根本不在乎他的偽裝,直接說:“別裝也別硬撐了,最多五分鐘,我的魔氣就會透過冰封符進入華天齊的身體中。你現在沒完全接手華家不會清楚魔氣是什麼,怨氣是什麼。我就直接告訴你,五分鐘後華天齊已經停止運轉的身體會以比以前快上幾百倍的速度衰敗下去,過不了幾分鐘就會離開人世,你也只有這五分鐘的思考時間,因為時間一過,我也沒辦法控制。”
  
  “至於華天齊對你的重要性,哼……”
  
  孟懷冷哼一聲,說不出自己現在是什麼心思,為什麼會這麼做,他靠近華天宇,輕聲說:“別人不清楚,我孟懷卻是最清楚的了。”
  
  “孟懷”二字一說出口,華天宇瞳孔幾不可見地縮起來。那天孟懷被獨自留在無人星球上,這樣也活下來了?
  
  華天宇知道那日易澤的手段確實過於狠絕了,但他卻沒有阻止。孟懷此人,與他相知相戀到相厭相殺,此人不除,必留後患。他也想過直接殺死也好過這樣活受罪,可一看到華天齊當時虛弱的樣子就沒有出聲,也想著就這麼死實在太便宜孟懷了。有了這個想法華天宇才幡然醒悟,孟懷一直以來的擔憂都不是空談,他對華天齊的感情,的的確確不是單純的兄弟之情。
  
  如果眼前這人真是劫後餘生又整形了的孟懷,那麼他的話就不是玩笑。
  
  在華天宇心目中,孟懷還是那個偏激卑鄙的紈絝子弟,現在他來這裡無非就是為了報仇,報復物件無非就是華天齊和他。華天宇飛快地分析那容器,覺得只是注入異能不會對自己有生命威脅,不過可能讓自己喪失異能。華天齊已經離死不遠,孟懷報不報復已經無所謂,那麼現在就是在用這短暫的時間交換他的力量嗎?
  
  他的力量對華家來說是不可或缺的,而華天齊對他來說是不可或缺的。
  
  華天宇閉上眼,旋即睜開,手掌放在容器上,同時對孟懷說:“一起。”
  
  而在思考的同時,他已經悄悄打開了通訊終端,聯繫上了易澤。他不能就這樣信任孟懷,現在由不得他猶豫,更沒辦法拖延時間。但一旦孟懷毀了他的力量還對華天齊下手的話,那就得不償失了,所以必須聯絡易澤。
  
  華天宇想得通透,卻不知孟懷那邊的目的根本不在報復。時過境遷,人也變了,心也變了。
  
  過程中孟懷根本沒有做手腳,華天宇親眼看著那層黑氣離開華天齊的身體,容器中也注滿了他的力量。
  
  然而他的力量沒有消失。
  
  孟懷隔空一揮手,容器飛回手中,他滿意地點點頭:“華天齊我還你,我們之間再沒有恩怨,你就抱著這個活死人過一輩子吧!”、
  
  如果,你還有一輩子可活。孟懷心中默默加了一句,拿著容器就要離開房間,卻感覺到身後一陣勁風劃過,他閃身躲過,魔力運轉,掌心凝出一把能量槍,槍中射出的卻不是能量炎,而是奇異的魔氣。
  
  易澤直覺這種力量不妙,與他的能量好似同源,又有著些許差異,疑惑之下,用身體擋下了這一槍。
  
  他並不是躲不過,而是想要認清楚這力量究竟是什麼。
  
  由於他不躲不閃,孟懷找不到逃走的時機,只得又把注意放在華天齊身上。誰知此時華天宇已經牢牢護在華天齊身後,根本不給他可乘之機。
  
  既然如此……
  
  孟懷咬了下舌尖,一口血噴出,和著魔力,體內魔之心雀躍起來,發出悠遠的聲音。
  
  聲音並不算好聽,卻仿佛扼住人的心神一般,讓人茫然不知所在何處。
  
  “搜魂魔音”是孟懷與那神秘人學到的招數,他沒學幾日,用起來並不熟練。況且以他的境界和精神狀態,使用這等憾魂之術只怕會反噬自身。神秘人教給他時就囑咐過,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能使用。現在情況危急,他只能拼死一搏,華天宇身體不好,容易受到影響。但他心中只想著護住華天齊,儘管腦中一片迷茫,卻始終守著華天齊不放。
  
  至於易澤,他本就是心思堅定之人,加之力量遠超孟懷,根本不為所動。倒是肩膀上剛剛直接接了孟懷一槍,傷口上的力量與那聲音想呼應,使得他手臂活動有些不便,但這並不影響易澤活捉孟懷。
  
  儘管不知道這人手中拿的是什麼東西,但一定要留下他。易澤一眼便認出孟懷所使用的就是青揚提到的魔氣(華楚身上見過),好容易有了線索,怎麼不留下這人。
  
  誰知孟懷使用魔音要控制的根本不是易澤和華天宇,他一邊施法,一邊躲避易澤,就在易澤馬上要抓到他時,房間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病號服坐在輪椅上的人一臉木然地進來,飛速擋住易澤,瘦弱的身體爆發出極大的力量。
  
  進來的不止這一個人,仿佛整個醫院的病人和醫護人員全部被控制,大門不足以讓這些人全部進入,居然有人在外面把牆鑿壞進入。他們仿佛不要命一般前仆後繼地堵在易澤身前,不讓他接近孟懷。
  
  易澤怒視孟懷,只見他嘔出一口血,身體搖搖晃晃,卻還是借著這機會逃離。
  
  被控制的人力量都超過從前,但卻不是異能者,易澤根本不會懼怕他們。怎奈這些人不要命一般,徹底擋住易澤,幫助孟懷順利逃出。
  
  易澤眼見著孟懷逃出,一拳砸在牆上,身周氣勢逼得那些神智不清的人退後幾步。他趁此機會取出備用機甲追出去,孟懷卻不知跑到哪裡去了,連氣息都察覺不到。
  
  修魔者有太多力量是易澤所不瞭解的,就這樣眼睜睜看著到嘴的鴨子飛了。他清楚,若是今日青揚在場,孟懷斷然逃不掉的。
  
  而孟懷離開後,那些被控制的人也都軟倒在地上,昏迷過去。
  
  -
  
  這一次的事故驚動賽特星高層,員警調查的結果是有精神系異能者控制這些人。易澤提供了孟懷的容貌,繼孟家二子被殺案後再度出現這人的樣子,孟懷被整個星聯通緝,上頭十分重視這件事,星際海盜那邊也知道了這個人。
  
  方遙把探聽來的消息告訴青揚,對著一隻白貓彙報的情景實在太過詭異,但同盟已經達成,方遙也顧不得這許多了。
  
  “就是這個人,襲擊過孟家之後又去華家,他是不是仇恨貴族的恐怖分子,怎麼專門挑這些古老的世族下手呢?”方遙彙報的時候不忘說出自己的分析。
  
  奶豹抿著嘴,一臉嚴肅的樣子,但這模樣在方遙眼裡卻是可愛到不行,忍不住用手摸了摸他的腦袋。
  
  “為什麼你會注意到這件事?”青揚開口問。
  
  自從他與方遙結盟之後,必要時也會開口說話。儘管方遙早就知道他不是一隻普通的貓,卻還是被他給下了一跳,至今無法適應白貓能說話這個事實。
  
  被嚇了一條後方遙才說:“因為沈亞天這幾天很注意這件事,整天盯著光屏不放,看了一遍又一遍,我覺得可能有古怪才告訴你的。”
  
  青揚點了點頭,也不向方遙解釋,便獨自陷入了沉思。
  
  從新聞上來看,這人的手段是修魔者無疑,而沈亞天會這般重視這事情,證明他與修魔者一定有聯繫,卻並不清楚此事。解開華家與孟家兩個封印的鑰匙只怕都已經到手,這樣的大事沈亞天並不清楚,說明他與修魔者之間也是有著嫌隙的,他未必知道全部的事情。
  
  而且……青揚回憶方遙的描述,覺得這修魔者的力量並不能算強,這樣的實力能夠成為怨氣的主宰者,並且策劃這麼大的陰謀嗎?
  
  疑慮漸生,青揚覺得他們不能再坐以待斃了,必須在最後一個基因鎖鑰匙被搶走前動手了。
  
  他讓方遙幫他守著,打開通訊終端,聯絡了紅鬍子。
  
  “這裡基本已經佈置得差不多了,可以行動!”光屏中的奶豹對紅鬍子說。
  
  前海盜頭子猙獰一笑:“準備了這麼長時間,就等你那邊了。”
  
  “兩件事要注意。”奶豹嚴肅地伸出兩根小爪子,紅鬍子一見差點沒繃住笑出來。這是聖獸?這麼小、圓、萌的動物是聖獸?
  
  契約獸的未來真心讓人擔憂啊!
  
  青揚不理會紅鬍子要笑不笑的臉:“一是活捉沈亞天,我有事要問他,用刑你們那邊比較熟吧?”
  
  紅鬍子摩擦了一下雙手:“沒問題,我有個手下擅長這個,他就算是死人也能撬開他的嘴。不過你要盯住他,一旦打起來就怕顧不得他。”
  
  “這個容易。”青揚接著說,“另外就是不管你們贏不贏,都要想辦法讓方遙離開索裡亞星系,回星聯。”
  
  這是他與方遙的約定,青揚從不會違背承諾。
  
  送走一個人並不難,實在不行讓青揚自己帶方遙走都可以,紅鬍子點頭應下,兩人商定了一下計畫,約定時間後就要切斷通訊器。
  
  “等等!”青揚突然問,“傑克怎麼樣了?”
  
  奶豹說完之後就低下頭,有點不敢看紅鬍子的樣子,毛絨絨的臉上滿是懊惱。
  
  他……把傑克這個被牽連到的可憐人給忘了……
  
  紅鬍子難得地沒揶揄奶豹,臉抽了一下後說:“他很好,現在讓他走他都不願意走。”
  
  奶豹腦袋一歪,眼中露出疑惑,怎麼可能有人願意呆在海盜窩裡?不過紅鬍子應該不會用這種小事來騙他,還是等戰事結束後去看看他吧。
  
  切斷聯絡後青揚去找方遙商議,紅鬍子卻是冷著臉,問他最信任的左右手:“那個傑克……”
  
  紅鬍子的得力助手費爾德臉紅了一下:“他很好。”
  
  很好?紅鬍子差點咬碎一顆牙,很好就代表尼瑪昨天又有一艘星艦去撞山了!
  
  “……馬上要行動了,你看好他。”
  
  費爾德白皙的臉又紅了一下,點點頭:“好,今晚讓他幾天下不了床。”
  
  紅鬍子無語地看著自己的得力助手,十分懷疑這人到底是眼睛抽了還是腦袋抽了,上次跟他一起去化妝舞會後回來就整天的抱著通訊器不放,據說是在化妝舞會上遇到自己命中註定的人。青揚和易澤逃亡到索裡亞星系那一星期裡,費爾德因為聯繫不上自己的戀人整日暴躁,誰想到他的戀人就是那個被無辜牽連的神經病傑克!
  
  青揚去臥底後紅鬍子就把人直接丟給費爾德不管,誰知這兩人一見面就認出對方(化妝舞會帶面具的),立馬乾柴烈火,傑克在他們基地呆的是樂不思蜀,整天勾搭費爾德陪他玩泰塔尼克號。費爾德這人吧,本來就很喜歡那些老掉牙的文藝片,可惜在海盜中無人理解,寂寞多年終於遇到傑克這個知音,整天把人寵在手心裡,一次又一次地重現泰塔尼克號的經典一幕,徹底的不務正業了。
  
  傑克更是表示他要留在這個星系,如果家人反對他就要殉情!
  
  兩個人徹底瘋了,紅鬍子很擔心行動時費爾德會掉鏈子,真相把傑克這個壯士禍水給掐死。
  
  夜晚費爾德的房間裡傳來令人臉紅心跳的呻吟聲,一會兒是“COME ON! BABY!”,一會兒是“不要,人家不行了”,一會兒又是“那裡,再用力點”,總之第二天傑克是沒起來……


86、第八十六章幻夢
  
  究竟是蝶夢莊生,還是莊生夢蝶?
  
  青揚不知自己是如何進入這種狀態的,明明第二日他們就要開戰了,他要負責護住方遙並活捉沈亞天,也算是任務重大了。原本他是在做每日功課,靜心養氣,誰知卻陷入了這幻境之中,不知今夕是何年。
  
  這是一個陌生的星球,環境不能算好,凜冽的寒風如刀割一般刮著青揚的臉,他摸了摸,發現自己已經成人,並不是奶豹模樣。
  
  何時幻化成人的呢?青揚努力回憶,卻發覺記憶中根本沒有自己曾為妖的記憶。他是少陽宗大道門的一名弟子,一直努力潛修,期望有一天能夠得以一窺大道。他怎麼會是妖呢?星球又是什麼物事呢?他是如何知曉星球這個詞語的呢?
  
  記憶中仿佛多了些東西,又仿佛少了些什麼。
  
  青揚決定不去在意這些,說不定這只是南柯一夢,一覺醒來,什麼都不記得了。
  
  這個星球大部分土地都是荒蕪的,氣候也很惡劣,只有極少的地域適合人生存。不過這裡的土地產量極低,人們帶出來的種子一年年變少,而且漸漸發生了變異。
  
  適合人類居住也代表著適合一些兇猛的野獸,這個星球的野獸不似地球那般溫和,即使是最差勁的也有曾經的獅子老虎一般威勢,若是遇上強大的野獸,幾十個人都不一定打得贏。
  
  這裡資源匱乏,他們又缺少開發的器材,漸漸地科學產物越來越少,能源都集中在少數人手中,大部分人都開始過起了原始的生活。
  
  惡劣的環境,可怕的野獸,難以下嚥的食物,無法保暖的衣物,人們生活的越來越堅信,每一天都仿佛爭命一般活著。
  
  而越是惡劣的生存環境,就越需要信仰,否則人們將無法支撐自己活下去。慢慢地,因為地球毀滅而消失的宗教組織彙聚在一起,組成了一個新的教義,他們引導著眾人,指引他們積極向上,為生活而努力。宗教產生之後,人們的怨言漸漸少了下來,高層也樂於見到這種情況的發生,宗教與政治完美地結合起來,人們在艱苦的環境下為了共同的美好未來努力著。
  
  有分必有合,當利益一致時,血海深仇也可以變成生死之交;當利益相悖時,骨肉血親也可以反目成仇。
  
  不知是信仰還是其他什麼原因,一個一心奉獻神的人擁有了特殊的力量,不算很強,但足以抵擋野獸之力,宗教的人稱其為信仰之力,並以此鼓勵人們信神。而偏偏那些全心全意信奉神明的人,居然真的會擁有力量,於是人們對神的呼聲超過了統治階級。
  
  為了足以抵抗這種力量,一場秘密的“拯救人類計畫”開始了。最開始失蹤的是退伍士兵,接著是普通人,再是孩子。越來越多的人失蹤,人們只能祈求上天,給他們一個足以藏身的地方。
  
  一個實驗或者說一個計畫,不管他用的是什麼手段,只要成功了,歷史上就會留下輝煌的記憶,那些黑暗都被掩藏在這光芒背後,無人知曉。
  
  第一個異能者在實驗室產生,一些奉獻科學的瘋子們掌握了人類基因中的秘密,利用特殊的辦法啟動了更多人體內的異能。異能者較之普通人是強大的,但他們追求力量,心境不及侍神者,他們的力量也隱隱被信仰之力壓制著。而宗教總也有些人知曉了高層的作法,漸漸地與上層產生了分歧,他們開始呼籲人們追求本心,不要被束縛,原本的正教在統治階級眼中變成了邪教。
  
  而邪教力量很強大,統治階級暫時沒有十全的把握消滅他們,便更加致力於科學的研究。
  
  在那些不計成本不計後果的實驗下,終於出現第一個能將異能者力量擴大發揮的機甲,科學第一次戰勝了宗教。
  
  青揚仿佛看一本書一般看著這個故事,幾百年的歲月轉瞬即逝。
  
  依靠著異能、機甲的力量,人們的生活漸漸好了起來。人總是健忘的生物,他們只會記得眼前的救世主,就這樣,異能者被推崇,而神則被人們遺忘了。
  
  不過,依然還是有一些人堅信著他們的宗教,他們的神明,他們的嚮往。這些人的力量也在不斷變強,儘管人數越來越少,支持的人也沒有異能者多,但還能算作是一股強大的力量。
  
  兩股勢力在同一個星球中不斷摩擦衝突,卻都不曾真正撕破臉,因為這個星球很差,他們需要尋找新的環境。在如此惡劣的外部環境壓迫下,即使他們心生嫌隙,卻依舊要合作。
  
  異能者駕駛著機甲拼命尋找著適合生活的新星球,而信仰者也每天乞求神明的指示。
  
  就這樣匆匆數百年而過,或許真的是老天開眼,第一個預知系異能者出現了。
  
  他是一個信仰者,從小就堅定地相信著時間有神的存在,相信總有一天人們會得到救贖。慢慢地他發現自己總是會做一些奇怪的夢,夢中是一個美麗的星系,星系中每一顆行星都是那樣耀眼,上面擁有美麗的綠色。
  
  最初他的話被人們當成玩笑,而他也越來越固執,舉止越來越奇怪,人們視他為瘋子。
  
  沒有人相信他的話,情急之下,他離開了自己信奉的神,尋求科學的答案。
  
  這樣一個人,統治階級也是不放在眼裡的,他只能一步步一點點地尋找著自己夢中的淨土,終於在朋友的幫助下,在茫茫星圖中發現了那個美麗的星系。
  
  他高聲呼叫著這裡就是我們的家,我們能夠放心生存的地方!然而沒有人信他,這樣一個瘋狂的人只憑一眼又怎麼會有人相信。
  
  直到他將要入土之時,才有一個忘年之交違背上級的命令,單獨駕駛著機甲去了那個星系。經歷了無數劫難後,那個人回來了,他將在美麗星系上采到的一種不知名的花放在那個偉大的預知系異能者墓前。
  
  人類,終於找到了新的希望,而這個希望,是被異能者發現的。
  
  宗教覺得他們的地位受到了威脅,明明是卑鄙的不信奉神又利用人類做實驗的人們,怎麼可能發現新的星球?還是一個被他們逐出教門的瘋子說的話。
  
  於是在人們歡欣鼓舞地準備離開這個星球,追求新的希望時,他們卻在煽動人類要相信神明的指示,只要在原地等待,神一定會來救他們的。
  
  這樣的舉動無疑是在唱反調,數百年來的摩擦終於擦出了巨大的火化,統治階級再也無法忍耐,派出了一直秘密的隊伍。幾天之內將所有信奉宗教的內部人士全部抹殺,一絲風聲都沒有洩露出去。
  
  信仰者不相信,為什麼?為什麼他們會被異能者這樣毫無反抗之力的擊殺?僅僅是因為機甲?因為所謂的科技?那些原本身體力量比不上他們的異能者,駕駛著機甲將他們殺得無還手之力。
  
  他們恨,他們怨,數萬人的鮮血染紅大地,數萬人的怨念反撲向當時星聯的高層。
  
  於是,四個家族為星聯犧牲了,他們用自己的身體自己的氣運封印住這強大的怨氣,千年萬年地保護著星聯。
  
  當時的情況真的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嗎?一定要靠這殘忍的屠殺才能行嗎?
  
  當然不是。高層會下手,只是因為他們無法見到自己眼皮下還有一股能夠掀起人潮的勢力,他們必須將權力緊緊握在手心。
  
  青揚被送到了屠殺現場。
  
  不管理由是什麼,不管目的是什麼,這都是一場滅絕人性的殺戮。異能者只是在執行命令,但他們也是劊子手,屠戮著自己的同胞,利用他們手中科學的產物,連小孩子都不曾放過。
  
  青揚親眼見到一群孩子被當時的宗教的最高掌權人及長老們,用力量送走,隱藏起來。而這些孩子中,有一個死死地盯著染滿鮮血的機甲,怨念橫生,再無信神奉神的想法,心已入魔道。
  
  秘密的屠殺結束後,人們一批批地離開了星球,開始了幸福的生活。而那些被救下的孩子們留在了這個荒蕪的地方,艱難地活著,最終,只剩下一個,而他也百病叢生,生命便要到了盡頭。
  
  青揚清楚地感覺到他的恨,他的怨,他對星聯高層的殺意,以及對所謂科學的仇視。
  
  他的恨招來了星球上不知名的怨念,讓他在臨死前陷入沉睡,一睡便是三千年。
  
  而在青揚來到這個世界的一百多年前,這個孩子醒了,卻成為了不折不扣的魔族。
  
  不是修魔者,而是魔族。
  
  修魔者依舊是人類,只是修煉的方法與修真者不同,修真者以“心”為主,而修魔者只求力量,不求道心境界,這種力量沒有一顆容納百川的心來支配,便是入了魔道,難以參悟天道,飛升成聖。
  
  可魔族,卻是實實在在的魔,與仙相反,嗜血好殺的種族,完全不是人類了。
  
  那個孩子被怨念所侵蝕,身體長睡千年也不能緩解仇恨,終究成魔。
  
  他的恨還在,他的心不甘。其實最初的目的是什麼已經不清楚了,他只記得他恨人類,恨那毀了他一切的科學,他要毀掉人類現今的繁榮。
  
  於是他憑著本能去了宇宙中最黑暗最可怕的奈曼星系,青揚敏感地感覺到,那裡,魔氣橫繞,仿佛是人界與魔界之間的一個入口,洩露著魔氣。
  
  莫非……
  
  一個想法劃過青揚的腦海,他剛要抓住什麼,卻聽見一個聲音說:“你終於聽到我的聲音了。”
  
  青揚一愣,想要找到發聲者的出處,卻摸不到頭腦。聲音仿佛就在他心中響起,又好像回蕩在整個星球上。
  
  “不必找了,我在你夢中,夢中無處不是我。”聲音悠遠綿長,有這樣聲音的人,一定是有著大胸懷的人,可惜這聲音中帶著一絲迷惘,證明這人還差上那麼一點遺憾在內。
  
  “少陽宗大道門,青揚。”青揚自報家門,“汝乃何人?”
  
  “少陽宗?大道門?”那聲音中帶著疑惑,“我並不知道這個地方,我只是知道,你回來到這個世界,給我們帶來最後的希望。”
  
  “好多年以前我看到這人類的末路,可這末路中還帶著一絲生機,直到你來,我才明白這生機從何而來,這末路又是到何處去。”
  
  青揚聽得有些摸不著頭腦,又不知這人是敵是友,只得警惕地發問:“道友請不要故弄玄虛,青揚雖不過一介元嬰期修士,但也知道是非黑白。道友不如將心中所想說與在下,若是不違背正道,不違背天意,青揚必定竭盡所能便是。”
  
  “呵呵,”聲音中帶了一絲揶揄,“你現在這樣子倒是和平時不一樣,真沒想到只是換了一個身軀,性格就能變得這麼多。”
  
  “何為換軀?道友若是再故弄玄虛,休怪青揚不客氣了!”說完就要祭出自己用慣的春秋書簡(青揚在大道門時的法寶,由於氣質神似書生,他的法寶外形便好似書簡一般),誰知體內空空如也,平日裡的法寶也不知何處去了。
  
  “你先靜一下,聽我說。”聲音見青揚怒了,終於不再賣關子,開始說起正事來。
  
  “或許你現在不記得自己為何會來此處,當然我也不知道你為什麼會從另外一個世界來,但醒來後你自然會想起,我便不多說了。”
  
  “自從三千年前一戰後,所有信仰全滅,世界上再無人去信神,科學佔據主導地位,人們的生活越來越好。我認為這並不是壞事,只是歷史上的一次爭鬥罷了,勝者為王,敗者為寇。不管當初事件有多殘忍,已經過去了三千年,又有什麼可計較的。”
  
  “誰知偏偏三千年前屠殺時引來了外域魔族的覬覦,他們發現了這個世界,想要佔領這裡。當時人類生活得比較艱苦,人口也很少,魔族並未在乎這些,只是留了一個棋子在這裡。誰知三千年後,人類已經發展壯大的一個不可思議的程度,魔族確定這個世界的資源豐富,便升起了搶奪之心。”
  
  “他們利用那枚棋子的仇恨,妄圖利用那三千年前的怨氣打開人魔兩界的屏障,從而佔據這個世界。世界若是被魔族佔領,那才是真正的人間地獄,沒人能夠逃得過這場浩劫,人類的歷史也只能寫到這裡了。”
  
  “我預知到這些事情的時候,甚至不清楚什麼是魔族,什麼是兩界屏障,更不清楚這後果,只能隱隱地察覺到這件事的危險性。只能一直等著,等著答案的到來。”
  
  “等了這麼多年,終於有一天見到了你。你來到這個世界,給原本是死局的未來帶來一條生路。我看到了那道光芒,便一直想要呼喚你,想要告訴你真相,誰知你卻始終聽不到我的聲音。”
  
  他說的話青揚大半都聽不懂,他甚至不記得自己為什麼會來到一個陌生的世界。明明是大道門的弟子,怎麼會捲入異界的命途中去?好在青揚知道現在是自己的夢境,這人用入夢之法聯繫自己,否則他早就要想辦法揪出這人好找到回大道門的路了。
  
  “為何我一直聽不到你的聲音,現在卻能聽到了?”青揚開口問道。
  
  “因為一開始你不是這世界的人,這個世界存亡與你無關,你的眼你的耳你的心都是封閉著的,我無論怎麼努力都無法將你拉到這個世界來。只有你真正融入這裡,開始真心實意地為這個世界勞心勞力,我的聲音才能傳達到你的耳中。”
  
  一開始的青揚,肉身盡毀,只能蜷縮在一隻可憐的契約獸身上苟延殘喘,對這個物欲橫流的世界根本沒有一絲好感。那時他過著迷茫不知歸路的日子,每天按照契約獸的習慣生活著,被動地接受易澤的照顧,將自己與世界分離開來。
  
  修成人形後的青揚,因為易澤的冷眼相待固執地想要讓他記起自己,要結識這個人。那時青揚對世界的感官已經稍稍變了一些,至少有一個人值得他想念。但他依舊是排斥著世界的,只是心裡有個易澤罷了。
  
  但後來,他為了接近易澤進入聖特雷斯大學,開始學生生涯,先後認識了許志遠、董全等人,他的世界不再是易澤一人,他與星聯的羈絆也多了許多。不過,青揚依舊不認為自己是這個世界的人,他還是想要回去的,所以他只是答應易澤陪他兩百年,而不是陪他白頭到老。
  
  直到經歷黑洞的分分合合,他以情人的身份想念易澤,愛念易澤,因為他的呼喚在路途中放棄了回到大道門的機會,並且開始主動介入易澤的生活,幫助他達成願望。那一刻開始,青揚真真正正開始融入這個世界,他與星聯之間的遮罩打開,一部分走進世界。
  
  然而這並不代表他完全接納的世界,所以他還是聽不到那個人的聲音。
  
  直到發現魔族的蹤跡,發現三千年前的秘密,又為了易澤的安危打算獨自攬下這件事時,青揚才算完全將自己當成星聯的一份子。
  
  而就在昨夜,與紅鬍子聯絡時,他第一次沒有因為易澤的關係開始真心掛念別人,幫助別人。傑克、方遙不過是一些小人物,易澤根本算不上認識他們,但他們是青揚的朋友,也是青揚與這個世界的羈絆。
  
  直到那時為止,青揚終於成為了這個世界的一份子,也終於聽到了這人一直以來的呼喚。
  
  不過這些,在夢中的青揚是不記得的。儘管不記得,他還是隱約有些感覺,潛意識裡相信了那人的話。
  
  “照你所說,我該怎麼做才能不讓世界走向末路?阻止基因鎖打開?阻止魔族利用怨念打開奈曼星系中的空間裂縫?”青揚聽了那人的講述後問道。
  
  “不!”聲音堅定地拒絕,“堵是無法完全解決問題的,怨念再壓制下去只能變得更加可怕,魔族永遠也不會死心。必須解放它們,化解怨念,將這些力量重新變為信仰之力,填補空間裂縫,才能讓魔族死心。”
  
  “我……”青揚想說我實力微弱,根本沒辦法化解那麼多年的怨念,卻被那聲音打斷了。
  
  “我已經撐了三千年,馬上就要消失。你拿著它,相信你一定能找到辦法的!”那聲音突然變得微弱起來,一個發光的東西掉進青揚懷裡。
  
  青揚接住那光團,對馬上要消失的聲音說:“我該如何離開這幻境?”
  
  “找……回……本心……即可……”聲音越來越小,終於消散在空氣中。
  
  找回本心?青揚捧著光團迷惑,光團微微發亮,慢慢變長,化作一把長劍。劍鋒森寒,讓人望而生畏;劍芒刺眼,令人不敢直視;劍身如鏡,映人真實面貌。
  
  長劍落在青揚手中,如鏡般的劍身映出青揚的倒影,卻不是青揚本人,而是一個面冷英挺的男子,見到他卻露出溫柔的笑容。
  
  青揚喉嚨仿佛被堵住一般,刻在心上的名字呼之欲出——易澤!
  
  奶豹從軟綿綿的床上爬起,四下張望一番,沒有發現易澤,胸前卻多了一個墜子,墜子是一把劍,上面刻著“鏡水”二字。


87、第八十七章謊言
  
  吊墜樸實無華,全然不似青揚過去所見的修真法寶那般寶光四溢劍氣淩人。
  
  然而就是這樣簡單的吊墜,卻讓青揚有了異樣的感覺。他試著將真氣輸入,真氣輕易進入劍身中,與劍中原本的靈氣糾纏在一起,水乳/交融,無絲毫排斥。
  
  按理來說,此劍與他的力量如此契合,應該很容易就認他為主收入體內。可青揚在真氣與劍氣完美融合在一起後便心中一沉,連忙撤回真氣,迅速內視自己體內的力量,果然方才與劍氣融合的真氣都如石沉大海般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這是一把神劍。
  
  並不是人們平時所說的神劍寶劍,而是真真正正的神界之物。修真法寶分為寶器、靈器、仙器、神器,又都有上中下三品之分。
  
  寶器只能算作是俗世之物,史上有名的倚天屠龍也不過是寶器中品,就算是尋常人得到了也能使用,未修成金丹的修真者只能駕馭寶器。
  
  靈器則是普通人與修真者的分水嶺,正如金丹一般。金丹大道一成,丹火不滅,壽數不變,這也是凡俗間帝王迷戀煉丹之術的原因,只是他們不得法,誤將外丹做內丹,沒有一定基礎便胡亂服用丹藥,最終受不得外丹的力道,壽數反倒減少了。從金丹到渡劫期的修真者,其法力只能駕馭靈器一級的法寶,所以對青揚來說,靈器上品的法寶已經是無上的珍品了,他使用的春秋書簡也不過是修成元嬰後師父幫忙煉製的中品靈器。
  
  仙器顧名思義,便是仙人所用的法寶,凡人無可企及。修真者只要渡劫成功後便可以吸納九天仙氣,同時也能自己煉製下品仙器。不過那日將小師弟和他送入異世界的仙器卻是上上品,已經接近神器的力量,所以小師弟才能以犧牲自己體內全部力量為代價開啟仙器。否則以青芒分神期的實力,沒有仙氣就算他再天才也無法驅動仙界法寶。
  
  這是因為神器是任何人可以使用的法寶,在神靈面前,管他仙魔妖人全都是一樣的,並沒有什麼區別。不過儘管神器是法寶中的最上層,普通人若是有極大的堅毅和勇氣也是能驅動的,可要付出的代價常人無法承受。青芒驅動一件下下品神器打開時空之門便耗盡了他分神期所有的真元,而這把明顯是中品神器的鏡水劍,要付出多大的代價才能使用?
  
  小奶豹用嫩嫩的爪子撫摸著胸前的吊墜,思緒萬千,無法自拔。
  
  自從知道這把劍是神器之後,他便明白自己方才的夢境中那人是誰了,是劍靈。
  
  神器威力巨大,但一些以攻擊為主的仙器也能達到下品神器的效果,神器與仙器最根本的區別是——神器都有它自己的器靈。這並不是說法寶通人性,但凡有靈性的法寶,哪怕是寶器與人接觸時間長了,也會稍稍體會主人的意思,擁有自己的靈性。而神器的器靈,則是有自己的意識,自己的生命,就算神器本體被毀,只要器靈不滅,只要吸收足夠的天地精華,仍可自我修復。
  
  青揚猜測,鏡水劍最初可能只是靈器一流的法寶,但在經歷了“滅教興學”(三千年前那場事變的名稱)之後,吸收了太多的感情和靈魂碎片,最終因為那位預知系異能者的靈魂碎片,而擁有了自己的器靈。有了器靈,便可自我修煉提升,三千年的時間,足以讓它從一把普通的劍變成神劍。
  
  可惜畢竟是後天的神劍,就算擁有了時空之力,卻無法讓青揚長久地留在其中,只能草草地將過去事情大概告訴他,而這些則都是那位預知者的記憶碎片,告訴青揚後便漸漸消失了。不過就算記憶消失,那位預知者的靈識也一直留在神劍中,成為器靈的主導。
  
  不過也正因為它比起先天神器還差上一些,才讓青揚意識,剛才夢中所見,半真半假。
  
  誠然,劍靈的目的只有一個——阻止預知中的慘劇發生,這是無可厚非的。
  
  這目的在經過三千年的歲月後,變成了鏡水劍的本能,也是唯一的使命。千百年來它一直尋找著改變的方法,卻發現無論怎樣,未來依舊是向著那最絕望的路駛去。在末日的期限越來越近,它也越來越絕望時,青揚的元神來到這個世間。
  
  最初的青揚是弱小的,不起眼的,無法引起鏡水劍一絲一毫的注目。然而青揚認識了易澤,那個唯一有能力阻止悲劇發生的男人,鏡水劍苦心創造的完全體。
  
  是的,青揚通過鏡水劍的劍靈知道,所謂的“噬天計畫”,從頭到尾都是一個拯救人類的計畫。鏡水劍無法參與到人類的生活中,但三千年的日子裡它已經學會了如何誘導人心。只是將有心人的欲望悄無聲息地擴大一下,只是將人們的良心蒙蔽一下膽子變大一點,器靈的靈識又足夠大到影響很多人,一個慘無人道卻又是人類最後機會的實驗便這樣開始了。
  
  可笑的是,這個組織的上層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冒著巨大的風險開啟這個實驗,他們只知道自己這樣做能獲得力量,他們自己也認為會獲得力量。當這個計畫順利地瞞過星聯進展後,他們的野心又再度膨脹,最終擴大到了現在這個規模。而星聯的高層明知道這個組織的存在,卻一直觀望,他們認為他們是在觀察這個計畫的可行性,所以才不曾真正出手毀掉組織。
  
  所有身在其中的人都不知道,他們只是一個器靈的傀儡,虧他們還以為自己運籌帷幄,掌控一切。
  
  包括易澤……
  
  如果青揚不與易澤相遇,鏡水劍永遠不會知道有這樣一個異世界靈魂的存在;如果青揚不與易澤相遇,那麼易澤的未來只有一個,但這不是鏡水劍想要的最完美結局。青揚的到來,完善了鏡水劍計畫中的最後一個漏洞。
  
  一時間青揚對胸前吊墜的厭惡達到了頂峰,差點想要不顧一切毀掉這把劍,這修真者夢寐以求的神器。
  
  然而他不能,或許鏡水劍是殘忍無情的,但是它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宇宙的未來。因為它心中的天平太過準確,將全宇宙與幾千幾萬個被實驗的孩子衡量,孰輕孰重誰都清楚。只是一般人無法做到這一點,鏡水劍卻可以。人類於它而言,太過渺小了。即使它的靈識是以那位異能者為基礎的,但三千年的歲月讓它見慣了生與死,完全不會在乎那螻蟻一般的生命。
  
  它甚至是想要誘導青揚的,它的目的並非讓青揚使用自己,而是控制青揚將自己交給易澤——他選中的完全體。
  
  那個夢,就是誘導的開始。將任務賦予青揚,讓他認為自己才是救世主,從而將他作為跳板控制易澤。
  
  它自然是不會將這些心思告訴青揚的,可惜它低估了這個看起來團團綿綿的奶豹。
  
  青揚是什麼人?說起來他今世只是妖丹期的小妖,前世也不過是一個元嬰期的修士,無論哪一世都不夠鏡水劍將他放在眼裡。可他是大道門的修真者,一個安安分分兢兢業業按部就班的修真者,眾師弟的領頭人,二師兄青揚。
  
  他的力量不是最強的,他的境界不是最高的,但他的道心是最穩固的。就因為這般穩固的道心,使得青揚即使真元盡毀托生到一隻先天不良的契約獸身上都毫不氣餒,毫無怨懟。若是換做他人遭逢此變,只怕會怨,怨執意離開大道門去異世的小師弟青芒,怨對青芒輕易放縱的師門,怨大師兄找來法寶助青芒一臂之力。
  
  這些人都是害他元嬰盡毀孤獨漂泊在異世的元兇,但他毫無怨言,甚至能平靜地接受現狀,以過去修真者不恥的妖身努力向道。
  
  就是這樣穩固的道心,才能在真元探入鏡水劍時,分出一縷神識窺視器靈。才能在器靈企圖迷惑他時,假裝中計卻得以侵入對方的靈識中得以知曉真相。
  
  可是真相,竟是這般殘忍絕望。
  
  奶豹將爪子按在鏡水劍上,內心深處不停呼喚著那個他心心念念的人。
  
  易澤,易澤,易澤……
  
  該怎麼做,才能讓你脫離命運的掌控,得到屬於自己的自由?
  
  該怎麼做,才能不讓你被利用,不讓你接觸到那殘忍的真相?
  
  遠在安普星一家小酒館地下的易澤心驀地揪起來,就好像那日聽華天宇說小奶豹已經喪生在守護獸的攻擊下,又好像黑洞前眼睜睜看著遍體鱗傷的奶豹離開自己。
  
  那樣的痛,那樣的心碎,那樣的不舍。
  
  他不由得揪住自己胸前的衣襟,仿佛握緊自己的心一般,艱難地呼吸的一樣。
  
  與此同時,坐在他面前的程康低著頭,完全沒注意到易澤的異狀,而是喃喃道:“我不會告訴你的,無論怎樣都不會告訴你!”
  
  即使被萬人唾駡,受盡易澤的折磨,他也不會說出當年的真相!


88、第 88 章

  程康的眼中充滿決絕,他知道易澤已經開始懷疑當年的事情了,可他不會把真相告訴任何人,尤其不能告訴易澤。
  
  誰知易澤卻用仿佛商量的語氣說:“我打算去董家看看,畢竟是我母親的家族。”
  
  程康身體微微僵了一下,旋即便恢復剛才那副樣子,儘管他掩飾的很好,卻瞞不住一直坐在他身邊關注著他的程啟亞。
  
  易澤左手拇指與食指微微搓動一下,繼續說:“如果董老爺子……也就是我外公還念舊情,亮出身份也無妨,說不定董家也知道不少東西,到時候就用不著總來看你這張讓人厭惡的臉了。”
  
  “不行!”程康一拳砸在桌子上,巨大的力量將超合金桌面砸出一個大坑。
  
  易澤微微一笑,靠進沙發墊中,雙手十指交叉放在大腿上,一副閒適的模樣,就等著程康自己洩底了。
  
  程啟亞目不轉睛地看著程康,回想起易澤之前聯繫他時的情景,手不由得緊張的微微顫抖。
  
  也就是兩個小時之前,他趕到醫院,當時易澤正坐在病床前,床上放著一個冰棺,華天齊躺在裡面。曾經那個不學無術整天撩閑的少年此時卻是那般安靜,表情平和,神色安然,仿佛在做著一個最美麗的夢。
  
  “帶我去見程康。”易澤的聲音很冷,比冰棺還要冷。
  
  “他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程啟亞盯著易澤,自從程康坦白後,就辭去了軍部的職務,隱居在一個小星球上,整天皺著眉,好似有莫大的心事一般。不過程啟亞很喜歡這種感覺,那個高高在上一本正經只會訓斥他的父親終於變得看得見摸得著。
  
  “沒用?”易澤用嘲弄的語氣說,“他要是真沒用,那像我們這樣被他騙的團團轉的人算什麼?”
  
  “你什麼意思?”程啟亞語氣冷了下來,“難道把全世界所有壞事都推到他身上你才善罷甘休嗎?”
  
  提到程康,程啟亞的就再也無法維持那副浪子的模樣,語氣中滿是維護。對程啟亞來說,即便全天下的惡事都是程康做的,只憑藉他將他從噬天組織帶出給予他數年的溫暖這一點,就足以彌補他所有的過錯。或許這樣對其他人來說很不公平,但程啟亞就是這樣的人,他與元啟那種大英雄不同,就算他只是那人的複製品,但他依舊有自己的靈魂。
  
  程啟亞已經做好不顧一切與易澤翻臉的準備,誰知那人卻淡淡地說:“把所有髒水都潑在程康身上的人不是我,是他自己。”
  
  “想知道真相,就把他約來。”
  
  易澤這句話蠱惑著程啟亞,讓他不由自主地升起了希望。自從知道程康口中的“真相”後,不管他怎麼努力,兩人之間永遠有一道難以逾越的鴻溝。退職後的程康不反對他的親密舉動,而程啟亞卻一直沒有出手,就算他告訴自己事情已經過去了,可他們卻無論如何都回不到從前了。無論他做什麼,都會有一種在借機向程康討債的感覺,程啟亞不想這樣。
  
  可此時易澤卻告訴他,當年所謂的“真相”極有可能是程康的謊言,那個人為了隱瞞一些事情而攬下了所有的罪。那一刻程啟亞緊閉的心房被人戳出了一個洞,透出些光亮來,未來似乎並不像最初那般漆黑一片了。
  
  程康拳頭砸在桌子上那一刻,程啟亞一直吊著的心突然放了下來,穩穩地落下。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他更瞭解程康,會讓這人如此激動的原因,只有一個。
  
  他伸出手將程康的拳頭包在掌心中,巨大的力道也傷到了程康的手,儘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