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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頻怪物×小W】相思局

原曲:《青花瓷》 填詞:顧盼依然 五子 演唱:音頻怪物 小W 和聲/後期:HITA

人生如棋,難守平常。 曾道攜手結伴猶言在耳,轉眼只得當湖相對。 此生欠我一枰虧成, 只願,來世再執兩奩黑白, 局上竹蔭若夢,下子之聲時聞。 人生如棋,落子不悔。 棋終,葉落。 相思,成局。

■音頻怪物-盜墓筆記˙無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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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頻怪物 & 小W - 對不起,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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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笔记]做我掌柜好不好

原地址 http://http://fc.5sing.com/5836940.html 这是一首温馨的美丽的让人想哭泣的歌,这首歌让我知道轰轰烈烈的悲剧不是最感人的 这样最平凡最真挚的感情才最能让人落泪

【盗墓笔记】做我掌柜好不好 曲:徐誉滕《做我老婆好不好》 词:西陵招娣(原唱) 唱:小平

■【中文翻唱】 梵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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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盜墓筆記-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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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笔记】解语花

解语花 原曲;牛奶@咖啡《蝶恋花》 作词;喜戏西席 歌;妖言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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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曲:霹靂布袋戲‧七巧神駝 填詞:Finale 演唱:音頻怪物 ]混音:HI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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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云的古代生活(完结)作者:南瓜夹心 [晋江榜推VIP]
【内容概要】

就是张云的古代生活

内容标签: 种田文 生子 天作之和

搜索关键字:主角:张云、关璟 ┃ 配角:东方钬、李崴 ┃ 其它:家长里短、



┃ ○ 本作品來自互聯網,本人不做任何負責 ┃
┃ ○ 內容版權歸作者所有! ┃


  第 1 章

  張雲睜開眼睛的時候就可以確定,這不是自己熟悉的那個世界,因為除非是極度復古的人,否則沒人會把自己的家搞成這麼一副一樣子。
  眨了眨乾澀的眼睛,張雲想看清楚現在讓自己棲身的這間屋子到底是什麼樣子,好方便自己判斷一下現在的處境。
  仔細的打量了一圈,張雲皺下眉頭,這個家的主人經濟條件應該不是很好,以目中所見的景象,說家徒四壁都有些抬舉了。
  10幾平的房間,沒一樣像樣的傢俱,家中惟一稱得上是件物件的,就是靠西牆邊上的那座木櫃,只是一座木櫃,沒有任何的裝飾,看樣子是有些年頭了,因為木櫃上的漆器已經掉的差不多了,整個櫃子都是坑坑挖挖的,就像一條得了脫毛病的癩皮狗,苟延殘喘的立在那裡,不知何時就會結束掉生命。
  木櫃的左側是一個木架,木架上放著一個銅盆,上面擔著一溜說不清是毛巾還是抹布的東西,銅盆因為長時間的使用磨的已經看不出來銅紋了,就連自己身下躺著的這張床都是用木板拼成的,躺在上面動一下吱吱響,張雲是在是擔心自己會一不小心將它壓塌。
  歎了口氣,張雲輕輕的動了一下身體,瞬間難忍的疼痛襲邊了全身,咬牙將快要溢出口的慘叫壓下去,手緊緊的抓著身上的被子,知道疼痛過去才放開手大口大口的呼吸。
  張雲深吸著氣,想要儘快的恢復一些體力,手上的觸感卻讓他感到有些奇怪,低頭一看才發現,雖然蓋在自己身上的被子打滿了補丁,用的也是粗布不是棉布,但是都漿洗的很軟,針腳也都縫在裡面,所以摸上去還算舒服。
  屋中很亮堂,打掃的十分乾淨,沒有一絲的灰塵,窗臺上擺著一種不知名的小花,開得正豔,微風一吹,屋中就會飄滿淡淡的香味,讓人有種說不出的舒心。
  張雲挑了一下眉,暗道看來這家的主人雖然生活清貧做事卻很用心呀。
  還沒來得及收回目光,屋外就傳來了一陣腳步聲,張雲側過頭將目光移向門口,想看清楚救自己的人的長相,腳步聲來到門口,隨後開門聲響起,門簾被挑了起來,一位少年從屋外走了進來,進屋的人顯然沒有料到張雲已經醒了,對上張雲的目光愣了一下,隨即轉開不再與張雲對視,只是輕輕的問到:“你醒了呀,那現在感覺怎麼樣?”
  感覺怎樣?張雲現在只覺得自己心跳加速,血脈沸騰,但他非常的清楚,這不是身體的疾病所帶來的狀況,而是因身邊的這個人所引起的,張雲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對某人一見鍾情。
  大概是長時間得不到答案有些奇怪,進屋的人又將目光轉回到張雲身上,隨即便被他火辣辣的眼神驚到了,手足無措的在門邊占了一會,便挑起門簾有出去了。
  張雲望著門簾許久,直到再也聽不到腳步聲了才收回目光,然後便對自己失控的情緒有些不滿,張雲知道自己的性取向和別人不一樣,那還是上初二的時候,張雲和幾個要好的朋友出去玩,一群15、16的半大小夥子湊到一起,不知誰提的意見,小哥幾個溜到到了鄉里的電影院。
  說是電影院,其實就是間私人的小電影房,為了掙錢什麼片都放,更談不上什麼管理,只要給錢什麼人都可以進去。幾個毛頭小子湊足了錢,順順當當的就進去了。
  放的是啥片子張雲不記得了,只記得片子開始還沒一會男女主人公就抱到一起啃上了,越啃衣服越少,到床上的時候已是赤果果的了。
  後面的劇情就記不大清楚了,只記得當時和他一起來的同伴們都很興奮,耳邊全是粗重的喘息聲。
  張雲不知道別人是啥反應,反正他自己很清楚,自打看到女主角那一身白肉後胃裡就可勁的向上反酸水,往下壓了半天實在是忍不住了,跟同來的那幫人打了聲招呼,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從那天起張雲就意識到了自己和別人有些不同,就小心的觀察了起來,發現身邊的同學裡已經有不少都萌發出了愛的小芽,回家的路上搭伴同走的那些傢伙們更是經常性的談論著哪班的誰誰誰臉蛋真是漂亮,那班的某某某身材好到沒話說。
  而張雲對這些從不感興趣,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與他相同性別的人身上。
  而某一天的早上,張雲對著濕漉漉的內褲,想著夢裡那位以妖豔著稱於世的男明星,終於不得不承認自己事名異類。
  張雲非常的惶恐不安,他不到該怎麼辦?有不敢和別人說,怕被人當成怪物,無法從他人那裡得到幫助的他只能求助於書本。
  於是那一個暑假張雲都是在市圖書館裡度過的,每天早上天剛亮就從家走,騎2個多小時的自行車到市里,然後一頭紮進圖書館,不到閉館絕不出來,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書,總算搞清楚了自己是什麼,同、性、戀,還是天生的,屬於基本沒救的那一級別的,是世人眼中心裡變、態哪一類型的。
  張雲抱著那本書靜默了許久,直到工作人員來提醒才回過神來,將手中的書插回了書架,一路推著車走回了家。
  大那天開始,人們就發現張雲變了,不再出去和那群般大小子瘋玩了,而是留在家裡盡一切努力的幫家裡幹活,知道的人都誇他長大了,懂事了,爸媽也很是欣慰,殊不知張雲只是想找些事做好讓心裡好受些,因為他覺得對不起父母,他知道,自己這輩子是沒機會成為父母心目中的好兒子了。
  後來張雲初中畢了業,就不想再繼續往下讀了,成績不太好是一方面,還有一點是因為那年大哥考上了北京的一所大學,兩個妹妹也考上了市里的重點中學,家裡的擔子一下子沉了不少,張雲想出外打工掙些錢,這樣既可以減輕家庭負擔,有可以幫忙把哥哥和妹妹們供出來,這是他唯一能幫他們做的事了。
  可他爸不同意,怕他年紀小在外面吃虧,更怕他沒人管將來學壞,想把他送到技校裡去學門手藝,將來好找碗飯吃,可張雲不想再給家裡本來就沉重的擔子上載加壓了,所以死活都不肯去讀,父親沒辦法,只好托關係走後門弄了個指標,將他送去當了兵。
  父親是一番好意,他希望自己的兒女們即使是不能成才也要成人,為了這份願望哪怕要他耗盡心血他也願意,看著一輩子沒向人低過頭的父親為了他說盡了軟話賠盡了了笑臉才換回來的那份指標,張雲沒在拒絕,乖乖的背起了行囊,跟著徵兵的隊伍上了火車。
  
  第 2 章

  最初軍營的生活對張雲來說簡直是場災難,因為對他來說身處於全是同性的兵營中和把黃鼠狼丟進雞籠子裡沒區別,可問題是這籠子裡裝的可不是雞呀,張雲身邊人的脾氣像雞的沒幾個,像豺狼虎豹的到是不少,張雲別說對他們起歪心思了,他連眼睛都不敢斜一下呀,就怕那裡露出馬腳被人發現,那自己沒命回家了。
  被逼無奈呀,張雲只得努力訓練,從最基本的稍息、立正、齊步走,到後面的軍體拳、負重越野、障礙跑,別人訓練的時候他在練,別人休息的時候他還在練,他心裡只有一個想法,務必要達到自己的目標,回到宿舍到頭就睡,那樣最安全。
  笨鳥先飛,呃,還是天道酬勤⊙﹏⊙~~,總之付出是會有收穫的,張雲這樣拼命練習的結果就是在新兵訓練結束後以綜合評比第一名的成績被選人了青龍預備營。
  青龍特戰隊,是我軍最優秀的特種部隊,裡面的軍人都是通過層層選拔挑選出來的,是真正的精英中的精英,青龍預備營是青龍特戰隊的預備役,只有進入這裡才有資格申請入特戰隊。
  本來張雲這個新兵蛋子是如論如何也進不了這裡的,可事情就是這麼巧,新兵營畢業分配的時候,由於他的成績好,指導員特別優待讓他選自己想去的地方,張雲當時只想去人少的地方,越少越好,所以就選擇了駐守海島,他仔細數過了,算上他,海島上一共就3人,張雲對這點是非常的滿意。
  指導員看到這個答案的是後非常的驚訝,特地把他叫過去談了次心,張雲當時就表示他不怕吃苦,不怕受累,不怕寂寞,他願意到祖國最需要的地方去,為祖國駐守邊疆。(那海島在國界線附近)
  他們指導員和青龍預備營的指導員非常的熟,今天趕巧,那位劉姓指導員到這邊喝茶來了,聽了張雲的話很是欣賞,調出他的檔案一看,嘿全優,嗯,訓練成績好,思想境界高,是可好苗子,直得培養。當即就向他們指導員要人。
  他們指導員也很開心呀,他也不想這麼好的孩子就這麼在孤島上待到退役,那簡直就是浪費,青龍預備營想要他是舉雙手加雙腳的贊成,立馬就把張雲的軍籍轉了過去。
  眾人得到消息的時候紛紛的向他道喜,因為能進青龍預備營就代表是精英,就算將來進不了特戰隊,下到各個部隊的時候也會受到重用,那意味著張雲將來的前程會是無限光明。
  而張雲那,他是強撐著笑臉在接受大家的祝福呀,不是嫌預備營不好,而是太好了,張雲太清楚能進青龍預備營的都是什麼人,那是真正的龍潭虎穴呀,如果說在新兵營被發現他還能留個全屍的話,到那裡恐怕連骨頭渣子都不會剩下了吧。
  所以臨走的那天,張雲抱著指導員是放生大哭,指導員感動的是眼淚汪汪,一直在叮囑張雲有時間就會來看看,這永遠都是他的娘家(這話聽著咋這麼不對勁那?)。
  到了預備營之後,張雲更加的小心,將在新兵營時的習慣發揚光大,每天天不亮就出門,不到熄燈絕不回來,是營隊裡出了名的拼命三郎,劉指導員怕他在這樣下去身體會出問題,特別找他談了話,說現代的軍人不能光是訓練成績好,還得有綜合素質,部隊裡為了豐富士兵們的業餘生活,特地的開辦了許多特長班,他希望張雲最好能參加一個,畢竟幹什麼都得張弛有度才好。
  張雲想了想自己最近的心態,是崩的有些太緊了,有這個機會放鬆一下也好,於是挑來挑去就選中了書法特長班。
  張雲選這個特長班參加可是經過深思熟慮的,第一,對書法感興趣的人不多,那麼來參加特長班的人就不會太多,人少麻煩當然就會少。第二,練習書法要求凝神定志,拋出雜念,這樣寫出來的字才會有形有神,注意力集中了,浮念當然就會少了,心態自然就會平和多了,這對一心想求安寧的張雲來說實在是再好不過了。最後一條也是最重要的一條,就是學習書法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想要寫的一手好字,長時間的練習是必不可少的,張雲最愁的就是訓練結束後的時間要怎麼用,現在全齊了,張雲對自己的這個選擇滿意的不得了。
  接下來的日子就在,睡覺、吃飯、訓練、寫字中無限迴圈,生活單調到乏味,張雲卻從未向誰抱怨過,每天依然是笑容滿面,周圍的人對他的印象都特別的好,大家都說他啃吃苦,有韌勁,做事持之以恆,是位棒小夥。
  當張雲再次拿到全軍大比武的狀元時,青龍特戰隊的調令送到了他的面前,面對著這份對別人來說是驚喜對他來說是驚嚇的東西,張雲表現的特別淡定,他想開了,反正都已經這樣了,還能怎麼著呀,龍潭虎穴都闖過來了還在乎再下次地獄嗎?爺挺得住。
  所以他收拾好東西和預備營的大家一一告別,跟著一起被選上的幾名隊員來到了特戰隊。

  第 3 章

  到了這裡才知道,青龍特戰隊是外人對它的稱呼,它真正的稱號是青龍野戰團,歸軍部直接管轄,是一個綜合型的特種野戰團,一同來的幾個人被打散分配,張雲被編到了偵察連,成為了一名偵察兵。
  張雲在偵察連一待就是3年半,軍銜由中士變成了中尉,職務由士兵變成了連長,期間榮立個人2等功一次,個人3等功4此,所在的團隊獲得了集體1等功1此,2等功2此,3等功5此,還曾接受過中央領導的檢閱,是一支名副其實的王牌部隊。
  特種兵可以說是部隊裡安全係數最低的一個兵種了,有時張雲也會想想自己的將來,婚事肯定不會結的了,他不想再找個人來陪自己一起受苦,他也沒什麼特長,這些年在軍中學到的這些東西在和諧社會裡大多都是用不到的,他早就想好了,要是能夠平安的退役,就拿著部隊給的退役款回到老家,租一些田地來耕種,自給自足,就這麼一直到老就可以了。
  可惜命運它不是這麼安排的,張雲和他的偵察連奉命去執行一次維和任務,在撤退的時候遇到對方的突襲,看見手雷丟過來的一瞬間,張雲猛的撲向身邊的隊友,將他壓在身下,這麼做不知有啥捨己為人的高尚情操,那麼短的時間根本來不及想什麼,只是本能的想保護好身邊的人。
  記憶中最後的畫面是一片刺眼的亮白,睜開眼時就身處這裡了。
  側了一下身子,張雲將嘴唇抿的緊緊的,心裡有些懊惱,剛才光顧著心動了,還沒來得及仔細打量,那人就又出去了,這下可怎麼辦那?
  沒容得張雲在多想什麼,緊閉的門又被推開了,張雲回過頭看著挑起門簾走進來的人,1米6幾的個頭,上身穿著青色的短衣,下手為灰色的長褲,頭戴方巾,足下穿著一雙草鞋,身上的衣褲上打著很多的補丁,布料大都漿洗到泛白,張雲一面觀察著一面在心裡迅速的做出判斷,看著穿著很像是明朝時的打扮,就是不知現在是何年月。
  那中年男子見張雲打量他,便向前幾步走到床邊,對張雲說道:“壯士醒了,身體可有何不妥之處?”
  張雲張了張嘴,做出一副發音困難非常著急的樣子,因為他現在搞不清楚身邊的狀況,也解釋不清自己為何會身在這裡,一動不如一靜,在搞清楚這裡的狀況之前還是不要亂開口的比較好,以免被人懷疑。
  那中年漢子見張雲只是開口卻不講話,表情又很焦急便低頭詢問:“是將不出來話嗎?”見張雲點了頭便說:“莫急,待我出去尋人來給你看看。”
  說完就轉身走出屋,不一會便帶著一位背著藥箱的老者進來,那老者先是給張雲號了號脈,有叫他張開嘴仔細的看了看他的喉嚨,然後一邊開藥方一邊對他說:“不要擔心,嗓子沒問題,發不出聲來也許是先前受傷生病所致,這幾幅藥先吃著,調養幾天就會好轉的。”
  中年男子隨後便跟著老者出去取藥,留張雲在這裡繼續休養。
  事後張雲每當想到這裡都會覺得自己挺命大的,硬挨了一顆手雷居然沒受任何的致命傷,連大的傷口都沒幾塊,雖然被炸到這不知名的地方上來,但人沒事一切就都好說,其他的事情可以在想辦法。
  於是張雲乖乖的在床上當了3天的殘廢,第四天自己從床上爬了下來,把救命恩人一家嚇得夠嗆,張雲雖然再三的向他們表示了沒問題,其實心裡也在打鼓,雖說沒受啥大傷,可挨了一顆手雷後3天就能下床這到底算不算正常那?
  無論怎樣張雲是可以下地走動了,從此這個鎮子上就多出了個奇怪的人,高高的個頭,短短的頭髮,每天不是坐在鎮子東頭的大楊樹下聽那些老人憶當年,就是擠在茶館的門口和大夥一起聽書,要不就是蹲在酒肆的門口看一群酒貓子在那裡談天說地,每當人們好奇的打聽他的時候,他就會指指喉嚨擺擺手,跟大家示意他說不了話,人們就會遺憾的說上一句,可惜了多精神的一小夥子呀。
  用了半個月的時間,張雲根據收集來的蛛絲馬跡一點一滴的拼湊出了所在世界的大致模樣,明末清初的那段歷史大家都挺熟的吧,這裡和我們記憶中的可不大一樣,吳三桂沒有打開山海關引清軍入關,李自成攻陷北京後自立為王,這讓各路諸侯多有不服,紛紛揭竿而起,中原大地陷入群雄割據的時代,直到一名姓許名斂的人,用了20多年的時間蕩平四敵,一統中原,定都北京,國號大雍,年號安平。

  第 4 章

  大雍王朝繼承了明王朝的大部分疆土,東起朝鮮,西至嘉峪關,北到山海關口,南至天涯海角,分為一京十四省,又在西域地區設有多座督府。
  安平17年,雍太祖許斂駕崩於北京紫禁城內,太子許明繼位,改年號為仁德。
  現在是仁德29年,當今聖上剛剛過完60聖壽,我所處的這座小鎮位於山東沿海一帶,由於靠近港口,小鎮人氣興旺,居民的生活相對別處來說還算富足。
  獲得了自己想要的情報後張雲就不在出去四處打聽,而是來到鎮子後面的山林裡設起了陷阱,他實在是不好意思再厚著臉皮蹭吃蹭喝了。張雲看的出來,救自己的人家生活不太富裕,他家一共兩間房,一前一後,前面的那間是主屋,住著主人一家三口,後面的那間房現在張雲住著,張雲到前屋去看過,雖說是主屋,可比後屋也強不了多少,不過多了一張桌子幾把椅子,那些桌子椅子跟後屋的櫃子一樣破破爛爛的。
  救張雲的人家家主姓關名鋮,家中排行老大,所以鎮中的人多稱呼其為關老大,妻尤氏,有一獨子關璟。
  話到了這裡張雲就沒再向下打聽了,他知道自己的愛情是沒什麼希望了,誰叫他看上的是位獨子那。
  到後山看了一下,檢查了一下自己布下的陷阱,順便將裡面的獵物取出來,收穫還是不錯的,張雲拎著滿手的獵物下了山。
  回到了關家,還沒進屋,就聽到有談話聲傳出,有客人?張雲停下了腳步,側身打算繞過前屋會後屋,既然關家在招呼客人,那他就不方便打擾,等晚上在說吧。
  經過窗戶的時候張雲停下了腳步,因為他聽著屋中人的談話怎麼這麼不對勁呀?只聽得屋內一中年婦人正高聲說道:“他大伯,我這可都是為了璟兒好,他那身子你們是知道的,你們家現在又是這麼一副光景,娶妻是不可能的,嫁人就更難了,現在好不容易劉員外家要人,雖說是做小,可也是有名分的,總比他一個人孤獨終老的強吧,在說了,劉員外家是什麼樣的人家,就算是姨太太,那也是穿金戴銀,吃香喝辣的,這次聽說他們家公子要人,那可是連門檻都被踏平了吆,要不是咱們家璟兒長得實在是俊,還沒機會那。”
  婦人的話剛說完,屋裡就響起了關大叔的聲音,有些遲疑的說:“可他們家孩子那身子....”
  話音還未落下,那婦人便接了過去,連哄帶勸的說道:“不就是身子不太好嗎,這有什麼呀,嫂子的身子不也不太好嗎,這麼多年了,不也平安的過來了嗎,劉家是什麼樣的家業呐,啥樣的藥材吃不起吆,一準能好起來的。”
  屋中沉默的片刻,關大叔才回到:“他嬸子,你容我再想想吧。”
  這樣的回答顯然不能讓那名婦人滿意,她略帶不滿的說:“璟兒也老大不小的了,這麼好的條件還有什麼要考慮的?”
  見關大叔不回她的話只好說道:“既然你非要在想想那可要快著些,過了這村兒沒這店兒了。”
  隨後屋中的人不在交談,張雲帶著滿頭的霧水走回了屋,一路上還在想,他們口中的璟兒不會就是關璟吧,可他是個男孩子呀?怎麼會談到嫁人這個問題?
  張雲回到屋裡抱著雙臂沉思了許久,覺得自己這啞巴是不能再裝下去了,他的出去打聽消息了,似乎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被他忽略掉了。
  第二天一早,他起身去前屋道謝,感謝關大叔一家的照顧,關家人很高興他的病好了,欣喜之余關家大叔打聽起了他的來歷。
  張雲將早已準備好的一套說辭講了出來,大意就是自己一家早年避禍移居海外,生活許久,前些日子父母生了重病,離開人世之前囑咐張雲要落葉歸根回到祖籍,張雲料理好父母的喪事之後,啟程回到了故鄉,到了才發現,故鄉遭逢大災,早已不復存在,無處可去的他流落到異鄉,受傷生病之時被關大叔所救。
  張雲不怕人去查,海上的島嶼多了,沒人能找得起,而且他口中所說的故鄉前年遭了水災,之後又經大疫,那裡的人死的死逃的逃,根本就不會有人能查的到。
  關家聽說了他的遭遇後很是唏噓,憐他父母雙亡孤身一人,就留他繼續住下,張雲趕緊將昨日的獵物全部送上,關家人說什麼也不收,張雲表示自己落難之時幸蒙關家收留,這些獵物時他的一片心意,關家若是不收,那他也無顏再留下去了。關家人看他這樣說只得收了下來。
  隨後的一段時間,張雲每天都會將所獵到的一些獵物送到關家,剩下的全部送到鎮子上換成銅錢,如此一些日子,手中也有了些余錢,由於張雲老在茶樓門口聽書,就和那裡的小二混了個臉熟,這日尋了個由頭,請那小二到酒館裡和酒,兩人邊喝邊聊,話題慢慢的就轉到了關家人的身上。

  第 5 章

  那小二喝的明顯有些高了,話都說不太利索了,好在思路還很清晰,他大著舌頭對張雲說:“要說關老大也是個命苦的人,娶了個老婆3年不生娃,好不容易生了個吧,又是個雙。”
  “雙”張雲滿臉的疑惑。
  “啊,你不知道呀?”
  張雲趕忙回到:“小弟落難之時受人照顧,以是感激不盡,怎好在去打探主人家的隱私。”
  “也對,那我就和你說說。”
  聽完小二的解釋,張雲發現自己理解錯誤一件事,他一直以為是歷史轉了個大彎,這個空間才會出現的,現在才知道他一直就是平行於自己的空間獨立存在著的,證據就是這裡有一種獨特的性別,那就是雙。
  雙,顧名思義,就是既有男性的生 殖 器官,又有女性的生理功能,往好聽了說那是可男可女,說不好聽了就是不男不女。
  由於體內的雌雄激素相對平衡,互相制約,雙的生育功能相對低下,在這個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的世界裡,雙的存在無疑是極受歧視的,在有錢的人家還好一些,花錢替他娶個媳婦,或是多搭些嫁妝將他嫁出門去,總之是還能有個歸宿的。
  窮人家就不一樣了,本來就沒幾個錢,那會在娶個不好生育的媳婦進門呀,所以一般的窮苦人家,雙在小的時候就會被賣掉,現在的那些有錢人,女人玩膩了,男人也玩膩了,就想玩些不一樣的,雙是比較少的,價錢可不便宜,就是不知道那些父母將雙賣出去的時候知不知道他們將來會是啥樣。
  關大叔當年娶了尤氏進門,3年了也沒傳出啥好消息,關大叔的父親也就是關老爺,當年是鎮子上的幾名裡長之一,也是有些家產的,就想給兒子納個妾進門,好傳宗接代,關大叔怕媳婦受委屈,就沒同意,好不容易有了孩子,生下來又是個雙,而且關大嬸在生產的時候落了病根,大夫說很難再有子嗣了。
  關老爺聽了暴怒,馬上要關大叔賣了孩子休掉尤氏另娶。關大叔心疼妻子,又見過些世面,知道被賣的雙將來多半不會有什麼好下場,死活就是不依,關老爺一怒之下將他們趕出了祖宅。
  被趕出家門的關大叔用多年的積蓄買下了現在居住的那間房子,並按照關家這一代男孩的取名方式給他的孩子取名為關璟。
  關大嬸在生產的時候傷了身子,月子又沒坐好,落下些病根,長年的藥不離口,關大叔是鎮上的好車把式,本來收入是不錯的,可掙來的錢絕大多數都填進了妻子的藥錢裡,所以家中才會是張雲看到的那番景象。
  那小二邊說還邊嘲笑,譏諷關大叔的腦袋不會轉彎,死守著一隻不會下蛋的病母雞,見過傻的,沒見過這麼傻的。
  張雲沒有接他的話茬,只是一個勁的給那小二勸酒,直到把他喝的趴到桌子上再也爬不起來,張雲才起身去結了酒錢,將喝的快掛掉的店小二送回了家。然後摸了摸懷中剩下的一些銅錢,轉身走進了路旁的書店,買了本大雍法典。
  回去的路上,張雲一直在想店小二說過的那些話,他和那小二哥的態度剛好相反,他十分的佩服關大叔的為人,張雲當兵的第一天教官就對他說過,一個人是否成熟不是因他的年紀,而是看他能否擔得起自己應擔的責任,是男人就要有男人的肩膀,就憑關大叔的這份擔當,就值得張雲的敬重。
  張雲拿著那本法典回到了屋中,稱著天還沒黑仔細的翻閱了起來,很快就找到了他想要知道的東西,原來在這個世界裡,一家的主人要是無後的話可以採取兩種辦法選擇繼承人,一種是由親兄弟或堂兄弟那裡過繼一個成為自己的兒子,一種就是沒有兒子卻有女兒或是雙的,就可以經由協商,若夫家人同意的話,從女兒或是雙的孩子裡過繼一個成為自己的孫子。雖說是過繼,但族譜上的父母的名字是不改的,只是為這家的主人養老送終而已。
  那天在屋中講話的應該是關家老二的妻子吧,如果自己沒記錯的話她應該有2子2女吧,那劉員外家自己也是聽說過的,是做海運生意的人家,家底很豐厚,他家的末子身體不太好,想娶門妾進來衝衝喜,關璟若是嫁了過去,以劉家的門第怎麼都不可能讓孩子隨了關家的姓吧,關二嬸著如意算盤打得是叮噹響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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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關家家譜
  關老爺,妻李氏,長子關鋮,次子關釗,長女關梅,次女關蘭。
  關鋮,妻尤氏,雙關璟
  關釗,妻鄭氏,長子關瑋,次子關璉,長女關芙,次女關蓉。
  長女嫁于臨鎮的王家,生有1子2女,次女家于縣裡的何家,生有3子1女

  第 6 章

  第二天一早,吃過早飯後,張雲照常在院子裡練字,這裡的紙筆不算便宜,張雲買是買了些,但是不敢亂用,都是在感覺特別號的時候才會提筆蘸墨寫上幾張,多數的時候還是用樹枝在沙地上練習筆法,這樣做最初只是為了省紙,後來發現這麼做居然可以鍛煉腕力,便堅持練了起來,一段時間下來,寫出來的字大有進步。
  凝神、提氣、懸腕、張雲一邊邊的在沙地上練習筆法,直到自己滿意了才停下手中的動作,活動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肩部和腕部,一抬頭頓時僵在了那裡。
  就見關璟提著籃子站在離自己不遠的地方,雙眼凝視著張雲剛剛寫下的那些字。
  見張雲再看他,關璟趕忙收回目光,一抹嫣紅霎時佈滿了臉頰,他將手中的籃子遞向了張雲,輕聲的說:“剛剛從樹上摘下來的桃子,娘讓我送一些過來給你嘗嘗。”
  張雲用手接過籃子,見關璟還是在偷偷的用眼神在瞄那些地上的字,就問他:“你也想練字嗎?”
  關璟將頭低下輕輕的搖了搖說:“不,我不識字。”
  “是一點都不識嗎?”張雲有些驚訝的問。
  “只識得一些數字,其他的就不認得了。”關璟回到。
  張雲想了想就說:“若是我教你,你肯學嗎?”關璟迅速的抬頭,見張雲滿臉的認真,知道他不是在開玩笑,便興奮的說:“可以嗎?我真的可以學嗎?”
  張雲笑著說:“當然可以,只要你想學我就教。”
  關璟用力的點點頭說:“我想學,我一定認真學,謝謝你張先生。”
  張雲聽了連忙擺手說:“別,別你還是叫我張大哥吧,先生先生的我聽著彆扭。”
  關璟說:“那怎麼行,您是老師,是有學問的人呀。”
  張雲哈哈大笑著說:“我就是一粗人,識得幾個字罷了,哪裡能稱得上有學問,先生兩個字還是莫要再提,叫別人聽到了是要笑話死的。”
  關璟見張雲堅持,只得依他。
  張雲的授課方式和別人不太一樣,他先將拼音教給了關璟,然後去買來了三字經,將上面全部的字都駐滿了拼音,丟給關璟叫他自己去拼讀,他第二天要檢查,剛開始的時侯是每天三段,然後逐漸增加,每天聽過關璟的湧頌之後張雲就會給他講解文字中所包涵的故事,讓他自己去體會裡面蘊藏著的道理。
  這可不是在誤人子弟,他當初學三字經的時候就是這麼學的,所以現在也只能這麼教。
  三字經教完了之後,張雲又買來了百家姓,這回教的方法與上回正好相反,是由張雲讀字,然後關璟將所聽到的字音用拼音標出來寫好。
  關璟很聰明,學的又用心,進步的速度非常的快,就在這樣考慮要不要去買千字文的時候,關家二嬸又來登門了。
  那天關璟出門買東西,張雲向往常一樣在沙土地上練字,隱約的聽到前屋來了客人,但好像沒做多久就走了,客人走後前屋就傳來了爭吵的聲音,中間還夾雜著關大嬸的哭聲,張雲覺得事情有點不大對頭,關大叔有多疼愛關大嬸只要是長了眼睛的都能看的出來,怎麼可能會捨得將媳婦罵哭,不會是出什麼事兒了吧.
  想到這裡,張雲趕忙放下手裡的樹枝向前屋走去。
  還沒進屋那就聽得關大嬸嗚咽著說:“劉家那兒子是什麼樣的身子呀,聽人說已近在鬼門關外轉了好幾圈了呀,指不定什麼時候就進去了,要璟兒嫁給這種人,那和送他去守寡有什麼區別呀。”
  關大叔磕了磕手上的煙袋說:“你當我願意呀,這不是沒法子了嗎,璟兒眼看著就18了,不論嫁娶,本來就不大好找人家,在不張羅就更難了,總不能讓他守著咱倆過一輩子吧。”
  關大嬸回到:“那也不能是個人就行呀,總的看看呀。”
  關大叔說:“我也沒說是個人就行呀,劉家那孩子身子骨是差些,可這麼多年了不也都挺過來了嗎,他二嬸說應該沒什麼大事,而且劉家是大戶人家應該不會苛待璟兒的吧。”
  關大嬸哭的更大聲了,邊哭邊說:“鄭春花是什麼樣的人你會不清楚嗎,真有好事她會讓給你,早給家的姑娘留下了。在說了璟兒是要做小的,是妾呀,是半個奴才呀,到了劉家是生是死,是賣是留可就都得由著劉家了呀。”
  關大叔聽了妻子的話抬頭便問:“那你說怎麼辦?你要是能想出更好的法子我立馬就去辦。”
  想來關大嬸也是無其它的法子了,只得邊哭邊說:“璟兒呀,璟兒,我苦命的孩子,是娘沒用,是娘連累了你呀。”
  張雲站在門外將屋內的事情聽了個仔細,沒任何的猶豫,上前叩響了大門。

  第 7 章

  聽見敲門聲,屋裡的哭聲便停了下來,關大叔問到:“是誰呀?”張雲回到:“大叔,是我呀,我找你和大嬸有事,麻煩給開下門。”
  關大叔來到門口,將門打開說:“是小張兄弟呀,快進來,有啥事兒進屋說。”邊說邊將張雲迎進了屋。
  見張雲進了屋,關大嬸向張雲打了下招呼後就避進裡屋了,關大叔將涼茶端上桌子,邊給張雲倒茶邊問:“小張兄弟呀,你來找大叔是有什麼是呀?”
  張雲雙手接過了茶,低頭飲了一口後抬頭對關大叔說:“我今日前來時想與您談一談璟哥兒的婚事。”
  嘡啷一聲,關大叔手中的煙杆掉在了地上,但他沒有理會,只是驚訝的看著張雲,張雲正襟危坐,態度恭敬有禮,面帶誠懇的對關大叔說:“這些日子幸蒙大叔一家的照顧,小子不勝感激,多日的相處讓小子對璟哥心生愛慕,若蒙大叔不棄,將掌中明珠下嫁與我,張某今日便指天立誓,今生定不負他,若違此誓,天地不容。”
  關大叔上上下下的將張雲打量了個遍,看不出一絲玩笑的成分,心之他並非再說虛話,便低下身撿起了掉在地上的煙杆,邊向裡面填煙絲邊問:“我家璟兒的事兒你都清楚嗎?”
  張雲點點頭說:“都清楚。”
  “你不在意?”關大叔問到
  “我不認為這是問題。”張雲回到
  關大叔將煙絲點著,狠狠的抽了幾口,吐出口中的煙圈後說:“既然這樣,那你請人將你的生辰八字送過來。”
  張雲一聽便知關大叔是允了,這是在叫他請人來上門提親呀呐,頓時使眉開眼笑,連連點頭說:“是、是我明天就請人過來。”
  又在屋中小坐了一會兒,張雲便起身向關大叔告辭,他還有許多是情要做那。
  出了主屋,張雲才長出了一口氣,感覺比當初進青龍野戰團實的政審時還要緊張。好在是終於完成任務了,而且結果要比張雲想想的好太多。
  心中的石頭落了地,張雲覺得輕鬆了許多,腳步輕鬆的向屋裡走去。
  剛轉過彎,就見關璟提著東西站在那裡等著他,張雲停下腳步有些奇怪的問:“怎麼了?有事什麼事嗎?”
  關璟看著張雲問到:“張大哥,你是真心的想娶我,還是為了報恩才要娶我?”
  張雲聽了他的問話,便知剛才和關大叔的談話關璟聽到了,但他十分的疑惑,為什麼關璟會這麼問,於是回到:“璟哥,你怎麼會有這個想法?”
  關璟說:“我二嬸為什麼來我家你都知道了吧。”
  見張雲點頭,關璟難堪的別開了臉說:“我知道張大哥是位重情義的人,必是不想讓我受這份委屈,可挾恩求報這種事我關璟做不出來,張大哥也莫要在有這種想法。”
  真的是沒想到關璟會這麼說,張雲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身為當事人,關璟現在處在怎樣的境地他不可能不知道,在這種情況下還是先去想別人的感受.....張雲現在真不知道自己事該為他心疼還是為自己的選擇欣慰。
  歎了口氣,張雲說道:“相處了這麽久,你還不清楚我的為人嗎?我若是不中意你,那麼遇到今天這種事情我一定會盡全力去幫忙,但我絕對不會去提親,我不會吧終身幸福當做回報的籌碼,我這麼說你能明白嗎?”
  關璟的臉頓時漲的通紅,慌張的退了幾步,然後掉頭就跑,張雲目送著他倉惶的身影漸漸遠去,轉身吹著口哨回了自己的屋裡。
  第二天,張雲提著禮物來到了鎮子上的宋大姑家,宋大姑是資深的老媒婆了,從當媳婦起就與人說媒,一直到現在孫子都要出生了還在說。十裡八鄉好多人家的婚事都是由她說成的,她兒子張雲認識,就是上次和他一起喝酒的店小二,所以這次要選人上門提親,張雲一下就想到了她。
  宋大姑接了張雲拿來的禮物,答應了他的要求,在打聽了要說的人家,又仔細的詢問了張雲的情況之後,叫張雲等著,拿著他的生辰八字就出了家門。
  不久後,宋大姑就回來了,手中還拿著關璟的生辰八字,對張雲說:“小張兄弟呀,你交代的事情老婆子都辦好了,關家同意這門婚事了。你看這是他們家小璟的八字,老婆子我看過了,沒相沖的地方,趕明再找人去合一合,選個好日子,這事兒就算是成了。”
  張雲聽了大喜,忙將懷中的紅包送上說:“有勞宋大姑了,這是一些心意,請勿推辭。”
  宋大姑笑著接過張雲手中的紅包說:“你實在是太客氣了,這成人之美的事兒是老婆子我最愛做的。”

  第 8 章

  張雲從宋大姑家告辭之後,就趕到鎮子上去買東西去了,古時的定親講究六禮,分別是納采、問名、納吉、納征、請期、迎親。
  講得通俗一些就是上門求親、請人合八字、訂婚、送聘禮、擇定婚期、迎娶過門。
  平民百姓的人家,禮節可以簡化一些,但該有的都得有。上門求婚已經辦完了,兩個人的八字也正在請人和,和完八字就是訂婚,就是人們常說的小定,然後就是送聘禮,這兩樣都是需要不少銀子的,而張雲現在是囊中羞澀,他得想辦法快速的弄到一筆錢。
  來到了鎮子上,張雲買好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回到家裡預備了一些乾糧和水,又來到關大叔家,告訴他們自己要進山一趟,時間比較長,讓他們不用擔心。
  第二天一早,張雲就背著準備好的東西進了大山。張雲這次進山是有目的性的,他原先在鎮子周邊的山上打獵的時候,曾經發現過一些大型哺乳類動物活的痕跡,初步的判斷應該是大型的熊類,以往張雲打來的獵物足夠自己的生活,那東西又確實兇猛,獵起來要費不少的力氣,張雲就沒動它,現在不同了,張雲需要錢,而熊皮、熊掌、熊膽又恰恰很值錢,所以即便是知道危險,張雲還是把主意打到了它的頭上。
  獵熊和獵兔子野雞可不一樣,所以張雲除了平時狩獵要帶的東西之外,還帶了隨自己一同穿越而來的野戰背包,那裡面有急救要用是藥品和繃帶,還有一些野外必要的用品,最重要的是裡面有一盒強效的鎮痛劑,裡面包含著高濃度的神經麻醉類藥物,本來是給野外受了重傷的傷患準備的,現在卻成了張雲獵熊時最重要的法寶。
  張雲一進山就是5天,剛開始的時候還好,因為張雲囑咐過,所以關家的人並沒有太過擔心,可時間一長還不見張雲回來,關家的人就有些著急了,天天在張雲進山的那條路上等著,終於把張雲盼了回來。一同回來的還有一頭已經死掉的大黑熊。
  借助在老關家的張雲獨自獵回了一頭黑熊,這事兒可以說在小鎮上是一條爆炸性的新聞,人們紛紛的來到關家看熱鬧,看到人都在驚訝,好大的一頭熊呀!!!這麼大的一頭熊張雲是這麼獵到的?又是這麼抬回來的那?
  別說他們,張雲自己也在迷糊,獵熊到是不難,張雲進山的第二天便循著蹤跡找到了那頭熊,但他並沒有急著動手,而是跟了那頭熊三天,仔細的觀察了那頭熊的習性,然後將麻醉藥下到了熊最喜歡的食物裡,為了抹去生人的氣味,他特意將身上都塗滿了爛泥,然後才將食物丟到了那頭熊的必經之路上。
  之後的是情就比較簡單了,熊被麻藥放倒,然後被他殺死,這都沒什麼好說的,讓提迷糊的是後來的事,他本想將熊拖到隱蔽的地方藏好,然後到鎮子上找人幫忙抬回去,沒想到在托送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完全應付的了。
  他驚訝的看著那頭身高超過2米5,體重絕對超過600斤的野獸,搞不明白自己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力氣,雖然原來就感覺自己的身體有些不大一樣,比如剛來的時候被手雷炸傷了3天就能下床,5天傷就全好了,在比如不論幹多累的活,睡一覺就能休息過來,這些事情都讓自己疑心過,可因為身體沒啥異常的反應,張雲也就沒太在意,可這回拖著600多斤的熊,走10幾裡的山路陡不覺得累,這是不是有些過了?
  左思右想弄不明白的張雲索性不管了,成沒成超人的事兒以後再說,還是先把媳婦娶到手比較重要。
  於是找來了粗樹枝,用繩子將他們捆成一排,上面鋪上了厚厚的樹葉和乾草,做成了一個托墊,將熊綁到上面之後一路拖回了家。
  熊被拖回了家後,很多人都來看熱鬧,並且很快就有人出價50兩要購買,張雲沒有答應,而是來到了縣裡,將熊皮、熊膽、熊掌和熊肉分別賣給了制衣鋪子,藥房和飯館,共得銀80兩,張雲懷揣著這些銀子,在縣裡採買起了定親時要用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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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按照古時的生活水準和消費水準,這裡設定1兩銀子大約可以折合人民幣1000元,一頭熊8萬塊應該不算貴吧。設定1000枚銅錢=1兩銀子,10兩銀子=1兩金子,淡然這不是絕對的,會因物價的水準而產生小幅度的上下浮動,因為是和平時期,物價相對穩定,除非是大規模的戰爭或是天災一般不會有太大的改變。古代一斤是800克等於16兩,所以一兩就是50克

  第 9 章

  東西買完了之後,張雲回到了家,剛進家門,張雲就知道關家二嬸又來了,因為那高亢的聲音,滿鎮子出了她就找不出第二個。
  張雲挑了挑眉,拎著東西走向了主屋,他是真想知道,這關家二嬸這回事來幹嘛的。
  還沒走幾步,就聽得屋內的關二嬸說道:“我說大哥呀,你不會真的想把璟兒嫁給張家的那個小子吧?”
  關大叔回到:“是呀,我看那孩子挺好的。”
  “好?他那兒好了?上無父母,下無兄弟,既沒有房屋田地,又沒有啥正經的工作,可以說是孤苦無依,一窮二白,我真不明白你到底看上他那兒了。”即時是看不見,憑聲音張雲也能判斷出關二嬸現在的表情,肯定是一臉的不屑。
  關大叔到是沒有急著反駁她,只是慢悠悠的說:“我到時不求你說得那些,只要他有個好身體,肯對璟兒好,肯實心實意的過日子就成了。”
  關二嬸被關大叔的軟刺頂得半天都說不出話來,緩了好一會才說:“好,我是好心成了驢肝肺,偏要拿熱臉來帖冷屁股,我倒要好好看看大哥挑的這位好雙婿,我看他迎親的時候怎麼辦。不過他要是真的吧璟兒從前屋迎進後屋那也不錯,算是咱們鎮子上嫁得最近的了,有啥事都好照應,你說是吧大哥。”
  說完便是一陣輕笑,聽得張雲直起雞皮疙瘩,他沒有再繼續聽下去,而是提著東西回到了後屋。
  張雲躺在床上,想著剛剛關二嬸說過的話,那些話雖然說的不好聽,可句句都是實話,張雲承認,關二嬸剛才說的那些話就是他現在生活的寫實照,他在想著日子不能再這麽過下去,他和關璟結婚之後是一定要侍奉關家二老的,他准岳母的身子不好,每月都要花些銀子吃藥,准岳父又操勞了這麽久,張雲想讓他將來能好好的想想兒孫福,關璟嗎身子倒是挺好的,但是張雲聽人說過,雙生產的時候要比女人危險,家裡最好要有幾棵老山參備著,以便不時之需。
  還有結了婚就不能再住在岳丈家裡了,得有自己的房子,最好再有幾畝好田,張雲劈啪的撥弄著心中的算盤,得出的數字讓他眼前一陣陣的發黑,要是靠捕獵來完成這些目標,除非是天天都能獵到黑熊,否則20年內想都別想。
  當然可以降低些要求,比如房子和田地,他們完全可以先借住在岳父母家,等有了一些積蓄之後再去想那些,可結了婚還住在娘家,這麼做好說不好聽,現在雖然沒人當著他的面直說,可有關二嬸那種心思的人應該不在少數,都在等著看熱鬧那。
  張雲怎麼能夠容忍關璟受這樣的委屈,可怎麼辦那?去考學?沒那本事,去經商?沒那天賦。張雲愁得直抓腦瓜皮,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折騰。
  突然他停下了動作,然後迅速的翻身下床,跑到木櫃旁,從裡面拿出了那本大雍法典,翻到了時政軍事區,找了一會兒,看到了自己想找的那份東西,仔細的閱讀一下,心中有數了之後便和上了手中的法典。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張雲都在忙著訂婚的事,由於既無父母,又無家族長輩,張雲便想請鎮子上有頭臉的老人們來充當自己家的長輩,當初的那些憶當年還真沒白聽,張雲去請人的時候那些老人們都爽快的答應了,張雲有邀來了一些當初聊天時認識的朋友,這親朋好友才算是湊了個齊全。
  訂婚當日,祭過先祖後,張雲隨著大夥一同來到關大叔家的門口,吳爺爺是這些人中輩分最高的,由他將壓庚交給了關家長輩。
  壓庚,俗稱壓帖,是古時六禮中納吉的一項內容,就是男女雙方合過八字之後,男方家要用錦盒裝上庚帖,上面壓上釵釧和如意送到女方家,張雲送的釵釧和如意都是精選的上品,釵是上好的青玉製成的,釧是瑪瑙珠穿成的,如意事精銅鑲嵌寶石的,這幾樣東西亮出來的時候可是晃花了不少人的眼睛。
  關家設宴招待大家,嘗湯獻花之後婚事就算是正式定了下來,談聘禮的時候關家沒有提什麼要求,只是讓張雲量力而為,私底下關大叔找過張雲,他希望將來如果張雲和關璟有了孩子,能過繼一個給關家,好給他留條香火。
  張雲說沒問題,並當時就表示把他和關璟的第一個孩子過繼給關家。
  訂了婚的雙就算是夫家的人了,穿著打扮要有些改變,頭上不在包方巾,而是將頭髮束成髮髻,叉上夫家送來的發釵,手上帶上手釧,耳朵上也要穿上耳洞,但是不戴耳環,雙們多戴的是耳釘和耳寇。衣服依舊是長衫和長褲,只是上面會多很多的針繡和紋飾。
 
  第 10 章

  兩日後,張雲送上了聘禮,打頭的便是三金,分別是金釵、金鏈、金耳扣,後面是並排的5匹紬紗,5匹絹布,在往後是一匣子銀質的飾品,最後面是一匹成年的騾子。
  東西雖然不算太多,可樣樣都是精品,為了準備小定和大禮要用的這些東西,張雲是傾盡所有,他現在是真正的兩袖清風,但他開心,尤其是見到關璟戴著他送來的那些首飾之後就更開心了。
  收了關家的回盤之後,兩家人就做在一起協議起了婚期,為了避開張雲的孝期,婚期訂在了1年後,聽到這個日子,張雲沒有任何的意見,反而松了口氣,他還是覺得關璟的年紀有些小,還沒滿18,要是馬上就娶回家,張雲還真有種那啥未成年的感覺。
  該幹的事兒都幹完了後,張雲拎了兩瓶好酒來到了前屋,關家見准雙婿上門,自然是要好好的招待,酒過三旬之後,張雲停下了手中的筷子,一邊給關大叔倒酒,一邊說出了此行的目的。
  “大叔,我想去服兵役。”
  關大叔夾菜的筷子頓了一下問到:“服兵役???你咋會有這麼個想法?”
  “我想把戶籍落到鎮子上。”
  “噢,是這樣呀,那行,我明天去和裡長說說。”
  去當兵,這就是張雲想出來的法子,張雲做出這個選擇是出於2種考慮,第一就是戶籍,張雲在這裡沒有戶口,是個流民,這在出趟遠門都要路引的大雍朝是件極為麻煩的事,前幾天朝廷徵兵,鎮子上分到了10個名額,沒有人想去,裡長們正在為這件事頭疼,這個時候張雲若是要去服兵役,裡長們應該會很高興的為他落戶口吧。
  還有一點就是為了錢了,大雍朝為了鼓勵人們勇於參戰,爭立軍功,在法典中設立了一條獎勵制度,就是官兵們所繳獲的戰利品只需要上交一半,剩下的一半自己可以留下來,張雲就是沖著這一條去的。
  第二天關大叔就帶著張雲來到了相熟的裡長家裡,表明了來意後,裡長打量了一下張雲問到:“你應該還在孝期吧?”
  張雲回到:“是,不過已經守滿1年了。”
  “哦,那就好,那就這樣吧,我把你的戶籍辦好,過兩天徵兵的隊伍一來,你就隨著他們去吧。”
  大雍初期,國家尚未穩定,戰事平凡,逃兵役的現象極為嚴重,最長用的辦法就是偷偷的延長孝期,朝廷有鑑於此,便發佈了一條告示,內容大致為,古時聖賢曾經說過,守孝期間不得行婚嫁之事,不予吉慶之典,不穿鮮豔之服,任官者需離職,可沒說過不許參軍,兵者為國家之刃盾,是攸關家國興亡之大事,凡我大雍子民皆應為國之昌盛盡一片心意,所以守孝滿1年之後就可以服兵役了,這是為國盡忠,不算不孝。
  張雲到是不在乎這一點,他本來就不想守這個孝,他爸媽身體都好著哪,守哪門子的孝呀,多晦氣的事,現在正如他的意。
  他們翁婿倆這些天一直都在忙,那邊有人也沒閑著,關二嬸這些天一直在向她丈夫提和長房分家的事,關二叔嫌丟人,一直沒同意,這天關二嬸舊事重提,見丈夫還是不同意,就鬧了起來。
  她坐在地上嚎啕大哭,邊哭還邊罵道:“好你個關釗呀,你個死沒良心的,我嫁到關家這麼多年,為你生兒育女,操持家務,我有半點對比起你的地方嗎?你當我願意做惡人呀呐,爹生前是說過的,家產是都要留給孫子的,現在你大哥將關璟嫁給那樣的一個人,擺明瞭就是要過繼孩子的呀,到時候關家的東西給了外人,我看你將來到了地下怎麼跟爹交代。”
  關釗怕先提分家會惹人笑話,又怕媳婦發飆,左右為難,只得小心討好著對關二嬸說:“大哥自從被趕出祖宅,除了父親的喪事就沒回來過,這麼多年了,跟分家也沒啥區別了,你說是吧。”
  關二嬸一聽丈夫居然這麼說,立馬就從地上蹦了起來說:“那不一樣,沒過了明路就不算是分家,在說了,你當他不想回來呀,他要是不想回來回每次過節都往祖宅裡送東西,他要是不想回來會每年春節都托人來探口風?要不是我機靈,將爹和娘都穩住了,他們一家早就回來了,到時候爹留下的那些東西會歸你,哼,你做夢去吧。”
  “逢年過節給長輩送些東西,那不是在正常不過的事嗎,在說了母親還在呀,父母在不分家呀。”關二叔諾諾的說。
  “不分家,那你就等著打分過繼了孫子後來分家產吧,到時候咱們都得去喝西北風去,你這是要我們娘幾個的命呀,老天爺呀,你開開眼那,這日子是沒法過了呀。”
  關二嬸說著說著又坐在地上哭了起來,關二嬸被逼得沒辦法,只得同意去找母親和族裡的長輩談一談分家的事。
 
  第 11 章

  裡長們的辦事速度很快,沒多久張雲的戶籍便落下來了,徵兵的時間也快到了,關大叔一家忙著幫張雲趕制衣服,收拾行李。
  這次徵兵時為了解決沿海一帶的水賊,大雍立國之初,大力扶持商業,商人的地位比之前朝有了很大的提高,山東沿海一帶水路交通發達,港口眾多,往來的商隊十分的多,興旺的商業行為給大家帶來了財富的同時,也引來了貪婪的窺視。
  近年來總有海盜在附近的海域徘徊,伺機行動,搶劫來往的商船。最近更是頻繁行動,1個月內連搶了11支船隊,氣焰十分囂張,給走海運的商人們帶來了極大的恐慌。
  為了打擊海盜們的犯罪行為,朝廷特意從福建地區調來了精銳的水師,又在本地徵兵近千人,組成了一支海上部隊,勢要將海盜們清除乾淨,還百姓一份安寧。
  東西剛剛收拾好,徵兵的人還沒有等來,關家祖宅倒是來人了,請關大叔一家過去一趟,說有事相商。
  關家人隨著來人同去,回來的時候確實愁容滿面,關大叔眉頭緊鎖,關大嬸背著人暗地裡偷偷的抹眼淚,張雲在關家人口中問不出什麼,就悄悄的向外人打聽,才知道原來是關二叔提出了要分家,條件苛刻的很,這件事在鎮子上傳的是沸沸揚揚,大家都沒想到關二叔居然會在母親健在的時候提出分家。
  分家的事兒是關家的家務事,張雲不便插手,只得靜待事態發展。不久後,關大叔又去了一趟祖宅,回來的時候帶回來了一份分家協議,那上面有關大叔和關二叔的親筆簽名和按壓的手印,關二叔分家成功,關家分家一事到此塵埃落定。
  張雲自打看過那份分家協議之後,心裡的怒火就怎麼都壓不下去,那上面的內容何止苛刻,小鬼子當年的三光政策也沒比這強多少呀,出去關老太太的陪嫁,關老爺去世之後留下了60畝的好田,一幢祖宅,兩間鎮子上的店鋪,還有一些玉石、書畫等等。
  分家的時候,二房一家藉口關老爺遺言說東西是都要留給孫子的,將大半的家產都捲入囊中,只給大房留下了些書籍、字畫、擺件等東西,關老太太說在祖宅住習慣了,就留下來與二兒子同住,關二叔也說可以照顧好母親,叫大哥不用擔心。
  最後還是族裡的長輩們看不過去,出來說了句公道話,雖說關老爺去世之前曾有過遺言,但關鋮畢竟是他的長子,家產雖然分不到,但鋪子的分成是應有的,讓關釗每年從2間鋪子裡取出3成的分紅交給關鋮,一直到他去世為止。
  關二叔一家心裡當然是不願意的,但有不敢反抗族中長輩,只得應了下來,答應是答應了,但到時候會不會兌現諾言那就不好說了,張雲現在對二房的那些人的人品是有了深刻的瞭解。
  不論怎樣,家是分完了,總算是和那一家人撇清了些關係,那家人若是識相,那今後就大路朝天各走半邊,從此各過個的日子,若是不識相還想再折騰出什麼事來,那張雲不在乎幫他們長點記性,反正他心裡從沒把他們當成是親戚。
  沒過多久徵兵的人就來了,張雲告別了關大叔一家人,隨著隊伍來到了軍營,軍中為了方便管理,將這次掙來的新兵都編在了一起,同意安置,每20人一組,居住一個營帳,帳房裡是兩排搭好的木板床,左右各1,每張木板床上睡10個人,跟咱們這裡的大通鋪差不多。
  這次剿匪的任務朝廷非常重視,催的很緊,軍中的將領們為了這群新兵能快些的適應環境,下了很勁的操練他們,營地裡一時是叫苦連天,張雲倒是適應的蠻好的,這些訓練量跟當初他在軍中拼命練習時的訓練量比起來還差了一截,唯一讓他不滿意的就是這裡的伙食差了些,頓頓都是粗糧餅子大燴菜,裡面半點油星都沒有,一天兩天的還能湊合,時間一長張雲就有些瘦不了了,他個子高,身體壯,飯量又大,光主食和蔬菜根本滿足不了他的需求,現在他看人的眼睛都是綠色的,嚇得跟他同鋪的那幾個人寧願擠成一堆也不願意到他旁邊去睡。
  這天晚上張雲又被餓醒,在鋪子上翻滾了半天,實在忍受不了腹中的饑餓感,見營帳中的人都睡熟了,就悄悄的爬下床鋪,溜出了營帳。
  張雲左躲右閃,將偵察兵的本領發揮到極致,一路潛行到了伙房,想找找看有沒有東西可以讓他填填肚皮,還沒來得及下手,靈敏的耳朵邊聽到伙房外有細碎的腳步聲傳來,是有人在向這邊靠近。
  張雲迅速的轉身,躲到了糧食垛的後面,將自己隱藏在垛下的陰影裡,不一會伙房的門板被小心的拉開,一個人影偷偷的溜了進來。

  第 12 章

  人影並沒有發現張雲,而是徑直的的向調味品區走了過去,蹲在那裡翻來翻去的好像在找什麼東西。因為是背對著他,所以張雲看不到那人的臉,只能憑著身形大致的判斷一下,這個人個子不高,體形略瘦,背有些駝了,年齡應該是偏大一些的。
  張雲躲在米垛的後面,一面觀察著對面那人的動作,一面猜想這人是來幹嘛的。是奸細?來搞破壞的?看著身手也不想呀,海盜們要都是這種水準,那這仗到是好打了,新兵營的那群將領們也不用看著他們這群新兵愁得直掉頭發了。
  張雲一邊思考著,一邊留意著對面的那人,越看越覺得那動作看著眼熟,最後他終於看出來這人是來幹嘛的了,和他一樣,都是來偷東西的。
  張雲覺得自己臉上現在的表情一定是一個大大的囧字,他真是沒想到,偷東西也能遇上同路的,難道現在這邊也在流行幹啥都要組團了?
  張雲將身子向裡縮了縮,靠在了旁邊的米垛上,打算等這人走了之後自己在動手,畢竟走空門可不講究什麼先來後到,現在的時辰離天亮還早,他還有時間可以等。
  那人翻了半天好像沒找到想要的東西,就起身換個地方繼續找。來來回回的折騰了好幾次,眼看就要翻到張雲藏身的地方了。張雲覺得自己真是倒楣,幹啥都不得安生,連偷東西都能碰上個同行,他可不想和對方來個相見歡,只得一腳踩上米袋,一腳踏著牆壁,三兩下翻到了米垛上面。
  張雲趴在米垛上面,探出了半個腦袋,借著月光,看著下面的人還在翻來翻去,氣的牙根直癢癢,沒見過這麼笨的兵,下手之前不先確定目標的準確位置,這要是出去執行任務,指不定得拖死多少人哪,真不知道是誰帶出來的,要是讓他長官知道肯定的氣的吐血。
  張雲正在那暗自嘀咕那,下面那人突然抬起了頭,張雲來不及反應,兩人照了個對臉。那人張嘴預叫,張雲迅速從米垛上躍下,伸手掐住了那人的喉嚨。
  被掐住的人使勁的反抗,手腳並用,連踢帶打,張雲用腳莂住他的腿,將他雙手反剪至背後,完全制住他之後才說:“別緊張,我沒有惡意,只是實在餓得慌,才和你一樣來到這裡想尋些吃食,我可以鬆開你,但你要保證不出聲,你也不想被人發現吧,畢竟私離營帳按軍律是要杖刑20的。要是同意的話你就眨眨眼睛。”
  被制住的人眼睛轉了幾圈,似是在考慮張雲說的話,期間偷瞄了這有幾下,見他似乎是真的沒有惡意,才眨了幾下眼睛。
  張雲依言鬆開了對他的挾制,那人馬上扶著被掐的脖子大口的呼吸,張雲趁機大量了一下對面的人,發現竟是一位年齡在50歲上下的老者,那人緩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對張雲說:“小夥子,好身手呀。”
  張雲笑眯眯的回到:“老人家反應也很敏捷呀。”
  老人頓了一下,表情有些疑惑的問到:“我在水師營裡沒有見過你,你是新兵營的吧。”
  張雲老師的點了點頭沒有隱瞞,看老人的年紀就知道他是為老兵油子了,水師營裡的人是都能混個臉熟的,想瞞也瞞不過去。
  老人見他承認了,就接著問到:“老家是那個鎮子的呀?”
  張雲回到:“青石鎮的。”
  “噢,是青石鎮的呀,那我去過,好地方呀,人傑地靈,尤其是隱霧山,風景如畫呀,起霧的時候一片朦朧,猶如仙境,真是讓人流連往返呀。”老人一邊說一邊手舞足蹈,情緒似乎是很激動,連走幾步越過張雲,從米垛後面走了出來,慢慢的向門邊靠了過去。
  張雲看著老人的動作也不阻止,只是回到:“老先生記錯了,隱霧山在青石隔壁的鎮子上,離青石鎮大約2個時辰的腳程,而且山上也從不起霧的,所以才叫隱霧山那,這裡面還有個傳說那,需要我跟您老講講嗎?”
  聽到張雲的回答,那位老人停下了動作,回頭看了看他說到:“小夥子,很機靈嗎。”
  張雲樂呵呵的回答到:“老先生也不笨哪。”
  身份確定了之後,老人沒有在繼續為難張雲,指著灶臺上的蒸籠說:“那裡應該還有剩下的餅子,你拿來填肚皮吧。”
  張雲走到灶台旁,伸手從灶台裡拿出了一個餅子,狼吞虎嚥的吃了起來。
  那老頭又在伙房裡翻找了一會,沒尋到想要的東西,便沖著張雲小聲的說道:“哎,小子,別吃了,快過來幫我找東西,夜巡的人就要過來了,被發現了咱倆誰也跑不了。”
  張雲三兩下將剩下的餅子塞進嘴裡,含糊不清的問到:“您老到底要找什麼呀?翻了那麼長的時間都沒有找到。”
  “酒。”老人邊翻騰邊回到。
  “酒????軍營中可是禁止飲酒的呀,伙房裡應該沒有的吧。”
  老人抬起頭對張雲說:“咱們將軍最愛吃花雕芙蓉蟹,伙房裡經常會備上一些花雕酒的。”
  張雲來到老人身旁,幫他尋找花雕酒,邊找邊問:“伙房的那些人將酒藏得那麼嚴實,不會是知道你老人家要過來吧。”
  老人尷尬的咳了一下說:“我不就是好喝一口嗎,這幫小子至於這樣的嗎。”
  張雲一聽這話就知道眼前這位肯定不是第一回這麼幹了,伙房的眾人都被偷出經驗來了。
  張雲思索了一下說:“既然是這樣,那酒應該是放在您最想不到或是平時最不願意去的地方,您想想是哪,然後去那邊找找看吧。”
  老人聽了張雲的話,仔細的想了想然後說到:“我知道他們把酒藏在那裡了。”隨後向醬菜區跑了過去。
  來到了醬菜區,老人在醬菜罎子堆裡仔細的查找,最後將其中的一個罎子拿了出來說:“好呀,知道我不愛吃醬菜,就將酒罈子偽裝成醬菜罎子了,還好我老人家英明。”邊說邊抱著罎子向外走。
  張雲見狀連忙過去問道:“老先生請等等,你把酒都拿走了,將軍的菜可怎麼辦呀。”
  老人聽了這有的話回過頭來說:“小子,你記住,你們將軍心情不好頂多是你們倒楣,我要是心情不好連你們將軍都要倒楣。”說完不在理張雲,轉身就離開了。
  張雲愣愣的看著老人離開,然後才反應過來也跟著離開了,但是心中還是在納悶,這人誰呀?好大的口氣呀。

  第 13 章

  第二天一早,軍營裡集合操練,隊伍剛站好,張雲就發現負責訓練他們的偏將身邊多了一個人,仔細一看居然是昨晚在伙房遇到的那位老者,張雲迅速將頭低下,心中琢磨著那傢伙是來幹嘛的,想了半天都沒想出來,抬頭一看,正好和那位老者的目光相撞,那位老者沖他微微一笑,隨即轉頭和偏將低頭說了些什麼,目光還時不時的向張雲這邊掃過來。張雲真的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來恢復他,只得僵著一張臉,心不在焉的和大家一起操練。
  訓練結束之後,傳令兵將他帶到了偏將的營帳,偏將見到他說:“你小子好運氣,軍醫帳需要一名雜物兵,魏老選了你,快收拾收拾東西趕緊過去吧。”隨後便命令傳令兵帶張雲去了軍醫帳。
  來到帳中,只見昨晚遇見的那名老者正坐在裡面,見他進來問到:“怎麼樣小子,沒想到這麼快就能在見到我吧。”
  張雲立身站住,躬身施禮,起身問到:“敢問閣下是誰?”
  老者笑了笑回到:“我是軍醫帳的醫官,這裡的人都叫我一聲魏老昨日伙房偶遇,老夫覺得和你小子甚是投緣,故將你調了過來。”
  張雲聽了魏老的話,滿心的憂愁,但軍令如山,即使心中在不願意還是留了下來。
  哎,壞事真的不能做呀,張雲抱著藥簍走向曬藥台的方向,心中滴101次懷疑自己是不是命中註定走到那裡都要帶衰,不然為啥總是這麼倒楣那?
  哎,又歎了一口氣,張雲將框中的藥材取了出來,放入了曬藥台的架子上,一層層的小心鋪好,細心的整理好之後,想起自己這幾天的經歷還是忍不住心中的鬱悶,重重的又歎了一口氣。
  旁邊站著的魏老實在是看不先去了,滿頭黑線的過來對他說:“我說你小子至於的嗎,啊,不就是把你從新兵營調到了軍醫帳來了嗎,你看看你這幾天,走到那裡都是唉聲歎氣的,帶的我們這一片就沒一個心情好的,剛才將軍還找我談話那,說讓我注意一下軍醫們的工作情緒,你讓我怎麼會將軍的話,說因為你一個人抽風,連累著整個軍醫帳的人都犯了神經病嗎?”
  張雲哀怨的看了魏老一眼,心說要不是你我至於變成現在的這幅樣子嗎。
  魏老被張雲眼神看得頭皮發麻連連擺手說:“算了算了,算我怕了你了,我就不明白了,軍醫帳有什麼不好,一不用天天拼死操練,二不用到前線去拼死殺敵,這仗打敗了和軍醫帳沒一點關係,打贏了那這功勞簿上肯定少不了軍醫帳的一筆,這別人打破腦袋都尋不到的美差,到你這裡怎麼就被嫌棄成了這樣呐?”
  張雲抱著藥簍,小聲的嘀咕到:“在好也沒錢賺呀。”
  “什麼???你說什麼???”魏老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仿佛聽到了多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張雲將藥簍放到了一邊,對他說:“我說沒仗打就沒戰利品,沒戰利品就沒錢賺,您老這回聽清楚了嗎?”
  魏老聽了張雲的話,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說:“我說你小子是不是掉錢眼了啊,你當打仗時什麼呀,和著你就看著那些戰利品了呀,你怎麼沒看到這一場仗打下來得死多少人呀,賺錢,有命賺你也得有命花呀。”
  張雲低下頭有一下沒一下的撥弄著蔞中的藥草說:“您說的那些我都知道,可是我還是想到前線去,我年後就要成親了,真的需要錢。”
  魏老聽了張雲的話問到:“聽你的意思難不成是你岳家對你獅子大開口了?”
  張雲趕緊搖頭說:“沒有,我岳父家什麼要求都沒提,一點都沒有為難我。只是他們家的情況有些特別,我不想叫人看了笑話。”
  “哦,你這麼說是什麼意思?”魏老問到
  張雲只得將關家的事情簡單的向魏老說明一下了。
  魏老聽了勃然大怒,破口大駡到,直說那家人真不是個東西,腦袋叫驢踢了,張雲連連安撫,好不容易才叫他老人家息了怒,才說道:“現在您也知道他們家的情況了,就是因為這樣,我更不能虧了他,要是缺了點什麼讓別人小瞧了去,那不是要叫我窩囊死。”
  魏老聽了張雲的話想了想說:“既然是這樣,那我也就不在攔著你了,只是你們是新兵,又是來服兵役的,即便是到了前線,將軍也不會讓你們直接上戰場的,頂多就是戰爭結束之後讓你們上去打掃打掃戰場,你根本沒機會去繳獲什麼戰利品的。”
  張雲聽完愣了一下忙問到:“那要怎麼辦才好呀?”
  魏老斜歪著頭仔細的想了想說:“一會我去尋人問問看,若是有合適你的位置你就過去吧。”
  張雲聽了大喜,連忙抱拳躬身向魏老施謝禮,魏老連連擺手說:“罷了,罷了,誰叫我看你小子順眼那。”

  第 14 章

  當晚,魏老來到營中的主帳,守帳的士兵見來的是他,沒有通報而是直接的打開的帳簾門。
  營帳內,軍中主帥正坐在椅子上,借著燈火的光亮研究著桌子上的地圖。
  聽見帳簾被掀開的聲音,主帥抬起了頭,見走進來的是魏老,忙放下手中的地圖,起身迎上前去問到:“這麼晚了,魏叔您怎麼過來了?”
  魏老側身,躲過主帥要攙扶他的手說:“我老人家還沒到走路都要人扶的地步。”
  主帥轉身將魏老讓到前面,兩人緩步來到案桌旁坐下,主帥問到:“魏叔,這麼晚了來尋小侄可是有什麼要緊的事?”
  魏老捧起放在桌子上的茶,輕泯了一口說:“我跟你說過的那個小子,你還記得吧?”
  主帥聞言低頭想了一下說:“就是您老說過那個有些古怪的是人吧。”
  魏老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回到:“就是他,我當初遇見他的時候就覺得他這個人很是不對勁,一個鄉野村夫,這麼可能會有如此俐落的身手,所以才會將他從新兵營中調出來,放到身邊就進監察,這樣一旦出現問題也好解決。”
  “噢,那魏叔可是發現什麼了?”主帥問到。
  魏老擺擺手說:“沒有,沒有,觀察了這麼多天,我沒發現那小子有什麼問題。而且通過這些天的接觸,我覺得以那小子的性格絕不會是做哪些雞鳴狗盜之事的人。”
  主帥聞言笑了笑說:“魏叔看人的眼光小侄自然是信得過的,不過即是如此,那魏叔今天是因何事而來的那?”
  魏老回到:“那小子現在遇到了些麻煩,崴小子,你看你能不能給個機會讓他表現表現。”
  主帥聞言驚訝的說:“能讓魏叔出言說情的人可不多呀,看來那小子是真入了您的眼,想來應是個不錯的。”
  魏老有些不好意思的搔了搔頭說:“那小子的確是挺有意思的,等你見到他的時候就知道了。”
  主帥說:“只聽叔叔說他身手好,不知好到何種程度?”
  魏老摸了摸脖子,心有餘悸的說道:“何種程度,我從看見他到被他掐住喉嚨,前後不過一眨眼的時間,我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你說這算啥程度那?”
  主帥聽到魏老這麼說眼裡立即閃過驚喜的目光說:“聽魏叔這麼一說有個任務到真的是很適合他。”
  魏老忙問:“是什麼樣的任務?”
  主帥嘴角微揚輕聲說道:“就是刺探敵營呀。”
  張雲並不知道這場攸關於他命運的談話,他現在正在研究著手上的那張地圖,這是魏老今天一早給他送過來的,送來的時候魏老對他說:“小子,這就是你的任務,我們將要去圍剿的那群海盜在海上有個巢穴,這張地圖就是他們所藏身的那座小島的地圖,只不過是10年前繪製的,自從那座小島被佔領了之後就在也沒有新的消息流傳出來,我們現在對那座小島上的情況是一無所知,所以將軍下了命令,給你7天的時間,不管你用什麼樣的方法,以不驚動海盜為前提的條件下,摸清那座小島的基本情況。任務就是這樣,需要什麼你就同我說,軍中會給與你最大的配合。地圖我給你留下,你自己好好的考慮一下,明天,我希望可以從你這裡得到一個可行的計畫。”說完將地圖遞給張雲,起身離開了。
  張雲將魏老留下的地圖展開,平鋪於桌子上,地圖畫的極其簡單,只有小島的大致形狀與地形,很顯然,繪製這張地圖的人並沒有太用心,就想是偶然遇到這麼一座小島隨手繪出來了一樣。
  張雲伏起身子,一寸一寸的在那張簡陋的地圖小心的尋找著,不放過一點的蛛絲馬跡。
  張雲將搜尋到的資訊拼湊到一起,仔細的分析著,從中找出對自己有用的東西。於是魏老進屋的時候就看到了這樣的一幅畫面,張雲整個人趴在桌子上,臉幾乎貼到了地圖上,眼睛緊緊地盯在上面,還時不時的側過頭來在旁邊的草紙上記錄著什麼。
  魏老揮了揮手,制止了想要出言提醒張雲的人,走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靜靜地等著張雲忙完。
  等到張雲忙完的時候已經是月上中天了,張雲從桌子上爬下來活動者有些僵硬的身子,眼神一掃發現魏老倚在旁邊的椅子上睡熟了,連忙走過去輕聲的將他叫醒,魏老睡眼朦朧的睜開眼睛,見識張雲便揉了揉臉讓自己清醒一些問到:“忙完了?”
  張雲回到:“是,讓您久等了。”
  魏老笑了笑說:“無妨,有計劃了嗎?”
  張雲將地圖和草紙拿了出來說:“已經計畫好了,魏老您看,我仔細的研究了一下地圖,發現這座小島的周圍還有許多小型的島嶼,我計畫先登上這些小島當中的某一座,然後以他為起點,潛水遊到目標島上去。”
  魏老接過地圖看了看說:“雖然地圖上看不太清楚,但是應該可以確定島與島之間的距離並不太近,你確定你可以?”
  張雲很肯定的說:“我確定,我可以。”
  魏老說:“那好,你有什麼需要幫助的?”
  張雲回到:“這些小島在週邊,如果我是海盜,決不會任由這些小島空著,而是會將它們利用起來,在上面設立一些崗哨,這樣既可以方便監控有可以加強防禦,一旦發生事情又可以迅速做出反應。所以我希望有人可以幫我引開島上那些哨兵的注意力,掩護我登上小島。”
  魏老想了想說:“既然你如此有信心,那麼我就將這個計畫稟報給將軍,由他定奪。”
 
  第 15 章

  這個計畫看起來很冒險,張雲卻覺得可以一試,他很清楚自己的本事,他可以在不借助任何輔助設備的情況下徒手下潛至水下20米左右的地方,可以在10米左右的水面下活動自如,他可以在水下潛遊6-8分鐘,最長的一次記錄是10分鐘左右。
  很可怕的記錄吧,諸位不用羡慕,那上面的每一條記錄都是只要用命拼回來的,剛到預備營學潛水的時候,教官就對他們說過,到了這裡就不要再把自己當人,你們就是兩棲動物,都給我把頭壓到水下面去,不到憋不住不許出來,給我學會用皮膚呼吸。
  用皮膚呼吸,就喂了這一句話,張雲自己都記不清楚在水裡憋暈了多少次,每一次他都強壓下對死亡的恐懼,一點一滴的體會著在水下的感覺,慢慢的,張雲逐漸的感覺到自己的皮膚可以和水做一些微妙的交流,那種感覺很奇妙,說不口卻又真實存在,最直接的證據就是張雲在水下的耗氧量明顯的減少了,在水下潛泳的時間顯著增加,訓練他的教官得知這一消息後對他的老連長說:“恭喜,恭喜呀,恭喜你們連又出了一個怪物。”
  後來他才知道,原來他們能潛過3分半就算合格,過了4分就是良好,能潛過4分半的就是優秀,像張雲這樣的情況,每過幾年都會出一個,教官們也說不清這是怎麼回事,就把這種情況歸咎於個人的天賦和人在生死關頭所激發出來的潛能。
  憑著這項本領,張雲躲過了無數次的追擊,平安的完成了任務。這一次張雲相信,他一樣可以成功。
  過了不久魏老帶回了將軍的命令,同意他的作戰計畫,明日開始執行。
  第二日一早,軍中派出了大量的軍艦在那些小島的四周進行巡行,島上燒餅嗎的注意力被那些軍艦牢牢地吸引了過去,誰都沒有發現,一條黑影在水面下悄悄地遊了過去。
  7日之後,負責接應的船隻在約定好的海域內發現了張雲,將他接上船時他已是極度疲憊,將手中的地圖交出後就暈倒在了甲板上。
  魏老急忙為他診治,結論是元氣不足,津液大傷,翻譯成西醫語言就是疲勞過度,營養不良,嚴重脫水。
  魏老為他做了緊急處理,然後把他送回營中休養。
  將軍們拿著張雲繪製的那張圖紙,輕輕地將他展開,看清了上面的內容後,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氣,圖紙上不但有小島的地形,還有房屋的分佈,崗哨的位置,這些都很正常,令將軍們吃驚的是這張圖上還記錄了小島的大致面積,橫軸縱軸的距離,繞島一周的時間,每一件繪製於地圖上的房屋都標明了用途,入兵營、倉庫、伙房等等。
  不僅如此,地圖上清楚的記載了崗哨們的換崗時間,明哨暗哨都有,最令將軍們驚訝的是張雲根據他所偵查出來的資訊估算出了海盜們的大致人數,又根據海盜船隻的數量和火炮的型號以及彈藥的儲存狀況給出了海盜的武力等級和分佈情況。
  這張地圖可謂是精細到了極點,根據地圖中所表示出的內容,軍方完全可以做到知己知彼,料敵於前,在戰場上可以占儘先機。
  將軍們看著那張地圖震驚不已,營長中一時是鴉雀無聲,良久之後軍中一位參將低聲的問到:“這張地圖可信嗎。”
  魏老聞言回神說道:“應是可信的,那小子沒必要弄出一張假的地圖來糊弄我們,那對他沒有任何的好處。”
  魏老的話音剛落營中刹時間沸騰了起來,將軍們一擁而上將主帥圍在了中間,這個說:“即使如此元帥我們應趁著海盜們還來不及反應的情況下迅速出擊呀。”
  那個說:“元帥,戰機稍縱即逝,不可耽誤呀。”
  後面還有人說:“沒錯元帥,我們應該借著這個機會狠狠的給那群龜兒子點顏色看看。”
  主將看了看身邊群情激昂的將軍們,又看了看桌子上的那張地圖,考慮了一下說:“通知全軍,緊急集合,隨我一起出海剿匪。”
 
  第 16 章

  張雲是被一陣嘈雜聲吵醒的,他睜開眼睛四處看了看,發現四周的人大多數都是傷患,他撐起身子想看清楚些,卻被身邊的人阻止了。
  照顧他的醫務兵見他要起身,趕忙將他輕輕的按了回去說:“你別動,這身子還虛著那,怎麼能亂動那。”
  張雲順勢躺回床上,仰著頭問:“出什麼事了?為什麼有這麼多的傷患?”
  醫務兵將張雲的藥端了過來遞給他說:“將軍帶兵出海剿匪,他們都是在戰爭中受傷的。”
  張雲一聽忙問到:“戰況如何?受傷的人多嗎?”
  醫務兵一聽張雲的問題就把頭一揚說:“咱們將軍什麼時候打過敗仗,削得那幫孫子抱頭鼠竄,現在都在大牢裡蹲著那。至於傷患呀,就帳裡的這些,不過20、30人而已,已是歷來當中最少的一次了。”
  張雲聽到回答心中一松,看來那張地圖是派上了用場,也不枉費他吃了那麼多的苦頭。
  松了一口氣的張雲將手中的藥湯一飲而盡,在將手中的空碗遞回給醫務兵,醫務兵囑咐他好生歇著,就起身去照顧別人了。
  張雲躺在床上,閉目養神,不一會便睡著了。
  再次醒來的時候營帳裡安靜了許多,大多數的傷患都已經休息了,他醒來的時候魏老就坐在他的身邊,見他醒了便說:“我猜你差不多是要在這個時辰醒的,果然不錯。”
  張雲要起身,魏老連忙攔住他說:“身子不舒服就歇著,別亂動。”
  張雲說:“不礙事的,已經躺了這麼久了,也該起身動一動了。”
  魏老聞言就將枕頭塞在他的身後讓他倚著,邊忙活邊說:“小子,這次你的那張地圖可是幫了我們大忙,將軍說這次剿匪給你記頭功,獎賞的單子都已經擬好了,想不想知道是什麼呀?”
  說完側過頭,見張雲眼巴巴的看著他樂得哈哈大笑說:“你小子呀,行了,我也不逗你了,按軍中的規矩,刺探敵營有功者賞銀100兩,因你任務完成的實在是出色,軍中決定給你的賞銀翻倍,另外,你在地圖上標明了他們倉庫的位置,這庫中的東西雖然不是你繳獲的,但要不是你提醒的早,我們還真不會注意那幾間小破房,說不定就讓人帶著東西溜了,所以將軍們說這功勞裡有你一份,按勞得酬你分的珍珠20枚,珊瑚2支,寶石10顆,絲綢彩緞5匹。小子,你這次是收穫頗豐呀。”
  張雲聞言頓時覺得身上有種說不出來的輕鬆,那副自打定親開始就擔在身上的擔子終於是卸了下來。總算是有條件可以安安心心的把關璟娶回家了。想到這裡嘴角就忍不住翹了起來。
  魏老見他笑得開心,也跟著樂了一會,緩了片刻問到:“小子,你有沒有想過將來要幹什麼?”
  張雲聞言搔了搔腦袋說:“還真沒想過。”
  魏老又問:“有沒有想過來當兵呀。”
  見張雲聞言愣住就說:“你現在只是在服兵役,徵召的任務結束之後就會回去的,你有沒有想過留下來,做一名真正的軍人?”
  張雲並沒有馬上給出回答,而是有些小心的問到:“這是您的意見還是......。”
  後面的話張雲沒有說出口,魏老卻已是心領神會他說:“小子,不要誤會,我們沒有別的意思,我也知道你喜歡自在一點的生活,只是把你撒在外面有人不放心呀。”
  張雲立即回到:“我絕對不會做出任何一件不利於你們的事情。”
  魏老說:“你的人品我當然是信得過的,只不過你也是吃的一番苦頭才習得今日的一身本領,就這麼荒在手裡頭你不覺得可惜了嗎?”
  “這..........。”張雲沒有回答
  魏老說:“小子,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你放心,入軍之後你便是元帥的親兵,這滿營之中除了元帥誰也管不到你的頭上。”
  張雲聞言沉默一下說:“可我不想背井離鄉。”
  魏老一聽便回到:“誒呀,這話怨我沒有說清楚,咱們將軍已近被調到這裡來駐守海防了,只要調令一到,即可走馬上任,這一點你可以放心。”
  張雲想了一會,心知是這次風頭出的有些太過叫人給盯上了,衡量了一下得失,覺得左右也是要找份活去幹的就點了點頭說:“好,我參軍。”
  魏老聞言立即開懷大笑說:“我就知道你會同意的,你小子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料,你好生養著,我這就去回過將軍,過後再來看你。”

  第 17 章

  醒來的第二日,張雲便能起身下地了,他穿好衣服,用過早餐,正打算出去走走,就碰上了前來看望他的魏老。
  魏老見他才不過一天便可以下地行走連連稱奇,張雲也解釋不清楚,就含糊的說可能是自己年輕,身體底子又好,才可以這樣的。
  魏老見他精氣十足的模樣便說:“本來是想過來看看你是否還有何不妥之處,現在一瞧,你小子是精神的很那,這樣更好,你且隨我來,咱們去一下軍需庫,去將你的獎賞領回來。”
  張雲隨著魏老來到了軍中主管軍需和後勤的營房中,只見房中人來人往,大夥都在忙著清點這次剿匪所繳獲的戰利品,魏老帶著張雲穿過人群,來到了主事人的跟前。
  那主事之人正在核對帳目,忽見桌前一片陰影,抬頭一看,見是魏老連忙起身施禮說道:“營中混亂,多有怠慢,請勿見怪。”
  魏老雙手一台將要施禮的主事之人扶起來笑呵呵的手說:“當不起,當不起,傅參軍何須如此客氣,這不是折殺老夫了嗎。”
  那傅參軍只得直起身子問道:“您老來這裡是為何事?”
  魏老側身將張雲讓了出來說:“是這小子要過來領賞,我是見這邊熱鬧跟過來看看的。”
  張雲上前施禮,傅參軍看了看張雲向旁邊的魏老問道:“這就是那位繪圖之人?”
  魏老點了點頭說:“就是他。”
  傅參軍聞言回身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庫房鑰匙對他們說:“兩位請隨我來。”
  兩人隨這傅參軍一起來到了庫房,傅參軍將庫房的門打開對旁邊的助手說:“挑最好的。”助手點了點頭,隨即進庫房去挑東西了。
  張雲他們在外面聊天,沒過多久助手就將挑好的東西送了過來,傅參軍接過來看了看,見所挑之物皆是上品便滿意的點了點頭遞給張雲說:“這些是你的獎賞,你檢查一下可有缺少。”
  張雲接過東西,向參軍道謝,魏老走過來說:“查什麼呀,還能信不過你,見你這麼忙,我們就不在打擾了,忙完了到我那裡去,我們出去吃酒。”
  向傅參軍告了別,張雲抱著東西隨著魏老離開。回去的路上,張雲對為老說:“這次真的是謝謝您了。”
  魏老拜了拜手說:“算了,又不是什麼大事。”
  張雲聞言便沒再多說什麼,心知這次真的是承了魏老的一個大人情,且別的不說,單那20顆珍珠,若是放到現在,顆顆都夠得上珠寶級,這是看在魏老的面子上才分給張雲的,要不然憑他一介無名小卒,分到手裡的獎賞指不定是啥歪瓜裂棗那,畢竟封賞上可沒寫物品的品級。
  走了一會張雲對魏老說:“魏老,這些東西能否先寄放在您那裡?”
  魏老回頭說:“當然可以,不過為什麼呀?”
  張雲說:“我帳中人多,這些東西太占地方,不太方便。”
  魏老聽到回答想了想點點頭說:“的確有些不方便,那好,我就先幫你收著,正好前天你家人托人捎來些東西,那時你還暈著,我就先幫你收下了,這次你就取回去吧。”
  話說這就到了魏老的營帳門口,進來帳篷,魏老將張雲的東西收好,又翻出了一個包裹遞給他說:“喏,你家人給你送來的東西。”張雲接過包袱,謝過魏老後離開了營帳。
  回到了先前養傷的營房,張雲坐在了床上將包裹打開,見裡面有一件青灰色的長衫,下面是一雙黑色的厚底布鞋,長衫裡面還夾著一封信。
  張雲將信拿起來,輕輕的捏了捏,覺得裡面是厚厚的一疊,打開信封,將那厚厚的一疊信取了出來,展開信紙,張雲還沒看內容便樂了出來。這信一看就知道是新手寫的,信上的字很大,字體還有些歪斜,一張紙上只有7、8個字,怪不得要寫厚厚的一疊。
  信上說家中一切安好,讓張雲不必掛念,因為快要入秋了,便做了一件長衫和一件厚底的布鞋托人送了過來。
  信中的內容並不太多,翻了幾下便看完了,他將其餘的信紙放在一邊,只拿著最後的那一張信紙若有所思,這張信紙上只寫著一個念字,而且紙張皺巴巴的,像是被誰揉搓後又展開的,張雲用手輕輕的撫摸著信上的字,這字體他認得,是關璟寫的。
  手指順著紙上字跡的筆劃輕輕的描著,他能想像出關璟寫這個字時的樣子,一筆一劃認認真真的寫完了放在這信封裡,接著覺得這麼做不太妥當又抽出來講紙揉成一團想要丟到,然後看著手裡的紙團又捨不得,展開鋪平又塞了回來。
  張雲將字描了一遍又一遍,怎麼都捨不得放下,他懂這個字的含義,念你,想你,這是關璟想要告訴他的。張雲將信緊緊的捂在胸口,臉上笑的像個傻瓜,心想這大概是史上最短的一封情書了吧?

  第 18 章

  第二日一早,魏老來尋張雲,告訴他自己要去青石鎮把他的戶籍轉過來,問他可有什麼東西要捎帶回去。
  轉戶籍???張雲一腦袋的問號。
  魏老看他一臉迷糊的樣子都氣樂了,免費給他當了回輔導員。
  大雍立國之後將民眾分為5籍,分別是貴、士、平、賤、軍五種。貴籍是指有爵位的人和從他開始向下3代以內的直系血親。士籍是指正七品以上的官員(不包涵正七品)和從他開始向下3代以內的直系血親。平民就是普通的老百姓。賤籍是指妓、樂、乞、奴四種身份的人。前四種都比較正常,軍籍則有些特殊,雍太祖是馬上得的天下,所以深知兵權的重要,為了保證軍隊的完整性和獨立性規定不論以前是何種的身份,只要入伍參軍戶籍就轉為軍籍,移出戶部歸兵部管理。張雲以前是服兵役,不算是入伍,所以不用改變戶籍,現在正式參軍,戶籍就得由民改為軍。
  哦,原來是這樣,張雲瞭解的點了點頭,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說道:“魏叔,關璟的母親身體有些不好,您老這次過去能不能抽出時間為她診治一下?”魏老的醫術好是營中公認的,這一點從眾人對待他的態度上就可以看得出來,那是發自內心的尊重,與權力無關。
  魏老點了點頭說:“行,還有別的事嗎?”
  張雲想了想便將寶石、絲綢彩緞還有那200兩銀子托魏老帶了回去交給關大叔,並請關大叔在鎮子上為他尋一處好房產。
  魏老聽了提醒他道:“還有珊瑚和珍珠那?”
  張雲說他要去趟州府,將珍珠和珊瑚賣掉,好籌銀子辦喜事。
  送走了魏老,張雲便要動身去州府,雖然事先打聽過著一路上應是挺太平的,張雲還是選擇了和商隊一起上路。
  一群人連趕了好幾天的路,總算是在6天后趕到了州府。張雲和同行的人們告了別,獨自來到的珠寶店。
  直到東西出手,張雲才清楚的知道到底欠了魏老多大的一份人情,那20顆珍珠顆顆都是極品,最小的那顆都要20兩銀子,那兩顆珊瑚更不用說,掌櫃的看後給出的報價讓張雲一度以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聽錯了報價。
  一直到從店鋪裡出來,張雲都不太敢相信這是真的,進去的時候還是一貧如洗,出來的時候就脫貧致富奔小康了???
  用手摸了摸懷中那十幾張100兩的銀票,覺得那摩擦感世真實存在著的,心裡才踏實了一些。
  張雲定了定神,在路邊向路人打聽了一下,然後順著路人的指引來到了這附近最好的酒樓。
  一進門口,便有小二迎上來招呼道:“客官,裡面請,您來點什麼?”
  張雲尋了個位置坐下向跟在後面的店小二問道:“你們這裡最好的汾酒是什麼?”魏老最愛喝汾酒,這是軍營中人盡皆知的是。
  那小二上前幾步說道:“客官,您算是來著了,上好的竹葉青,二十年的陳釀,這整個濟州府除了我們這兒您找不出第二家。”
  “多少銀子一壇?”
  “五十兩,存貨可是不多了,要買您的趕早。”店小二一邊給張雲倒茶,一邊說道。
  張雲沒有任何的猶豫,從懷中摸出了一張100兩的銀票遞給小二說道:“給我去提兩壇來。”
  店小二樂呵呵的接過銀票說:“客官您稍等,小的這就去幫您取過來。”
  提著酒罈走出了酒樓,張雲在街上閒逛著,他想在入伍之前先回趟家,所以想買一些禮物帶回去。
  一路挑挑看看,幾條街逛下來都沒有選到可心的,轉來轉去來到了一家布莊的門前,張雲眼前一亮,抬腳就走了進去。
  進到布莊內,夥計迎上來問道:“客官,您是要買布還是要做身衣服?”
  “我想選幾匹布”張雲說。
  “客官,您請這邊來。”夥計邊說邊將張雲引到了櫃檯的前面。
  掌櫃的見客人來了笑容滿面的問:“客官你想要些什麼?”
  張雲說:“我想挑幾匹棉布做衣服。”
  掌櫃的回身抱出一匹棉布遞給張雲說:“客官您看,這是錦繡山莊出品的極品棉布,您摸摸這手感,多柔軟,您在看看這顏色,多均勻,小老兒敢保證,無論您怎麼漿洗它都絕不會掉色。”
  張雲接過布匹感覺了一下手感,真的很柔軟,又用手扥了扥,嗯,挺結實的,仔細的檢查了一下,沒發現什麼瑕疵,張雲覺著這布蠻好的,就對掌櫃的說:“還有別的顏色的嗎?”
  “有,有。”掌櫃的回身又抱出了一些布匹讓張雲挑選。
  張雲給關大叔挑了一匹青灰色的,給關大嬸挑了一匹水藍色的,給關璟挑了一匹淡紫色,他覺的這個顏色最襯關璟恬靜的性格。
  付了銀子,拎著挑出來的禮物,張雲選了家客棧暫時安頓了下來,準備明天找個商隊搭夥一起回青石鎮去。

  第 19 章

  因為東西有些多,回去的時候張雲租了輛馬車,談好了價錢,找好了商隊,張雲坐在馬車上與大家一起出發了。
  路過縣裡的時候張雲趁著商隊整頓休息的時候又在縣裡買了些煙絲茶葉,點心乾果等東西,回到鎮子裡後張雲打算去相熟的人家串串門,這些東西是走人情的時候要用到的
  回去的時候張雲路過了首飾店,打門前經過的時候被一道亮光晃了一下眼睛,回過頭去尋找的時候才發現時首飾店裡的什麼東西在向外反光,好奇之下張雲走進了店裡。
  店鋪裡掌櫃的正在看帳本,聽見聲音抬頭一看見來了客人便笑著問:“客官,您需要些什麼?”
  張雲走到櫃檯前說:“我剛剛打從你的店門前經過,被什麼東西晃了一下眼睛,一時好奇便進來瞧瞧那是什麼。”
  掌櫃的聽了張雲的話側了側頭,邊想邊嘀咕道:“能反光的東西呀………啊,我知道是什麼了。”掌櫃的回身,從貨架上取下來一串手釧遞給張雲說:“客官,您說的應是這個,這串手釧是水晶雕琢而成的,這東西晶瑩剔透,拋光面又多,反光的情況要比金銀寶石還有其它的珠寶多的多。”
  張雲接過手釧在陽光下比了比,果然是流光溢彩,絢爛奪目,張雲喜的愛比釋手,心想這手釧若是戴在關璟的手腕上一定會是美極了,便轉頭問掌櫃的:“這手釧多少錢?”
  掌櫃的摸了摸山羊胡說:“客官,小老兒店中的水晶皆是產自西域的精品,您今天既然是因為這串手釧走進我的店鋪裡的,那便是與它有緣,小老兒今日做主,零頭不要了,您給個整數,二兩銀子便好。”
  二兩銀子不算少,想當初張雲採辦聘禮的時候,那一匣子銀制的首飾也不過才用了五兩銀子,但以水晶在濟州府的價格來說,掌櫃的給出的報價還算公道,張雲也就沒在還價,又在店裡給關大嬸選了幾朵絹花,想了想覺得沒什麼要買的了,便請掌櫃的將手釧包好,爽快的付了銀子,提著東西回了商隊。
  縣裡距離青石鎮不到一天的路程,傍晚的時候商隊來到了青石鎮口,張雲的馬車從商隊中分了出來,在路口向大家告別之後,馬車駛向了鎮裡。
  馬車一路向裡,一直駛到了關大叔家的門口,張雲從車上下來,想招呼馬車夫進屋喝碗茶,休息一晚再走。車夫拒絕了張雲的邀請,說他妹妹妹夫的家就在鎮子裡,他想過去看看外甥和外甥女們。
  張雲沒在挽留,將馬車上的東西卸下,付過車錢,抱著一大堆的東西就進了家門。
  院子裡關璟正在往回收晾好的衣服,看見張雲抱著一堆東西進來趕緊過去想要接過來,張雲避過關璟伸過來的手說:“這些東西挺沉的,還是我來吧。”
  關璟只好收回手,抱著衣服跟著張雲向裡走。
  便走張雲便問道:“家裡一切還好嗎?”
  關璟回答道:“都還好,你給娘請的大夫可有本事了,幾付藥吃下去娘就覺得好多了。”
  張雲聽了很開心說:“是嗎,那太好了,這樣我就放心了。”
  邊說邊進了裡屋,關大嬸正坐在床邊納鞋底,聽見張雲回來了,連忙放下手中的活迎了出來,張雲見她出來了趕忙叫了聲“嬸”關大嬸應了一聲說:“回來啦,快進屋。”
  張雲走進裡屋,將手上提著的東西放在了桌子上,關璟到廚房去沏茶,關大嬸則端出了時令水果要張雲嘗嘗鮮。
  張雲接過水果放在桌子上,從禮物堆裡挑出了那幾朵絹花遞給關大嬸說:“嬸子,這是我在縣城裡面買的絹花,您看看喜歡嗎?”
  關大嬸樂呵呵的接過絹花說:“你這孩子總想著我,先前給我請大夫,現在又給我買絹花,真實難得你有這份心意啦。”邊說邊挑了一朵絹花別在了髮髻上,轉向張雲問道:“你看,怎麼樣?”
  張雲連連點頭說:“很好,很好,嬸子和這絹花相稱的很。”然後從懷裡掏出用布抱著的水晶手釧遞上前去說:“嬸子,這………這…….”
  “這什麼呀,你這孩子怎麼吱吱嗚嗚的。”關大嬸邊說邊接過張雲遞過來的布包,打開一看,見是一條流光溢彩的水晶手釧,愣了一下,隨即了然打趣的說:“好漂亮的手釧呀,不過看著樣式也不想是我這個年紀該戴的東西,雲哥呀,你這是送錯認了吧。”
  “嗯……唔…..這……..”張雲憋得滿臉通紅,吱唔的更嚴重了。
  關大嬸在旁邊抿著嘴偷笑了半天才說道:“好了,好了,不拿你逗樂子了,這條手釧我先收下,一會在轉給他行了吧。”
  呼,張雲聞言松了一口氣,他不是不想親手把手釧送給關璟,可是他們現在只是未婚夫夫,關璟還算是待字閨中,私相授受這種事若是傳了出去對關璟名聲不好,只是…….張雲偷偷的抹了一把頭上的冷汗,心想這未來的丈母娘可真不好惹。
  
  第 20 章

  他們這裡正在說笑,院子裡傳來了一陣陣駝鈴的響聲,是關大叔回來了,張雲與關大嬸一起迎出了門。
  院子裡關大叔在馬棚裡栓好騾子,來到門口,看到站在關大嬸旁邊的張雲,略微一愣,然後笑了笑問道:“啥時候回來的?”
  “剛回來沒多久。”張雲回答道。
  關大叔關心的用眼神將他仔細的打量了一遍,見他確實安好才略微的點了一下頭說:“回來就好,都別在著站這啦,快進屋吧。”
  張雲隨著關氏夫婦一起走進了屋裡,剛坐到了椅子上,關璟便端著茶具走出來了,他輕輕的將茶具放到桌上,叫了聲爹,關大叔應了一聲,然後從懷中摸出一串銅錢遞給關璟說:“出去打壺酒,在買些吃食回來。”
  “嗯,知道了.”邊說邊接過錢走了出去。屋裡張雲一邊喝著茶一邊同關大叔聊著天,說的多是他身在軍營時發生的一些事情,聊到參與剿匪有功榮獲封賞的時候關大叔將話插接了過去說:“你托人稍回來的東西我都替你收著,你什麼時候要用就過來取。”
  張雲聽了連忙回到:“叔,我這邊的事情說您也都知道,孤家寡人一個,身邊沒什麼人提點,這婚事準備什麼的我是一竅不通,以後少不得要麻煩您和嬸子,那些東西是營裡的人知道我要成親特意給我挑出來的,都是喜慶的顏色,擱在我哪裡我也不知道要怎麼用,還不如放到您這裡也好給它們尋個好歸處。”
  關大叔想了想說:“好,那東西我們就留下,你那邊喜服什麼的針線活都不用做了,由我們來做就好,那你就把銀子拿回去吧。”說著就要起身給張雲拿銀子,張雲起忙攔住他說:“大叔,別急啊,您聽我說,我想要在鎮上尋一處好房子,要您給介紹一下,那銀子是給您的仲介費,怎麼能收回來呢。”
  關大叔聽了張雲的話皺了皺眉說:“胡鬧,哪有仲介費比房子還貴的道理,這錢我不要,你趕緊拿回去。”
  張雲還想在勸,關大叔卻不在給他機會,翻出銀票就塞他懷裡,張雲沒有辦法,只得將錢留下。
  屋外關璟買菜回來了,關嬸聽到聲音挑起簾子進了廚房做飯去了,張雲則借著剛才的話提問了土地的事,關大叔喝了口茶水說:“怎麼,你還打算要買地?”
  張雲點了點頭說:“是有這個意思,我家裡祖祖輩輩都是土地裡刨食的人,所以我從小就覺得土地是和我最親近的東西,手裡沒有幾畝田,我心裡就覺得不踏實呀!”
  關大叔很瞭解張雲的心情,莊稼人對於土地的感情那是印在骨子裡的,到哪都改變不了,他很高興的說:“你小子真有運氣,官府剛剛說查抄了許多土地,明天看房子的時候就一起去看看,應該還有不少的好地都沒有賣出去那。”
  “您剛剛說查抄?”張雲疑惑的問。
  “啊,是,劉家被官府查抄了。”關大叔說
  “就是那戶走海運的劉家?為什麼呀?”張雲又問。
  “嗯,就是他們家,前兩天海上剿匪,從海盜窩裡發現了一些書信,才知道原來劉家一直與海盜有所勾結,經常私底下向海盜們去告知各家商鋪海運船隻的出航時間,並且低價收購海盜們搶來的東西,然後在高價出售,從中謀取了大量的暴利,官府經檢全部屬實之後已經將劉家男丁全部收押,家產全部充公,現在就等著朝廷的判決結果下來了。”
  張雲聽的連連搖頭說:“怪不得海盜們能對商隊的行動瞭若指掌,原來問題出在了劉家身上,真想不到啊。”
  “誰說不是呐,想那劉家近千畝的土地,十幾家的鋪子,就算什麼都不做,一大家人也能吃喝不愁,何必那。”關大叔一邊歎氣一邊說道。
  “不知足嗎,從古到今有多少人毀在貪字上,劉家就是個典型啊。”兩人聊得正熱鬧,關大嬸挑起門簾進了屋說:“你們聊得真熱鬧呀,等會在說把,趕緊把桌上的東西收拾一下吃飯了。”兩人連忙將桌上的東西移到了旁邊,關璟將菜一盤盤的端了上桌,又送上了溫好的酒,張雲與關大叔推杯換盞,直到月上中天,倆人才喝到盡興,張雲帶著微醺,踉蹌著回到了自己的屋裡。

  第 21 章

  第二天一早,關大叔駕著馬車帶著張雲出了門,兩個人延著小鎮自西向東開始看起了房子。
  一路看了十幾家,張雲都不是很滿意,總是覺著那些房子差了些什麼,所以來回繞了一個上午,他們還是一無所獲。
  到了中午兩人都餓的不行,隨便進了家麵館,叫了些吃食便狼吞虎嚥的吃了起來,等到填飽了肚子兩人又回到了馬車上,關大叔一邊駕駛這馬車一邊回頭對張雲說:“雲哥,都逛了一上午了你也沒選到可心的,在這樣瞎轉悠也不是辦法,我看不如這樣,咱們先到幾個裡長那裡去看一看,鎮子上有誰家要賣房子,都要先到各自的裡長家裡去登一下記,以便給將來的房契變更做準備,咱們到那裡去找,總能找到和你心意的。”
  張雲想了想覺得關大叔說的在理便點頭答應道:“行,咱們就去裡長那裡。”
  馬車一路駛向了就近的許裡長家裡,許裡長知道他們的來意後,從木櫃裡拿出了一個長方形的木匣,又從匣子裡取出了一疊紙張遞給張雲說:“這些是最近一段時間咱們鎮子上要出售房子的一些登記,你看一下有沒有讓你滿意的。”
  張雲從裡長手中接過那些紙張,仔細的閱讀了起來,紙張上登記的資訊非常詳細,從位置,到戶型到屋子的建築時間再到出售的價錢,那上面都有標識,張雲正把自己感興趣的挑出來放到一邊,準備一會在仔細的研究,卻被一張奇怪的房契吸引住了目光。
  那是一張二進小院的房契,房子不是很大,位置也不是頂好,價格卻是高的嚇人,要紋銀280兩,張雲很是好奇,他不理解那樣的一間房子憑什麼要出這樣的一份天價,要知道古代可沒有炒屋炒房炒地皮這麼一說。
  於是張雲將那張房契抽了出來,走到許裡長的身旁問道:“裡長,這房子是怎麼了,咋要出這麼貴的價格?”
  許裡長側過頭看了一下張雲手中的房契說道:“那座院子原來是劉員外家的一座別院,你別看院子不大,名堂可不小,當初建的時候就是請人特別設計的,屋裡盤的是關外才有的火炕,到了冬天特別的暖和,裡面的傢俱都是雇人用上好的紅松木打的,裡面的擺設也是劉員外親自選出來的,都是精品啊,後來劉家犯了事,這院子便被充了公,擺設什麼的都被拿走封存了,只留下了些不好搬動的大件傢俱,和這座小院一起被掛價出售了。”
  張雲聽了裡長的回答很是心動,於是便問道:“既然這房子這麼好,怎麼沒有人買呀?”
  許裡長聽了張雲的問話笑了笑說:“280兩銀子可不是什麼小數目,一般的人家買不起,買的起的人家又閑院子太小住不下什麼人,所以才會托到現在的。”
  張雲聽了裡長的回答想了想問道:“我可以去看一下這間院子麼?”
  裡長聽了張雲的話轉頭說道:“怎麼,小張兄弟對這座小院有興趣?”
  張雲點頭說:“是,我想過去看看,要是合心的,我就買下來。”
  許裡長聽了張雲的回答痛快的說:“行,我帶你過去看看。”
  那間小院子離裡長的家並不太遠,張雲他們步行約一刻鐘便來到了地方,裡長掏出了鑰匙打開了院門,張雲便抬腳走了進去。
  走進院裡入目便是整齊的青磚瓦房,正面一間大堂,左右各兩間廂房,繞過正堂便可以看見一座小花園,花園裡種著一棵粗大的葡萄藤,枝繁葉茂,上面掛滿了青澀的葡萄,藤蔓掩住了小半個園子,葡萄藤的後面有一座月亮門,穿過去便到了後院,正面三間主屋,東西還是各有兩間廂房,西面兩間廂房的後面還圍出了個約一畝地大小的園子,現在長滿了雜草,看不出原來是幹什麼用的。
  張雲又到主屋裡去轉了一下見裡面木櫃桌椅具在,只要填上些細軟小件便可以住人,他繞著房子裡裡外外的轉了幾圈很是滿意,便對許裡長說:“這座小院我要了,什麼時候交錢轉房契?”
  許裡長聞言說道:“這可不是我說得算的,這房子只是登記在我這裡而已,房契還在衙門那裡呐,你要買還得到那去。”
  張雲聞言謝過許裡長便隨著關大叔一起回到了家。
  第二日,太陽還未升起,張雲便已起了床,一路披星戴月的急趕來到了縣衙,從主傅手中買下了那座小院,又到主管田地的刀筆吏那裡買下了10畝的水田和20畝的旱地然後揣著一遝的房契地契又急匆匆的趕回了鎮裡。

  第 22 章

  回到了鎮子上,張雲到了裡長那裡把房契地契的變更手續都辦好,選了個就近的黃道吉日,收拾了一下細軟從關大叔家遷了出來,搬進了新買的院子裡。
  隨後的幾天,張雲拎著從縣裡買來的禮物四處串門,之所以這麼做不僅僅只是想要拉近與鎮子上居民們的距離,更是在向他們宣佈一個訊息,我張雲已經在這裡安家落戶,從現在開始正式的成為這裡的一員。
  對於張雲這一番動作的含義,關大叔自然是心知肚明,他領著張雲認識了不少他在鎮子上的老朋友,幫助張雲更加迅速的融入了這裡的生活。
  趁著這個機會,關大叔還與張雲協定好了婚期,就在明年的二月初八,那是個諸事皆宜的好日子。
  這一連串的事情過後便是張雲要歸營的日子,新建兵營的位置距鎮子並不太遠,騎馬的話用不了半個時辰就能到了,張雲因為帶了些東西,所以便請關大叔用馬車送他過去,臨行之前關璟趁著沒人注意的時候悄悄的走了過來,從車窗外將一個小布包遞給了張雲,囑咐張雲小心保重,之後目送著馬車一路駛遠。
  張雲掀著馬車簾,凝視著站在路邊的關璟,直到人影從清晰變得模糊再到消失不見,確定是真的看不到了那印在心上的人影之後張雲才長歎了一口氣,將馬上的簾子放了下來。
  從懷中掏出了關璟遞過來的布包,小心的將它展開,裡面是兩雙納得厚實的鞋墊,張雲拿著鞋墊在腳上比了比,大小正好,分毫不差。張雲記得他從未向任何人透露過自己鞋子的尺碼,這兩雙鞋墊能夠做得如此合適,就能夠說明關璟一直在默默的關心他,他和他一樣,都把彼此放在了心裡。
  馬車一直駛到了兵營的門口,張雲從馬車上下來之後便向關大叔告了別,拎著東西進了兵營。
  回到了原來居住的營帳,張雲將帶來的土特產分給了大家,然後拎著酒罈來到了魏老的帳篷,門簾掀開,魏老見進來的是他,笑著調侃道:“你小子真行啊,回趟家就是小半個月,家裡到底有什麼叫你這麼樂不思蜀呀?”
  張雲向前走了幾步,將手中提著的酒罈放到了桌上說:“處理了點私事,耽誤了些時間,還望您老別見怪。”
  魏老低頭看了一下放在桌子上的酒罈,抬頭向張雲問道:“這是什麼意思呀?”
  張雲解釋道:“從州府回來的時候路過了一間酒樓,聽說那裡的汾酒不錯就給您稍回了兩壇回來。”
  魏老聞言將一壇酒拎到了自己的旁邊,用鼻子在封口處嗅了一下說:“上好的陳年竹葉青呀,從封泥處就能聞到沁人心脾的清香呀,我說雲小子,這兩壇酒花了你不少的銀子吧?”
  張雲微笑著說:“比起您對我的照顧這實在是不算什麼。”
  魏老聞言樂了一下將酒罈放回了原處說:“話不能這麼說,你能走到今天全是靠自己的本事拼來的,我不過給了你一個機會而已。”
  張雲又將酒罈推向了魏老說:“就是這一次機會,已經夠讓張某受用終身了。”
  魏老聞言哈哈大笑,邊笑邊說:“看來今天這酒我是不喝不行了呀,傳令兵,你到伙房去找幾個小菜回來,老夫今天要與雲小子不醉不歸。”
  張雲欣然的接受了魏老的邀約,雖然軍營中是明令禁止飲酒的,但若真是遇上什麼喜事要喝上幾杯,只要不誤了正事沒人會去認真計較的。
  小菜很快便炒好了,將菜送了過來卻不是傳令兵,而是位衣著樸素的年輕人,那人進了營帳之後先客氣的和張雲打了下招呼,然後端著食盤走向魏老,邊走邊道:“舅舅這是遇上了什麼高興的事呀,說出來聽聽,也叫我一起高興高興。”
  邊說邊將食盤上的菜佈置到了桌子上。魏老看著進來的年輕人邊搖頭邊歎氣說:“你這頑猴,哪都少不了你。”
  然後轉頭對張雲說道“這是我的外甥,複姓東方,單名一個鈥字。”
  然後又轉過頭向自己的外甥介紹到:“鈥兒,這就是我信中和你提到過的張雲,看年紀的話他應該是比你大一些的。”
  東方鈥聞言抱拳向張雲施了禮叫了聲:“張兄。”
  張雲起忙回禮道:“東方賢弟客氣了。”
  魏老聞言擺了擺手說:“你們兩個快別在這裡給我酸了,不嫌棄的話互相稱名字就好。”
  見兩都應下了才滿意的點頭,又招呼兩人坐下,伸手將封住酒罈頂部的黃泥拍碎,扯下了封壇布,一股清香瞬間佈滿了整個帳篷。
  東方鈥從魏老的手中接過酒罈,將在座的幾個人手中的酒杯全部斟滿,魏老輕泯了一下杯中的清酒陶醉的說道:“真是好酒啊,在這軍中待得嘴裡都快淡出鳥來了,還是雲小子深知吾心啊,不過……”
  魏老講到這裡話停了一下,用眼光掃了一下張雲有些幸災樂禍的說道:“你現在是將軍的新兵,咱們將軍一向求賢若渴一定會對你加以“重用”的。”
  張雲聽魏老“重用”這兩字上特別的強調了一下,又見他一臉等著看戲的表情就知道明天的那關是絕對不會太好過了。

  第 23 章

  第二日一早軍號一響,張雲便快速的洗漱完畢,立在了主帳的門外等待召見。
  與張雲一樣立在門外的還有9個人,還未待張雲仔細察看,傳令兵便將他們請進了軍帳。
  這是張雲第一次見到這位一軍之帥,只見他端坐於帳中的虎皮椅上,鳳眼狹長,立眉入鬢,目如星子,唇若朱丹,人雖是安靜的坐在那裡,卻如一把出鞘的好劍,銳光四射,氣勢逼人。
  主帥似是察覺有人在觀察他,如利芒一般的眼神迅速的在帳中諸人的身上掃過,張雲趕忙收斂心神隨著其他人一起抱拳向主帥行禮。主帥受了他們的一禮之後便吩咐諸人坐下開口道:“從今日起,你們便是李某帳下的親兵,是本帥最親的戰士和最信任的士兵,我希望諸位將來能夠恪盡職守,勿要辜負我對你們的一番信任。”
  眾人皆點頭稱是,將軍對他們的態度非常滿意又說道:“我帳下的親兵若是算上諸位共150人,皆領正九品軍銜,每10人為一小隊,有小隊長一名,領從八品軍銜,15名小隊長中會有一名大隊長,領正八品軍銜。這是你們的大隊長孫岩,現在除了你們之外,其餘14隊的小隊長皆以選出,你們這一隊的隊長我指定的是張雲,但是為了讓你們服氣,我給你們3天的時間,這3天我會將小隊長的令幅放到張雲的身上,你們誰能從他身上取到令幅,誰就能代替他成為這個小隊的隊長,我話說的夠清楚了吧,諸位有什麼本事也別在藏著掖著了,亮出來叫大夥看看吧。”說完眼神還似有所指的向張雲那邊掃了一下。
  張雲聽得的一腦門子冷汗,看了幾眼四周坐著的那幾個人,心說:將軍我沒得罪過你吧,你給我安排的這麼幾位一看就知道沒一個是安分的主,全是刺頭中的刺頭,您這是打算考驗我呐還是準備給我一個下馬威呀?
  不管心裡怎麼想,軍令如山,將軍既然下達了這個命令,張雲便只能接受,他領命之後伸手接過孫岩遞過來的令幅,揣在懷裡,領著一群隨時都打算把他拉下馬的隊員走出了帥帳的大門。
  張雲走後魏老來到了主帥的身邊說:“崴小子,你把那幾個身上長反骨的都拎出來扔到張雲的隊裡,你是真打算把他壓箱底的本事都逼出來?”
  主帥端起桌子上的茶盞輕泯了一口說:“有棱有角的自然要磨一磨才能用,至於張雲,是不是真金練一練就知道了。”
  於是接下來的3天張雲過的是十分“精彩”,每天跟著他的隊員們一起練習偷襲與反偷襲。這些傢伙十分的狡猾,見一對一無法對付張雲,就團結到一起使用車輪戰,打算在體力與精神上拖垮他。
  然而慢慢的,他們發現這個打算似乎行不通,張雲就像個怪物一樣,即使連續幾天幾夜的連續騷擾,也沒有讓他顯露出一絲疲態,他們偷襲的時候不但沒有占到一點的便宜,反而經常因為技不如人而被捉到,束手就擒承認輸了的還好說,冥頑不靈反抗到底的通常下場都會很慘,挨一頓胖揍都算是好的了,有一位打死不認輸的,被張雲掛在旗杆上好好的教育了一天。
  3天過後,最終的結果是張雲沒咋地,那幾位各個被折騰的不像人樣,垂頭喪氣的俯首認輸,老老實實的承認了張雲在他們小隊裡的領導地位。
  事情結束之後,主帥召見了張雲簡明駭異的表達了他的思想,他對張雲說:“張雲,雖然我們沒有過太多的接觸但是從魏老的描述中,我還是可以對你有一些瞭解的,你一直希望能過上平靜而安穩的生活,這次若不是不好駁魏老的顏面你多半是不會參軍的吧。若是可以我亦不想打擾你的生活,但是不行,因為我需要你的那一身本領,那些本領可以讓我以最小的傷亡獲得最大的勝利。李某可以在這裡指天立誓,我手下的兵沒有一個是孬種,從踏進軍營的那一天起,就沒在把個人的生死放到過心上,為國捐軀不論是對於我還是對於他們來說都是一種榮譽,但是如果可以,我還是願意用盡一切辦法減少他們的傷亡,畢竟不論是誰都有人在等著他們平安的回家。”
  張雲看著這位年輕的主帥,依稀的在他身上看到了當年自己的老團長的影子,那是位敢為了自己的兵跟軍委拍桌子的人,他帶著絕對的敬意說:“我願意留下來,並且如果有人肯學我也很願意將自己的本領傳授出去。”
  主帥沒有在多言只是輕聲的說了句:“多謝”。

  第 24 章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張雲與他的隊員們同吃同住,同訓練,在相互的接觸中彼此瞭解,緩和了原來緊張的氣氛。
  隊員們對張雲的本領很是佩服,而張雲自己好像回到了連隊,他現在很有當年帶兵的感覺。
  時間轉瞬即過,一轉眼已是秋去冬來,這段時間由於大夥的努力訓練,張雲心目中的王牌小隊已是有了雛形。因為現在正值初冬,是1年當中動物皮毛最好的季節,張雲托著下巴,想了想自家關璟那空蕩蕩的衣櫃還有准岳母那單薄的身子,便大方的假公濟私,打著鍛煉隊伍的名義,拉著他的小隊進山打獵去了。
  張雲這邊正在為關璟的衣櫃努力,關家那邊卻是正在為關璟的嫁妝發愁,因為關大嬸的身體問題,關大叔家這些年來也沒有留下什麼積蓄,張雲送過來的那些聘禮,除了那頭騾子關大叔準備留下來拉車之外,其他的是都打算陪送回去的。
  但是嫁妝都是聘禮,這實在是說不過去,所以關大嬸融了自己的嫁妝,和張雲送來的寶石一起送去了首飾店,打出了幾件新的飾品,與家裡墾荒開出來的幾畝山地一起填到了嫁妝裡。
  這樣一來嫁妝總算是能看了,而關大叔又為酒席錢犯起了愁,青石鎮是個大鎮,鎮子上的人祖祖輩輩都住在這裡,多多少少都是有些親戚關係的,像婚喪嫁娶這樣的大事,基本上是家家都要出人的,關家又是鎮子上的大戶,關鋮就算在不受寵卻依然是這一房的嫡長子,所以關璟的婚事那些住得遠些的親戚們也肯定是要來的。
  關大叔在心裡默默的算了下,按每10人1桌來算,他家最少也要擺40桌,一桌就是上普通些的菜色和酒水也要半兩銀子,而且婚宴時正是初春,是青黃不接的時候,菜,肉都是極貴的,一桌半兩的預算肯定是不夠的。
  關大叔將家裡的銀錢都翻出來聚到一起算了算,還不到五兩銀子,這還是最近妻子身體好了一些,不再吃藥了才留下來的。
  離婚期還剩四個多月,就算把命都拼出去也賺不到差的那十幾兩銀子呀。關大叔坐在床上狠吸著旱煙,直到屋子裡變成霧濛濛的一片,關大嬸被煙嗆得直咳嗽,打開窗門放了好一會才緩過來。
  她走到關大叔身邊關心的問道:“當家的,你這是怎麼了?”
  關大叔沒有回她的話,只是用力的將煙杆在桌邊子上敲了敲說:“你一會把我那件新棉襖找出來,我明天要用。”
  關大嬸聽了有些不解的問:“那件棉襖你不是說要留著在璟兒辦喜事的時候在穿的嗎?”
  關大叔將煙葉填到煙鍋裡邊做邊說:“我明天有點事要辦,先拿出來穿著吧。”
  第二日,關大叔來到了關家祖宅,給母親見過禮後關大叔說明了來意,他對關二叔說:“二弟,年後璟兒就要辦喜事了,我現在手上沒什麼錢,所以想把今年的分紅取出來。”
  關二叔一聽,便緊皺眉頭說:“哥,咱們分家才半年,這分紅要怎麼給呀?”
  關大叔仿佛並沒有看見弟弟難看的臉色,很自然的說:“半年就按半年給不就得了,當初又沒約定必須得整一年才能分紅利呀。”
  關二叔啞口無言,見丈夫被說得無言以對關二嬸也不在門外藏著偷聽了,一掀門簾進來說:“他大伯,話不能這麼說,你們家關璟是明年才要嫁人的,可我們家芙兒可是年底就要出門子的。當大伯的都應該是給些填妝的,怎麼還能到我們這裡來要錢呐?”
  關大叔一聽冷笑了一下說:“填妝是填妝,分紅是分紅,該給的我一個大子都不會少,可該是我的也不能叫別人拿著。哼!”
  關二嬸一聽立馬橫眉立目,一雙老鼠眼睛瞪得大大的,惡狠狠的說:“你這些年住在外面,老太太一直都是我們在養,不讓人治你個不孝之罪已經是顧及情面了,你如今怎有臉開口向我們討要錢財。”
  關大叔斜了他一眼冷哼了一聲說道:“我與老二成人之時父親為討吉利各給我們名下掛了6畝好田,取六六大順之意,我離家這些年可曾開口向你們討要過一顆糧食?那些粟米若是換成銀錢足夠母親的桌上頓頓都有雞鴨魚蟹了吧。”
  關二叔見妻子鎮不住哥哥便用起了苦肉計可憐兮兮的說:“哥,你走的這些年家裡過的挺難的,是只見出不見進,花得都是老本呀,這眼看著你侄女就要嫁人了,我們是真得拿不出錢來呀。”
  關大叔看都不看弟弟一眼低頭抿了一口茶說:“本來我也是這麼以為的,還打算在需要的時候幫上你們一把,不過前兩天我給縣衙幹活,聽見刀筆吏們說今年咱們家鋪子收入不錯,光稅金就交了五十多兩,我想了一下稅金是按照鋪子年收入的百分之十收的,看來咱們家鋪子這生意是真不錯啊,你們肯定不差這點錢,所以我就來了。”
  關二嬸一聽差點沒背過氣去,他們家那兩件鋪子哪有那麼多收入呀,原來關鋮在的時候還好些,每年都有200~300兩的收入,可關釗接受之後為了一些盈頭小利,總在給客人的東西上缺斤少兩,漸漸的也沒什麼人在來了,那兩間鋪子現在能收支平衡就不錯了,哪還有什麼盈利啊,之所以交了那麼多的稅金不過是交給別人看的,因大女兒年底便要嫁給她娘家的侄子,她是想給女兒掙些臉面才這麼做的,誰知到這下是搬起了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關二嬸知道今天這錢是必須得出了,不然事情一旦傳出去女兒被夫家看盡了笑話不說,自己也會因為欺瞞官府而惹上大麻煩,她猙獰著臉,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的說:“大哥真是消息靈通,不錯今年鋪子是賺了些錢,你在這裡稍坐,弟妹去給你趣銀•子。”

  第 25 章

  不管怎麼不願意,關二嬸最後還是拿出了90兩銀子給了關大叔,然後像送瘟神樣將關大叔送出了門。關大叔懷裡揣著銀子,心裡盤算著婚宴上的菜色和酒水,看都沒看弟弟兩口子一眼,扭頭走出了關家祖宅。
  看著哥哥遠去的背景關釗埋怨妻子到:“你怎麼就把銀子給他了,那些銀子要很久才能賺回來的。”
  關二嬸瞪了他一眼說:“不給,不給芙兒要怎麼辦?虛報稅銀,欺瞞官府,這事要是傳了出去,我娘家的人會怎麼看她,你想過沒有?”
  關釗被妻子訓斥的不敢回嘴只是喃喃的說到:“那就這麼便宜了他?”
  關二嬸恨恨的說:“便宜了他。想得美。走著瞧。”
  關大叔這裡抽出了銀子,張雲那裡也帶著成堆的戰利品回了營地,看著成打成片的毛皮,魏老嘴角直抽抽,他轉過身對站在一邊的張雲說:“雲小子,你帶著隊伍上山抄家去了是吧?”
  張雲聳了聳肩說:“沒那事,只是那幫小子憋得太久了,到了山上就撒歡,我怕打擊了他們的積極性,就沒太攔著他們。”
  一邊說還一邊將壓在底下的幾張狼皮翻去來,遞給魏老說道:“別看東西多,卻沒什麼大件,就這幾張狼皮還算是好貨,您老選一下吧,看看有沒有喜歡的。”
  魏老接過皮子邊翻邊看邊問道“不錯啊,好皮子,將軍那裡留了麼?”
  張雲笑著回道:“已經送過去了,這些是特地給您留下的”
  “噢,送過去就好,那就這幾張吧,多了我也用不了。”魏老將中意的皮子留下,將剩下的遞給張雲說道。
  張雲將剩下的皮子收好,平均分成3份,一份分給了他帶的那一小隊士兵,一份給軍中的其他將領們送了過去,還有一份抽空給關家送了回去。
  時間一晃便過,很快便進了臘月,接近小年的時候,鎮子上的年味已經很濃了,張雲每次經過集市的時候都要花上一些時間,因為人實在是太多了,集上到處都是置辦年貨的人,張雲得費上一些力氣才能從人縫中鑽出來。
  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聽著那些嘈雜的討價還價聲,張雲突然回憶起自己小的時候那時候每到快要過年,奶奶便會帶著他去趕集,一邊買過年時需要的東西,一邊給他念著那首年謠,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掃房子,二十五糊窗戶,二十六燉大肉,二十七宰公雞,二十八把面發,二十九蒸饅頭,三十晚上熬一宿,大年初一扭一扭。
  那首年謠貫穿了張雲的整個童年,後來日子過的好了,不知道為什麼,過年的感覺卻越來越淡了,一直到看到現在的這番景象,張雲才覺得那種感覺又找回來了。
  張雲的部隊是休年假的,年年從臘月二十三開始一直休到正月十八,大家分組輪流休息,離家近的可以直接回家,家遠的也可以把假期攢起來一起休。
  張雲的情況大家都知道,他不可能到關璟家去過年,而自己一個人在家過年又太過於無聊,於是主動輪起了從臘月二十九到正月初四的那一組班,準備在軍營裡過這個年。
  事後,張雲每次回憶起這個決定都會後悔不已,大年三十的年夜晚宴上,張雲被那群沒良心的小子逮到,並且公報私仇的按著他就是一頓狂灌,灌到最後張雲看人都是重影的,晚宴過後是被人架著回到營裡。
  雖然後來張雲有報復回來,但這件事還是被那群小子當成戰功一樣的掛在嘴邊,時不時就要提起來炫耀一下。
  結束了自己的那一輪班,張雲連家都沒回就來到了關家拜年,並跟他們討論了一下婚禮的細節問題,然後將關家給他做好的一些物品帶回家。
  趁著這次休假,張雲想將婚事上要用的一些東西都準備好,於是他經常是早上揣著銀子空著手出門,晚上坐著馬車大包小包的回家,直到家裡外院的幾間廂房都被他買回的東西堆的滿滿的,張雲才停下了這種看來有些瘋狂的購物行為,改為用買回來的東西佈置房屋。
  假期快結束的時候,張雲的新房已經佈置的差不多了,再三的確認了沒有什麼遺漏的地方之後,張雲將房子暫托給關家照顧,自己回到了兵營,準備向將軍大人請婚假好把媳婦娶回家。

  26 番外

  我從小就知道我和別人不一樣,我不能和男孩子一起玩,因為每當我靠近的時候他們就會嬉笑著一哄而散,然後在不遠處又聚集在一起對著我指指點點,而每當我想要接近和我同齡的女孩時,她們的長輩就會站出來喝令我離得遠遠的。
  當時還幼小的我並不能明白這是怎麼回事,問母親,她也只是擁著我低聲的抽泣。
  於是我知道這個問題會令她傷心,所以我不再提問,只是不願在出門,並且在人們異樣的眼光中變得越來越沉默。
  碰巧有一次出門,在商鋪的門口看到了正在與人聊天的二嬸,她正在肆無忌憚的與人談論著我的家庭,嘲笑我的父親老實懦弱,譏諷我母親病弱的身體,正當我忍無可忍準備沖出去的時候,我聽到了她對我的那段評價,‘不男不女的小怪物’,那幾個字讓我徹底的愣住,我終於知道為什麼別人會那樣的對待我,因為是不是男孩,所以男孩子們不會和我一起玩,可我也不是女孩,所以那些女孩家的長輩們才會拒絕我的接近,而最讓我無法接受的是,這個家是因為我才變成這樣的,沒有我,他們會過得更好。
  我不知道我當時是怎麼回到家的,我是在母親的驚慌失措中回過神來的,母親一邊用手擦拭著我臉上怎麼也止不住的淚水,一邊焦急的問我到底是怎麼了,我看著她擔心的眼神,拼命的控制著嘴角劃出一個絕對稱不上漂亮的弧度,她看著我的眼神依舊很擔心,我卻只能沉默,因為我不知道該給出她什麼樣的答案。
  從那以後我開始小心的觀察,學著討好別人,我拼命的去做自己能做到的一切,只為了別人的一個好字。我甚至開始練習微笑,因為我有一位敏感的母親,我不能讓她察覺出我的情緒。
  隨著年齡的慢慢增長,我漸漸的知道了自己將會面對怎樣的命運,我沒敢奢望自己能夠有多幸運能夠躲的過去,只是希望能在離開的時候給父母留下一些銀子,好讓他們老了之後能有些依靠。
  所以我開始想盡一切辦法掙錢,挖山菜,采草藥,拾蘑菇,繡荷包,只要能為我換回銀子,即使再苦再累我也會做。
  換回來的銀子有一部分被我填進了家裡的菜錢和母親的藥費裡,剩下的都被我攢了起來,儘管已經很努力,但攢下來的銀子與我心中理想的數目比起來是遠遠不夠的,眼看著年紀越來越大,剩下的時間也就越來越少,被逼的有些急了,我甚至開始注意起人販市場上雙的買賣價格,很驚訝吧,我也許是有史以來第一個想把自己賣了的雙。
  直到有一天,我從山上救回了一個受傷的男人,他給我的生活帶來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他不厭惡我,並且願意教我習字,會小心的討好我,我模糊的有一些感覺,卻克制著不敢去深想,怕一不小心會錯了意反而鬧出個大笑話。
  後來二嬸來到我們家,說希望爹爹能同意送我去劉家做妾,雖然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但真的到來的時候還是會讓我有些無法接受,我偷偷的將自己攢錢的罐子拿了出來,一遍一遍的數著裡面的銅錢,不到五兩,這些錢遠遠不夠,爹娘只有我一個孩子,我得安排好他們才能安心的離開,也許等劉家來接人的時候我可以厚起臉皮開口多要一些聘禮,畢竟現在除了這個法子,我也想不出別的辦法了。
  然而事情的結果出乎了我的想像,當我在房門外聽到張雲向我爹娘提親時,我真的無法形容自己當時的感覺,強壓下心中的狂喜,我站在房屋的拐角處等他,我心中有個問題急需要知道一個答案。
  得到答案的我一路狂奔回屋,臉上燒到可以攤雞蛋,我真的不敢相信,我會如此幸運,老天這回算是開了眼,在絕境中給我留了條路。
  一直到我們定了親。我才敢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訂婚宴結束後,喜婆為我換妝,邊為我梳頭邊說道:“孩子,定了親之後你就是張家的人了,從此生冠張家的姓,死入張家的墳,我說的這些你都明白嗎?”
  我攥緊了拳頭用力的點了點頭說:“知道了”

  第 27 章

  張雲和關璟的婚禮可以說是鎮子上最熱鬧的一場婚事,關家是大家族,關大叔在鎮子上的人緣更是好到沒話說,而張雲所在的軍營中有大半的軍人都要來參加他的婚禮,所以他們婚禮的場面是十分的宏大。
  早上,天還沒亮,張雲便帶著人抬著花轎吹吹打打的到關家去接親,接親的隊伍那是相當的有實力,除了媒婆,就沒有一個身上不帶品級的。
  這樣的隊伍一到關家門口,就徹底的鎮住了關家的那一群親朋好友。因關大叔和張雲都不是愛炫耀的人,被人問到什麼也只是一帶而過,所以鎮子上的大部分人只是知道張雲參了軍,還立了功受了賞在具體的就不知道了。
  而關家那邊的人就知道的更少了,有很多的人還是第一次見到張雲。
  所以在迎親隊伍到來的時候,原本熱鬧無比的關家小院霎時間安靜了下來,然後人群中開始傳出小聲的低語和議論。
  隨著低語聲和議論越來越多,四周開始變得嘈雜起來,幸虧請來的主事者和媒婆都是有經驗的人,才迅速的將場面平靜了下來,讓張雲能順利的將關璟接出家門。
  迎親的隊伍繞鎮一圈後回到了張雲的家裡,拜過天地將關璟送入洞房之後,那群兵痞才將狐狸尾巴露了出來,一個個端著酒碗向前沖,大有今晚要讓張雲爬回洞房的架勢。
  可惜,張雲是吃一塹長一智,他太清楚這幫傢伙到底在想什麼了,因為若是調換位置他大約也會想這麼幹,所以他一早便將魏老請了過來,坐在主賓席上。
  這招果然好使,一直到婚宴快結束的時候都沒人敢太過放肆。
  但是還是有些心有不甘的,便借著張雲敬酒的時候好好的灌了他幾杯。婚禮上客人敬的酒張雲當然不能不喝,所以回到新房的路上,張雲雖然不是爬回來的,那路也是走的踉踉蹌蹌的。
  在新房門口,張雲緩了好一陣,知道腦子清醒了一些,才推開門。
  屋裡要比外面安靜的多,只有關璟和喜婆在裡面,一身大紅喜服蒙著紅蓋頭的關璟坐在床上,喜婆就陪在他身邊,見張雲走進來,迎上來說:“新郎官回來了,快,拿起撐子,把新媳婦的紅蓋頭掀開。”
  張雲依言拿起撐子,輕輕的將關璟的蓋頭挑起,蓋頭下關璟俊秀的臉龐映入張雲的眼簾,大紅的喜服將他襯托的越發秀雅,讓張雲的眼神仿佛定到了他的身上,怎麼都收不回來。
  直到喜婆將交杯酒遞了過來提醒的對他說:“新郎官,該喝交杯酒了。”
  張雲才將眼神收了回來,接過交杯酒走了過去遞給關璟。
  關璟接過酒杯,與張雲肘環相過,輕輕的飲下了杯中的酒水。
  喜婆走過來接下他們手中的酒杯,又將他們的頭髮系在一起打了個結,然後剪下來收到了一個荷包裡交給他們說:“結髮夫妻,白頭到老,張老爺,張夫人祝你們早生貴子呀。”
  張雲從懷裡摸出了個紅包遞給喜婆說:“宋媽媽,辛苦了,這是我們的一點點心意”
  喜婆接過張雲遞過來的紅包,輕輕的用手掂了掂分量,覺得手裡沉甸甸的,立即眉開眼笑,吉祥話說了一大堆,然後識相的退出了屋裡,掩上了房門。
  屋內張雲來到關璟的身邊小心的問道:“餓麼?”
  關璟輕輕的搖了搖頭說:“剛剛喜婆有拿來一些點心,我吃了一些。”
  聽到他這麼說張雲便坐到他的身邊說:“那就好,這一天都挺忙的,我顧不到你,還真怕你餓到。”
  關璟沒有回話,只是將頭輕輕的低下,張雲伸出手,將他滑落到臉頰的髮絲撥了回去,關璟看起來很緊張,雙手緊緊的攪在一起,睫毛都在微微的抖動。
  張雲伸手將他的雙手握住,把攪在一起的手指緩緩的分開,送到嘴邊,一根一根慢慢的吻著,關璟羞的滿臉通紅,偷偷的使勁想將手抽出來。
  可是張雲不肯鬆手,關璟爭不過他,僵在那裡不知所措,張雲輕輕的將他擁進懷裡,雙唇在他的耳邊私磨,一邊伸手放下床幔一邊輕聲對他說:“別怕,我不會傷到你。”

  第 28 章

  新婚第一天都會做什麼?
  要是在現代應該是趁著還在放婚假好好的和另一半甜蜜到底,在古代的話,就應該是早早的起床梳洗打扮,小倆口一起出門去給公婆長輩們敬茶,順便可以認認新家人收收紅包什麼的。
  對於張雲這位來到古代的現代人來說,以上的兩種情況都與他無緣的,第一種情況因為他早上起床的時候關璟還沒有醒,看著愛人熟睡的小臉,張雲怎麼都不忍心吵醒他,於是便一個人輕手輕腳的摸下了床。
  第二種情況更不用想,這院裡活著喘氣的東西滿打滿算就3個,他,關璟,還有馬棚裡拴著的那匹戰馬。
  所以張雲新婚第一天要做的事便是劈柴,燒水,好讓他家關璟能在醒來之後用上熱乎乎的水梳洗整理。
  關璟醒來的時候就聽到院子裡傳出一陣陣啪啪的劈柴聲,他撐起有些酸痛的身子,用目光來回的掃視了一下,見張雲不在屋內便起身拿起床邊的衣物穿好了之後走出了房門,就見到張雲正在柴房的旁邊劈木頭,柴房裡則堆著已經劈好了的木條,高高的一摞,已是快要到關璟的胸口。
  關璟有些意外,他想不通張雲幹嘛要劈這麼多的柴火,光是看他剛剛劈出來的那些柴火就夠他們家用上十天半個月的了。
  張雲聽到了腳步聲,抬頭看見是關璟,趕忙放下斧頭,走過去說:“你起來了,身子還好麼?”
  關璟聽了張雲的話,僵了一下,一臉窘迫的不知該怎麼回答,可能也是察覺出了自己的問話有些問題,張雲尷尬的輕咳了下說:“嗯……那個……我燒了熱水,你要用的話就到廚房去取吧”
  關璟應了一聲慌張的逃進了廚房。張雲搔了搔後腦勺,心想我剛剛是在想什麼呀,正站在哪裡自我批評呢,就見關璟端著洗臉盆走了出來,見張雲還站在院子裡就想開口叫他,一個張字剛出口便感覺有些不妥,連忙將後面那幾個字吞了回去,緩了一會才有怯怯的開口叫道:“相公,過來梳洗一下吧,我去做飯,一會便能吃了。”
  張雲依言走過去邊走邊說:“你若是不習慣,就還像原來那樣稱呼我便好,或是可以叫我的字遠之,我也還叫你璟哥兒好不好?”
  張雲是真不習慣叫關璟為娘子,每當他想這麼叫的時候身上就會先起一層雞皮疙瘩,而遠之這個字是他正式成為受職之時魏老親自為他取得。
  用他老人家的話來說就是大丈夫怎能沒有遠大的志向,所以為汝取字為遠之,望汝勿忘此意。
  關璟聽了張雲的話輕輕的點了點頭說:“好。”
  張雲則走到他的旁邊一手接過他端在手裡的洗臉盆一手拉著他往屋裡走,邊走便問道:“怎麼這麼快就出來了?你洗過了麼?”
  關璟聞言搖了搖頭說:“還沒呐,你先洗吧,我還得去做飯呢”
  張雲聽了關璟的回答並沒有在說什麼,只是將關璟一路拉回了屋裡,讓他在椅子上坐好,用沾濕的方巾給關璟擦臉和手。
  然後從梳妝臺上將護手油拿了出來,一邊給關璟抹上一邊說:“飯菜不用在做新的了,昨天婚宴上剩下的挑幾樣熱熱便好,還有,我剛剛將樹枝都掰成了小段,大塊的柴火也都劈成了木條,你要用的時候就拿一件破衣服墊著它們抱過來,塞進灶膛裡就行了,小心別在被那些枝枝杈杈傷到了手。”
  關璟仔細的聽著張雲的囑咐,不知怎地,眼眶越來越熱,他使勁的眨眨眼睛不想做出新婚第一天就在夫君面前淚流滿面的這種事情,可是情緒卻越來越不受控制,不得以關璟迅速的把手抽了出來,說了句我去熱飯便大步的向屋外走去,被留下的張雲滿頭霧水,搞不清楚是怎麼回事。
  早飯吃過後,張雲便把家裡的帳本拿了出來遞給關璟說:“這是咱們家的帳本,房契,地契還有銀票都收在那個上鎖的大匣子裡,一會我把鑰匙給你,家裡有30畝的好田,打下來的糧食足夠咱們一家一年的吃、穿、用了,我每月還有3兩銀子的月俸,我會留下一些當做零用,其餘的都交給你,怎麼用你自己安排,是用是留我不再過問,家裡若是有大的支出,你只會我一聲便好。”
  邊說邊將匣子的鑰匙遞過去說“璟哥兒,我將家裡交給你,我將自己交給你,希望你可以照顧好我和它。”
  關璟接過鑰匙,將它緊緊的攥在手裡,抬頭看著張雲,見他的臉上滿是信任,關璟用力的點點頭說:“我會將家裡的一切都打點好,讓你安心的。”

  第 29 章

  關璟回門的那一天,關家大叔比過年要熱鬧,不僅親戚朋友來了一大堆,連已經出嫁的妹妹們也帶著丈夫和孩子們過來湊熱鬧,他們對哥哥家那位據說是個窮小子實際是位軍官的雙婿很好奇。
  張雲和關璟進屋的時候迎接他們的就是這麼一大幫人,關璟有點被嚇住了,他從沒見過家裡有這麼多的人,而且一直習慣了被忽視的人突然間成了主角,這讓他很不適應,一時間他有些手足無措。
  張雲站在的他身邊,見他情緒有些不太對,便伸手接過他手裡拎著的禮物,借著這個機會輕撫了幾下他的手背,安撫他的情緒。
  關璟看了張雲一眼,回他一個微笑讓張雲安心,然後深吸了一口氣跟著張雲一起走進了家門。
  張雲被迎進了主屋,那裡是款待男客的地方,關璟則被母親還有姑姑們接進了裡屋,女客們大多都在那裡。
  張雲進了屋裡被關大叔引著見過了關家族中的長輩們,一圈大爺大叔大伯的叫下來,屋子裡的氣氛熱鬧了不少,張雲特意的留意了幾個人。
  一位是關氏這一輩的族長關溪,他比關大叔的父親還要再大一倍,是關氏家族的老壽星,活到了他那個歲數,大多的事情都經歷過了,也看了個透徹,所以關家很少有人敢在他的面前耍心眼。一位是關家的二叔,張雲是第一次見到他,小心的打量了一下,覺得他的神情氣質和關二嬸挺像的,他倆真不愧是夫妻,挺有夫妻相的。關二叔身邊站著一個年輕的後生,一直在瞪張雲,關大叔在介紹的時候張雲才知道那個年輕人是關釗的長子,關瑋,關瑋旁邊的那個人是關釗的女婿,關二嬸的侄子,張雲見他第一面的時候就覺得有些彆扭,想了半天才知道,彆扭到哪裡了,那小子一直是下巴頦上抬,眼睛望天的,只是因為他個子實在是矮,張雲一直以為他抬著頭是為了方便跟人講話。
  還有幾位男客,張雲也留心了一下,其中有一對兄弟最讓他上心,那位哥哥是為看似憨厚,實則精明的人,而那位弟弟,雖然小小的年紀卻全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機靈勁,一看就知道是個極其聰明的人。
  來回轉了一圈,張雲也分析了一圈,落座的時候張雲都在想,自己是不是偵察兵當的時間長了,怎麼到哪裡都習慣分析分析再分析呐?都成職業病了。
  張雲這面熱鬧,關璟那邊也沒閑著,被母親他們迎進了屋裡後,先是給奶奶還有其他的長輩們見禮,然後大家圍坐在一起,有好奇的過來打探他們的婚後生活,把關璟臊的頭都不敢抬起來。
  關璟的老姑,就是嫁到縣裡何家的那位關家老姑娘,過來替關璟解了圍,她找了個地方領著關璟坐下,佯怒的說道“璟哥,別理他們,到姑姑這裡來,看她們還敢欺負你。”
  關蘭這話說的很是俏皮,惹得周圍的人哈哈大笑說:“不得了,不得了,當姑姑的心疼侄子了,不過大妹子,你現在可是有些多餘了,人家關璟現在啊,有人疼,人家夫婿可是為大官人呐。”
  聽了這話,旁邊有人不樂意了,只聽得嗯,嗯兩聲的清嗓聲,眾人尋聲望出,只見關家二嬸坐在椅子上正在那裡使勁的清著喉嚨,見眾人望了過來才仿佛有些恍然的說:“哎呀,真不好意思,早上有些吃鹹了,這嗓子呀有些不舒服。”
  在她旁邊一位身著桃紅棉襖的年輕女子聽了她的話趕忙將手中的茶杯遞了過去說:“娘,喝口茶潤潤嗓子吧。”
  關二嬸接過茶說:“芙兒呀,你真是貼心,這姑娘嫁了人了就是不一樣了,馬上就變得乖巧懂事了。”
  聽了她的話,一旁有好事的立馬接過了話茬,略帶羡慕的說:“二嬸子真是有福氣,女兒這麼貼心,女婿又爭氣,現在已是秀才,過一陣子又要去考舉人,他日一旦高中當了大官,說不定還能為你女兒掙個誥命回來呐,到時候二嬸子才真是風光那。”
  關二嬸聽了這話,立即得意洋洋的向關大嬸那邊喵了一眼,那意思是在明顯不過了,你那雙婿算什麼,我的女婿才是最好的。
  關大嬸早知道她的什麼樣的為人,懶得與她計較。看了看屋外的日頭,覺得時辰應是差不多了,便起身招呼幾個要好的婆子幫忙去下灶做飯,今個是他家璟兒回門的日子,她可不想弄出什麼問題,那會叫他們小倆口面上不好看的。
  在關家一直待到了傍晚,小倆口才在關氏夫婦依依不捨的目光中告辭離開。
  回到家裡,接下來的一段日子,張雲都在享受它的新婚生活,一直到婚假結束張雲才又過起了家裡軍營兩邊倒的日子。
  每天早上,張雲都會和關璟一起起床,然後張雲劈柴燒水,關璟收拾床鋪做飯。早飯吃過之後張雲會將關璟拉到身邊,取出護手膏仔仔細細的給關璟保養雙手。
  關璟的手是雙幹活人的手,常年的勞作讓他的雙手上滿是裂紋與繭子,由於凍傷過,所以每到天氣變冷的時候關璟的手就會變得又紅又腫,看的張雲心疼不已,特地向魏老討了個方子,請人製成了護手膏,每天早晚各用一次效果很好。
  等到卯時一到張雲便會準時出發,騎半個時辰的馬趕到軍營,開始一天的工作。午飯在軍營裡解決,下午未時一過操練停止,張雲也結束了一天的工作,騎著馬回到家裡。
  到家時關璟已經把晚飯準備好,吃過晚飯之後,便是他們夫夫相處的時間,張雲會一邊給他擦護手膏一邊聽他說家裡或者鎮子裡發生的一些事情,比如關璟知道張雲愛吃雞肉,便要求關大嬸在今年抱小雞的時候給他帶出來一窩,算算日子,雞仔應該是快要出窩了,所以讓張雲找個時間搭個雞窩。再比如關璟相中了西廂房後面的那一片空地,想在那裡修個園子好種些菜和水果,所以來徵求一下張雲的意見。還有關璟新交的朋友,就是斜對們的那家肉鋪的新老闆娘,也是位雙,他的生日快要到了,關璟想要送他件禮物,可選了幾天都拿不定主意,所以挑了幾件特別滿意的講給張雲聽,想讓他幫忙拍個板定一下。
  張雲一邊小心的給關璟的手部做著按摩,讓藥效能夠更快的吸收,一邊將關璟的要求都應了來,他喜歡關璟現在的樣子,紅撲撲的臉蛋,亮晶晶的眼睛,全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活力,讓張雲深深的著迷,也不枉費當初他花了那麼大的力氣,勸關璟走出家門,與人交流。
  張雲一直都覺得親情、友情、愛情是人一生當中必不可少的,所以他一直都鼓勵關璟走出去,交自己的朋友,有自己圈子,現在看起來這個提議是非常好,所帶來的效果讓張雲十分的滿意。
 
  第 30 章

  張雲與關璟的生活相當愜意,一直到關璟聽說關大嬸已經有些日子沒有出門好像是病了。
  得到消息的關璟趕忙回家,就見關大嬸靠在床上,臉色不是很好。關璟連忙走過去關心的問道:“娘,你這是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呀?”
  關大嬸見是出嫁的孩子回來了趕忙起身說:“你這孩子怎麼回來了,我不是告訴你爹別跟你說了麼?丁點大的事,還要叫你操心。”
  關璟來到床邊將要起身的關大嬸扶住,放下讓她繼續躺著說:“什麼叫丁點大的事,你身子不舒服就應該叫爹爹過來說一聲,知道我要擔心就應該照顧好自己的身子啊,請大夫了麼?”
  關大嬸倚在床頭,聽見關璟的問話便說:“不過是些老毛病了,養養就好,那用叫什麼大夫呀!怪麻煩的。”
  關璟聽了皺了皺眉頭說:“生了病就要請大夫,自己挺著哪是回事,你等著我去請大夫回來。”
  說著關璟走了出去,不一會便將大夫請了回來。大夫給關大嬸診了診脈,又仔細的詢問了一下病情,見大夫以是有答案,關璟有些忐忑的問“大夫,我娘怎樣?沒什麼大問題吧?”
  大夫一邊收拾用具一邊說:“你娘沒病,只是有了身孕,已經快3個月了。”屋裡霎時間一片安靜,關璟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把大夫送出門的,回到屋裡,他興奮的撲到床上,對關大嬸說:“娘,我要有弟弟了,我要有妹妹了。”
  關大嬸趕忙拉住他說:“小聲點,小聲點呀,都這麼大年紀了,叫人聽到了可怎麼辦才好。”
  “那有什麼,這是喜事啊,都知道了才好呐,對了,爹還不知道吧,我這就去把好消息告訴他去。”關璟站起身,邊說邊往外面走,關大嬸拉不住他,只得由著他去了。
  張雲回家的時候就從關璟哪裡知道了這個好消息,剛知道的時候他一時沒反應過來,有些愣住了,倒不是接受不了,相反,他挺期待這個孩子的到來,最好能是個男孩,這到不是張雲重男輕女,只是這胎若是男孩,關大叔家就算是後繼有人了。那當初訂婚時張雲與關大叔做出的那個口頭約定就可以作廢了。
  說實話張雲是真的捨不得自己的骨肉過繼出去,雖說這孩子過繼之後將來也還是要叫他一聲父親,但卻是要抱到關大叔家去養的,就算是知道關大叔一家絕不會虧待了他,張雲也還是放不開手,這算是他的一點私心吧。
  老丈人家有了喜事,張雲也想表示關心,但是丈母娘懷孕雙婿往前湊合,這事想想就覺得不妥,所以張雲就買了兩隻老母雞和一籃子的雞蛋,叫關璟回娘家的時候一起帶回去,也算他的一番心意。
  關大叔在得知這個消息之後十分的開心,膝下子孫單薄一直是他的一塊心病,以前怕妻子傷心一直沒敢說出來,可不說並不等於不介意,所以對這個孩子他比誰都要上心。
  關大嬸年紀大了,身體不好,張雲特地將魏老請了過來,魏老診視一番,說沒什麼問題,一家人才放了心。
  因這個孩子是嫡子,所以只要他平安出生,不論是男是女,都是要上家譜的,因此,關大叔早早的給老宅送去了消息。
  接到消息之後,關老太太叫人送來了20斤的小米,並托人帶話叫關大嬸好好的休息,專心的養胎。
  關大嬸聽到之後真的是有些受寵若驚,畢竟她婆婆可是好久都沒給過她一個好臉色看了,而關二叔一家就好像不知道一樣,表面上一點反應都沒有,暗地裡關二嬸的帕子都咬斷了好幾條。
  有一次他大兒子關瑋回家聽到母親房裡有動靜就過來看了一下,就見母親在屋裡破口大駡,說他大伯母真是不知羞,都是只老蚌了還偏偏要生珠,沒見過這麼沒臉沒皮的。
  關瑋一見母親的樣子就知道她准是又吃酒吃多了,借著酒勁在撒潑,不想觸黴頭的關瑋趕忙轉身想走,卻晚了一步,被他母親看到給叫進了屋裡。
  關瑋不清不願的進了屋,就見關二嬸滿身酒氣的坐在那裡,見兒子走了過來便說道“怎麼這麼晚才回來?又到哪裡去混了?”
  關瑋聽了立即回嘴道:“哪裡是混了,我是出門與人談生意去了。”
  關二嬸一聽兒子還敢回嘴立即火了大聲的吼道:“談生意,什麼生意要談到深夜,什麼生意要談到你一身的脂粉味回來,你和你那死鬼老爹一個德行,都是只會出不會進的主,指著你們賺錢,我還不如指著天上會掉金子,這些年要不是有我,你們全都得去喝西北風去。”
  關瑋見母親是真的火了,雖然被罵的不甘願卻也不敢在回嘴了,關二嬸見兒子不在頂嘴了,氣也就消了一些,她平復了一下情緒才開口說道:“瑋兒,你也老大不小的了,不能在天天的這麼混下去了,學學管賬,早點接手家裡的生意,在和你媳婦給我生個孫子,好好的過日子,這才是正道呀。”
  關瑋被教訓的很是不耐煩 敷衍的說道“知道了,知道了,娘你還有什麼事麼?沒有我就回去睡了,忙了一天怪累的。”
  關二嬸一看他的樣子就知道自己剛才說的話他是半句都沒聽進去,有些洩氣的揮了揮手說:“罷了罷了,你去歇著吧,對了,我今日給你二妹相看了一門婚事,你明日去探探那家的家底,看看是不是媒婆說的那樣,要是有假我也好趁早推了。”
  關瑋聞言停下了腳步回頭說道:“小妹都已經十六了,你左挑一家,右挑一家,在這麼挑下去她都要成老姑娘了。”
  關二嬸立馬高聲回道:“你懂什麼,以咱們家的身份和你妹妹的樣貌要什麼樣的人家沒有,我是要個給她挑一家最好的。要她嫁過去就能享一輩子的福。”
  關瑋回身,抬腳就往外走,邊走邊嘀咕道:“切,還不是相熟那幾家沒人過來提親,你才不得不往外找。”
  關瑋以為他說的很小聲,不想卻被關二嬸聽到了,怒氣勃發的她立即將手中的杯子摔了出去大呵道:“混蛋,滾,這一家就每一個叫我省心的。”關瑋被砸到抱頭鼠竄,頭也不回的逃了出去。

  第 31 章

  關大叔家這幾日客人特別多,大多數都是女眷,是聽說關大嬸有喜之後過來道喜的,她們對關大嬸這個歲數了還能有孩子的事情十分的好奇,不少膝下空虛的中年媳婦甚至私底下偷偷地向她打聽養身的秘方。
  在這一點上,魏老倒是給出了答案,他說雖然當年關大嬸在生育之後傷了身子,但是並沒有傷到根本,並且這些年來一直在用藥調養,底子打的還是不錯的,而且關大嬸這病三分在身上,七分卻是在心上,而最近關璟出嫁,關大嬸心情好,這病根一去 ,自然也就好了。
  張雲月休的時候跟著關璟一起來到關家探望,一進門就見關大叔緊鎖著眉頭蹲在院子裡抽煙,見是他們來了,忙站起來,迎著他們進了屋。
  張雲一邊走一邊問道:“爹,我剛剛看見你在院子裡發愁,是出了什麼事嗎?”
  關大叔聞言腳步停頓了一下,回頭看了張雲一眼說:“沒什麼事,就是原本打算在今年開春修一下房子的,偏巧趕上了你娘身子不適,我在想這房子到底還要不要修。”
  張雲聽了這話,眉頭也皺了一下,按說家裡有位孕婦,是不應該大興土木的,但是關大叔家的房子年頭實在是有些長了。很多地方都在漏雨,要是不趁著開春的時候修好等到雨季一來,這大半年都不會太好過。
  來到屋裡關璟 進裡屋去看關大嬸了,張雲坐在了外屋的案椅旁想了想說:“要不然你和娘就先到我們那裡去住吧。”
  關大叔剛把他們引進屋正想去端些茶水回來,聽到張雲這麼一說想也沒想就回到:“這可不行,叫人看見了成什麼樣子了。”
  張雲笑了一下說:“怎麼不行,你們是長輩,身體不適的時候我們來照顧,這在正常不過了,不會有什麼事的。”
  關大叔將茶具端了過來,張雲拿起茶壺將茶杯倒滿,關大叔端起茶杯輕泯了一口說:“你的心意我領了,但是嫁出去個雙還帶上一家子,這種事情別說做了,我聽都沒聽說過,想想著就不妥當。”
  張雲還想再勸,卻被關大叔揮手打斷了,人家已經不想再聽,張雲也不好在說什麼了。只好繼續與關大叔喝茶聊天。
  回去的路上,張雲把自己的想法跟關璟講了一下,關璟很贊同張雲的想法,只是關大叔的倔脾氣是整個鎮子上出了名的,他要是不想來,關璟也是拿他沒辦法的。
  張雲想了想對關璟說:“你去跟娘說說,娘若是同意了,爹那邊就好辦了,若實在是不行,也一定要勸他們修房子的那一陣子住到咱們家來,就那麼一陣子,不會有人說閒話的,他們的房子可不能在挺著了,不然雨季一到是要受大罪的。”
  關璟點頭應了,過後便又去勸,費了好大的力氣才說的關氏夫婦點頭,答應修房子的那段時間過來借住。
  聽說他們要來,張雲和關璟趕忙收拾屋子,他們的院子分前後兩院,前院的正方是待客的大堂與書房,東西兩側的廂房都改成了客房,魏老、東方鈥還有張雲手下的那群小兵來他家做客的時候住的都是那裡。
  後院的正房有三間,其中一間現在是張雲和關璟住,一間暫放雜物,一間則收拾出來準備招待關氏夫婦。東西兩側的廂房,東面的那兩間空著現在沒人住,西面的那兩間一間是廚房另一間則作了柴房。
  西廂後面的那塊空地則被收拾出來分成了兩塊,一塊做了牲畜棚,另一塊則圍城了個小菜園。至於兩個院子中間的那座小花園,張雲他們倒是沒作什麼特別的改動,只是在葡萄藤下放上了石桌石凳,好到夏季的時候可以呆在底下乘乘涼,水井的周圍則鋪上了青石板,好方便人們的行走。
  收拾妥當之後,張雲將關氏夫婦接了過來,並且一有空就往關大叔家的老宅子跑,看有用的上的地方就搭把手幫一下。
  關家的房子是要大修的,不僅土牆上的裂紋要修補,房頂更是要掀開重建,關璟這些天更是要兩頭跑,既要照顧有身孕的母親,又要給在修房子的父親還有來幫忙的親戚朋友們送飯,家裡家外都要顧到,沒兩天下來,人就瘦了一圈,成親的這些天,好不容易養上來的那點肉都掉了去 。
  晚上就寢的時候,張雲把關璟抱到懷裡,覺得有些咯手,又看了看關璟尖尖的下巴,眉頭皺的可以夾死好幾隻蚊子。
  第二日張雲去關家幫忙的時候,順路去了趟前條街的飯館,在哪裡訂了半個月的飯菜,讓他們每天準時給關家送過去。
  關大叔知道後要把飯菜錢給他,張雲說什麼都不要,還說岳父家修房子他什麼都不懂,也幫不上什麼忙,就只能幫忙招呼好過來的親戚朋友們了。
  忙乎了大半個月,房子總算是修好了,剛修好的房子濕氣很重,還不能住人,要晾上一些日子才行,所以關氏夫婦要繼續在借住一段時間。
  關大嬸的身子這些日子還好,精氣神挺足的,人也看著年輕了不少,倒是關璟這些日子瞧著總沒什麼精神,也沒什麼胃口,張雲開始還以為是這些天把他累著了,就讓他好好休息,直到今天早上,關璟起床的時候說頭暈,差一點就摔倒,把張雲嚇得夠嗆趕緊給他請了大夫,大夫診療過後告訴張雲說:“尊夫人有喜了,已經一個多月了,這次暈倒是因為氣血不足造成的。我一會給他開張方子,吃上幾副便好了。”
  張雲覺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挨雷炸的時候,瞬間的大腦一片空白,那大夫說了半天的話見無人理會,很是奇怪的轉頭看,就見張雲像木偶一樣的立在那裡,過了好半天才咧開嘴露出一臉傻笑的表情,大夫見他那個模樣,搖了搖頭指著張雲對關璟說:“見過傻爹,沒見過傻成他那樣的。”
 
  第 32 章

  就要當爹了,張雲的興奮感是個人就能感覺的出來,他現在最常做的事就是圍著關璟團團轉,轉的關璟直喊迷糊,轉的關大嬸抿著嘴偷樂,轉到關大叔都看不下去了,經常私底下提醒張雲,就算那是你媳婦,你也要注意點影響。
  張雲當著岳父的面應的好好的,轉頭該幹嘛幹嘛,關大叔沒辦法了,總不能對雙婿說你別太疼我兒子吧,最後只好由著他去了。
  張家現在住著倆位孕婦(夫),一干家務兩名丈夫全包了,只是有些活計這倆位大老爺們實在是不太會幹,比如說燒火做飯。
  關大叔就不用說了,從小到大,這手就沒握過菜鏟子,張雲好一些,小的時候幫自家老娘燒過火,切過菜,可也沒下手做過飯呀,所以在嘗試著做出了一桌子半生不熟的飯菜之後,張雲當即請來了一位老婆子,負責家裡的一日三餐及衛生及打掃。
  張雲還花了2個月的月俸,托人到東阿縣去買了3斤上好的阿膠回來給媳婦和岳母補身子。
  這日,張雲自軍營歸來,就見關璟正在桌子上寫著什麼,見張雲回來了,忙放下手中的毛筆迎過來說:“回來了啊,我這就去叫馬嬸開飯。”
  張雲伸出手,將關璟擁到懷裡,帶著他走回到桌子旁,說:“不著急,我還不餓,你剛剛在忙什麼呀?”
  關璟剛剛在寫的那張紙遞給張雲說:“下個月初五是奶奶的六十大壽,我在想送什麼賀禮過去才好。”
  張雲在心裡默算了一下說:“下個月初五,那還有不到半個月的時間了。”
  關璟點了點頭說:“是呀,都該採買賀禮了,我卻連禮單都還沒擬好。”
  張雲做到了椅子上,摟著關璟讓他坐到自己的大腿上,關璟覺得不自在,左右蹭著想要下去,張雲輕拍了幾下他的小屁股說:“別亂扭,點著了火你可得自己滅。”
  關璟聞言瞬間老實,打死都改不敢在亂動了。
  張雲一手擁著關璟,一手將關璟寫的那張禮單拿了過來仔細的看了看,然後拿起筆在紙上鉤鉤畫畫又添了幾筆才放下,指著新擬好的單子對關璟說:“壽桃不用在送了,爹娘還有關家老宅那面會準備好的,就挑些平時她愛吃的東西送過去就行,布匹要挑些喜慶的顏色,你再到首飾店裡去挑對賀壽用的鐲子,這些就差不多了。”
  關璟拿著新擬好的禮單看了看說:“就這些就行了麼?”
  張雲刮了刮他的小臉說:“這些就行了,你別忘了咱們上面還有爹娘呢有些事總不好越過了長輩們的。”
  關璟點了點頭,表示理解,張雲抱著他膩歪了好一陣子,才戀戀不捨的放開,讓他出門佈置完飯去了。
  第二日吃過早飯,關璟將張雲送出門,拿著他給自己擬好的單子來到了母親的房間,屋裡關大嬸正在給降要出聲的孩子們做小衣服,關璟的女紅不是太好,要他縫縫補補的還可以,做衣服就不行了,所以關大嬸就什麼東西都要做兩套把他的那一份也給的帶出來。
  關璟進來後,將手中的單子遞給母親,讓她幫忙看一下,若是沒什麼問題,他就按著這張單子去採買了。
  關大嬸拿過關璟的禮單看了一下說:“沒什麼問題,吃,穿,用的都有了,想的挺齊全的。”
  關璟聞言說到:“是雲哥幫我擬的。”
  關大嬸聽到他這麼一說,停下了手中正在幹的活,轉頭看著他慈愛的說道:“因為你的身子,我總擔心你將來過不好,現在你嫁的好,張雲那孩子待你也好,我也就放心了,只是你要記得相夫教子,照顧好丈夫和家裡是你應該做的,不要因為雲哥寵你就忘乎所以,要知道相敬相愛,相互尊重才是夫妻相處的長久之道。”
  關璟將禮單拿了回來對母親說到:“娘,這些不用你說我也知道,雲哥是怎樣待我的,不止你們看的到,孩兒自己更是感覺得到,孩兒的心又不是石頭做的,怎麼會捂不熱,我幫不上他什麼忙,只能盡力做好自己該做的,好好的照顧他,陪著他過一輩子,娘,說出來都不怕您笑話,我不止這輩子,我還想陪他過下輩子,下下輩子,下下下輩子,生生世世,只要我還有條命在,只要他心裡還有我,我都想陪著他。”
  關大嬸被他說的哭笑不得說:“你也不害臊,叫人聽到可怎麼辦才好。”
  關璟毫不在意的說:“怕?我為什麼要怕?我伺候丈夫,是天經地義的事,誰愛說就叫他們說去。”
  晚上,張雲回來的時候關璟正在收拾白天買回來的東西,張雲看了看關璟採買回來的壽禮,見自己寫在禮單上的一樣都不少,全部都在,就對正在收拾的關璟說道:“這麼多的東西,你一次全買齊,費了不少的時間吧?”
  關璟一邊將整理好的東西放到一起好方便將來取用一邊回話說:“今天集上人多,我趁著貨全就都買齊全了。省的再費事。”
  張雲走過去幫關璟收拾東西,兩個人手腳都很麻利,不一會東西都收拾好了,兩人便起身一起去飯堂吃晚飯。

  第 33 章

  關老太太壽宴的當日,關大叔帶著一家四口來到了關家老宅,他們來的很早,關大叔留在門口幫著弟弟招呼客人,尤氏則帶著關璟和張雲一起去給婆婆拜夀。
  自打成親以來,張雲是第一次近距離的接觸這位老太太,從前只是在定親和成婚的時候看過幾次,但那時候她都是在女眷那邊呆著的,張雲也只是在行禮的時候遠遠地看過幾眼。
  關老太太的精神顯然沒有在張雲的身上,她的視線一邊盯著關大嬸已經有些微凸的腹部,一邊向關大嬸詢問著一些問題,關大嬸的答案應該讓她很滿意,這一點從她的表情你就可以看得出來,她囑咐關大嬸要小心養胎,一定要再給他添一個孫子。
  關大嬸扶著肚子應下了,心知老太太這好臉不是給她的而是給她肚裡的這個孩子的。
  見他們的話說完了,張雲和關璟將帶來的壽禮給老太太奉上,關老太太看了看關璟圓潤的小臉轉頭對張雲說:“快領著你媳婦入席吧,也是有身子的人了,萬事都要小心了。”
  張雲應了一下,將關璟送到了內堂,看著她坐到了小姑家表妹的旁邊才轉身去了外堂。
  關老太太的壽宴辦的很成功,關氏是個大家族,關老爺生前在鎮子上也是有些聲望的,關家內外兩堂一共拍了60多張的桌子,全部坐滿,花園裡還搭了戲臺子,現在正在唱著八仙拜夀。
  關老太太很開心,人老了就愛熱鬧,看著圍著自己坐成一圈的孫男娣女們,老太太突然想要一家團圓了,於是轉過頭對著關大嬸說:“老大家的,一會去和你們當家的說一聲,你妹妹他們回來一趟不容易,怪想你們的,就都留下來住幾天吧。”
  關大嬸點頭應下了,坐在旁邊的關二嬸聽到老太太居然這麼說,當時就想站起來回兩句,但是看了一下四周的客人,硬是將話壓了下去,只是用手使勁趁著自己的外衣,連衣服上的刺繡都扯掉了。
  壽宴結束之後,關氏兄弟忙著送走過來拜夀的客人,由於關大叔和關大嬸要留下來,張雲便帶著關璟先告辭離開了。
  將客人全部送走了之後,關老太太命人將關大叔他們原來住的那間屋子收拾出來讓他們住了進去,又將女兒女婿和外孫外孫女們都安排好,才心滿意足的回到自己屋裡。
  關二嬸強撐著笑臉將婆婆送回了屋裡,回到房間後立馬變了臉,咬牙切齒的罵道:“老不死的東西,居然把他們又叫了回來,也不想想這些年是誰伺候你的。”
  關釗是緊跟著媳婦進來的,聽見了媳婦的話後回頭查看,見四下無人便快步的將房門關上,回頭對媳婦說:“你犯糊塗了,這話要是叫別人聽見給你傳到老太太那裡去就有你好受的了。”
  關二嬸有些後怕卻還嘴硬的說到:“怕什麼,這不是沒人聽到嗎,再說了,她處事不公,還不許我們說兩句。”
  關釗疾走兩步來到妻子的身邊說:“好了,你就少說兩句吧,媽也只是想熱鬧點才就他們留下來住幾天,又不是不讓他們走了,你找個什麼急。”
  關二嬸一臉怒氣的說道:“我怎麼能不著急,萬一老太太心軟了,又讓他們回來了那怎麼辦,你說啊?”
  關釗捧著茶杯滿不在乎的說:“回來就回來,反正家都分完了,他們回來了又能怎麼樣呐?”
  關二嬸聽見丈夫居然這麼說,騰地一下就站了起來,一把奪過丈夫手中的杯子,重重的放到了桌子上說:“我怎麼會嫁給了一個你這麼沒腦子的東西,你也不好好想想,家是分完了,可是還有老太太的嫁妝那,老太太身價可不比老爺子少多少啊,那些東西可不能便宜了大房的那一家子呀。”
  關釗聽了妻子的話想了想說:“這有什麼好擔心的,娘現在和咱們一起住著,你又討她的歡心,她疼著咱們那,到時候那些東西還能落到別人的手裡去。”
  關二嬸坐回了椅子上氣呼呼的說:“你懂什麼,你當老太太是真的喜歡我啊,她喜歡的是孫子,大房不得她的歡心那是因為沒給她生孫子,我本以為這事也是挺穩妥的,誰知道大房屋裡的那個肚子居然又挺起來了,你看今天老太太對她那和顏悅色的樣子,她要真是生個兒子出來那這天過不得反過來啊。”
  關釗聽到妻子這麼一說,頓時也有了一些危機感,連忙問道:“那咱們怎麼辦?”
  “怎麼辦?”關二嬸仔細的想了想說:“這幾天我帶著孩子們多到老太太哪裡去轉轉,你也多去店裡走走,做出點樣子給老太太看看,我在想辦法給老太太吹吹風,總之一定要讓大房他們趕緊走,不能讓他們找到機會留下來,知道麼?”
  關釗聽的連連點頭,夫妻二人很快達成共識,要想盡辦法將大房一家趕出去。

  第 34 章

  關釗夫婦一連幾日的小動作不斷,關大叔雖然已經察覺,但礙于母親的感受他暫且忍下了,沒有與弟弟一家撕破臉皮。
  但私底下還是囑咐妻子凡事都要小心,離二房那一家子遠一些,以免不小心著了他們的道。
  關家的那些事情張雲沒有參與,他相信岳父有能力處理好,他比較擔心的是自家關璟,他最近不知是怎麼了,老是在走神,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總是欲言又止,張雲知道他不是會藏話的人,必是有什麼事情讓他想說卻又不好開口,所以先把這個話給提出來了。
  這天晚上,張雲一邊給關璟擦護手膏,一邊向關璟問道:“你這幾天怎麼了,總是一臉心事的樣子。”
  關璟聽到張雲的問話低下了頭,想了好一陣才說:“我前天去集市買東西,回來的時候天色有些晚了,我怕誤了吃晚飯的時辰,就抄了近路,從十三柳街回來的,我在那看著二叔了。”
  “你在十三柳街看到了你二叔?”張雲聽了關璟的話十分吃驚的問道。
  關璟點了點頭一臉糾結說:“嗯,雖然當時天色有些黑了,但是我看的很清楚是他,錯不了。”
  不能怪張雲的驚訝和關璟的糾結,因為這十三柳街實是在不是什麼好地方,那是鎮子上出了名的花柳之地,是私妓 暗娼們的聚集地,身家清白的人路過那裡都要繞著走,關璟若不是真的著急了也不會去走那條路,更不會想到會在哪裡碰到自己的二叔。
  張雲皺緊了眉頭說:“你這些天就是在為這件事煩心麼?”
  關璟點了點頭說:“嗯,我知道不應該背後道人長短,但那裡實在不是好人家該去的地方,我不知道該不該將這件事情告訴爹、娘還有奶奶。”
  張雲想了想說:“這樣吧,你明天去趟老宅將這件事告訴母親,然後你就不用在多考慮了。長輩們的事情他們自己會處理好,就不用我們在去多什麼事了。”
  關璟點了點頭說:“行,我知道了。”
  第二天關璟去了老宅,將這件事告訴了母親,關大嬸聽了忙問:“這事你還和誰說了?”
  關璟說:“除了雲哥和你我在沒和別人說過。”
  關大嬸說:“那就好,那就好,這事與你無關,你現在只要好好的養胎,別在為了那些無關的事情煩心了。”
  關璟點頭應下了,關大嬸才將他送出門。晚上關大叔胡來以後關大嬸對他說:“當家的,今個兒璟兒來和我說在十三柳街看到他二叔了。”
  “璟兒去十三柳街做什麼?”關大叔吃驚的問。
  關大嬸聽了趕忙解釋:“他是看天色晚了,怕趕不回家才抄的近路,你往哪想哪,咱們孩子是什麼樣的人品你還不知道麼?關鍵是他在那裡看到了他二叔。”
  關大叔聽了妻子的話,慢慢的在椅子上坐下,從懷裡摸出煙杆握在手裡,正準備往裡面填煙絲就瞄見了妻子的大肚子,感忙將煙杆放下,只是將裝著煙絲的煙袋放到鼻子下面狠狠的嗅著,過過幹癮。
  關大嬸見丈夫只顧自己忙活就是不說話,有些急了說:“你倒是說句話呀,到底怎麼辦呀,這事要是傳開了,咱們關家的名聲可就全毀了,老太太要是知道了還得氣死呀。”
  關大叔聞言將手中的煙袋放下說:“名聲,哈,你身體不好,常年在家所以不知道,咱們關家的名聲早在老二他們一家高價往外賣假貨的時候就賠得精光了,現在看到的這份光鮮亮麗的情景,只不過是大夥看在已經故去的老爺子的面子上給關家留了點裡子,就只有老二那一家子還看不清楚,以為家裡還和原來一樣哪。”
  見妻子聽了自己的話傻在那裡,關大叔又有些自嘲的說:“再說這事咱們能怎麼辦呐,這些天你又不是沒看見,老二一家小動作不斷,就是想吧咱們趕出去,防咱們跟防賊似的,你覺得我說的話他們能聽得進去麼?”
  關大嬸聽了丈夫的話有些慌了,忙問“那咱們怎麼辦?不管他們家怎麼做,你們倆總是親兄弟,血脈關係是斬不斷的,在外人看了就是一家人,他在外面的所作所為可都是要牽連到你的身上的呀,難道就任他這麼繼續下去?”
  關大叔聽了妻子的話沉默了一會冷笑著說:“怎麼辦,什麼都不辦,說起來我還要謝謝他們一家,這些年要不是他們一家使勁在外竄鬧讓世人都知道我們不和,他做的那些事說不定真的會牽扯到我,可現在,他是他,我是我,這是他們一家的態度,也是我的態度。”
  關大嬸聽了丈夫的話便知曉了丈夫的意思,但還是有些遲疑的問:“那咱們就……?”
  關大叔接過妻子的話說:“就什麼都不用管,由著他們去鬧騰,使勁的鬧騰,可勁的鬧,越熱鬧越好,我看他們將來怎麼收場。”

  第 35 章

  心事除去了之後,關璟的情緒明顯的好了起來,張雲見他開心了,自然也就放心了。
  這幾日,關璟的小表妹一有時間就會到他們家來找關璟玩,她是關璟小姑姑家的大女兒,姓何單名一個貞字。
  他們一家這次一起回來給關老太太祝壽,然後便被老太太留了下來。
  何貞原來並沒有見過關璟,只是在母親那裡聽到過大舅舅家裡有個獨生子,是位雙哥哥,後來嫁了人了。
  這次到外婆家裡家來祝壽,這才是她第一次見到這位雙哥哥。
  她與自己聽說過的完全不一樣,二嬸說他是個據了嘴的悶葫蘆,你說十句他可能才會回你一句,其餘的時間就像根棍子死的戳在那裡一言不發。
  大表姐說他又瘦又小,又幹又癟,一臉的窮酸相,一看就是個沒福的。
  而小表妹一提到他就滿臉的不屑,說他就像一隻灰耗子,土裡土氣的上不了大檯面。
  何貞對關璟的印象就是在這樣的一言一語中被建立了起來,卻在見到他的一瞬間被粉碎的一乾二淨。
  那天的壽宴上,關璟就坐在她的身邊,當母親為她介紹的時候,何貞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是關璟???
  那是他穿著一件淺藍色的緞子面滾繡邊夾襖,裡面是一件深色的長褂,下面是一件灰色的棉布長褲。頭上插著一支潘雲紋的青玉簪子,頸上戴著一串瑪瑙長鏈,手腕上掛著一串水晶手釧,在陽光下閃著熠熠的光輝襯得他整個人都亮了起來。
  他一點都不想二嬸他們說的那樣,他雖然人很安靜,不太愛說話,卻會很認真的去聽別人講話,個字是不太高,但是皮膚很白皙。人長得很俊秀,胖瘦剛剛好,整個人從骨子裡透出一股恬淡的味道,看不出半點的土氣。
  何貞很是好奇,她不覺得二嬸一家會騙她,但是眼前看到的和她耳中聽到的是截然不同的兩回事,一個人怎麼會展現出兩種完全相反的樣子,帶著這些疑問何貞與關璟漸漸的聊了起來。
  兩人相談盛歡,何貞喜歡關璟的溫柔恬淡,他雖然話不太多,卻總能在最合適的時候給予最適合的回應。
  而關璟則喜歡何貞的機靈活潑,那份天真外加小俏皮讓他的身邊多出了許多的笑聲。
  壽宴結束之後,何貞便成了了關璟家的常客,張雲樂的關璟有個伴聊,所以對這位表妹自然是好好的招待。
  這日,何貞又來到關璟家做客,關璟真在給張雲納鞋底,何貞坐在椅子上,一邊削水果皮一邊問到:“璟哥哥,最近總是看見你在納鞋底,張雲哥穿鞋很費嗎?”
  關璟一邊穿針引線一邊回到:“可不是嗎,一雙新鞋給他穿,不到半個月你在看,鞋面鞋幫都是好的,鞋底保證是漏的,真不知道他是怎麼穿的。”
  何貞把削好的水果切成塊,裝到盤子裡遞給關璟說:“那你就把鞋底加的厚一點好了,省得你總的納來納去的多麻煩。”
  關璟叉了一塊水果放進嘴裡,又繼續幹手裡的活,邊忙活邊說:“加厚了,別人的鞋底都納個十幾層就好,我給他納了25層可還是會破,再加厚就快要成高蹺了。”
  何貞將水果皮都聚在一起,準備一會丟出去,關璟則起身到窗戶旁邊,看向外邊的日頭說:“看時辰雲哥也快要回來了,我叫馬嬸去準備飯菜,你也留下來,吃完飯在走吧。”
  晚飯結束之後,老宅來人將何貞接走,張雲夫夫一直送到巷子口,直到看不到人了才回到了家。
  到了家裡之後,關璟端來熱水,讓張雲擦洗身子,夜裡關璟倚在張雲的身上,張雲用護手霜仔細的給關璟保養這雙手,關璟靠著張雲像他問到:“雲哥,你這些天很忙嗎?回來之後衣服上面都是土,人也很累的樣子。”
  張雲一邊給關璟做保養一邊回答:“聽說最近要有人來巡察,部隊都在忙著操練,累到不是很累,就是整天是都在操場上摸爬滾打,一身土一身泥的,都快成了野猴子了。”
  關璟聞言輕笑了一下說:“你本就是個猴性子,現在好了,齊全了。”
  張雲一聽立馬就去搔關璟的癢癢說:“好呀,竟敢說我是猴子,那我就猴給你看。”
  兩人嬉鬧了一陣子,張雲將關璟抱在懷裡說:“八月份魏老要到關外去採買藥品,將軍派遣我們小隊隨他們一同前去,保護他們的安全,我可能要離開一陣子了。”
  關璟聞言回答道:“放心去吧,家裡有我那。”
  張雲掛了掛他的小鼻子說:“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呀,小傻瓜。”
 
  第 36 章

  隔日一早,張雲騎著馬向軍營趕去,剛走出鎮子不遠就聽到後面傳來陣陣的馬蹄聲,張雲收緊韁繩,讓馬停下,翻身下馬走到山坡上向後張望。
  只見半裡外的官道上一支騎兵隊伍護送著幾輛豪華馬車正在向軍營方向前進。
  張雲一看便知道,那裡就是要來視察部隊的人,便騎上馬一路狂奔,打算快點趕到營裡,好給大夥報個信。
  趕到營地的時候,就見大夥早已在營地外列隊集合,張雲下馬歸隊,大隊長孫岩來到他身邊對他說:“欽差大人巡視軍營的這幾天,元帥將安全防衛的任務交給了我們,其餘幾個小隊均已分組到位,而你們組的任務就是化明為暗,護衛在大人們的身邊,在不讓任何人發覺的情況下,將可能發生的危險抑制在萌芽狀態。”
  張雲表示理解,並迅速的向下傳達了任務,這個任務對於張雲來說並不是很難,他當初在偵察營的時候經常執行這樣的任務,部隊裡戲稱這樣的任務為“暗鏢”,就是運用各種手段,將自己隱藏起來,守衛在目標人物的周圍,在不引起目標任務注意的前提下將危險任務剷除。
  這次的欽差有3人,張雲便將自己的小隊分成了3組,進行一對一的守護。
  本以為這次的任務會很輕鬆,沒想到第二天就有一個小隊的組員灰頭土臉的趕了回來,張雲忙問出了什麼事情,這一小組的負責人袁兵哭喪著臉說:“頭,我們沒有完成任務,給你丟人了。”
  “怎麼回事,說清楚。”張雲回問到。
  袁兵說:“我接了任務之後,就帶著跟著我的那幾個兄弟趕到了欽差大人的營帳外,還沒等我把人手給佈置好,就被一黑臉大漢帶著一群人給圍了起來,我在他手底下都沒走過十招呀,就被按在地上沒法動彈了。我們解釋了老半天,才被放了出來,臨走的時候人家還對我說,咱們的人要都是這種水準就不用在派過來了。”
  張雲聞言很是驚訝,因為袁兵是他手底下的尖子,在小隊裡論單兵作戰他的能力絕對可以排得上前3,這樣輕而易舉的就被別人制服,只能說明那個人的本領高他太多。
  這樣想了一下對袁兵說:“你們去的是許欽差的那間營帳是吧?”
  袁兵回答:“是。”
  “把兄弟們帶去和其它兩個組會和,你們與他們一起去執行任務吧,至於你們那裡,我去盯著。”張雲說。
  次日,張雲便潛伏到了許欽差的營帳外,也見到了袁兵口中所說的那位黑臉大漢,更與他有過了數次的交鋒,雖然兩人從未有過面對面的正面交手,但在數次的偵查與反偵察,追捕與飯追捕的過程中,已然對對方的身手有了深刻的瞭解。
  張雲不禁感歎,對方的身手果然十分的了得,連他都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小心的應付,也就怨不得袁兵他們在他手裡吃了那麼大的虧。
  夜裡,張雲所護衛的營帳之內,十幾盞的燈火將帳內照耀得猶如白晝,營帳正中,有兩人手持棋子分坐兩端,聚精會神的對弈著。
  偌大的營帳中分外的安靜,只聞得棋子落在棋盤上的啪啪聲。
  突然坐在右邊的那名青年男子將手中的棋子丟在了旁邊的盒子裡,沖著對面的那位中年男子抱怨到:“不下了,不下了,下了3盤輸了兩盤,這盤眼瞅著也要輸了,這旗下的真鬱悶,我說姐夫,你不會是大晚上的沒事幹,專門把我叫過來消遣的吧。”
  對面的那名男子並沒有理會自己小舅子的抱怨,只是認真的盯著棋盤,半晌才抬起頭來問到:“這棋還沒有下完,你怎麼就說是要輸了那?”
  那名青年男子聽到姐夫這麼一說立馬指著棋盤說到:“我的大龍都快被你斬斷了,這棋還有什麼下頭,不用到收官我就知道,這棋是輸定了。”
  中年男子沒有回他的話,只是用手從對面的棋盒裡拿出了一枚棋子,補到了棋盤的左下角上。
  青年男子的目光跟著姐夫的動作一起轉移到了棋盤的左下角上,然後吃驚的說:“白棋居然突圍了,左下角活起來了,這棋還有得下呀。”
  中年男子聞言輕笑了一下問到:“這棋你還下嗎?”
  那青年向後一倚,靠到椅子上說:“不下了,不下了,這步棋要不是你提醒,我是絕對走不出來這一步的,再下去也還是要輸,還不如認了算了。”
  中年男子聞言無奈的搖了搖頭說:“你這懶性子,什麼時候能改一改呀。”
  身後的隨從見狀走過來把棋子和棋盤收好,將點心和茶盞了擺上來。
  青年男子端起茶盞剛要喝,就覺得有些不對,來回的轉了好幾圈,轉向自己的姐夫問到:“呂彪納?怎麼沒見到他?”
  中年男子端起茶杯輕抿了一下回到:“他出去了,這一天都沒看到他。”
  青年人聞言一樂說:“這可真是新鮮了,平時不是跟在你身邊趕都趕不走的嗎?這是出了什麼事了,讓他都忙到不見蹤影。”然後對身邊的隨從說到:“去把你們呂參軍找來,我到要問問他都在忙些什麼呀。”
  隨從領命離開,不一會便回來了,身後還跟著一位黑臉大漢。
  那大漢來到帳中,躬身施禮到:“末將參見殿下,侍郎大人.”
  那青年人擺了擺手說:“快起,快起,軍營之中哪來的那麼多的禮數,呂彪這一天都沒見到你,忙什麼去啦?”
  大漢起身說到:“回大人的話,有人潛伏到營帳外不遠處,末將與眾軍士一直都在圍捕他。”
  “噢,可有抓到?”青年人問。
  “回大人的話,不曾。”大漢回到。
  那青年人聞言驚奇的說到:“居然有人能在你的圍捕下逃走,這可稀奇了。”
  那黑臉大漢說到:“因那人並未表現出任何的敵意,再加上昨日屬下曾經抓到過一些人,他們自稱是水師營中派過來保護大人們的,後經核實也確有此事,故屬下認為此人應該也是,為了避免發生誤會,屬下並未使出非常手段。”
  “噢,照你這麼說你要是使出非常手段那又會怎麼樣?”那青年好奇的問。
  “可逼他顯身一見。”呂彪回到。
  “咦,你們抓了一整天不僅人沒抓到,連對方的臉都沒見到?”那青年聞言驚訝的問道。
  呂彪低頭回到:“屬下慚愧,辜負了大人們的信任,甘願領罰。”
  對面的中年男人聞言說到:“你又無錯,何來懲罰之說,那潛伏之人既無敵意就無需在理會他,該見的時候自然會有人讓我們見到他的,你也累了一天了,去休息吧。”
  “是,殿下。”那大漢領命出去。
  年輕的侍郎大人見人走了出去,轉身對自己的姐夫說到:“能將呂彪逼得束手無策,那人倒是好生的本事。”
  那中年男人輕笑了一下說:“你也不想想那李崴是什麼樣的身份,以他的身份能做到今天這個位置,若說手裡沒幾張底牌,你信嗎?”
  那青年人聞言摸了摸下巴,想了想說:“也是,以雙的身份做到從二品海軍將軍,不是後無來者也是前無古人呐,若說手下沒幾個能人我還真不相信呀。”

  第 37 章

  轉身,輕跳,張雲向前一躍,輕巧的甩開了身後的追兵,那黑臉大漢今天不在,應付這些小兵張雲輕鬆的很,轉身向會走,張雲又回到了營帳附近。
  通過這幾天的觀察,張雲發現這三位欽差大人的脾氣十分的有趣,三人中居住位的那位許姓大人,來到軍營之後就住進了自己的營帳,在未出去過,任何人要見他都要到營中去拜見。而且他只在上午見客,正午一過便閉門謝客,不論是誰一律不見。
  而那位將姓大人正好相反,十分的好客,不僅來著不據,還會主動上門,這幾日營中大小將領的營門他是踏了個遍,而且人家不光人過去,隨行的人員還會帶上豐厚的禮品,說是一些小意思,是帶過來慰問軍中將士們的。收了人家禮物的那些人自然是要回禮的,這一來二去他的營帳自然就變得十分的熱鬧,據在他那裡執行任務的組員回報,說他們的任務很是輕鬆,連躲都不用躲,往人群裡一待,只要不做出什麼惹人注意的事情就行了。
  而那位李姓的大人,應該是三位欽差大人裡過得最清閒的一位了,白天帶著一群人打著親民的口號遊山玩水四處看風景,晚上則是下棋,吟詩過得好生的瀟灑,要不是軍營之中不允許嬉戲娛樂,他那邊大概早就歌舞飛揚了。
  而他們的元帥大人對那三位欽差所做之事的反應也十分的有趣,對那位李大人,元帥派出了兩位副將作為導遊,領著他四處參觀,只要不是軍中機密之處,其它地方便由著他隨便的逛。
  而那位將姓大人,元帥熱情的接待了他的拜訪,也收下了他帶來的那些價值不菲的禮物,但隨後便挑了同等價值的禮物一路高調的送了回去。這一來一往之間,就不免叫有些人去深思這其中的含義,這禮物到底算不算是收了那?這兩人之間到底算是熟還是不熟那?
  再說那位許大人,元帥對他的態度最為奇怪,除了他們剛來的那天,在軍營門口迎接之時兩人見過一面之後,彼此都很有默契的在沒有碰過一次面,安安靜靜的各過各的日子,根本找不出一點巡查與被巡查的樣子,讓周圍的人一頭的霧水,搞不清是什麼樣的狀況。
  夜裡,營中主帳之內,元帥與魏老作於帳中,魏老手捧香茗對元帥說到:“崴小子,營裡來的那三位都代表著什麼人,有著什麼樣的身份你心裡很清楚,這以後的路該怎麼走,你自己總要有個數呀。”
  李崴聞言微微一笑說:“叔叔請放心,侄兒有多少的斤兩自己還不知道嗎。他們之間的那潭水太深,不是我淌的起的。”
  魏老聞言松了口氣說:“你能想明白就好,我還真怕你腦袋一熱就陷進去了。”
  李崴頓了一下說:“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我只會做我該做的,其它的事與我無關。”
  魏老將手中的茶杯放到了桌子上,從懷中掏出了一封信遞給李崴說到:“可你哪位大哥就不是這麼想的了呀,我聽說他最近可是在京中活躍的很呀。”
  李崴接過信打開,三兩眼掃完了信中的內容,放下信冷笑著說到:“不長腦袋的東西,找死也不用這麼的著急,他真當上面的人都是傻子,看不出他在想些上面嗎。”
  魏老拿起茶壺,往杯中填了一些茶水說到:“當年的事他還沒有死心呐,如今又被一些不切實際的幻想蒙住了眼睛,你想個辦法吧,不能讓他在頂著忠靖侯府的名頭在外面招搖過市了。”
  李崴想了想提筆寫了一封信,遞給身邊的隨從說:“快馬送回侯府,交到老夫人手上,其他人不得截閱,明白了嗎?”
  “是。”隨從接過信件行禮退出營帳外。
  魏老端起茶杯飲了一口說到:“這才消停幾天呀,又要不太平了,想要個安生咋就這麼難呀。”

  第 38 章

  對於上面那些人的是是非非張雲一律視而不見,那些事情不是他能夠參與的,他現在最關心的是自家的媳婦,因為要執行任務,張雲已經有大半個月沒有回過家了,他現在好想念自家溫暖的大火炕和媳婦清俊的小臉。
  於是這個月的月休一到,張雲便安排了任務,交代好著手底下的兄弟們,然後便頂著初升的太陽一路策馬狂奔,朝著家裡趕去。
  張雲趕到鎮子裡的時候正好是人們吃早飯的時候,張雲牽著馬,在早點攤上買了一些關璟愛吃的燒餅,又拎了幾碗豆腐腦,小心的避開早上出門買菜的居民們,快速的往家裡走去。
  張雲進屋的時候關璟剛剛起床,張雲將手裡的東西放到桌子上,摟著媳婦狠狠的香了幾口。
  關璟被他親的滿面緋紅,捶了張雲一下後便拎著他買回來的那些吃食向廚房走去,他給張雲準備早點去了。
  為了享受二人世界,張雲給馬嬸方了一天的假,兩個人甜甜蜜蜜的吃完了早餐,張雲正抱著關璟膩乎的時候,就聽到了外院傳來的敲門聲。
  張雲無奈的將關璟放開,起身開門去了。
  大門打開,張雲看著門外的那幾名客人,眉頭立刻挑了起來,門外站著何貞以及關璟的二嬸還有她的小女兒。
  對於何貞的到來,他是非常的歡迎的,可是對著另外的兩位客人他是怎麼都開心不起來,但是來著為客,張雲還是打開門將他們迎了進門來。
  張雲領著他們走向客廳,看著關二嬸還有她女兒對著自己家裡指指點點,還時不時的竊竊私語,心想她們這是來幹嘛的呐?
  以前,他張雲還是一介白衣的時候,她們從來都是拿眼白看他的,後來他有了官職,這幾位才對他有了好臉色。
  張雲對他們的討好自是不屑一顧,只是看在兩家人還沒有撕破臉的份上才沒有放到明面上來,估計後來他們也是看出張雲的意思來了,雖然惱怒他的態度卻也拿他有沒什麼辦法。
  張雲轉頭看了一下何貞,小姑娘正一臉歉意的看著他,用眼神示意是她們硬要跟過來的,她攔不住。
  張雲回了她一個眼色,告訴她沒關係,便領著她們來到了客廳。
  客廳裡,關璟聽到有客人來了,便佈置好了瓜果茶點等在那裡,看見張雲領進來的那些客人關璟顯得比張雲還要驚訝,張雲見他小嘴微張一臉怔仲的樣子忍不住偷笑了出來。
  聽見了張雲的笑聲,關璟趕忙的回過神來,趕上前去招呼客人,張雲看了一下,見屋裡都是女客,他待在裡面實在是不太合適,便對眾人說:“你們聊,我出去一下,一會便回來。”
  張雲離開了之後,關二嬸在屋裡來來回回的掃視了好幾圈才說:“你還別說,你們這院子小是小了些,但這些裝修擺設可真是不錯,費了不少心思吧?”
  對著關二嬸關璟怎麼都笑不出來,勉強的抿了一下嘴角說:“都是雲哥弄得,我沒怎麼插手。”
  關二嬸仿佛沒看見侄子的臉色自顧自的接著說:“我說你們這屋裡也太冷清了吧,你家雲哥現在再鎮子上大小也算是個人物,怎麼你們身邊連個伺候的人也沒有哇。”
  這話雖說是在誇張雲,但是那口氣怎麼聽著都讓關璟覺得不舒服,他眉頭微皺回到:“是有個嬸子幫忙做飯打掃的,只是今天沒什麼事就教她先回去了。”
  關二嬸聽到他的回答說:“既然有人照顧那就好了,這樣我們這些當長輩的也能放心了,對啦聽人說最近軍營裡很是熱鬧呀,好像是有什麼欽差大人巡查過來了是吧?”
  看二嬸那小心打探的樣子,關璟心道這應該才是她們今天來到這裡的真正目的吧,只是不知道二嬸心裡又在打什麼主意。
  想到這裡關璟便回到:“軍營裡的事雲哥很少像我提起的,這欽差的事要不是二嬸這回來告訴我,我還不知道那。”
  關二嬸立馬有些不悅的說到:“璟哥兒呀,不是當嬸子的說你,這爺們在外面忙些什麼你得知道,得能幫的上忙,那才是賢內助那,知道嗎。”
  關璟雖然心裡不忿,但面上還是應下了。
  見關璟應了,關二嬸才放下臉和顏悅色的說:“我聽說這次來的欽差大人們年紀都不太大,好像還有位侍郎大人那,你打聽的清楚些,尤其是大人們都喜歡些什麼,這樣才能投其所好,才能幫的上你家雲哥的忙,你明白嗎。”
  關璟沒有回答,他費了好大的勁才將要破口而出的話壓了下去。
  見他沒回話關二嬸又前前後後的說了一大堆,最後見從關璟這裡實在是套不出什麼才有些洩氣的說:“你既已明白,我就不在多說些什麼了,貞兒咱們走吧。”
  何貞一聽立馬回到:“舅媽,你跟姐姐先回去吧,我還有個帕子的花樣沒有繡好,正想問問那。”
  關二嬸也沒強叫她只是說道:“那好,我和你姐姐先走,你也別玩得太晚了,你母親會擔心的。”
  二人起身將關二嬸她們送走,回到屋裡何貞舒了口氣說:“總算是走了,在她身邊渾身都覺得不自在,二舅媽也是糊塗了,瞧瞧她剛才說的那些話,當人聽不出來她是怎麼想的那,也不想想自己的身份,那些欽差大人那是咱們能攀的起的。”
  見關璟沒有接話她又說:“璟哥哥你小心些,二舅媽這次沒能在你這裡打聽到她想知道的一定很不甘心,你小心她打著雲哥哥的名號到外面去做些小動作去。”
  關璟聽了說:“你說得對,是要小心些,我會和雲哥說的。”
  見關璟應了何貞才放心的說:“說到雲哥哥,他也快要回來了吧,那我也該走了。”
  關璟一聽馬上就問:“怎麼這麼快就走,在多留一會吧。”
  何貞笑了笑說:“今天是雲哥哥月休的日子,你們連馬嬸都支走了,我才不要留下來礙眼那。”
  關璟看著她邊說邊笑的離開搖了搖頭說:“這鬼丫頭。”

  第 39 章

  過了沒多久張雲就回來了,關璟見他手中提了些鹵肉便接過來拎了一下說:“好輕呀,來了一堆客人,我以為你會多買一些的。”
  張雲樂了一下對他說:“當我不知道你的脾氣,對你二嬸那一家人,你能以禮相待已經是極限了,怎麼可能會留她們吃飯,不過何貞那丫頭今天怎麼走的那麼早?”
  關璟聽見張雲的問話,又想起何貞臨走時說過的那些話,頓時就感覺臉上微熱,他有些不自在的說:“貞兒說她有事就先走了。”
  “噢,那太好了。”張雲將鹵肉提起來搖晃了幾下說:“一會把肉切一切在炒兩個菜,中午加餐咱們吃頓好的。”
  關璟坐在椅子上,看著張雲在旁邊擇菜,這個習慣從他們新婚的時候就開始了,當時關璟嚇得夠嗆,因為他從來沒見過任何一個男人會進家裡的廚房,張雲見他驚訝也只是笑著安慰他說只是幫忙打個下手,不會有人說閒話的。
  關璟一直想把他趕出廚房,因為對他來說讓丈夫下廚是他的失職,但是張雲堅持,慢慢的關璟也就習慣了,甚至有些享受兩人私底下的這種小親密。
  午飯過後,張雲繼續圍著媳婦轉悠,關璟將東西收拾了一下說:“雲哥,二嬸今天來這裡問了好多欽差大人們的事,我沒告訴她,也不知道她在打什麼主意,你最好小心一些。”
  張雲聽了笑著說:“沒事的,軍中自有軍中的規矩,別說是我,她就是抬出將軍的名號也是沒用的。”
  關璟聽到張雲的回答才算是放下了心。
  夜裡,張雲摟著關璟十分的想做些什麼,可惜媳婦的身體狀況還不允許,張雲幾近虔誠的撫摸著媳婦微凸的肚子,這是他的妻子,那是他的孩子,這些他過去連想都不敢想的一切想在全都有了。
  第二日一早,兩人吃過早餐,張雲依依不捨的向關璟告了別。
  回到營帳的時候發現有人候在那裡,張雲走到他跟前問到:“閣下立于張某帳前,可是有事要尋我?”
  那人聽了張雲的問話立馬趕上前來行禮說到:“您是張雲張大人嗎?”
  張雲點了點頭說:“正是。”
  來人雙手奉上請柬說到:“我家主人久聞大人的威名,一直想來相見,無奈公務纏身只得命小人前來想請。”
  張雲接過請帖,並沒有急著翻看而視客氣的問到:“敢問你家主人是那位?”
  那人回答到:“兵部武庫私郎中將大人。”
  “原來是欽差大人,失敬,失敬,這位小哥,張某剛剛外出歸來,有些衣衫不整,可否容張某整理一下,在隨小哥去見你家主人。”張雲問到
  “這個當然,大人請便,小的就在這裡等您。”那小哥說完便側身讓出位置,張雲謝過之後便轉身走入營帳。
  來到營帳之中,張雲打開請柬仔細的看了起來,沒有發現什麼異常,於是將請柬和上,選了身得體的衣服換上,整理了一下便走了出來。
  來到營帳外張雲向那小廝說到:“煩勞小哥頭前引路。”
  那人連忙說到:“不敢不敢,大人隨小的來便是。”
  那小廝一路領著張雲來到了一頂大帳之前,向帳門外的守衛說了些什麼,那守衛轉身進了營帳,不一會便又出來了,對張雲說到:“張大人,我家主人有請。”
  張雲隨著小廝走入營內,就見有一中年男子立於帳中,見張雲進來便問道:“可是張雲張遠之?”
  張雲上前見禮說到:“正是張某,見過將大人。”
  那位將大人雙手將張雲扶起,上下打量到:“果然是一表人才那,張親衛請入座吧。”
  “謝大人。”張雲隨著將大人座于帳中,將大人端起酒杯對張雲說:“蔣某這幾日對張親衛的大名可謂是如雷貫耳呀,今日一見果然是名不虛傳呀。”
  張雲連忙回道:“大人廖贊,下官愧不敢當。”
  “哎,有什麼不敢當的,今日咱們不談公事,自無上下級之分,我只是想見一見,這軍營之中人人交口稱讚的英雄究竟是何等的人物,你可不要掃我的興吆。”
  “那都是營中兄弟們的抬愛,當不得真的。”張雲說
  “哈哈,何必自謙那,不過張親衛即不想談,那咱們就不談,喝酒,喝酒。”
  兩人舉杯相對,均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

  第 40 章

  軍中主帳之內,魏老與元帥對坐,魏老向元帥問到:“聽說蔣明中可是把張雲給請過去了,你不擔心?”
  元帥豪不在乎的說:“有什麼可擔心的。”
  魏老聞言樂了說:“那蔣明中是出了名的巧舌如簧,你就不拍他把張雲給你撬跑了?”
  元帥頓了一下說:“什麼巧舌如簧,不過是善於發現別人的欲望並加以利用吧了,要說魏叔與張雲的接觸比我多,對他的瞭解自然不會比我少,他是什麼樣的人無需我在多說些什麼了吧。”
  魏老聽了低頭想了一下說:“也是,那小子不貪財,不好色,不求名也不慕利,唯一在乎的就是他那個媳婦了,那蔣明中總不能在送個媳婦給他吧,不過如果他真敢那麼幹,恐怕第一個造他反的就是張雲那小子了吧。”
  元帥輕笑了一下說:“即使如此那叔叔還有什麼可擔心的那?”
  魏老歎了一口氣說:“我只是覺得有些可惜,本來是想借著張雲的本領慢慢的將隊伍發展起來的,這回叫那個姓將的一攪和,想不引人注目都難呀。”
  對於魏老的擔心元帥卻不在意,他說:“叔叔不必憂心,既然藏不住,那就大大方方的亮出來好了,誰要是想看,就叫他們好好的看個夠。”
  張雲從將大人的營帳中出來,回到自己的營帳中時,新的任命已經下達了,張雲以及他手下的九名隊員官階俸祿全部上升一級,明天一早到主帳集合等待新的命令。
  張雲接到通知的時候很是驚訝,即為立功也未建業,這官升得也太莫名其妙了吧?
  心存疑慮的張雲離開了自己的營帳來到了魏老的營門外。
  一掀門簾,魏老好像知道他要來似的,茶點都擺好了坐在那裡等他,見他走進來了對他說:“坐吧,等你半天了,再不來茶都快要冷掉了。”
  張雲依言坐下,吃了口茶問到:“魏老,元帥下達的命令到底是何意思?”
  魏老聽了他的問話回到:“沒什麼意思,就是想在成立一支親兵隊,你任大隊長,你手底下那幾個小子認小隊長,既然職位給你們升了,官階自然也得升上去,就這麼簡單,我說你小子擔的是哪門子的心那,難不成元帥還能把你們給賣了?”
  張雲聞言松了一口氣說到:“擔心到還不至於,只是這官升得太離奇,所以心裡才有些沒有底呀。”
  魏老端起茶杯狀似不經意的的問了一句:“聽說將大人把你請過去做客了?”
  張雲說:“是,將大人是為好客之人,這營中的將士少有沒被他請過的呀。”
  魏老撇了撇嘴說:“切,少給我打馬虎眼,當我不知道姓將的那傢伙安得是什麼心,他就差那個鏟子直接過來挖牆腳了。”
  “魏老這麼問可是信不過我?”張雲說。
  魏老擺了擺手說:“我要是信不過你,你小子現在早就在軍營大牢裡面待著了,哪還有機會坐在這裡和我講話壓。”
  “那魏老您的意思是?”張雲問
  魏老轉過頭一臉希翼的問到:“我就是想知道那姓將的是拿什麼條件來誘惑你的,是高官,還是厚祿,或者是美人無數?”
  張雲聞言苦笑不得,魏老擺明瞭就是要看他的笑話,有這樣的長輩真是夠讓人無奈的了。他歎了口氣說:“你老還不瞭解我嗎,我當初之所以肯那麼拼命,就是為了讓自己和家裡人的生活能夠好一些,能夠開心一些,若是離開這裡,有人會傷心的,這本末倒置的事我可不會幹。再說了將大人的處事風格我有些接受不了,想來還是咱們水軍營對我的胃口,那都不如這好呀。”
  “少拍馬屁了,說什麼條件?”魏老不達目的誓不甘休
  見瞞不過去張雲只好說:“那將大人說願意保舉我入兵部,說以為的本領只要有機會出將入相都是有可能的。”
  “就這麼簡單?我可是聽說你在姓將的營中吃多了酒,是被一個貌美的小廝給送出來的。”魏老說
  張雲一聽臉就苦了說:“您那是什麼耳朵,咱們啥都能聽的到那。”
  “哈哈.......哈哈哈哈。”魏老一看猜對了笑的直拍桌子邊笑邊問說:“那...那你就讓他一路送回來?”
  張雲連忙搖頭說:“我那敢呀,出了營門找個藉口就溜了。”
  “哈哈......樂死我了,不行笑的肚皮都疼了,他還真使美人計了,哈哈.....”
  看著魏老毫無形象的捧腹大笑,張雲覺得自己現在一定是一腦門子的黑線,他小聲的問到:“您能收斂點嗎。”
  魏老看張雲一臉的衰樣也覺得自己不太厚道,他咳了幾下強把笑意壓下去問到:“水嫩嫩的小美人呀,你就沒一點動心?”
  張雲微微一笑說:“我張雲心眼小,丁大點的地方早就叫人給填滿了,沉甸甸的動不了哇。”
  “你小子到時出息,就想著你那媳婦,白瞎了我給你取的那個字了,行了,天不早了,快走快走,別耽誤我老人家休息。”魏老說
  張雲一聽就知道這關算是過去了,連忙起身告辭回自己營帳去啦。

  第 41 章

  第二日,張雲及其手下的親兵們接受了元帥的任命,開始了他們新的職務,而在舉行了一場盛大的歡送晚宴之後,欽差大人們也離開了,軍營之中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張雲帶著一群新兵開始了訓練,經過了兩個月的集中訓練,隊伍已經初具樣子,就在張雲以為自己可以鬆口氣輕快輕快的時候,營中的藥品採購開始了,張雲奉命要帶領親兵二大隊隨魏老一起出關,一路保護採購人員的安全。
  臨出任務的前一天,張雲回到家中,想關璟討了鑰匙,從木匣子裡取出了400兩銀票,關璟正在給他收拾行李,見他取出那麼多的錢,以為出了什麼事情忙問道:“雲哥,是出了什麼是嗎?要用這麼多的銀子。”
  張雲說:“沒事,我要和魏老他們出去採買藥品,其中有一項就是山參,我想趁著這個機會帶兩棵回來,你和娘將來都用的上。”
  “從這裡買就好了,幹嘛要跑那麼遠帶回來呀?”關璟問
  “我去藥店打聽過了,一般品質的山參要七、八十兩,年頭長一些的都要過百兩的,聽說關外還有品質更好的,多帶些錢將來用的上的。”張雲說
  “好貴呀,要不你選棵好的給娘帶回來吧,我身體挺好的,也許用不上那。”關璟心裡算了算,買一顆參要張雲不吃不喝的趕上3、4年他心疼了。
  張雲把木匣子鎖好,將鑰匙還給關璟然後拉著他的手說:“我賭不起那也許,我得想盡一切辦法保證你和孩子的安全,錢沒了還可以在賺,可我輸不起你們。”
  關璟眼角泛紅,他把手從張雲的手掌裡抽出來,拿起鑰匙把木匣子打開,又從裡面拿出了200兩銀票遞給張雲說:“你就想著我們,你自己那,以為自己幹的是啥安全的活吧,在多帶一棵回來吧,放在身邊也讓我安點心。”
  張雲看著手中的銀票,心裡一層層的翻騰著,他猛然把關璟抱在了懷裡,關璟嚇了一跳,不知他是怎麼的了,剛想掙一下就聽張雲在他耳邊說:“別動讓我抱一會,就一會。”
  關璟不動了,張雲緊緊的擁著他好一會才說:“你放心我會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你還記得婚禮那天你對我說過的那句話嗎?”
  關璟將臉靠在張雲的肩膀上說:“當然記得,陪你到老,陪你到老啊。”
  那一夜張雲是靠著關璟睡著的。
  第二天張雲告別了關璟,帶著他們一半的家當與魏老他們會和,一起像關外出發。
  半個月後他們出了山海關,魏老將隊伍一分為二,魏老帶著張雲和另外十幾個人繼續前進,向大興安嶺附近進發,其餘的人留在這裡由東方鈥領隊,開始採買藥品。
  經過兩天的急行軍,他們來的了一座村莊的週邊,魏老讓其他人在外面等著,自己帶著張雲走進了村子。
  村子裡的人似乎認識魏老,對他們的到來沒有表現出什麼特備的情緒,魏老領著張雲一路左拐右轉來到了一戶農家的門外。
  魏老讓張雲在傍邊等著,自己則走上前去叩響了大門。
  不一會院內傳來了腳步聲,大門被打開,一位中年漢子走了出來,看見魏老立即迎了上來說:“是魏叔到了呀,我爹念叨您好久了,快請進,這位小兄弟是一起跟著來的吧,請進,都請進。”
  張雲謝過主家,與魏老一起隨著他走進了大院。
  他們穿過院子,來到主屋,屋中的火炕上坐著一位60出頭的老者,魏老一見那人立馬快步上前邊走邊說:“老哥哥,今年又要麻煩你了。”
  那老人見了魏老忙從火炕上下來,迎著魏老說:“老弟呀,你這是哪裡的話呀,你一年就來這麼一回,待不了幾天就走,我還怕招待不好那,這麼能說麻煩那。”
  邊說便將魏老迎到了炕上轉頭看向張雲問到:“今年就這一位小兄弟陪你過來的?”
  魏老盤腿做到炕上說:“哪能那,最近關外不太平,我多帶了幾個人,怕擾這你就都留在村外頭了。”
  那老人一聽連忙說道:“這哪行呀,哪能讓客人待在外邊,大順呀,快到村口吧人都接進來。”
  “哎。”那中年漢子應了一聲轉身挑起門簾出去了。
  那漢子剛出去就進來了一位中年婦人,手中端著茶水和乾果點心,她剛將手中的東西放到炕桌上就聽那位老人說道:“桂芬那,你把東、西兩個廂房收拾出來,一會客人來了,晚上好住人。”
  “知道了爹,那你們聊,有事叫我。”
  那老人見張雲還站著就招呼到:“小兄弟,別愣著呀,過來坐就把這當自個家,不用客氣。”
  張雲應聲的走了過去,在炕沿邊坐下,伸手從盤子裡抓了把瓜子默默的磕了起來。
  那老人一邊給魏老錚茶一邊問到:“老弟呀,你這次來要多少貨呀?”
  魏老接過茶放到炕桌上說:“十年齡左右的要50棵,二十年齡左右的要10棵。”然後又轉頭問張雲:“雲小子,你那,要什麼樣的?”
  張雲被問的一愣,搔了搔頭小心的問到:“你們在說什麼那,我沒聽明白。”
  魏老說:“當然是山參那,你不是想帶幾顆回去嗎?”
  “哦,我不懂這些,我家的情況您老也都知道,您給拿個主意吧。”張雲說
  “好,那好在家3棵二十年齡的,就這些了,老哥哥您給報個價吧。”魏老說
  那老者低頭想了一下說:“今年的行情和去年差不多,十年齡的40兩一棵,二十年齡的120兩一棵,每過一年加一成的價,你們要的多,我給你們減一些,十年齡的38兩一棵,二十年齡的116兩一棵,每過一年加價一成,老弟呀,你看這個價成嗎?”
  “成,成,老哥哥這價給的公道,咱們這邊也沒什麼囉嗦的。”魏老聽得報價很滿意的說。

  第 42 章

  這一來一往間,幾千兩的生意就這麼談成了,正這時那中年漢子領著小隊的其他成員回來了,他老人對他說:“大順呀,到你兄弟家去,把你弟弟還有弟妹都叫過來,就說家裡來客人了,讓他們幫忙招呼一下。”
  “哎。”那漢子應聲出去了,不一會便領著一個年輕些的漢子進屋來了。
  那漢子手中又抬著一張炕桌,放到了炕上,一個年輕些的婦人端著茶點擺滿了桌子之後便出去了。
  那老漢指著那兩個漢子對眾人介紹到:“這是我大兒子孫龍,那是我小兒子孫虎。”然後又對自己的兒子們說:“魏老我就不用在介紹了,這些是他帶來的小兄弟們,都是貴客,不可怠慢了他們。”
  孫虎憨憨的笑了一下說:“哪能那,來小兄弟們快別在地上站著,上炕,大夥圍桌吃茶。”
  孫虎招呼著一幫人往空著的那張炕桌圍去,孫龍也招呼著這樣他們,大夥一起往炕上走。
  張雲將鞋子脫下,走到魏老的邊上盤腿坐下,其它的隊員也學著張雲的動作坐好。
  門簾先開,那應是孫虎媳婦的婦人走了進來說:“爹,飯做好了,嫂子讓我過來把桌子收拾一下。”那婦人邊說邊走過來,看了孫老一眼,見他沒反對,便動手收拾起桌子上的東西。
  將桌子上的雜物都收走,孫家的妯娌倆將做好的飯菜端上了桌。
  桌子上的飯菜並不多,不過八樣菜,但都用大大碗公呈著分量十足。菜品但中最惹眼的便是那座紅銅火鍋了,燒紅的果木炭,填到了銅管裡,灼熱的溫度帶的鍋中的湯水都跟著翻滾了起來。
  鍋中燉著酸菜,粉絲,切好的五花肉片,還有素丸子,黃花菜和東北特產的野生蘑菇。
  鍋蓋打開,香飄四溢,孫老對大家說:“大夥別客氣,都多吃些。”
  邊說還邊夾了一筷子菜抵到了魏老的碗裡說:“老弟呀,你一年就來這麼一次,我可是把高粱燒都燙好了,今天咱們不醉不歸。”
  酒從夕陽西下一直喝到月上中天,張雲帶著人扶著有些踉蹌的魏老跟著孫家兄弟來到了東廂房,孫虎把油燈點燃放到旁邊的櫃子上對著張雲說:“張小兄弟,我媳婦把廂房都收拾出來了,這屋裡大約能住七、八個人,所以你們還得分出幾個人跟我到西廂房去。寒舍簡陋,委屈你們了。”
  “看孫哥這話說的,明明是我們打擾了的,還讓你們費了這麼多的心思。”張雲邊說邊向袁兵使眼色,袁兵會意,立馬點出了六個人對張雲說:“隊長,今晚就我們幾個去西廂住吧。”
  張雲點點頭轉過身對孫虎說:“勞煩虎哥了。”
  “沒得事,那你們幾個聊,這幾位兄弟跟我來。”孫虎和他們打了個招呼,領著袁兵他們幾個往西廂去了。
  張雲將油燈撥的更亮一些,從鍋裡舀出一些熱水倒入臉盆裡,擰濕了手巾給吃多了酒的魏老擦臉,對旁邊的隊員說:“你們把炕撲上,收拾收拾咱們好休息。”
  那些隊員聽了,翻身上炕把被垛打開,開始鋪炕。
  魏老這是酒醒了一些,睜開眼睛迷迷糊糊的掃了一下,看見張雲站在旁邊就對他說:“小子,我口幹,給我倒杯水來。”
  “哎。”張雲轉身出去,不一會邊端著一碗溫水走了進來。
  屋裡魏老已經清醒過來了,他接過張雲端過來的水,低頭大口大口的喝了起來。
  張雲對著旁邊的隊員說:“鍋裡有熱水,大夥洗洗睡吧。”然後接過魏老遞過來的空碗,放到了旁邊的櫃子上。
  魏老倚在炕角對張雲說:“雲小子,你不用管我,和大夥一起休息吧。”
  “沒事,我不累,在等等也行。”張雲說
  “哈,你也不用擔心我了,我也跟你們一起睡,哦,對了,你把人安排好,明天跟我一起上山。”魏老說
  “上山?”張雲問
  “啊,老孫家是爬山貨的行家,從他們手中出來的山參,在同等級的參裡面品質可是最好的。”魏老回到
  “我聽說這放山的人家是不喜歡陌生人跟著進山的,我們跟著去行嗎?”張雲問
  “放心,我跟老孫幾十年的交情了,這點信任還是有的,小子,你是不知道呀,山參這東西的價是出山加兩成,入關就要翻一倍呀,咱們要的那些貨要是等他們挖出山再買最少要多給500兩銀子那。”魏老邊說邊將衣服脫,下,將長衫疊好了放到枕頭邊上,爬進被窩準備休息,臨睡前對張雲說:“你們身上都帶了些閒錢吧,湊一湊帶幾顆參回去,到時候是買是留你們自己決定,也算沒白跟我出來一會。”
  “魏老這......。”張雲有些猶豫。
  “這什麼這,天都這麼晚了快睡。”魏老沒再理張雲翻身睡了。
  張雲見狀也只得將油燈熄了,上炕休息。
 
  43 番外

  在青龍野戰團裡有一個特別的規定,它並沒有被寫在規章制度上,卻是每一位團裡的戰士都心知肚明的事情。
  每當有士兵要出任務的時候,都會在團隊指導員那裡留下一封信,若是能夠平安歸來,指導員便會原封不動的把信還給他們,若是沒有回來,指導員便會親自將這封信交到他們親人的手裡。
  大家都知道那些信是什麼,卻沒有人願意叫出它們的名字,團隊內統一稱呼它們為“條子”。
  這個名字來源於團裡某任指導員的一句話“又來我這裡遞東西,我告訴你們,別指望我幫你們把這些條子給送出去,誰要是回不來,我立馬就把他那封給燒了,所以不想死不瞑目的就給我立整的回來”。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在怕死了都不得安生,去出任務的那隊人馬居然都活著回來了,雖然人人帶傷,個個掛彩可他們都回來了。
  要知道他們去執行的任務可都是號稱九死一生的,等級高達“SS+”的變態級任務,與最高級別的號稱有去無回的“SSS”只差一級。可“SSS”是理論級別的,從青龍野戰團建團到現在都50多年了,就從來沒有出現過。
  不知是出於吉利還是別的什麼原因,總之“條子”這個稱呼在野戰團裡被保留了下來,而那位指導員也算是說到做到,在他任職的期間內,真就沒有送出過一封“條子”。那位指導員,是以後野戰團裡所有指導員的偶像,大家做夢都想和他一樣。可是現在.....
  “哎”劉指導員在心裡默默的歎了一口氣,將抽屜打開,從裡面拿出了一封信,信封上寫著信件主人的身份,青龍野戰團第七野戰營偵察連連長張雲。
  劉指導員用手輕輕的撫摸著那封信,那是他親手挑出來的苗子,看著他長大,看著他成才,看著他由稚嫩青澀變得成熟穩重,那麼好的孩子,那麼好的兵,怎麼就沒能回來那?老天你他媽瞎了眼睛。
  劉指導員緊緊的握住拳頭,大口大口的呼吸,努力的將情緒平復下來。他用手撫平了被捏的有些褶皺的信件,一路來到了團隊接待室的門外。
  將門推開,裡面坐著一家五口,兩位老人和三位年青人。劉指導員雙手將信遞了過去,那一家人默默的盯著那封信看了許久,終於一位老人伸出了手,顫顫巍巍的將那封信接過來打開,張雲在那個時代最後的一篇文字呈現在了他們眼前。
  爸,媽,哥還有妹妹們,如果你們能夠看到這封信,那我應該已是不在了。請不要為我悲傷,從穿上這身軍裝開始我就已經做好了面對一切的準備,我是軍人,到何時都得對得起頭上的軍徽和身上的顏色。
  爸,你小子這回沒給你丟臉吧,我可一直都記得送我參軍的那天您對我說過的那些話呀,咱老張家的人幹啥有啥樣,我這回是不是特有個兵樣?只是可惜,再也不能為你燙酒,陪您說話了。
  媽,對不起,騙你說我是通訊兵,你也別怪爸和哥他們,是我不讓他們說的,您身體不好,我怕您擔心。我存摺裡有張體檢卡,錢我已經交好了,退不了,您要是有時間就和我爸去把體檢做了,把結果燒給我,這樣我也就能放心了。媽,請您保重身體,我雖然想您,但真的不想太早見到您,我不想將來被老爸拎著棍子抽屁,股,那太丟臉了。
  妹呀,你哥寄回去的那些照片你們都看到了吧,帥吧,帥就別再哭了,你們都是大姑娘了,哭花了臉嚇到人,將來嫁不出去了可不要怪我。
  娟子,那姓李的小子不錯,我們私底下深刻的交流過,那小子酒量是不咋地,人品還是不錯的,你有別生哥的氣,你的男朋友我總的知道他是啥樣的人對吧?我真的沒欺負他,真的。
  小薇,你不是想讀研嗎,去讀吧,不用擔心學費的事,哥給你攢著那,本來想著今年放假的時候給你的,現在......要好好讀書,像咱爸說的,幹啥就得有個啥樣。
  我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送你們出嫁,所以你們兩個小鬼一定要給我幸福,聽到沒有。
  哥,我是小二,就是那個從小就跟在你屁,股後面,闖了禍就讓你頂上去的笨弟弟。這回我禍闖的有些大了,又得讓你頂上去了。
  哥,爸腿腳不好,天冷的時候你記得提醒他把護膝穿上,媽的血壓高,大夫說得堅持著按時按點的吃藥。媽總是心疼錢,好點了就把藥放下,你得勸著點,讓她堅持服藥。聽媽說你想在城裡買房子?那貸款什麼的我打聽了一氣也沒弄明白是咋回事,你要是真需要錢,就把我走後留下的那筆錢先拿去用吧,不要跟我說那些有的沒的,這是當弟弟的一份心意,你要是真想謝謝我,就替我把家裡都照顧好,就算成全我的心意,我也就安心了。
  爸,媽,兒子不孝讓你們傷心了,兒子給你們叩頭了,妹子想嫁人了就把妹夫們領道我墳前讓我看一眼,哥,抱歉了,把家裡的擔子都丟給你了,如果你願意,來世我還做你兄弟。
  此致敬禮
  張雲
  20XX年X月X日

  第 44 章

  第二天,張雲他們早早的便起了床,洗漱整理了一番後被孫家兄弟請到了主屋,張雲趁著沒人注意將湊到的錢交到了魏老的手裡。
  孫家兄弟將炕桌抬上了火炕,他倆的媳婦將做好的早飯端上了桌。
  謝過了孫家妯娌,大夥圍坐在桌前,孫老對魏老說:“老弟呀,你們這回要的貨有點多,我讓虎子帶著他那幫夥計去挖那些小參,老弟你們那就辛苦點,跟著我往裡走走,咱們去摸那些大傢伙。”
  “哈,你願意透老底,我當然沒意見,我早上跟你說的,我要加的那幾顆參你記住了沒有?”魏老問。
  “送上門來的銀子那有忘了的道理,你就放心吧。”孫老回到。
  早飯吃完後,孫家媳婦將碗筷收拾好,將乾果和時令水果端上了桌,孫老對魏老說:“老弟呀,你們稍等一下,我去準備一下祭祀要用的東西,等祭拜過山神老爺咱們就出發。”
  過了一會,孫家兄弟來叫人,張雲他們一群人跟著他們來到了村口,只見村口的大楊樹下擺著祭台,上面擺滿了供奉的祭品,孫老領著一群壯士的漢子站在祭台前面,孫龍對魏老說“|魏叔,我和我弟先過去了。”
  魏老說:“去吧,別誤了你們的事。”
  孫氏兄弟穿過人群往他們父親那邊走去,魏老則示意張雲他們小聲一些,帶著他們在人群外站住了。
  趁著他們祭祀山神的時候魏老對張雲說:“你一會跟著我,和孫老他們一起往山裡走,在安排兩個人跟著孫虎他們走,剩下的都留在這裡等著,那麼多人都跟著去不好。”
  “知道了。”張雲應了一下,回頭安排去了,等他都安排好了,祭祀也完成了,孫老走過來問到:“老弟呀,咱們可是要出發了,你們還有什麼東西要準備的嗎?”
  魏老說:“早就打點好了,就等著你們那。”
  孫老聞言笑了笑說:“這麼說到時我們慢了呀,你這脾氣還是那麼的急,那咱們就走吧。”
  魏老領著張雲還有挑出來的那兩名戰士跟著他們往山裡走,孫老往被留下的隊員那裡望瞭望,魏老見他看過去就說:“上山嗎,用不了那麼多的人,讓他們留下也好整頓一下。”
  孫老見狀回頭對自己的兒子說:“大順,你留下招待一下客人們。”
  “哎。”孫龍應聲從人群裡走了出來,也沒過多的客套,領著剩下的那些隊員回了村子。
  孫老帶著他們繼續往山裡走,他們那群人裡大都是些三十幾歲的壯年漢子,腰上全都纏著紅繩,繩子上拴著十幾樣的工具,有的能認出來,像鏟子,梭子等等的,有的則見都沒見過,只能憑著樣子猜一下它們是幹什麼用的。
  上山人的身上都背著一個包裹,裡面裝著乾糧、鹽、火石等用具。
  除此之外,還有兩個年輕的小夥,身上都背著一個大大的麻布口袋,裡面鼓鼓囊囊的不知裝了些什麼。
  見張雲總是好奇的向那邊看,孫虎便對他說:“那裡面裝的是甜杆,咱們放山的人經常的能在林子裡碰到一些野東西,別的都好說,像那些虎呀,狼呀的,見著人多都會繞著走,就怕遇著黑瞎子,那東西眼神不好,好奇心又重,碰上了說不準就會跟上來,那些甜杆就是給它們預備的,到時候丟幾根過去,黑瞎子忙著吃甜杆,就沒工夫在搭理咱們了。”
  “哦,是這樣,這放山的門道還真多。”張雲說。
  “都是祖上留下來的,一輩傳一輩的,這都是經驗,大夥也就當規矩一樣的守著。”孫虎說到
  這是魏老招呼他和那兩名隊員過去,張雲跟孫虎打了個招呼領著隊員來到了魏老那邊。
  魏老對那兩個隊員說道:“一會兒到前面的大岔路口,你們就要跟著孫虎他們離開了,這放山的規矩多,一時半會兒的也說不完,在他們那裡你們什麼都不用管,只要跟著就行,人家讓幹什麼你們就趕什麼,不許多嘴,更不許多事,要是那個壞了規矩惹了麻煩,我可不會客氣的。”
  “魏老放心,我們懂得。”那兩名隊員說。
  又往裡走了一段的路,隊伍停了下來,孫虎走過來對孫老說:“爹,俺帶人往那邊走了。”
  “嗯,路上小心些。”孫老說。
  孫虎應了一聲招呼著一對人往左邊走去了,孫老則帶著剩下的人往右走。
  越往裡路越不好走,剛開始的時候還有一些人踩出來的山間小道,進了林子深處,枯枝腐葉將地面蓋得嚴嚴實實的,你得挑著地方走,一不小心踩空了就得跌一個大跟頭。
  張雲小心的走著,每一步都用力的踩出一個實坑來,好讓跟在他後面的魏老走的輕鬆一些。
  就是這樣他們的行進還是越來越慢,臨近中午的時候隊伍停了下來,他們打算休息一下,整頓好了在繼續上路。
  張雲將身邊的樹葉都掘開,刨出一個土坑來,在裡面生了個小火堆,從包袱裡將乾糧拿了出來,架在火堆上考了起來。
  將水袋和烤好的乾糧都遞給魏老,張雲拿起自己的那份乾糧啃了起來。
  四周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張雲靠近魏老問:“他們上一趟山得多長時間?”
  “這沒准,少了十幾天,多了幾十天都是有得的。”魏老說。
  “那他們就這麼找?”張雲又問。
  “哪能那,這地方離村子近,有東西也早就挖沒了,咱們這回要的貨多,老孫說把他記著地方的那幾顆先給挖出來,等他們到了裡邊,把傢伙式兒都亮出來,你就知道什麼是真正的放山貨了。”
 
  第 45 章

  休整了一會後隊伍繼續前進,在翻過了兩個山頭之後隊伍又停了下來,孫老帶著一個助手從隊伍裡走了出去,其他人在原地等著。
  半個時辰之後他們回來了,手裡多了兩棵用樺樹皮包裹著的植物,孫老走到魏老的身邊將手中的植物交給他。
  張雲看到了樺樹皮外面露出的一些葉子,覺得那裡麵包的應該是人參。
  魏老叫張雲把他們隨身帶著的長方形木匣子拿出來,將那兩顆山參方了進去。
  就這樣一路走走停停,到了傍晚他們的木匣子了一共裝了11棵人參。
  晚上他們在一處山坡上休息,孫老做到他們的旁邊說:“老弟呀,你這一回算是把我的老底都掏乾淨了,剩下的那兩棵就真的得碰運氣了,但願山神老爺心情好,肯賞給咱們,不然我也沒有辦法了。”
  魏老將手中的柴火扔到火堆裡說:“當我不知道你,就這麼點東西能是你的家底,二十幾年的沒有了,那不是還有更好的嗎。”
  孫老聞言說:“認識你這麼長時間了,你這嘴上就從來沒繞過人,我不是過來和你鬥嘴的,明天就要挖山貨了,你我是不敢請,這位小兄弟一看就是個機靈人,要不要過來幫個忙?”
  張雲聞言趕忙說:“您老要是不嫌了粗手粗腳,我當然願意過去給大夥打個支應,可這活計我也沒幹過,萬一出了什麼差錯再給你們惹什麼麻煩,就不好了。”
  “沒事,又不是啥手藝活,你跟著大夥一起做,走幾圈下來就能明白了。”孫老說。
  張雲看了魏老一眼,見他點了頭才回道:“那行,明個我就過去幫忙。”
  第二天一早,張雲他們起身收拾了一下,將魏老安頓好後張雲便來到了孫老那邊。
  孫老安排了一下夥計們的活計,他們十幾個人橫向拉開,每個人之間大約有3米左右的距離,孫老在隊伍的最右邊,他的助手在隊伍的最左邊,張雲在隊伍相對中間的地方。
  他們每個人手中都握著一根一米多長的棍子,孫老讓他們整齊的向前走,同時用手中的棍子將附近的雜草壓下去,尋找在草叢中的人參。
  臨行動之前孫老對他說:“張小弟,這整棵的人參是什麼樣你也見到了,等會和大家一起行動的時候你若是看到了,就把手裡的棍子插到它的旁邊,指著他大喊‘棒槌’,我們就知道是什麼了。千萬不要喊人參,這東西鬼著那,若是被它聽到會跑掉的。”
  張雲將這些話都記住了,然後學著大家的樣子,一邊壓草一邊向前走,一路上小心的觀察著四周,生怕漏看了那裡。
  這個工作算不上多複雜,只是長時間重複同樣的動作很容易讓人感到疲憊,張雲將棍子在左右手邊來回的交換,讓每只手都能得到時間休息。
  就這麼走走尋尋,突然,張雲聽到自己左側傳來一聲‘棒槌’,所有的人都應聲的停下腳步,像左邊望去,只見走在隊伍最左邊的那個人,正將手中的棍子插在地上,見他們看過來又用手指著棍子的旁邊大喊了一聲:“棒槌。”
  大夥趕忙為了過去,就見棍子傍邊有一株約有20—30釐米長的生者掌狀葉片的植物,真是他們要找的人參。
  孫老也走了過來看了那人參一眼,然後便跪在地上邊叩頭邊高喊:“謝山神老爺賜寶。”
  大會隨著他一起跪下,張雲見狀也隨著他們一同跪下,知道孫老行完三叩之禮才同大夥一同起來。
  孫老來到那顆人參的傍邊數了數葉片說:“是棵三年生的,還是個小傢伙。”然後從懷裡掏出一段紅繩,綁在參頭的部位,打了個結,將繩子剪短後起身對大家說:“這顆還小,走吧咱們在找找。”
  張雲看的一頭霧水,明明發現了人參,怎麼不挖那?
  在他身邊的挖參人似是發現了他的疑惑對他說:“咱們村子放山的人,為了保持人參的品質,是不會動5年以下的貨的。”
  “那要是叫別人挖去了怎麼辦那?”張雲問
  那漢子指著人參上面的紅繩說:“看到那根紅繩了嗎?那就是這顆參有主的證明,每個參把頭都有自己獨特的打結方式,看著紅繩在看著節,就知道這顆參的主人是誰。放上的人家進山之前都是要祭山神的,偷別人的東西是要觸怒神明的。”
  重新排列好隊伍,大夥繼續前進,眼看著就要天黑了,也沒有什麼收穫,孫老叫大夥都停下說:“今天就到這吧,大夥休息一下,準備燒火做飯。”
  大夥依令散開,各自找地方生火,張雲習慣性的用棍子在草堆裡壓了幾下,忽然看到了一顆熟悉的植物,蹲下去仔細的看了半天,確認自己沒有看錯,他猛的站起身來,將棍子插在植物的旁邊,指著它大叫:“棒槌。”
  大夥聽到喊聲,立馬停下了手中的活計,呼啦啦的圍了上來,孫老看了植物一眼,領著大夥跪下高喊:“謝山神老爺賜寶。”
  然後站起身子將紅繩系在參頭上,繩子兩邊綁在一旁的樹幹上,將腰上的工具解下來,選了一把鏟子和一支骨質的錐子,順著參的主幹,輕輕的將土掘開。
  隨著參一點一點的被挖出來,孫老的動作越來越小心,為了不傷到根須,他將鏟子丟開,用手去扣參須旁邊的土,一點一點的將參起了出來。
  孫老用手捧著人參,小心的放到旁邊攤開的樺樹皮上,在裡面填上苔蘚,卷好了遞給張雲說:“是棵七年的,你收好了吧。”

  第 46 章

  張雲接過人參,孫老招呼著大家說:“好了,今天總算是沒白忙活,大傢伙都散了,該幹什麼幹什麼去吧。”
  張雲捧著人參,有些不知所措,他只是發現了人參而已,然後就一點忙都沒幫上,這麼一夥人出來放山,這東西肯定不能歸他一個人,但也沒人告訴他該怎麼辦呀?
  魏老看他愣在那裡走過來問到:“小子,想什麼那,趕緊過來生活呀,我可是有些餓了的。”
  張雲將手中的人參向前遞了遞問到:“魏老,這顆參怎麼算那?”
  魏老說:“誰發現的東西,誰就得一半的銀錢,另外的一半隊裡的人均分,這東西你先收好了,回頭把銀錢補給他們便好。正好,回頭到藥局裡找個人幫你把它切成參片,你媳婦和你丈母娘都用得上。”
  “我不是買了參嗎?”張雲問
  “那是留著吊命的,這些是平時要用的,算了跟你也說不清楚,你照我說的話去做就是了。”魏老說
  張雲也不再多問,將手上的人參收到木匣子裡,起身生火做飯去了。
  為了找到剩下的那兩棵20年以上的人參,孫老領著大夥在山裡面蹲了十多天,把走過的土地全都翻了個邊,才算是找到了。
  他們下山回到村子的時候,另一支隊伍已經回來了,兩隊交匯到了一起,各自回報了一下成績,全部超額的完成了任務。
  當天晚上,放山的人家舉行了盛大的晚宴,席間大夥觥籌交錯好不熱鬧,一場晚宴下來可謂是主客接歡。
  第二天一早,張雲將十兩銀子交到了孫老的面前,算是那棵參的份子錢,誰知孫老卻不收,反而倒給他5兩銀子,對他說:“你跟我們一起放山,總共挖出了7棵參,二十年以上的2棵,十年以上的2棵,五年以上的3棵,扣去你這棵參的份子錢,隊裡還要在分給你5兩銀子。”
  張雲趕緊將銀子又送了回去,說什麼都不收,他那會放山貨呀,跟過去也不過是捧個人場,沒惹什麼麻煩已經是謝天謝地了,那裡還敢收什麼份子錢。
  孫老又將錢遞了過來說:“放山有放山的規矩,不論是誰,乳了隊裡就是自己人,就有權得到屬於他自己的那份錢,千百年來俱是如此,你是要我壞規矩嗎?”
  話以說到這個份上,張雲只得將錢收下說到:“那就謝謝孫老和各位兄弟的了。”
  孫老聞言笑了一下說:“這是你應得的,謝我們做啥。”
  說話之間人們已經陸續的起身了,大夥聚在一起吃過早餐,魏老起身代表大家像孫家告別。
  孫老握著魏老的手說:“老弟呀,真捨不得你們走呀,但是你們有軍務在身我有不好強留,那天你和這幫小兄弟得閒了,一定要回來看看我這把老骨頭呀。”
  魏老也是依依不捨的說:“老哥呀,我也捨不得你呀,等我有空了一定回來,我還想著你酒壺裡的高粱燒那。”
  “哈哈……..。”大夥聞言笑了起來,離別的氣氛被吹散了不少。
  一路送到了村口,魏老停下腳步對孫老說:“就到這裡吧,老哥哥,我們明年還會再來討饒的。”
  孫老聞言說:“送君千里,終有一別,我也就不在遠送了,祝你們一路順風,咱們來年再見。”
  揮別了放山的人家,張雲他們帶著採購來的人參,一路疾行回到了出發的鎮子。
  留守在鎮子裡的人們早已將需要的藥材都採購好,只等著他們回來打點一下就可以啟程回軍營了。
  張雲他們歸隊以後,大隊人馬做了短暫的修正,啟程的時候張雲發現,對戶的後面大大小小的跟了不少的馬隊,張雲帶著一小隊的人馬,圍著那些馬隊轉了一圈,沒發現什麼異常,正想帶著隊員回去,馬隊群裡有幾個人騎著馬匹迎來上來。
  帶隊的是一位四十幾歲的中年人,他們來到了張雲的身邊,張雲勒馬停下問到:“你們是誰?為什麼要跟在我們隊伍的後面?”
  那邊的幾個人翻身下馬,抱拳施禮到:“軍爺,我們是關內的商隊,到關外來收集一些皮革和山貨,聽聞貴隊今日要啟程回關,大夥便湊在一起,借貴隊的光,搭個順風車。”
  張雲一聽便明白了他們的意思,關外不太平,這一點在外出的這幾天張雲是深刻的體會到了,大隊行動的時候還好一些,小隊活動的時候那種感覺就會更明顯。
  張雲他們小隊帶著人參往回趕的時候,有好幾次張雲都感覺到了刺探的目光,冰冷冷的不帶一絲的善意。
  大約是看出張雲他們並不是什麼善茬,那些人除了刺探之外並沒有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但張雲依然沒有放鬆警覺,就算是回到了大隊裡,也依然要帶著人在四周巡查,保證隊伍的安全。
  這些商隊大約是得到了什麼消息,知道了他們部隊有軍人的保護,所以想跟在他們身後隨著他們回去,這樣會安全的多,畢竟那些溜匪即便是在厲害,在正規的軍隊面前也要收斂起來,避其鋒芒。
  知道了他們的目的,張雲並沒有做什麼阻攔,身為軍人,為百姓提供一些保護他可以接受,他提醒似的說到:“我們有自己的任務,不會因任何事情做出停留,所以你們最好跟緊些,也不要有什麼多餘的動作。”
  那漢子見張雲並沒有阻攔他們跟隨也十分識相的說:“軍爺放心,小的們不會給各位惹什麼麻煩的。”
 
  第 47 章

  因為帶了不少的東西,隊伍行進的要比來的時候慢得多,他們回到軍營的時候已經是農曆的九月初了。張雲來到將軍那裡。將兵符交回,示意自己已經完成了任務。
  將軍體諒他們一路辛苦,給所有參與採辦任務的人都放了三天的假。
  張雲從魏老那裡取回了三顆人參和一包參片,這些是張雲留著要用的,至於和大夥湊錢買的那十幾顆人參,在他們入關的時候就已經賣掉了。
  張雲騎著馬走在回家的路上,覺得背上的包裹沉甸甸的,本來他這次出門是做好了要大出一次血的準備的,結果來回繞了一圈,錢沒減少,還多了三棵老參和一包參片,不知道自家媳婦知道是這樣的結果時回事什麼表情。
  張雲到家的時候關璟正在午睡,他現在有七個月的身子了,最近有點嗜睡,每天都要小憩個兩三回,張雲見他睡得熟,便沒有叫醒他,將帶回來的東西放到了桌子上,脫掉了外衣,輕手輕腳的爬上了床,睡到了關璟的邊上。
  身邊突然多了個人,關璟醒了一下,迷迷糊糊的往邊上掃了一眼,見是張雲,頓時安了心,整個身子都依了過去。
  張雲伸手把關璟摟在懷裡。兩人頭頂著頭相互依偎著睡著了。
  兩人醒來時已近傍晚,起身整理了一下,張雲將銀票都又還給了關璟,關璟數了數見一張不少,又看了看張雲帶回來的山參和參片問到:“這些東西你沒花錢?”
  “花了,不過魏老允許我們帶了一些山參回來,進了關後就被後面跟我們一起回來的商隊給收購了,那些商人挺厚道的,沒壓我們的價。”張雲回到。
  聽到了張雲的回答,關璟起身將銀票鎖回到匣子裡,張雲則從三棵人參裡挑出了一棵年齡最長的,又將那些參片一分為二,重新找了個口袋裝好,對關璟說:“明天咱們將這些給爹娘他們送過去。”
  關璟點了點頭說道:“算算時間,娘的日子也快到了,這些東西正好用得上。”
  第二日夫夫二人起了個大早,吃過早飯之後,關璟在屋裡收拾回娘家要用的東西,張雲則提著籃子來到了自家的花園裡。
  花園裡的那棵葡萄藤上已是碩果累累,深紫色的葡萄串掛滿了枝頭,清早的露珠留在了葡萄粒上,反射著初生的陽光如水晶一樣,晶瑩剔透,美不勝收。
  張雲來到了葡萄藤下,將手中的籃子放到了旁邊的石桌上,細心的挑選著那些垂在藤蔓下的葡萄,選到了和心的,他就用剪子剪下來,放到一旁的籃子裡。
  剪了大約能有7、8串,將籃子填滿了一大半,張雲覺得差不多的,就提著籃子回到了屋裡。
  感覺已經將東西都收拾好了,正坐在那裡等他,張雲看了看桌上的東西,除了人參和參片之外還有一些小孩子要用的裹布。
  張雲見他都準備好了就說:“東西都拿好了,咱們走吧。”
  張雲一邊夾著參盒挎著籃子,一邊牽著關璟的手,兩人走在鎮子的石板路上,大早上的,鎮子裡出門的人並不多,見到這隊小夫夫手牽著手走在路上,不認識的偷偷看上幾眼,認識的就勉不了要調笑幾句。
  雖說都沒有什麼惡意,但還是讓臉皮薄的關璟羞得耳朵都紅了,幾次想從張雲那裡把手抽回來。
  張雲也不與他硬爭,你手往左,我就跟著往左,你手往右,我就跟著往右,順著他但就是不鬆手。關璟沒有辦法只得依著他,只是頭垂的低低的,不敢抬起來看人。
  於是這一路上,張雲帶著禮物牽著媳婦走的抬頭挺胸大大方方,而關璟哪,紅著臉低著頭踱著小碎步一路被張雲牽著走。
  快到關家的時候碰到了一些人,大約有10幾位吧,男女老少都有,看到了關璟他們,一位中年婦人對他們說:“璟哥兒呀,這是跟你當家的一起回娘家嗎?”
  關璟聽到問話抬起頭來,見說話的是自己娘家旁邊的老鄰居連忙應了一聲說:“我娘的日子也快到了,我想回去看看,順便給他們送點東西。”
  那婦人聽到關璟的回話笑了笑說:“你這孩子有心了,你娘知道了肯定開心,我就說嗎,這生男、生女還是生雙有什麼關係,只要孩子孝順就比什麼都強。”
  關璟見婦人誇他,很不好意思,趕忙轉移話題說到:“嬸子這是要去那裡呀?”
  那婦人回到:“今個是縣裡的大集,我和你叔將家裡的青菜和雞蛋帶過去賣了,好換些油鹽回來。”
  關璟聽了就說:“去趕集,那可得趕早。”
  那婦人聽了說:“可不是,我們得趕緊走了,你們也趕快去吧,前個我和你娘聊天,你娘還說想你們來著。”
  關璟一聽更想快一點到家了就對那婦人說:“那嬸子,我們就先走了,等你們趕集回來,我們在去你們家裡串門。”
  “哎,那行,那就回頭再見。”那婦人看著他們說
  目送著他們小夫夫離開,直到看不見兩人的身影,才有人走到那婦人的身邊說:“關老大家這回算是熬出頭了,雙兒幸福,雙婿又爭氣,這家裡面眼瞅著就要添丁進口了,真是祖上積德,老天保佑呀。”
  那婦人回頭看了一眼跟她說話的人說道:“老天保佑倒是真的,祖上積德就不一定了,不信你看看關老二那一家,都鬧成什麼樣了,要這是祖上有靈,怎麼可能會由著他們。”
  那人想了想覺得也是就說:“所以說人在做天在看,凡是都別做的太過了,要不然啊指不定在那裡等著你那。”
  
  第 48 章

  張雲夫夫到關大叔家的時候,他們兩口子剛吃完早餐,關大叔在牲口棚裡給騾子填草,而關大嬸則在屋子裡準備生產時要用的東西。
  看見他們進了院子,關大叔放下手中的飼料沖著屋裡喊了一聲:“娃他娘,先別忙了,璟兒和雲哥兒回來了。”
  關大嬸聽到了說話聲,挺著個肚子迎了出來,張雲他們哪敢讓她迎門連忙說道:“娘,我們來看您來了,您別出來了,我們過去就好。”
  關大嬸沒聽他們的,還是走了出來說:“那有那麼嬌貴,出來活動活動更好。”
  關大叔這是也走了過來說:“都別再院子裡站著了,進屋說話吧。”
  眾人進了屋,關氏夫婦拿出瓜果點心來招待他們,張雲他們則是送出了自己帶來的禮物。
  關大嬸看著關璟送過來的那些裹布笑著說:“正愁缺這些東西那,你就送過來了,真是太及時了。”
  然後又看了看別的禮物,將參匣子打開看了一下問到:“這東西是什麼呀?吃的還是用的呀?”
  由於人參大部分都被包在樺樹皮裡,只有一小半葉子露在外面,而關大嬸用藥的時候,參全部都是炮製好的參片,她沒見過整棵的人參,所以不認識。
  關大叔聞言往匣子裡看了一眼,立即認出了裡面的東西,他是在外面跑過的,眼光還是有一些的,知道這樣的一棵人參肯定是價值不菲的,他將參匣子扣上口氣有些嚴厲的向關璟他們問到:“你們這是幹什麼?”
  似乎沒想到送出的禮物會惹惱父親,關璟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張雲見媳婦見媳婦不說話便說:“小婿前幾天隨著部隊去關外,帶了些禮物回來,正好有些是娘用的上的,所以就挑了一些送了過來。”
  關大叔聞言說到:“你們的心意我和你娘都領了,這東西太貴重了,你們拿回去吧。”
  張雲聞言說到:“爹,這東西是魏老讓用的,我只是遵醫囑給你們送過來,您要是不想用,那您就自個兒去跟他說,反正我是不敢去惹他呀。”
  關大叔想了想魏老,平時挺好說話的一個人,但是只要跟醫字扯上關係就瞬間變個摸樣,關大叔又想了想對方變身後的氣場,縮了縮脖子,他也不敢惹呀。
  於是只好又說:“這東西太貴重了,叫我和你娘怎麼能安心收下呀。”
  張雲聽到了這話就說:“魏老說娘年紀有些大了,這棵參是備著以防萬一的,說真的爹,你別看我們把它送過來了,但我真的不希望娘用上它,我不是心疼錢,我寧可這幾百兩銀子砸到手裡,也不希望娘她們出一點的事情。”
  屋子裡一陣的沉默,片刻過後關大嬸開口說話了:“雲娃呀,你們的心娘領了,這參娘也收下了。”
  說完還轉頭去問關大叔:“當家的,這參我留下你沒什麼意見吧?”
  關大叔見媳婦這麼問自己就小聲的說:“留就溜唄,我不是也沒說啥嗎。”然後對張雲她們說:“東西我們就先留下了,若用不上將來在還給你們。”
  見張雲他們還要說話,關大嬸便又開了口說:“你爹說的對,誰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你們小倆口過日子不容易,一針一線都是自己掙回來的,我們當長輩的,該受用的受用,該幫襯的更要幫襯,這是做人的道理,活了這麼大的歲數若是連這個理都不明白,你是要叫人笑話死我們嗎?”
  然後也不管張雲他們還想說什麼,站起身來對關大叔說:“他爹,去雞窩裡抓只公雞來宰了,我去把泡好的幹蘑菇洗洗,一會燉給他們吃。”
  張雲他們來的時候大包小裹,走的時候手裡也沒空著,關璟領著的包裹裡裝著關大嬸給還沒出世的孩子做的小衣褲,張雲挎著的籃子裡裝滿了關大叔閑著的時候去後山踩來的蘑菇幹,小倆口走的時候天都快要黑了,關大叔他們送了又送,在張雲他們的再三催促之下才依依不捨的停了腳步,目送他們離開。
  張雲夫夫倆抹黑進了屋子,將油燈點亮,關璟把帶回來的東西都收納好,張雲則忙著燒炕讓屋子裡暖和起來。
  張雲將炕燒好,頂著一腦袋柴火灰進了屋,說來這些越來越長的頭髮是張雲現在比較頭疼的一個問題,他原來還小的時候梳的是規規矩矩的學生頭,後來入伍當了兵,軍營裡大夥的頭型都一樣,清一水的小板寸,總之長這麼大,張雲的頭髮就沒長過耳朵。
  來到這裡之後,張雲遵守著身體髮膚受之父母的古禮,從來不敢對自己的頭髮下手,任其自然生長。
  直到現在,快要過肩膀,張雲反而不知道要怎麼搭理了,他從小到大就沒學過這個活計。
  幸好還有關璟,他對搭理張雲的頭髮有著異乎尋常的熱情,於是和每天晚上張雲都要給關璟護理雙手一樣,每天早上關璟都要給張雲梳頭紮髮髻。
  關璟見張雲灰頭土臉的進來,趕忙端來臉盆和梳子,叫張雲過來在椅子上坐好,關璟把包在他頭上的方巾打開,在把髮髻鬆開,用牛角梳子在臉盆的清水裡沾了沾,然後貼著發根輕輕地往下梳,一點一點的將頭髮順開。
  張雲眯著眼睛,享受著關璟的溫柔,關璟輕手輕腳的將打結的頭髮通開,再將張雲的發尖散在手裡,仔細的尋找著上面有沒有開叉的地方,若是發現了,就會用小剪子將開叉的地方剪下來。
  關璟細心的護理著張雲的頭髮,從發根一直到發尖,直到確定再也找不到什麼不妥當的地方了,他才滿意的鬆開了張雲的頭髮。
  張雲見關璟現在心情好,便挑,逗著把他拐到了炕上,好一番溫存,直到關璟受不住了小聲的討饒,張雲才停了下來。

  第 49 章

  第二天兩個人都起晚了,馬嬸見他們從房裡出來便對他們說:“老爺,太太,飯菜都在廚房的鍋裡那,我在堂下壓了火,現在應該還熱著那。”
  關璟有些不自在,總覺得馬嬸是知道什麼原因才讓他們晚起的,他應了一聲快步的走向廚房。
  張雲也有些尷尬,但他又不能向關璟那樣溜掉,於是他把話題岔開說到:“馬嬸呀,園子裡的葡萄熟了,你去剪幾串拿回去吃吧。”
  “哎,謝謝老爺。”馬嬸一聽眉開眼笑,向張雲到了聲謝後便去園子裡挑葡萄了。
  張雲來到廚房,幫著關璟把飯菜端到屋子裡,兩人用過了早餐,才把碗筷收拾下去,何貞便過來串門了。
  關璟熱情的將他迎進了客堂,小姑娘剛坐下便開口說道:“璟哥哥,雲哥哥,我就要回去了,今天是來跟你們道別的。”
  關璟一聽便問道:“怎麼不多待幾日呀,過幾天便是爺爺的三周年了,等做過了法式在走吧,省得來回的折騰。”
  何貞低著頭說:“給姥爺過三周年的時候我還會回來的,最近老宅裡有點不太平,你們要是沒事的話就不要過去了。”
  關璟和張雲聽了這話面面相視然後關璟問到:“是出了什麼事情了嗎?”
  何貞咬著嘴唇想了半天才說:“反正你們也總是要知道的,由我說出來好過你們去聽別人的閒言碎語,這事還要從姥姥做壽的時候說起………………。”
  關老太太做壽的時候請來了戲班子,因唱的著實不錯,老太太聽得興起又留了他們一段時日。
  那戲班子裡有一個唱武角的後生,長得一表人才,又善甜言蜜語哄人開心,因關家的女眷們總去陪著老太太一起聽戲,這一來二去的這武生便與關家的二小姐關蓉有了私情。
  關蓉心知長輩們是絕對容不得這件事情的,更別提讓兩人談婚論嫁了,只怕事情一旦敗露二人都不會有什麼好下場。在加上那武生有意的挑撥躥騰便將心一橫隨著他私奔去了。
  好好的姑娘不見了,關家老宅裡自然是一陣雞飛狗跳,一番盤查下來,發現關蓉居然是跟人家私奔去了,關老太太頓時氣的暈了過去,現在還躺在床上起不了身。
  關二叔一家氣的是咬牙切齒卻有不敢聲張,怕壞了女兒的名聲,只得私底下叫人四處去找,正急得發瘋的時候,縣衙裡來了人,叫他們過去識人。
  原來那武生是個拐子,潛伏到戲班子裡,借著到大戶人家裡搭台唱戲的機會,將人家家裡漂亮的丫鬟拐出來,帶到別處賣了。
  這些丫鬟多受過良好的調,教都能賣出不錯的價錢,因那些人家為了名聲多不會聲張,幾次得手再加上這次又拐出了一位小姐,那武生不免有些得意忘形,露出了馬腳,叫官府給盯上了,被抓了個現行。
  官差們解救了被武生拐來的姑娘,一問才知道是青石鎮上關釗家的二小姐,便差人過來叫他們過去領人。
  這件事情被傳得沸沸揚揚,官府雖然保密,沒有說出被拐的是誰家的小姐,但是那武生在青石鎮的時候只在關家老宅唱過戲,被拐的是誰只要想一想就知道了。
  何貞的家裡也知道了這件事,何家的老太太怕孫女的名聲被帶壞了,趕忙派人到關家,說自己身體不舒服,叫何貞他們一家趕快回來。
  關璟驚的是目瞪口呆,關蓉平時是任性了一些但,他不敢相信她居然敢做出這樣的事情,而張雲則是無言以對,他對關家二房的那些人都沒有什麼好評價。
  見關璟和張雲都不說話,何貞便接著說道:“現在老宅裡都快要鬧翻天了,我們是無論如何都待不下去了,行禮都已經打包好了,等我從你們這裡回去就可以走了。”
  關璟好不容易穩住了自己的情緒開口說道:“即是這樣我們也就不便多留了,等爺爺做法式的時候,要是祖宅裡還沒消停,或是你們覺得住的不太方便,就來我們家住吧,我也挺想姑姑、姑父他們的。”
  “哎,知道了,我回去會跟娘他們說的,時候也不早了,我得回去了,他們還在等著我那。”何貞邊說邊站起身來,張雲和關璟見見狀也連忙起身送她,將她送走之後張雲他們回到屋裡,關璟一屁,股做到了炕上說:“這是現在不知道被傳成什麼樣了,本來關家的名聲就被二叔他們一家帶的有些不好,現在這麼一鬧,指不定被笑成什麼樣那,關家的門風這次算是全毀了。”
  張雲並沒有回他的話,只是坐到他的旁邊,讓他把腿墊到自己的膝蓋上,腳抬起來好給他按摩。
  關璟的骨盆比女人窄,懷孕的時候腹腔內所受的壓力就要比她們大的多,他現在不敢久坐也不敢久站,因為長時間的保持同一姿勢會讓他覺得腰酸腿軟,渾身都不舒服。
  張雲知道了以後便會時常的給他按摩腳部,做做足,療以便緩解他的疲勞。
  按了一會之後張雲發現感覺還是眉頭緊鎖便說:“你二叔他們家的事跟你扯不上一點的關係,你現在是張關氏,目前最重要的事情便是養好身子,少為那些烏七八糟的事情鬧心。”
  關璟聽了之後回到:“誰在為他們操心了,我沒那個閒心,我擔心的是族裡的那些姐姐妹妹們,有好些還沒出嫁那,被二叔他們這樣一鬧,不知道會有怎樣的影響。”
  “你說的那些自有爹,娘和關家的那些長輩們去操心。”這樣一邊捏腳一邊說道
  關家聽見張雲提起自己的爹娘猛然想起了什麼似地說道:“爹和娘一定是知道了的,難怪我昨天回去的時候娘反復的叮囑我最近少出門,安心在家裡養胎,定是怕我聽到了什麼閒言碎語,你說是不是?”
  張雲聽到問話慢條斯理的回到:“他們知不知道我是不清楚,但是既然岳父岳母已近表明了態度,那你就聽著,別在去想那些有的沒的了,快到中午了,你相公我很餓了,與其去煩心那些你不如想想怎麼喂飽我吧。”
  邊說手還邊往上湊,關璟被他捏的渾身發軟,趕忙把腿抽了出來說:“我這就去廚房備菜。”都沒敢等張雲回話就溜掉了。
 
  第 50 章

  關璟在為張雲的午飯發愁,沒心情再去理會別的,關家老宅那邊剛把何貞他們一家送走,關上門,裡面就剩自己人的宅子裡霎時的炸開了鍋。
  關二嬸從女兒被領回來的時候就在逼問,她到底有沒有被那個武生占去便宜。
  見關蓉只是低著頭垂淚不回話,那裡還不知道答案,她抬手就是一個響亮的耳光,打的關蓉頭上的髮髻都散開了,還尤不解氣,端起梳妝櫃上的脂粉盒,劈頭蓋臉的就扔了過去,邊砸邊罵到:“我叫你不要臉,我叫你犯,賤,我在你身上花了多少的心思,你的幾個兄弟姐妹加在一起都不及你的一半多,可你到好,居然跟一個下九流的戲子跑了,做出如此下作的事情,你怎麼還有臉回來,你怎麼不死在外面算了。”
  關蓉用手擋住頭,躲著胭脂盒哭著回到:“娘,我不想走的,可他威脅我,說我要是不跟他走,他就把我們的事情抖摟出去,叫世人皆知,女兒沒有辦法,只得同他走了。”
  關二嬸一聽更怒,揮手又是一巴掌,直接將關蓉打的趴在地上起不來,然後咬著牙說到:“你還有臉說,要不是你先與他勾勾,搭搭,怎麼會被他拿捏的動彈不得,你知不知道,若是你與人有私情的事情被坐實了,你會被族裡的那群老不死的抓取浸豬籠的。”
  關蓉一聽掙扎的爬了起來,淚流滿面的抓著母親的裙角說:“娘,你想想辦法,女兒不想死,女兒不想死呀。”
  關二嬸抬腿就是一腳呵斥道:“你現在知道怕了,早幹什麼去了?”
  說完看著地上的女兒,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去死,關二嬸忍了又忍,硬是將這股火氣給壓了下去,轉身出門對著守在外面的丫鬟婆子說到:“你們二小姐身子有些不適,需要好好的休息,最近不便出門也不方便見客,你們給我把門守好了,若是出了半點的紕漏,仔細了你們的皮肉。”
  見周圍的人都應下了,關二嬸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物,帶著隨身的丫鬟往大堂趕去了。
  進了大堂,關二叔正坐在那裡抽悶煙,見關二嬸進來便問道:“問明白了嗎?那孽障怎麼說的?”
  關二嬸見丈夫正在氣頭上就沒敢說。
  關釗見妻子沒回話,那裡還想不明白,抬手將桌子上的茶杯扔了過去說到:“你教養出來的好女兒,簡直就是來討債的,你聽聽外面現在傳的那些話,我都沒臉出門。”
  關二嬸剛進屋就挨了一茶杯,滿盞的熱水濺了她一身,關二嬸忍著疼痛對丈夫說:“老爺這是在怪我嗎?我一心一意的為了這個家,為了你們勞心勞力,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得不到理解也就認了,還落得滿身的不是,這世道還有說理的地方嗎?”
  越說越覺得自己委屈,關二嬸坐在椅子上哭了起來,關釗被妻子哭的有些不耐煩的說到:“好了,別嚎了,養出這樣的女兒你還有臉嚎,快想想怎麼辦吧。”
  關二嬸一聽也不哭了,抹幹了眼淚對丈夫說:“為今之計只有快點把蓉兒嫁出去,只要她嫁得好,她婆家不說什麼,自然就不會有人再去碎那個嘴了。”
  “你說的倒是輕巧,她現在那個樣子有誰肯娶。”關二叔說到。
  “多送些嫁妝,總會有好人家要的。”關二嬸回到。
  “多送嫁妝!!!錢打拿來?去年嫁芙兒,你為了在娘家張臉,說好的十八抬的嫁妝你生生的給湊到二十四抬,現在好了,那死丫頭要用錢了,我看你到那裡去找。”一想起這事心裡就有氣,關二叔的火就又上來了。
  關二嬸沒好氣的說:“你有更好的辦法嗎?沒有就得聽我的,至於嫁妝的事情咱們去求求老太太吧。”
  關二叔一聽立馬說到:“她都把娘氣病了,你還好意思去求,反正我是沒這麼厚的臉皮,我不去。”
  “你不去也得去,難道你想留她在家裡待一輩子?就算你拉的下臉在養她一輩子,你當族裡的那些老東西都是瞎子,到時候他們一定會插手的,那時候咱們別說臉面,連能不能在再這青石鎮上繼續待下去都是個問題。”關二嬸氣急敗壞的說。
  關二叔被問得啞口無言,過了好一會才說道:“你先去找個媒婆相看一下人家吧,娘那裡等她好一點咱們再去說,現在去會把她給氣死的。”
  關二嬸有些不滿意的說:“老太太那裡要是不鬆口,我怎麼去跟人家談嫁妝的事情呀,人家要是問咱們陪送多少我怎麼回答他呀。”
  關二叔這回是真的怒了,他漲紅著臉,脖頸上青筋都蹦出來了,高聲的厲喝道:“你不會先打個哈哈給糊弄過去呀,平時伶牙俐齒的那股子勁那裡去了?還是你根本就沒安好心,非把娘氣出個好歹來才稱你的心如你的意了是吧?”
  關二嬸意見丈夫的樣子也怕了,不敢在這時候頂撞他只好軟言軟語的說到:“我這不是一時情急沒想到嗎,我這就去找媒人,馬上就去。”
  說完逃命似的奔出門去。

  第 51 章

  隔日,關二嬸差人去請來了宋媒婆,好酒好菜的招待了一番,等到酒足飯飽了之後,關二嬸便開口說道:“宋媽媽,我們家蓉兒年歲也不小了,我雖說有些捨不得,但女兒大了,我也不能留著她,終歸是要許個人家的,咱們這個鎮子上的幾個媒婆裡,就數宋媽媽你的口碑最好,這不今個就勞煩到您了,幫我們家蓉兒說個好人家。”
  宋媒婆將煙鍋裡的煙絲點燃抽了幾口便開口說道:“老婆子就是吃這口飯的,勞煩什麼的說不上,說來我也算是和你們老關家有緣,你大伯子家的璟哥就是我給說出去的,你看看現在人家那小日子過得多美。”
  沒錯,關二嬸請來的媒婆便是當初張雲請來的那位媒人,宋媒婆對當初說和了關張兩家的那門親事可是及其的得意,那張家的老爺現在可是正八品的朝廷官員,跟縣衙裡的縣丞老爺同品同級。
  因為說和了這門親事,現在鎮子裡的人誰不對她宋媒婆高看一眼,連給的回媒錢都高出了兩成。
  關二嬸只覺得一口氣血直沖咽喉,她死命的將這口氣咽了下去,勉強的擠出來笑臉說道:“那就有勞宋媽媽了,你手上現在有什麼合適的人選嗎?拿出來讓我看看吧,也好長長眼。”
  宋媒婆吐了個煙圈說道:“要說現成的是有兩個,我說出來你聽聽,相中那個你就說,我與你去說和。”
  然後她將煙鍋在桌沿邊上磕了磕,將煙灰敲了出來說到:“這第一位是鎮東頭的郭老爺,那老郭家的家底可不比你們家少,更難得的是人家家裡沒有長一輩的女性親屬,你們家蓉兒只要一嫁過去,便是當家的太太,在美不過了。”
  關二嬸起先還覺得挺高興的,想想覺得有些不對勁,後來像是想起了什麼似得對宋媒婆說:“宋媽媽,若是我沒有記錯的話郭老爺上個月才過的五十大壽吧,他大兒子好像就比我們家老爺小五歲,大孫子好像還比我們家蓉兒大兩歲呢吧?”
  見宋媒婆點頭說是,關二嬸只覺得那口被壓下去的氣血又沖了上來,直撞的她頭暈目眩,那郭家的老爺是鎮子上出了名的老摳,家裡的錢財從來都是只進不出,攢下偌大的一份家業卻從來不肯花錢請傭人,家裡家外所有的活計都指望著屋裡的女人和早先買來的那幾個老奴。
  嫁進他們家的女人不僅要操持內務,還要下到田裡去幹農活,他先頭的那兩房太太都是這樣給累死的。
  到現在根本就沒有人家敢把女兒嫁進他們家,他們家裡的兒子和孫子娶的媳婦都是從人牙子那裡買回來的。
  關二嬸緩了好一會才會的神,她不敢得罪媒婆,只得咬著牙賠笑到:“宋媽媽,那郭老爺的年紀實在是與我家蓉兒差的太多啦,比我和老爺都要大,這樣不好相處的,你在想想有沒有年齡差不多的。”
  宋媒婆又抽了一口煙說道:“成,這個你不滿意,我就在給你合計一個年紀差不多的,縣上的史家你知道吧,那家的二兒子剛滿十九,這個年齡該合適了吧。”
  關二嬸一聽便說:“宋媽媽說的不會是史官人家的二少爺吧?我記得那位少爺大前年就娶了妻子了吧,我還去隨過份子吃過喜酒那。”
  宋媒婆說:“就是他,你快別提他們家的那個媳婦了,這嫁進去眼瞅著就快滿3年了,連個喜訊都沒有,也不知道當初是誰給保的媒,真沒眼光。這不,最近史家放出風來,說是要在迎一房貴妾進門好傳宗接代,這一家我看就挺好的,進了門便是二房,若是在生個兒子,那個敢小瞧。”
  “我呸。”關二嬸實在是忍不住了,一口濃痰啐到了宋媒婆的臉上破口大駡道:“好你個老賤,婦,我好吃好喝的招待你,你卻拿這些糟心的玩應兒來給我添堵,不是給年齡能當她爺爺的老摳去當填房,就是送去給人家做小婦,你按的是什麼心?”
  宋媒婆被罵的有些愣神,回過神來之後便立即回罵到:“你當你女兒是個什麼東西,滿鎮子出了名的破,鞋,有個人家肯要她就不錯了,我給她說親我都是擔著風險的,我都怕人家將來來找我說我騙人。”
  關二嬸一下子將桌子掀翻了,宋媒婆躲的挺快沒砸到她,關二嬸伸手抽出了放在旁邊膽瓶內的雞毛撣子,對著宋媒婆就是一頓抽,宋媒婆見事不好轉身向門外沖去,躲過來攔著她的使喚婆子,一路沖到了門外。
  站在門口的巷子裡,宋媒婆摸著被抽花的臉不禁怒火中燒,她對著關家老宅的大門罵道:“好你個鄭春花,姑奶奶能上你們家的門是看得起你,你也不撒潑尿照照你自個,你算是個什麼東西,嫌棄人家史家迎的的是二房,正房誰敢娶你們家的那個殘花敗柳,還敢嫌人家老郭家,你也不出門去打聽打聽,這南鄭東郭的名聲在這鎮子裡誰人不知,誰人不曉。你們就是那王八和老鱉,翻頭倒底兒都是一樣的。”
  關二嬸蹭的一下從門裡躥了出來,對著宋媒婆就抓了過去,嘴裡還嚷嚷著說到:“我叫你胡說八道,我讓你含血噴人。”
  宋媒婆也不甘示弱伸手扯住關二嬸的頭髮,用腳使勁的往她的身上蹬,還高聲的說到:“大家快來看那,關家的潑婦發瘋了呀。”
  關二叔聽到吵鬧聲連忙出門來看,見她們二人廝打在一起趕忙對身後的傭人說到:“你們還在這裡愣著幹嘛,還不快過去把他們倆給分開。”
  傭人們趕忙上前把兩人拉開,宋媒婆趁機又撕扯了關二嬸好幾把,還不覺得解氣,沖著披頭散髮的關二嬸罵到:“你鄭春花是個什麼樣的人大夥都清楚,有什麼樣的娘親就教養出什麼樣的女兒,你們家的二小姐還是自個留著吧,我宋媽媽伺候不起,我還要留著臉做人哩。”
  說完看也不看關家祖宅的人,轉身便走。
  關二嬸氣的發瘋,她看著周圍出來看熱鬧的鄰居們聚在一起,對著自己指指點點竊竊私語,一時急怒攻心,失去理智喊到:“看什麼看,沒看過別人家打架嗎?”
  旁邊不知道是誰涼涼的接了一句:“人打架是看見過,潑婦駡街到是少見那。”
  “誰說的,滾出來。”關二嬸抬腳就想往人群裡沖。
  關二叔見狀趕緊的跑過去拉住她說到:“夠了,你還嫌鬧的不夠丟人的是吧?馬上跟我回家。”
  說完不顧關二嬸的反抗將她拖進了門裡。

  第 52 章

  關家老宅門口的那場熱鬧,迅速的傳遍了整個小鎮,並持續的向外擴散。
  自打那天開始,關家的老宅便閉門謝客,而且不經同意任何人都不得隨意出入。除了定時會到他們家來給老太太做複診的醫生之外,就只有廚房的管事婆子會偶爾的外出採辦一些食材。
  關二叔夫婦一邊縮著頭不敢出門見人,一邊發動所有的關係給關蓉找婆家。而關二嬸還要看著整天尋死覓活的女兒,又要小心的打探老太太的口風,還要防著下人到老太太那裡去多嘴多舌,幾日下來身心俱疲,整個人看著像是一下子老了好幾歲。
  這日一早,門人來報說是大爺回來了,關二嬸立即的緊張了起來對丈夫說:“他是來看咱們笑話的吧,落井下石的混蛋。”
  “你少說兩句,省著力氣留著應付他吧。我先出去看看。”關二叔起身邊走邊說。
  見丈夫出去了,關二嬸轉身回到了裡屋,坐到了梳粧檯前,對著銅鏡照了照,覺得自己的頭上有些空,臉色也不大好,於是便上了些胭脂,又選出了兩支金釵插到了頭上。
  又仔細的看了看,覺得好像還是少些什麼,對著身邊的丫鬟說到:“如意,去把我年前做的那件貂皮的披肩拿出來。”
  丫鬟聞言吃驚的問到:“太太,現在才九月初呀,還不到穿皮子的時候。”
  “叫你拿就去拿,哪來的那麼多的廢話,快去。”關二嬸訓斥到。
  丫鬟不敢在回嘴,只得到冬衣櫃裡去把那件披肩翻了出來,遞給關二嬸說到:“太太給您。”
  關二嬸接過丫鬟遞過來的披肩,搭到了身上對著丫鬟問到:“怎麼樣?是不是顯得貴氣多了?”
  丫鬟連頭都沒敢抬唯唯諾諾的回到:“是比剛才好一些。”
  關二嬸這才覺得滿意了,帶著丫鬟婆子向著大堂走了過去。
  還沒進大堂的門,就聽到了他們兩兄弟的談話聲,關二嬸挺了挺胸抬腿邁了進去邊走邊說到:“今個吹得是什麼風呀,怎麼把哥哥你給送過來了?”
  “我過來看看母親。”關大叔瞄了她一眼說到。
  “這前兩天不是剛來過嗎?娘挺好的,你不用惦記著,大夫說她的多休息,不能總見客的。”
  然後便看到了桌子上放著的籃子說:“誒呀,你說你來就來吧,還帶什麼東西呀,家裡面什麼都有,啥也不缺………。”
  話沒說完便停在了那裡,因為她看到了籃子裡是堆在一起的煮熟了的紅雞蛋,密密麻麻的疊了好幾層,關大叔見她看見了便說:“昨個你嫂子給你們添了一個侄子,我今個過來看看娘的身體,順便給她老人家報個喜。”
  關二嬸雙手握成拳頭,身子都在發抖,關大叔看見她這幅樣子微挑了一下眉頭回頭對弟弟問到:“弟妹這是怎麼了?好好的咋抖起來了?”
  關二叔尷尬的回到:“她最近染了風寒,身體有些虛,可能是覺得冷了吧。”
  “哦,是這樣啊,難怪連皮子都拿出來穿上了,那就趕快讓她回屋歇著去吧,我又不是什麼外人,哪用得著特意出來接待。”
  然後從籃子裡拿出了幾個熟雞蛋說:“這幾個我拿去給娘,你們留幾個出來,剩下的叫下人們拿去分了,族長那裡我已經去過了,咱們這一支有喜事,大夥也都跟著高興,等孩子洗三的時候你們一定要來,咱們家好久沒這麼熱鬧了。”
  說完看也沒看站在那裡的關二嬸而是起身說到:“我去看娘了。”
  關二叔見狀趕忙起身說:“我陪你去。”
  他們二人走了之後關二嬸揮手將一籃子的雞蛋掃到了地上,抬腿對著地上的雞蛋猛踩咬著牙說:“關鋮,你欺人太甚,你才養了幾天的兒子,一個巴掌都數不過來,就敢到老娘這裡來炫耀,小心你兒子命輕但不住大富貴,又叫老天給收回去。”
  關氏兄弟來到了母親的屋裡,老太太剛剛吃過藥正倚在床上休息,見大兒子和小兒子一塊進來就問到:“你們兄弟今天都得閒,來看我這個老婆子了?”
  然後她就看到了關鋮手裡的紅雞蛋立馬激動的問到:“老大,你媳婦生了?是男是女?”
  關鋮笑著說:“嗯,前個晚上進的產房,昨個早上生的,是個小子,可胖呼了,我今天就是過來給您老報個喜的。”
  關老太太一聽樂的臉上的褶子都開了,說到:“是個小子,太好了,生了一個晚上,可夠你媳婦受的,一會你從我這裡那些燕窩回去,給你媳婦補補身子。”
  關大叔沒有接母親的話,他把手裡的雞蛋放到的床上,從裡面拿出了一個在床沿邊磕開,一邊給母親剝雞蛋皮一邊說:“娘,這是今個早上現煮的紅雞蛋,你吃一個吧。”
  關老太太接過兒子遞過來的煮雞蛋笑眯眯的咬了一口說:“香,真香,好久沒吃到這麼好吃的煮雞蛋了,老大呀,現在你這一支也算是有後了,我也就安心了,就算是閉了眼我也有臉面去見關家的列祖列宗了。”
  “娘,看您的說,您難到就不想看著您的小孫子長大成人,娶妻生子嗎?咱們家還等著四世同堂嘞。”關大叔說
  “你不用來寬我的心,自個的身體自個知道,本來該過去看看你媳婦和孩子的,可這幾人我這身子是越發的不中用了,連起個身都難了。”老太太說
  “應該是她過來給您請安的,那有您過去看她的規矩,等孩子滿月了,我就讓她帶著孩子過來讓您看個夠。”關大叔說。
  “那敢情好,老婆子我就在家裡等著了。”說完將手中吃剩下的半個雞蛋放在了床邊上,神情看著疲倦的很。
  關大叔見狀便起身說到:“娘,您老安心養病,兒子不在打擾您了,過些日子兒子帶著一家老小過來給您請安。”說完和弟弟兩人一起向老太太施禮,然後退出了門外。

  第 53 章

  關二叔在老宅門外送走了來報喜的哥哥,回到大堂裡看到了滿地的狼藉,皺著眉頭對站在一旁的妻子問到:“你在發什麼瘋。”
  關二嬸轉過頭對著丈夫說:“我發瘋?你大哥都欺到咱們頭上來了,你不去想辦法還在這裡怪我發瘋?”
  “你想多了吧,他們家添了兒子,過來給娘報個喜,我能怎麼招呀,我還能攔著門不讓他進呀。”關二叔說到。
  關二嬸氣的往前跨了一大步,來到丈夫的跟前指著他的鼻子說:“你個榆木腦袋,你聽聽他剛才噎我的那幾句話,什麼我已到族長那裡去過了,咱們這一支有喜事大夥都跟著高興啦,什麼我又不是外人用不著特別招待啦,他什麼意思你還聽不明白,擺明瞭告訴大家他才是嫡長子,他兒子是長房長孫。”
  “你是說族田?”關二叔吃驚的問到。
  “哈,總算你還沒笨到家。”關二嬸沒好氣的說。
  他們兩口子口中所說的族田還要在往早裡說,青石鎮上的關氏家族共分四支,族長他們家的那一支是長支,關大叔他們家的這一支是末支。
  當初四支分家的時候約定好,族中的祖墳、祀祠、家塘由四支共同出錢奉養。於是四支各自割讓出一些土地作為族田,交由長支打理,所收的米糧便是各支的供奉。每年除去祭祀,法式等瑣事的花銷,餘下的糧食便會在給各支退回去。
  關大叔他們這一支所出的是四畝旱田,四畝水田,取四平八穩之意。
  每一支的族田都是掛在那一支的長房長子的名下,關大叔的父親去世之後,族田本應由他繼承的,但是由於他很有可能成為絕戶,而絕戶是無權繼承宗族財產的,所以族裡商議了一下,決定族田先暫時掛在關二叔的名下,若是將來關大叔這支有了後,再由他繼承。
  想通了的關二叔立馬慌了問到:“那怎麼辦?當初雖說只是先掛在我的名下,可是我知道我哥的脾氣,他不可能納妾,更不可能休妻再娶,所以斷後是肯定的,誰知道,誰知道……。”
  “誰知道他家那不下蛋的母雞居然又抱窩了,還孵出了個金蛋。”關二嬸恨恨的接過了丈夫的話。
  “而且看娘今天的這個態度,若是有一天她去了,一定會憐惜大哥沒有得到家產而把大部分的嫁妝都給他的,那咱們這些年不都白忙活了。”關二叔說。
  “沒那麽容易,到了嘴裡的肉想讓我在吐出去,沒門。不就是多了個兒子嗎,不就是多了個兒子嗎……。”關二嬸著了魔似的念叨著這句話。
  關二叔越聽越不對勁,他看著妻子猙獰的臉說道:“你想幹什麼?你別亂來呀。”
  “難道你想把族田還回去?難道你想讓老太太把陪嫁都給他?那蓉兒怎麼辦?沒有嫁妝她怎麼出嫁,還有我的鏈兒,若是沒有錢他拿什麼讀書,拿什麼娶妻,沒有錢我孩子們的前程就全毀了,那我怎麼辦?別人會怎麼看我鄭春花?不能這樣,這事不能這樣。”關二嬸又低頭念叨上了。
  關二叔見妻子好像魔怔了就小心的問到:“那你想怎麼辦?你該不會是想……….。”後面的話關二叔沒敢說出口。
  關二嬸抬起頭看了看丈夫,目光裡不知在閃些什麼,她語氣分外的柔和說到:“怎麼辦?你不用擔心,那畢竟也是我侄子,你放心我有分寸的。”
  第二日便是新生兒的洗三之日,關大叔家賓客滿門,親朋好友的來了不少,關大叔忙著招呼大夥,男客就留在前屋,女客則迎進後屋由關璟招待。
  關大嬸的月子多是由關璟在照顧,她娘家媽早就沒了,就一個嫂子,可人家女兒也在坐月子她過不來。
  婆家就更指望不上了,關大叔和張雲是倆大老爺們啥也不懂,而且後屋是產房,他們根本不能靠近,只能無奈的看著關璟挺著個肚子跑前跑後。
  還好,關大叔家的人緣不錯,鄰居家的嬸子嫂子們很是熱心,都願意過來搭把手,大夥互相幫忙,關大嬸這月子坐的熱鬧的很。
  轉眼就到了中午,來幫忙的婆子們都在灶下忙著,菜一道一道的由這裡端到前屋或是後屋的桌子上招待客人。
  廚房裡正在切菜的那人向旁邊燒火的婆子問到:“哎,你說今天關老二家回來嗎?”
  那燒火的婆子用鏟子將柴火向灶膛裡推了推說:“按理說應是該來的,但是想想他們那一家人的人品,這事兒還真說不準哪。”
  那問話的又換了棵菜接著切說到:“他們家要是真過來,那咱們可是有好戲看了,你們說那關家二媳婦花了那麼多的心思,到頭來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你說現在她臉上得是個什麼色兒?想想覺得精彩。”
  那燒火的抬頭看了看問話的說到:“那鄭春花可不是好惹的,想看她的熱鬧你最好小心些。”
  “切,我怕她,老娘也不是吃素的,她敢動動我試試。”切菜的說。
  “噓,你看誰來了。”那燒火的往門外一指。
  切菜的趕忙伸頭去看,之間關二叔夫婦已近過來了,正站在門口與關大叔說話那。

  第 54 章

  關大叔在門口迎來了弟弟兩口子,他看著弟弟和弟媳笑著說:“你們來了呀,快進屋吧,這都快過晌午了,咋才過來呀?”
  “這不給孩子預備了些東西嗎,就把時間給忘了,這才過來晚了。”關二嬸將手中的籃子向上提了提一邊示意一邊說到。
  “人來了就行,拿那麼多的東西幹嘛,怪破費的。”關大叔邊說邊將他們兩人接進了屋。
  “這都是些心意,那有什麼破不破費的。”關二嬸說。
  說話之間來到了院內,關二叔跟著哥哥一起進了前屋,而關二嬸則提著籃子來到了後屋。
  關二嬸進屋的時候剛好大夥吃完飯,來幫忙的婆子們正把桌子往外抬,見關二嬸進了屋,婆子們都停下了手中的活,面面相視心說這位多少也算是位客,那這桌子到底該不該撤那?
  屋裡關璟正在和母親一起給弟弟換尿布,關大嬸現在是當起了師傅,抓緊時間訓練關璟,好讓他快些學會怎麼照顧孩子。
  聽見原本熱鬧的屋裡突然的安靜了下來,關璟疑惑的抬起了頭,見到站在門口的關二嬸時嚇了一跳,轉頭看見母親也是愣在了那裡,顯然也沒有想到她會過來。
  見母親沒有反應,關璟只得從床上站了起來,走到關二嬸的身邊說道:“二嬸來了呀,快進屋裡面坐。”
  “然後對著那幾位端著桌子的婆子說:”嬸子們,這桌子先別往外抬了,又來客人了,我去廚房問問還有什麼菜,挑好的給端過來。”邊說邊要往外面走。
  關二嬸聽到關璟的話連忙回道:“不用了,我來的時候吃過了,我今天是來看孩子的,我那小侄子哪?快抱過來讓我看看。”
  關大嬸一聽趕忙的將兒子摟入自己的懷裡說什麼也不肯鬆開,關璟見狀馬上將給關大嬸接生的穩婆帶了過來說:“收生婆婆來了,洗三的儀式可以開始了嗎?”
  眾人見狀連忙說道:“是呀,是呀,趕緊開始吧,誤了吉時就不好了。”
  關璟從母親懷裡接過弟弟,避過想要靠過來的關二嬸,將弟弟送到了收生婆婆的懷裡。
  關二嬸沒接觸到孩子眼球一轉說到:“吉祥婆婆還沒到嗎?是不是沒有請呀,那我來當好了。”說著就要往銅盆那邊走。
  關璟將身子往外一移,不著痕跡的擋住了關二嬸的路說:“哪能勞二嬸子你操心哪,吉祥婆婆請的是許家的姑奶奶現在正在往這邊來那。”
  說話之間就見幾位婦人攙著一位老婆婆走了進來,見那位老婦人進來,屋裡的媳婦婆子們都規規矩矩的行禮,有叫姑姑的,有叫姑奶奶的,就連關二嬸也放低姿態恭敬的行禮叫了聲姑姑。
  這位老婦人是關家過了世的老爺子的親姐姐,關老爺子的母親去世的早,是這位長姐一手將幼弟帶大的,所以關家老爺生前是敬她如母,是以這位姑婆在關家這一支裡是地位超然。
  這位老太太安然的接受了大家的行禮,然後順著人們給她讓出來的路來到了孩子的旁邊。
  她從收生婆婆的手中接過了孩子,抱在懷中裡邊哄邊說:“好寶貝,乖寶貝,瞧這小摸樣長的,跟他爹小時候一模一樣。”
  然後看著屋裡的人說道:“你們還傻站著幹什麼呀,儀式這就要開始了,還不快過來給孩子添盆。”
  眾人應聲過去,紛紛將手中的禮物投入盆中,一時間銅子大錢紛飛,各式各樣的銀制餜子砸的銅盆砰砰直響。
  姑奶奶見大夥帶來的東西都送的差不多了,就叫上收生婆婆一起來到了銅盆前,準備給孩子舉行洗三禮。
  關璟沒時間看洗三禮,他將全部的精神都留在了關二嬸的身上。雖然她今天表現的很好,似乎真的是來道喜的,但關璟總覺得事情沒有那麼簡單,她今天好的有些反常了,一點都沒有平時尖刻的樣子,尤其是看向弟弟時的眼神,溫柔的讓關璟覺得寒毛倒立。
  本能的覺得二嬸對自己的弟弟不懷好意,關璟不敢有一絲的大意,用自己的身體將弟弟與二嬸隔開,不讓她有半點的機會。
  關二嬸被防的死死的,接近不了孩子,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儀式結束,孩子被還回到關大嬸的懷裡。
  眼見目的沒有達成,關二嬸看向關璟的眼神分外的不友善,關璟看見二嬸的眼神,更加的肯定了自己的猜測,於是絲毫不肯讓步,防著她靠近弟弟。
  在兩人對峙的時候,婆子們已經將銅盆、供桌、紅布等祭祀要用的東西都抬了出去,又將艾葉水擔遍了屋子以示驅邪除晦,收生婆婆從關大嬸的手裡接過了大大的紅包,高興的站在產房門口喊道:“產房破曉,邪魔皆逃。”
  隨著她的聲音,掛在關大叔家門口的兩掛長鞭被點燃,劈裡啪啦的聲音在門口響了起來。
  鞭炮聲好像是個訊號,原本吃完了飯在前屋聊天的男人們紛紛的起身來到了後屋。
  關大叔激動的從妻子懷裡抱起兒子,這是他第一次抱兒子,出生的那天,產婆只是抱出來讓他看了一眼,就怕孩子見風又給抱回了屋裡。
  然後孩子就一直跟著他娘睡在後屋,而那時產房還未破曉,男人不能進去,關大叔也只能看著房門乾瞪眼睛。
  張雲看了一眼孩子,心說這可真是名副其實的‘小舅子’,然後轉頭去找關璟,敏,感的他立馬發現了媳婦和關二嬸之間奇怪的氣氛,他走過去扶著關璟說到:“累了吧,咱們到那邊去歇歇。”
  關二嬸被關璟攔住,目的沒有達成,惱怒的她眼中凶光一閃,伸出腳向關璟的小腿拌了過去。
  張雲聽著背後聲音不對,回頭便看見了關二嬸伸出來的腳,二話不說抬腿用力一跺,直接踩到了關二嬸的腳面上。
  關二嬸只覺得好似有千斤的巨石壓在了腳面上,疼的她嗷的一聲嚎了起來,對著張雲就想破口大駡,卻被張雲的眼神嚇得一個字都沒敢說出來,張雲看向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死人,關二嬸毫不懷疑,自己要是再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或是說出什麼出格的話來,絕對會吃不了兜著走。
  關二叔聽到了妻子的喊聲走了過來問道:“怎麼了?”
  關二嬸渾身冒著冷汗哆嗦著說不出一句話來。張雲將關璟往自己的懷裡帶了帶,轉過頭微笑著對關二叔說:“剛才有一隻大老鼠躥了過去,嬸子好像是被嚇到了。”
  關二叔見妻子沒有反駁便說道:“這婦人的膽子就是小,一隻老鼠也能將你嚇成這樣。”
  張雲沒在理會他們夫婦,帶著關璟來到了關大叔的旁邊。
 
  第 55 章

  關大叔那邊,大叔正小心翼翼的用剪刀將孩子的胎髮剪下來一些,用紅布包好了方入懷裡,準備明天到祖廟祭祀的時候燒給祖宗,告訴祖先家裡又添了一名男丁,希望先輩們能夠保佑這孩子平安健康。
  洗三到此才算是徹底的結束,客人們紛紛向主人家告辭,陸陸續續的離開,關大叔和張雲起身送客,關二嬸由丈夫攙著走了出去,路過張雲身邊的時候,關二嬸縮著脖子躲到了丈夫是身後,張雲理都沒理她,只是與關二叔涵蓄了一下,就接著幫忙送客了。
  將客人們全部都送走後,張雲也帶著關璟告辭離開,屋裡面清靜了之後,關大嬸抱著孩子邊哄邊對著丈夫說到:“你是不是有些太心急了,族田的事情即使你不去說,族裡也會按著當初約定好的還給咱們的,到時候由族長他們出面,你弟弟他們兩口子也不好在說什麼。何必去冒這個頭那,你看今天鄭春花的樣子,好像要吃人似的,我都不敢讓孩子離開我的視線。”
  關大叔聽了媳婦的話回到:“不是我要冒頭與他們爭,那兩位的脾氣秉性你又不是不知道,到時候指不定又要想出什麼花招來拖延,早一點提出來就能早一天要回來,我也能早點安心。”
  關大嬸聽了這話立馬心生疑慮的問到:“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要你這麼的著急?”
  關大叔連忙安撫妻子的情緒說到:“別瞎緊張,沒什麼事,只是我眼瞅著就要到不惑的年紀了,現下身體雖好,但難保將來不會有個萬一,到時候你的身體不好,兒子又年幼,張雲雖是個好的,但到底是雙婿,你們倆的日子不能去指望人家。族田若是要回來了,餘下的糧食足夠你們娘倆一年的口糧,這樣即便是有什麼意外,我也不用擔心了。”
  “呸、呸、呸,大喜的日子你少給我說這些不吉利的話,聽到了沒有?”關大嬸聽完了話立馬急了。
  關大叔見妻子生氣了連忙討好的說:“我不就是那麼一說嗎?你著什麼急呀,我還等著咱兒子娶媳婦在給咱們添個胖孫子那。你身子剛好點,可千萬別生氣。”
  關大嬸見丈夫不在說那些讓她擔心的話了,這才放過他。
  張雲和關璟回到家的時候,馬嬸已經將熱水燒好了,張雲扶著關璟來到浴室裡,準備讓他泡個熱水澡好去去乏。
  將水溫調好,把關璟抱入浴盆,將乾淨的浴巾放到一邊,對著全身放鬆一臉享受的媳婦說到:“我去屋裡把炕燒上,旁邊有水壺,冷了就往裡面加一些熱水,泡好了就叫我,不許一個人從浴盆裡爬出來,聽到了嗎?”
  見關璟全部都應下了,張雲才放心的離開了浴室。
  等關璟泡完了澡,屋裡已經被熱炕熏得暖暖的了,關璟往熱乎乎的炕頭上一坐,抱著前幾天從集上買回來的秋梨,大口大口的啃著。
  張雲進屋的時候就見關璟的兩腮撐的都鼓起來了,小臉蛋瞧著就像花栗鼠一樣,逗的他哈哈大笑。
  話說自打關璟顯懷了以後,那食量就和他的肚子成了正比,一天天的見長。
  可是他不愛吃主食,獨愛吃水果和點心,家裡的葡萄藤結出的那些果子,除了送人的那幾串,剩下的都進了關璟的肚子。
  張雲真的很慶倖,還好關璟的孕期多在夏、秋兩個季節,不然他要上哪裡去找那麼多的新鮮水果回來填他媳婦的肚皮。
  關璟被張雲笑的有些不好意思,快速的咀嚼了幾下,將口中的食物咽了下去,然後氣呼呼的瞧著看他笑話的張雲。
  張雲看見關璟的眼神,趕忙將笑意壓了下去,從水果籃子裡抓出兩把新買回來的棗子說:“媳婦兒,別光看我,快在多吃些,能吃是福,將來咱們的孩子也能更壯實些。”
  關璟撫了撫肚子說:“前些日子魏老來看我,說孩子比同月份的要小一些,叫我多吃些肉類,可我現在就是聞不了葷腥,瞧見了就想吐,只能吃這些,叫孩子跟著我一起受苦。”
  這件事到還真是個問題,關璟懷孕之後口味一直很奇怪,總是在變來變去,早上想吃餃子,下午就變麵條了,剛剛說想吃煎餅,買回來就不要了改吃豆花。明明前幾個月最愛吃的便是巷子口那家小食店煮出來的滷味,這個月卻連一點葷腥都見不得,聞到味道都要吐。
  張雲對關璟的口味到是沒什麼意見,想吃什麼就買,吃不了他幫著全部包圓,能折騰才好,說明他媳婦有精神,哪天關璟要是啥都不想吃了,那張雲才真的是要頭疼了。
  有時候關璟也覺得自己鬧的有些過分了,所以只要東西好,不管愛不愛吃他都會吃一些,無奈有些東西就是接受不了,硬咽下去也還會在吐出來,而且會難受的不得了,心疼的張雲嚴禁他這麼做。
  可是光吃水果和點心也不行呀,時間長了大人和孩子都受不了,張雲撓頭的想了想說:“我聽說縣裡有一家做肉丸子的,是祖上傳下來的手藝,號稱做出來的丸子讓人只能吃到食材的鮮美,絕對吃不出肉的腥臊,我明天去買一些回來,你試一試能不能吃行嗎?”
  “嗯。”關璟點頭應了,然後對張雲說:“雲哥,我想吃唐家鋪子裡的核桃酥。”
  “前個兒下午我回來的時候不是給你買了嗎?我記得你收到咱家的食櫃裡去了。”張雲回到
  “都吃完了。”關璟小聲的說。
  “二斤的核桃酥呀,你一天多都給吃沒了?”張雲吃驚的問。
  “啊,都吃光了,我還想吃。”關璟說的理直氣壯。
  “好,我去給你買,對了,你不是說想吃炒瓜片嗎?也一起買回來好了。”張雲邊說邊往外走。
  關璟看著這個為了自己的吃食而忙碌的男人,突然想起了閒聊是某位嬸子說過的一句話,要想知道家裡的男人最寵的是誰,那就看吃飯時家裡的餐桌上擺的菜是誰愛吃的就行了。

  第 56 章

  隔日,張雲便托要去縣裡的人家幫忙把肉丸子帶回來,由於不知道關璟能吃哪一種肉類的,就拜託那人只要是丸子就買回來一些,到時候讓關璟挑著吃,總能有和他口味的。
  關璟繼續去關大叔家照顧娘親和弟弟,而關大叔在祭過了祖廟之後將兒子名字記入了族譜,對於這個來之不易的幼子,關大叔寄予了滿腔的厚望,他既希望這孩子將來能夠功成名就光宗耀祖,又希望他可以平安健康一生無憂。
  糾結了幾天之後,關大叔給兒子取名為瑜,意為美玉,引申為有玉之美德的君子。
  孩子滿月的時候關二嬸一家沒來,只是在老太太派人過來送禮物的時候跟著添了些東西,叫人一起送了過來。
  關大叔接過了禮物,然後問來這裡送禮的僕人:“母親還有什麼吩咐嗎?”
  僕人恭謹的說:“老太太讓你們有時間的時候帶著小少爺回去一趟。”
  關大叔點了點頭說:“你去回母親,就說明天我們一家便會回去給她請安。”
  然後他又問:“我弟弟和弟妹這回沒過來,你可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嗎?”
  僕人回話到:“小少爺洗三的那日二太太來參加,回去之後便說腳上有些不方便,請來大夫一看說是傷到了骨頭,大夫給開了藥,還留了醫囑說是三個月裡不能使用傷腳。所以二太太在家裡養傷,二老爺要照顧她就沒過來。”
  關大叔當然知道弟妹的腳是怎麼弄傷的,媳婦在洗三的那天晚上就將白天發生的事情都告訴他了。
  對於弟妹的自作自受,關大叔並不關心,他送走了老宅的僕人之後,便開始和妻子一起收拾明天會祖宅請安時要用的東西。
  第二日,關大叔夫婦抱著孩子,帶著禮物回到了祖宅,一進屋關大叔就發現氣氛有些不對,因為他們這一支裡很有威望的幾位族老都被母親請了過來,不僅如此,連在領鎮上居住的小舅和大舅家的表哥也都過來了,這陣勢絕對不會是為了見自己剛滿月的孩子。
  關大叔夫婦帶著孩子,由僕人引領者來到了母親的屋內,見到母親是關大叔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床上的母親面色晃白,眼窩深陷,雙頰見不到一絲的肉,整個人憔悴的不見了樣子。
  關大叔見狀連忙趕了幾步走到了母親的床前問到;“母親這是怎麼了?幾日不見為何變成了這般摸樣?”
  關老太太聽到了聲音睜開了眼睛看了看他說到:“是老大過來了呀,你兒子和媳婦都還好吧?”
  關大叔說:“他們都好,我把他們帶過來給您請安了。”
  說著就把孩子抱了過來想給老太太抱一抱。
  關老太太並沒有伸手抱孩子,而是倚在床上說:“我沒有力氣,就不抱他了,你也別往我跟前送,小心過了病氣給他,你就抱著他給我看一眼吧。”
  關大叔聞言抬起手將兒子舉高,露出小臉來給母親看看,關老太太見了孫子很開心,逗弄了一會對關大叔說:“你去把你叔伯、你老舅、你大表哥還有你弟弟一起叫過來,我有話要說。”
  關大叔應了一聲,把孩子遞給一旁的妻子,出去尋人了。
  過了一會,人都來齊了,關老太太看了一眼眾人說道:“諸位,我今天想把家裡的事情料理一下,請你們過來就是想讓大夥給做個見證。”
  關二叔一聽便覺得事情不好趕忙阻攔到:“娘,您身體好著哪,說這些幹什麼呀。”
  關老太太看了小兒子一眼說到:“我的身體我自己知道,你也不用說好話安慰我,早些將家裡的事情弄好了就早清靜,就算是養病心中無事也能豪的更快些。”
  沒在理會還想要大話的小兒子,關老太太叫身邊的老嬤嬤將一疊帳本和一張嫁妝單子拿了出來,老太太接過東西對著眾人說道:“我就這麼些的東西,今天都拿了出來,弟弟我說你記,勞煩他大伯在旁邊看一下,這些東西就按我說的分。”
  見眾人都應了老太太才說:“璉哥和瑜哥娶媳婦的聘禮,還有蓉兒的嫁妝我都已經列出單子了,弟弟你抄一下。”
  邊說邊拿出了一張紙遞了過去,見弟弟接過了拿起筆去抄老太太才有說:“剩下的四十畝田地老大家十畝,老二家十畝,我三個孫子各四畝,蓉兒還沒出嫁,給她四畝算是我的添妝,芙兒和璟哥一人二畝。”
  老太太停了一下然後又說:“我陪嫁的那兩處店面他們兄弟一人一間,那些首飾分成四份,我兩個媳婦分一份,兩個女人分一份,芙兒和蓉兒分一份,還有一份多達你帶回去,給我娘家的侄女和侄媳。”
  關老太太的弟弟聽了停下筆說到:“姐,她們就不用了吧。”
  關老太太說:“收下吧,這是我當姑姑的一點心意。”
  “那我就先替她們謝過姐姐了。”關老太太的弟弟說完提筆繼續記寫。
  關老太太有看向大兒子說:“我那些首飾都是女樣的,璟哥用不上,就把隨我一起嫁過來的那兩柄玉如意都給了他吧,我房中的那些大小傢俱都給老二家,那些瓷器擺件都給老大家,我那些衣服都是老樣子,你們誰都用不到,就隨我一起去了吧。”
  關老太太說完將嫁妝單子放到了一邊,又拿起了帳本說到:“這些年田裡的收成和店鋪的租子都在這裡,把它們一份為二,一份給你們兄弟兩人分,一份給那幾個還沒娶親或是還沒出嫁的留著,差不多就是這麼些東西了,剩下的那些零零碎碎的,你們兄弟挑各自喜歡的都分了吧,這份文書弟弟你抄成四份,他們兄弟一人一份,你手裡留一份,還有一份他大伯幫著抵到族裡還有煩請大夥給騰個地方,我有話要與他們兄弟倆說。”
  眾人聽言皆起身離開了屋裡,關老太太又將丫鬟婆子都攆了出去,屋裡就只剩下了他們母子三人。

  第 57 章

  老太太看著自己的兩個兒子對他們說:“知道我為什麼把你們兩個單獨留下來嗎?”
  兄弟二人皆搖頭,關老太太支起身子,從床架子的縫隙裡掏出了兩張地契說到:“你們兩個成年的時候,你們的父親在你們的名下各掛了六畝的好田,那時你們年幼,地契就暫時由我替你們保管。如今我以老了,在沒那份心神了,現在就還給你們吧。鋮兒的那份我直接給你,釗兒的那份一會由他大伯帶回族裡充做族田,記在釗兒的名下。”
  關釗一聽趕忙問到:“母親這是為何?”
  “為何?”關老太太冷笑著說:“我也不知道是哪輩子做的孽,娶了兩個這樣的兒媳婦,一個不能為我關家傳宗接代,光旺香火,還累著我兒少壯離家無法在父母身邊盡孝,一個刁鑽尖刻潑辣的世人皆知,丟盡了我關家的臉面。”
  越說越氣,關老太太扶著胸口好似要喘不過氣來。
  關家兩兄弟見狀連忙跪地請求,關大叔以頭觸地扣的青石板空空作響的說到:“兒子不孝,請母親息怒。”
  關老太太看著額頭見血的大兒子,終於緩了一口氣說到:“總算是老天保佑,你現在也有兒子了,我也不怨了,拿著地契回去跟你媳婦好好的過日子吧。”
  關大叔跪行著來到了母親的身邊,接過了她遞過來的地契,又跪行著退了回去。
  然後關老太太看著二兒子說:“你素來是個耳根子軟的,家裡家外全都有你媳婦去管,我現在還在,由我壓著她尚且如此,他日我若是不在了,這個家裡恐怕就沒有能制得住她的了,你那媳婦是什麼樣的脾氣你最清楚,闖禍的本事天下第一,你若是在由著她,這個家遲早都會被她敗的全光,族田是供奉祖先的東西,私人無權處置,即便是抄家也無權動它,我是在給你們一家留條退路,免得將來你們一家要到大街上去要飯。”
  關二叔慚愧的跪在地上不敢抬頭,關老太太盯著二兒子接著說道:“我最後在跟你說一遍,你那媳婦不是個省油的燈,這些年看在她為咱們家添了兩個孫子的份上,我對她一忍再忍,沒有叫你休了她,你若還是我兒子,就把你爺們的性子立起來,把你媳婦管住了,就算是對的起我了。”
  然後又看向大兒子說:“鋮兒,還在怨你父親嗎?別怪他了,你走以後他也挺後悔的,只是拉不下那張臉去叫你回來,本以為你會低頭的,誰知你們倆都是個倔脾氣。”
  “母親說的哪裡的話,是兒子的錯,讓您和父親生氣了。”關大叔怕母親的情緒在激動趕忙將話接了過來。
  關老太太笑了笑說到:“我知道你心裡有疙瘩,不是我說一兩句話就能解開的,如今你也是有兒子的人了,同為人父,你爹的心情你就不能理解嗎?為了一口氣,一直撐到他死,兒呀,拍拍胸口問問自己,虧心的到底是誰?”
  關大叔瞬間淚流滿面,泣不成聲。
  關老太太看了兩兄弟說:“我還沒到老糊塗的時候,你們兩家現在的關係我也清楚,你們現在都有自己的想法了,也不是我這個老婆子能說的動的了,可你們得知道,家雖然是分了,但你們到底是親兄弟,一筆寫不出兩個關字,將來但凡是那家有了禍事,我希望另一家能看在一母同胞的份上搭把手。”
  兩個人都低頭應了,老太太看著跪在地上的兒子們,不知道他們應下的這句話裡有幾分的真心,但她真的累了,在沒有心力去管這些了,她揮了揮手叫兒子們都出去,該做的都做了,該說是也都說了,將來他們兩家的日子會過成什麼樣,那就是各憑本事的事了。
  兄弟二人退出了屋,互相看了一眼都沒有說話,一前一後的走著,來到了客人們所在的大堂裡。
  大堂裡的客人們正在等他們,見他們進來之後,兄弟倆的小舅將抄好的文書交給他們兩人,族老們見事情已了便起身告辭,他們的舅舅和大表哥表示要在這裡留宿一些日子,關大叔在向他們道別之後,拿著那份文書帶著老婆孩子回了家。
  關二叔夫婦的房裡,關二嬸像瘋了一樣抓著丈夫的衣服喊道:“你說什麼?老太太把嫁妝分了?你是幹什麼的,怎麼能讓她分了那?為什麼不攔著?”
  關二叔說:“當時兩家的長輩都在,那裡有我說話的份呀,怎麼攔呀。”
  “那怎麼分的,老太太怎麼說的?”關二嬸著急的問到。
  關二叔將那份文書從懷裡拿了出來,遞了過去。
  關二嬸接過文書看了之後手就一直在抖,關二叔眼疾手快將文書從媳婦手裡抽了出來,但還是慢了一些,文書被關二嬸扯撕了一個角。
  關二叔連忙將文書又塞回到自己的懷裡,避過要來搶奪的妻子說到:“這份文書有四份,大房、舅舅和族裡都有,你撕了它也沒用,這得留下來的,不然他日有人要看我卻拿不出來,人家還以為我對長輩們有啥不滿意的那。”
  關二嬸見搶奪文書不成便對丈夫說:“你扶我出去,我要先把值錢的東西都藏起來,那是我的,不能叫別人給分了。”
  關二叔一聽說到:“你消停一會吧,你沒看見老舅和大表哥都留下來了嗎,防的就是你,分都分完了,在做這些有什麼用,你與其去想那些沒用的,還不如想想怎麼儘快的把西屋裡的那個討債的給嫁出去。”
  關二嬸聽了一愣問到:“你這是什麼意思?”
  關二叔歎了口氣說:“我瞧著老太太怕是要不好,萬一她要是去了,就西屋裡的那個,要不就百天熱孝裡嫁了,要不就得和她兄弟一樣守一年的孝,以她的名聲,若是再守一年的孝,你就是把家都給她搭上也沒有人要的。”
  關二嬸聽了丈夫的話,在嫁女兒和藏家產之間權衡了許久,才艱難的有了決定說到:“你說的有道理,是得儘快把她給嫁出去,還有那個老不死的東西,這些年我伏低做小的討好她,她到好,居然把東西都給分了,那就讓拿她東西的人去照顧她好了,休想我在去瞧她一眼。”
  關家祖宅的客房裡,住下了的叔侄二人都沒有睡,李溪向自己的小叔問到:“叔,我以為姑姑不喜歡鋮弟的媳婦,會把大部分的嫁妝都給釗弟家的,沒想到她居然給平分了。”
  李家的小叔聽了侄子的問話輕笑了一聲說:“你還是嫩了些,你姑是什麼樣的人,看這些年你姑父的屋裡人便知道了,私寵總是有的,但庶子庶女卻沒有一個,那些個得寵的,沒有一個被抬成妾的,偏婆家人卻又覺得她賢慧,那手段,你學著去吧。”
  李溪想了想還是沒明白便又問:“這嫁妝平分了就是平分了,還能有什麼說法不成。”
  李家的小叔看了侄子一眼說道:“你說的沒錯,你姑姑是不喜歡鋮哥的媳婦,更不喜歡他家的那個璟哥,但關鋮畢竟是她兒子,而且她太瞭解她的兩個兒子是什麼樣的性情了,所以嫁妝她必須平分,她不能讓那兩兄弟在她的身上挑出一絲的錯處,這樣她才能將孝字壓在她那兩個兒子的頭上,她叫老大家對她心懷有愧,叫老二家感念她的恩德,所以將來無論他們兩家的關係如何,看在你姑姑的份上他們都不會撕破臉,只要臉不扯破,一切就都有餘地,你明白了嗎?”
  李溪煥然大悟的說到:“原來如此,姑姑這個當母親的算是鞠躬盡瘁了,希望小表弟能夠明白她的那份心意。”
  李家小叔聞言一樂說:“總算你還沒有傻到家,知道你姑姑擔心的是誰,只是她的這番做派,你真的都看透了嗎?”
  李溪一聽立馬疑惑的問:“都平分了還能有什麼講究嗎?”
  李家小叔輕抿了一下杯子裡的茶水說到:“你姑姑是我們這一輩裡唯一的一位女生,當年她待字閨中的時候,不僅你爺爺奶奶將她視若掌上明珠,就連族裡的長輩們對她也是頗為的疼愛。你姑姑出嫁的時候,嫁妝足足湊了五十六抬,把當時縣裡的第一富戶都給比了下去。那些嫁妝大多都是你祖父帶著我和你父親,親自去採辦的,其中最值錢的有三樣,一是那六十六畝水旱都有的好田,再就是那兩柄由上好的昆侖青玉雕琢而成的如意,三就是現在你姑姑屋裡用的,由黃花梨木打製成的整套的傢俱,這麼些年了,你姑姑從未讓人注意過那套傢俱,有人問起也是一帶而過,就是想留個後路,以防萬一。”
  李溪想了想說:“可是她把那兩柄如意給了關璟呀,要是按您說的,她不會這樣做的,而且她將四分之一的金銀首飾給了咱們這又怎麼說呀?”
  李家小叔聞言哈哈大笑說:“關璟能得到那兩柄玉如意是因為他嫁的是張雲,你姑姑看的是張雲頭上的那頂帽子,可不是關璟姓的那個關字,你若換一個人試試,當初關璟若真是如了鄭春花的意嫁入了李家當妾,那他今天一個銅板都別想拿到。至於咱們,吃人家的嘴軟,拿人家的手短,將來他們家若是有了什麼事情,你不說盡心盡力,多少的也要問一聲,免得叫人家說咱們沒有人情。”
  李溪聽的直搖頭說:“這算計來算計去的,姑姑她也不嫌累得慌。”
  李家小叔聽了侄子的話歎了一口氣說到:“你姑姑她掙來算去一輩子,唯有今天算是有個明悟,才有了這一紙協議,但願她能求仁得仁,還能真正有個清靜吧。”

  第 58 章

  關老太太真的沒有撐上太久,她在關老爹三周年忌日的第二天便去了,關家老宅裡,舊的靈堂還沒有拆,新的挽花便又掛上了,過來弔唁的親朋好友多數還沒有走,關氏兄弟一起料理了母親的喪事,然後在長輩們的見證下按著老太太生前的意願,將她留下來的東西分配了下去。
  關璟與張雲過來的時候並沒有看見關二嬸,據說是因為悲傷過度病倒了,現在在屋裡靜養。
  不過張雲路過後院的時候見那裡丫鬟婆子的一大堆,裡三層外三層的守著,看那架勢不大像是在照看病人,到像是在防著什麼人出來。
  何貞他們一家前幾天也回來了,當時老太太的狀況就不大好了,已經有些不識人了,關蘭怕母親有什麼事,便和丈夫一起住了下來,但卻以喜歡侄子的名義將兒子和女兒都留在了大哥的家裡。
  何貞還是常常來張雲他們家做客,這次還帶來了她的弟弟們,那兩個孩子很討人喜歡,他們剛來的時候關璟還怕他們玩的不開心,誰知他們機靈的很,很快便與過來串門的那些兵痞們混熟了,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奔著後山便去了,一直到天快黑了才回來,帶回了一堆的山貨和野味。
  在那以後,這倆小子算是找到玩的地了,對他們這些戰士的輪休時間掐的比張雲這個大隊長還要准,時間一到人立馬就過來,張家算是徹底的熱鬧了起來了。
  直到關蘭給他們帶來了消息,說關蓉要定親了,叫他們過去吃訂婚宴,這屋裡才消停了下來。
  關蓉的婆家是住在鎮北角的徐家,那家的兒子四年前考中了秀才,聽人說是有些才華的,家中父親早逝,是寡母將其養大的,因無錢進學,聽媒人說關家願意給姑娘出二十四抬的嫁妝,便同意了這門親事。
  定親宴上張雲見到了那名徐秀才,很有秀才的樣子,張口之乎者也,閉口孔孟之道,張雲聽的是雲裡霧裡的實在是接不上話,只好撐起笑臉與眾人一起插科打諢。
  由於要趕在熱孝裡出嫁,定親宴結束之後關二嬸便開始採買嫁妝,關大叔這邊送去了添妝,一些銀制的首飾外加兩匹絹布。
  關二嬸大罵他們家摳門,關大嬸涼涼的對她說:“當初我們家璟哥兒出門的時候,弟妹不也給的就是這些嗎?這東西得是一樣的,不能讓人家說我們做長輩的偏心,不過你放心,你們給的都是舊的,我們給蓉兒添的可都是新的,她婆家絕對不會在東西上挑出些什麼的。”
  關二嬸差一點沒厥過去,當年關璟嫁給張雲,她想那小子無依無靠的,將來也不會有什麼大出息,她又素來看不上關鋮他們那一家子,所以關璟出嫁的時候她就從庫房裡翻出了兩匹舊布,又從首飾盒子裡挑出了幾樣過了時的銀制的首飾,湊在一起當做添妝給送了過去。
  現在關蓉出嫁了,需要嫁妝,她本想著關鋮家剛得了老太太那麼多的東西,怎麼招的也的做做樣子,應該能多出一些東西的,沒想到他們家還真給原樣添回來了
  由於關家還在孝中,關蓉出嫁的喜宴便沒敢大操大辦,只是請了一些族內的近支和要好的朋友。
  關二嬸請來了廚子和幫傭,開了二十桌的喜宴,怕來的人多不夠坐,關二嬸還特意多借了十幾把的椅子,打算人多的時候並個桌。
  結果那十幾把椅子一把都沒用上,因為開宴的時候那二十張桌子一張都沒有坐滿,十人一張的桌子,多的坐了七、八個人,少的只有四、五個,看著稀稀兩兩的人群,關二叔很是尷尬,強打著精神招呼著來到的客人們用餐,喜宴結束之後,關二叔便往書房一坐,誰叫都不應,連徐家的迎親隊伍來了他都沒有出去。
  關蓉作為出嫁女,聽完了關二嬸的訓誡之後,由嬤嬤扶著來到了書房的門外給關二叔扣頭,拜謝父親的生養之恩。
  聽見女兒在門外給自己行禮,關二叔沉默了許久還是開口說道:“你從出這大門之日開始,便是徐家的媳婦,希望你以後行事珍知、慎知。走吧,別誤了吉時。”
  關蓉起身由嬤嬤們扶著送進了花轎,一路吹吹打打的送進了徐家的大門。
  關蓉回門的那日張雲沒休假去不了,關大叔被人雇走出車去了沒回來,關璟要在家裡養胎不能去,關大嬸一圈繞下來也沒找著個伴,只得將兒子留在關璟那裡,自己回關家祖宅了。
  下午關大嬸回家的時候面色上似是有些不愉,剛回到家的關大叔看著妻子的臉色問到:“怎麼了?沉著張臉?是不是老二一家又給你氣受了?”
  關大嬸看了一眼丈夫說:“沒有,他們現在一腦門子的官司,那有時間來搭理我。”
  “出什麼事了?”聽妻子這麼一說關大叔好奇的問到。
  關大嬸歎了一口氣說:“今兒個回門,是蓉兒一個人回來的,她女婿沒來,說是徐家老太太病了,兒子留下來照顧了。”
  關大叔一聽皺著眉頭說:“老太太病了還叫媳婦回來幹嘛?留在身邊多一個人伺候也好,叫人過來說一聲,又不會有人挑他的理,打發姑娘一個人回娘家,這辦的叫什麼事。”
  關大嬸聽了回到:“我看關蓉那張臉,跟吞了二斤黃連似的,哪有一點新婚的喜氣,看樣子不大像是老太太病了,倒像是小倆口鬧什麼彆扭了。”
  關大叔聽了輕哼了一聲說到:“他們倆鬧彆扭,關長輩們什麼事,敢情一屋子的長輩等著他們回門還有錯了,什麼臭脾氣,還秀才哩,一點禮數都不懂,枉讀了這麼多年的聖賢書。”
  關大嬸說:“本來長輩們就怨著蓉兒那,現在更好,一下子把長輩們得罪個齊全,真不知道他們倆將來的日子可要怎麼過吆。”
  關大叔橫了妻子一眼說:“人家有父母那,你瞎操個什麼心,我這趟出門帶回來一筐酸梨。你明個兒給張雲他們送過去,叫璟兒他們吃吧。”
  關大嬸想想也是就說:“我才不是替他們操心那,就是從小看到大的孩子,在怎麼著的也希望她能好一些,我明個兒去璟兒家看看他還缺些什麼,八、九個月的肚子可不能有什麼閃失。”
  “就是,就是。”關大叔連連點頭。
  十一月初,冬至那晚張雲和關璟兩個人剛剛休息,關璟便覺得腹部有些不適,他剛開始還以為是孩子淘氣,在裡面亂動弄疼了他,但隨著次數的增加和疼痛的加劇,關璟便有些明白了,他推了推身邊的張雲說:“雲哥,我好像是要生了。”
  張雲騰的一下坐了起來,手忙腳亂的問到:“要生了?不是說要等到月底的嗎?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關璟看著亂了手腳的張雲強忍著疼痛對他說:“我還好,你不用擔心。”
  張雲看著關璟緊鎖著眉頭,額頭上冒出了一層的細汗珠便知道他是在強撐著,連忙爬下了火炕,胡亂的穿上了衣服對著關璟說:“你別急,我這就出去找人,你等著,千萬別亂動,等我回來。”
  張雲腳下生風,跑到後街穩婆的家裡將產婆給拽了過來,又去比較近的馬嬸家將馬嬸給接了過來。
  請來的穩婆跟關大叔家特別的熟,他們的兩個孩子都是她接生的,剛才被張雲拽了一路也沒來得及問清楚,她還以為是關璟出了什麼事那。
  進屋一看原來是要生了,轉頭就見張雲又把馬嬸給送過來了就對他說:“去你岳父家裡,把你丈母娘接過來。”
  然後對站在一邊的馬嬸說到:“勞煩老妹子幫忙打個下手,去廚房幫我燒一鍋熱水。”
  馬嬸應聲的去了廚房燒水,穩婆看著還沒動身的張雲問到:“你還傻愣著幹嘛呀,還不快去。”
  張雲指了指躺在炕上的關璟說到:“他……….。”
  話還沒說完就被穩婆給接了過去說:“他沒事,這才剛開始,要生還有一會呐,你留在這裡也沒用,快去吧。”
  張雲來到馬廄,將馬牽了出來,打開後門,騎著馬就奔著關大叔家去了。
  到了關大叔家張雲敲開了大門,對著他們夫婦說到:“璟兒要生了,穩婆叫我來請娘過去。”
  關大嬸一聽趕緊的隨著張雲出門,到了大門口張雲對關大嬸說:“娘,我想到軍營裡去把魏老請過來,就不送您過去了,您路上小心一些。”
  關大嬸聽了回到:“在鎮子裡能出什麼事,你不用理我,快去軍營請大夫要緊。”
  張雲聞言翻身上馬,俯身對著關大嬸說到:“娘,山參和參片都放在我們屋子的立櫃裡面,鑰匙在璟兒的手裡,要是用的上您就取出來。”
  關大嬸應了一聲說:“哎,我知道了,你快去吧,道上加點小心。”
  張雲像關大嬸道了別,策馬奔出了鎮子。
  出了鎮子便沒了燈火的亮光,張雲借著月色小心的控制著馬匹避開路上的積石和土坑,白日裡只需要半個時辰的路程,晚上卻用了整整的一個時辰才到。
  守門的軍士見他深夜到來還以為是有了什麼緊急的軍情,營門打開之後,張雲將馬匹丟給了他們,自己則狂奔到了軍醫處魏老的營房之外。
  隔著營房的門將魏老叫醒,看著他手持油燈走了出來,張雲連忙開口說道:“魏老,我家璟哥兒要生了,請您隨我去一趟吧。”
  魏老聽了打著哈欠對他說:“老夫不善產科,你去找東方鈥吧。”
  見張雲聽完之後愣在那裡傻傻的看著他,魏老擺了擺手說:“看什麼,術業有專精,老夫在軍營裡混了大半輩子,最擅長的就是外科和內科,對婦科和兒科也略有涉獵,唯有產科只知皮毛,你拿眼睛好好看看咱們這營裡,能找出半個孕婦或者是孕夫嗎?所以生孩子這事你別找我,去找東方鈥去,那小子得他爺爺的真傳,這方面的經驗比我多多了。”
  張雲聽了這話二話沒說又奔著東方鈥的營帳去了。
  到了那裡見東方鈥還沒有睡,正在挑燈夜讀,張雲上前一手抓著藥箱,一手拉著他就往外走,東方鈥連忙問道:“張兄,這大半夜的要帶我去哪呀?”
  張雲邊走邊說:“你嫂子要生了,快隨我走一趟。”
  二人來到軍營門口的時候,馬匹已經為他們準備好了,兩人騎上馬一路朝著青石鎮又奔了回去。
  
  第 59 章

  路上東方鈥向張雲打探著關璟的情況,張雲想了想對他說:“大約是一個時辰之前出現鎮痛的,我出來的時候產婆說一切都好,我急著過來就沒在多問。對了,檢查的時候不是說月底才到日子的嗎?提前了將近二十天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東方鈥聽了張雲的問話回到:“已經九個多月了,孩子也已成型了,所以只要進了十一月,哪一天生都可以,以嫂子的情況來說,早生要比晚生好一些,孩子個頭小,對大人和孩子都安全些。”
  張雲聞言緩了一口氣說到:“那就好,沒事兒就好。”
  兩人回到張雲家的的時候正是產房最忙碌的時刻,就見馬嬸不停的進進出出,往產房裡面搬運著需要的東西。
  尋了個空子,張雲走了過去,攔住了馬嬸問到:“嬸子,我岳母到了嗎?裡面現在怎麼樣了?璟哥兒還好嗎?”
  馬嬸端著盆子停下腳步對張雲說:“老爺,親家太太已經到了,正在裡面幫忙那,太太很好,我出來的時候產婆說已經可以看到孩子的頭了。老爺您檔到路了能不能讓一讓,屋裡等著用東西那。”
  張雲聞言趕忙將路讓開,又不放心的叮囑到:“你去跟屋裡的人說一聲,就說我把大夫請過來了,要是用的到就喊一聲。”
  “知道了老爺。”馬嬸應下了,然後端著東西一路小跑的回了屋裡。
  東方鈥看著張雲現在的樣子,覺得他一時半會兒的是沒有時間搭理自己了,於是用眼睛在院子裡掃了一圈,找了個被風的地方,將藥箱往腳邊一放,雙手抱胸,背部往牆上一靠,開始閉目養神。
  張雲現在的確顧不上東方鈥了,他就像個沒頭蒼蠅一樣的滿院子亂轉,還總探頭探腦的往產房那邊張望,房間裡不時的會傳出關璟壓抑著的呻吟聲,每一聲都像刀子一樣的割在了張雲的心上。
  那邊每叫一聲,張雲渾身便會不受控制的哆嗦一下,對他來說現在的每一分鐘都是在受煎熬。
  最後他實在是受不了了,他打算找些事情來做好分散一下精力,不然在這樣下去,孩子還沒生出來他就先瘋了。
  張雲奔向了廚房,從裡面拿出了一壺酒,來到了東方鈥那裡要他陪著自己一起喝。
  東方鈥聞言哭笑不得的說:“哥哥,你是不是急傻了?我可是大夫呀,我要是喝多了,那你媳婦和孩子待會可怎麼辦那?”
  張雲一想也是,於是不再理他,自己將酒壺的塞子拔了開始狂飲。
  東方鈥見狀無奈的搖頭歎氣,心說這哪裡還是那位沉穩持重的親衛隊長呀,要是讓張雲帶的那些小兵們看到他現在的這個樣子,恐怕眼珠子都要滿地滾了吧。
  突然屋裡傳出了一陣關璟撕心裂肺的喊叫聲,張雲聞聲,身上一哆嗦手上一用力,抓在手中的酒壺就給捏了個粉碎,隨後又是一陣嬰兒的啼哭聲傳出,張雲聽到哭聲,蹭的一下便竄到產房門口守著,不一會產婆推門出來對張雲說:“恭喜呀張老爺,恭喜您喜得千金。”
  張雲一瞬間大腦一片空白,整個人呈現出一種呆傻的狀態,但馬上便反應了過來連忙的問到:“那璟哥兒那?我媳婦怎麼樣了?”
  產婆聞言回到:“大小均安,您就放心吧,只是這夜裡天涼,我就沒敢把孩子往外抱,張老爺您就先忍忍吧,過了洗三您就可以看到孩子了。”
  張雲樂的嘴角都裂到了耳朵根,他只聽到了那句大小均安,剩下的產婆說了什麼他根本就沒聽清楚,等意識到產婆是在說孩子的時候連忙回到:“不礙事的,不礙事的,孩子重要,過幾天在見也好,謝謝嬸子了。”
  他一邊口中道謝,一邊伸手在懷中亂翻,想摸出一些錢來給產婆打賞,翻了好一會也沒找出來,才想起應是自己出來的太急,把錢袋子落在屋裡了,他尷尬的搔了搔腦袋不知該怎樣才好。
  到是產婆被他的動作逗的哈哈大笑,她認識張雲也是有些日子了,可是頭一次見到他這麼毛楞的樣子。
  正這時東方鈥走了過來說:“這位嬸子,我是大夫,可以進去裡面看一下產夫和孩子嗎?”
  產婆看了看他手中提著的藥箱說到:“當然可以,您是大夫,不避產房的。”說著便把路讓開請他進去。
  東方鈥和張雲打了個招呼便進去了,大約一刻鐘之後便走了出來,張雲馬上迎了上去問到:“怎麼樣?”
  東方鈥回答到:“都挺好的,嫂子有些脫力,關大嬸給他用參片熬了參湯,他喝過了現在已經睡下了,孩子有些瘦小,但是挺健康的,大人孩子都沒事。”
  張雲聽他這麼一說才算是徹底的松了一口氣他說:“謝天謝地,都沒事就好。”然後對東方鈥說到:“兄弟,今天謝謝你了,這大半夜的你也別回去了,就在我家裡住下吧。”
  東方鈥也沒有推辭說到:“那就討擾哥哥了。”
  “兄弟說的哪裡的話,是我勞煩你了才是。”張雲回到。
  一旁的穩婆聽他們這麼一說便也開口說到:“張老爺,令夫人和令千金都平安,有您岳母在房中照顧我也安心,我就和馬家的妹子先回去了,這賞錢您也不用急著給,老婆子我還有事沒做完那,等令千金洗三過後,您在給賞錢也不遲呀。”
  張雲聞言連連說是,再三向她們道謝之後,將穩婆和馬嬸送出了門。
  將東方鈥領導了前院,給他安排好了客房之後,張雲又回到了後院,他輕輕的扣了扣產房的門,關大嬸聽到敲門聲後走了出來,見是張雲便說到:“折騰了一晚上了,好不容易靜了下來,璟哥兒和孩子都睡了,我收拾一下也要睡了,你也去休息吧,有什麼事明天在說。”
  “哎。”張雲應了,看著關大嬸回了屋,又等了一會,見屋子裡熄滅了燈火,沒了動靜才去了隔壁的房間,從櫃子裡扯出了一床被褥鋪好,俯身進去休息了。
  第二日,天還沒有亮,關大叔便抱著兒子過來了,聽聞關璟和孩子都平安這懸著的心才算是落了地。
  沒隔多久,馬嬸也來了,在給他們做完早餐之後,便也進屋照顧產夫和孩子去了。
  張雲和東方鈥搭理好自己,吃過早飯之後兩人便騎馬去了軍營。
  到了軍營,東方鈥跟張雲到了別之後便往軍醫處去了,而張雲則到將軍那裡去告了假,出門去找剛生完羔子的母羊去了。
  雙是沒有母乳的,所以感覺他沒有辦法自己養孩子,本來張雲已經買了一隻懷了孕的母羊,把它養在了畜牲棚裡預備著,誰知關璟昨天早產了,而那只母羊卻還要十多天才能生羔。所以張雲只好從新去尋找那些有奶的母羊,好買回來餵養孩子。
  張雲先從鎮子上的集市裡逛了一圈,沒有找到合適的,就又騎著馬趕到了縣裡,在縣裡集市的牲口市場裡挨家挨戶的打聽,最後才在一戶老羊倌的手裡買了一隻身體強壯,產奶量又多的母羊。
  張雲一路連推帶趕,費了好大的勁才將母羊弄回了家,將馬牽回圈裡,把羊拴在木樁上之後,張雲來到了產房的門外將裡面的關大嬸給叫了出來。
  見關大嬸出來了,張雲便對她說到:“娘,先頭預備的那只羊還沒產仔,現在用不了了,我剛才去縣裡又買了一隻回來,您看啥時候可以用呀?”
  關大嬸聞言回他到:“剛買回來的羊也不知道健不健康,反正這頭幾天孩子吃的也不多,就由我先喂著,你買回來的那頭羊就先養兩天看看,若是沒病在用它也不遲。”
  張雲聽了覺得關大嬸說的有道理,於是暫時不再去理會羊的問題,而是開始對著關大嬸身後的門縫探頭探腦,想著能不能從縫隙裡瞄到關璟或是孩子一眼,也好解一解他的相思之苦。
  關大嬸一看張雲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麼,不禁打趣的說到:“雲哥兒,不用瞄了,那裡面現在可是產房,你就是把眼睛飛出來我也不能讓你進去。再說了我不是還在裡面那嗎,保證把他們照顧的好好的,一根頭髮都不會少了你的,你小子現在這個樣子不會是信不過我吧?”
  張雲一聽連連的搖頭說到:“看您說的,哪能那,我要是那麼想不就是太不知好歹了嗎,我就想問問,這眼看著就到中午了,你們想吃點啥呀?我好去買回來。”
  關大嬸聞言都氣樂了,她看著張雲說到:“我們想吃啥?我想想看呐,你姑娘好像還沒有長牙,除了奶以外她其它的什麼都吃不了,璟兒那還在坐月子,除了特定的一些東西,其它的不敢給他吃,你說你想買什麼回來給我們吃那?”
  張雲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好像是在犯傻,於是再也不敢站在產房門口被自己的岳母調侃,他趕緊的找了個藉口,說是柴火不夠用了,然後三步並成兩步,頭也不敢回的跑掉了。
 
  第 60 章

  為了讓自己不再時不時的到產房那裡去犯傻,張雲只好去找些事情做,好讓自己變的忙碌起來,他來到了廚房裡煮了成框的紅雞蛋,親自給相熟的人家送去,邀請他們等孩子洗三或是的滿月的時候過來。
  由於張雲的熱情好客,洗三的那日張府可謂是賓客盈門,高朋滿座前院和後院加起來足足擺滿了三十桌。
  因為估計不足沒想到會來這麼多的客人,張雲和關大叔兩個人根本忙不過來,只好臨時的抓了壯丁,像魏老和東方鈥他們本來是客人的,但是由於和主人家相熟,見到張雲他們一家忙的團團轉的樣子之後,只好由客人變成陪,客的,幫著他們一家招呼客人。
  至於張雲手底下的那群小兵,他們倒是自覺的很,過來了之後連喜宴的桌子邊都沒有沾,自動的成為了打雜的和傳菜的。
  為了感謝他們,張雲將其他的客人送走了之後,又開了八桌的宴席單獨的招待他們。
  因為對客人人數預計的嚴重不足,張雲和關大叔這一天忙的是腳打後腦勺,真的恨不得自己可以練成分,身術,好一個人當成八個用。
  等到把客人們全部都送走了,張雲才反應過來,這一天光顧著招待客人了,連產房什麼時候破的曉都不知道,忙忙呼呼的轉悠了一天,連媳婦和孩子的面都沒見著那,於是便不再去管那一片狼藉的前後院,連躥了好幾步來到了產房門口。
  聽著聲音的關大嬸叫他進來,張雲聞聲進了屋,就見關璟倚在堆在炕頭的棉被上,低頭逗弄著繈褓中的孩子。
  張雲抬腳就想走過去,半路又好像想起了什麼似地停了下來,將穿在身上的外袍拖了下來,放到了一邊,然後開始圍著屋子轉圈的跑了起來。
  關璟和關大叔夫婦疑惑的看著張雲的動作,被他一圈又一圈的帶的有些頭暈,於是關大嬸開口問到:“雲哥兒,你這是要幹什麼哪?”
  張雲邊跑邊說:“我剛從外邊進來,身上還帶著寒氣那,你們等我一會,等我把身上跑熱乎了就過去了。”
  屋裡的人聞言哈哈大笑,關大嬸邊笑邊說:“那裡有那麼嬌貴,快別跑了,過來看看你閨女吧。”
  “哎。”張雲聞言停下了腳步,快步走到了炕延邊上,關璟將孩子抱了起來,輕輕的遞給了張雲。
  張雲小心翼翼的從關璟的懷裡接過孩子,雙手把她圍到了自己的懷裡。
  懷中的孩子又軟又輕,身上還帶著淡淡的奶香味,張雲抱著孩子僵在了那裡,動都不敢動一下,生怕自己粗手粗腳的傷到了她。
  大概是被抱的不是很舒服,懷中的孩子開始微微的掙扎,小鼻子、小眼睛都皺了起來,小嘴也微張,好像要哭出來的樣子。
  張雲大為緊張,想要哄她又不知道該這麼哄才對,拍也不敢拍,搖也不敢搖,只好求救似的看向關璟。
  關璟看到了張雲的眼神,起身幫他調整了一下姿勢,他讓張雲將右手抽出來,左手將孩子往裡帶,讓她靠在張雲的胸前,然後屈肘、彎臂、手伸開將孩子的腿腳都拖起來。
  這些動作都做好了之後,關璟讓張雲右手扶住孩子,身動而手不動,用腰的力量帶動他的上半身輕輕的左右搖擺。
  應該是被哄的開心了,孩子蹬了蹬小腿,又打了個哈欠,不一會便倚在他老爹的懷裡睡著了。
  見孩子睡了,張雲停止了搖擺,他看著孩子還有些微皺的小臉,還是忍不住在上面捏了一把。
  孩子似乎沒有察覺出有人在騷擾她,依然在她爹的懷裡睡的香甜。
  屋內,關大叔夫婦不知何時就退了出去,張雲見屋裡沒人後便抱著孩子做到了炕沿上,關璟見狀移開了靠著的棉被,回身依到了張雲的身上。
  張雲伸手攬住了他,與他一起看著懷中熟睡的孩子。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張雲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攬著關璟,突然覺得心中無比的寧靜,幸福感溢滿了全身。他對關璟說到:“我原以為老天爺讓我孤身一人來到這裡,是對我異于常人的一種懲戒,現在才知道我錯了,這是上蒼給與我最大的恩賜,我應是哪輩子積了大德,才能與你相遇,才能擁有現在這種過去連想都不敢想的生活。”
  關璟聽了張雲的話柔聲的回到:“雲哥這話說的,叫我聽了好生的慚愧,這感激的話應該是由我來說才對的,在未遇到你之前,日子過成什麼樣我都得受著,因為那是我應得的,如果沒有我爹娘的生活不會變成那個樣子,我就算不信命也得認命,誰叫我生的和別人不一樣那。直到遇見了你,我才知道人該這麼活,才算是真正的活出個人樣來。你說現在的日子是你從未敢想過的,我也一樣的那,從來就沒有想過自己能有現在的生活。”
  聽了關璟的話,張雲沉默了許久才問道:“你曾經問過我一個問題,現在我回問給你,你是真的喜歡我還是因為心懷感恩才嫁給我?”
  關璟聞言先是輕笑了一下,隨後語氣極為堅定的說:“雲哥,我從小就笨,到現在也沒搞清楚那些書生小姐們口中的愛情是什麼。可是我不傻,我能感覺到誰是真心對我好的人,我不知道什麼是愛情,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命,是命呀,如果老天爺真的垂青我,就讓我比你先去了吧,我無法在沒有你的世界裡生存。”
  “別胡思亂想。”張雲輕喝了關璟一聲又接著說道:“上蒼既然費盡心思讓我們遇到,便不會輕易的使我們分開,我想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直到七老八十,直到老天爺都看不過不去收了我們為止。”
  關璟沒有回話,只是將頭貼在了張雲的臉上,感受著他的氣息。
  張雲以為他是累了便說到:“忙了一天了,咱們也改歇歇了。”邊說邊把孩子遞給關璟,自己則爬到了炕上去鋪被褥。
  將炕鋪好,張雲似是想起了什麼向關璟問到:“爹娘他們都到隔壁去睡了,晚上孩子要是餓了怎麼辦?要不我還是到廂房去睡吧,這樣方便一些。”
  關璟聞言回到:“照你這麼說孩子要是一年不忌奶,你豈不是就要到廂房裡去睡一年?你放心吧,娘早就想好了,從今個兒早上開始就給她喂煮沸過的羊奶,現在鍋裡還留有一些那,晚上孩子若是餓了,就下地去熱一熱喂給她便行了。”
  張雲聞言松了口氣,關璟又對他說到:“雲哥,你幫我把孩子的搖籃拿過來。”
  張雲聞言下地走到櫃子旁,從櫃子裡抱出了一個大大的藤制搖籃遞給了關璟。
  關璟一手托著孩子,一手翻出了被捂的熱呼呼的小被褥,將它們鋪到了籃子裡,然後輕手輕腳的把孩子放了進去,小心的給她蓋好被子,壓好被角。
  張雲看著關璟做完這些事情之後才將屋裡的油燈熄滅,翻身上炕摟著媳婦睡覺去了。
  晚上張雲起身給孩子喂了一回奶,又換了兩回尿布,第二日一早,假期到了的張雲揮別了老婆孩子,騎著馬上班去了。
  下午回來的時候看到馬嬸正在院子裡洗尿布,長長的繩子上晾了一串,張雲走過去對她說:“馬嬸,最近真是辛苦你了,你看當初請你的時候說好了的,只是做一下三餐外加整理一下房院,結果現在事兒一多,就什麼雜活都讓你幹了。”
  馬嬸聞言抬頭看了張雲一眼,然後一邊幹手中的活一邊說到:“看老爺您說的,我給這麼多的人家做過工,就屬老爺和太太對人最好,不僅工錢給的及時,也從未責駡過我。能遇到這樣和氣的東家是我的福氣哩。”
  張雲聞言笑了笑說到:“你雖是這樣說了,但多做了就是多做了,我也不能叫你白辛苦,以後要用到你的地方應該會越來越多,這樣吧,我每個月給你漲100文的工錢,你看這樣可使得?”
  馬嬸聞言眉開眼笑的回到:“使得,使得,我就知道老爺和太太是最和善的,果然沒有看錯哩。”
  張雲給馬嬸漲的工資真的不少,以馬嬸家的消費水準來說足夠他們一家人十來天的生活用度了。
  在這裡青菜、雞蛋、常見的魚蝦類和小型的禽類並不算貴,貴的是油,鹽、煻和大型牲畜的肉類。
  舉個例子來說,雞蛋一文錢三個,青菜一文錢一大把,一隻四、五斤重的公雞大約要三十五文左右和一斤羊肉差不多是一樣的價錢。鹽和糖就更貴了,都是按兩算的,張雲他們家每個月,光油鹽醬醋調料這一塊就得花出去100文左右。
  給馬嬸漲工資的這件事雖說是張雲臨時起的意,但也是件該做的事,畢竟多做了那麼多的活,一天兩天的還好,時間長了難免就會有些怨言。與其讓人家找過來要求加工資,還不如張雲先提出來,這樣還能讓馬嬸有個感念,做活的時候一定會更用心一些。

  第 61 章

  接下的一段日子,張雲一面照顧媳婦和孩子,一面準備著滿月酒時要用的東西,因孩子洗三的時候關家老太太的七七還沒有過,所以許多身上戴孝的關家人並沒有來參加儀式。
  而滿月的時候就不同了,除了那些直系的還沒有出孝之外,其餘旁枝皆以出服,不用在戴孝了。
  而按這裡的習俗,剛出孝的人家最先做的就是參加一場喜事,好沖一沖家裡的晦氣,所以張雲預計著不少人是要拖家帶口的一起過來的。
  為了避免洗三宴上的尷尬事件再度發生,張雲特意事先給那幾個要陪客人的親朋好友打了招呼,又借了不少的桌子椅子和鍋碗瓢盆,然後便去了鎮子上一家知名的菜館,和裡面的掌櫃的談好了,等滿月酒的那天請兩位師傅過來掌勺,隨後又發動了岳母的關係,請了幾位灶上功夫好的嬸子過來幫廚。
  廚師們頭三天便過來了一趟,詢問了一下張雲的預算,兩位元師傅湊在一起商議了一下,隨後給張雲開出了一張長長的菜單。
  張雲拿到了功能表之後,每天早起晚歸,在集市上東家走西家串,忙的都快分不清楚白天和黑夜了,才總算在滿月酒的前一天將東西都買齊了。
  滿月的那天,天還沒亮請來的師傅和幫廚的嬸子們便到了,廚師招呼著幫廚的人們切菜、燒火、殺雞、燜飯,然後將處理好的食材聚攏到灶台前統一的烹製。
  又過了一會,請來陪,客的親朋長輩和過來打雜的那些小兵們也都來了,充當司儀的關家大伯是關大叔的堂兄,是位知事懂禮的人,鎮子裡人家的紅白喜事都願意找他來做主事人。
  他見客人們陸續的到了,趕忙指揮著打雜的將桌子支起來,茶水、乾果、各色的點心都端到桌子上備好,然後把張雲他們找了出來,攆到前院去陪客人。
  不出張雲所料,來的客人們多是拖家帶口的,院子裡大人們的談話聲和小孩子們的嬉鬧聲交織在了一起,頓時的熱鬧無比。
  前院裡關大叔領著張雲招呼著自家的兄弟連襟們,後院裡關大嬸帶著關璟應和著自己的妯娌姑嫂們,因關璟剛出月子,關大嬸怕他受著風,領著他抱著孩子出來轉了一圈,就又把他和孩子打發回屋裡去了。
  年紀大了的嬸子和婆子們,進屋裡看了看孩子和關璟便又出去了,留在屋裡的多是些大姑娘和小媳婦,何貞看了看孩子已經張開的小臉雙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彌陀佛然後說到:“謝天謝地,小外甥女只有眼睛長得像雲哥哥,其餘的地方都是璟哥哥的影子,誒呀,我也不是說雲哥哥長的不好,不過女孩若是真的隨了他,那璟哥哥你和雲哥哥就從現在開始努力的攢嫁妝吧。”
  屋裡的人聞言哄笑出聲,關璟更是哭笑不得的回了句:“猴精。”
  然後又低頭看了看女兒,也挺慶倖這孩子隨自己多一些,因為張雲長了一張很有北方男子特點的面孔,濃眉大眼,方臉寬額,這樣的長相若是在男子裡那誰都要伸出大拇指贊一聲好相貌,若是生在了女子那裡那………..那就真得如何貞所說的那樣,家裡的長輩們開始努力的攢嫁妝吧。
  嬉笑了一陣後何貞坐到了炕上,一邊拿著撥浪鼓逗弄著小關瑜來看她,一邊向關璟問到:“璟哥哥,雲哥哥給小外甥女起名字了嗎?”
  關璟聞言笑了笑說到:“起了,叫寶妮,我們平時都叫她寶妮子。”
  妮子,是張雲家鄉的俗語,就是女孩或是女兒的意思,寶妮子就是寶貝女兒,自打給起了這個名字之後,每次聽到張雲這麼叫孩子關璟都會覺得很幸福。
  大約是關璟臉上的笑容刺著了某些人的眼睛,就見角落裡,一位穿著湖綠色棉夾襖的年輕婦人小聲的嘀咕了一句:“不就是一個小丫頭片子嗎,長大了還不是個賠錢的貨,有什麼可高興的。”
  她說話的聲音雖然小,但是身邊的人還是可以聽到的,坐在她旁邊的一位梳著飛雲髻的小婦人輕輕的推了推她,那樣子雖是在攔阻,但眼中的幸災樂禍是怎麼都掩藏不住的。
  關璟也聽到了那邊的聲音,他聞言向那頭看了過去,見識關二叔家的兩個女兒,他們今天是陪著自己的夫婿一起過來的。
  關璟雖然聽到了她們嘲弄的言語,卻並未與她們爭吵,只是淡淡的笑了一下說到:“我這幾日聞得二嬸子在四處的求醫問藥,討過來的方子都給了芙妹妹,可是妹妹的身子有了不適?若是有不妨與我說說,我還頗識得幾位醫術不錯的大夫,妹妹若是有需要的地方,我可以給你介紹的。”
  關芙聞言臉色立馬變得青紫,她嫁到鄭家一年多了,到現在也無喜訊傳出,夫家對此情況分外的不快,婆婆更是對她說若是在無消息便要往丈夫的房裡添人了。
  關芙沒有辦法,只得向娘家求助,關二嬸聽了女兒的話一邊安撫弟弟和弟妹的情緒,一邊到外面四處去尋找求子的法子。
  找到了就給關芙送過去叫她吃了試一試,這些日子關芙每天最少都要喝掉三大碗的藥湯,那些藥湯裡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都有,湯的味道更是千奇百怪,喝的關芙現在只要看到用碗端出來的褐色的液體就想要吐。
  見姐姐被噎的說不出話來,關蓉便接了過去說到:“那可真是太好了,姐你不用不好意思,大伯母病了這麼多年,他們家守了這麼長時間的藥罐子,認識的大夫肯定錯不了。”
  關璟聽了這話慢條斯理的對關蓉說到:“蓉妹妹說的對,所以徐家婆婆要是有用的上我的地方一定要過來找我,我是很願意幫忙的。”
  關蓉只覺得一口氣堵在了胸口,順了半天才緩過來,她嫁到徐家兩個多月了,婆婆天天給她立規矩,每天晚睡早起的不說,還要下廚做飯,打水洗衣服,更要時時刻刻都準備著伺候他們一家子。
  關蓉忍了幾天便不幹了,這些天徐家吃的、穿的、用的都是她的嫁妝換回來的,一家人都指著她活還敢這麼對她。
  關蓉在徐家大吵大鬧,生生把她婆婆給氣病了,爾等大夫過來看了給開出了方子之後,關蓉又以沒錢為藉口對著藥方橫挑鼻子豎挑眼,讓大夫改了好幾回,所以她婆婆現在也只能吃些便宜的藥材慢慢的調理。
  屋裡的人聽了他們的對話都在抿嘴偷樂,關芙、關蓉姐妹見大家都在看她們的笑話,覺得再待下去也是個沒臉,便氣呼呼的起身出去了。
  滿月酒結束之後,張雲他們往外送客人,關芙要帶著丈夫回娘家住幾天,兩個人一起往關家祖宅那邊去了,關蓉則跟著夫婿回到了婆家,何貞表示她要再留下來陪著小朋友在玩一會,東方鈥也要留下來,他要給小寶妮檢查一下身體。
  關大叔夫婦也帶著小關瑜來跟張雲他們告別了,關璟的月子做完了,不用他們在貼身照顧了。
  張雲將要走的客人們都送走了之後,帶著東方鈥來到了後屋,東方鈥對著小寶妮一陣望聞問切之後對著張雲他們說到:“孩子很健康,你們可以放心了,這個月你們將孩子養的很好,抱在懷裡已經有些分量了,比剛出生的時候胖了不少。”
  張雲和關璟聞言送了口氣,因為孩子出生時的低體重,他們兩人沒少的費心,一天七八頓的奶,小心的伺候著,才讓孩子有了今天這白白胖胖的模樣。
  診察結束之後東方鈥收拾東西要離開,張雲想要留他住一晚,東方鈥說藥局裡還有事情沒有處理完,見他趕著回去張雲便沒有強留,回屋的時候何貞也來想他們告辭了,關璟想留她多玩一會,何貞笑著說:“知道寶寶健康我便放心了,看這天色也不早了,再待下去就要黑了。”
  關璟聞言只好將她送了出去。何貞先是去了關家祖宅,跟身上帶著重孝沒能去參加喜宴的母親彙報了關璟和小寶寶的情況,關蘭聽到大小平安之後很是欣慰,然後歎了一口氣說到:“你快些走吧,去你大舅家住去,我剛剛看著芙兒帶著她的夫婿回來了,看兩人的臉色都不是很好,今天晚上有的鬧那。”
  關家小姑姑沒有料錯,關芙在關璟那裡受了氣,回來便開始嘮叨,聽的他丈夫心煩不已,終於忍不住了把手上的茶杯往桌子上重重的一甩,指著她的鼻子說到:“虧你也算是個小姐,看看你現在的樣子,跟個潑婦差什麼?還笑話人家生的是賠錢貨,我到是願意往外陪錢那,你到是生出來一個給我看看那。自己連個窩都不抱,還好意思去說別人,我告訴你,你要是在沒個訊兒我可就要給春桃開臉了,到時候可不要說我沒有給你留臉面。”
  說完看也沒看關芙一眼,出門找別的房間休息去了。

  第 62 章

  關芙這邊鬧個不停,關蓉那邊也沒消停,徐秀才今天到張雲家去吃滿月酒,本以為自己怎麼說也是有功名在身的人,到了那裡主人家應該會特別招待才是。
  可結果那,到也不能說主人家沒用心,因實在是聽不懂他那些八股語言,張雲在門口與他涵蓄了幾句,便讓他入席了,為了讓他能有講話的機會,張雲還特意把他與關芙的丈夫安排在了一起,心想他們兩人都是秀才,應該能有共同的話題才是。
  誰知那鄭秀才根本不理會他的連襟,餐桌上的其他客人也很少搭理他,徐秀才剛開始還搞不清楚是怎麼回事,直到滿月酒結束,他與關蓉一起離開的時候,看著別人悄悄的對著關蓉指指點點的樣子,才弄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徐秀才覺得整張臉都燒了起來,他是個讀書人,到那裡都是讓人敬重的,何曾讓人這麼戳過脊樑骨,覺得大失顏面的徐秀才一路上都沒有給關蓉一個好臉色。
  關蓉也覺得委屈,她又沒惹到丈夫,憑什麼給她擺臉色看呐?於是她也將臉沉了下來,不搭理徐秀才。
  到家之後關蓉先進了屋,坐在床上等著徐秀才來哄她,沒想到徐秀才根本沒進他們的房間,而是去了他母親的房裡,留下關蓉一個人在屋子裡生悶氣。
  徐秀才進了屋,徐老太太剛剛吃過了藥在床上休息,見兒子面色不愉的進來便問到:“我的兒,你這是怎麼了?不是與你媳婦去張家吃滿月酒了嗎?怎麼這幅模樣的回來了?”
  徐秀才往床上一坐,對著徐老太太說到:“母親,你看你給我娶回來的這個媳婦,不但不賢不孝還名聲不好,我今個帶她出去吃酒,一路上被人指指點點的,這張臉都丟盡了。”
  徐老太太聽完趕忙安撫他說到:“兒呀,你且先忍一忍,過了年便要春闈了,你需要錢進府裡去趕考,等你中了舉人當上了官老爺,那些敢笑話你的人都要過來討好你,到那時誰人還敢看不起你。”
  徐秀才聽了感覺稍微的好了一些他說到:“那關蓉那?那個女人怎麼辦?因為她我裡子面子都沒了,才不能讓那個女人好過了。”
  徐老太太拍了拍兒子的手說到:“不要急,咱們現在還用的上她,且先讓她得意一會,她現在名聲這樣的臭,就是在給咱們留把柄,等到用不上她了,都不用咱們找藉口,隨便挑一個理由出來就能休了她,還能讓關家的人都沒臉出來替她說話。”
  徐秀才聞言煥然大悟的說到:“怪不得這些天您不停的找鎮子裡的人家過來串門,原來是想借著他們的口把關蓉的所作所為都傳出去呀。”
  徐老太太譏諷的說到:“我當初替你娶她的確是為了她的嫁妝,但我還是把她當成兒媳婦一樣的迎進門的,畢竟她雖說是名聲不好,但是咱們家也確實是要用到她的嫁妝,也到底是虧了她的。我本還想著,她的心若是還是好的,過去的那些事情我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讓它過去了,可結果那,歹竹果然出不了好筍,和她那潑婦老娘都是一樣的貨色,既然她對我不仁,那也就不能怪我對她不義了。”
  張雲這幾天過的是春風得意,走到哪裡都是一副有女萬事足的模樣,有人看著他那副樣子覺得礙眼,勉不了與他調笑幾句。
  張雲到是好脾氣,別人怎麼說他都不生氣,反正大夥也只是開開玩笑,又不會過火。
  有一次魏老也看不下去了對他說:“小子,你那嘴裂的太大了,那副白牙晃得我眼睛都有些花了,我知道你高興,但你能不能收斂一些?”
  張雲聞言拍了拍臉問到:“我笑的很嚇人嗎?”
  魏老聞言翻了個白眼回到:“嚇人嗎到是沒有,就是怎麼看怎麼像一個傻子。”
  張雲對這些打擊類的言語沒有一點的介意,他現在正在忙著清點家中的糧食,因為在關璟生產之前,關大嬸曾到寺廟裡去許過願,說是如果關璟這次生產能夠大小均安,她過了正月就在寺門前支起粥鋪,向鎮子裡的窮人和乞丐施捨一個月的善粥,以報佛緣。
  現在關璟和孩子都平安了,是她該準備還願的時候了。
  張雲知道了這件事情之後,覺得這糧食說什麼也不能讓丈母娘出,所以他開始清點今年秋收過後家裡收上來的田租糧食,準備給關大嬸送過去。
  因張雲有工作沒時間種地,更捨不得讓關璟出去種地,所以小倆口商量了一下,決定將家裡的田地都租出去,租錢就拿田裡出產的糧食來抵,每年秋收之後收上來的糧食扣掉稅費之後,所剩的三成便是當年的田租。
  這一年風調雨順,田裡的收成都很好,張雲清點完了自家的糧食,取出了大約三分之一的存糧,然後出門找了一輛馬車,將打包好了的糧食抬了上去,自己又往車上一坐,請車把式將馬車趕到關大叔家去。
  張雲到了關大叔家的門口,還沒等他進去,關大叔便送客出來了,張雲一看那客人,哎,那不是鎮子上的老大夫嗎?怎麼到關大叔家裡來了?難不成是娘的舊疾又反了?請大夫到家裡來瞧病了?
  想到這裡張雲趕忙下車,等到關大叔把大夫送走了之後,張雲立馬迎上關大叔問到:“爹,怎麼了?咋把大夫請過來了?是不是娘的身體又有什麼不適的地方了?”
  關大叔聞言回到:“沒有,不是你娘,是瑜兒不小心感染了風寒,已經叫大夫看過了,沒什麼大礙,給留了藥粉了,一會用熱水調和了給他灌下去就行了。”
  張雲聞言放了心,又回到馬車上,開始往下搬糧食。關大叔見狀也走了過來,幫他一起搬糧食。
  將車上的糧食都搬下來之後,張雲起身要給車把式算錢,那車把式擺了擺手說:“給關大哥家裡送東西還要什麼錢。”
  關大叔聞言走了過去說到:“老齊,謝了啊,進屋坐坐喝口水在走吧。”
  那車把式搖了搖頭說到:“我還得回去幹活那,下回在說吧。”
  說完鞭子一甩,趕著馬車往回走。
  關大叔看著對在門口的那七八麻袋的糧食向張雲問到:“雲哥兒呀,你這是要幹什麼呀?”
  張雲一邊把裝著糧食的麻袋往院子裡面搬一邊說到:“娘不是說過了正月要到寺廟裡去布善粥嗎,我這不就把糧食給送過來了。”
  關大叔聽了說到:“不用了,家裡還有一些糧食,過些日子你娘再到糧店裡去買一些便夠了。”
  張雲聞言笑了笑說:“爹,家裡新打下來的糧食就留著吃吧,還跑什麼糧店,那怪麻煩的,我這不是現成的糧食嗎,你們就那去用吧。”
  關大叔看了張雲一眼說到:“糧店就在前面那一條街上,就走幾步路的事,買多了還給送上門,一點都不麻煩。你們的這些糧食都拿回去吧,賣了還能換些零用錢。”
  張雲一聽立馬回到:“爹,您看那,我把糧食賣給糧店他得壓我一些價錢,你們從糧店裡買糧食他還得漲一些價錢,這一買一賣的,糧食還是那些糧食,錢可就白花了不少,咱就別當那大頭的人了。”
  關大叔一聽也覺得有道理便說到:“那好,我一會回屋叫你娘把糧食錢給你。”
  張雲聽到關大叔這麼一說就停下了搬米的動作說到:“爹,您別逗了,我是過來送糧食的,可不是過來買糧食的。”
  關大叔聞言回頭看了張雲一眼說到:“我沒逗你,布善施粥是你娘在佛前許的願,哪有讓你們出糧食的道理。”
  張雲聞言回到:“這願是娘許的不假,但這好處可是我們受著的,你們這些日子為了我們已經是勞心又勞力了,這施粥的米要是在由你們出,那我們不是太不懂事了嗎,傳出去是要叫人家笑話的。”
  關大叔聞言便沒再與他爭論,而是數了數糧食袋子然後對他說到:“這幾日聽說我們要施粥,有好幾戶人家過來說願意與我們一起布善,每家都出了不少的糧食,所以用不了這麼多,你留下幾袋便好,剩下的我用車給你拉回去。”
  張雲聽了連忙說到:“不用,不用,剩下的你們就留著吃吧,反正這糧食我既然給拉過來了,就別想讓我在拉回去。”
  關大叔是第一次見到張雲這麼賴皮的樣子有些驚愕的說到:“你這小子都是當爹的人了,怎麼還這樣的潑皮?”
  張雲滿不在乎的回到:“總之今天這糧食我是絕對不會拉回去的,您能把我怎麼著吧。”
  關大叔聞言無奈的搖了搖頭,他能怎麼著哇,人家也是好心來給送糧食的只好說到:“行,糧食我收了,趕緊進屋吧。”
  張雲隨著關大叔走進了屋裡,屋內關大嬸正在給小關瑜喂藥,苦苦的藥粉湯味應該讓小關瑜十分的不喜歡,他努力的搖擺著腦袋,躲避著母親遞過來的湯匙,實在避不開了,就緊抿著嘴不讓藥湯灌進來。
  因為小關瑜的掙扎,藥粉湯撒了一大半,灌進去的那一小半也被小關瑜給吐了出來,關大嬸沒有辦法,只得先將他放下,用毛巾給他擦了擦臉,起身準備再調一份藥粉回來接著喂。
  張雲一進屋就覺得空冷空冷的,屋子裡雖然燃了兩個炭盆,但待的時間長了還是會覺得冷颼颼的,本來張雲還在疑惑,關大叔兩口子把小關瑜看的跟眼珠子似的,怎麼會讓孩子染上風寒?
  現在他明白了,今年的臘月出奇的冷,剛進了十二月便下了三場的大雪,把天地都蓋上了厚厚的一層,到現在還沒一點化的意思。
  張雲估摸著現在的溫度白天都得零下十幾度,晚上就更不用說了,估計這孩子是被這冷凍給凍著了吧。
  張雲在屋裡坐了一會,見小關瑜終於被灌進了藥湯,苦的他哇哇大哭,張雲想了想開口說到:“爹,娘你們在到我家裡去住些日子吧,我和關璟都不太會帶孩子,有好些事兒都想請教你們那。”
  關大嬸聞言笑了笑說:“自個帶孩子覺得忙手忙腳了吧,成我在過去教你們一些,只是不知道雲哥兒你這回打算招待我們住幾天那?”
  本是一句調笑的話,沒想到張雲聽了之後十分認真的回到:“自然是越長越好,最次也要住到明年開春才行那。”

  第 63 章

  關大嬸聞言一愣,隨即便看到張雲在看自己的兒子,關大嬸一想便明白了,張雲這是怕在凍著孩子,才想要他們一家到張家去過冬。
  關大嬸當然願意過去,畢竟張雲他們家屋裡盤的都是火炕,溫度要比自己家裡高多了,不過去張雲他們家過冬就要留在那裡過年,以自家老頭的倔脾氣能同意嗎?
  關大嬸邊想著邊往關大叔那邊瞧,關大叔看了看妻子,又看了看兒子,沉默了一下然後說道:“娃他娘,去收拾收拾東西,咱們去雲哥他們家。”
  關大叔和張雲先是把糧食搬進了屋子,然後將門窗都加固並鎖好,隨後關大嬸又到了鄰居家,說自己一家人要到雙婿家裡去住一些日子,請鄰居幫忙看顧一下家裡。
  關大叔套好了馬車,關大嬸抱著孩子帶著貴重的細軟,拎著換洗的衣物跟著張雲一起坐上了馬車去了他們家。
  關璟對於父母和弟弟的到來非常的高興,而關大嬸也不愧是資深的家庭主婦,一到了張雲家裡便忙活了起來,她一邊歸置東西一邊說到:“今個是臘八,咱們晚上得吃臘八粥,璟兒去把家裡的豆子拿出來泡上一些,我一會去廚房找幾樣雜米出來,煮到一起熬粥吃。”
  然後又對關大叔說到:“當家的,你一會兒回家一趟,把我要醃臘八蒜的罎子拿過來。”
  晚上一家人聚在一起喝了臘八粥,然後關大嬸和關璟在廚房裡一起包蒜瓣皮,他們將包好的蒜瓣收拾乾淨,一棵一棵的放到小罎子裡,然後往罎子裡注滿了陳醋,又挑了些花椒和大料加了進去,最後將罎子口封好,放到陰涼的地方保存。
  張雲好奇的看著他們的動作,見他們忙完了便問到:“你們這是在幹嗎?”
  關璟對他說:“我們是在醃臘八蒜,雲哥你沒吃過嗎?”
  張雲聞言搖了搖頭,張雲老家沒有吃臘八蒜的習俗,在部隊裡也沒這個習慣,他這是第一次見到傳聞中的臘八蒜。
  關璟見他好奇便又說道:“雲哥,你若是想要吃著臘八蒜,那你還要再等一個月的時間,到時候蒜瓣就會變成墨綠色的,那時候就可以吃了。”
  張雲聞言看了看被放到角落裡的罎子說到:“還要等一個月呀,不知道這臘八蒜醃好了之後會是什麼樣的味道。”
  關璟聞言偷笑了一下回到:“這我可就不能提前告訴你了,現在說了可就沒什麼意思了,等這壇蒜醃好了,你自己嘗一嘗,是什麼味道不就知道了嗎?”
  張雲當時的全部精力都在那一壇蒜的上面,以至於沒有注意到,當時關璟那有些戲弄的眼神。
  等到他真正吃到臘八蒜的時候,才發覺自己上當了,這東西不應該叫臘八蒜,它應該叫‘辣八蒜’才對,味太沖了,張雲是吃過辣的人,都受不了那股子勁,難怪關璟他們剛剛吃的時候是咬一小口的蒜,就一大口的乾糧。只有他,傻傻的將一整瓣蒜都丟了進去,結果一直到吃完飯,嘴巴都還是麻的。
  過了臘八,鎮子上的人們就開始忙碌了起來,每回到集市的日子,街道上面都是人來人往的,集市的叫賣聲、吆喝聲、討價還價聲摻雜在了一起,年味十足熱鬧無比。
  關大嬸和關璟也沒有閑著,他們倆每天晚上都會討論到很久,什麼對聯要買幾幅呀,做衣服的布要扯上幾尺呀,乾果那家的品質好呀,糖塊誰家做的好吃呀,有了結果之後便會記在紙上,等到了趕集的日子,便會留一個人在家裡照顧孩子,另一個人則拿著紙單子到集市上去把需要的東西買回來。
  漸漸的家裡的東西多了起來,關璟將它們分門別類的歸置好,然後又拿了一家人的尺寸,去了縣裡的成衣鋪子,準備給全家人各做一套新衣服。
  關璟到了代做衣服的布莊裡,先是給兩個最小的挑起了布料,關大嬸懷孕的時候做了不少的小衣服和小褲子,還有挺多都沒穿,所以關璟這次打算挑兩塊棉布回去給他們各做一套新的被褥。
  被裡和褥裡選的都是白色的軟棉布,被面和褥子面挑的都是蠟染的藍花棉布,叫掌櫃的將挑好的布料都包起來,又從懷裡把量好的尺寸拿了出來,遞給掌櫃的說到:“掌櫃的,按著上面的尺寸給我做四套衣褲,料子從你們店裡選,什麼時候可以做好?”
  掌櫃的接過單子看了一眼說到:“最近到年底了活多,客官這些衣褲得十天之後可以來取。”
  關璟聞言在心裡默默的算了一下,十天之後正好是小年,又趕上縣裡的大集,上午要是早一些出來,取完衣服還能有時間逛一下集市,順路把麵粉和羊肉買回去,晚上吃餃子的時候用的上。
  於是便回到:“行,我十天后來取衣服,有勞掌櫃的了。”
  那掌櫃的聞言笑了笑說:“您客氣了,客官請來挑一下布料吧。”
  關璟挑好了布料,講好了取衣服的時候再給手工費,留下了料子錢,在掌櫃的迎送下出了門。
  關璟回來的時候張雲已經到家了,正蹲在地上和關大叔一起挑黃豆,豆子是上午從大叔家里拉過來的。
  張雲和關大叔一人手裡端著一個撥起,從旁邊的袋子裡分出一些黃豆來,倒進撥起裡,然後把壞掉的豆子挑出來丟掉,好的都放到一旁,等一會豆子都挑完了,在放回袋子裡去。
  關璟一邊看著他們忙活一邊問到:“在挑豆子呀,明天是要去做豆腐嗎?”
  關大叔一邊忙著手裡的活計一邊回到:“嗯,跟你東子叔說好了,明天上他們家做豆腐去。”
  “上午下午呀?”張雲一聽問到。
  “下午,上午是馮叔和順子家,下午劉全他們家在咱們家的前頭。”關大叔回到。
  張雲一聽又問到:“那我回來的時候還趕得上嗎?”
  關大叔想了想說:“差不多,就算看不到開頭,你也能看到出豆腐的。”
  張雲留了心,他想看看豆腐是怎麼做出來的,張雲老家雖然是在農村,但村子裡的豆腐坊用的是電磨,做豆腐的人家只要把泡好的豆子跟工錢給了老闆,然後就可以在外面等著取豆腐了。
  所以他到現在為止都不知道豆腐是怎麼做出來的。
  因為對傳統手工豆腐的好奇,張雲第二日下午並沒有向平常那樣,讓馬馱著他小跑步溜達著回家,而是輕輕的抽了它幾鞭子,讓它加快速度直奔村口的老東叔家裡。
  到了老東叔家,劉全家的豆腐剛剛做完,關大叔正在幫東叔他們家刷鍋,見到張雲走進來便說到:“來的正好,幫我把那一水桶的黃豆提到石磨邊上去。”
  張雲依言將水桶提了過去,就見關大叔家裡那頭平時用來拉車的騾子,已經被固定到了與石磨盤相連的木架子上。
  那石磨盤分為上下兩層,上面那層磨盤的上方和側面各被打了個方孔,上方的石孔被掏空,可以到入東西,側面的石孔則插入了木樁,將騾子和磨盤連接了起來。
  整個石磨的下方有一圈用石頭雕鑿出來的圍子,圍子的一側留有出口,出口處已經放好了幾個水桶,好像是用來接什麼東西的。
  那騾子似乎是很清楚自己的工作,沒有半點的惶恐,悠閒的甩著尾巴吃著草料,見到張雲過來還打了響鼻,似是在與他打招呼。
  這是關大叔也走了過來,手上還拿著一塊長條形的黑布,他將布條蒙到了騾子的眼睛上,然後對著張雲說:“你來趕這畜生拉磨,我來給磨裡添豆子和水。”
  張雲應了,拿著鞭子趕著騾子開始圍著石磨轉圈圈,木架子帶著石磨盤跟著騾子一起轉了起來,關大叔見狀,用水瓢從木桶裡舀出了一大瓢被水泡的有些漲起的黃豆,瞅準時間來到了石磨旁,將瓢中的東西倒入了石磨上方的孔洞中。
  旋轉的石磨將倒入洞中的豆子碾的粉碎,隨著水流一起溢了出來,流到了下面的石圍裡。
  石圍中的豆水混合物順著出口流到了下面的木桶裡,如此反復幾次之後,一桶泡好的的豆子都磨光了。
  關大叔叫張雲停下,自己則到了那幾個水桶的旁邊,將那一桶混合物提了過來,把空水桶留在了那裡。
  張雲則趁機問到:“爹,你把騾子的眼睛蒙上幹嘛?”
  關大叔聞言回到:“大牲口的眼睛尖著那,要是不給他蒙上,叫它瞧見了黃豆,它是一定會夠著吃的,到時候就別想讓它老實的給你幹活。”
  張雲聽了瞭解的點了點頭然後又問:“那豆子不是已經壓碎了嗎?您還把它拿過來幹嘛呀?”
  關大叔用瓢攪了攪桶中的混合物說到:“豆子還不夠碎,今天上午泡的有些晚了,還有些硬不太好磨,以現在這個情況來看,最少也要在磨個兩三回才行。”
  然後抬頭對張雲說到:“趕緊的,把牲口趕起來,早點幹完活好早一點帶著豆腐回家。”
  張雲聞言將騾子又趕了起來,關大叔繼續的往石磨中添著那些豆水混合物,如此反復兩三次之後,桶中的東西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了,變成了一桶一桶的下面沉著豆渣,上面飄著泡沫的奶白色液體。
  關大叔見狀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對張雲說到:“娃子,這樣就差不多了,你把牲口解下來牽到一邊,跟我一起出廚房,幫你東嬸做豆腐去。
 
  第 64 章

  兩人提著水桶來到了廚房,東嬸讓他們把桶裡的豆水混合物倒入鍋內,然後開始生火加熱,等到鍋內的豆水沸騰了之後,用勺子將漂浮在上面的泡沫撇了出來。
  大約沸騰了兩三分鐘了之後,東嬸將鍋底灶膛內的柴火都掏了出來,等鍋內的溫度涼下來之後,從鍋臺上取下來一個碗,用炊廚沾了沾碗內的液體,均勻的擔在鍋內的豆水混合物上。
  關大叔見張雲對碗裡的東西好奇便對他說到:“你東嬸往鍋裡擔的是瀘水,那東西可以將豆子汁凝固起來,不過瀘水有毒,多方了會藥到人,少放了又點不出豆腐,這用量只有他們這些常年做豆腐的人家才能掌握的好。”
  張雲聞言點了點頭,東嬸這時已經把瀘水都點完了對他們說到:“關大哥,這鍋中的豆子汁還得凝固一會,我去把紗布洗洗,你們幫我去院子裡把豆腐架子拿過來吧。”
  關大叔和張雲聞言來到了院子裡,將立在牆邊的兩個木頭架子拿了過來,屋裡東嬸正在用力的搓洗手中的白布,見他們進來後便說道:“麻煩過來搭把手。”
  關大叔他們聞言將木架子放到了鍋臺的旁邊,東嬸將手中的紗布遞給了他們,讓兩人將布打開,一人抻著一面將布展開,然後領著他們來到了灶台傍邊。
  張雲看了看手中的布,很薄可以透亮,卻很有韌性,有些像我們蒸東西的時候要用到的籠屜布,只是要比籠屜布長一些,大約能有一米左右。
  東嬸讓他們把布舉到鐵鍋的上面,自己則將鍋蓋掀開,鍋中的豆子汁早已變了樣子,變成了一團一團棉絮一樣的東西飄在水中。
  東嬸用瓢將棉絮一樣的東西舀出來,倒入張雲他們手中扯著的布的中央,大量的水分很快的從布的縫隙中留了出去,只留下了向棉絮一樣的東西在布裡。
  如此反復了幾次,鍋中的東西被分出來大約能有一半左右的時候,東嬸放下了手中的瓢,走到對面將一口備用的鐵鍋掀開,將兩根木條放到了鍋沿上,然後將關大叔他們從院子裡拿來的木架子架到了木條上,將張雲他們手中扯著的布接了過來,左右折疊著將裡面的棉絮狀物質包了起來,放入長方形的木架子內,又在上面搭了一塊厚木板,然後讓張雲和關大叔合力將一塊重約二三十斤的大石頭搬起來,壓在厚木板上。
  之後,東嬸又拿出了另一塊大白紗布,帶著關大叔和張雲重複了剛才的一系列動作,當第二塊巨石被壓到了另一塊厚木板上之後,東嬸對他們說:“好了,現在就等著石頭把豆花裡的水分壓出來便行了,大約得等半個時辰左右,咱們到西屋去,我當家的已經煮好了茶水,等著你們過去哪。”
  二人隨著東嬸一起來到了西屋,陪著東叔一起喝茶聊天,大約半個時辰之後,天已經黑了下來,東嬸起身對他們說:“時間也差不多了,咱們去看看豆腐壓好了沒。”
  眾人跟著她來到了廚房,張雲攔下了關大叔自己將壓在木板上的巨石搬了下來,東嬸將木板掀開,又將框在外面的木架子取了下來,將包裹著的紗布解開,一整塊長方形的大豆腐快便出現在了人們的眼前。
  東嬸拿出了菜刀,小心的將一整塊的豆腐分割成碗口大小的小塊,裝在關大叔提過來的木桶裡。
  一塊分割完了,又去分割另一個整塊,很快兩個水桶便都裝滿了,張雲提著水桶將它們拎到馬車上,關大叔又與東叔兩口子到了別,兩人趕著馬車帶著坐騎回家了。
  張雲和關大叔到家的時候晚飯已經做好了,張雲把兩水桶的豆腐提進了廚房,關大叔則將馬車卸到了院子裡,牽著那兩頭騾子和馬去了牲口棚。
  吃完了晚飯,關大嬸來到了廚房,將豆腐從木桶裡取出來,放到一旁備好的盆子裡,留出一些放到鏈子上,端到院子裡陰涼的地方放好,準備做成凍豆腐,剩下的那些用粗鹽醃了起來,留著過年和正月的時候吃。
  小年的那一天,關璟坐著關大叔的車來到了縣裡,下車之後,大叔要去拉貨,叫他回去的時候到縣東頭那裡等他。
  關璟應了,先去成衣鋪子裡取了衣服,夥計將衣服拿過來之後,關璟大致的看了看,沒有什麼毛病,便付了剩下的手工錢,向掌櫃的到了謝之後,拎著衣服出門逛起了集市。
  家裡的東西都已經買的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些鞭炮禮花什麼的,那些東西歷來都是由關大叔來買的,相信爹爹一會一定會買回去的。
  關璟先是到糧店去稱了四斤的白麵,然後便一路走一路逛,打算到集市前頭的羊肉鋪子上去買一些羊肉回來。
  關璟拎著衣服和麵粉袋,不停的左右換手,心想自己最近是不是太懶了一些,現在居然連拿這麼一點東西都覺得累了。
  走走停停的來到了肉鋪旁邊,遠遠地便聽到有人在那裡爭吵,那聲音聽著還挺耳熟,關璟順著聲音看了過去,就見關蓉叉著腰站在肉鋪子前面對著老闆大聲的說到:“什麼羊肉要三十八文一斤,我前幾天在你這裡買還是三十五文一斤的,你是不是看我好糊弄呀?”
  肉鋪老闆看著茶壺狀的關蓉絲毫沒有被她的態度嚇到,只是有些無奈的說到:“這位太太,你也說了那是前幾天的事了,現在都什麼時候了,今個都是小年了,家家戶戶,有錢的沒錢的都要買些肉類回去包頓餃子,我進一頭羊都要多花不少銀錢的,不漲價難道要我去喝西北風去。”
  關蓉好像還要說什麼,就見肉鋪老闆對著她的身後說到:“璟哥兒,過來買肉呀?”
  關璟聞言走了過來回到:“是呀生哥,想買些羊肉回去包餃子。”
  關蓉聽到了說話聲猛的回頭,見到了站在她身後的關璟,似乎對被他看到自己斤斤計較的樣子十分的在意,關蓉漲紅著臉一言不發扭頭就走。
  見她不理會自己,關璟也沒有上杆子去搭理他她,幾步走到了肉鋪檯子前對老闆說到:“真對不起呀生哥,攪和了一樁生意。”
  肉鋪老闆聞言笑了笑說到:“沒事兒,這條街上就我一戶賣羊肉的,她要是想買就還會回來的。”
  “那就好了,麻煩幫我稱三斤羊肉好嗎,一半瘦一些的,一半肥一些的。”關璟說
  “好嘞,我給你割一些背上的肉,那塊的最瘦,不過小璟你要包餃子還是要肥一些的好。”肉鋪老闆一邊給關璟稱肉一邊說到。
  關璟聞言回到:“肥的那些是要包餃子的,瘦的那些回去留著燉著吃。”
  生哥稱好了肉遞給了關璟,關璟付了錢,接過肉放到籃子裡謝過了肉鋪老闆之後,也沒心思在逛下去,便出了集市去了縣東頭。
  到了縣東口,就見關大叔正和幾個鄉親挺著馬車在那裡等他,關璟將手裡拎著的東西都放到了馬車上,跟鄉鄰們打了個招呼,大夥一起上了馬車,往鎮子裡趕去。
  回家之後,關璟將衣服分給了家人,然後開始和母親一起剁肉餡,和麵,包餃子。
  等張雲回來的時候餃子已經包好了,見他回來了,關大嬸便將餃子下了鍋,對著張雲說到:“去進屋收拾一下,一會出來吃餃子。”
  張雲回屋擦了把臉,又換了一件衣服,出來的時候餃子正好端上來,張雲拿了個空碗,往裡面放了一些醬油和醋,然後向屋裡的人問到:“我要槌幾瓣蒜放到調料碗裡,有人不吃嗎?”
  屋裡不知是誰回了一句:“槌吧,都吃。”
  張雲將調好的調料碗拿進屋,關大叔從桌上挪出一個空位,讓他把調料碗放下來。
  張雲把手中的調料碗放到了桌子上,然後翻身上炕,盤腿坐下,開始吃飯。
  關大嬸的手藝很好,餃子包的非常好吃,皮薄餡大,咬一口裡面還有肉湯,張雲只覺得鼻間濃香四溢,嘴中口齒留香,他一口一個,一個人吃了就一大盤,飯後他拍了拍鼓鼓的小腹長舒了一口氣說到:“撐到了,撐到了,這下今天晚上又睡不著了。”
  關大叔聞言說到:“那正好跟我下地活動活動,陪我一起去把灶王爺和灶王奶奶送走吧。”
  小年送灶神是民間長久以來的一種習俗,傳說在臘月二十三的那天晚上,灶神爺和灶神奶奶要一起回到天庭去,向玉帝彙報這一年人間的功過得失,人們為了讓他們多說好話,便會在送他們的時候往他們的嘴上抹上麻糖,好讓他們到了天上能多說一些甜言蜜語。
  張雲小的時候最喜歡做的一件事情便是偷吃母親做來祭祀灶神的麻糖,雖然每次被發現了之後都免不了被說教一頓,但是到了第二年送灶神的時候麻糖還是會少去不少。
  張雲和關大叔來到了廚房,將貼在灶臺上的灶神爺爺和灶神奶奶的年畫接了下來,然後關大叔用手沾了沾關大嬸送過來的麻糖,塗在了灶神爺爺和灶神奶奶的嘴上,邊塗還邊說到:“給灶神爺爺和灶神奶奶供麻糖了,希望你們上天言好事,下屆保平安,你們回到了天上,可要多多的說好話,少說壞話呀。”
  抹完了麻糖之後,關大叔拿著年畫來到了院子裡,張雲則從馬廄裡抱出了不少的乾草和馬料,堆在了院子的中央點燃。
  關大叔將手中的年畫丟進了火堆裡,然後又往裡面丟了一些乾果點心做貢品,等火堆快要燒完的時候領著張雲磕了幾個頭,然後起身一邊擔著身上的土一邊向張雲問到:“怎麼樣?活動了一大圈還覺得撐的荒嗎?”
  張雲揉了揉肚子回到:“吃的太多了,還是有一些。”
  關大叔聞言將象棋盤端了出來說到:“沒關係,那就晚些睡好了,咱爺倆今個好好的殺幾盤。”

  第 65 章

  臘月二十四,全屋大掃除。張雲原來已經忘了這個日子,他騎馬走的時候還沒覺咋的地,回來的時候就覺得屋裡亮堂了不少,院子裡乾淨了不少,但是屋子裡的人確是變得髒兮兮的,一個一個的都灰頭土臉的,正在排隊等著進浴室裡去洗澡。
  關璟見張雲回來了眼睛一亮,將手中抱著的孩子遞給他說到:“娘和馬嬸一會要去做飯,爹爹一個人照顧不過來兩個,我本想等著吃完飯再去洗洗的,正好你回來了,孩子給你照顧一會,我進去泡個澡。”
  張雲接過孩子,關璟在女兒的小臉蛋上親了一口,拎著洗漱要用的東西進浴室了。
  晚上,一家人圍在一起吃晚飯,張雲在軍營裡忙了一天了,肚子早就餓的受不了了,他接過盛滿的一碗飯,就著菜三口兩口的便解決掉了,將空碗遞給坐在飯盆旁邊的關大嬸請她幫自己在添一碗。
  關大嬸接過了碗,一邊給張雲添飯一邊問到:“雲哥兒呀,這都到年底了,你們軍營今年過年的輪休是怎麼排的呀?”便問便將添好飯的碗遞過去。
  張雲接過碗回到:“已經排好了,我從臘月二十九開始休一直到正月初五,初六開始正常出操訓練。”
  關大嬸一聽高興的說到:“那太好了,你可以和我們一起過年了。”
  張雲對這一次的排班時間也很滿意笑著回到:“讓我休這樣的時間是大家在照顧我那。”
  關大叔聞言說到:“即知自己是受了照顧,那便要多多的努力,勿要辜負了別人的一番心意。”
  張雲聞言連連點頭稱是,關大嬸見狀夾了一筷子菜給關大叔說到:“吃你的飯,咱們雲哥兒是個知道行事分寸的人,還用得著你來告訴。”
  關大叔無奈的看了妻子一眼,自打來了雙婿的家,他感覺自己在妻子心中的地位直線下降,她現在把張雲當成兒子一樣的疼,容不得別人說半句的不是。
  張雲沒有接話,依然在快速的吃著東西,抽空偷偷的看了關璟一眼,正好他也瞧了過來,二人均看見了彼此眼中的笑意,悄悄的將視線移開,兩個人都裝作沒發現對面桌子上的事情,繼續吃著自己的晚飯。
  第二日,關璟一早來到了鎮子上的肉鋪裡,來取他們家定好的年肉。到了鋪子裡,已經來了不少的人了,關璟也沒跟他們搶,在鋪子裡坐了一會,等別的客人都買完了,他才起身走過來對著店鋪的掌櫃的說到:“大雙,我定的東西都預備好了嗎?”
  那掌櫃的聞言抬頭一看見是關璟便說到:“你是什麼時候進來的?剛才人多活忙我都沒有注意到。”
  關璟聞言回到:“進來有一會兒了,見你在忙就沒過來,反正要是有我要的東西你肯定會給我留著的嗎。”
  肉鋪的掌櫃的是關璟的朋友,也是一位雙,他丈夫是這家肉鋪的老闆,夫夫倆一起經營著這家肉鋪店。
  兩人的相識還得從張雲的吃食說起。張雲從不挑食,關璟做什麼張雲就吃什麼,但是關璟還是能張雲從下筷子的次數和消滅食物的速度裡,來猜測出他喜歡吃什麼。於是新婚幾天之後,關璟便知道自己的丈夫的大概口味,比如他喜歡吃燉菜,不太喜歡吃炒菜,喜歡吃蘑菇和各種豆製品,還喜歡吃雞肉和排骨。
  本來這些都沒什麼,他喜歡吃什麼,自己就做什麼好了,但是沒過幾天,關璟就發現,張雲吃排骨的時候不怎麼吃那些順溜的,偏去挑那些邊邊角角的,骨頭多肉又不好摘的。
  其實也不能怪張雲吃的怪,他這是多年來的習慣,小時候在家裡燉排骨的時候,大人是從來都捨不得吃的,全都留給孩子,張雲和他哥哥都是懂事的,就把順溜的都留給妹妹們,自己去啃那些骨頭多肉少吃起來費時間的。
  到了這裡也是一樣,張雲把順溜的留給關璟,自己去吃那些不好啃的,可是關璟不知道,還以為張雲是喜歡吃那樣的排骨,於是每次到肉店的時候,他都要求掌櫃的多給他一些靠近脊骨的地方。
  肉鋪掌櫃的也奇怪呀,人家買排骨都是怕買到那些邊邊角角的,這位可好點著名的要,於是每次關璟來買肉的時候掌櫃的都會好奇的問上幾句,一來二去的,兩個人就熟了,掌櫃的也就知道了張雲那奇怪的愛好,所以每次要買排骨的時候,關璟都會提前的告訴一聲,讓掌櫃的給預備一下,而掌櫃的樂的邊角的排骨有人買,每次都會少給關璟算一些錢。
  見關璟過來了,掌櫃的將預備好的排骨拿了出來,關璟又買了一些五花肉和大骨頭,在加上一些零零碎碎的裝了滿滿的一菜籃,忙的滿頭都是汗,才騰出手來給肉錢。
  掌櫃的一邊給他找錢一邊回到:“你們家那口子口味真怪,人家都喜歡吃順溜的,就他喜歡吃這些邊角的,也虧的他牙口好,不過今天你買的可真多,是打算回去凍上吃一些日子嗎?”
  關璟聞言笑了笑回到:“我娘家父母和弟弟都過來了,多買一些回去燉到一起,大家一起吃。”
  掌櫃的的一聽也很替他高興說到:“這下可好了,一家人在一起可以過個團圓年了,我本還想著,這年要是只有你們一家三口那過的多沒意思,這樣才對嗎,都在一起,人多才熱鬧。”
  關璟拜別了肉鋪掌櫃,雙手拎著菜籃子回了家,到家的時候關大嬸剛把孩子們都哄睡著,見他替了一籃子肉回來,邊示意他小聲一些,邊躡手躡腳的走了出來,小心的將門關好,兩人拎著籃子來到了廚房。
  來到廚房裡二人快速的將籃子裡的東西分好,大部分都拿出來凍好準備著過年的時候吃,一小部分留出來收拾好準備晚上做了,好慰勞慰勞家裡的爺門們。
  等張雲和關大叔晚上回來的時候,迎接他們的便是燉好的醬肉骨頭,大塊大塊的連肉大骨頭,用活水沖洗乾淨,在調料盆裡醃上一個時辰,然後用料酒去掉腥味,在鍋中放上一些油,放入家中自製的大醬炒出香味,然後將大骨頭從調料盆裡挑出來,放入鍋中與大醬一起翻炒,直到肉和骨頭都變顏色,再將調料盆裡的調料到入鍋中,翻炒出香味以後加入大半鍋的水,等鍋中的水沸騰起來之後,就可以往灶坑裡填上一些經得起長時間燃燒的大木塊,從下午一直燉到傍晚,出鍋的時候,骨頭上的肉都不用撕,用筷子輕輕一夾,自己就掉下來了。
  關大叔和張雲顯然是對這一鍋燉大骨頭十分的滿意,到了桌子上飯都沒吃直接開啃,兩個人幹掉了大半盆,末了還覺得不盡性,一人添了一碗飯,舀出盆裡的醬汁拌飯吃。
  關大嬸看著他們的樣子,很是擔心不停的說著:“慢一些,慢一些,鍋中還有,不夠吃我明天在給你們燉,哎呀,我說當家的,你倒是慢一些呀,我是短了你吃喝嗎?怎麼這樣一幅虎狼的樣子?”
  吃過了晚上飯,關璟怕爹爹和張雲積食,翻出了一些山楂給他們,讓他們吃了好消化一下腹中的肉食,關大嬸更是泡了一壺淡茶出來對他們說:“渴了就喝些茶水,解一解你們肚子中的油膩。”
  於是張雲和關大叔坐在炕梢吃著山楂喝著茶水聊著天,關璟和關大嬸在炕頭照顧著孩子兼討論著三十晚上的年夜飯,肉有了,蘑菇乾貨也都買好了,魚等二十八那天買就行,那一天是年前的最後一次魚市,肯定有不少的好貨,雞…咦,關大嬸突然的想起來了,每年開春她都會抱上一窩的小雞,等到過年的時候小雞都張的差不多了,會挑一些出來殺掉。
  而今年春天,她和璟兒都懷孕了,便沒心思在料理那些,現在家中只剩下三隻托鄰居代養的老母雞,根本不能吃,於是趕忙對關大叔說到:“當家的,你去明天縣裡幹活的時候買幾隻大公雞帶回來,最好是宰殺好了的,回來就不用咱們在收拾了。”
  關大叔正被口中的山楂酸的有些倒牙,聽見妻子的話便含糊的回到:“知道了,你要幾隻?”
  關大嬸聽到丈夫含糊的回答好奇的說到:“四五隻就好,挑肥的買。你這是咋地了?怎麼說話模模糊糊的,叫人聽不清楚。”
  關大叔不好意思的回到:“還不是那些山楂給弄的,咋這麼酸那,牙都倒掉了。”
  關大嬸聞言哈哈大笑著說到:“活該,誰叫你要出那麼多的肉。”
  關大叔想了想說到:“以前吃東西從沒這樣過呀,你看看雲哥兒跟我吃的一樣,也沒見他怎麼地呀。”
  關大嬸說到:“那不一樣,你都多大歲數了,還跟人家年輕人去比。”
  關大叔聞言摸了摸還在泛酸的腮幫子說到:“老了,真的老了呀,牙都不行了呀。”
  關大嬸聞言悄悄的白了他一眼,然後對張雲他們說到:“差不多就是這些了,把孩子抱回屋去,洗洗睡了吧。

  第 66 章

  第二日,關大叔外出回來的時候,除了帶回了四隻已經被宰殺好的大公雞,還帶回來一大段灌好的血腸。
  關大嬸幫著他往下拿東西的時候看到了便問到:“從哪裡買回來的血腸?看著挺不錯的。”
  關大叔剛拴好了騾子,一邊走一邊向妻子回到:“沒花錢,我去縣裡的老楊家買公雞,正好趕上他們家殺豬,正在灌血腸,老楊知道我好這口,就送了我一些。”
  青石鎮和附近的的一些縣、鎮、鄉里的人家殺豬,都會把豬血和腸子留下來灌成血腸,方法也挺簡單的,就是把腸子用清水洗淨了,再用白酒反復的揉搓,以去除腸子的腥味和一些不乾淨的東西。然後將大蒜搗成細末,按一定的比例添加到豬血當中。
  要想做出來的血腸好吃,蒜末的比例很重要,加的多了,蒜味就會蓋過食材的味道,吃不出來血腸本身的鮮美,加的少了就會壓不住豬血的腥味和豬腸的騷味,那做出來的血腸便沒法吃了。
  縣上老楊家的婆娘們擅長做血腸,而關大叔又好這一口,所以每一年到了殺豬的日子,關大叔都會到他們家去買一些,這回去他們家買公雞,碰巧趕上了他們家殺豬,想著既然趕上了不如就在買一些血腸回來,誰知剛把這個想法提出來,就被主人家給否決了,楊家人說他已經買了這麼多的公雞了,不過在添一些血腸而已,還提什麼錢,也不給關大叔反應的時間,就剪了一大段的血腸送過來了。關大叔拗不過他們,只好把血腸收下來了。
  進了屋裡,關大嬸將公雞收好,把血腸拿出來劃斜刀,切成一片一片大約0.5釐米厚的片狀,然後在鍋裡倒上油,等油升溫的時候將薑絲和蔥花切好。
  等到油溫大約有四成熱的時候,將切好的薑絲和蔥花倒入鍋內煸出香味後,在用鏟子將它們從鍋裡鏟來。然後將切好的血腸片放入煸香的油鍋裡,反復的兩面煎炸,直到切面變色,血腸就煎好了。
  張雲回來的時候正是菜都做好的時候,他循著香味來到了廚房,邊走邊問:“娘,你做的啥呀,咋這麼香?”
  關大嬸端著盤子出來回到:“煎的血腸,等會兒你就能吃到了。”
  晚飯上關大叔吃的很開心,張雲則吃的很懷念,他好些年沒吃到這麼地道的煎血腸了,原來還在那邊的時候,市場上雖然也有賣血腸的,但吃起來總是覺得差了什麼味道。
  臘月二十八,今年港口的最後一場魚市,一大早的天還沒有亮那,關大叔和關璟就起來了,急匆匆的吃了一口飯,打了聲招呼兩個人就頂著月亮走了,魚市路遠,要去得提前趕路。
  兩個人頂著寒風趕了十幾裡的路,總算趕在漁船歸港的時候來到了魚市。
  剛歸港的漁船忙著往下卸貨,都是些一早出海打回來的海鮮,一隻一隻的都活蹦亂跳的,保證新鮮。
  關大叔經常的在這裡的港口碼頭上拉貨,船老大們多數都與他認識,見他過來買貨,船老大大方的任他隨便挑,挑好了過去找他結帳就好。
  關大叔謝過了船老大,帶著關璟來到了船艙裡,裡面堆滿了各種各樣的海貨,都是今早剛打出海的,還沒來得及分類,都堆在了一起。
  船艙裡有水手在給海貨分類,將一樣的品種挑出來放到一起,裡面的人大都也認識關大叔,見他進來只是打了個招呼,便繼續自己手中的活計。
  關大叔也沒打擾他們工作,從旁邊拿過一副手套,將其中的一隻遞給關璟說到:“挑自己喜歡吃的拿,要撿那些肥的活著的,那樣的好吃。”
  關璟接過手套,找了個人少的地方,開始挑揀起海貨來。
  關大叔和關璟挑的多是一些小黃花和海帶魚,也會撿一些新鮮的海蝦和和魷魚,至於這裡盛產的鮁魚,他們是不會拿的,因為關璟吃它過敏,會全身都腫起來。
  挑挑揀揀的尋了大半天,總算是湊夠了一整筐的新鮮海貨,二人合力將籮筐抬出了船艙,來到船老大那裡等著他們給估個價錢。
  船老大看了看他們抬過來的那筐海鮮,對著關大叔說到:“給一兩銀子好了。”
  關大叔聞言說到:“這一筐有好幾十斤那,算便宜了吧?”
  船老大聞言回到:“沒算錯,東西是挺多的,但都是些常見的,沒啥特別的東西,按批發價給你,就是這個價。”
  關大叔聞言從懷裡掏出銀子遞給了船老大,船老大接過銀子丟到了一旁的錢匣子裡,然後對關大叔說到:“老關,我初八的時候要運一批貨到州府去,你幫忙給找一些人吧。”
  關大叔聞言回到:“要多少倆車?”
  船老大想了想說到:“怎麼著也的20幾輛,貨多呀。”
  關大叔說到:“沒問題,我找好了會過來給你說一聲的。”
  告別了船老大,兩個人趕著車又往回急趕,框裡裝著的東西得趕緊拿回家用冰凍起來,耽誤的時間越長,將來越不好儲藏。
  兩個人趕在中午之前回到了家,家裡的人見到他們帶回來的東西,連午飯都沒有吃,就忙著開始收拾,刮皮、撥鱗、去內臟,在用鹽鹵好放入雪堆裡,等著晚些時候加到冰水裡凍成冰坨。
  晚上張雲回來的時候,家裡用蔥花炒了一盤魷魚,張雲是第一次吃到這盤菜,覺得味道還不錯,比用韭菜炒出來的還要香。
  張雲聽說這些海貨都是關大叔和關璟跑了一個上午,在海船那裡買回來的,便好奇的問到:“現在海岸還沒有冰封嗎?還可以出海呀。”
  關大叔笑了笑回到:“早就上冰了,只是有些內港冰薄,那些船老大們世代捕魚,都有自己的法子破冰,不過這也就是最後一回了,過幾天日子更冷了,冰更厚了,就出不得海了。”
  正月二十九,張雲正是開始休假,一大早起來吃過早飯之後,關大嬸開始熬漿糊,而關璟則把前幾天買來的那些對聯,窗花,和掛欠都拿了出來,放到一旁的桌子上等著一會兒用。
  不一會,漿糊就熬好了,關大嬸把它們呈出來裝到碗裡,又從櫃子裡掏出一支舊毛筆,把它們拿到了桌子上說到:“可以開始沾東西了。”
  把孩子們交給馬嬸照顧,其餘的幾個人各有分工,關璟在桌子那裡,負責給要粘貼的東西摸上漿糊,關大嬸負責屋裡和廚房裡供奉的仙家牌位,關大叔負責牆上的年畫,張雲負責門上的對聯和窗花。
  眾人開始忙活起來,關大嬸先是將供奉的舊的財神和天地的牌位接下來用火燒掉,然後將新的牌位拿出來,讓關璟在牌紙的背後均勻的塗抹上漿糊,貼到一張大黃紙的正中央,先貼的是天地,將天地的牌位貼好之後,關大嬸將它的對聯找了出來,貼在黃紙的左右兩邊,又將寫有一家之主的橫批找了出了來,抹好了漿糊之後又沾上了一張紅色的掛欠,貼在了黃紙的正上方。
  然後將整張大黃紙的被面都塗滿漿糊,貼到了主屋的空堂上。隨後的財神牌位也是依法炮製,只不過對聯換成了財神的,貼的位置換成了裡屋的正牆。
  天地和財神貼完了,關大嬸就沒什麼活了,她走過去打算幫著丈夫把屋裡的年畫貼上。
  屋裡關大叔剛把舊的年畫撕下來,正把新的年畫往牆上貼,年畫一般都要貼在臥室裡,與窗戶相對的那一面牆的最上方,這樣不論是主人還是來做客的客人都可以看的到。
  關大叔踩著凳子靠在牆上,關大嬸在下麵將塗好漿糊的年畫遞給他,關大叔小心翼翼的將一張一張的年畫貼在牆上,直到長長的一溜全部都貼滿,才從凳子上下來。
  買回來的年畫多都是些吉祥的圖畫,貼在張雲他們寢室的大多都是些麒麟送子圖呀,百子千孫圖呀什麼的,而在關大叔他們的臥室裡貼的就是些連年有魚(餘)圖,或是松柏長壽圖。
  等關大叔他們貼好年畫出來,張雲已經把屋外窗戶上的窗花和門框上的掛欠都貼好了,現在正在大門外貼對聯,他家裡外的大門小門加起來一共能有二十幾個,夠他忙活一陣子的了。
  關大叔他們見狀也過來幫他的忙,關大叔去貼裡面的院子,而關大嬸則單的的拿出了一些小的橫批,開始四處的粘貼了起來。
  那些小橫批多是要根據上面寫的字貼在一些特殊的地方的,比如寫著六畜興旺的,就要貼在畜生棚那裡,寫著出入平安的則要貼在大門口對面的房牆上。
  就這樣忙活了一整天,才把那些需要粘貼的東西全部都沾好,屋裡屋外也隨著這些花花綠綠的東西而變的色彩鮮豔了起來,各色的掛欠在門框上、窗戶上、牆上隨風飄舞,如一面面旌旗一樣,向世人展示著主人家人氣的興旺和生活的幸福。
  
  第 67 章

  大年三十一早,吃過早飯關大嬸和關璟便開是忙碌起來,馬嬸從今天開始放假,關大嬸叫她初五之後再過來就行。
  將孩子們丟給爺們去照顧,關大嬸和關璟來到了廚房,將兩口灶台全部用上了還不夠,又把臥室裡用來熱炕的小灶台也給站上了,在上面燉上了紅燒肉燜幹豆角。
  臥室裡關大叔和張雲爺倆悠閒的喝茶聊天逗孩子,廚房裡關大嬸和關璟兩個人幹的熱火朝天,關大嬸把昨天發好的麵團揉好,準備一會蒸饅頭,而關璟則正在灶台前撥弄著鍋裡煎炸著的小黃花魚,他仔細的觀察著魚身兩面的顏色,把煎好了的挑出來放到一旁的盤子裡。
  煎、炒、烹、炸、燜、燉、煮,兩個人忙活了一個上午,在中午的時候給一家人貢獻出了一桌子的節日大餐,涼菜熱菜加起來總共10個,預示著來年的生活可以十全十美。
  一家人愉快的吃了一頓午飯,等到把桌子收拾乾淨之後,關大嬸他們又開始忙著剁肉餡包餃子。大年夜的餃子要有兩個陷,今年包的是羊肉香菇和豬肉白菜的。
  而張雲和關大叔他們也沒有閑著,那兩個小傢伙睡了一上午,現在醒過來了,正精神著那,小寶妮還好一些,頂多是睜著眼睛四處的打量,小關瑜可就不老實及了,那孩子正是練翻身的時候,大人一個不注意,他就翻過去了,然後在翻回來,有時候翻的沒力氣了,就保持著烏龜狀待一會,歇一歇再翻,若是實在翻不過來了,就會趴在那裡嚎啕大哭,等著大人把他抱起來。
  關大叔現在眼睛都不敢離開他,因為這孩子翻身的時候從不在乎什麼東南西北,逮住一個方向就可勁的翻,有好幾次都翻到了炕沿的邊上,在一使勁就掉下去了。
  為了保證孩子的安全,關大叔在炕沿邊上橫了一溜的枕頭,自己則倚在炕頭,把小關瑜放在身子裡側,然後就由著他自己去玩,只在他撞到牆或是實在翻不過來身的時候,去幫他一把。
  眼瞅著天一點一點的黑下去,遠處的村莊裡已經傳來了爆竹和禮花的聲音,青石鎮上大年夜的那一天。禮花和爆竹的燃放時間是有講究的,白天各個姓氏的族長會到自家的祠堂裡去挑選吉時,然後通知給族裡各支的長輩們,等到吉時一到,族長家裡的禮花和爆竹會先響起來,各支也會按著輩分陸續的將禮花和爆竹燃放起來。
  在燃放禮花和爆竹的時候,家裡會將準備好的黃表紙倒入火堆中燃燒,這是祭祀天地與家神用的,也算是過年習俗當中的一種。
  張雲他們一家今年放鞭炮的時辰是隨著關大叔他們這一支走的,定的是的是戌時,是比較晚的時辰。
  過了一會,關大嬸走了進來說道:“當家的,雲哥兒天都黑了,咱們先把餃子煮上,一會在出去放炮仗吧。”
  見張雲他們都同意了,關大嬸讓關璟把中午剩下的菜放到鍋裡熱上,自己則開始燒水準備一會煮餃子。
  不一會兒,熱乎乎的餃子便出鍋了,關大叔把橫在炕沿上的枕頭移開,和張雲一起把炕桌抬了上去,關璟把熱好的菜端了出來,張雲調好了調料碗,一家人圍著桌子吃起了年夜飯。
  剛圍在桌旁沒有多久,屋子外面就響起了劈劈啪啪的爆竹聲,這是那些吉時定的比較早的姓氏,已經開始祭祀天地了。
  關大嬸聽到爆竹聲,趕忙把手中的碗筷放下,急急的來到孩子旁邊,伸手堵住孩子的耳朵。
  關璟見狀也有樣學樣,把手堵在了小寶妮的耳朵上,他們這樣做是怕外面的鞭炮聲嚇著剛幾個月大的寶寶們。
  相比于母親們的緊張,寶寶們的表現就要精彩的多了,小寶妮剛剛吃過了奶,正在那裡呼呼大睡,突然響起的鞭炮聲只是讓她皺了皺鼻子,然後就在關璟的安撫下繼續好眠去了。
  而小關瑜則興奮不已,總是想要避開母親擋在耳朵邊上的手,探頭探腦的想將外面的聲音聽清楚。
  張雲看了看桌子上的餃子,心想這爆竹聲一響起來就沒完沒了,等到關璟有時間倒把手到出來的時候,餃子早就涼了,他為了這頓飯忙活了一天了,大過年的總不能去吃涼餃子吧。
  於是張雲小心的打量了一下關大叔和關大嬸,見他們兩個人的心思都在小關瑜那裡,便悄悄的拿起碗筷,倒了些調料在碗裡,然後迅速的夾滿了一整碗的餃子,端到關璟的旁邊打算喂給他吃。
  關璟看著抵到嘴邊的餃子,想吃又覺得不好意思,他怕父母看見,張雲見狀挪了一下身子,把關璟擋住,又把手中夾著餃子的筷子往關璟的嘴邊遞了遞,意思是說你看我把他們都擋住了,看不見的,快吃吧。
  關璟忙了一天確實是餓了,瞄了瞄父母見他們是真的沒有注意到這一頭,才張口把喂到嘴邊的餃子吃了。關璟一邊嚼著嘴裡的餃子,一邊示意張雲不要光顧著他自己也吃,張雲夾起餃子沾了碗裡的醬料一口塞進了嘴裡,又夾起一個打算一會喂給關璟。
  等關大叔逗夠了兒子回到桌子上的時候,突然發現桌邊沒人了,他疑惑的四下一瞅,就瞧見了正在炕頭那裡分食一碗餃子的小倆口,他張開嘴想要說什麼,卻又閉上了沒有開口,學著張雲的樣子,夾滿了一碗餃子端到了妻子那邊,也喂自己媳婦吃餃子去了。
  這一頓飯吃完了之後,兩個丈夫極有默契的接過了給寶寶捂耳朵的活計,讓滿面通紅的關大嬸和關璟倒出手來去收拾桌子。
  等到他們將桌子收拾完,外面的鞭炮聲也小了不少,關大叔隔著窗戶向外面看了看,說到:“時辰也差不多了,估計一會族長他們家就要開始放禮花了,雲哥兒,跟我出去,把鞭炮和禮花擺好。”
  他們剛出了屋門,關氏族長家裡的禮花便響了起來,隨後各支的長輩家裡的禮花也在屋子的上空炸裂開來,關大叔見狀連忙快走幾步,將早就掛在院牆上的長鞭點燃,然後指揮著張雲去放禮花,自己則拿著黃表紙去祭祀天地了。
  關大叔今年買了許多的爆竹和禮花,都擱到了畜生棚那裡,張雲到那裡翻出了一半的禮花,留下一半準備十五的時候再放。
  禮花和爆竹大約燃放了一刻鐘,張雲將燃放過後的紙屑將掃帚聚集在一起,往上面澆了兩大勺的冰水,防止裡面還有沒燃盡的爆竹把別的東西燒起來。
  關大叔祭祀完天地已經回屋去了,張雲沿著院子掃視了一圈,沒發現什麼異常,便也進去歇著了。
  按照年三十的傳統,晚上是要守夜的,孩子們當然不會去管這些,玩鬧夠了的他們已經早早的睡去了,關大嬸趁著小關瑜睡著的時候,趕緊的把年前就買來的被褥面拿出來,那小子醒著的時候是絕對不會讓她安安穩穩的把活做完的。
  關璟看到小寶妮也睡了,就起身到了關大嬸那裡,打算幫母親把弟弟的被褥做好。
  而關大叔則怕自己晚上撐不住,泡了一大壺濃茶出來,打算喝著提提神。張雲怕他喝的多了,等到過了午夜可以休息的時候就睡不著了,所以趕緊的把象棋盤拿了出來,拖著關大叔下棋去了。
  直到外面報時的更夫高呼著:“子時一刻,天乾物燥小心火柱。”關大叔他們才收拾好東西,抱著孩子會自己的屋裡睡覺去了。
  張雲送他們出去,然後把靠在炕頭已經有些迷糊的關璟搖醒示意他自己要鋪炕,關璟小心的把寶妮抱起來,放入搖籃裡,張雲則手腳麻利的將兩人的被褥鋪好。
  輕輕的把搖籃放到炕頭,小心的把被腳壓實,關璟回頭就見張雲已經脫的溜光鑽進被窩裡等著他了,張雲見到關璟看過來,立馬眼睛放光,用手輕拍著自己身旁的被褥,那意思就是你看我都準備好了,快過來吧,快過來呀。
  關璟哭笑不得的看著他,心想看他的那副樣子,插,上一條尾巴就是只現成的色,狼了。他看了看熟睡的孩子,想過去又怕張雲不知輕重的弄出什麼聲音來,把孩子吵醒了。
  張雲似乎看出關璟了的猶豫,更加快速的拍打著被褥,因為關璟懷孕、生產、坐月子,張雲老老實實的守著他五六個月,好不容易等到他出了月子,又趕上臘月事兒多,張雲看著他忙來忙去的累的很,每次都是沾到枕頭就睡著了,也就不好去吵醒他,所以只能每天摟著媳婦一覺到天明。
  好不容易今天關璟有精神,說什麼也不能浪費了這樣的好機會呀。
  關璟看著張雲,好似從他背後看到了一條大大的尾巴,使勁的搖著,勾著他快些的過去,他小心的看了一眼孩子,見她是真的睡熟了,才吹熄了燭火,順了張雲的勾,引輕手輕腳的爬入了被褥裡。

  第 68 章

  正月初一,張雲和關璟起身給關大叔兩口子拜了年,關大叔夫婦封了一個大大的紅包給了小寶妮,而張雲他們跟小關瑜是同輩,紅包就不好給了,不過他們早就備好了一條純銀打制的長命鎖,裡面還有從廣濟寺裡求來的祛病除邪的咒符,趁著喜慶的日子給孩子掛上,求佛祖保佑他健康平安。
  初一是各個姓氏族群裡晚輩給長輩拜年的日子,所以吃過早飯,關大叔便帶著妻子和兒子去族長那裡,給各位族老拜年,順便聯繫一下宗族感情。
  張雲雖說是在這裡沒有宗族,但他畢竟也是人生父母養的,在這個團圓的日子裡也是想念父母和家中的兄弟姐妹的,所以在送關大叔他們出門之後,張雲還是抱著孩子,帶著關璟來到了院子裡,沖著東方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已解自己的思鄉之情。
  大年初二是出嫁的姑娘和雙們回門的日子,姑爺們也會帶上豐厚的禮品來到岳父母的家裡看望他們,女婿們和雙婿們要讓媳婦的娘家人知道,你們家姑娘或是雙嫁過來沒有跟著我吃苦,我是有能力照顧好妻子和孩子的,你們娘家人可以放心了。
  關大叔他們兩口子根本沒有這個擔心,他們夫婦倆現在就在雙婿家裡住著那,有什麼事兒能逃得過他們的眼睛呀,張雲他們小倆口日子過的好著哪,壓根就不用他們老兩口操心,於是正月初二,關大嬸拎著大包小裹,帶著丈夫兒子,跟雙婿打了聲招呼,理都沒理自己的雙兒,歡歡快快的回娘家去了。
  關璟哀怨的看著張雲,現在自己的老娘開口閉口都是我們家雲哥兒怎麼怎麼地了,他覺得張雲嚴重的侵佔了自己在母親心中的地位。
  張雲無奈的抬抬肩擺擺手,丈母娘喜歡自己他有什麼辦法那。
  關璟見狀抱著小寶妮轉身就將進了屋,哼,才不去看你那得意洋洋的樣子。
  從初三開始,就是各家的親朋好友們挨家挨戶串門走親戚的日子了,張雲和關璟也沒有閑著,從這一天開始,帶著小寶妮開始了拎著禮物走家串巷的日子。
  關大叔家在鎮上的輩分不算小,張雲按著他們家的輩分算還是高輩的那,所以總會在要去拜訪的長輩那裡碰上比自己小的,人家也都是懂禮的,吉祥話總會過來說的,所以他們不得不包了大量的紅包帶在身上,以備不時之需。
  忙碌的日子沒有持續太久,很快張雲的假期便結束了,回到軍營的他敏,感的察覺出了一絲不同的氣息,兵營內的暗崗數量加了一倍,而且除了那些毛頭小兵還沉浸在節日的氣氛裡,其餘的將帥和士官們,接已經開始了自己手頭的工作。
  張雲表面上還是和過去一樣,給大夥拜了年之後,就該幹嘛就幹嘛去了。不過暗地裡卻留了一份心,不動聲色的觀察著營裡的動靜,發現大部分人都各安其職,沒有什麼明顯的變動,那麼這股非常的氣息究竟是因何而來的那?
  張雲略微的打探了一下,得知過了三十以後,元帥就命令各為將軍在營中待命,無命令不准外出,所有人銷假之後必須歸隊,不得因任何原因推遲,違令者視同抗令,不論是誰一律嚴懲不待。
  張雲從這樣的指令中嗅出了一絲風雨欲來的味道,他嚴厲的警告了自己手底下的那群兵們痞最近都收斂一些,不要在這種時候給他捅出什麼簍子來,否則不用等著元帥的軍法,他自己就會上手給他們長長記性。
  張雲的警告還是有作用的,那群兵痞們最近老實了許多,都開始認真的訓練,安靜的學習,就怕那塊沒有做好,觸動了隊長大人的神經,被拉出去進行特別指導。
  估計這群兵痞打從出娘胎起就沒這麼乖過,惹得軍營裡其他人都在奇怪,這是怎麼了,這幫小子咋集體轉性子了?
  被問到的兵痞們無語淚先流,轉了性子的不是他們,是他們家的大隊長呀,最近不知道抽什麼風了,明明原來見誰都是一臉的傻笑的,為什麼現在就變閻王了那?嗚嗚嗚,隊長我們錯了,不應該在私底下調侃你是傻爸,你還是快些變回你那一張傻笑的臉吧,這樣真的是太嚇人了。
  軍營中的氣氛並沒有隨著時間的推移有任何的緩解,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跡象,就連正月十五全民大聯歡的時候,軍營裡都沒有任何的鬆懈,依然維持著這種態勢。
  張雲眼見這種情況,估摸著元帥應該在醞釀著什麼,要不了多久軍營裡可能就會有一場大的變動,一些心思活絡的人們已經開始四處活動了,而張雲則決定先靜觀其變,注意一下事態的發展。
  果然不出張雲所料,正月十八的那一天,兵部突然下達了文書,原魯地水師右將軍魏晨,調往瀘州任鏡湖水師元帥,原魯地水師副將王明升任右將軍。
  一份看似尋常的調令,卻在水師營裡掀起了軒然大波,首先右將軍魏晨,看似是從二把手變成了一把手,實際上確是明升暗降,鏡湖是個內陸湖,剛建國的時候那裡水匪成患,先帝才下令在那裡組建水師,用以剿平匪患。
  現在幾十年都過去了,百姓們安居樂業,而鏡湖的水匪們早就不見了蹤影,那裡的水師也因長期的安逸而不斷的削減名額,現在早就是名存實亡了。
  而原副將王明的升遷確實實打實的高升,魯地水師營裡,元帥之下設有左右將軍各一人,皆是正三品,負責輔佐元帥處理營中的日常事務。左右將軍之下各有兩名副將,皆為從三品,為營中副手,連元帥在內,這七個人便是水師營中的最高領導團體。
  這次的人士變動,誰都沒想到升上來的會是王明,四位副將裡,論資歷他不是最年長的,論能力他不是最優秀的,論家室背景他也不是最雄厚的,怎麼看也不能是他呀,為什麼這位子就由他坐上了那?
  不管軍營裡的人們如何的議論,調令即以下達就要執行,魏晨向王明移交了自己手裡的事務,拿著調令到鏡湖上任去了。
  軍營裡空出了一個副將的位置,有能力有資歷的人們都暗自的活動了起來,副將和左右將軍不一樣,左右將軍是需要朝廷的任命的,而副將除了朝廷的任命,還是可以從營中的參將裡提拔的。
  兵部與營中好像因為這個名額各不相讓,明裡暗裡的已經過了好幾招,誰都不能讓對方信服,所以事情便拖了下來。
  副將的人選雖然沒有定下來,可是營中的一些人士變化卻已經開始了,軍營之中五品以下官員的任命是可以由元帥直接下令執行的,只要上報兵部便可以,這也算是朝廷對那些刀口舔血的軍人們的一種優待。
  元帥的命令下達的很快,原親兵大隊長孫岩升為副參將,領正六品軍銜,遷至營中軍機處工作,主管火器與彈藥。原親兵一二大隊合併為一隊,原親兵大隊長張雲留任,領正七品軍銜任新親兵大隊長一職。
  元帥的一紙調令雖然引人注意,但並沒有什麼讓人不滿意的地方,孫岩任親兵大隊長已經有四年的時間了,無論資歷還是軍功早就已經到了該晉升的時候,而張雲雖然參軍的時間還短,但人家一身的本事在那裡擱著哪,不服的人隨時可以過去領教兩下。
  但是連升兩級並沒有讓孫岩和張雲有任何的開心,因為隨後元帥就給他們兩人各下達了密令,孫岩立即清點營中的火器彈藥數目,邊清點邊封存,沒有元帥的親口命令誰都不得開啟使用,違令者軍法處置。張雲立即帶領親兵隊前往海上內島進行封閉訓練,沒有元帥調令任何人不得回歸,違令者斬立決。
  張雲知道應是出了什麼問題了,兵部不經討論直接調離了水師的右將軍,是大大的給了元帥一個沒臉,而元帥的這一番動作不像是在回擊,更像是要自保,到底是出了什麼事情那?逼得元帥要封存火器,還連自己的親兵都調離開了自己的身邊。
  張雲立即向家裡傳出了消息,說自己要集訓一段時間,最近回不去了,不能陪著關璟去走親戚了,反正關大叔兩口子已經回去了,關璟若是一個人在家裡無聊,可以帶著孩子出去走走親戚。
  接到消息的關璟去了娘家一趟,回來後就給馬嬸方了帶薪假,自己則帶著孩子到小姑姑家裡去串門去了。
  隊伍出發之前,魏老把東方鈥送了過來,說是給他們配備的隊醫,但東方鈥顯然是極不樂意的,他不吵也不鬧,但就是不上船,眼神總是往回瞄,表明了自己想要離開這裡回到軍營的意思。
  魏老見狀沉著臉在他耳邊說了什麼,東方鈥聽了臉色漲的通紅,渾身都在發抖,他忍了又忍,才將情緒控制了下來,最後他還是聽了自己舅舅的話,跟著張雲他們的親兵隊離開了。
  
  第 69 章

  魏老目送著搭載著士兵的小船駛離岸邊,一直到海面上在也看不見軍船的影子,他才重重的歎了一口氣,轉身離開了。
  軍營裡的氣氛因那兩份調令而變的風聲鶴唳,夜裡,魏老來到了元帥營帳裡,看見李崴正在分析最近從京城那裡得來的情報,便說到:“傳令兵說你又沒有吃晚膳,這樣對身體不好,那些情報在那裡,總是跑不掉的,你不如先歇一歇,吃一些東西。”
  李崴聞言看了魏老一眼說到:“叔叔,我還不餓,等把這些整理出來我在去吃飯。”
  魏老知道他的脾氣,絕對是說什麼就做什麼,無奈的只得走過來,打算和他一起整理,早一些做完,好早一些叫他吃飯。
  魏老邊走邊問:“京裡的探子們怎麼回的信兒?”
  李崴將手中看完的信件遞給魏老說到:“從正月初二見過出嫁的公主們之後,今上就再也沒有召見過任何人,連御醫都是住在後殿隨傳隨見。初四本來是複朝的日子,可今上只是叫大臣們將奏摺呈到養心殿后,由太監們遞進去,披閱過後在送出來,若不是奏摺上的披閱真的是今上的筆記,恐怕那些內閣輔政們早就不幹了。”
  魏老聞言忙問到:“能打探出裡面的具體消息嗎?”
  李崴聞言苦笑著回到:“看診的御醫都被留在了養心殿的後殿裡,無詔不得外出,也不得見任何人,殿內傳旨和侍候的太監皆是今上的心腹,嘴比蚌殼還要嚴,別說是咱們的探子,就是朝中和後宮裡的那幾位大能,也拿他們是毫無辦法。”
  “那就真的一點消息都沒有了嗎?”魏老焦急的問到。
  李崴想了想說到:“也不是沒有,探子們在藥房處理藥渣的時候偷偷的帶出來了一些,辨認一下之後發現都是些常用的藥材,多數都是調理用的,不應該是這樣的。”
  “年前今上的那一場病確實是來勢洶洶,可不是聽說已經是調養好了嗎?難道還有什麼反復不成?若是沒有,做出這樣一幅樣子來是要給誰看那?”魏老問到。
  “誰知道那,今上的心思從來就沒有誰能夠摸得清楚,我也只是從京裡的來信裡隱約的察覺出什麼,才防了一手的,沒想到真的用上了。”李崴回到。
  魏老聞言說到:“你那個草包大哥又不老實了?這一次的人士變動是他搞出來的?”
  李崴聞言輕哼了一聲說到:“他還沒那麼大的本事,這一次只不過是有人借著他的手給我一些警告,要我識相一些而已。”
  魏老聞言問到:“你的意思是有些人快要等不及了,想逼你表態?”
  李崴聞言冷笑了一下說到:“魯地水師是除了京津水師之外最靠近京城的一支部隊了,這些年聖上將大多數的兵力都壓制在了邊防上面,如今環顧京城內外四野,除了皇宮禁衛和京津水師之外,還有兵力的就只有我們了,這麼大的一個目標立在那裡,只要不是瞎子,哪個看不到那。”
  魏老聞言到抽了一口涼氣說到:“聖上是故意的,他把我們豎成了靶子,可那幾位也不是笨的呀,這麼明顯的事情他們會看不出來?”
  李崴聞言輕笑了一下說到:“看出來了又能怎麼樣那,皇宮禁衛營的首領蕭將軍,是已故孝恩皇后的親弟弟,皇后沒有嫡子,哪一位上位對他來說都沒有任何的關係,現任九門提督曹大人,出了名的剛正不阿,辦起事兒來連今上的臉面都不會給,更何況是那些宵小之輩,在說京津水師的元帥歐陽老將軍,跟著先帝南征北戰幾十年,有從龍救駕之功,是先帝親封的開國五大元帥的其中之一,這麼多年風裡浪裡的闖過來,什麼沒見過,豈是一些小恩小惠可以收買的。所以綜上所述,不管是什麼人,只要有了那份心思,那麼唯一可以動一動的地方,也就只有咱們這裡了。”
  魏老聞言趕忙問到:“即是如此,那你幹嘛還要把親衛隊調開,留他們下來不是更安全一些嗎?”
  李崴聞言回到:“我畢竟是當朝的海軍元帥,他們要動我得有一個合理的藉口,那些都是朝堂上的事了,留他們下來有什麼用那,還能去劫法場嗎,還不如先做出一副示弱的樣子來,讓他們以為我是好控制的,能放下一些戒心來。在說我的親衛隊可不是白動的,我有事需要他們去做呀。”
  魏老聞言無力的搖了搖頭說到:“這些年我看著你步步為營處處小心,行事說話不敢有半點的錯處,這樣的日子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是個頭呀。”
  李崴聞言回到:“快了,崟弟今年已滿二十了,可以加冠了,等他加冠之後我就奏請聖上請封爵位,崟弟可是我李家正經八本的嫡子嫡孫,這回該沒有人出來廢話了吧,到時候要是再有什麼烏七八糟的人跳出來說什麼,我可是不會在有絲毫的客氣了。”
  魏老聞言回到:“沒有那麼容易的,那些心存歹念之人若是怎麼容易便會放手,也就不會與咱們纏鬥這麼長的時間了。”
  李崴聞言冷笑了一下說到:“那就試試吧,八年前我縱是人小事微,也不曾低頭,更何況是現在。”
  夜裡,海面上出航的船隻迎著風浪在繼續前行著,他們本該今天下午就到達目的地的,但是張雲卻在中午的時候下令改換船線,向東偏移。
  隊伍裡的舵手執行了長官的命令,卻發現按著隊長給的線路走,他們好像是又要回到陸地上去了,這不是帶著大夥兜圈子嗎?隊長大人到底是怎麼想的呀。
  張雲沒有理會那些滿腹疑慮的隊員們,他來到了船頭的甲板上,那裡有個人像雕像似的坐在船頭整整一天了。
  張雲也沒說話,只是坐到了名為東方鈥的雕像旁邊待了一會,半晌過後‘雕塑’開口說話了他到:“隊長,你不用理我,這裡海風大,我吹一吹能讓腦袋清醒一些。”
  張雲聞言回到:“吹了一整天了,在熱的腦袋也能吹涼了吧,天可是已經黑了,海面上什麼都看不見,你現在要是從這裡掉進海裡去,那可是誰也救不了你。”
  東方鈥聞言則頭看了張雲一眼說到:“隊長,我真的很需要冷靜,你讓我在擱著裡待一會吧,我怕我一動地方就會控制不住自己跳到海裡遊回去。”
  張雲聞言伸出脖子沖著海裡看了一下對他說到:“雖然外面現在離陸地已經很近了,但是以你的游泳水準來說我還是希望你不要這麼做,我不想大半夜的還要發動隊員到海裡去撈你。”
  東方鈥聞言輕笑了一下然後回到:“隊長,我真的很羡慕你,你和璟哥兒琴瑟和鳴,不像我,一遇到什麼事情就被他護在身後,以前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我不想一輩子只能去看他的背影。”
  張雲沒有回話,只是輕輕的拍了拍東方鈥的肩膀,給予無言的安慰,東方鈥對元帥的感情營隊裡世人皆知,每當有元帥出現的時候,這小子的眼神都不待轉彎的,眼睛裡從來都容不下第二個人。
  張雲想元帥應該也是知情的,要不然以這小子那麼放肆的眼神早就被親衛隊們拖出去好好的教訓了。
  只是這小子運氣比他還差,看上的是一位出仕任官的雙,雙是可以選擇嫁娶的,只是做出選擇之後便要各安其職,嫁人的從此相夫教子,娶妻的則要照顧家庭撫養一家老小,從此安於其職尊於天命。
  這是世人給雙畫出來的框子,想要出格需要的可不僅僅是勇氣,而元帥是如此的天資卓越,他能安心的做一支籠中之鳥,讓自己的天地從此只在那方寸之間嗎?
  而東方鈥,你忍心嗎?看著自己深愛著的人,從萬人景仰到泯然眾人,從光芒萬丈到星火餘輝,為了愛要他斂盡鋒芒,從此司婦人之職,你真的能辦的到嗎?
  哎,張雲在心中重重的歎了一口氣,又是一筆扯不清算不明的爛帳,還好自己愛上的是關璟,那個溫柔又堅毅的人,不是誰都肯成為站在男人身後的男人。
  張雲和東方鈥就這樣在船頭坐了許久,直到傳令兵過來向張雲報告說已經接近陸地的,問何時可以登陸?
  東方鈥聞言驚訝的問到:“我們不是要到小島上去集訓的嗎?怎麼又回到陸地上了?”
  張雲聞言伸出手指在他跟前晃了晃說到:“別問,你只要知道這是元帥的命令便好了。”
  東方鈥聞言的躥了起來,但卻因為長時間的保持一個姿勢肌肉酸麻,而手腳發軟。但他毫不在意,只是抓住張雲,撐著自己的身體興奮的問到:“元帥還有別的任務給我們,對不對,他根本就沒想過要我們離開對不對?”
  張雲看著這個只要聽到元帥兩字,就立馬原地復活的人,真的不知道要怎麼回答他,只好將臉一沉說到:“軍事機密,豈容打探。”
  誰知東方鈥根本就無視他的臭臉,見他不回答自己便將張雲推到一邊,急急的向右側的甲板那邊走去,那裡是靠岸時放登陸船板的地方。

  70、番外

  仁德十九年初冬,北京城內忠靖侯府,潔白的挽花掛在御賜匾額的上方,高高的屋簷下,一長串白色的燈籠隨著冷風左右的搖曳,燈籠內的燭火隨著搖曳的動作忽漲忽滅,仿佛隨時都有可能熄掉。
  侯府的正門裡,來弔唁的人們安靜的進進出出,靈堂裡正對著棺材,跪著三個年輕人。天色越來越晚,來弔唁的客人們皆以離開,靈堂裡還剩下的便是忠靖侯府本家的一些人了。
  李家的族老們送走了客人,來到靈堂裡,神色複雜的看著跪在棺木前的那三個年輕人,跪在最左邊的那一個約二十出頭的樣子,一直跪在那裡嚎啕大哭,聽見有人進來了,那青年人哭的更大聲了,好似怕別人聽不見似得。
  跪在中間的的是一位約十五六歲的少年,從棺木抬回來開始,就一直直挺挺的跪在那裡,臉上的淚痕未幹,眼神卻是呆滯的,好似還沒有從失去父親的悲痛中清醒過來。
  跪在最左邊的是一位約十一二歲的孩子,一直在小聲的抽泣,可能是跪在地上的時間太久了,單薄的身體在微微的顫抖,然後狠狠的打了噴嚏。
  跪在中間的少年似是被這個噴嚏驚醒了,他迅速的回頭看向右邊的弟弟,看到他蒼白的小臉後,立即將身上的披風解了下來,披在了弟弟的身上。
  族老們看著那位名給弟弟披衣服的少年,心裡不斷的在說可惜了,能文能武,恭孝賢良,多好的一位繼承人呀,為什麼就是個雙那。他要不是個雙,那一切不就好辦了嗎。
  族老們互相看了一眼,都沒有多說什麼,沉默著來到了靈堂裡。過了好一會,一位頗有威望的族老開口對著身邊服侍的人說到:“去把環姨娘和靜夫人請過來吧。”
  僕人領命去了內堂,將族老口中的靜夫人和環姨娘請了出來,那環姨娘是為體態豐滿的婦人,被丫鬟攙扶著走了出來,一出來便撲到靈堂的棺木上便哭便說到:“老爺,你好狠的心呀,就這麼去了,這可要我們孤兒寡母的這麼活呀。”
  靈堂裡的人聽了這話皆皺起了眉頭,請她們出來的那位族老冷著臉說到:“環姨娘,你這是在幹嗎?你們家太太可還在這裡那。”
  環姨娘一聽這話立馬跳了起來回到:“大伯這話說的,我可聽不明白,我們家太太早在一年前就去世了,那裡還在這裡。”
  那老人一聽便回到:“靜丫頭的身份本來就不同,你們家老爺要抬她做妻,是與我們宗族長輩們皆打過招呼的,家裡的人也早就改口叫太太的,豈能是你一句話就能混過去。”
  環姨娘聽完回到:“只不過是拜了幾家酒席,請了幾個人吃飯而已,有上族譜嗎,有朝廷給封的侯爵夫人的誥命嗎,什麼都沒有,就說自己是夫人,誰認呀。”
  族老被撥了臉面十分不悅的回到:“開宗祠的日子都已經定了,若不是有了這場戰事,靜丫頭早就已經上了族譜了,這是族裡公認的事情,你這愚婦不要在這裡胡攪蠻纏。”
  環姨娘聞言怒目相視回到:“他大伯也說了是沒上族譜的,只要她名字沒在族譜上面就還是妾,是與我一樣的。”
  族老聞言回到:“那怎麼能一樣,靜丫頭是與她姐姐一起嫁過來的,是滕妾,也是有煤有聘的。”
  環姨娘一聽立馬回到:“她是有煤有聘的,我當年也是老太太做主抬進來的,一樣的是與人做妾,憑什麼她就高我一等,憑什麼就是她的孩子繼承老爺的爵位,要是太太的兒子奴家無話可說,但是崴哥兒繼承不了,那按資排輩我的岕兒才是長子,繼承爵位的應該是他才對的呀。”
  這時旁邊的一位胖胖的族人說到:“就是就是,崴哥兒是雙將來是嫁是娶,有沒有孩子還都是兩說,若是要立嗣子那還是要立成年的,崟哥兒還小,等到他冠禮成年那還要等上七八年哪,變數太多,還不如就立岕哥兒吧,保險一些。”
  環姨娘見有人支持她立馬喜笑顏開的說到:“蒼天有眼,總算還有人能主持個公道。”
  那族老聽言皺眉回到:“可當初崟哥兒是以嫡子入的族譜,這一點就連已經故去的明夫人也是認可了的,有嫡子而立庶子,這世上哪裡有這樣的禮法。”
  環姨娘一聽立馬蹦了起來回到:“那不算,他娘只不過是滕妾,他算什麼嫡子,太太是他的親姨娘,當然是向著他的,你們可不能被蒙蔽了呀。”
  連續被駁回了話語,那位族老有些惱羞成怒低聲的吼道:“你算是個什麼東西,族裡商談事情有你插嘴的份嗎?”
  環姨娘被吼的一愣然後反應過來,撲到靈堂的棺木上哀嚎著說到:“老爺你看看呀,你還沒有入土呀,就有人欺上門來了,這還要我們怎麼活呀,今個就讓我隨你去了吧。”
  說著頭就要往棺木上撞去,那族老顯然沒有想到,自己的一句話居然惹出了如此的事情,他也不想背上逼死人命的名聲,於是趕忙指揮著僕人去阻攔環姨娘。
  靈堂裡一時是亂成一團,李崴看著大堂裡亂成一片的樣子,嘴角勾起了一絲譏笑他開口說到:“叔叔伯伯們不要攔著她,既然她想去就讓她去好了。”
  靈堂裡因為這句話而霎時間沒了聲音,跪在地上的李岕聞言猛的抬頭問到:“你想讓我娘去死。”
  李崴聞言厲聲問到:“你叫誰娘?誰是你娘?”
  李岕聞言不敢回話,妾生是孩子是不能管自己的母親叫娘的,他們能稱呼為娘的,只可以是當家的太太,只憑這一條李崴就可以治他個不孝之罪。
  見自己的大哥並沒有回話,李崴也沒有與他在做過多的糾纏,他對著要死要活的環姨娘說到:“姨娘總說自己對爹爹的感情是最深的,我也是信的,既然這次姨娘要隨爹爹而去,那崴兒也就成人之美,姨娘你放心,你對爹爹如此的情深意重我們大家都是看在眼裡的,雖說妾是不可以入祖墳也不能入牌位的,但是因你這份情誼,你走以後我會在母親的牌位旁邊給你一個位置,讓你可以繼續的去伺候父親和母親,你看這樣可好?”
  環姨娘聞得這話,腿一軟載到了棺材旁邊,哆嗦著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李崴看著癱軟成一團的環姨娘,眼裡的諷刺越來越深,他沒在理會已經成不了氣候的環姨娘和自家大哥,而是支起身子站了起來對著族裡的長輩們說到:“有勞各位叔伯們操心了,但是這立嗣的問題各位真的不用在傷腦筋了,因為給靜夫人開宗祠的時間已經定了,所以為了節省時間,這次出戰之前爹爹就已經把給靜姨請封奏摺呈遞上去了,估計現在結果已經有了,忠靖侯夫人的名號已定,她的孩子自然是我忠靖侯府的嫡子,這一點無需在討論什麼。”
  屋裡的人聽了這話沉默的半晌,好一會之後那位一直在主事的族老才開口說到:“竟然侯爺已有安排,我們也就不在多言,一切等誥命下來在說。”
  說完族老們紛紛起身告辭,李崴躬身相送,跪在地上的李岕見狀爬了起來,追了上去似乎想說些什麼,就聽李崴在他身後說到:“大哥這是要幹什麼去呀?”
  李岕聞言回頭驚恐的看著自己的弟弟,李崴冷笑著說到:“大哥今天累了一天了,趕快扶著姨娘回屋裡休息去吧,我看姨娘最近精神不大好,就好好的在屋裡養著,不要在出門了吧。”
  隨著他的話語,有幾個身強力壯的婆子走了過來拖著環姨娘便走了出去,李岕見狀不敢在與他爭執,叫嚷著:“你們這些奴才,給我放手放手。”邊說邊追了出去。
  鬧劇結束,李崴將跪在自己身邊的弟弟扶了起來,送到了靜夫人的身邊說到:“小姨,帶著崟弟進屋休息吧。”
  靜夫人向李崴扶了扶身子,行了個半禮,李崴避開沒受,靜夫人見狀也沒在多說什麼,領著自己的兒子回到了後屋。
  靈堂裡徹底的安靜了下來,只有銅盆裡燃燒的紙錢還在發出呼呼的聲音。
  突然,一陣踉蹌的腳步聲傳來,一位蓬頭垢面破衣爛衫,手中拿著酒瓶的中年男子出現在了靈堂裡,他搖晃著來到了棺木前,李崴認出了來人是誰,揮去了要過來阻擋的僕人,對那人說道:“魏叔叔?你怎麼變成這幅摸樣了?”
  魏憲並沒有回答李崴的問話,他雙腿一曲跪在了棺木的旁邊,低著頭髮出一陣比哭還難聽的笑聲,李崴見狀沉默了,沒有在多問什麼,只是轉身準備離開,就在這時一直沒有回話的魏憲突然對他說到:“崴小子,你真的準備去從軍?”
  李崴聞言回到:“叔叔,事到如今我還有別的選擇嗎,那環姨娘是個什麼樣的人物,若是沒人指使撐腰她今天敢出來叫囂?便是聖旨已下,名分已定,若我府中無一個能挺直著腰板說話的人,將來依然會被人騎到頭上來的。”
  魏憲聞言回到:“你應知道世人是怎麼看你的,在同等不,是在可以替代的條件下都不會有人選你的。”
  李崴聞言高昂著頭對他說到:“那我就讓他們找不出替代的理由,我忠靖侯李家,一項只憑實力說話。”
  魏憲看著那個高傲的身影慢慢的淡出了視線,靠在棺木上大口大口的往嘴裡灌著烈酒,然後將酒瓶砰的一下砸到了棺材上,用手很敲著棺木說到:“李錦,你看到了嗎,那孩子多像你,你個膽小鬼,你王,八蛋你就這麼縮回去了,你把一且都推給了那孩子,你出來呀,你出來看一眼呀,混蛋呀。”
  棺材裡的人沒有給出任何的回應,魏憲倚在棺材上淚流滿面,半晌他才說到:“李錦,那孩子還需要我,我放不開手,李錦你說我上輩子是不是欠了你的,所以還完老的還小的,罷了,我認了,你給我等著,等到什麼都了了,我在回來與你好好的說道說道。”
  魏憲說完爬了起來,歪歪斜斜的走到了門外,在也沒有回頭看一眼。
 
  第 71 章

  元帥是怎麼想的張雲一點都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現在要做的,就是要完成好元帥給予的任務。
  這個任務給的很隱蔽,張雲估計除了自己和元帥不會在有第三個人知道,領取任務的那天,元帥表面上說著海島任務的訓話,卻趁著沒人注意的空檔將一張字條塞到了張雲的手裡。
  張雲得到紙條之後,表面上不動聲色,暗地裡尋了個空子悄悄的將紙條打開,上面只有一個位址和一到命令,張雲和元帥默默的交換了一下眼神,就見元帥的眼神輕輕的在張雲的手上掃了幾下。
  張雲立即心領神會,明白了元帥口中所說的任務是假的,親手交給他的任務才是真的。
  領取了任務之後,張雲依然催促著親衛隊的隊員們加緊後勤貯備,做出一副要到海島上常住的樣子,暗地裡卻趁著晚上,偷偷的去研究元帥所給的那張小紙條上的位址和附近的地形。
  出海的那一天,張雲故意弄的大張旗鼓,先是按著原定的計畫航線行駛了一個上午,在確定沒有任何跟蹤,不會暴露目的地的情況下,張雲將一份新的航線行駛圖給了舵手,命令他們按此行駛。
  元帥給的小紙條上除了一個位址之外,就只有一句話了,不多不少十二個字‘沿線巡視,注意隱蔽,見機行事’。
  張雲不知道元帥口中所言的那個‘機’字指的是什麼,但這並不妨礙他去執行元帥的命令,軍船行駛到了目的地之後,張雲下令全隊進入任務狀態,軍船延海岸線來回往返進行巡視,所有人員實行十二個時辰輪流換崗制度,換人不換崗,隨時注意海面和海岸上下的各種變化。
  張雲的小隊在任務地點一絲不苟的執行著元帥的命令,而魯地水師營裡,李崴看著手中探子們刺探回來的最新情報,內心擔憂不已,事情似乎比自己想像中的還要複雜的多,看來自己的這一步棋走的並沒有錯呀。
  魏老掀開門簾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桌子上已經變得冰涼的,還沒有動過一口的晚餐,他見狀沉下臉快步的走到了桌子的前面,用手使勁的在桌面上敲了敲。
  清脆的敲擊聲將李崴從思緒中引了回來,他抬頭一看見是魏老,魏老也沒有與他多說,用手指了指桌子上的飯菜,那意思在明顯不過了。
  李崴見狀尷尬的笑了笑說到:“看的入神了,忘了時辰了。”
  魏老聞言翻了個白眼回到:“你忘了的何止是時辰,我中午在伙房那裡就沒有看到你,晚上怕你忘了,叫傳令兵把飯菜給你端了過來,你到是好呀,怎麼端過來的就怎麼擱著,是徹徹底底的一口沒動呀。”
  李崴一聽便知道魏老這回是真的惱了,也不敢反駁,端起飯碗就要吃飯,魏老見狀趕忙伸手把飯碗給奪了過來說到:“這飯菜都涼到快結冰了,你還要吃,不想要脾胃了嗎?讓人家知道我魏憲在照顧的人,因為吃冷飯吃出了毛病,那我以後還要不要混了,你小子是誠心的要砸我的招牌是吧?”
  李崴沒敢回話,只是嘿嘿的笑了一下,魏老把冷掉的飯菜都拿到自己的這邊來,不讓李崴在夠到,然後把傳令兵喊了過來,叫他把這些飯菜拿到伙房裡去熱一熱。
  傳令員領命端著飯菜出去了,魏老看著冷冷清清的大帳說到:“我真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即便是要做出示弱的樣子也不必把身邊的人都趕走吧,留幾個下來有什麼事不也多了個幫手嗎?”
  李崴聞言回到:“叔叔,我可是有任務給他們的,怎麼可能留人下來,要不是怕暴露了目標,我都想在多加些人手給他們的。”
  魏老一聽這話便小聲的問到:“你給他們的到底是什麼任務呀,很危險嗎?”
  李崴將身子往椅子上一依回到:“我把他們派到螺螄灣去了。”
  魏老聽了一驚,費了半天的勁才把要衝口而出的話給壓了回去,接著小聲的說到:“你把他們派到螺螄灣去幹什麼,那裡現在都是王明在負責巡視的。”
  李崴聞言揮了揮手中拿著的那份情報說到:“剛剛接到的暗報,兵部裡已經有人沖著咱們下手了,只不過找出的理由不夠充分,被撥了回去,朝廷並沒有採納。”
  魏老接過情報看了看生氣的說到:“這都什麼和什麼呀,沒有一條能站得住腳的,連你剛入伍時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都翻出來了,那些兵部不是已經懲戒過了嗎,他們難道還打算一事罰兩回呀。”
  李崴聞言笑笑說到:“不過就是想挑事兒而已,既然已經是擺明瞭要找我的麻煩,他們才不會管那些那。”
  魏老聞言將手中的材料往桌子上一甩說到:“衝鋒陷陣的時候從來看不到他們,爭功使壞的時候全都跑了出來,一群腦滿腸肥的蛀蟲。不過這跟你把親衛隊派到螺螄灣有什麼關係那?”
  李崴聞言回到:“這幫人即是鐵了心的要動我,怎麼會因為這一次小小的失敗而罷手,他們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抓住甚至是創造一切的機會來找我的麻煩,以達到他們的目的。陛下的聖壽就快要到了,各國的進貢使團都已經在路上了,螺螄灣是朝鮮和琉球等海外屬國從海路進京的必經之路,也是我魯地水師駐紮在此最重要的任務,若是在這上面出了什麼岔子,那是誰都寶不了我的。”
  魏老一聽長吸了一口氣說到:“難怪他們要把魏晨調走,原來打的居然是如此險惡的注意,進京使團關係著兩國的外交,他們就不怕弄巧成拙惹出什麼事端嗎?”
  李崴冷笑一聲說到:“怕什麼那,無論出了什麼事,我不都是最佳的替死鬼嗎,而且事情鬧的越大越有空子可鑽不是嗎?”
  魏老聞言咬牙切齒的說到:“他們就沒想到這事若是處理不好可能會引發兩國戰爭的嗎,不管這場戰役是大是小都是要死,人的,為了一己私欲,這幫人連良心都沒了嗎?”
  李崴聞言回到:“有良心就不會去做這種事了。”
  魏老聽完李崴的話說到:“那你就眼瞅著他們這麼幹?”
  李崴說到:“邊防巡務歷來都是右將軍的職責,偏偏王明那人又油滑的很,我挑不出來他的錯處來,總不能要我強制解除他的軍務吧。”
  魏老聞言想了想說到:“那你可以直接往螺螄灣增兵的吧,藉口都是現成的,保護進京的各國使團的安全,這條理由就是朝廷都找不出任何的藉口駁回的,更何況是王明那小子。”
  李崴聽了問話回到:“叔叔,我過夠了這種時時刻刻都在被人算計的日子,那王明就像是紮在我胸口窩的一根刺,讓我寢食難安,有他每天在我的身邊晃來晃去,我是夜夜不能安眠,我一定要將他拔出去,有他在我魯地水師就絕不會有什麼安穩。”
  魏老聞言說到:“那你想怎麼辦?”
  李崴說到:“他們不是設了個套讓我鑽嗎,那我就把這個套借過來,看到底最後被套住的到底是誰。”
  魏老聽了李崴的話想了好久也沒明白他的意思,李崴見魏老滿臉的疑惑便說到:“整個海防線除了螺螄灣之外,皆在我們的掌控裡,所以他們要下手就只有這一個地方可以,我將張雲他們派遣過去,就是要他們在關鍵的時候可以出手解救那些出使的船隊,這樣失職的是他王明的隊伍,救人是我李崴的親兵,兵部的那些小人就是在想找茬,頂多也只能是訓斥我禦下不利,就在也挑不出什麼毛病了,而我卻可以借此機會將那王明從我魯地水師裡面驅逐出去。”
  魏老聽完了李崴的話後就臉色很怪,李崴以為魏老是在擔心他便說到:“叔叔放心,只要此事可成,那我魯地水師從此便是去掉了一塊大的心病,叔叔應該為小侄開心才是呀。”
  說完見魏老臉色依然是那麼的難看,沒有一點緩解的樣子便問到:“叔叔可是覺得有何不妥當的地方嗎?”
  魏老看了他一眼還是沒有回話,李崴見狀不禁疑惑了起來,他仔細的想了想然後問到:“我今天都在忙碌,沒有出營帳,好像這一天都沒有看到東方鈥了,他還好嗎?”
  魏老一聽臉色便的更難看了,李崴見狀有些急了問到:“叔叔,是他出了什麼事了嗎?”
  魏老的臉色在青黑紫紅之間轉換了好久才咬著牙說到:“那小子沒事,就是跟著張雲他們一起出海了。”
  “什麼?我不記得有披他出海呀?”李崴驚訝的問到。
  魏老聞言惱怒的回到:“你也知道那小子的脾氣,只要是碰到與你有關的事情,就立馬成了半瘋,誰都攔不住他,我先前不知道你是要派親衛隊到螺螄灣去,我以為你是真的要他們到海島上去集訓,所以就把那小子也趕上了船。”
  李崴聞言哭笑不得的說到:“叔叔你這是……哎,叫我說什麼好。”
  魏老聞言氣憤的回到:“那小子身上帶著一堆奇奇怪怪的藥粉,沾上一點倒楣一天,張雲走了誰能攔住那那倒楣孩子,在說了,那小子機靈的很,不會給張雲他們添麻煩的,要是碰上個傷患什麼的,也能及時的救治嗎。”
  好像也覺得自己沒理,魏老邊說邊往外退,等到了營帳門口的時候,噌的一下鑽了出去說到:“我去伙房看看飯怎麼還沒有好。”然後就不見了蹤影。
 
  第 72 章
  
  距離張雲他們到達這裡的時間已經過去有十幾天了,在這些天裡張雲他們每天都要小心的避開其餘的巡衛隊,以便進行自己的巡視任務。
  雖然元帥口中的那個‘機’字還沒有出現,但是在這些天的巡視裡張雲還是發現了一些問題,在螺螄灣執行巡邏任務的那一分隊的士兵,對自己的任務根本沒有一絲的放在心上,每天巡邏的時間一到,就把船開出來遛一遛,轉一圈繞一繞就回去了,要不是他們開的是軍艦,掛的是軍旗,張雲還以為是一群公子哥出海遊玩來了。
  有一次張雲還看到他們居然把漁網都拿出來了,公然的在執行任務的時候撒網捕魚,而且好像還對這一動作很是滿意,不時的將被打撈上來的魚拎起來晃給開船的舵手看,捕到大魚的時候還會向四周的人去炫耀,聽到有人回應便會得意洋洋的哈哈大笑。
  按理說張雲應該是要感謝他們的,要不是他們的不上心,張雲他們親衛隊的任務也不會進行的這麼的輕鬆,但是張雲一想到這樣的兵居然是水師營裡人,就覺得滿肚子都是火,憋的沒處撒。
  他看著那些放恣的水師士兵,心說就先讓你們得意幾天,最好祈禱你們領罰的時候不要落在我的手裡,不然我就讓你們好好的知道知道什麼樣的才是軍人。
  隨著時間的加長,慢慢的張雲發現,這些士兵們之所以這麼的肆無忌憚,也是因為上面有心放縱的緣故,因為不論是出航還是歸航,都沒有人去查崗和管理他們。
  在水師營裡,主持巡防任務的一直都是右將軍,王明那個人與元帥一項都是面和心不合,在想想最近營裡都在傳的各國使團進京的消息,張雲一下子仿佛捉到了什麼,立即明白了元帥口中的機會是什麼,他迅速的調整了一下巡航路線,沿著內彎口開始了新的巡視。
  一連幾日平安無事,但張雲卻並沒有因為這份安逸而變的輕鬆,相反這份寧靜卻讓他更加的緊張了起來,臨海的各個附屬國裡,已經有大半的國家的船隊都從這裡行駛過去了,那王明若是真的想從這裡挑事,機會就不多了,張雲相信這麼長的時間都找不到出手的機會,那一邊的人肯定會比他還急,所以應該不會太久了,就是這幾天的事了,有此想法的張雲現在恨不得長處千里眼和順風耳來,好能更加快速和準確掌握住螺螄灣航道的一切狀況。
  這一日天下大霧,四周的能見度很低,這不是一個適合航行的日子,所以螺螄灣裡除了要進港的船隻之外,沒有一條出港的海船,巡邏的士兵們也覺得這樣的日子不會有什麼人出來滋事,所以連船都沒有走多遠,在近海處隨便的轉了幾圈,就鳴旗收兵回軍港去了。
  與巡邏士兵們的漫不經心相比,張雲他們的親衛隊就要謹慎的多了,張雲有種感覺,今天恐怕是要出什麼事的,這可不是張雲迷信,這是長期從事偵查職業所鍛煉出來的對危險的一種直覺,而且今天的這一種惡劣的天氣,是出海航行的人的一種大忌,所以除了遠海的人,近海是不會有任何的船隻的,也就是說發生什麼都不會有人看到,這麼有利的條件,張雲相信有心的人是一定不會放過的。
  所以他將除了舵手和領航員之外的所有人都叫了出來,以小組為單位,將人分散了出去,叫他們時刻的保持警惕,隨時的注意有沒有什麼意外的狀況。
  一時間船上佈滿了人,卻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大夥安靜的執行著分配給自己的任務,小心的觀察著海面上的變化。
  風平浪靜的時間並沒有持續的太久,午時剛過張雲正來到甲板上巡視,就聽到西面傳來了些許嘈雜的聲音,但可能是離的太遠,聽不太清楚,也就不好判斷到底是發生了什麼,張雲回到船艙裡讓舵手調轉航線,向西面駛去,自己則又來到了甲板上,細心的聆聽著傳過來的細碎聲音。
  隨著船的駛進,聽到的聲音也越來越清晰,呼喝聲與兵器相交的聲音混在在一起,分外的刺耳。
  張雲立馬根據聽到的聲音判斷出前面應該是發生了激烈的交戰,他高喊著:“帆手升帆,舵手滿弦,向正前方全速前進,全船進入戰備狀態,所有人拿起武器準備迎敵。”
  隨著張雲的命令,全船的人都還開始行動了起來,帆手們拉起帆繩,快速的將船帆升起,舵手調整航線,向著正前方前進,旗手爬到旗杆上,將魯地水師的軍旗高高的掛起,瞭望員揮舞著手中的令旗,向下面的人打著旗語,將他看到的情況彙報給張雲。
  船隻慢慢的接近了,張雲已經可以有些隱約的看到交戰雙方的船影了,為了不引起誤會,張雲示意站在瞭望塔上的瞭望員向遠方喊話。
  瞭望員瞭解了張雲的意思,向著正在交戰的幾艘船隻高喊到:“我們是大雍魯地水師的巡防船,前面交戰的是什麼人?你們已經進入了大雍的海防區域,請迅速停止征戰,向我們靠攏。”
  海面上正在激戰的雙放,聽到了喊話給出了兩種截然不同的反應,一面的人立即加緊了進攻,想要快速的結束戰鬥,一面的人拼死的反坑,想要堅持到張雲他們的到來。
  軍船越駛越近,很快就可以看見交戰的雙方了。只見幾艘輕帆的小船將一艘裝飾華麗的貨船圍在中間,小船上拋出了不少的帶著繩子的多抓毛勾,勾在了貨船的甲板上,有不少的人正沿著繩子向貨船上攀爬。
  小船上有數量眾多的弓箭手正沖著貨船上放箭,貨船上兩夥人正在進行拼殺,貨船甲板沖東的位置,有一夥身著兵甲的士兵圍成一團,將一群衣著華麗的人圍在了中間著進行保護。
  那一夥人見到張雲他們的到來,仿佛見到了救星一樣,被士兵圍在中心的人群裡傳出了高嚎,不知是誰用不太熟練的大雍官話向他們喊著:“我們是從琉璃趕過來的使團,是要進京給大雍的皇帝陛下祝壽的,這群海盜襲擊了我們,大雍的將軍呀,請快來救救我們吧。”
  張雲沒有理會琉璃使者亂七八糟的稱呼,他指揮著軍船快速的向著貨船駛去,圍在貨船旁邊的小船上的弓箭手們見他們過來,迅速的調整了攻擊的方向,開始以張雲他們為目標進行襲擊。
  張雲雙手一揮,早以上膛的火炮立即予以還擊,但海盜的輕艇離使團乘坐的貨船位置太近,為了防止誤傷,火炮只是打了兩法便停了下來,改為由船上的士兵們用弓箭回擊。
  雙方的船隻越來越近,軍艦上拋出了長長的毛勾,掛在了貨船後方的甲板上,毛勾剛掛上去,立刻就海盜過來想將它斬斷,貨船上的士兵們跑過來阻攔,雙方又展開了拼殺。
  張雲見狀命令拋錨手向被保護的那些人的後方拋錨,那裡海盜較少容易登船。
  三根毛勾帶著長線掛到了貨船東側的甲板上,有海盜看見了想要過來卻被攔下了,貨船上的人們為了方便張雲他們登船,還把軟梯放了下去,希望他們可以從海面上游過來登船。
  張雲回頭對著弓箭手們說到:“都給我下點力氣,把那群海盜的箭只壓住了,袁兵帶著第二第三小隊下海,把小船上的那些蝦米解決掉,有敢反抗的不用留手。”
  二三小隊的人聞令,立刻的集合在了袁兵的身邊,袁兵口中叼著海刀,縱身一躍跳進了海中,其餘的人見狀也跟著他跳進了海裡。
  軍艦上的弓箭向雨一樣的射向了海面的輕艇,壓制著上面的海盜,給水中的隊友創造著蹬艇的機會。
  輕艇上的海盜被一輪又一輪的箭雨打壓的抬不起頭來,等覺得攻擊少了的時候才發現身邊多出了好些身著兵服的軍人,那些人不由分說揮刀便砍,海盜們手中的弓箭抵擋不住士兵們手中鋒利的砍刀,一時間海面上慘叫聲成片,袁兵邊揮著手中的海刀邊高喊著:“不想死的抱著腦袋跪在船上,腦袋抵在船板上不許抬頭,要是還有站著的,那就別怪我手中的砍刀不長眼睛了。”
  多數的輕艇上的海盜聽到喊話後都會照做,有幾個冥頑不靈的被踹到海裡不知是死是活,袁兵將投降的海盜們聚集到一起集中的看管,留下第二小隊的人在輕艇上看管著海盜,自己則帶著第三小隊的人從海面上游到了貨船的東方,準備著從船上輸下的軟梯登陸到貨船上去。繼續自己清剿海盜的任務。
  張雲他們也沒有閑著,袁兵他們登陸上輕艇的時候,海面上的海盜們就開始自顧不暇,顧不上往軍艦上面射箭了,張雲見狀高聲傳令到:“第八小隊留下接應,其餘的人隨我蹬船,準備剿匪。”

  第 73 章
  
  話一說完,張雲便身先士卒的第一個來到了毛勾長繩的旁邊,抓著繩子手腳並用的開始向貨船那一邊攀爬過去。
  親衛隊的隊員們跟在張雲的身後,隨著他一起向貨船的方向攀爬過去,貨船上的盜匪們見狀,有些著急,連續的幾次衝擊了貨船上士兵們圍出來的保護圈,見都沒有什麼效果後,其中一個像是帶頭的人發出了一聲長嘯。
  聽到長嘯聲的盜匪們好像是接到了什麼訊號,開始快速的向一邊聚集準備撤離,但是在看到海面上那些被俘虜的輕艇和站在上面的水師士兵之後,他們才意識到自己的後路已經被張雲和他的士兵們給截斷了。
  無路可退的盜匪們開始了殊死一搏,領頭的那位將剩下的人一份為二,讓一個心腹領著一部分人去攔截張雲他們那夥就要過來的水師士兵,自己則帶著剩下的那些人沖著保護圈開始了衝擊。
  那領頭的人就向是不要命了一樣,揮舞著寶劍瘋了似的攻擊著保護圈週邊的士兵,企圖沖出一個口子來,好讓後面的人可以沖進去造成傷害,但守衛的士兵們也是很盡職的,就是拼著自己挨上一劍也不會讓出自己所站的位置,雙方的人馬一時間的膠著在了一起,要不是衣著服飾不同,還真的分辨不出那些人是那一邊的。
  而另外的那一撥人則快速的來到了被圍住的保護圈的後面,張雲這時候已經快要順著繩索爬到貨船上了,就見那些人快要衝過來了,在要爬過去時間就不夠了,他見狀腰一挺腳一蹬,身子順著繩子的彈性翻到了貨船上。
  一個沖在前面原是準備過來砍繩子的盜匪與張雲碰了個對臉,張雲不等他反應,伸手抓住他的肩膀,用力將他掄入了身後的海裡。
  回身後的張雲並沒有急著向被保護的包圍圈趕過去,而是拔出了海刀待在了原地守護著繩子,保護著身後的隊員們可以平安的登上貨船。
  身後的親衛隊員們陸續的登上了貨船,與趕過來阻攔的盜匪們碰到了一起,一場混戰就此拉開。
  張雲將手上的海刀一橫,隔開了刺過來的尖刃,抬腿一記窩心腳,將攔在自己身前的人踹開,用眼睛掃視了一下戰場,見己方這邊登上貨船的戰士已經越來越多,這一邊的情況已經是可以控制的了,於是便帶著人向保護圈那邊沖了過去。
  那一邊的狀況已經是岌岌可危的了,經過匪徒連續多次不要命的瘋闖,眼看著就要把保護圈給撕出一個口子來了,刀劍多次的從縫隙裡刺入保護圈內,已經有一些週邊的人員受傷了。
  張雲帶著親衛隊的人從右側沖了出來,高喊著:“膽敢反抗者殺無赦。”然後像錐子一樣紮進了盜匪的人群裡,毫不猶豫的揮刀將還敢反抗的人全部的撂倒在地。
  親衛隊的氣勢震懾住了正在行兇的海盜們,一時間盜匪的隊伍裡開始出現了潰逃的人,那領頭的人見狀就知大勢已去,便決定孤注一擲,舉著長劍向保護圈的裡面刺了過去。
  他的位置已經很靠進裡面了,這一劍要是刺進去的話肯定會傷到人的,千鈞一髮之際,張雲伸手抓住了那人的腰帶,使勁的往後一帶,那人見被張雲拉住了,眼見自己的目的是沒辦法達成了,便把一口的怨氣都撒在了身後拽住他的人身上,轉身回手便是一劍。
  張雲知道這個人便應該是這夥海盜的頭目,有心想要活捉他,便像左一挪步,避開了刺過來的利劍,同時用左手用力一揮打到了他的手腕上,強大疼痛感逼的海盜首領再也握不住手中的長劍,只聽得嘡啷一聲,長劍被打落到了甲板上。
  海盜首領見識不妙,便往前跑,想跳入海中逃跑,張雲見狀向前一撲,將他撲倒在地,兩個人在甲板上扭打了起來。
  因兩個人離得極近,周圍的人也不敢過去幫忙,兩個人搏鬥了一會張雲瞅准機會,翻身將海盜首領壓制住,同時右手連續出了三記快拳,又狠又准的擊打在了海盜首領的頭部,那首領受到攻擊立時便暈了過去。
  張雲見他是真的暈了才起身離開,這時貨船上的戰鬥已經基本的結束了,被俘虜了的海盜們抱著頭低著腦袋蹲在一邊,甲板上到處可以看到交戰雙方的傷患,一時間呻,吟聲成片。
  見張雲起身,旁邊站著的袁兵上前稟報到:“隊長,戰鬥已經結束,所有的海盜都已經被我們俘虜。”
  張雲聞言回到:“打信號叫咱們的船靠過來,讓東方鈥帶著藥箱過來救人,把俘虜們都集中到一起看管,讓受傷的弟兄們先回到軍艦上去治療。”
  然後又指了指被揍暈到船上的海盜首領說到:“把這個人帶到我們船上的禁閉室裡單獨的看管,選幾個機靈的在門口給我看好了,除了我之外任何人不得與他接觸。”
  “放心吧隊長,我知道怎麼做,我保證就是只蒼蠅也接近不了這小子。”袁兵一邊領命將那盜匪首領捆綁好一邊回到。
  眼見戰後的事宜都處理的差不多了,張雲邁步來到了保護圈的那邊。
  見張雲走了過來,保護圈立即分開了,從裡面走出了一位身著紫衣體型微胖的中年男人,對著張雲行禮用大雍的官話說到:“這位將軍大人,我們是琉璃進貢大雍的使團,在下是使團的副使哲波,敢為將軍大人的身份。”
  張雲聞言回禮說到:“將軍二字不敢當,鄙人姓張名雲,是大雍魯地水師李崴元帥帳下的親衛兵隊長,敢問哲大人,貴團使者們可都安好?”
  哲波聞言回到:“都還好,多虧了大雍的將士們,要不然我們今天恐怕就要凶多吉少了,真是多謝了。”
  張雲聞言回到:“哲大人客氣了,我們是水師,保護船隊的安全是我們職責範圍內的事情,擔不得大人的感謝的。”
  哲波聞言又說:“張大人客氣了,我代表我們使團的上上下下感謝貴隊。”
  張雲見狀說到:“敢問貴團的主使大人可有受傷?”
  哲波回到:“只是受了一些驚嚇,現在在後面,船上的醫師在照顧他。”
  “哲大人可否方便將我引薦過去?”張雲問到。
  哲波聞言略微的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到:“當然可以,張大人請隨我來。”
  張雲隨著哲波的指引來到了保護圈的後方,那裡有一位穿著玄色秀吉祥紋飾衣袍的老者,正坐在那裡由醫師檢查著身體,見哲波領著張雲過來了,老者示意身邊的一位侍從走了過來。
  那侍從走過來之後,與哲波兩個人嘰哩哇啦的不知道說了些什麼,隨後那侍從離開,回到了老者的身邊說了幾句,那老者聞言便向張雲看了過來,哲波見狀帶著張雲走了過去。
  來到了跟前,哲波先是用母語對張雲的身份給拿老者做了介紹,然後對張雲說到:“張大人,這便是我們使團這次出使貴國的大使,我們的右相哲別大人。”
  右相大人聞言用生硬的大雍話說到:“多謝小張大人了,我在剛剛的襲擊當中不小心崴傷了腳,現在行動有些不便,請原諒我不能起身相迎了。”
  張雲聞言趕緊回到:“右相大人請勿多禮,卑職人小位微擔當不起,剿除匪患更是卑職職責所在,何來多謝二字,我這次請哲波大人引薦就是想瞭解一下貴隊的傷亡情況,需不需要我們的幫忙?”
  那老者聞言對著身後的一位主事摸樣的青年說了幾句話,那青年聞言稍微的離開了一會,但很快就回來了,然後開始向著老者回報什麼。
  那老者越聽臉色越難看,最後終於忍不住長長的歎了一口氣對終於說到:“小張大人,我們這次是損失慘重,雖然貢品和使團的人員們沒有什麼損傷,但是跟過來保護我們安全的護衛隊卻是損傷過半,若是在發生什麼情況便實在是無力在戰了,能不能請小張大人稟明你們的元帥,我們是真的需要幫忙和保護。”
  張雲聞言回到“這是當然,卑職剛剛已經放出信鴿,將這次的事情都如實的稟報上去了,相信過不了多久便會有回信的,按理說遇到進貢的船隊遇襲,我們是要保護你們一直到貴隊登陸的,但是今日浪急霧大,海面上的狀況很不好,在加上剛剛貴隊遇襲,人也都傷到了不少,不如就請貴隊先隨我們回港,暫時的做一下休整,不知右相大人認為可不可以?”
  那老者好像沒有聽太明白張雲的話,哲波給他做了翻譯,那老者聞言想了一下,還是同意了張雲的意見。
  張雲見事情談妥,便先像琉璃使團的使者們告別,回到了自己的軍艦上,然後將連接著兩條船的毛勾和船板取下,讓琉璃的貨船可以自己行使,隨後指揮著船上的人員揚帆起航,引領著琉璃的進貢使者團隊的貨船跟著他們回到軍港。

  第 74 章
  
  琉璃使者團們乘坐的是貨船,吃水多船身重,本來就行駛的不快,這次遇襲又折損了這麼多的人手,現在的貨船上面是各個崗位都缺人,這讓本來就不快的船速更是降了下來。
  為了保證貨船可以跟的上來,軍艦不得已的減慢了航行的速度,駕駛船隻的舵手本以為張雲會對這樣的速度有些不滿的,畢竟這個地方剛發生過海盜襲擊事件,還是越早離開的越好。
  誰知道張雲不但不嫌慢,反而覺得他把船開快了,叫他速度在慢一些,甚至為了減速,張雲還吩咐帆手們將船帆降了下來,這麼一來船隊就不大像是軍艦護衛著剛剛受到襲擊的貨船歸港,反倒有些像哪一家的王公貴族讓領航船引領著出遊。
  有些人想不明白,就跑過去問張雲,為什麼他們不快一點回港,張雲瞪了一眼過來詢問的士兵回到:“現在海面上這麼大的霧,根本就看不清楚遠方的狀況,把船開的那麼快,要是一不小心觸礁了怎麼辦?在說了人家琉璃使者剛剛被襲擊過,咱們要給人家時間調整,不要急衝衝的,會嚇到人的。”
  那人一聽張雲的解釋便更迷糊了,心說我的隊長吆,這一條海路怎麼這十幾天來來回回的走過了不下幾十遍,對這附近海域的海況是在熟悉不過了,以咱們舵手的技術,就是閉著眼睛開,也撞不到礁石上面去呀,就算是要糊弄我,拜託您也要找個合理一些的藉口好嗎?在說那些琉璃使團的人,被襲擊了不是應該更想快一點的離開好到安全的地方上去嗎,人家都揮舞著旗子催了咱們好幾回了,您不是都當做沒看見的嗎?
  心裡直犯嘀咕的士兵並沒有把話說出來,因為對面張雲的臉上已經很明顯的顯示出了,你小子要是在敢跟我囉嗦就把你發配到甲板上去洗馬桶的樣子,所以這位很識相的一句話有沒有再問,推門就退出去了。
  於是軍艦帶著琉璃使者們乘坐的貨船,以蝸牛般的速度慢悠悠的行駛在海面上,一直到天都快要黑了,它們才到達了附近的軍港。
  這個軍港是給平時出海巡視的船隻們準備的,只是一個簡陋的小型軍港,除了軍艦之外是不允許其它的船隻停靠的,所以港內的船隻一直很少,看著會有些空曠。
  但是今天這裡確是熱鬧極了,不僅靠港的海面上停了一溜的軍艦,港口裡還是人來人往的,讓人猛的一看還以為是到了哪一個紅火的貨運碼頭那。
  這出乎意料的一幕看的那些親衛隊員們撓頭不已,不明白平時冷清的碼頭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要不是港口裡停的船隻上掛的都是魯地水師的旗子,他們還真的會以為自己是走錯地方了。
  張雲從甲板上看到熱鬧的軍港,並沒有露出什麼意外的表情,他早就料到了事情會是這樣的,既然有人敢對來進貢的使者團隊動手,又怎麼不會防一手,要是這次襲擊沒有成功,叫被襲擊的使者團逃脫了,那麼這裡是離事發地最近的一處港口,又有軍隊駐守,受襲的使者團要是想尋求到什麼幫助,這裡肯定是最好的選擇。
  事情沒有出了張雲的意料,見到有船行駛過來之後,立即就有軍用輕艇靠了過來,只是發現張雲他們的軍艦之後停了下來,輕艇上有人像他們喊話,在聽到張雲他們表明身份之後都有些猶豫,親衛隊雖然級別不高,可卻是歸元帥直屬的,在軍隊裡一向只聽元帥的命令,等閒的人管理不了他們,那輕艇上的人可能是覺得自己的級別不夠,所以就沒在阻攔他們,而是派出一艘快艇回軍港報信去了。
  張雲沒有理會那些圍在軍艦外面的輕艇,繼續帶著使者團隊乘坐的貨船慢悠悠的向港口裡駛去,而港口那一邊卻像炸了營似的亂了好一會,最後終於出來了一夥人站在碼頭上等著他們登陸。
  軍艦和貨船緩緩的靠到了碼頭上,負責靠岸的士兵們剛把船板從船上伸到陸地上,還沒等到架實那,那一夥人就踩著蹬板上了船。
  領頭的正是魯地水師的右將軍王明,他帶著一臉偽善的笑容對著張雲說到:“張親衛,聽說你們遇到海盜的襲擊了,不知戰況如何,可有傷亡呀?”
  張雲上前向他行禮,之後然後一臉驚訝的回到:“王將軍身邊真的是有能人呀,會神機妙算的,都不用我們開口,就能算出我們遇到了什麼,敢問是哪一位呀,介紹給我認識一下,讓咱們也好漲些見識。”
  王右將軍一聽此言瞬間的臉部有些扭曲,但他很快就調整了回來,繼續微笑著說到:“張親衛真是會開玩笑,我只是離老遠看到你們回來的樣子,像是遇到了什麼事情,所以過來看看。”
  張雲聽了這話立馬回到:“那將軍你的眼神真好,在這麼大霧的天氣,離的那麼遠都可以看的如此的清晰,不知將軍您平時是如何保養的,說出來也叫末將學習一下。”
  見張雲明顯不相信自己說的話,連續兩次落了自己的面子,王明不僅有些惱怒,他語氣凶厲的說到:“張親衛,你們親衛隊不是奉元帥的命令出海訓練去了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莫不是嫌海島上面清苦私下溜了出來,你們可要知道,罔顧軍令是要掉腦袋的。”
  張雲聞言冷笑了一下回到:“有勞右將軍費心了,我們正是在執行元帥的命令呀,元帥叫我們在海島上訓練,增強一下海面巡邏與對戰的實力,為了更好的完成任務,我們才會時不時的出海巡視一下,就當做是實戰訓練了,我看到今天有霧,就想著這樣的天氣更適合我們的訓練,就帶著隊員們出來了,沒想到還真是叫我們給碰上了,這群海盜當時正在螺螄灣附近襲擊琉璃使者的船隊,咱們是軍人,碰到了這樣的事情怎麼可以坐視不管,這不就上去把這些癟三給一窩端了嗎。”
  王明聽了張雲的話,覺得自己的臉皮一直在抽動,他就知道那李崴不是什麼好像與的,可笑的是王爺還以為他是個好拿捏的,這回可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以王爺的性子回頭一準繞不了自己,但是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先把那些被俘虜了的海盜們要過來,這些人可不能落在李崴的手裡,不然事情可就麻煩了。
  於是他強撐著小臉對張雲說到:“小張大人真是英勇,回頭我上稟了元帥一定給你記一大功,只是不是道那些海盜們在怎麼樣了?”
  張雲聞言回到:“都已被俘了,現在都關在軍艦的船艙裡面。”
  王明聞言更是焦急的說到:“這些海盜們竟然敢公然的襲擊使者團隊,真的是罪無可恕,不知小張大人是如何處理賊首的?”
  張雲聞言回到:“賊首已經伏法,目前正被單獨的關押在船艙裡,準備押解回去由軍法處理。”
  王明聞言說到:“螺螄灣的海防一向是由我們負責的,這一次剿匪你們親衛隊已經是出了大力氣,這押解的任務就還是由我們來吧。”
  張雲一聽心說這人要是給了你們,送到軍營裡的就指不定是死得還是活的了,於是開口回到:“將軍客氣了,卑職做事一向都是講究個有始有終,半途而廢的事情是從來不會做的。”
  王明聞言氣急敗壞的說到:“張雲,我是水師的右將軍,是你的上級,你這是在頂撞我嗎?”
  張雲聞言回到:“末將不敢,末將只是在執行元帥的命令,還請大人見諒。”
  那王明一聽便知是自己的計畫敗露了,張雲他們應是李崴派過來攔住他的,那麼這個人的重要性他們彼此就都知道,張雲是不會把他給自己的。
  眼見著見所要不成,王明便開始衡量著自己這邊與張雲他們那一邊人馬的實力,雖然張雲他們的親衛隊的人各個實力出眾,但是自己這一邊的人手是他們的三倍還多,真要是鬥起來,誰贏誰輸還真不好說,但總是能趁亂找到空子,進到船艙裡面去把人給解決掉的,到時候就說是張雲不服管教和他起了衝突,那李崴就是在護短也不能公然的保護頂撞上級的人吧。
  想到這裡王明目露凶光,悄悄的向身後的人示意找個機會下手,而張雲也注意到了王明的目光不善,他將手放到了腰上的海刀上,準備著要是有什麼變故就來一個擒賊先擒王,先把王明給控制住了在說。
  船上的氣氛一下子緊張了起來,雙方的人馬不停再用眼神試探著彼此,尋找著機會。
  就在這時,港口外響起了嘹亮的軍號聲,王明聽到這聲音臉色頓時慘白一片,各軍之中出行能夠使用軍號的只有一軍之帥,現在軍號在海港外響起,那就只能說明是魯地水師的元帥李崴過來了,王明現在真的很想嘔血,一個張雲就夠讓他頭大的了,現在李崴又過來了,只怕今天的事情是真的無法善了了。

  第 75 章
  
  張雲聽到了遠處響起的軍號聲,嘴角微微的上揚,元帥他們來的還真快,沒枉費他想出了那麼多的主意來拖時間呀。
  原來在俘虜了賊首之後,張雲便知道以後的事情一定不是自己可以插手的了,而這麼重要的證人在自己的手裡,估計不止是王明他們,元帥那一邊應該也會很著急的,得到消息之後一定會馬上趕過來的,所以在回來的路上,張雲才會讓船隊行駛的那麼慢,就是為了給李崴他們爭取過來的時間。
  隨著軍號聲的越來越近,魯地水師主艦破浪號那雄偉的船身從大霧裡顯現了出來,周圍的輕艇見狀都快速的讓開了航道,跟主艦一比,他們所駕駛的小船就像是飛在蒼狼身邊蚊子,一不小心就會被拍死的。
  破浪號順著航道緩慢的駛入了港口,停靠到了張雲他們的軍艦旁邊,張雲掃了掃剛剛還在與他劍拔弩張的王明問到:“既然元帥已經過來了,那咱們也就別在這裡爭執了,是對是錯到了元帥那裡自會有個定奪,右將軍大人您說是嗎?”
  王明臉上全是冷汗,似乎是對要與張雲一同過去見主帥是極不情願的,張雲才不去管他的情緒,上前一步說到:“元帥既然已經到港,張雲自當前去回命,我想元帥現在也一定很是希望見到將軍閣下的,王將軍請吧。”
  王明聞言側過頭狠狠的瞪了張雲一眼,然後猶豫了一下,還是覺得自己得過去,怎麼說他也是朝廷親封的水師右將軍,那李崴就是發現了事情是他做的又能怎麼樣,不是戰爭期間,他又沒有戰前斬將的權利,頂多是把他送入兵部的大牢接受審問,只要是出了李崴的地盤,主子一定會想辦法救他的。
  想到這裡王明便不再害怕,他略微的整理了一下儀容,好讓自己的氣色看起來能好一些,然後對張雲說到:“元帥親臨末將自然是要躬身相迎,張親衛請吧。”
  說完便衣袍一甩,帶著隨從離開了張雲他們的軍艦。
  王明和張雲一前一後的蹬上了破浪號,傳令員將他們帶到了船艙裡面,元帥正在那裡等待著他們。
  王明和張雲向元帥施禮,李崴受了禮數之後並沒有讓他們站起來,而是向張雲問到:“你飛鴿傳信,說是在螺螄灣解救了被海盜襲擊的琉璃使者的貨船,把具體的情況和我說明一下吧。”
  張雲聞言回到:“屬下今天帶著親衛隊在海上做著例行的訓練,軍艦行駛到螺螄灣附近海域的時候遇到了被海盜襲擊的貨船,屬下領兵將貨船解救下來之後詢問得知,上面搭乘的是從琉璃進貢過來的使者團隊,以卑職的職位是無權接待外賓的,所以飛鴿像元帥報信。”
  李崴聞言問到:“親衛隊的戰績如何?你們有人受傷嗎?”
  張雲聞言回到:“我們有三個人受了些皮外傷,正在接受隊醫的治療,其餘的人均無大礙,此次剿匪共擊斃海盜16人,俘虜87人,連賊首在內,無一人逃脫。”
  李崴聞言嘴角輕揚微笑著說到:“很好,親衛隊這次立下大功,本帥記下了,你們這些天辛苦了,回營覆命之後就給你們放個大假,趁著這個機會都好好的歇一歇吧。”
  張雲領命回到:“那末將就先替那些潑猴們謝謝元帥了。”
  李崴輕笑著說到:“你先出去吧。”
  張雲回答到:“是。”然後起身退了出去。
  船艙內便只剩下了元帥和隨從,還有王明幾個人,李崴用眼睛掃了掃跪在地上的王明輕聲的問到:“螺螄灣的海防應該是右將軍的職責範圍吧,對於這次的海盜襲擊琉璃使者團隊的事件,王將軍就沒有什麼想說的嗎?”
  王明聞言回到:“末將禦下不嚴導致這樣的事情發生,還請大人責罰。”
  李崴聞言說到:“王將軍先別急著往自己的身上攬罪責,這到底是誰的錯現在還說不清楚,你總要給別人一個說話的機會,不是嗎?來人,將今日負責巡視螺螄灣的士兵們帶過來。”
  隨從領命離去,不一會便回來了,身後還跟著好幾個身著水軍士兵服的年輕水軍。
  李崴看著這些跪在地上,滿臉青澀的還可以被稱之為孩子的士兵們,眉頭皺的很緊,他開口問到:“你們這裡誰是巡航船上的領隊?”
  一名約有十歲的青年跪著向前爬了幾步說到:“回大人的話,小的是這次出海巡航船上的領隊。”
  李崴聞言看向他胸前,那裡有標示士兵級別的胸標,卻發現上面空無一物,不禁疑惑的問到:“你的胸標那?忘記佩戴了嗎?”
  那青年聞言回到:“回稟大人,小的只是一名伍長,還沒有佩戴胸標的資格。”
  在大雍的軍隊裡,十人為一伍,百人為一隊,每伍有伍長一人,每隊有正副隊長各一人,這是大雍軍隊的基本設置,不論是哪軍哪團都是一樣的。而胸標是一支隊伍裡給有級別的軍人標示身份用的,一隊的正隊長為正九品,副隊長為從九品,皆是有資格佩戴的,而伍長是沒有品節的,所以不能佩戴。
  李崴聞言對著這幾個一看就是新兵的人問到:“你們船上就你們這幾個人嗎?沒有老兵帶你們的嗎?”
  那幾個新兵聞言面面相視,然後還是那名伍長代為回話到:“大人,小的們從新兵訓練結束之後就被派過來巡視這一帶的海防,除了第一天有位副參將大人過來給我們講解了一下軍務之外,就在也沒人理會過我們了。”
  李崴聞言頓時覺得胸中怒活沖天,為了保證海防的順利和軍艦上士兵的安全,每一條出海進行巡視的軍艦上最少都要有一位副隊長帶隊,要害的地區更是要求大隊長親自上艦以保安全。因為這些人參軍的時間比較長,出海執行任務的時間也不會短,所以都會有豐富的經驗,而能在百人之中脫穎而出,說明他們自己本身的實力也是不錯的,有應付一些突發狀況的能力。
  但是現在,在螺螄灣這麼重要的地方,王明居然安排一伍剛剛入伍不久的新兵巡視,他真的是怕這裡不出事,怕他李崴不死是吧。
  李崴厲聲的對跪在一旁的王明說到:“好一個禦下不嚴那,王明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王明心知大勢已去也無意在反駁什麼,聽到李崴的問話便回到:“末將無話可說。”
  李崴聞言說到:“好,你即以認罪,我便不再囉嗦,右將軍王明,在職期間怠忽職守,有負皇恩,有違軍命,現撤除其一切職務,交由親衛隊帶回水師軍營,壓入大牢由左將軍嚴加看管,那些被俘虜的海盜,轉移到破浪號上來,由本帥押解進京交由兵部審問。”
  領命上前的隨從取下了王明的胸標,卸下了他身上所穿的將軍鎧甲,將他從軍艦裡托了出去,送往了親衛隊。
  隨後,水師船隊分成了兩部分,一部分是由張雲領隊的親衛軍們,負責押解王明和他的一些親信回水師營部大牢等待審訊,另一部分則由李崴帶隊,負責護送琉璃使團安全的到達京城,並把襲擊他們的海盜交由兵部審問。
  張雲他們押送著王明及其黨羽,一路快船行駛回了軍營,將其交給左將軍之後,左將軍按照元帥離開之前的指使,給親衛隊的所有成員放了四天的大假。
  張雲領了假期,回到隊裡安排了一下軍務,再三強調了一下紀律之後,便將那些圈了好幾天的猴崽子們撒了出去。
  見他們都離開了,張雲也騎著馬向家裡趕去。
  張雲回家的時候關璟和孩子還沒有回來,關璟臨走的時候給關大叔家裡留了鑰匙,讓娘親隔幾天便帶著馬嬸過來收拾一下屋子,所以這屋子雖然是有段時間沒人住了,但看著還算是乾淨整潔的。
  張雲回到屋裡,先是把炕燒熱了,十幾天沒燒的炕有些返潮,燒起來滿屋裡都是煙,張雲將窗戶和門都打開把煙放出去,然後又去廚房燒了好大一鍋的熱水,準備洗漱一下。
  這些日子張雲和親衛隊都是在軍艦上度過的,由於要注意隱蔽,不能暴露目標,他們這些天一直都是在海上行駛的,根本沒靠過岸,也就談不上任何的補給,船上的淡水雖然備的很足,但天知道他們要在海上漂多久,沒有食物還可以在海中想一些辦法,但是沒有水喝真的會死人的,所以軍艦上的淡水實施的配給制度,每天每個人分發到的淡水都是剛剛夠飲用的,至於洗漱什麼的那是想都不要想的事情。
  所以張雲現在已經有半個多月沒有洗臉、洗澡、換衣服了,他自己都能聞到身上有一股餿了的味道,張雲現在特慶倖現在是三月,天氣還沒太熱,不然以自己現在的這個狀態,肯定是頂風臭十裡。
  所以雖然是非常想念關璟和孩子,但是張雲還是決定先把自己收拾乾淨了在去見他們,他可不希望見到媳婦孩子之後,他們的第一個動作是皺著鼻子往後躲。

  第 76 章

  張雲洗漱完畢之後,到裡屋找了身乾淨體面的衣服換上,出屋的時看了看日頭,故莫著大約是午時左右,以自己那匹戰馬的的腳力,申時之前到達縣城是沒有問題的,他決定今天就去縣裡接關璟他們,要是今天可以把媳婦孩子接回來更好,要是耽擱一些時間來不及回來,就在關璟的小姑姑家裡住上一晚好了,總之張雲是不想在孤枕難眠了。
  邊想著邊出了院子,路過大堂的時候聽到有人敲門,開門卻見是馬嬸過來了,原來有人看見張雲回來了,便去馬嬸家裡告訴了她,馬嬸想著東家家裡既然都回來人了,那給人做活的就不能在白拿著銀錢待在家裡了,於是便過來看看東家有什麼吩咐的。
  張雲想了想說到:“我要去縣裡接璟兒和寶妮,今天不一定能回來,家裡有些日子沒有住人了,屋子裡都潮的很,你把院子裡的火炕都熱起來,去去屋裡的濕氣,在買些蔬菜滷味回來,放到廚房裡備著,我們要是酉時還沒有回來,那就是今個兒不回來了,你就把院門鎖好回家就成了。”
  馬嬸聽的連連點頭,用心將張雲說的話都記下,然後問到:“老爺的吩咐婆子都記住了,您就放心吧。”
  張雲聞言也不再囉嗦,回身來到馬房,將自己的戰馬牽了出來,一路走到人少的地方之後翻身上馬,向縣城的方向奔去。
  那馬在軍營裡關了半個多月了,這回一牽出來就出來就撒歡的直跑,張雲知道它這些天是被悶壞了,也不拘著它,由著它的性子讓它想怎麼跑就怎麼跑,只是把手上的韁繩握緊,控制著馬匹往正確的方向奔走。
  馬兒這次的速度真的很給力,只用了平時三分之二的時間就到達了縣城,張雲遠遠的就看到了縣城土牆,於是收韁勒馬,翻身下地,牽著馬兒繼續前進。
  那馬兒顯然還沒有跑盡興,不斷的搖晃著大頭提醒張雲注意它,張雲用手不斷的撫摸著馬兒的耳後和脖子,安撫了好一會之後,戰馬才算是安靜了下來,乖乖的讓張雲牽著它入城了。
  關璟的小姑姑家張雲是去過的,就在今年拜年的時候,這才沒過多久,路還是熟的很,路過點心鋪子的時候張雲進去買了些茶果和甜品,張雲畢竟是晚輩,空著手登長輩的門不是件禮貌的事情。
  關璟的小姑夫何家住在縣城的東北角,也是一處二進的院子,卻要比張雲家大的一些,何家是祖孫三代住在一起的,何家的老太爺擅長數術,一直在縣衙裡從事稅負計算的一些職務,算是一名刀筆吏。
  何姑父是長子,也繼承了父親的天賦,便子承父業也進了縣衙,從事著這一方面的工作。
  這份工作雖然看著體面,卻不算是官職,有些人做到死也不過是些不入流的刀筆吏而已,只有那些做的及其出色的,或是得上頭賞識的,或是有些背景的,才有機會成為錄事獲得官階。
  就比如說何家的老太爺,做了近四十年的刀筆吏,在大前年的時候才轉正成為了從九品的錢糧錄事,這還是上屆縣太爺看在他為縣衙奉獻了大半輩子的份上,特別恩賞的。
  張雲牽著馬來到了何府的門前,輕輕的扣響了大門上的銅環,不一會一位使喚婆子將門打開,她在正月的時候見過張雲,知道他是府裡的親戚便說到:“小哥你先等一下,我去稟報東家去。”說完門也沒關,便像院子裡走去了。
  張雲站在門口,等著主人家出來,不一會,關璟的小姑夫便一路疾走著向大門迎過來了。
  見到主人家出來,張雲抱拳之禮到:“給姑父見禮。”
  何家的小姑夫連忙將他扶起說到:“自己人何必這麼客氣,快進屋。”邊說邊向身後的僕從是眼色,叫他把張雲的戰馬牽進後院去。
  那馬有些脾氣,不肯讓陌生人牽它,張雲在它的後頸處拍了好幾下,它才不情不願的跟著那僕人走了。
  何家姑父一路將張雲引進了大堂,大堂裡聽說有客登門的何家老太爺也出來了,張雲見狀趕忙上前行禮,並將手中提著的禮物奉上,和老太爺摸著山羊胡笑眯眯的對他說到:“都是自家親戚,何必這麼客氣,關璟那孩子很是懂事,這麼些天住下來,著實讓我們老兩口開心的不少,真的是謝謝他了。”
  張雲聞言說到:“能得到兩位長輩的喜愛,是我們做晚輩的福分,怎敢當的謝字呀。”
  和老太爺聞言回到:“關璟那孩子是個實心眼的人,寶妮又那麼的討人喜歡,老夫是真的捨不得他們走呀。”
  何家姑父聞言說到:“何止是父親你捨不得他們呀,娘也一樣呀,連你送給娘的那對鎏金的盤花鐲子,娘都給了璟哥兒了,害的貞兒現在還在抱怨娘偏心不疼她了那。”
  何家老太爺聞言又搖頭又歎氣的說到:“那個潑皮,從她祖母那裡得去了多少的好處,偏還要發憨,真真是要好好的管教一下了。”
  雖是譴責的話,但是張雲卻從中聽不出一點責怪的味道,反倒是寵溺的感覺十足,不僅有些揶揄的說到:“老太爺不必憂心,將來自會有人管得住她的,至於我和璟兒離開之後,一定會長長的過來討擾的,只是怕那時候老太爺會煩了我們,叫人舉著掃把轟我們出去。”
  屋裡人聞言哈哈大笑,氣氛一時之間好的不得了,就在這時,後院突然傳出了一陣嘈雜的聲音,還有一位婦人高聲的叫嚷到:“好呀,你們現在都出息了,就不管娘家了是吧,眼看著自己的親哥哥,親叔叔陷在牢裡卻不管不顧,你們的良心都叫狗吃了是吧?”
  隨著叫嚷聲的傳出來,屋內的笑聲戛然而止,何老太爺的臉上立馬浮現出了氣憤的神情,而何家姑父則是一臉尷尬的說到:“雲哥兒是過來接璟兒他們的吧,我去幫你把他們叫出來。”然後他輕聲的向父親告了聲罪,快步的退出了屋裡。
  張雲聽到了叫嚷聲心裡很是疑惑,這何家父子在縣衙裡工作了這麼長的時間,在這縣城裡多少還是有些臉面的,是誰敢在他們家裡大呼小叫的,這不是明著給主人家沒臉嗎?而且這呼叫之人的聲音這麼聽著這麼的耳熟,好似是那位關家二嬸的聲音呀?
  雖然心裡疑惑但張雲並沒有表露出來,看到主人家尷尬他還主動解圍,指著桌子上自己帶過來的茶點說到:“這些點心都是我路過李家點心鋪子的時候買回來的,聽說他們家的茶點以是百年的傳承了,味道是特別的好,就是不知道何老太爺是否肯賞晚輩一盞清茶,好讓晚輩嘗一嘗這茶點是否是名副其實呀。”
  何老太爺聽後說到:“這是當然,來人啊,把我珍藏的陳年普洱茶取出來,我今天要品茶待客。”
  僕人領命離去,不一會便捧著一份包裹的嚴嚴實實的茶餅走了進來,何老太爺從櫃子上取下來一套茶具,有人送上了一壺燒開的熱水,何老太爺一邊用熱水沖燙茶具一邊說到:“這一份普洱茶是我過五十大壽的時候,前縣太爺賞下來的,光從我這裡就藏了六年了,聽說在縣老爺那裡也藏了些年頭了,前些日子還有人出高價向我買它那,不過我沒捨得賣,一是這茶餅我已經用過一些了賣了不好,在就是那人不懂茶,給他是辱沒了我的好東西。”
  何老太爺一邊說一邊忙著手中的動作,只見他將緊裹著的茶餅打開,用茶刀將一些茶葉從茶餅上輕輕的刮到茶壺裡,然後將熱水均勻的注入壺內,扣上壺蓋,用手握住壺柄輕輕的搖晃壺身,讓裡面的茶葉和水充分的融合,隨後將泡好的茶注入茶盞裡,遞給張雲說到:“可惜這水是井水,若是有山泉水的話那就更好了。”
  張雲接過茶盞,輕輕的將蓋子打開,一股奇特的香味撲鼻而來,有別於其它茶種的清香,普洱的茶香是陳的,你可以從中聞出時間的味道,茶盞中的液體呈現出透亮的紅褐色,飲一口醇厚回甘,就是向張雲這樣不懂茶的人喝了也不禁要贊一聲好茶。
  何老太爺見張雲一臉的回味,不僅露出了得意的表情,正這時老太爺的兒子回來了,身後還領著抱著孩子的關璟。
  關璟見到張雲情緒有些激動,但他還記得這是在別人家,便抱著孩子向老太爺施禮,老太爺揮手免了他的禮節,從關璟手裡報過小寶妮逗弄到:“寶妮你睡醒了呀,睡的好不好呀?”
  小寶妮顯然還沒有太清醒,正在發著嚴重的起床氣,她伸手抓住何老太爺的鬍子,使勁的往下扽,老太爺疼的齜牙咧嘴,卻不敢跟她硬搶,關璟見狀趕忙過來哄著她鬆手。
  張雲見狀也連忙趕上前去,夫夫倆哄了好一會,小寶妮才鬆開了手。張雲一臉抱歉的看著何老太爺,何老太爺倒是沒有生氣,反而是十分開心的說到:“小孩子皮實一些的好養活。”
  張雲抬頭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對著主人家說到:“時候不早了,再不走天黑之前就趕不回家裡了,我們就先告辭了。”
  何家人似是有什麼事情,並沒有太過挽留他們,讓僕人把張雲的戰馬牽過來之後,便送他們離開了。
 
  第 77 章

  張雲小心的將關璟扶上馬,又把孩子遞給他,然後自己才翻身上馬,把媳婦和孩子護在自己胸前,向著出來送別的小姑夫與何老太爺到了別,駕馬離開了。
  這回帶著媳婦孩子,張雲可不敢讓馬在由著性子撒歡了,手裡的韁繩抓的牢牢的,控制著馬兒一路小步踱著回到了家。
  到家的時候天都已經黑了,到門口的時候馬嬸正在鎖大門,見到他們回來便說到:“老爺把太太和小姐接回來了,我看著天黑了,以為你們今天不會來了,所以就把門鎖上了。”
  張雲一邊翻身下馬一邊把媳婦和孩子接下來,聽到馬嬸的說話回到:“沒事,把鑰匙給我,天都黑了,你也要回家的,我們沒什麼事情了,你快走吧,晚了家裡人是要擔心的。”
  馬嬸聞言將手中的鑰匙給了張雲說到:“老爺,明天我是不是就可以正常的過來了?”
  張雲接過鑰匙說到:“咱們人都回來了,你就過來吧。”
  馬嬸說到:“知道了,那老婦就先走了。”說完想張雲和關璟他們告了別,轉身會自己家了。
  張雲用鑰匙將大門打開,關璟抱著孩子進了大屋,張雲則把馬牽到了馬廄裡,等張雲回屋的時候沒看見關璟,就見小寶妮自己一個人在搖籃裡玩的正開心,小手小腳不停的在裡面撲騰,嘴裡還依依呀呀的喊著除了她自己誰都聽不懂的號子。
  張雲想著關璟應該是做飯去了,就自己爬上炕哄著寶妮玩,雖然有一段時間沒見面了,但小寶妮還是記得張雲的,她看見張雲過來,興奮的往上抬頭,想要把身子翻過來,可惜這個動作對她來說難度係數還是有些大的,在加上搖籃裡面的空間不大,所以她掙扎了好幾次都沒有成功。
  在經過了數次的失敗之後,小寶妮突然學聰明了,我不就山山可以來就我嗎,於是小寶妮用渴望的眼神看著她爹,希望她爹可以從搖籃裡把她解救出來。這些天都是在別人家裡,關璟管她管得緊,她已經好久都沒能快活的玩一下了。
  張雲看著小寶妮,怎麼看怎麼覺得自己的閨女好像有些不對勁的地方,觀察了半天他才發現,自己離開的這邊個多月裡寶妮的頭髮不僅沒有長長,反而是變短了,他的閨女剪頭了。
  而寶妮見爹爹只顧著看而沒搭理自己,小嘴一歪就要開哭,張雲見狀趕忙把她抱起來,放到了炕頭上,終於覺得自己自由了的寶妮也不哭了,開始了為翻身而戰的艱苦歷程。
  對剛剛滿四個月的寶妮來說,翻身是一件及其不容易的事情,而他的爹爹顯然沒有一點要幫忙的意思,而且極沒有同情心的看著自家的孩子在炕上練著鯉魚打挺,還不時的被她笨拙的動作逗的哈哈大笑。
  玩鬧了一會,小寶妮活動累了,開始躺在炕頭上休息,張雲過來逗了逗,寶妮也沒理他,張雲見孩子是真的累了,就把她抱回了搖籃裡,然後輕搖著搖籃哄她睡覺。
  寶妮不一會便誰著了,張雲見狀便停下了搖搖籃的動作,把籃筐推到了火炕的最裡面,又在外面橫了一圈的枕頭,才輕手輕腳的出了屋子,到廚房去找關璟了。
  張雲到廚房的時候,關璟正好剛把一盤青菜炒完,見他進來便對他說到:“你把青菜和那一盤滷味端進屋裡去,我把饃饃燙好了了過去。”
  張雲依言把兩盤菜端進了屋,又把碗筷和炕桌放好,關璟端著饃饃進去的時候就可以直接開飯了。
  晚飯剛剛吃完,寶妮就醒了,開始不停的哭鬧,關璟知道她是餓了,就出去弄了一些羊奶,煮沸之後又晾涼了一些,然後用湯勺小心的為給她吃。
  張雲又看到了閨女有些光禿的小腦袋便忍不住問到:“寶妮的頭髮是怎麼了?有人給她剪了嗎?”
  關璟聽完了回到:“前幾天在姑姑家裡,寶妮的頭髮長長了,可是又枯又黃的,姑姑說這樣的頭髮長上了不好,就給她剪了一些,說是要養一養。”
  張雲一聽,立即想起了自己的兩個妹妹,她們小的時候也是一頭枯黃的頭髮,像是營養供應不上似的,可是天知道當時家裡的好東西可都是緊著她們倆先吃的呀,為此老媽沒少的操心,還想著帶妹妹們去醫院檢查一下,最後還是爺爺出面了,說她們老張家的女孩小時候都是這個樣子,等到長大了就好了,不僅會好,她們頭髮還會比平常人的黑的多那,怕兒媳婦不信,老爺子還把張雲他們大姑給叫回來了,指著她又黑又長的大辮子給張雲媽看。
  看著大姑子的好頭髮,張雲媽懸著的心才算是放下了一些,但她還是一直關注著兩個女兒的的頭髮,並按著老爺子的指使,經常帶著她們出理髮店將枯黃的頭髮剪掉。
  所以一直到上幼稚園之前,張家妹妹們都是頂著禿頭和板寸生活的,到她們4歲之後,這種情況才算是好了起來,張媽媽看著女兒們長出的漂亮的黑髮,才將一直在發愁如果女兒嫁不出去該怎麼辦的那棵心放下。
  所以在得知女兒也是這個樣子之後,張雲一邊安慰媳婦一邊感歎著遺傳基因的偉大與強悍,那是時間與空間都沒法改變的事情呀,但願女兒不要太早懂得‘臭美’兩個字,不然可就有他們夫夫倆頭疼的了。
  喂好了寶妮,關璟又陪著她玩了一會,等她玩夠了,都不用人哄,自己就睡過去了。關璟把睡著了的寶妮放回搖籃裡,開始整理這些天出門遺留下來的家務。
  邊做家務,關璟邊偷看張雲,似乎是有什麼話要跟他說又不好開口的樣子,張雲見狀問到:“璟兒,你是有什麼想說的嗎?”
  關璟聞言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想了好久才說到:“這幾天我二嬸可能會過來找你,不論她說什麼,怎麼說,你都不要同意好嗎?”
  張雲聽了這話很是疑惑的問到:“出了什麼事嗎?”
  關璟似是不好開口,張雲見狀說到:“以你二嬸的性子,若是真的有求於我,那聞得我回來應是馬上就要過來的,你現在不說我明天也會知道,你好好的想想是你說與我聽好,還是明天我去聽她胡說八道的好。”
  關璟一聽長長的歎了一口氣,將張雲不在的這幾天關家老宅發生的事情將給他聽。
  原來就在三天前,突然有一個女人挺著個大肚子鬧上了關二叔家的門,說肚子裡的孩子是關二叔的要他負責,關二叔家當然不能承認,還說那女人是個騙子,就是想上門訛人的,還想叫人把她趕出去。
  可是那女人既然敢上門來鬧,那也是有所依仗的,她原是二叔瞞著眾人養在外面的外室,這些年一直挺得二叔寵的,前些日子發現自己有了身孕,就要求二叔把她接回家,給她一個名分,好讓她的孩子能夠有一個正經的身份。
  但是二叔畏妻如虎,怎麼敢把她接回去,可這女人抓住了二叔的小辮子。
  關家二老先後去世,論理在守孝期間是嚴禁女色的,當然了,這不是絕對的,畢竟讓人家夫妻好幾年都沒有閨房之樂是件及其不人道的事情,而當年訂立這些條則的先輩們也只是想要晚輩的一些敬重,沒有其它的意思,誰不想著家族興旺呀,萬一趕上個倒楣的,家裡的長輩相繼的去世,連續的加起來守個十幾年的孝,那家裡還不得斷子絕孫那。
  所以家裡孫子輩的會意思的守三十天,算是以天代年,兒子輩的一般都是三個月,算是以月代年,然後悄悄的關起門來夫婦們該幹什麼便幹什麼,大夥也就心照不宣的都當沒看見。
  但這指的是夫妻(或夫夫)之間,還是得悄悄的幹,像二叔這樣的孝期之間讓外室懷孕那是絕對不能容忍的,這叫押妾,要在平時吧也就是一件風流韻事,大夥聽一聽樂一樂也就過去了,頂多是說一說當事人的人品不咋地,但是現在是孝期,這就是不孝,是對已故去的長輩大不敬的一種行為。
  這女人捏住了二叔的小腳,二叔不敢不從她,只得先應下了,但是又不敢和關二嬸說,只得拖著,但是紙是包不住火的,二叔要安撫那女人就要常常的往那邊去,時間一久就叫二嬸發現了端倪,被二嬸帶著人堵住了他們,按照旁觀者的說法,當時那場面是蔚為壯觀,二嬸拿著棍子追著他們跑了半個鎮子,最後兩個人見和在一起跑不掉,不得不分開,在二嬸猶豫該要追誰的情況下,那女人才算是逃了出去。而二嬸則拽著二叔的耳朵把他拉回了家。
  二叔見媳婦找來了,情人又跑了,雖說是丟了一大臉,但事情總算是解決了,誰知道那女人也不是個善茬,又有把柄在手,不過幾天便找上門來,要二叔負責,這回人家還不是要做妾了那,她要求二叔以平妻之禮迎她過門,還要給她孩子嫡子的身份,不然就去官府告二叔,讓人治他個不孝之罪。
 
  第 78 章

  關家的二嬸是什麼樣的人呀,本來就為丈夫瞞著她偷嘴窩火那,又聽到這個女人居然還敢提這樣的要求,想跟她平起平坐,憑什麼呀,還想讓自己的孩子成為嫡子,除非她鄭春花死了,否則想都別想。
  氣瘋了的關二嬸二話沒說,挽起袖子抄起棒子帶著人,沖著那女人就過去了,而那女人那,自以為手裡捏著把柄,心想著這次找上門來,那關釗家為了平事兒,肯定是會好好的求她,到時候她在適時的拿捏幾下,不怕他們家不答應自己的要求,只要她能進了關釗家的大門,以自己的姿色和手段,早晚都能把那黃臉婆趕下位去,到時候這個家裡的一切就都是自己和自己肚子裡的孩子的了。
  她想的到時挺美的,可事實根本就不是那麼回事,關二嬸都沒容得她說第二句話,就沖著她過來了,而那女人根本就沒想到關二嬸會無所顧忌的說打就打,她一點防備都沒有的就被打倒在地,隨後就覺得腹部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她疼的嗷嗷直叫喚。
  跟著關二嬸動手的家丁們被她的慘叫聲嚇住了,紛紛的停下了手,只有關二嬸還沖著她的腹部踢了好幾腳,還尤不解氣的說到:“我呸,哪裡來的醃髒貨,敢來老娘的家裡撒野,你也不出去打聽打聽,我們關家是什麼樣的人家,憑著肚子裡不知道哪裡來的野種,就想栽贓到我們家的頭上,還想要做平妻,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個什麼德行,快滾,要死也別在我家的門口,晦氣。”
  那女人一邊在地下翻滾哀嚎,一邊用眼睛尋找著關二叔,希望這個曾經跟自己海誓山盟過的男人會過來幫自己一把,可是關二叔就像是沒看見她的求救似的,低著頭不知道在看些什麼。
  關二叔當然不可能站出來替她說話,那不是承認了自己和她有關係了嗎,這個女人是青樓的一個妓子,本來是被他贖出來養在十三柳街,用來招待前來洽談生意的客人們的,畢竟談生意難免有些應酬,而他還在孝裡,不好去那些花街柳巷的,還不如自己花錢養一個,幹什麼不都方便嗎。
  可是這女人的滋味可比自己家裡的那些侍妾私婢好太多了,膽子大又敢玩,每一次都讓他欲、仙欲、死,關釗後來就漸漸的不讓她出去陪客人了。對於自己曾經說過什麼,關二叔都記不得了,但他肯定自己是不會納這個女人進門的,一個千人騎萬人睡的婊、子還想進他家的門,真是癡心妄想,他關釗可不想戴上數不清多少頂的綠帽子。
  所以對於那個女人的眼神,關二叔就當做沒看見,到是關二嬸看到了那眼神,惱怒的說到:“看什麼看,都這幅摸樣了還掂心著勾引男人那,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然後對著關二叔說到:“你還站在這裡幹什麼,心疼了是吧,還不趕緊的跟我回家。”
  關二叔連連的說著不敢,唯唯諾諾的跟著妻子進了家門,連看都沒看躺在地上一直在呻吟流血的前情人。
  那女人看著畏畏縮縮的跟在關二嬸身後的關釗,終於明白了自己在這個男人心中的地位,氣急敗壞的她高聲的喊道:“關釗,你這個無情無義的男人,當初在老娘床上舔老娘的腳時侯,你是怎麼說的,你現在想要一走了之,老娘告訴你沒門,還有你鄭春花,你這個潑婦,你還敢叫人打我,我要去官府告你們,我要把你們告到身敗名裂一無所有,到那時我看你們還有什麼臉面來譏諷我。”
  關二嬸本來都要進家門了,聽到女人的說話又轉出來了,她看著躺在地上的女人,就像在看垃圾一樣輕蔑的說到:“告官,你去試試呀,我們家裡可是有人在做官的,縣衙裡也是有人的,就憑你一個妓、女要告我們,哈哈,你去呀,你只要過去縣老爺就會治你個誣告之罪,到時候幾十板子打下來,你有沒有命在還是兩說這那,識相的你就消停一些,我們也就當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你要是還想在折騰,那可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說完領著人回到了屋裡,那女人看著眼前關的嚴實的關家大門,覺得那上面的顏色是那麼的刺眼,她眼裡的恨意再也掩飾不住,她一定要讓這一家人付出代價。
  那女人強忍著疼痛,一路爬著來到了醫館,大夫看著滿身是血的她嚇了一大跳,還以為救不活了那,還好那女人命大,挺了過來,可是孩子卻是怎麼都保不住了,那女人看著自己這幅淒慘的樣子,又想著關二嬸一家得意的嘴臉,是在也忍不住了,不顧自己還是很虛弱的身體,花錢請人寫了狀紙,來到縣衙擊鼓鳴冤,告關二叔孝期行為不檢有辱先人,告關二嬸縱惡行兇害人性命。
  縣老爺收了她的狀紙,叫人去請了關釗夫婦過來,準備當庭對證。
  關老二一家當然是死不認帳,還反咬一口說那女人是誣陷好人,要縣太爺治她的罪,可是無奈呀,當初關二嬸的哪一出上門捉,奸的戲碼演出的實在是太成功了,鎮子裡的人家都知道了,想壓都壓不住,縣太爺派人到青石鎮上一打聽,就都知道了,本想著關氏家族在這一片裡,那也是有頭有臉的,就想著給關二叔家留一些臉面,叫他們拿些錢出來,給拿女人算是補償,這個案子也就算是了了。
  可誰想到關二嬸的彪悍是不分時間、地點和人物的,她居然在縣衙裡,當著一重衙役、捕快和主簿的面說她後面有人,叫縣老爺斷案時謹慎一些。
  縣老爺當時就覺得自己受到了強大的挑釁,冷笑著說到:“本官奉公守法,依律辦案,于公於私無愧於心,你就是後面有神,本官也不怕你。”
  然後回到自己的型案之上一拍驚堂木說到:“關釗孝期押、妓,行為不撿,經查屬實,先壓回大牢待審,關門鄭氏當街行兇,傷人身體又害了一個還未出生的嬰孩的性命,按律當刑求三年,但念對方也有過錯的,先免其刑法,就罰銀50兩,陪與受害人算是予以警告,卓其家人帶回家中嚴加管教,如有再犯定當嚴懲不待,至於告狀人,行事放蕩,德行有汙,命在拿到賠償的銀兩之後速速離開本縣,不得在回來,如再在本縣發現此人按流鶯處理。”
  關二嬸在聽到判決之後是目瞪口呆,似是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聽到的話,站在一旁的衙役們可不會理會這些,在聽到自家縣太爺下達的判決之後,手腳麻利的將關二叔制住,往大牢裡壓。
  關二叔拼命的掙扎叫喊著,那聲音把關二嬸驚醒了,她沖過去一邊攔阻那些衙役一邊說到:“你們敢動他試試,知道我們老爺是誰嗎,我那兩個女婿可都是秀才,才華橫溢的,今年春闈必可高中,到那時他們可都是官老爺,若是知道你們竟敢這麼對待他的岳父,定不會饒過你們的,我們家老爺的侄婿可是水師親衛隊的隊長,最得他們元帥信任的,在說了我們妹夫可是在你們府裡工作的,大家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的吧。”
  見關二嬸越說越不像話,縣太爺終於忍無可忍,叫人把她叉著扔了出去,關二嬸在縣衙門外連踢帶踹了好一會見沒人理她,才想起了上何府求救,正好趕在那時張雲過來接關璟和小寶妮回家,就聽到了她在後院又吵又喊的聲音。
  關璟說完之後就一直低著頭,他覺得自己打從嫁過來之後就一直在給張雲填麻煩,雖然這些麻煩都不是他招惹過來的,但是若是沒有他,二嬸是不會有藉口拿張雲說事兒的,他很怕張雲因此而厭煩他。
  張雲雖然早就料到以關二叔他們一家的人品,那是早晚都會惹出一些事端的,但沒想到會這麼早,老太太剛走了還不到半年那,就惹出這麼大的事情,還敢把他拿出來說事兒,他們哪來的那張臉那,且不說大雍軍政分家兩不相干,就是能說的上話,張雲也絕對不會為他們去說的,不去落井下石已經是很對得起他們了,還想要他幫忙,想的美,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
  但是這些話不能當著關璟的面說,那畢竟是他娘家的人,張雲還是不想讓關璟太過於難堪的便說到:“我說怎麼走的時候姑姑和何貞她們倆沒有出來送咱們那,原來是留在裡面應付你二嬸呀,你放心,這件事情你二叔家就是過來找我也沒用,地方上的事情我是叉不上一句話的,況且我們元帥最討厭的便是越職二字,這種要丟飯碗,搞不好還會掉腦袋的事情,我才不會幹那。”
  關璟聞言松了一口氣,二嬸是多麼的不講道理,他在姑姑家裡算是領教到了,撒潑打滾無所不用其極,那話說得更是不堪入耳,她這一鬧,小姑姑是肯定要受牽連的,她婆家要是給些白眼那還倒好,可萬一要是因為這件事情記恨上了,那小姑姑在婆家要如何自處,到時可怎麼辦才好呀。

  第 79 章

  見關璟還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摸樣,張雲也不好在說什麼,只要安慰的說到:“姑父和何家老太爺都是明理的人,這件事情就事論事,不會牽連到姑姑的,而且何貞那丫頭那麼的機靈,若是到時候真的有事需要什麼説明,一定會過來找咱們的,到時候咱們幫她一把,不就得了嗎。”
  關璟聽了想想也是,就戰且壓下了心中的憂慮對張雲說到:“那明天二嬸要是過來,你打算怎麼應付她?”
  張雲聽了問話覺得這還真是個問題,那關二嬸畢竟是關璟的長輩,雖然與關大叔一家積怨已久,但是到底是還沒有真正的撕破臉皮。
  既然兩家的長輩都在粉飾太平,那張雲就不能做的太出格了,否則就是在給自己岳父家裡找難堪。
  這樣一來那關二嬸若是真的找上門了,不僅打不得罵不得,她只要是不做的太過分,張雲就還得以禮相待,否則就要被人說成是目中無人怠慢長輩。
  雖然鎮子上的人家都知道鄭春花是什麼樣的人品,但張雲還是不願意因為她而惹出什麼麻煩,到不是張雲怕她什麼,他只是愛惜自己的羽毛,還有就是如果因為這種人而惹上一身的腥臊,那真是太不值得了。
  張雲頭疼的搔了搔腦袋說到:“這到還真是個問題,我是不怕她撒潑啦,問題是她撒潑的時候我要是把她扔出門去,會不會給岳父岳母家裡帶來什麼不好的影響?”
  關璟想了想說到:“爹爹和娘是肯定不會怪你的,至於其他人,大家都是有眼睛有腦袋的,會看也會想,所以你到時候要是真的忍不住了,想攆人你就攆吧,不會有人亂說什麼的。”
  張雲見他越說頭垂的越低便說到:“不如這樣吧,你明天一早就帶著寶妮回爹娘他們家去,等關二嬸來的時候你不在家,她就沒法把你叫出來拿捏我,她要是說的過分,我就說軍營裡有事,要趕回去,到時候家裡沒人,不能留客,這可不是我在往外趕她吧。”
  關璟聽了覺得可行,便連夜開始收拾東西,準備明天早上一起床,拎上東西帶著孩子立馬就回娘家。
  而張雲看著正在收拾東西的媳婦,心裡感歎著自己的命苦,剛把關璟還有孩子接回了家,被褥都還沒捂熱乎那就又要走,不僅對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關二叔一家人更是怨恨了,要不是他們,自己怎麼可能還會孤枕難眠。
  關璟趕了大半天的路,明早又還要早起,張雲實在是不忍心在折騰他,只好強忍著自己的欲,望安安分分的摟著媳婦睡了一宿。
  第二天一早,天都還沒有亮,張雲便把關璟和女兒送出門了,臨走時關璟囑咐到:“我在廚房裡熱好了飯菜,你洗漱過後便去吃吧。”
  見張雲應下了,關璟才依依不捨的帶著孩子回了娘家。
  只是他不知道,張雲在他離開之後,根本就沒有去廚房裡吃早餐,而是往客廳裡一坐,等著關二嬸上門。
  這一晚上,張雲因為摟著媳婦卻不能施展而悶了一肚子的氣,那裡有心情在去吃早飯,見他沉著一張臉坐在客廳裡,把早上過來幹活的馬嬸嚇了一跳,又見昨天回來的太太和小姐沒在屋裡,馬嬸這心裡就直翻嘀咕,心說這是怎麼的啦?小倆口吵架了?
  張雲這是也見到了過來的馬嬸,對她說到:“璟兒帶著寶妮回他娘家去了,中午是不會回來的,你不用在準備他們的那一份飯食了。”
  馬嬸一聽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她看著張雲陰沉的像是快要下雨的一張臉,小心的回到:“是,老爺,老婦知道了,您要是沒有別的吩咐,老身就下去做事了。”
  張雲聞言也沒有回話,只是揮了揮手要她下去,馬嬸見狀趕忙開溜,老爺心情不好的時候,實在是太嚇人了,還是離遠一些的好。
  可憐的馬嬸,雖然你猜錯了情況,但你還是做對了事情,欲求,不滿的男人是很可怕的,無關人等要是不想受到牽連,那還是有多遠跑多遠的比較好。
  張雲沒有等太久,早飯時間還沒有過,關二嬸就登門了,還帶了一份她自以為很是豐厚的‘大禮’。
  張雲見她進屋,回頭叫馬嬸去泡茶,關二嬸落座之後,就開始絮絮叨叨說起這些天他們一家發生的事情,不過和關璟告訴張雲的情況是有很大的出入的,依二嬸的意思,那就是自己家裡流年不利,犯上了小人,被人誣告上門,敲詐不成又去告官,那縣太爺是個糊塗的,聽信讒言錯判了案子,不僅罰了他們銀錢還把苦主給關起來了,她今天過來就是想要張雲來給她主持公道的。
  張雲早就料到關二嬸一定不會實話實說,但是沒有想到她居然會信口開河到這種程度,照她這麼一說,他們一家人就都是受害者,從頭到尾都沒有一點的過處,這不完全是在睜著眼睛說瞎話嗎?
  張雲甚至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臉,心想難不成自己是長了一張傻瓜臉?一看就非常的好騙?要不然為什麼關二嬸會到他這裡來顛倒黑白,搬弄是非那?
  關二嬸在那裡口若懸河,唾沫橫飛的講了半天,見張雲不搭理她便說到:“雲哥兒呀,你看我都說了這麼半天了,你到是說句話呀。”
  張雲聞言說到:“嬸子,這事兒不是我不幫你,而是幫不得,自古軍政就分家,各自不理對方的事情,別說是我,就是元帥也不能插手地方上的事情,這是軍法,違者要嚴懲的。”
  關二嬸聞言說到:“看你說的,這規矩是死的,咱們人不是活的嗎,該變動的時候就得變動一下,我聽說你前些日子又升官了,現在是正七品的武將了是吧,這樣就更好了,你現在和那個縣令平級,就好說話了,相互的打個招呼,平級嗎,這種事說一說就好了,根本就不用求他了。”
  張雲聽了關二嬸的話心想到,我才剛剛說完,軍隊裡的軍官,在沒有命令的情況下,是不得擅自插手地方上的事情,否則就要受罰。這位二嬸子還開口就是要我去給他們家求情,這是沒聽到我說的話那,還是壓根就沒把我的死活當回事那?
  以這一位的人品。恐怕是後面的這一條吧,就這樣一幅態度還想讓我幫她,這得有多大的心呀,自己要是這麼著了還能同意,那得是多大的腦袋呀?
  所以不論關二嬸在這麼墨蹟,張雲就是一句話,我無權插手地方上的事兒,然後就會換回來一陣更猛烈的唾沫星子,實在是被說煩了,張雲便開口回到:“二嬸不是說二叔是被冤枉的嗎,即是如此那還有什麼好著急的那,等到官府把事情調查清楚了,自然會還你們一個公道的。”
  關二嬸被噎的啞口無言,就是因為等不得了,她才四處的去求人的呀,要是真等著衙門把事實的真相都調查出來,那估計關二叔家就不只是二叔坐牢這麼簡單的事情了,不孝是大罪,在十大不可特赦的罪名裡也是排在前面的,要真是坐實了,那可能真的會抄家帶口,禍連滿門的。
  關二嬸想到這裡邊開始了更加賣力的表演,她抬起衣袖輕輕的試了試眼角,帶著哭聲說到:“我知道我們家和你岳父家裡有些矛盾,你不想伸手幫忙我也是可以理解的,只是我們和你岳父家裡畢竟是親兄弟,兩邊打斷骨頭還連著筋那不是嗎?你就看在親戚的面子上幫我們一把吧。”
  張雲聞言嘴角直抽抽,心說你現在想起來是兄弟、是親戚了,早幹嘛去了?你們做過的那些事情有顧及過一點親戚的情面嗎?哦,感情用著了的就是親戚,用不著的就從不搭理,挨著你們事兒了的不管是誰都要往死的踩兩腳是吧?
  對於這一家人的人品,張雲已經不想在說任何的評語了,他無語的看著賴在客廳裡假哭的關二嬸,關二嬸見這一招不好使,便眼珠子一轉說到:“璟哥兒那,我那乖侄子還有我可愛的小侄孫女都那裡去了,我來了怎麼也不出來招待一下,我都想他們了,快叫璟哥兒抱著孩子出來給我看看,我可是有好久都沒有見過他們了,我這次來還給他們帶了禮物的,都是一些小孩子可以用上的,把你們家孩子抱出來試試,看看合不合身。”
  張雲看著那個眼珠裡亂轉的二嬸心想到,你連我們家孩子叫什麼都不知道,還好意思開口說想他們,我看是不懷好意吧,於是開口回到:“今個一早,璟兒帶著寶寶回娘家去了。”
  關二嬸一聽眉毛倒立,怒氣衝衝的說到:“好呀,知道我要來還敢躲出去,你們就是這麼對待長輩的,發達了就想不認人了是吧?”
  張雲一聽都氣樂了說到:“看嬸子這話說的,你做什麼了,要我們躲你呀,按你的話來說,這出了事情你們這邊可是一點責任都沒有的,那有什麼可怕的那,咱們縣老爺公正廉明是出了名的,你們要是沒做錯事那就肯定沒事,你就放心吧。”
  關二嬸被堵得說不出話來,只好哭叫著說到:“你們都欺負我們家,看我們家沒本事就不想管我們是吧,我今天就要大夥看看,你張雲就是這麼做人的。”
  說著就要往大門外沖,只不過沒出客廳就被截回來了,只見關璟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扶著一位老人進來了。
  而關二嬸自打看見那位老人之後就不在哭喊,似乎是沒料到這位會在這裡出現,二嬸現在滿腦袋都在想辦法,要怎麼把這件事情拖延過去,自己男人孝期壓,妓的事可萬萬不能叫著一位知道,不然他們一家人就真的沒活路了。

  第 80 章

  關二嬸看著被扶進來的老人,勉強的抽動臉皮,裂出了一個笑臉,說到:“五爺爺,您老怎麼過來了?”
  被關二嬸稱為五爺爺的人,正是關氏家族這一代的族長,他聞言淡淡的掃了一眼滿臉心虛的關二嬸說到:“怎麼,我不能來這裡嗎?”
  關二嬸聞言悻悻的說到:“看你老說的,我哪裡敢這麼想呀,您想到那裡就到那裡,我那裡敢說什麼。”
  關氏老族長看著關二嬸冷笑了一下說到:“我知道你今天是過來幹什麼的,你要是還想給自己留一張臉,就趕快自己離開。”
  關二嬸一聽什麼???你讓我離開,那我丈夫怎麼辦?別以為我不知道,自打我一進門就發現,你們族裡的那一群老不死的總是不拿正眼看我們夫婦,我們做什麼都不對,老大家做什麼都是對的,偏心也不能這樣吧。
  於是關二嬸噗通往地下一坐,咧著嘴就哭了起來,邊哭邊嚎到:“五爺爺,我男人可還在牢裡蹲著那,他也是關家的人呀,你可不能太偏心了呀。他張雲口口聲聲的說沒法幫忙,不過是不想幫罷了。”
  關氏族長冷冷的看了做在地上撒潑的關二嬸說到:“哦,那他是為什麼進去的呀,你倒是說一說呀,不要在給我胡說八道,我可是還沒到眼瞎耳聾的時候。”
  關二嬸聞言哭聲戛然而止,臉色不停的變換,但是沒有回話。
  關氏老族長見狀推開了扶著自己的關璟,拄著拐棍來到了關二嬸的跟前,居高臨下的對她說到:“怎麼不嚎了,感情你也知道什麼叫心虛呀,搬出長輩的身份到別人家裡來胡鬧,你還要不要你那張老臉啊?哦,我忘了,你早就已經沒有臉了,可是我們關家還要臉那,你不要以為你公婆都過世了,就沒有人能夠管的了你了,你可要記住了,關氏的宗祠還在那。”
  關二嬸起初被老族長的話諷刺的滿臉通紅,立馬就想跳起來跟他爭個高下,但是隨後就被老族長後面的話給嚇住了,臉色刷的一下變的跟麵粉一樣,關家是有祖訓的,族裡的族老們是有權在公婆不在的情況下,代夫休妻的。
  這一條族規定了盡百年了,還沒實施過,若是她真的是以觸犯這樣的族規,而被休回娘家去,她娘家是不會有人出來給她討個公道的。
  因為到那時候就不僅僅是兩家人的問題了,她是被夫家族裡的人給休回去的,就說明她的德行夫家的族裡是人人都看不過去,這樣的女人即使是娘家人也是容不得的,她回去也不會有人收留,說不定還會有人為了家裡的名聲,把她給送去節婦堂的。
  關二嬸越想越害怕,渾身無力的軟在地上堆成一團,關氏的老族長厭惡的看了她一眼,回頭對張雲說到:“張親衛,真是對不起,家門不幸,出了這樣的孽障,給你添麻煩,讓你看笑話了。”
  張雲聞言趕緊回到:“祖爺爺說的是哪裡的話,如若不嫌棄的話,您老可稱呼小可的表字遠之。”
  關氏的老族長聞言笑了笑說到:“那老夫就以老賣老的應下了。”
  張雲趕忙說到:“您即是關璟的長輩,那便是晚輩的長輩,承蒙您老不嫌棄,肯認下我,還肯幫我解圍,真是感激不盡。”
  老族長聞言看了一眼攤在地上的關二嬸回到:“璟哥兒,即使是嫁出去了,那也還是我關家的孩子,你即是他的夫婿,那便是我關家的半子,容不得他人放肆。”
  張雲聞言看了一眼地上的‘他人’很明智的沒有答話,人家老爺子這麼說是在客氣,自己可不能給個杆子就往上爬。
  似乎也沒想要張雲回話,老族長用手中的拐棍指著地上的侄孫媳婦說到:“你還賴在這裡幹嘛?還不快起來跟我走,還嫌自己不夠丟人的是吧,你們家男人的事情不用你再操心,我明天親自到縣裡去,把關釗給保出來,到時候你們有什麼話,就到宗祠裡去說吧。”
  關二嬸聽到有人要保自己的丈夫,不僅沒有一點的開心,反而是無盡的惶恐,她木然的跟著老族長走出了張家的大門,回去之後不知道要面對什麼。
  張雲恭恭敬敬的將關氏老族長和關二嬸送出了家門,然後一臉慶倖的對關璟說到:“媳婦,還是你聰明,怎麼想到要把這一尊大佛給搬出來的?”
  關璟哄著孩子對張雲回到:“我今天回爹娘家的時候,正趕上好多的婆婆和嬸子們都在,見我回來都很驚訝,問明原因之後,都很氣憤,怕咱們吃虧,正好五祖爺爺家的侄奶奶也在,就領著我去了他們家,把他老人家給請出來了。”
  原來這一段時間關大叔家裡正在忙著還願,他們一家在許願的寺廟之前搭起了粥鋪,開始了長達一個月的,像鎮子裡的窮苦人家和乞丐施捨熱粥的善行。
  這是積德添福的好事,有不少的人家都過來和他們家搭伴一起幹,所以每天早上,都有不少的嬸子、婆子到關大叔他們家裡來聚會,準備人到齊了之後就開始一天的工作。
  關璟到家的時候正是人員最齊,要出門的時候,看見關璟一個人帶著孩子回來了,大家剛開始還以為是小倆口鬧矛盾了,還勸著關璟回家去,別使小脾氣,張雲多好的一個人呀,在鬧小性子就不應該了。
  關璟聞言哭笑不得,為什麼大夥都認為,他們兩個人要是吵架的話,那就一定都是他的錯哪?連他老娘都是這麼認為的,雲哥你到底是給我家裡人施了什麼法術了?
  無奈的關璟只好把家裡的情況跟這些長輩們說了,關大嬸當時就不幹了,好你個鄭春花呀,就沒按一點的好心呀,我們家璟哥兒找個和心的夫婿容易嗎,這好日子才過幾天呀,你就過來給他們添堵,你是看不得我們家的人有一點的自在是吧?
  新仇舊恨積壓在一起的關大嬸當時就爆發了,抄起傢伙出門就要找關二嬸拼命去,被眼疾手快的大夥給拉住了,一幫人好說歹說的才把她給留下來。
  過了好一會,關大嬸才平復了情緒,大夥見她好一些了才勸她到:“為這種人生氣不值得,氣壞了身子就更不值當了,你就不看大人也要看孩子,你們家小二才多大,你要是垮了他怎麼辦?”
  關大嬸聽了眾人的勸,更是覺得悲從中來她抽泣的說到:“各位嬸嬸、嫂子們呀,你們見過這麼辦事兒的嗎?他們家過去欺負人也就算了,過去的事就過去了,誰讓我是他們嫂子那,有什麼事兒我都忍了,老太太走的時候給分了家,我還想著原來的那一頁就算是掀過去了,以後大家還當親戚處著,可他們那,拿我們當人看了嗎?都欺上門去了,這不是明擺著熊人嗎?”
  關二叔一家人的人品大夥都是知道的,出了這樣的事情她們也都聽說了,心裡都不屑的很,到現在都沒說什麼,那是因為見怪不怪了,大夥都懶得理他們了。
  但是也不能因為這樣,就真看著她們妯娌打起來就不管了呀,要是那樣明天之後鎮子裡就會有新的話題了。
  最後,那些義憤填膺的中年婦女們,決定讓族裡來處理這個問題,然後族長的兒媳婦就自告奮勇的把關璟給帶回了家,看著在族裡有著很高聲望的老族長,關璟很明智的沒有選擇添油加醋,而是實話實說,面前的這一位可是出了名的老人精,在他面前還是不要耍什麼小心眼的好。
  老族長聽完他的講述之後沒有發表任何的意見,只是要關璟帶他過去,他自然會解決好的,於是就有了剛才的那一幕。
  張雲聞言說到:“還好還好,你們來的真是太過及時了,在不過來我就真的忍不住了,那位鄭春花女士實在是太噁心人了。”
  對於張雲他們一家來說,這件事就算是過去了,但是對青石鎮的關氏家族來說,事情才剛剛開始。
  第二天,關氏的老族長依言來到了縣衙裡,面見了縣太爺之後,出言要將關釗給保出來,縣太爺見來的是關氏的族長,又想了一下,覺得以這不孝二字治罪可大可小,既然人家族裡人都來人了,那就是表明人家想要自己處理,即是如此,那他就不妨做一個順水人情,這樣既可以成全他仁德的名聲,又可以賣給關氏家族一個面子,雙方都有好處的事情,何樂而不為呢。
  於是縣太爺大筆一揮,寫了判紙,關釗,孝期不敬先長,德行有汙,但念其還有悔過之心,現判,杖二十,罰銀1000兩,交回族裡代為管教。
  以關二叔的罪名來說,縣太爺這是輕判了,縣老爺給足了關氏的面子,這件事情被高高的抬起又輕輕的放下。
  關氏的老族長領了縣太爺的這一份情,關二叔在行刑的叫的跟殺豬的一樣,而老族長就像沒聽到一樣,笑眯眯的給縣太爺送上了一套名貴的茶器,還邀請縣太爺有時間的時候去他們鎮子上坐坐,他們會舉族,以最尊貴的禮儀來迎接他們優秀的父母官駕臨。
  縣太爺也很開心,民生也是政績考核的一部分,以關氏家族在縣裡的名望,他這一次年底評政績一定沒有問題。
 
  第 81 章

  行刑結束之後,老族長從衙役們的手裡,領回了好似丟了半條命一樣的關二叔,帶著族人把他拖回了鎮子裡。
  到了鎮子裡,老族長連家都沒讓關二叔回,直接就把他帶到了宗祠裡。
  那裡面,接到通知的各位族老,各支的掌話人,還有關二叔的兩個兒子,以及關大叔自己都已經等在那裡。
  老族長回來之後,向著族裡的老少爺們們,簡短的說了一下關二叔的罪責和官府的判罰,然後就不在說話,任憑底下坐著的那些人小聲的議論著這件事情。
  關家的男人們一邊竊竊私語,一邊拿眼睛小心的向末支的掌話人瞄去,這畢竟是末支那邊的事情,他們不開口,自己這一邊也不好越過他們,先說什麼呀。
  而末支的掌話人也在拿眼睛偷瞄,只不過是在看關大叔,下麵半死不活跪著的,畢竟是他的親弟弟,雖然兩人之間有很大的嫌隙,但到底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這件事情又是與孝字有關的,當事人不開口,叫他怎麼說話呀。
  關大叔一言不發的看著跪趴在地上的關釗,看著他蓬頭垢面,破衣爛衫,要死不活的樣子,那裡還有一丁點富家老爺的樣子,簡直連乞丐都不如。
  當初他們一家被爹爹趕出門去無路可走的時候,他清楚的記得這個弟弟對他說過什麼,他說:哥,你放心,你是我哥,所以等我當家的時候,我一定會給你一碗飯吃的。
  他到現在還記得當時關釗帶著勝利的微笑,把他的自尊踩在腳底下,一臉得意的樣子。
  而現在,他爬起來了,換成這個人滿身狼狽的跪在他的腳邊上了,他不是應該志得意滿的嗎?可為什麼他現在卻是滿腹的酸楚那?
  關大叔閉上眼睛,腦子裡都是母親離世之前的畫面,那些話語一字一句的都烙在了關大叔的心上,他嘴角裂開了一絲不知是諷刺還是悲哀的笑容,心說母親您是不是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天了?真是難為您老人家了。
  調整了一下心情,關大叔睜開了眼睛,慢慢的開口說到:“這是他自己犯下的罪孽,怎麼罰都不為過,關鋮只是請求各位叔伯長輩,看在關鋮長年離家,都是弟弟在替我在父母床前盡孝的份上,能給他留一條命。”
  聽到關大叔的回答,不少長輩都摸著鬍子暗暗的點頭,心說到底是關鋮,還是那個有仁義的孩子,自家的長輩們沒有看錯人。
  既然苦主都已經開口了,那後面的事情就好辦了,關氏一族經過公議,廢除了關二叔在宗族裡的一切權益,以後族裡無論是慶典還是祭祀,關二叔都無權出席,而關二叔家的婚喪嫁娶,宗族裡的任何家庭也不會在出人參加,有什麼問題,以後都自己解決,族裡不會在插手。
  這個決定等於是變相的將關二叔逐出了家門,他現在除了還是姓關之外,可以說是與關氏宗族在也沒有一點的關係了。
  這個消息被一直跪在宗祠外面的關二嬸聽到了,頓時又是一陣哭天喊地,眼見族裡是不會在保護他們家了,關二嬸邊哭邊數落到:“老天爺你開開眼呀,給我們一條活路吧,明明不是我們的錯,為什麼懲罰都讓我們背了,這太不公平了。”
  外面的哭喊聲驚動了坐在裡面的人,末支的掌話人尷尬的看著屋裡的其他親戚,不是他不想管束自己這一支的族人,而是外面的這一位戰鬥力實在是太強了,又從不講理,所以是文的武的都不行,他也沒有辦法啊。
  屋裡的人同情的看著這位親戚,丟人丟到宗族大會上來,在他們這裡,不是後無來者,也絕對是前無古人了,同時都在慶倖自己的這一支裡,沒有這樣的一位主。
  坐在屋裡主位上的老族長聽到了外面的哭聲,叫人打開了宗祠的大門,拄著拐棍走了出來,對著跪在地上的關二嬸問到:“關鄭氏,你在喊叫些什麼呀?”
  關二嬸看著老族長的臉,明顯還是有些害怕的,但是為了自己家的利益,她還是壯著膽子回到:“五爺爺,我們家老爺真的是被冤枉的,他已經白挨了幾十板子了,您可不能在聽信了小人的挑撥,在給我們雪上加霜了。”
  關大叔一聽臉氣的通紅,但是看著各家的長輩都在,他便咬著牙強忍著火氣,叫自己平靜下來。
  見老族長聽了了自己的辯解不但沒有生氣,反而還笑了起來,似是很開心的樣子,關二嬸的膽子終於是大了起來,她又說到:“我們家裡那麼多漂亮的婢子,老爺要什麼樣的沒有,怎麼會出去尋花問柳?至於不孝那就更不可能了,我們家年前剛給族裡供奉了六畝的好田做族田,這可是大大的孝心呀,我們老爺怎麼知禮,怎麼會做出那樣的事情來,這是有人嫉妒我們,存心在誣陷,各位長輩們,你們可要明察呀。”
  關二嬸越說聲音便越小,因為老族長的臉上的笑容隨著她的辯解越來越燦爛,她就是在不會看臉色也能明白這不會是對她的解釋滿意的微笑,於是她只好停下來,看看大夥聽了她的辯解之後,究竟是什麼反應。
  別人是什麼反應關二嬸沒見到,只是老族長聽到她的回答之後說到:“你的意思是說,你丈夫不僅在孝期壓,妓,還調戲你們家的侍女對吧。”
  關二嬸聽了問話猶如五雷轟頂,撲到老族長的身上說到:“五爺爺你可不能亂說呀,我們老爺怎麼會那麼做呀,都是我一時糊塗,是我胡說八道的。”
  老族長聞言說到:“原來都是胡說八道呀,那你真是病的不輕了,這樣吧,我們把你送到岩青寺去修養一陣子,等你好了在接你出來,好不好。”
  關二嬸聞言不可思議的看著老族長,青岩寺不過是說的好聽一些,那裡是縣裡專門容留瘋子和無家可歸的重症病人的地方,有和尚專門的看管和做法式,幾乎可以算是縣裡的半個亦莊了,縣裡大家族不好直接處理的,犯了事的人也會被送去那裡,管事的和尚收了香油錢之後,會把送來的人好好的監管起來,基本上只要送過來的人,就從來都是只進不出的。
  關二嬸拼命的給老族長扣頭,關二嬸的兩個兒子也過來跪著給關二嬸求情,老族長冷冷的看著關二嬸說到:“你不想去岩青寺呀?”
  關二嬸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只是死命的搖頭,老族長似乎是沒看到似的說到:“有病了就得治,不治怎麼能行。”
  關二嬸聽了立馬開是左右開弓扇自己的的耳光,邊扇邊說到:“是我嘴賤,事我該死,我不是人。”
  然後爬到關大叔的腳邊抱著說到:“大哥,弟妹知道錯了,弟妹真的知道錯了,你放我一馬吧,我以後再也不敢了,你不看僧面看佛面,你小侄子可還沒長大呀,不能沒媽呀。”
  關大叔厭惡的把腳從關二嬸的懷裡抽出來,向看垃圾一樣的看著關二嬸,他太瞭解這個女人的脾氣秉性了,是一點都不相信這個女人會有悔意的。
  見在關大叔這裡行不通,關二嬸又去求別的長輩,繞了一圈下來,沒有一個人為她站出來說一句話,關二嬸絕望的緊緊地抱著自己的兩個兒子,任誰來拉扯也不放開,這是她最後的依靠了。
  老族長見狀面露譏諷,叫人上去把他們分開,將關二嬸強行的拉了下去,岩青寺的人已經等在外面了。
  關二嬸瘋狂的嚎叫著,卻掙不開抓住自己的人,老族長剛處理了自己的侄孫媳婦,就像沒事人似的想要回到宗祠裡繼續去處理關釗。
  這時有一位年輕的後生快步的走到了他的身邊,這是他的重孫子,在他開宗祠的時候被派去了李家,就是關老太太的娘家,因為關釗雖然是姓關的,但他畢竟也是李氏的外孫子,李家這一代的當家人還是他的外公,要動手怎麼也的告訴一聲,他關氏雖然不怕李氏,但是也不能叫人家挑理。
  見自己的重孫子回來了,老族長問到:“那邊是怎麼說的?”
  年輕人沒有先回話,只是將一封書信抵到了自己太爺爺的手中,然後才說到:“我到了那邊,把怎麼這一頭的決定告訴他們了,李氏那邊無人回答,就是他們的族長寫了一封信,叫我交給您。”
  老族長接過信打開,裡面只有四個字,任君處置。
  這是什麼意思?既然沒有不滿,為何不直接的表態?
  老族長考慮了一下,突然想起了自己的侄媳婦臨去世之前做的那份分家協議,不禁心下了然,看了看跪在地上哭成一團的關瑋、關璉兄弟倆,又看了看手中的書信,沉默了一會,最終還是說到:“你們倆兄弟別哭了,犯錯的是你們的父母,與你們無關,你們還是關氏的子孫,去宗祠裡把你們的父親帶回家吧。”
  兄弟倆互相攙扶著起了身,饒過了人群,磕磕絆絆的往宗祠裡走去。
  關大叔看著被侄子們扶出來的弟弟,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有看著他們越行越遠。
  等到他回神來的時候,宗祠裡已經沒有多少的人了,族裡的聚會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就已經散去了,關大叔歎了一口氣向還留在宗祠裡的長輩們到了別,帶著複雜的心情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第 82 章

  關二叔被兩個兒子接回了家之後,就結結實實的大病了一場,在床上躺了兩個多月,才能在人的攙扶下,下地走路。
  期間官府派人過來收被罰的銀子,關瑋在父親的授意下,打開了自家的銀庫,發現裡面只剩下不到100兩的銀子了,見勢不妙的他趕緊把這件事情告訴給了父親。
  關二叔得到消息之後,顧不得自家受傷之後,還沒有見好的身子,叫大兒子趕快把家裡的帳本拿過來,翻看過後氣的直接厥了過去,帳上原本應該還有的500多兩銀子不翼而飛了,庫裡老太太走時分得的嫁妝錢和自己家這麼些年贊起來的私房錢也沒有多少了。
  沒有錢罰款要怎麼交?傻了眼的關二叔家頓時又亂做了一團,縣衙裡的官差可不理會這些,見過了好半天都沒有人出來搭理他們,官差們怒了,他們辦了這麼長時間的案子,還沒有那家人敢這麼怠慢他們的。
  於是官差們給關二叔一家人下了最後的通牒,我們不管你們家出了什麼事,我們只知道要是你們家今天交不出罰款,那我們就拿人回衙門交差。
  關二叔已經被打成那樣了,要是真的在被帶回衙門,就沒命在回來了,關二叔家千求萬求,又偷偷的給帶頭過來的人塞了幾張銀票,才讓官差們答應給他們三天的時間湊銀子,三天過後要是在沒有錢,那就別怪他們不客氣了。
  關二叔一家點頭哈腰的送走了縣衙的官差們,回頭就趕緊去查帳,想看看那將近2000兩的銀子都跑到那裡去了。
  調查的結果讓關二叔一家很無語,因為大多數銀子都是被他們自己給用掉了。
  關二叔自己在外面至了外室,自然是要花錢的,他不敢管關二嬸要,就只好偷偷的去扣賬上的銀子。
  而關瑋長到二十幾歲,還沒有一點謀生的本事,偏偏架子又比誰都大,一重吃穿用的都得是最好的,關二嬸雖然心疼兒子,但她更心疼銀子,每月給出的零花錢都是有數的,那些錢到了關瑋的手裡,不到半個月一準給花的精光,為了在餘下的時間裡能夠過得體面一些,關瑋也把注意打到了帳房的銀錢上面。
  關璉還小,年前去到縣裡的縣學讀書,大半年下來,別的沒學會,吃喝玩樂學了個齊全,整天的跟著一幫狐朋狗友,到處遊手好閒的不務正業,夫子剛開始還會管教一下,但時間一長,見他屢教不改,也就不在理他了。
  一幫人在外面胡鬧,沒錢了,關璉就向家裡去要,關二嬸以為他要錢是要用到學習上的,也就沒有多加理會,由著他去取。
  三個人都以為自己拿的不多,不過是幾兩銀子的事嗎,但是長期累月的下來,那也是一筆不少的開銷了。
  在加上關二嬸有著一棵非常博愛的心,見著漂亮的衣服和首飾就要買回來,從來都不計較價錢,這麼折騰來折騰去的,什麼樣的身家都要見底的呀。
  銀子不見的原因是找到了,可是官府的那些人可不會因為這些就不過來收罰款,關二叔一家把家裡翻了個底朝天,也沒在找出一個銅板,眼瞅著交罰金的日子就快要到了,實在是湊拿不出錢的關二叔只得賤賣了一處店鋪,又把十畝的良田抵押了出去,才湊足了銀子,把罰款給交上。
  關二叔家的鬧劇總算是有個結局了,張雲和關璟這邊把關二嬸送走以後,關起門來好好的過了一段安生的日子。
  這一天,張雲看見外面風和日麗,草長鶯飛,一派春光無限的樣子,頓時是心情大好,回屋和關璟商量了一下,兩個人決定要帶著家人出去春遊。
  做好決定之後,關璟回了一趟娘家,邀請關大叔和關大嬸一起過來參加他們的春遊,大叔他們應下了,兩家人約定明天一早到關大叔他們家集合,然後在出發。
  晚上,關璟忙著做明天出遊時要帶的吃食,他準備了一個大籃子,用木板從中間格成了兩段,一邊放了一塊疊的整齊的大帆布,上面放了一袋子的木炭和一座小火爐,另一邊則堆滿了食物和點心,早上臨走的時候,關璟還把張雲的皮水袋要了過來,灌了一水袋的羊奶,放到了小火爐的旁邊,準備等寶妮餓了的時候喂給她吃。
  張雲拎著個大籃子,關璟抱著小寶妮,二人來到了關大叔家,大叔他們早已經都準備好了,就等著張雲他們過來了,見到他們拎了這麼大的一個籃子過來,關大嬸還打趣他們不是要春遊的,看著像是要逃難的。
  見人都到齊了,張雲他們便出發了,要去春遊的地方並不遠,就在關大叔他們家後面的那座小山包上,出了關大叔家的大門,轉個圈,在走幾步便到了。
  眾人尋了個向陽被風的地方,關璟把壓在籃子底下大帆布拿了出來,展開鋪在地上,又把小火爐取出來裝上炭火點燃,把食物拿出來在上面烤著。
  關大叔又把棋盤端了出來,拉著張雲要他陪著自己下幾盤,關大嬸見狀嘀咕了一句:“就你那一手臭棋,也就雲哥兒能容你一下。”
  說完了見丈夫不理自己,依然是興致勃勃的在那裡擺著棋子,便也不去理會他們,轉頭去照顧孩子們去了。
  小關瑜已經會爬了,這是他第一次被帶到野外來玩耍,目中所及的一切都讓他十分的感興趣,他總是想要爬到帆布的外面去,去看一看、摸一摸、咬一咬那些引起他興趣的東西,可每回他就要成功的時候,母親總會把他在抱回來,氣的他啊啊叫著,舉起小拳頭使勁的比劃著,像是在向母親證明著自己的強壯,要她不要在多管閒事。
  而小寶妮剛剛學會翻身,最近正在努力的練習,關璟將她抱到帆布的一頭,自己則等在另外一頭,看著她從一邊翻到另一邊,然後在把她給抱回去,如此重複幾次之後,寶妮似是感覺到了自己是在被戲耍的,於是及有志氣的不在翻滾,而是躺在一邊開始吐泡泡,一副自娛自樂的樣子。
  關璟見寶妮好像是老實了,也就不在看管她了,回頭到籃子裡,把點心和乾果拿出來,分給大家吃。
  玩了一會,孩子們似乎是累了,都老實的躺在那裡不願意在動了,關大嬸見狀將領個孩子放到一起,讓他們自己去玩,而她則把帶來的針線活拿了出來,準備做一件小衣服,小孩總是長的太快,衣服從來都是不夠穿的。
  一隻蝴蝶從他們的旁邊飛過,落在了不遠處的一處的一片空地上,吸吮著剛剛發芽的小草葉子上面的露珠,彩色的翅膀開開合合,吸引了小關瑜的全部目光。
  見大人們各幹各的,似乎是沒時間注意他了,小關瑜悄悄的翻了個身,一點一點的向著蝴蝶爬了過去。
  這一次他學聰明了,並沒有快速的爬動,而是小心的一點點的往前挪,這樣母親就不會注意到他了。
  小關瑜很成功的逃避開了母親的監視,卻避不開寶妮的視線,因為她就在小關瑜的旁邊,所以小關瑜做什麼她都看的到,但是寶妮並沒有出聲,而是靜靜的看著小關瑜的動作,小腳丫還隨著小關瑜的行動一下一下的蹬著,好像是在無聲的給自己的小舅舅加油,鼓勵他快些成功一樣。
  等到大人們發現的時候,小關瑜已經越獄成功,爬到了大帆布的外面,向著落在不遠處的蝴蝶,全速前進了。
  關大嬸趕忙跑過去把他抱回來,那只漂亮的蝴蝶也因為被驚動而飛走了,雖然被打擾到了,沒辦法抓到蝴蝶,但是小關瑜還是十分的開心的,關大嬸給他拍乾淨了身上的灰土,又把他放回到了寶妮的身邊。
  小關瑜興奮的啊啊叫著,像是在給寶妮炫耀自己的成績,寶妮也揮舞著小手呀呀的回應著,像是在給他祝賀著。
  關大嬸頭疼的看著關瑜,她見過那麼多的小孩,就沒有一個是這麼淘氣的,小小的年紀,話還不會說那,就滿腦子稀奇古怪的想法,並且還會抓緊一切時間把想法付之於行動,嚇的關大嬸一刻也不敢離開他,就怕他一不小心把自己玩出個好歹來。
  經過了一次兒子逃跑的關大嬸不敢在怠慢,緊緊的盯著小關瑜的一舉一動,但是小關瑜這次是真的累了,他決定占時放過他母親可憐的而又脆弱的神經,乖乖的躺在帆布上面夢周公去了。
  中午的時候,一家人在野地裡吃了一頓野餐,內容是他們帶來的食物和自助燒烤,關璟用鐵碗把帶來的羊奶熱了,喂給寶妮喝,而小關瑜已經可以吃一些輔食了,關大嬸在家裡把米磨成米漿,煮熟了以後拌上菜糊喂給他吃。
  等到未時左右的時候,關大嬸招呼著大夥趕緊收拾東西回家,要不然等到太陽下山之後天氣就該冷了,大人到是沒什麼,凍到孩子就不好了。
  關大叔聞言垂頭喪氣的收拾起了棋盤,下了十幾盤的棋,他只贏了一盤,這讓自認為棋藝不錯的他很受打擊。
  張雲見狀也很無奈,他都放水到一定的程度了,岳父大人還是贏不了,他也沒有辦法呀。
  不過很快關大叔便恢復了鬥志,他跟張雲約定了下次再戰的時間,便趾高氣昂的帶著老婆孩子回家去了。
  張雲無奈的搖了搖頭,從關璟手裡接過了籃子,帶著媳婦和孩子往家裡走去了。

  第 83 章

  假期結束之後,張雲銷假回到了軍隊裡,元帥他們還沒有回來,軍營裡還是由左將軍暫時代理著一切軍務。
  對於被逮捕進京的王右將軍,軍營裡的人們都很有默契的好似不知道一樣,從來也沒人提起他,也沒有人悄悄的議論,就連那些想為了空出的位置博一下的人,也都消聲覓跡的不見了蹤影。
  大夥都再等,等著各自在京裡的勢力傳回消息,等著遠在京城的元帥歸來,等著朝堂上的這一場爭鬥決出勝負。
  雖然親兵們都在為元帥他們擔心,但是那一階層的爭鬥,已經不是張雲他們這個階級可以觸及的了,他們現在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努力的訓練,增強自身的實力,以便在元帥需要的他們的時候,貢獻出自己的力量。
  張雲也看出自己手底下的那群兄弟們心裡是怎麼想的了,於是滿足了他們的需求,不用他們開口,就加大的訓練量,操練的這幫小子哭爹喊娘,每一天都狼狽不堪筋疲力盡的回到他們的帳篷裡。
  有付出當然就會有回報,在這一段集訓結束後,親兵隊裡的所有戰士的作戰水準都有的很大的提升,互相之間的配合也更加的默契了。
  這些都是張雲親自體會出來的,誰叫他現在是這幫小子目前的終極目標哪,不論是誰,只要是親衛隊裡的人,要是覺得自己進步了,第一件事兒肯定是找張雲過兩招,試一試自己的身手。
  就算是每次都會被教訓,但是隊員們還是樂此不疲,反正大隊長不會對他們下狠手,又會在切磋結束之後指出他們的不足之處,既能進步又可以和隊長過招,這樣的機會他們只要不是傻子就不會放過的。
  這一日,張雲結束了一天的訓練,從軍營回到了家中,本該在家裡等著他回來吃飯的關璟和寶妮卻沒在家中,屋裡只有馬嬸一個人在,見他回來了,馬嬸便迎上來對他說到:“老爺,太太的娘家好像有什麼事情,今個午後,太太就帶著小姐回去了,還吩咐老婦人說今天的晚飯不用做了,叫老爺回來之後,過去找他。”
  張雲聞言對馬嬸回到:“我知道了,那你就先回去吧,平時這個時候你都已經到家了吧,還要麻煩你這麼晚了給我守門。”
  馬嬸聞言連忙回到:“老爺說的哪裡的話,這都是老婦人應該做的事情,平時受了你和太太那麼多的照顧,不過是守個門,哪裡就能說是麻煩了,老爺現下即是已經回來了,那老婦人就先離開了。”
  張雲聞言點了點頭,馬嬸見狀向他微微俯身行了個禮,之後便離開了。
  見馬嬸離開了,張雲便把馬牽回馬廄裡,然後又從牲口棚裡抱出了一些草料給馬槽裡添上,看著馬兒甩著尾巴,歡快的吃上了,才離開後院,出了大門,把門鎖好之後,拿著鑰匙去了關大叔他們家。
  張雲到關大叔家的時候,裡面已經有客人了,是兩位四十多歲的中年漢子,正與關大叔一起圍坐在桌子旁,桌子上擺著一些酒菜,有些已經動過了,很明顯這是關大叔家裡在請客那,張雲估計是被叫過來陪客的。
  張雲進來的時候,關大叔真在敬酒,見他進來了趕忙把手中的酒壺放下,向著酒桌上的客人們介紹到:“這是我的雙婿張雲。”
  然後回身指著那個年紀稍大對張雲說:“這是你鐘大伯。”
  又指著那個年輕些的說:“這是你齊二叔。”
  張雲見狀上前問候,那個被關大叔介紹要叫鐘大伯的人趕忙攔下說到:“關老弟,你不用這麼麻煩的給我們介紹他,我們雖然沒見過他,可都認得他哩,而且我想不僅是我們,整個青石鎮上,恐怕是就沒有不認得他的,魯地水師的親衛隊長呀,跟咱們縣老爺平級的哩,以往俺們這些老百姓也只有遠遠看著的份,現下還是托了你關老弟的福氣,才能跟他同桌吃飯,說出去可要羡慕死人的。”
  關大叔聞言很是驕傲,但他還是輕咳了一聲,穩定了一下情緒說到:“看老哥哥說的,什麼隊長不隊長的,那都是外面的事兒,進了咱們自個家,就都是自家的人,他就是個晚輩,還指望著你們這些做長輩的多擔待一些那。”
  那鐘大伯聞言揶揄的說到:“好你個老小子,你可真不老實,你說這話的時候,到是把你那得意的嘴臉收起來呀,咱們可是從小一起穿著開襠褲長大的,我還能不瞭解你,你現在心裡肯定是在偷著樂吧,對不對?”
  關大叔被調侃的有些不好意思,便拉張雲當起了擋箭牌,對著還站在地上的張雲說到:“雲哥兒,還愣著幹嘛,快快過來,你也忙了一天了,肚子都空了吧,快來添一添,要是餓到了你,你母親一會又要數落我了。”
  張雲聞言做到了酒桌上,落座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給在做的各位長輩敬酒,他還沒傻,知道自己是過來幹嘛的,人家說他的好話是一種恭維,他若是當真了,真的擺上了官架子,那丟的可就不止是他一個人的臉面了。
  幾個人邊吃邊聊,在交談中漸漸的,張雲也就知道了關大叔這一次是為什麼要請客了。
  原來關大叔家是老房子了,年久失修,到處都有小裂紋,再加上牆薄不保溫,窗戶開的又小,不利於採光和通風,以前沒那個條件,家裡又都是大人,忍一忍也就過去了,可是今年冬天,小關瑜被凍病的時候是真的把關大叔兩口子給嚇著了。
  雖然不是什麼大毛病,之後吃了幾包藥就好了,但是關大叔是真的怕了,以至於一向倔強又好面子的他,居然同意到雙婿家裡去過年了,就是因為雙婿家裡暖和,可以讓他的兒子平平安安的過了冬天。
  可是也不能總在人家家裡待著吧,所以冷天過去之後,關大叔就又帶著妻子和兒子回來了,但是春天的時候,大家都有這種感覺,就是外面要比屋裡暖和,這一點在採光不好的屋子裡尤其的明顯。
  關大嬸怕小關瑜受不了陰冷,就常常帶著他到院子裡去曬太陽,可是太陽總有落山的時候,在加上春天風大,吹的自家老婆孩子的臉都皺起來了,關大叔看的心疼不已,於是關大叔在清點了自家的財務之後,果斷的決定要修房子,買傢俱。
  這一次關大叔請來的這兩位,都是好的磚瓦木匠,關大叔把他們請過來,就是想叫他們幫忙整理一下房子的。
  那兩位也是知道今個兒自己是過來幹嘛的,於是酒過三巡之後,便開始談上正事兒了,身為木匠的齊二叔先是將最新的桌椅、櫃木的樣帖拿了出來,讓關大叔挑選。
  關大叔接過之後略微的翻看了一下,就給關大嬸送過去了,男主外女主內,屋裡的事情關大叔一項都是交給妻子去辦的。
  那齊二叔見狀就說到:“嫂子,你和璟哥兒慢慢的看,要是有什麼不明白的就過來問,挑好了告訴我一聲。”
  那邊正在看圖帖的兩個人聞言應了一下,齊二叔見關大嬸和關璟都聽到了,就接著吃菜喝酒去了。
  而這一邊,鐘大伯真在認真的聽著關大叔對整修房子的要求,關大叔說到:“屋頂是去年新翻蓋的,不用在動什麼了,牆壁是肯定要加厚的,最少要加半尺,這樣外面的天氣才能較小的影響到屋子裡面的溫度,才能保證屋裡面冬暖夏涼。”
  鐘大伯聞言看了看關大叔家的牆面說到:“你們家的牆夠嗆可以撐住這麼大的重量,我儘量試一試吧。”
  關大叔聞言又說到:“窗戶太小了,陽光進不來,屋裡的總是悶悶的,夏天一到,到處都返潮,這得改的大一些。”
  鐘大伯聞言又往窗戶那裡看了一眼回到:“這沒問題,拆了重安便是。”
  關大叔聞言又指了指靠在牆角的木床說到:“這床不保暖,睡著又不暖和,我不想要了,你按著張雲家裡的樣子給我盤一床火炕吧,還有院子也該平一平了,院牆也要推到重建,大門也用了這麼長的時間了,是得換一個新的……….。”
  鐘大伯越聽臉色越不對勁,最後他終於忍不住打斷了關大叔的說話,一頭虛汗的問到:“你既然有這麼多的想法,還要改這麼多的地方,那你還不如就直接把房子推平了重蓋那,這樣大夥都方便。”
  見關大叔似是被自己的說發問住了,鐘大伯開始給自己的這位發小算起了帳,他說到:“你看,你除了房頂之外其它的地方都要改,哥哥說句不好聽的,這房子已經糟爛的不成樣子了,你花這麼大的力氣去整修它,實在是有些得不償失,到不如推平了蓋新的,我把你房頂拆下來的東西都給你留著,等重蓋的時候都能用上,你裡外算一算,多花不了幾個錢的,還能住個新房子,不比你現在修修補補的好多了,再說了,你現在是有兒子的了,等你們家瑜兒大了,你要是拿這樣的房子給他娶媳婦,哪樣的人家肯把閨女給你們家呀,反正你早晚都是要重蓋的,莫不如現在就一起蓋了,你也早省心。”
  關大叔聞言想了一會,看了看妻子又看了看張雲,關大嬸正在和關璟討論花樣,沒工夫理他,說了句有他做主就繼續看傢俱樣式去了,而張雲則表示無條件的支持他的一切決定,關大叔又在整修和重建之間搖擺了很久,終於拍板定了,就是重建。
  
  第 84 章

  這頓飯吃到很晚才散席,一家人出門送了客人,鐘大伯家離的比較近,出門左轉在過一條街便是了,而齊二叔家正好和張雲他們家順路,於是他們便結伴一起離開。
  第二日,關大叔他們開始整理家裡的物品,而關璟則把自己家裡的廂房收拾出來一間,準備給關大叔家放東西用。
  關大嬸在家裡仔細的挑選著物品,將它們分門別類的放好,把要留下的東西裝到丈夫的馬車上,讓關大叔送到關璟他們家去,剩下的那些零碎的東西就拿給鄰居們看看,要是有什麼他們可以用得上的,就拿走好了。
  別看屋裡的東西不多,可整理起來還是很費事兒的,關大嬸整整忙乎的二天,才將家裡的東西收拾乾淨。
  見妻子把東西都收拾好了,關大叔就把鐘大伯他們叫過來了,鐘大伯帶著徒弟們先把關大叔他們家的房頂拆了,卸下來的房梁和瓦片都小心的堆放在不礙事的地方,預備著等蓋房頂的時候在重新的用上。
  等到能用的東西都卸的差不多了,鐘大伯又喊過來三、四十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子,一群人帶著鎬頭、鐵鍁和錘子,三下五除二,將院子裡只要是還在立著的,不論是牆還是其它的什麼東西,都給拆了個一乾二淨。
  眼看著剛才還是一座房屋的地方,轉眼間就變成了一片的斷壁殘垣,那速度,看的站在一旁的關大叔徹底傻了眼,鐘大伯見狀趕忙提醒他到:“還愣著幹嘛,找人把這裡清理乾淨呀,早一點整完了,我們也好早一點動手蓋房子。”
  關大叔聞言回了神,招呼著過來幫忙的親戚朋友們都來搭把手,把地上的磚石瓦塊都鏟到馬車上去,好騰出地方給工人們幹活用。
  這一次關大叔他們家蓋房子,過來幫忙的人可比上一次翻新房頂的時候多多了,遠親近鄰的過來一大堆,不過還真是應了那句老話,人多力量大,等到張雲他們過來探望的時候,房子的地基都已經打的差不多了。
  為了保證重建的房子結實暖和又耐用,關大叔不僅建房的材料是買的最好的,還特意讓工人們把地基往下多挖了二尺,又往外加寬了半尺,雖然這樣做會多費不少的人工和材料,但是房子建好以後會也結實的多,給自己家用的東西,當然是越結實越好,為了達到這個目的,關大叔不在乎多花一些銀錢。
  鐘大伯並沒有親自盤過火炕,只是在關外的時候見人家盤過,他當時好奇,就仔細的詢問過火炕的盤法和需要注意的事情,雖然是都聽明白也都記住了,但是他心裡還是有些沒底。
  所以這一次要給關大叔家盤火炕,鐘大伯還真的是有些緊張,要是出了什麼差錯,雖然主人家是不會說什麼的,但是自己的招牌可是要砸了。
  為了把活做好,鐘大伯還特意的來到張雲的家裡,仔細的觀察了張雲他們家裡的火炕,那細緻的程度,張雲估計那時就是家裡有人,要不然鐘大伯可能正的會把他們家的火炕給拆了仔細的研究。
  因為地方夠大,關大叔和鐘大伯商量了一下,決定蓋兩間正房,左右在蓋兩間的廂房,正房後面蓋一處牲口棚,四面在立起來一丈多高的圍牆,院子裡原來的菜園子不要了,改到外面去。
  人多就是幹活快,沒到三天正房那四面又結實有敦厚的牆面就建起來了,正向陽的那一面,留出了門和窗戶的尺寸,遠遠的看過去,已經有一座房子的雛形了。
  關大叔他們現在借住在張雲他們家,每天天不亮就過來,與大家一起建築房屋,中午的時候,關大嬸會把做好的飯菜給幹活的人們送過去,晚上一直幹到天黑,收工之後,關璟會過來招呼幫忙幹活的親戚朋友們到他們家去,酒菜都已經備好,就等著他們過去哪。
  就這樣一天又一天的下來,不到半個月,一套漂亮的青磚綠瓦的大院套便建好了,看著自己的新家,關大叔是十分的滿意,於是跑到鎮子裡最好的酒樓,定了幾桌上好的酒席,將過來幫忙的人家都請過來,好好的感謝他們。
  將屋子裡的潮氣晾乾了,把新買回來的傢俱都安排好,關大叔他們挑了一個黃道吉日舉家又搬了回去,關大嬸住在寬敞明亮的新家裡,覺得過去的一切困難都應該是結束了,新的生活已經開始了。
  想著外出工作的丈夫,在看看正在炕頭玩樂的兒子,關大嬸覺得身上充滿了力氣,生活是如此的有盼頭,還有什麼理由不好好的過下去那?
  等到李崴元帥的船隊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四月初了,隨著他們一起回來的還有新的水師右將軍,王右將軍因為禦下不利,已經被貶到福建水師做參將去了。
  而空閒的哪一位副將的名額也定下來了,是由水師裡的一位老參將擔任,那位參將已經很老了,估計這是他最後一次的晉升了,朝廷把這個位置給了他,除了有安撫水師的意思之外,不難看出也還有些別的意思,反正以那位老參將的歲數,在這個職位上也待不了太久,等他告老還鄉之後,這個職位不還是要空出來嗎,到時候在安排人過來也是可以的嗎。
  至於那個什麼王明的,蠢貨一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不僅辦不好事情,還笨到把這麼大的一個把柄送到了對方的手裡,還好兵部的人機靈,攔著沒讓那李崴面見聖顏,一幫人插科打諢給混過去了,要不然指不定要出什麼事兒那。
  所以兵部的人把那個笨蛋送到福建去了,是生是死就全看他的造化了,他們不再管了,希望主子能對他們這一次的做法滿意,不要把氣撒到他們頭上呀。
  其實李崴倒不是被這幫人給騙過去了,他進京的第一天就把琉璃的使者團送進宮裡去了,但是今上除了一些封賞之外就沒有其它的動靜了,對使團遭到襲擊的事情也只是口頭的表達了關心,並沒有任何的實際性的動作。
  於是李崴明白了,或是不能追究,或是不想追究,總之聖上是想冷處理這件事情。
  既然今上已經明確的表示了自己的態度,身為臣子的人當然不能逆了他的意思,至少李崴自問不是一個直臣,所以他只是通過自己的管道,把手中的東西遞給了上面,就再沒有在提起琉璃使者遇襲的事情。
  聖上那裡李崴是不會去找麻煩了,但是兵部那裡李崴是一定要去的,趁著這麼個機會,不討一些便宜回來就太虧了。
  於是李崴帶著一臉燦爛的微笑來到了兵部報導,說是要和各位大人探討一下魯地水師的人事任免問題,兵部的尚書帶著管事們熱情的接待了他。
  在一片和諧的氣氛裡,大家共同的解決了這一次的人事任命,具體的解決辦法是,李崴提出右將軍的人選,兵部不同意,李崴表示可以在聖上面前立下軍令狀,擔保自己提出的人選沒有問題。
  兵部的人們聞言連連的說不用這麼麻煩了,並快速的點頭同意了李崴的提議,動作整齊劃一,任命的檔也下達的非常的迅速。
  然後不等著李崴發言,兵部的人又快速的討論出了魯地副將的人選,隨後拿給李崴參考,李崴看著兵部交過來的人選,思考了一下,覺得逼人太過了也不好,這個人也還可以接受,便點頭同意了。
  兵部的人見狀都松了一口氣,然後歡送著李崴他們離開,直到把這位瘟神給送走了,兵部尚書看著新鮮出爐的魯地水師右將軍的任命檔,想著那個人的交代,頓時有一種大禍臨頭的感覺。
  李崴才不去管那些人是怎麼想的,反正他的目的是達成了,於是心情愉快的他回到府裡,叫廚子做了幾樣可口的小菜,開始自飲自酌了起來。
  送菜過來的不是廚房的小廝,而是他的弟弟,七、八年過去了,當年的小毛頭如今也是為英俊帥氣的小夥子了。
  李崴看著已經長大成人的弟弟說到:“靜姨說要給你相看一門親事,讓我來問一問你心裡可有中意的?”
  李崟聞言紅著臉低著頭說到:“要成親也應是哥哥先的,那裡有弟弟越過哥哥去的道理。”
  然後又抬起頭好奇的問到:“東方哥哥沒有跟你一起回來嗎?”
  李崴沒有回答,而是把話題叉開了說到:“這菜炒的不錯,不過味道我沒吃過,是新來的廚子做的吧?”
  李崟聞言撇了撇嘴說到:“哥哥有多長的時間沒有回家了,咱們家的老廚子,去年老了,娘給了他一些銀子,叫他回家養老去了,這是新招上來的廚師做的,娘知道你愛吃江南菜,特意請的那邊的廚師。”
  李崴看著桌子上的那幾樣小菜,不多卻都是自己愛吃的,心裡覺得暖暖的說到:“難為你們還記得了。”
  李崟坐到了一旁的凳子上說到:“哥,你別插話,我剛才的問話你還沒有回答那,吊了東方哥哥這麽多年了,同意還是不同意你到是給個准話呀?”
  李崴聞言回到:“怎麼,有人要你來探我的口風嗎?”
  李崟聞言回到:“那倒是沒有,只不過這猜來猜去的遊戲,你已經玩了差不多快八年了,前些年是情況不允許,你沒辦法鬆口,但是現在不一樣了,咱們可以自己做主了,你看東方哥哥等了你這麼長的時間,你要是在不開口,他都要瘋魔了。”
  李崴聞言想起了東方鈥那傢伙一臉呆傻的樣子,明明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大夫,這些年卻跟著他跑遍了大江南北的各個戰場,都是在最前線的地方,幾度的出生入死,卻從沒有一句怨言,至今依然是他在哪裡,他就到那裡。
  李崴將身子往椅子上一靠,靜靜的想了好一會開口說到:“你說的對,現在也是時候把一切事情都做個了斷了。”
  
  第 85 章

  李崟不知哥哥心中做出了什麼樣的決定,雖然和哥哥有很長的時間沒有見面了,但是他瞭解哥哥的脾氣,李崴雖然是那種謀而後動的人,但是什麼事情,他只要決定做了,就會一干到底,絕不停手。
  這些年為了他們,哥哥一直再忍,也在勸他們忍,他知道哥哥一直在等一個機會,一個可以一擊必中,絕不給對方一絲翻盤可能的機會。
  忍了這麼久,現在這個機會到了嗎?哥哥是要有什麼動作了嗎?
  出乎李崟的意料,剛剛表示過要有所行動的李崴,卻沒有做出多大的改變,每天早朝過後,無事可做的他還是和過去一樣,出門賞花戲鳥,走雞鬥狗,一副紈絝的做派。
  外臣沒有奉詔是不能長留京城的,即使是一軍之帥也不可以,李崴在京城裡瘋玩了這麼多天,心裡估摸著,陛下那裡參他的摺子應是可以堆到禦書房的頂棚上去了,要不了多久,他應該就可以見到相見的人了。
  果然沒過多久,聖上就召見了他,他在領事太監的帶領下來到了今上現在修養的寢宮。
  皇帝最近身體不適,從正月至今都沒有在上過早朝,早朝和國中事務,皆交由四位皇子主持,由宰相、各部尚書和內閣大學士們輔佐,眾人討論出結果之後,在交由聖上論處。
  這是李崴進京以來第一次見到這位大雍的帝王,未免冒犯聖顏,李崴只是在跪拜的時候,悄悄的抬頭向上面瞄了一眼,就是這一眼,讓李崴迅速的判斷出了這位帝王目前身體的一些狀況。
  要是讓平常的人來看,皇帝現在的面色應該是好極了,雙目有神,表明精神狀態正常,兩頰微紅,是氣血充足可以容養身體的表現。
  但是李崴在魏老身邊待了這麼久,看病雖然是不會的,但是一些眼力還是有一些的,聖上頭部兩側的太陽穴的位置,已經是凹陷下去的了,眼眶四周也有青色的筋團凝結在了皮膚的下面,這是惡病後期的典型症狀。
  聖上現下的一番面貌,應是用藥物強行供養出來的,但這樣不過是在飲鴆止渴把了,一旦藥物壓制不住病情,爆發出來的結果只能是更差,到時候就真的是回天乏術了。
  太醫院裡的人,人品先不說,醫術還是過得去的,這麼嚴重的問題一定會早早的交代清楚,以免以後留下什麼禍事。
  那麼今上對最近的病情應是很清楚的,難怪他要將國事都交出去,恐怕除了是要考叫兒子們的能力和大臣們的心思之外,是真的有些心有餘而力不足了吧。
  聖上沒有對李崴多說什麼,只是肯定了他帶領水師,在魯地駐紮期間的工作貢獻,這次見面的時間還沒有到一盞茶的時間,今上就面露疲色,身軀也歪了下來。
  身旁的太監見狀趕忙過來服侍,將一直熱在火爐上的藥湯端了過來,服侍著皇上喝下,今上覺得好一些之後,看著還跪在地上的李崴說到:“武庫私最近研製出了一種新型的火炮,說是叫舊式的有了很大的提高,尤其適合在船上使用,卿家到兵部去領一些火炮和炮彈回去壯大水師吧。”
  “臣領命,謝主隆恩。”李崴聞言跪地叩拜。
  今上沒有在回話,只是揮了揮手叫他退出去,李崴見狀起身離開,出了皇宮的大門,轉到兵部去領取火器彈藥了。
  回到府裡之後,李崴立即動用了手裡的暗衛,將一封書信遞交了出去,不久之後,有回信傳來,李崴看過回信之後,立馬就將它燒掉,然後便上書請求帶兵回營。
  他的請求很快就被批准了,兵部的那些人巴不得他快些走那,火速的給他點好了出庫的火器和彈藥,交給他之後,連一天都不想讓他多待,催促著他快些上路。
  李崴這回到是沒有為難他們,很是配合的領取了新的武器彈藥之後,帶著自己隊伍裡新上任的右將軍,駕駛著破浪號,快速的返航了。
  回到部隊裡之後,李崴第一時間向大家宣佈了新的人事任命,並把新上任的魯地水師右將軍李澥介紹給了人們。
  讓眾人跌破眼鏡的是,新來的這位右將軍,居然就是曾經來過水師巡查的欽差李大人,大家想著這位在巡查的時候玩的非常快樂的樣子,霎時間對兵部充滿了怨言,咱這可是水師呀,是戰鬥部隊呀,你們就不能派一個靠譜一些的人過來嗎?真的這麼希望我們這裡有非戰鬥性的減員呀?
  不管將士們對新來的右將軍有多少的怨念,該工作的時候就還是要認真的工作,元帥回來之後,給張雲他們親衛隊安排的第一份工作,就是要迅速的掌握他從京城帶回的火炮的使用方法,並配合著新式的武器,研究出更加快速有效、更加兇狠準確的作戰方法。
  李崴從京城帶回的火炮,是他們現在正在使用的舊式火炮的改良版,改良過後的火炮射程會更遠、威力會更大、對目標的打擊率也會更加的精准。
  但是相對的,新式火炮的重量更重,後挫力更強,對所要操作的炮手的素質要求也就更加的苛刻,這樣的新式武器,水師原來的炮手們試著打了幾發炮彈,發現起碼有一半的人不能很好的操控的它,這讓一直都認為自己是水師裡面的精英士兵的火炮手們難以接受,火炮手們紛紛的要求加大練習的時間,好讓他們有更多的機會接觸到新式的武器。
  但是那是不可能的,因為發過來的火炮並不多,只有二十門,這還是李崴與兵部據理力爭的結果,要不然他們是只想給十門的。
  由於數量的問題,新式的火炮要優先考慮給尖峰團隊安裝使用,就連李崴自己也只是留了四門在破浪號上,其餘的全部都給了張雲他們的親衛隊。
  部隊裡的將士們都很是羡慕親衛隊能有這樣的待遇,這充分的說明了元帥對他們的信任與器重
  但是張雲看著那些被分配過來,剛剛安放在他們軍艦上的十六門火炮,感到的確實巨大的責任與壓力。
  以元帥的性格,絕對不會無緣無故的給他們加強火力,還一點磨合期都不給,直接就要求他們進行實戰訓練,這樣急著加強他們的武力,只能說明很快就要有用得上他們的地方,張雲有一種感覺,一場大的戰爭就恐怕就快要到來了。
  因為在訓練的時候要長時間的接觸火器,最近張雲回家的時候,身上常常帶著一些火藥味,小寶妮不喜歡這樣的味道,她的直接反應就是只要張雲身上還有火藥味,就拼命的掙扎著不給他抱。
  於是為了可以抱到寶貝女兒,張雲回到家裡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沐浴更衣,把渾身上下打掃乾淨,就是這樣張雲還要小心著那,因為但凡拉了一點沒有有處理好,叫寶妮聞到了,那絕對是頃刻之間就會水漫金山,不哭到張雲告饒是絕對不會停歇的。
  這一天,張雲回到家,迅速的洗了一個戰鬥澡,然後換好了衣服來到了裡屋,想要和寶妮玩樂一下。
  小寶妮對他的靠近很是警覺,被他抱到懷裡的時候,先試皺了皺鼻子聞了一下,沒發現有什麼異常的味道,才爬進了張雲的懷裡,讓他逗著玩。
  張雲現在時常在感歎,明明他和關璟都是好脾氣的人,寶妮這小脾氣是隨了誰那?
  關璟最近很忙,因為關大叔的四十歲生日就快要到了,雖然他們家裡還是在孝中,但是到底是整壽,就算是不能大操大辦,也多少都要請一些親朋好友過來的,在說關氏家族裡的那些小輩們,知道了也是要過來的,畢竟是族裡的長輩過生日,不到的話是不太好的。
  為了籌備壽宴,關大叔家裡這些日子人手不夠,關璟白天就帶著寶妮過去幫忙,他的活到是不累,把母親買回來的東西分好類,在貯藏好就行了,快到晚上的時候在回來,和馬嬸一起準備晚飯。
  他們家是張雲主外,關璟主內,張雲一般不會過問家裡的事情,而張雲要是不說,關璟也絕對不會主動去問他在外面的事情,兩個人過日子,卻互相不過問彼此的事情,這在現代看來是一件很不可思議的事情,在他們看來,要是有什麼夫妻日子是這麼過的,那不是貌合神離,就是離散夥不遠了。
  但是張雲卻挺喜歡現在的這種生活的,他和關璟都從來沒有想過對方會背著自己做什麼,別說是想了,他們就從來都沒有這種意識。
  如果有哪麼一天,有什麼人在他的面前說了關璟背著他做了什麼樣不好的事情,那他的第一個反應一定是這是不可能的。
  然後回到家裡把這件事情當成笑話一樣的將給關璟聽,他想關璟應該也是會和他一樣的反應吧,沒有理由的,他們就是信任彼此。

  第 86 章

  關大叔四十大壽的那一天,張雲特意提前向軍營裡請了一天的假,和關璟一起早早的來到了關大叔的家裡,兩個人把寶妮送給關大嬸看著,他們自己則站在大門前,開始招呼著過來的客人。
  這個活本來不是他們應該幹的,關璟是出嫁了的雙哥,張雲是外姓的雙婿,按理說他們回到了娘家都得算是客人,得要娘家的人來招待他們的。
  可是關瑜年紀小,連話還不會說那,你還能指望著他幹什麼哪?對關大叔夫婦來說,這個生日裡,小關瑜只要可以保證自己乖乖的,別在調皮給他們惹出什麼麻煩就已經是很好的事兒了。
  而關大叔是這一天的壽星,他在族裡也還算得上是長輩,你總不能讓壽星自己站在門口去招待客人吧。
  至於關大嬸那就更忙了,她要照顧兩個孩子,本來就沒什麼時間,而且她還是一位婦人,也不好太過抛頭露面,在後屋裡幫忙招呼一下女眷們還是可以的,但是站到前院去就不太合適了。
  本來關二叔是最好的人選的,他是壽星的親弟弟,身份是肯定夠了,不會讓過來的客人有被怠慢的感覺,對家裡的親戚又都熟識,不會發生認錯人或是理不清輩分的事情。
  但是那位元現在的狀態,和他們一家現在的樣子,顯然是不適合參加這種已經可以說是半個家族聚會的場合了。
  關二叔這回到是挺知趣的,知道自己一家現在不受待見,所以他只是讓自己的兩個兒子把壽禮送了過來,而自己卻沒有出現。
  本來關大叔的兩個侄子是不錯的人選,但是他們兩個在送過壽禮之後,就迅速的融入了前來拜夀的人群裡,努力的將自己透明化,堅決的執行著不冒頭、不參與、不引人注目的‘三不原則’。
  在這種情況之下,張雲就被推了出去,擔負起了壽宴迎賓的這個任務,畢竟他也算得上是關大叔的半個兒子,又有官職在身,由他擔任迎賓,應該不會有什麼人會挑理的。
  至於關璟,則是關大叔怕張雲認不清家裡的親戚,鬧出什麼笑話,才被派過來支援的。
  其實關大叔多慮了,這次壽宴他沒有大辦,請來的也都是實在的親戚和要好的朋友,這些人張雲大都是見過的,以偵察兵的眼力和記憶力來說,張雲不敢說自己能記得他們的全部,但是大致的名字和身份還是有印象的,是不會出什麼差錯的。
  就這樣,他們張雲他們小倆口站在新建好的大門口,微笑著與過來祝壽的人們含蓄,兩個人笑了一個上午,腮幫子都快要僵掉了,好不容易撐到了快要開飯的時間,見人都到的差不多了,大門這裡也沒人在過來了,他們才回到了屋裡,準備著喘口氣休息一下。
  午時剛過,關大叔從屋裡出來,一邊接受著眾人的道喜,一邊默默的查看著到來的賓客們,見該來的都到了,就給自己的媳婦使了一個眼色。
  關大嬸心領神會,來到廚房叫幫廚們開使上菜,涼菜都是準備好的,熱菜也都切好了,炒炒就可以上桌了。
  張雲見狀趕緊招呼著著客人們圍桌坐好,因來的都是熟人,大夥也就沒那麼多的講究,自動自發的,男人們進了屋子裡,婦女和孩子們留在了院子裡,按著各自的輩分和熟識的程度,各自的找好了座位坐好。
  宴席開了,張雲又被拉進屋裡去陪酒,主桌他是不能上的,那一桌圍坐的都是長輩,關大叔自己也在那裡,用不上他,剩下的兩桌他隨便選了一桌,另一桌則有關大叔的一位堂侄子代為招待。
  這一頓飯吃的可謂是賓盡主歡,張雲的酒量還是不錯的,但是今天也有些喝高了,腦袋一個勁的迷糊,他強撐著把客人們都送走之後,回屋便倒在了炕上。
  關璟見狀趕忙到端著臉盆到廚房去打了一盆熱水,回到屋裡擰濕了帕子給他擦臉,這時候關大嬸也進來了,見到張雲躺倒在炕上,連忙過來問到:“雲哥這是怎麼了?可是身子有什麼不適嗎?”
  張雲聽見問話聲,睜開看眼睛,見是關大嬸便回到:“沒事的娘,就是酒吃多了,現下有些上頭,您不用擔心。讓我躺一會就好。”
  關大嬸見他難受的樣子,心疼的說到:“喝那麼多幹嘛,醉了多難受呀,我記得櫃子裡應該是還有一些薄荷油的,你等著我給你拿出來,你用上一些應該會好受點的。”
  說完關大嬸就開始翻箱倒櫃,總算是在一個櫃子的犄角旮旯裡把薄荷油給翻了出來,有些不好意思的遞給關璟說到:“搬家的時候東西都放混了,還沒來得及收拾那,你把這薄荷油給他塗到額頭和太陽穴上,這東西對醉酒的頭痛很是有效,我經常給你爹爹用的。”
  關璟接過薄荷油,依言塗到了關大嬸所說的部位,還用手指輕輕的在塗了藥的皮膚上揉著,想讓藥力擴散的更快一些。
  這薄荷油還真的是十分的有效,剛抹上不一會,張雲便覺得頭上一片的清涼,腦袋也不漲了,頭暈的感覺也差了許多,被按摩的也很舒服,張雲枕著關璟的大腿,將自己全部放鬆,不一會酒勁上來,張雲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見他睡著了,關璟小聲的叫關大嬸抱個枕頭過來,關大嬸聞言從被剁裡抽出了一個枕頭,遞給關璟,關璟接過枕頭之後,輕輕的把腿從張雲的腦袋底下移出來,然後把手裡的枕頭塞進張雲的腦袋下面,調整好角度讓他枕著,又拖出了一床被子給他蓋好,這才輕手輕腳的跟著關大嬸離開屋子,去收拾壽宴過後留下來的殘局了。
  等到張雲醒過來的時候,窗戶外面已經是日照西頭殘陽一片了,這一覺他睡的很舒服,醒來之後身上感覺無比的輕鬆,他從炕上站起來,伸了伸懶腰,然後穿鞋下地,來到了屋外。
  外面,關大嬸他們剛把院子收拾好,見他出來便關大嬸便關心的問到:“雲哥兒醒了呀,睡的怎麼樣?”
  張雲回到:“可解乏了,現下身子舒適多了。”
  關大嬸聞言笑到:“那就好,廚房的爐子上還坐著熱水,你過去洗把臉。精神精神,一會咱們吃晚飯。”
  張雲聞言回到:“我怎麼記得自己是剛吃完飯的那?咋還要吃呀。”
  關大嬸回到:“你當我沒看到呀,中午你們那一桌光顧著喝酒了,菜都沒動幾口,我去撤桌子的時候,上面還有幾盤菜是一口都沒動過的,要不是別的桌子上的菜都沒剩多少,我還以為是你們嫌棄我做的菜不好吃那。”
  張雲聞言不好意思的搔了搔頭,他坐的那一桌人今天也不知是怎麼的了,一個一個的都卯足了勁的給他灌酒,都是親戚朋友的,人家敬的酒張雲又不能不喝,但是他見勢不妙,又如法炮製的給敬了回去。
  所以他們那一桌,一場酒席下來,菜都沒動幾口,酒是都沒少喝,回家的時候大部分的人都是讓家人給架回去。
  關大嬸見到他的樣子無奈的搖了搖頭說到:“還不快去把自己打理乾淨了,小心寶妮一會聞到你身上的酒味,又不讓你靠近。”
  對於自家岳母的調侃,張雲回以傻笑,然後趁著關大嬸沒注意,就鑽進廚房洗臉去了。
  等到他回到屋子裡的時候,晚飯已經端上桌了,關大嬸一邊招呼著他圍桌吃飯,一邊說到:“都是些中午的時候,剩下的一些久菜,時間緊我就沒來得及做新的,大夥先湊活著吃一口吧。”
  張雲聞言看了看桌子上的飯菜說到:“娘,您真的是太客氣了,雞鴨魚肉俱全,這還叫湊合呀,我看年夜飯也就是這樣的了吧。”
  關大嬸被張雲逗的哈哈大笑很是開心,突然她眼角瞄到了丈夫的動作,馬山變臉的說到:“當家的,雲哥兒才剛醒酒,你在敢把酒瓶子拿出來試試。”
  關大叔聞言收回了快要伸出去的手說到:“好菜就要有好酒,要不然吃著多沒味道。”
  關大嬸聞言說到:“休想,你們兩個中午喝的都夠多的了,晚上不能在喝了。”
  然後回過頭對著張雲說到:“雲哥兒,不是娘管著你,酒這種東西就是助興用的,喝多了不好。”
  張雲沒有回答,只是嗯嗯著算是應聲,關大嬸的這一番話,明顯是說給關大叔聽的,他才不要攙和到岳父岳母的戰爭裡面去。
  趁著沒人注意的時候,張雲把一隻肥肥的雞腿夾進了關璟的碗裡,他媳婦可是幹了一天的活了,得吃些好的才行。
  晚飯結束之後,張雲他們起身告辭,關大嬸趕緊打包了一些飯菜叫他們帶回去吃,張雲他們沒有拒絕,拎著食盒帶向送出門來的關大叔夫婦告別,關璟抱著小寶妮,張雲走在他身後,一家三口迎著夕陽的餘輝走在回家的路上。

  第 87 章

  陽春三月,大地一片春意盎然,關璟聽說娘家要孵小雞了,趕忙回去了一趟,央求著母親給他也帶出來一窩,張雲愛吃雞肉,是真的很愛吃的那種,家裡面的飯桌上,三天不見雞肉,他就是要找的。
  為了張雲的這口嗜好,本來去年他就想著要養一窩的,可是沒想到去年的事情都趕到一塊了,錯過了孵化的最佳時辰,等到他緩過勁來的時候,人家家裡的小雞都已經開始換羽毛了,他想要在養也來不及了。
  今年家裡又添了寶妮,小丫頭是結實的隨了她爹的嗜好,是有雞湯就絕不喝白水,就為了她,家裡的小灶臺上時不時的就要燉上一鍋雞,還得是清湯的,有油的話對孩子的腸胃不好,而且寶妮的嘴挑的很,油多了她不喝。
  她老爹到是對自己女兒的這個愛好無比的支持,並且每次都毫不嫌棄的把女兒剩下的鍋底給吃個精光。
  你問雞肉去哪裡了?這還用問嗎?當然是張雲拿去添了關璟的肚皮了。
  想著想著關璟就皺起了眉頭,一窩小雞十幾隻都是多的了,就是養大了也不過是那爺倆一個月的口食,每次想到這裡關璟就忍不住的想歎氣,他甚至都在懷疑,家裡這兩個莫不是黃鼠狼轉世的吧。
  哎,還是叫母親在多給他帶出一窩來吧,反正家裡糧食夠多地方也夠大,還是養的開的,他們喜歡吃,總不能斷了他們倆的。
  屋外面的院子裡,張雲可不管關璟在頭疼什麼,他得趁著休假的這一天,把後院的那半畝院子給清理出來。
  這個院子荒廢了有一段時間了,去年他們搬進來的時候雖然整理了一下,但是那時是冬天,他們也不過是簡單的把露在地面上的枯草給收拾乾淨了。
  本想著等到開春了,就徹底的把裡面的土地翻整一下,種一些常吃的青菜下去,等到吃的時候也好方便一些。
  可是後來關璟有了身孕,張雲捨不得讓他幹這些粗活,自己又要照顧他,又要忙外面的工作,就把這件事給放下了。
  就這樣好好的一塊院子,卻是長滿了雜草,不過這到時成全了張雲的那一匹戰馬和那幾頭山羊了,每天出了圈就是草地,現成的青飼料隨便吃。
  現下好不容易抽出時間來了,當然不能在讓這麼好的地方在慌著了,就為這,他前幾天到了關大叔家裡去要了一些蔬菜的種子,打算把地面平整好了之後,遇到個好日子就把種子給種到地理去。
  別看這院子的地方不大,收拾起來確實費事極了,地上面的那些雜草還好說,用鐮刀割下來就行,收拾出來的東西還可以給棚裡的畜生們加頓餐,但是土地下的那些雜草的根系才是讓張雲頭疼的事情,它們錯中複雜的攙和在一起,延伸到底下好幾米的地方,要是不把它們都清理出來,等到種子種下的時候,是會被這些東西搶營養的。
  張雲小時候種過地,所以他是知道要怎麼辦的,他用鋤頭把地面刨開,找出埋藏在底下的植物根系,然後從裡面把粗壯的主根找出來,拽出來丟到一邊去,隨後在把土塊拍碎,在給添回到土坑裡去。
  至於那些細小的根須,可以暫時放著不管,因為實在是太多了,是找不出來的,方正它們也搶不了多少的營養,等到從那些根莖上在長出植物的時候,就可以一起鏟掉它們。
  院子也不算是太大,這活計聽這是挺簡單的,但是幹起來確實很吃力氣和時間的,張雲這麼個二十來歲的壯小夥,也是用了一個上午才幹完的。
  等到活幹完的時候,張雲早已是呼哧帶喘,汗流浹背的了。
  關璟心疼他,到廚房裡去給他兌了一碗白糖水,張雲接過來一口悶掉,還覺得不過癮,跑到水缸那裡去,舀了兩瓢剛打上來的井水,全部喝掉之後,才覺得痛快了一些。
  把水瓢丟回缸裡,張雲扯了扯身上的衣物,裡外都已經被汗水給浸透了,黏在身上讓人覺得很不舒服。
  回到屋裡,張雲一邊把身上的衣物脫下來,一邊對著關璟說到:“小璟,我身上的衣服都被汗給打濕了,穿不得了,一幫我找一套新的出來。”
  關璟應聲過來,就見張雲光著個膀子站在屋裡,還在用手使勁的扇著風。
  關璟見狀連忙的走過去,到衣櫥裡去給他翻找換洗的衣物,邊找邊說到:“你別光,著身子呀,先找個東西圍一下,現在雖說是春天了,可風還是硬著那,你小心閃到風,著了涼就不好了。”
  張雲聞言說到:“沒事,訓練的時候,大冬天的還就穿個單衣練長跑那,這身子骨早就練出來了,想讓我著涼,難呀。”
  關璟聞言把找出來的衣服放到一旁,又把毛巾遞給他說到:“那也要小心一些,別仗著身體好就不在意,要是病了就晚了。”
  張雲接過毛巾,把身上的汗擦乾淨,然後把放到一旁衣物拿起來穿上,關璟則把他脫下來的衣物收拾好,泡到屋外的盆子裡,等著一會吃完了午飯,好給他洗出來。
  午飯很簡單,馬嬸烙的煎餅,關璟打的雞蛋醬,沾著今天早上從集市上面買回來的,洗乾淨了的山野菜,實在又美味。
  張雲是真的餓了,他一個人吃下了十幾張卷好的煎餅,然後心滿意足的準備要去睡個午覺,關璟怕他積著食,追著他後面要他溜達一會再睡,張雲想想覺得自己現在也不是那麼的想睡,就把寶妮抱了起來,打算陪著女兒玩一會。
  寶妮剛剛被喂飽,現下也精神著那,見到自家的老爹過來抱她,也是十分的興奮,自從張雲的隊伍忙起來之後,她已經好久沒玩到騎大馬的遊戲了。
  張雲把寶妮抱起來,扶著她做到自己的肩膀上,然後馱著她開始滿屋子的亂轉,嘴裡還發出嗚嗚的聲音。
  寶妮樂的咯咯直笑,玩的開心的很,小屁股還一蹬一蹬的好似讓張雲快一點一樣。
  關璟看著那爺倆在屋子裡瘋,也沒有去管,反正張雲有分寸,怎麼瘋都是在屋子裡,從來不到外面去發作,他端著洗衣盆到院子裡去了,趁著現在把衣服洗出來,一下午的太陽還是可以晾的幹的。
  小孩子還是很好哄的,至少怎麼的寶妮是這樣的,張雲哄著她玩了沒多大一會,寶妮就長著嘴打上小哈氣了。
  張雲見狀趕忙把她的小搖籃搬了出來,小心的把被褥鋪好,輕輕的把已經有些迷糊的小寶妮放了進去。
  等到關璟洗完了衣服進屋的時候,就看見張雲懷抱著寶妮的搖籃,在炕上已睡熟了,關璟悄悄的掩好房門,輕手輕腳的從被剁裡抽出一床被子給張雲蓋上,然後自己也鑽了進去,依在張雲的身上睡了過去。
  這一家三口是被馬嬸的敲門聲給叫醒的,張雲睡眼朦朧的打開了房門,就見馬嬸站在外面手裡還拿著一張請帖,見張雲開了門,忙把手中的請帖遞過去說到:“老爺,剛剛有人過來給你送了這一張請帖。”
  張雲聞言接過來問到:“來人有說自己的身份嗎?”
  馬嬸一聽回到:“說是縣衙裡面當差的,我看他來的時候身上穿的到時衙役的差服,應該是沒有說謊的。”
  張雲聞言有些疑惑,他在縣衙除了何貞他們一家就不認識其他的人了,可要真的是何貞他們家也不會有那莫大的面子讓官差來給送信的。
  雖然是這麼想的,但是張雲還是說到:“我知道了,麻煩嬸子了。”
  馬嬸聞言回到:“老爺客氣了,東西送到了,老婆子就出去做事了。”
  送走了馬嬸,張雲回到屋裡,打開了請柬一看,原來是府裡的春闈要到了,縣老爺為了鼓勵自己治下的秀才們能有個好的成績,打算給他們開一個送別的宴會。
  宴會裡不僅請了縣裡所有有功名的秀才,還有一些讀書比較好的童生,更是有已經考取了舉人資格,秋天的時候就赴京趕考的准官老爺們。
  但是縣太爺可能是覺得這些人還不夠,為了增加些人氣,他還廣發宴帖,把縣裡面有頭有臉的人家都請了個邊。
  咱們先不去考慮他舉辦這個宴會的目的,光看他請來的這些人,這可算是這些年來,縣城裡最高規格的一次宴會了。
  對於駐紮在縣裡的那一支水師,縣老爺也是心裡有數,他知道以自己的級別,是請不動那些元帥將軍的,那些請柬雖送過去了人家也是氣氣的收下了,是他們是絕對不會過來的,肯派人送一些禮物過來,已經就是很給面子的一件事了。
  但是張雲就不一樣了,他跟自己同品同級,又是住在這裡的,還跟一些考生有親戚關係,給他請帖,他是一定會到的。
 
第 88 章

  對於縣老爺的邀請,張雲當然不會不去,人家都已經上門來請了,不過去豈不是太不給人面子了。
  要去赴宴,當然不能空著手過去,可是送什麼又成了讓張雲十分頭疼的問題,宴會那天來的多是一些讀書人,送金銀玉器什麼的,就不免顯得有些俗氣,本來送書法字畫是一種不錯的選擇,但是張雲不懂那個,也不知道要買什麼樣的才好,他身邊也沒有懂這些的,若胡亂去買,惹出什麼笑話來就不好了。
  張雲在為賀禮頭疼的時候,元帥卻把他叫了過去,原來他也接到了宴會的請帖,雖說他不會過去,但是還是想表達一下對這些考子們的重視,所以他還是備下了一些禮物,叫張雲過去的時候,代表他送出去。
  張雲看了一下元帥準備的賀禮,是一些珍貴的古籍善本,都用木匣子小心的成裝好,拎著就可以出門。
  張雲領了命令,帶著那些書籍回到了家裡,元帥的禮物給了他很大的提示,既然來的大多數都是讀書人,那他送跟讀書寫字有關係的東西,就總是錯不了的吧。
  於是張雲在宴會的前一天,來到的縣城裡的紙墨坊,從裡面挑選了一盒上好的徽墨帶了回來,他打算明天就用這個當成賀禮送過去。
  第二天,張雲騎著馬,帶著東西從家裡出發,元帥已經知道他今天要去赴宴,吩咐他今天不用過來了。
  張雲以為自己走的已經是夠早的了,沒想到他趕到聚會的酒樓的時候,請來的人以是來了一多半的了,站在酒樓門口做迎賓的人,是縣衙裡的主簿,他旁邊還站著一個幫著唱名的人,那人張雲就不認識了,但是看那穿著打扮,像是縣衙裡的一名刀筆吏。
  張雲來到之後,翻身下馬,讓酒店的小廝把馬匹牽走,自己則帶著兩份請帖和禮物,來到了酒樓的大門口。
  過去之後,張雲將手裡的兩份請帖,遞給站在門前迎賓的主簿,元帥的那一份在上面,他的那一份在下面。
  主簿接過請帖之時還在納悶,明明是一個人過來的,怎麼還帶了兩份的禮物和請帖那?
  等到看到請帖裡的人名時,主簿大人才恍然大悟,趕忙鞠躬行禮說到:“下官理縣主簿曹繆,見過張親衛。”
  張雲趕忙回禮說到:“不敢當大人的禮,在下是奉元帥大人的命令,帶著賀禮前來祝賀的,這些古籍善本,是我們元帥精挑細選出來的,皆是一些存世不多的珍本,那一盒徽墨是我帶過來的,我一個當兵的,粗人一個,這樣的場合也不知道送什麼才好,就想著讀書總是要寫字的,那送些好墨八成是錯不了的。”
  曹主簿聞言回到:“大人客氣了,您能過來我們就以是很開心的了,禮物什麼的不在東西貴在有心。”
  張雲聞言回到:“曹大人所言極是,張某也是這樣認為的。”
  二人在門前客套了一下,後面就又來人了,張雲見狀說到:“那大人你忙,我就不打擾大人的工作了。”
  說完把禮物給了門口待命的僕從,自己則抬腿走進了酒樓的大堂了。
  門口唱名的刀筆吏見他進來,連忙高喊到:“魯地水師親衛隊隊長張雲到~~。”
  隨著他的一嗓子,大堂裡全部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張雲的身上,理縣的縣太爺趙啟更是推開圍在身邊的人群,快步的走了過來,邊走還邊說到:“我們剛剛還在討論著你們水師的人能什麼時候過來,這不,說曹操曹操就到了。”
  張雲見他過來,連忙施禮說到:“趙大人,末將有禮了。”
  趙啟托了張雲一把說到:“你我同品同級,這禮就免了吧。”
  張雲聞言說到:“這怎麼能行,論年紀您是長輩,我是晚輩,論資歷您是前輩,我是後輩,這禮免不得。”
  張雲可沒傻,就算是同品同級,文臣和武將也是不一樣的,就比如張雲和這位趙大人吧,雖說同時是正七品的官階,但是人家趙啟是理縣地方政務上的一把手,主管著一縣近十萬人的錢糧、土地、稅收等等的事務,可以說在這縣裡也算得上是位說一不二的人物。
  而張雲只是一位親衛隊長,手底下不過才200多個大頭兵,人家這麼說是客氣,給的是水師的臉面,所以張雲就更不能有失禮的地方,他今天可是代表著一軍的將帥過來的。
  可趙啟也不敢受他的全禮,眼前這位可不是他能擺架子的人,他今日若真是大大方方的受了張雲的禮,那明日就的有會水師的人過來與他談心來了。
  這一點兩人皆心知肚明,所以張雲只是行了個半禮,而趙啟也是別過身子,算是以長輩的身份受了這半禮。
  見這邊氣氛很好,縣裡的縣丞劉大人走過來說到:“大人,咱們與張賢弟,也是有些時日不見了,上一回他過來,還是陪著他們元帥來與咱們協調駐軍事宜的。”
  縣太爺聞言回到:“是呀,是呀,說起來咱們也有一年多都沒見過了,你們元帥現在可好?在這裡待的還習慣嗎?”
  張雲聞言回到:“多謝各位大人的關心,這裡人傑地靈,物豐水美,又有各位大人的關照,我們這些將士,在這裡是自在的不得了,你們看末將,是不是比原來胖一些了,至於我們元帥,大人們也是知道的,部隊裡的事情多,裡裡外外的都要靠著他,這一回實在是抽不出時間來,不過他對大人們勸學的行為很是讚賞,還把自己珍藏的一些善本拿了出來,讓末將帶過來,送給大家,以示一番心意。”
  縣太爺聞言說到:“你們元帥大人是在是太客氣了,這份心意我就帶著我們理縣的諸位學子領了,我們定會努力向上,一定不會辜負了元帥大人的一番苦心的。”
  正在張雲與這些官僚客套的時候,門口的刀筆吏又高喊到:“蔣員外、李員外、程員外到。”
  縣衙裡的老爺們聞言看了過去,剛剛到來的這些人都是縣裡的大商人,是縣裡的納稅大戶,他們上下的關係又都很順溜,各自都有著很深的人脈,所以別看趙啟他們是官,該應酬的時候也還是要應酬一下的。
  趙啟見他們過來了,便對張雲說到:“那幾位都是咱們縣裡的大善人哩,每年修橋建路,布善施粥,不知救了多少窮苦人的命那,張親衛可有興趣與我們過去一見那?”
  張雲聞言說到:“那幾位是咱們縣裡的商戶吧,我不懂行商,去了也插不上話,我剛剛看到了幾個熟人,現下打算過去打個招呼,大人們請自便就好,不用理會我的。”
  縣衙裡的老爺們聞言說到:“那我們就先過去看看,張親衛,您請。”
  “諸位大人請。”張雲回到。
  見趙大人和劉大人他們過去招呼那些商戶了,張雲在大堂裡來回的掃視了一圈,見大多數都是頭戴方巾,身穿長衫,做學子樣打扮的讀書人,有些看他身邊空著好似還想要過來。
  張雲可不認識這些傢伙,跟不想聽他們的之乎者也,於是眼睛一轉,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背影,趕忙的走了過去說到:“姑父大人也在這裡。”
  關蘭的丈夫,就是何家的小姑夫聞言回過頭,見是張雲立馬笑著說到:“是雲哥兒呀,我就想著你該是要過來的,正好,我剛剛有看到芙兒的夫婿和蓉兒的夫婿在那一邊的角落裡,我帶你過去吧。”
  張雲可一點都不想過去,寶妮滿月的那天,那兩位一通的孔子,孟子還有些什麼子的,搞得他現在一聽到儒學還腦袋不清楚那,於是連忙說到:“小姑夫請等一等,小侄剛剛也看到他們了,只是他們身邊有好些的學子,正圍在一起好像是在討論什麼問題,我一當兵的,聽不懂他們在說啥,怕打擾了他們的思路,就沒過去,我看不如等他們討論結束了,咱們在過去找他們吧。”
  何小姑夫聞言向著鄭秀才和徐秀才那邊看了一下,果然看見一幫的秀才們圍成一堆,正在那裡高談闊論這什麼,何小姑夫見狀說到:“也是,那些讀書人說的我也多是聽不懂的,那就等著他們散了,咱們再過去吧。”
  就這樣,他們兩個人留在了這裡繼續的聊天,過程中不時的有認識張雲,或是認識何小姑夫的人過來,兩個人也互相的給對方引薦了一下,一段時間下來,說的什麼大都不記得了,人到都是認識了不少。
  這時候,作迎賓的理縣主簿向著縣太爺說到:“大人,小的看過了,來的人都差不多了。”
  趙啟聞言看了看,見大堂裡的人確實是已經不少了,就說到:“那就通知酒樓的掌櫃的,說可以開席了。”
  主簿聞言去找人去了,趙啟則領著縣衙裡的人往主桌那一邊去了。

第 89 章

  縣衙裡的人很是重視這一次的聚會,將整個酒樓都包了下來,酒樓的面積很大,分上下兩層,上層是用屏風隔開的,一個一個的單獨的大小不一的隔間,下層則是一個開放式的擺滿了桌椅的大堂。
  為了能更好的舉辦這次聚會,酒樓特別的更改了一下樓內的擺設,將底層的桌椅全部都搬走,把大堂空出來,讓來客們可以有寬敞的自由走動,方便他們與人討論一些問題。而二樓則把屏風全部卸掉,這樣單間就變成大堂了,客人們落座也就方便了。
  酒樓的人手很是麻利,不一會就把酒菜都上齊了,縣老爺見狀宣佈開席之後,便領頭走上了二樓,其餘的人見狀,也紛紛的跟在他的身後。
  來到二樓之後,縣太爺在主桌上落座,縣衙裡有官階品級的人跟著他來到主桌,都很有默契的,按著自己的品級一一坐在了他的右手邊的座位上。
  二樓的座位都是提前安排好的,客人在登上二樓後,就有機靈的小廝,按著客人的身份將他們引領到各自的區域裡去。
  總得來說,大致就是讀書的人和在縣衙裡有官職的人被安排在左邊的桌位上,而商人和其餘的人被安排在右邊的桌位上。
  這樣安排也是有講究的,因為大雍朝歷來以左為尊的,也由此可見現下的讀書人在朝廷和百姓心目中的地位。
  張雲與何小姑夫是上來的比較晚的人,等到到他們上來的時候,樓上的人已經差不多都要坐滿了,小廝引著他到主桌的時候,十二人一桌的圓桌上,已經圍上了十人,就只剩下兩張空的坐位了。
  張雲快速的掃了主桌一眼,見在縣太爺的身邊,依次的坐著理縣縣丞劉大人,主簿曹大人,三位縣衙裡有品級的主管錄事,九品捕頭孫茂,還有那三位在縣裡有錢有勢的蔣員外、李員外以及程員外。
  見張雲過來,縣太爺趙大人笑著說到:“張親衛,快來,快來,可是就等你一個了。”邊說邊拉開椅子,將自己左側的位置讓出來,請張雲過來坐下。
  何小姑夫本是和張雲一起上樓來的,如今見狀便打算自己尋個位置坐好。
  正在他四處的尋找著熟悉的人影的時候,就聽得坐在主位上的趙大人開口說到:“這不是老何嗎?難怪剛剛我們沒有看到你,是跟著張親衛一起上來的吧,來趕快落座吧。”
  何小姑夫聞言看了看坐在主桌上的客人,在顛了顛自己的身份,沒敢冒失的坐下,而是又看了看說話的趙大人。
  縣太爺見他看著自己邊說到:“別愣著呀,快坐下呀。”
  何小姑夫聞言,這才敢在張雲的身邊坐下,坐在他對面的劉縣丞看著他拘謹的樣子說到:“我剛到這裡上任的時候,稱你父親為老何,叫你小何,現下我稱你父親為何老,到要叫你一聲老何了,這時間過的可真快呀,一轉眼的十年就快要過去了。”
  其他人聞言十分的贊同,主簿曹大人還向著何小姑夫問到:“前幾日聽聞你父親染病在床,你過來替他請了幾日的病假,如今怎麼樣了?你父親最近可好一些了?”
  何小姑夫聞言回到:“多謝大人的關心,家父只是受了些風寒,身子有些不適而已,原本他是不想請假的,但是家慈擔心他的身體,想讓他休息一下,顧才讓小的向主管錄事請了一些時日的假期,現下家父的身體已無大礙了,應是等假期肖了,便可以過來工作的。”
  眾人聞言紛紛的點頭,一副即是這樣我便放心了的樣子,看的張雲暗笑不已。
  但是他也能理解這些人的心思,大雍的文官錄取分為選文和選材兩種,選材就不用說了,就是在某一領域有特殊才能的人,他的才能在得到了大家的認可之後,便可以在這一領域有所作為,他們一般都是從基層幹起,將來能爬多高就要看他自己的本事了,但這些人大都是不入流的官位,無品也無階,若是沒有大造化,一輩子也就是這樣了。
  就比如咱們何小姑夫的父親,便是個很好例子,何老太爺在數術上頗有幾分獨到的見解,於是經人保舉到理縣的縣衙裡當了計算錢糧和稅收的刀筆吏,這些刀筆吏是沒有官職的,他們只是為衙門工作,與朝廷無關,一應的俸祿也是由衙門裡自行支付的,朝廷會把這一部分之處算作是火耗的。
  從何老太爺做了近四十年的刀筆吏,才得到了從九品錢糧錄事的官職,就可見這一條路的艱辛。
  選學便是大家都熟知的科舉考試了,大雍的科考亦是三年一次,每一次都要從來自全國各地的舉子裡選拔出120~130位德行優秀,文采出眾的舉子,點為貢士。
  貢士們隨後會參加殿試,由皇帝親自出題考叫士子,點出狀元、榜樣、和探花、隨後的事情就與人們熟知的那些科考制度差不多了,唯一有些不同的便是,前朝是先秋闈,來年在春闈,一場科考往往要用時兩年。
  而大雍朝為了節省時間和人力,都是先春闈在秋闈,這樣每過三年,就會有一些新的官員被挑選出來。一屆的狀元、榜樣和探花都是要留在翰林院裡做編修的,官職也會在七品以上,其餘的人大多數都會被派遣到各個縣裡去擔任縣丞、或是主簿這樣的副手,官職也多會在八品以上。
  三年選出100多人,這樣的崗位競爭力是何其的強大,現在的考公務員跟他們一比,簡直就是弱爆了。
  但是大雍的疆土也算是遼闊,每三年100多人顯然是不夠用的,於是便有了補官一說,計是有舉人功名的學子,無意在進學,又有多人保舉的前提下,即可到所在縣或是州府的衙門裡去謀得一份出路。
  但是這樣的人多是去做副手的,而且品級也不會太高,都要從八、九品的往上熬,除非是有大的能力或是背景,否則升遷都不會太快的,若是沒有人提拔,大多數的人升到五、六品的也就到頭了。
  就比如說咱們理縣的縣丞劉大人,就是個很典型的例子,考中舉人之後自覺才行不出眾的劉大人便托人要補官,他還算是有些背景的,家裡有一位任瀘州知府的遠方姨夫,用了銀子,又活動關係,才給他補了某縣空缺的一位正九品主管錄事的職位。
  他從這個位置上熬了三年,才提到從八品的主簿,又熬了五年才到理縣來任正八品的縣丞,雖說最近聽聞他好似是要升遷了,但是他以是在這個位置上熬了快十年了,才得到的機會,這麼些年熬下來,他都是已過四十歲的人了。
  而如今的理縣知縣趙大人與劉大人是差不多的背景,也是差不多在一樣的歲數開始任職的,但是人家的進士出身,二十五歲任某縣的主簿,任兩年調往別縣任縣丞,三年後來到理縣任正七品知縣,前前後後總共加到一起還不到十年,就爬到了自己前輩的頭上,這就是進士和舉人的區別。
  這些情況都是元帥命令張雲最近才打探到的,他不知道元帥為什麼想要知道這些,但是元帥的命令是越清楚越好,所以他毫不猶豫的用自己偵察兵的技術,將這些人的老底翻了個底朝天。
  這場宴會一直進行到快末了太陽,席間張雲一直在收斂,不敢太過飲酒,以免失了分寸,但是他也算是一位主客了,勉不了的總是有人會過來敬酒,不管過來的是認識的還是不認識的,總有推脫不掉也引上幾杯的。
  就這樣你一杯他一杯的,就算張雲是好酒量,現下也不免有些頭暈了。
  散席的時候,張雲被縣衙裡的各位大人們送出來,在與他們寒暄了幾句告辭之後,張雲便牽著自己的戰馬與同他一起出來的何小姑夫一同,走在了縣城裡的石板路上。
  兩人邊聊邊走了一段路之後,遇到了一個十字路口,張雲要出城得走左邊,而何小姑夫要回家得走右邊,見兩人得從這裡分開了,何小姑夫對張雲說到:“雲哥兒,你要不要到我們家裡去坐一坐?”
  張雲聞言看了看天色說到:“這眼瞅著就要黑天關城門了,在晚些走就出不了城了,我今個就不去姑父家裡了,請代我向何老太爺和夫人還有姑姑問好,就說過幾日我和璟兒會登門討擾的。”
  何小姑夫聞言說到:“看你這孩子說的,你們要來,我們歡迎還來不及那,哪裡來的討擾這麼的一說,今個的天色的確是晚了些,你要走我也就不強留了,早些回去也省得家裡的人擔心你。”
  張雲聞言說到:“姑父說的是,小侄這便告辭了。”說完與何小姑夫道了別,牽著馬往城門外走去了。
  等他到城門口的時候,城門都已經關了一半了,他是快步的從兩扇門縫裡穿過去的,這還是看在是他的面子上才特別准許的,換了旁人連門縫都不給鑽的。
  等到他出來之後,回頭看了看已經關閉的城門,心裡不住的慶倖,還好自己走的快,要是在晚幾步,等到城門關了,那就是想出去也不行了。
  因為城門一旦關閉,除非是有縣令的手諭或是緊急的軍情,否則不到明日的某時是不會開啟的,所有入城的人在城門關閉之後,也是不得在離開的,違者不論是誰,守門的官差是都有權利可以直接逮捕的。

第 90 章

  張雲翻身上馬,想趁著現在天剛有些黑,還是可以看到路的時候,加緊時間的趕路,要不然等到天黑看不清路了,就不好走了。
  張雲策馬疾奔,道路上吹過來的涼風,讓他的頭腦清醒了很多,小心的駕馭著馬匹奔跑在路上,心裡突然冒出了一個念頭,他這樣到底算不算是酒駕哪?
  隨後,連他自己都被這個念頭囧到了,趕忙用力的搖了搖頭,讓自己把腦袋裡的那些亂七八槽的畫面都刪除掉,專心的趕路回家才是要緊的。
  青石鎮裡,張雲家裡主屋的燭火點的十分的明亮,關璟抱著寶妮盤坐在炕上,一邊哄弄著她玩,一邊不時的往屋子外面望一望。
  已經是酉時了,張雲平時很少會這麼晚才回來的,雖然知道他是去縣裡參加宴會了,但是現下還不見他歸來,關璟的心裡還是有些擔心的。
  關璟邊搖著懷裡的寶妮,邊自言自語的說到:“早知道縣太爺的宴會要開到這麼晚,就讓他在姑姑那裡住下好了,現在天這麼黑,他又沒帶著燈籠,還要騎馬回來,可千萬不要磕碰到什麼才好。”
  老天好想是要回應他的擔心似的,他的話才剛說完,大門那裡就傳來了敲門的聲音,關璟聽到聲音,趕忙把懷中的寶妮放到一旁的搖籃裡,自己則快步的走出院子,來到門前給等在門外的人開門。
  門外的人正是一路快馬加鞭趕回來的張雲,他騎了一段時間的馬,來回的顛簸了一路,宴會上吃下去的那些酒,現在就開始在胃裡翻騰上了,張雲怕在騎下去會出什麼事故,在鎮子口那裡就下了馬牽著走了。
  就是這樣,過榕樹根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扶著樹幹吐了出來,怕這個樣子回家,叫關璟看見了會擔心,張雲特意在那裡挺留了一些時間,覺得好了一些之後才回的家。
  站在門外的張雲看見關璟出來開門,便對他說到:“璟兒,我在縣裡吃酒吃的有些多了,現在有些頭暈,你幫我吧馬牽回圈裡拴好吧,我要到浴室裡去整理一下。”
  關璟聞言接過他手裡的韁繩,牽著馬去了牲口棚,張雲則來到了浴室裡,簡單的洗了洗臉,漱了一下口,然後就覺得實在是撐不住了,便回到屋裡倒在炕頭睡著了。
  關璟進屋的時候就看見張雲蜷縮在炕頭睡著,他見狀趕忙的走了過去,輕輕的替張雲除去鞋襪,脫去外衣,給他拿來枕頭和被褥,又幫他調整好睡姿,省得他一會一覺醒來在覺得腰酸背疼的。
  心知酒醉的人醒來時一定會口渴,關璟把寶妮喝剩下的半鍋雞湯端到屋裡,放到小灶台上面熱著,準備著等張雲睡醒的時候端給他喝。
  做完這一切,關璟又看了看躺在搖籃裡的寶妮,這麼一會的功夫也睡著了,關璟見這爺倆都消停了,才算是放下了心來,這才發覺自己的肚子以是咕咕叫著,在對他進行嚴重的抗議了,他撫著饑腸轆轆的肚子,才想起來自己擔心張雲,還沒有吃晚飯那,於是來到了廚房裡,把一直熱在鍋裡的飯菜端出來,打算把自己這遲到的一餐給解決掉。
  關璟剛剛吃過晚飯,寶妮就睡醒了,這孩子在晚上精神的很,每天都是吃過了晚飯玩一會兒,然後在張雲或是關璟的哄抱下睡一會,等到睡醒了,就開始吃她的宵夜,然後在跟他的爹爹或是父親玩鬧一下,什麼時候玩累了,什麼時候睡覺。
  讓關璟特備慶倖的是,這孩子很是聽話,每次都會在他們休息之前就睡著,用不著他們花心思去哄,晚上也很少哭泣吵鬧,到是讓他們省了不少的心。
  見寶妮睡醒了,關璟趕緊把她抱起來,然後從櫃子裡把她的小碗給拿出來,又從小灶臺上熱著的雞湯鍋裡舀出來半碗,用小勺子喂給她喝。
  很快半碗的雞湯就見底了,寶妮吧唧著小嘴,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沖著關璟張著小嘴,擺出我還要的樣子。
  可關璟卻不敢在給她喝了,他在寶妮睡覺之前剛給她喂下了一整碗的羊奶,估計還沒消化乾淨那,現下又給她喂了雞湯,一會就要休息了,再要喂下去,可是要積食的。
  寶妮見關璟不在喂她了,便不滿的開始啊啊的叫了起來,關璟怕她把張雲給吵醒了,趕忙抱著她圍著桌子轉了起來,想要轉移她的注意力。
  其實關璟是多慮了,張雲早在他進屋的時候就醒了,他現在只不過是在閉著眼睛,躺在那裡罷了。
  聽到女兒的叫嚷聲,張雲趕忙的睜開了眼睛,支起身體沖著寶妮說到:“妮兒,過來給父親抱抱。”
  寶妮知道張雲是一定會滿足她的願望的,於是伸出手,沖著張雲那邊使勁。
  關璟見狀走了過去,把寶妮遞到他懷裡說到:“這孩子還是想要喝雞湯,我剛剛已經喂過她半碗了,在喂我是在是怕撐著她。”
  張雲聞言說到:“沒事,一些湯湯水水的東西,不會占什麼地方的,大不了今晚讓她完些睡,總是可以消化掉的,正好我現在也覺得有些口渴了,就勞煩璟兒你幫我們把雞湯給端過來了。”
  關璟聞言走了出去,用毛巾墊著,把熱在灶臺上的雞湯給整鍋的端了過來,舀出了滿滿的一碗,給張雲送了過去。
  張雲接過雞湯,用小勺子舀出來吹涼,一勺一勺的喂給寶妮,直到碗裡只剩下一小半了,寶妮才算是喝盡興了,對張雲送過來的雞湯不在感興趣了。
  張雲見狀也不在喂了,把小勺子放在一邊,端起碗把裡面剩下的雞湯一飲而盡,然後關璟又從鍋裡舀出一些,給他把碗填滿,張雲才一口一口吹著喝。
  剩下的半鍋雞湯,很快就都進了張雲的肚子,見他們都喝完了,關璟便手腳麻利的把鍋碗什麼的東西都收拾了出去。
  張雲抱著寶妮在自己的腿上,一顛一顛的逗著她玩,關璟見來看到說到:“你小心一些,她睡前我剛剛喂過一些的羊奶,醒了又喂了一碗的雞湯,她到現在都還沒有換過尿布那,你小心顛的她一會尿在你身上。”
  張雲聞言毫不在意的回到:“沒事,我閨女願意尿,我就願意接著。”
  關璟聞言沒回他的話,只是擰濕了一條手巾遞給他說到:“瞧你睡的滿頭都是汗,快用著帕子擦擦臉吧。”
  張雲接過帕子,一邊擦臉一邊說到:“這炕也太熱了,睡著睡著就出汗了,你晚上柴火燒多了吧?”
  關璟聞言回到:“沒呀,原來燒的是多少,今天還是燒的多少呀。”
  張雲聞言說到:“那就是天熱了,以後可以少燒一些了。”
  關璟看了看張雲說到:“以後要是時辰晚了,你就自個找個地方歇下吧,天黑了騎馬怪不安全的。”
  張雲聞言說到:“沒事的,我會小心的,留你們單獨的在家裡我不放心,在說,看不見我回來,你不擔心嗎,萬一你半夜要是想我了,找不到可怎麼辦呀。”
  關璟聞言臉騰的一下熱了起來,慌亂的說到:“你別胡說八道,誰要想你,鬼才想你哩。”
  張雲看著他窘迫的樣子,便笑著厚著臉皮問到:“你不想我要想誰?說出來讓我聽聽唄。”
  關璟被問得手足無措,張雲見狀得意不已,正想乘勝追擊的時候,寶妮便替他爹爹給了他父親一記有力地回擊。
  張雲就感覺到腿上一熱,連忙低頭查看,就見自己的腿上和寶妮的開襠褲上,同時的濕了一大片。
  張雲頓時哭笑不得,還真的是讓感覺給說中了,寶妮在吃過一大堆的湯湯水水之後,終於尿了他一身。
  關璟見狀頓時覺得解氣不已,他伸手從張雲的手裡接過寶妮,對著張雲說到:“讓開,我要給閨女換尿布。”
  張雲聞言指著自己的褲子問到:“那我怎麼辦,你閨女可是尿了我一褲子。”
  關璟聞言下巴一抬說到:“我才不管你那,自己想辦法去吧。”
  然後把寶妮的小棉褲和尿布一起從她身上脫下來,又從一旁晾在炕頭上的尿布裡拽過了一個乾淨的,給她換好,從她的小包袱裡找出了一條新的棉褲給她換上,一套的動作幹的熟練又麻利,一看就是熟練工種了。
  給寶妮收拾完了,關璟又趕緊的回頭去看張雲,就見他正蹲在衣櫃的前面,從裡面不知道在翻找什麼。
  關璟見狀趕忙走過去說到:“快別亂翻了,你的衣服都是在最上面的。”
  邊說邊找出一條新的褲子遞給張雲說到:“給你,叫你小心一些你不聽,咱們女兒可是從不知道什麼是客氣的,快拿去換好,以後小心一些。”
  張雲接過褲子,脫下舊的換上新的,關璟把他換下來的褲子扔到外屋的洗衣盆裡,準備著明天早上給他洗出來。

第 91 章

  第二日,張雲歸隊,向元帥稟明了昨日參加宴會時發生的一些事情,元帥聽過之後並沒有在向張雲詢問什麼,只是要張雲加緊隊伍的訓練,一定要在短時間內,給他訓練出一支軍事素質過硬的隊伍出來。
  元帥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雖無什麼特別的變化,但是張雲已經可以從他的一些言語裡窺探出一些他的心情了,想必有些事情已經是迫在眉睫了,要不然一向沉穩冷靜的元帥,是絕不會說出催促的話來的。
  張雲領命退下,回到親衛隊裡以後,便加緊的操練隊伍裡的人手,新配給他們的那些火炮,親衛隊的炮手們已經可以熟練的使用了,張雲又根據自己隊伍裡的實際情況,做出了一些特別的部署。
  然後將隊裡的一些尖子挑出來進行單獨的指導,待他們各自有所提高之後,便遣他們回到自己的隊伍裡,將所學到的東西教給隊裡的隊友。
  每過一段時間,張雲便會安排隊伍裡的隊員們,以小組為單位進行類比隊戰,以便加強他們的實戰經驗。
  對戰的時候,張雲特意的交代過,雖說這是在練習,大家是都要有分寸些的,但是不論他們各自在私底下是怎樣的交情,上了對戰場就不許手下留情,只要是不會鬧出人命來的,有什麼本事盡可以在這上面施展出來,若是有效那便是大大的賞賜,反之,若是有人因此而受了傷,那就只能怪自己學藝不精,怨不得旁人。
  此領一出,親衛隊裡立即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什麼樣的主意都使出來了,那些隊員更是人人都暗自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受了傷,那可就是在大夥面前丟了大人了。
  你還別說,群眾的力量永遠都是偉大的,經過這麼一折騰,不但士兵們的個人素質提高了不少,還真的讓他們想出了挺多的作戰方法,有不少在經過試驗之後還很是有用。
  張雲立即將這些新的作戰方法總結起來,去腐留新,挑出一些方便、快捷、有效的方法迅速的向下面的士兵傳送下去,要他們細心的好好學習。
  雖然不能打探出他們將要面對的是什麼,但是從元帥的態度裡,張雲還是可以察覺出這次任務不會太過的簡單,既然元帥什麼都不肯提前說,那張雲也只有努力的提高自己這一邊的實力,才能做到以不變應萬變,張雲相信用到他們的日子,應是不會太遠了。
  張雲的直覺一向都是很准的,不過是半個月之後,元帥便向他下達了新的命令,要他帶著新訓練出來的親衛隊,乘著那一艘配備著新式的炮火武器的軍艦,跟隨著元帥的破浪號,起航出發。
  因為命令下達的緊急,張雲只是來得及匆匆的與家人告了個別,就集合了隊伍跟隨著元帥的破浪號出發了,一路上全在急著趕路,別沒有做出任何的停留,一直到來到天津港附近的時候,破浪號才打出旗語,讓他們減速行駛,同時叫張雲過去,說是元帥有話要交代。
  張雲讓自己的軍艦小心的與破浪號對接,從架在兩船之間的甲板上,來到了破浪號上,傳令員帶著他來到了船艙裡,李崴正在那裡等著他。
  張雲見到李崴之後,躬身行禮,李崴受禮之後對他說到:“陛下前天下令,命大皇子西去巡查邊藏事務,二皇子南下廣州,協助處理一些事務,而三皇子則要從天津港出發,沿著海岸線一路向東,巡查沿路各個水師的政務情況,你們這一次就是要到天津港那裡去接人,所接之人正是這次要待天巡視各個水師的三皇子殿下,我畢竟是外臣,這一次只能送你們到這裡了,不過你不用擔心,到了天津港以後,自會有人來接應你們。”
  張雲聞言回到:“敢問將軍,末將這一次所司何職?”
  李崴聞言回到:“自是護衛一職,這一次三皇子安安穩穩的出去,自然也是要安安穩穩的回來的。”
  張雲聞言回到:“卑職明白將軍大人的意思,必會盡心竭力護衛三皇子的安全,只是末將聽聞,凡是皇子外出都會有禁軍跟隨,一路隨行護衛其安全,不知大人這一次給末將安排的是何職位,可否讓我們靠近皇子大人?”
  李崴聞言說到:“你辦事我自然是放心的,只是這次不同以往,出門再外你自己要多加的小心,萬事都要多張一個心眼,勿要鑽進人家的套子裡去。至於那些禁衛軍,你不用理會他們,不過一群沒見過血的毛頭小子罷了,還能指望他們什麼哪?他們若是真的有用,也不會有人請我把你們給送過來了,到了地方之後,敬著他們便是,王爺那邊自會有人打理他們,用不著咱們來操心。”
  張雲聞言回到:“末將知道了,大人還有何吩咐嗎?”
  李崴聞言說到:“這一次應會在王爺身邊給你安排一個極貼身的位置,你要警惕一些,除了我們的人,其他的人都不要輕易的相信,事關重大,你行事一定要慎之又慎,明白嗎?”
  張雲聞言回到:“大人放心,卑職定不負所望。”
  李崴聞言十分滿意的點了點頭說到:“你回去好生的安排一下人手吧。”
  張雲聞言回到:“那卑職就先行告退了。”
  隨後張雲便回到了自己的軍艦之上,心知著一次的任務恐怕是會危險重重,他要好好的安排一下。
  張雲雖是職卑位小,但是也算得上是在朝為官,對朝廷裡的一些事情也算得上是略有耳聞,今上膝下有四位皇子,六位公主,除長公主與三公主是已故的孝恩皇后親生的之外,其餘的諸位皇子皇女皆是由各宮妃嬪所出。
  而大雍帝國在立嗣的方面,講究的是嚴格的嫡長制度,是有嫡立嫡,無嫡立長,而自孝恩皇后故去之後,今上就在沒有立後,後宮首位空玄至今,而一切後宮事物皆是由三位位份較高的宮妃們協同打理的。
  皇子之中,大皇子的生母出身並不高,又無恩寵,生了大皇子之後才給了貴人的位份,去世之後追封為嬪位的,按理說沒有嫡子,太子的位置應該是非他莫屬,可是這位大皇子不但母家不顯,就連自己也是文治武功也接差人一等,還時不時的惹今上不快,可以說除了站了一個皇長子的名頭,其餘的一切皆不如人意。
  等到他及冠之後,今上還無立他為太子的意思,下面的那些人便也看出來了,這一位怕是要與大位無緣了。
  二皇子的母親是宮中的康妃娘娘,其祖父為先帝親封的開國五大元帥之一,現下西北還有一半的兵力掌控在他的手裡。
  康妃的父親現任正三品兵部左侍郎,官階雖然聽著不高,卻是一部的要害部門,有他在兵部裡,其它軍隊的一舉一動就皆在掌握之中。
  二皇子本人在朝裡也頗有些賢名,很是得一些大臣的賞識,這些年下來,漸漸的也有了一份自己的勢力。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既不是嫡,也不是長,母妃也不是後宮之中位份最高或是最得恩寵的一位妃子。
  三皇子的生母是宮中的貴妃,以皇子的出身來說,他算得上是最高的一位了,其母的祖父是內閣大學士,歷經安平、仁德兩朝,至今仍屹立不倒,恩寵不倦,被後輩尊稱為閣老。
  貴妃的父親現任正三品翰林院主講學士,曾任國子監祭酒,在位期間也算得上是桃李滿天下了,可以說不少的在朝為官的文臣都要恭謹的稱其為老師的。
  貴妃在未出閣的時候,便有才女的美譽,入宮之後更是以其才情博得了今上的恩寵,雖說現在容顏已老,恩寵不復往昔,但身為後宮之中位份最高的妃嬪,今上對她的敬重還是有的。
  有這樣母族,按理說三皇子應是滿腹詩書才華橫溢才是,但是這位三皇子,學問倒是有的,但是並沒有什麼出彩的地方,反倒是在排兵佈陣之事上,頗有一些不俗的見地,深的先皇的賞識,三位成年的皇子裡,三皇子是唯一一位曾經隨著先皇御駕親征過的人。
  四皇子現年還不滿八歲,其母是現今皇上的寵妃淑妃,淑妃出身隴西大族,其父現任山西巡撫,幾位叔伯也在地方上擔當要職,淑妃年輕貌美,自入宮起便榮寵不斷,有子後即被封妃,寵冠後宮多年,一度皇上還有封後的意思傳出,雖說最後是不了了之,但由此可見其恩寵之盛,在後宮之中可謂是無人可及。
  現下皇帝龍體不愉,卻將三位以成年的皇子皆遣出京外,獨留了幼子寵妃在身旁,皇上的這一動作讓朝中人心惶惶,不少人皆在私底下議論,今上這麼做,可是在向天下人暗示誰才是他心目中的太子人選嗎?

第 92 章

  皇帝心目中的人選是誰,大家都不清楚,但是今上現在所表現出來的意思,已經讓很多的朝臣不滿意了,三個成年皇子各自的支持著們,自是不必說,整日的上摺子表述這各種的觀點,就差沒扯著橫幅到養心殿的門口去跪著抗議了。
  那些學士閣老們,也很是不滿意今上的態度,四皇子既不是嫡也不是長,其母雖貴卻也不是後宮之中位份最高之人,其本人也還不滿八歲,賢不賢德的現在還看不出來,聰不聰慧那都是別人說的。
  陛下現在若是立皇四子,那就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寵,而因寵而立,這一條在這些老儒們的眼裡是完全行不通的,有不少老翰林已經做好準備了,要是皇帝真的立了四皇子,他們就拼死上策,一定要讓皇帝改變主意。
  而武官們對皇帝的決定也很不買帳,他們認為一個乳臭味幹的毛頭小子,怎麼可能懂得如何治理國家,如何整治軍隊,到時候少不了又要弄出什麼太后監國來,讓一國朝政掌與婦人之手,這如何使得,於是一時間各哥邊關部隊的快馬急件紛紛抵到了京城,每日城裡的大街上都可以看到運送急件的軍馬來回穿梭的景象。
  可以說,皇帝現在的這個太度,除了與淑妃有關係的黨派之外,就沒有一個權利集團買帳的,這一點從太監們每天送進養心殿內的奏摺的數量與厚度上就可以明顯的感覺的出來。
  淑妃每每看到太監們給養心殿送進去的那些厚厚的奏摺,便是恨的是咬牙切齒,但是她也全無辦法,她娘家的勢力多在陝西那邊,在朝堂之上真的是沒有什麼可以說話的人,她到時想要到皇帝那裡去吹吹枕邊風,可是皇上現在除了召見之外,誰都不見,讓她連給自己兒子說好話的機會都沒有。
  可不論大傢伙是怎麼想的,皇命即以下達就要執行,皇上甚至都沒有給人們太多的反應時間,在三位皇子在接到聖旨的那一天,就開始派人催促著他們趕快上路,不得耽擱。
  於是,在朝堂裡一堆大人意味不明的視線裡,三位元皇子整裝待發,臨行之前,皇帝特意從禁衛營裡調派了三對精銳的士兵,要他們隨著皇子們同去,一路保護他們的安全。
  三皇子是昨日才到達的天津港,如今大隊人馬正停待在那裡整修,張雲他們的軍艦到達海港的時候,人員們大多都已經開始登船了,只剩下一些雜役還留在岸上收拾著一些零碎的東西。
  見到張雲他們的軍艦過來,港口裡的船隊明顯很是警惕,用旗語再三的確認了他們的身份之後,才允許他們入港。
  李崴說的沒錯,他們入港之後很快就有一位參將摸樣的人,從港口的岸邊走了過來,要求登船與他們的負責人詳談。
  張雲讓人把船板放過去,請來人登艦,那人沿著伸出的船板登上了軍艦,見到張雲之後抱拳行禮說到:“某家是三王爺帳下的親衛隊長,敢問來的可是魯地水師的親衛隊長張雲大人?”
  張雲聞言回到:“大人二字不敢當,正是張某。”
  那位參將聞言說到:“是大人便好,我家王爺讓某家在這裡等候張親衛多時了,大人請跟某家來,王爺在鶴影號上等著你呢。”
  張雲聞言隨著那參將離開,一路的都轉之後,登上了一艘富麗的大船。
  那參將一路帶著張雲來到了船艙的外面,隨後對張雲說到:“張親衛,請您在這裡稍等一下,待我進去通報一聲。”
  張雲聞言回到:“有勞大人通傳,末將等在這裡便是。”
  那參將聞言進了船艙,不一會便走了出來說到:“張親衛,請隨我來,我們王爺要見你。”
  張雲隨著那參將來到艙裡,剛想要心裡,心裡卻是一驚,原來主位上坐著的那位三王爺,卻是那一次來到他們軍營裡巡視的欽差許大人。
  張雲又想到了來他們軍營裡任右將軍的李澥,似乎和這位三王爺也有著不淺的關係,他們元帥一向擅長明哲保身,這一次卻與這二位行事如此的過密,是已經決定了自己今後的立場了嗎?
  這些心思在張雲的心裡閃了又閃,但是張雲還是很快的回過神,面不改色的向主座上的王爺抱拳行禮。
  站在一旁的侍從見張雲沒有行大禮,很是不快,剛想開口說什麼,做在一邊的王爺卻先揮手打斷了他的問話,輕聲的說到:“張親衛不是本王坐下的士兵,沒有那麼多的講究,行軍禮便可。”
  聽到三王爺的說話,那侍從便又退回去了,三王爺繼續說到:“張親衛,本王是久聞你的大名了,卻是一直都沒有得見,這一次到是難為李將軍了,居然捨得把你借于本王。”
  張雲聞言回到:“王爺廖贊,末將愧不敢當,我家元帥臨來時吩咐過末將,一切已王爺的安危為主,末將幾下了,定會盡心竭力,不負厚望。”
  三王爺聞言笑了笑說:“李將軍送過來的人,我自然是放心的,那以後就有勞張親衛了。”
  張雲聞言回到:“不敢當王爺的這個勞字,敬忠職守是末將的職責。”
  三王爺聞言說到:“說的好,李將軍有如此忠心又能幹的將士,實在是令本王羡慕,張親衛如此的能幹,你家元帥想必,必不會薄帶了你,這次來到我了這裡,自然也是如此,我已經叫人收拾好了房間,張親衛一路勞頓,可以先過去休息一下,晚飯過後我們再談其它的軍務,你看可好?”
  張雲聞言回到:“末將但憑王爺安排,只是這次隨我一同前來的還有一些親衛隊裡的弟兄們,現下還在軍艦之上,可否容末將先回去安排一下,稍後在回來?”
  三王爺聞言說到:“這是自然,馬沖送張親衛回去,在叫伙房,做一些好菜給魯地水師的親衛隊們送過去,就算是本王為他們接風了。”
  “末將謝王爺關心。”張雲見狀回到。
  很快那位帶著張雲過來的參將就又出現了,他帶著張雲回到了他乘坐著的軍艦上,知道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張雲迅速的下達了命令,他不在期間,一切事物由副隊長袁兵負責,隊裡的人要嚴格履行自己的職責,不得有任何的鬆懈之處,若是有那裡出了半分的差錯,按最高的軍紀處罰。
  同時又叮囑袁兵,要小心行事,少生是非。
  待張雲離開之後,三王爺對站在一旁的侍從說到:“在想什麼那?我叫你都沒有聽見。”
  那侍從聞言趕忙回神說到:“小的剛剛走神了,小的該死請王爺責罰。”
  三王爺聞言回到:“我罰你幹嘛,我是在問你剛剛在想什麼。”
  那侍從聞言回到:“回王爺的話,小的剛剛是在想,這從李將軍那裡借過來的人,自然是用得的,只是不知道好用不好用呀。”
  三王爺聞言回到:“這個簡單,試一下不就知道了,你去告訴呂彪,他不是一直在遺憾沒有和此人正面的交過手嗎,現在不用在可惜了,這人不是過來了嗎。”
  那侍從聞言回到:“小的知道了,這就去通知呂將軍。”
  等到張雲再次登上鶴影號,來到王爺為他準備好的房間時,就見一個人影已經先行的等在那裡了,見張雲過來,那人影快步的迎了上來,不用他走進,但憑那副身形,張雲便知過來的是誰了。
  張雲見狀便停下了腳步,等到那人走進了,張雲便看清了那人的容貌,果真是自己心中所想之人。
  那人見張雲立在那裡看著他便說到:“小子,看俺作甚,莫非你不認識俺了?”
  張雲聞言抱拳施禮回到:“大人的本領,叫人領教過就不敢忘記。”
  能忘的了嗎,這個人就是當初張雲在魯地水師擔任親衛隊長時,讓他的手下載了跟頭的那位黑臉大漢,後來張雲接替了自己手下的任務,也著實是吃了一番他的排頭,這個人的靈識極為的敏銳,可以這麼說,只要是活著的東西,在接近到他身邊一定範圍的時候,就會被他發現,就連張雲這個經過嚴苛的軍事訓練的人都不行。
  當初張雲執行任務的時候,只要是靠近他身邊的一丈之內,就會被他察覺出來,然後用盡方法確定出他的藏身之處,未免暴露自己,張雲每每只是避開,從不回手,只是離開,可就是這樣也有好幾次險些被他找到,弄的自己是狼狽不已。
  那黑臉大漢見張雲還認得他,很是開心的說到:“既然你還記得我,那就應該知道今日我是過來幹嘛的,你這小子滑溜的很,上次沒有捉到你,讓俺很是不甘心,這次你來的正好,快與俺到演武場裡去,咱們兩個好好的比劃一下,讓俺看看,你小子除了這一雙腿能跑之外,還有什麼其它的本事。”
  張雲心知這一位今天過來應該是來投石問路的,便沒有拒絕,說到:“那就勞煩大人前面帶路了。”

  第 93 章

  吃晚飯的時候,張雲是回到自己的的軍艦上用的餐,三王爺的確是說到做到,沒有一絲虧待他們的意思,晚宴上的菜色及其的豐富,讓人看不出一點現在是在船上航行,而不是在陸地上駐紮。
  鶴影號上面,一群人也坐在船艙裡用餐,三王爺今天總不時的抬頭看向坐在他左手邊的呂彪,他老是覺得呂彪今晚和平時有些不一樣,但是他還說不出事那裡不一樣來,所以只好不時的抬頭看看,想著應該是可以發現什麼的。
  呂彪被看的很不自然,他使勁的把腦袋往下低,並把臉朝另一個方向偏轉過去,很明顯是在掩飾什麼。
  三王爺看著他的樣子,覺得有趣極了,他瞭解呂彪的性子,那是有什麼就說什麼的主,從來都是一根腸子通到底的人,今天突然變的遮遮掩掩了,這可真是奇觀呀。
  於是三王爺伸出頭,想仔細的看一看呂彪到底在隱藏什麼,等他看清楚之後,卻是毫無形象的指著呂彪大笑了出來。
  見三王爺笑成這樣,坐在其它位置的人也好奇的看了過來,呂彪見藏不住了,也不在藏了,氣呼的一下把頭抬了起來。
  這一下眾人算是看清了他的那一張臉了,頓時船艙裡是笑聲一片,也不能怪他們,呂彪現在的臉上實在是太過精彩了,怎麼形容那?大傢伙可以想像一下,張飛的臉上,突然出現了賤狗的樣子,那會是怎樣的一番景象呀,實在是太有喜感了。
  呂彪被大傢伙笑的有些惱怒,低吼著說到:“都別笑了,有什麼好笑的,王爺,你咋也跟著他們一起嘲笑俺。”
  三王爺一聽自己的愛將這一回是真的有些生氣了,忙安撫著說到:“彪子,你也別生氣,大夥不是在嘲笑你,只是看了你的那張臉,實在是忍不住而已。”
  三王爺一邊說一邊努力的維持著自己的表情,當他以為自己已經調整好了的時候,抬頭正好又看到了呂彪的那一張臉,頓時就撐不住了,歪到一旁偷笑去了。
  這一下呂彪是真的惱了,他歪著臉咬著牙說到:“我就知道,凡是行事滑溜的,就沒有一個好東西,那小子真是可惡,偏偏打在俺的臉上,讓俺鬧出這麼大的笑話。”
  他現下本應是猙獰的面孔的,卻偏偏被臉上那一大團青紫給改了樣子,聽了他的抱怨,在看了他那一張臉,船艙裡的人笑得更大聲了。
  呂彪見他們越笑越歡,不僅心裡氣苦不已,又不敢去找自家主子的麻煩,只好指著一個文人打扮的書生說到:“沈文淵,你不要太過分了,笑一笑也就罷了,還說什麼要記下來,你看俺今天臉丟的還不夠是吧?”
  那個被呂彪指著責備的書生聞言回到:“呂將軍此言差矣呀,小可這是在幫您,想將軍你素來在軍營中頗具威名,但王爺總說你禦下太嚴,有失為將者的風範,將軍當然也是受教的,只是每每想要改正的時候,身邊的人卻總是誤會您的那一張黑臉,所以學生就想,要是把今日之事保留下來,他日在幫您傳揚出去,保證可以替您挽回在士兵當中的清譽。”
  呂彪聽了勃然大怒,大喝著說到:“姓沈的你要是敢這麼做,我就一把火燒了你那鳥窩棚,看你以後要到那裡去吟你那些讓人聽不懂的怪詩。”
  那書生聞言直搖頭口中說到:“俗、大俗、某家不與你這俗人計較。”
  三王爺在一旁樂呵呵的看著他們鬥嘴,見兩人都偃旗息鼓了才說到:“好了,你們兩個人的每一鬥也該結束了吧,彪子,你這一拳也不能白挨,說一說這次交手的心得吧。”
  呂彪摸著臉上的青腫的地方說到:“那張雲極善近身相撥的拳腳功夫,伸手很是俐落,從身形拳法上來看,有些少林長拳的影子,但又不全是,他所使用的不光是拳法,近身的時候腕、肘、腿、膝皆可代替拳頭成為攻擊的地方,所用的招式,也找不出什麼套路,似乎只要是可以近身攻擊,一切就皆可以,到是頗有一些海外流派的味道。”
  沈文淵聽他這麼一說,似是想起了什麼說到:“回稟王爺,學生卻時是聽人提起過,這位張親衛是在海外歸來的。”
  三王爺聞言點了點頭,對著呂彪說到:“彪子,你接著說。”
  呂彪聞言繼續說到:“武器方面張雲善使匕首和短刀,切招式十分的犀利,每一招皆是奔著人的要害之處而去的,末將與他交手的時候,還有一次險些被他刺中,還是多虧了他有心留手,末將才沒有受傷。”
  那書生聞言回到:“咱們呂將軍也有說這話的時候,真是太難得了。”
  呂彪聞言回到:“你一個文弱書生知道什麼,俺這次是因為沒有趁手的兵器,才會敗與他的,俺善使長矛和大戟,可是船上的演武場太小,沒辦法施展開,俺只好選了海刀與他對戰,要是在外面動起手來,誰輸誰贏還不一定那,但是輸了就是輸了,俺也不找藉口,總之他的身手俺服氣。”
  三王爺聽了呂彪的話說到:“照你這麼一說,那張雲的本領到是不像傳自武家。”
  呂彪聞言回到:“真的不像,那小子的一身功夫,就向是為了戰鬥而專門設計過的,裡面找不出一式的廢招,要不是還能從裡面看出一絲拳法的影子,我都要懷疑是不是這小子常常打架自己總結出來的了。”
  三王爺聞言說到:“如此說來此人到是真的不是別人派過來的釘子了,那就還是可用的嗎,即使如此,文淵,就請你明日為他安排好一個適合的位置吧。”
  那書生聞言說到:“王爺放心,學生明白。”
  隨後張雲便被安排在了三王爺的左右,一直隨身的保護這王爺的安全,隨著他們這一行人在海上航行的時間越來越長,與魯地水師的距離也越來越近,張雲現在時常在空閒的時候,想念家人和魯地軍營裡的將士們,他們出來執行任務也差不多快有半個多月了,不知道他們現在怎麼樣了。
  張雲在想著魯地水師,魯地水師裡也有人在想著他們,為了保證航線的安全,破浪號這些日子一直在海面上執行著巡航的任務,一次在執行完任務歸航的時候,魏老向站在船頭的李崴問到:“你現在也算是表明了態度,但是京裡的形式你也是知道的,淑妃和皇四子現在可謂是風頭正旺,你就不怕將來有個萬一?”
  李崴聞言笑了笑回到:“太子之位聖上心中早就有了人選,淑妃和皇四子,和咱們一樣,不過是今上立出來吸引大家目光的一個靶子罷了。”
  魏老聞言回到:“你就這麼的肯定?”
  李崴聞言說到:“叔叔,你好生的想一想,今上的這些皇子當中,哪一位母親的位份最貴,哪一位的爵位最高,又是哪一位在軍中的威望最盛,在朝中的人脈最廣,不就是他嗎,只不過他平時從不顯山漏水,又有二皇子在上面頂著,大家沒有注意到罷了。”
  魏老聞言說到:“你說的這些也不無道理,只是現在今上是這種的身體狀況,又把成年的皇子們都給遣到外面去了,我這心裡總是有些沒底呀,聖上到底是在想些什麼那?”
  李崴聞言回到:“叔叔不必憂慮,聖上要是不這麼做,我反倒是要擔心的,如今他這樣做了,但是讓我知道自己的判斷是沒有錯的。”
  魏老聞言問到:“此話怎講?”
  李崴說到:“京中的探子回報,大皇子出京之時,皇帝是召見過他的,他走的時候,懷裡揣著一到聖旨,身上還帶著一枚虎符,皇帝還允許他在危急的時刻,可以調動地方的駐軍和接管一方的軍務,西北可是二皇子外家的地盤呀,皇上讓大皇子帶著這麼些個東西過去是為了什麼那?”
  魏老聞言想了想說到:“馮將軍可不是一個束以待斃的人,皇上就不拍出什麼亂子?”
  李崴聞言說到:“今上當然怕呀,所以現在的貴州巡撫是姜甯呀,那可是皇上早就埋好的一把淬了毒的匕首,就等著一劍封喉那。”
  魏老聞言說到:“那他還要把二皇子也給送出去,就不怕他跑了嗎?”
  李崴聞言說到:“有什麼可怕的,二皇子去的可是廣州,那裡可是呼延浩的地盤,想當年,呼延家的人受了馮老將軍那麼大的照顧,怎麼可能不想著回報,二皇子到了那裡可就是插翅難飛了。”
  魏老當然知道李崴口中的照顧是要加上雙引號的,馮家和呼延家的恩怨連魏老這個局外人都是略有耳聞的,可見兩家積怨之深了。
  魏老想了想說到:“既然這些你都可以知道,那就代表別人也可以知道,皇上就不怕他的這些動作引起二皇子一派的警覺嗎?萬一他們要是想狗急跳牆了可怎麼才好。”
  李崴聞言說到:“叔叔不會是真的以為,這些時日來往於京中的那些各地駐軍的信件,都是在勸說今上不要立幼主的吧?皇上早就已經把一切都佈置好了,那些人若是束手就擒還是好的,如若反抗恐怕身首異處都是好的下場了。”
  魏老聞言說到:“即使如此,我也還是不明白,你為何要讓張雲他們過去,以你現在的位置,實在是沒有必要在捲進這些是非裡去。”
  李崴聞言說到:“叔叔當我想嗎,你不知李澥來到之後,給了我一封密令,要我出兵保護三王爺的安全。”
  魏老聞言瞪大了眼睛說到:“你是說向你借兵的不是三王爺而是……..。”
  李崴聞言苦笑了一下說到:“沒錯,是聖上命令我出兵的。”
 
  第 94 章

  破浪號一路向北,很快就要回到軍港了,突然岸邊傳來一陣鞭炮齊鳴的聲音,李崴聽到鞭炮聲,好奇的向海岸邊看過去,就見岸邊上,隱約的可以看見一群人,一路走,一路燃放著爆竹,還有好些人跟在他們的後面,路上人來人往的很是熱鬧。
  李崴看著有意思,就向立在一旁侍候的僕從問到:“今個是什麼我不知道的好日子嗎?怎麼岸上的人們這麼喜氣,我覺得離最近的節日還是有些日子的吧,看岸上的人們高興的樣子,難不成是縣裡的哪位大戶人家娶媳婦或是嫁女兒嗎?”
  那僕從聞言往海岸那邊看了過去,仔細的瞧過之後回到:“回大人的話,小的瞧著到不像是誰家在辦喜宴,小的沒有看見新娘的紅轎子,也沒看見騎著高頭大馬的新郎官,隊伍前面沒有吹嗩呐的,到是有不少敲鑼打鼓的人。”
  李崴聞言再次向海岸邊上看過去,見他有興趣,旁邊不少執行完任務正閑著沒事幹的海軍將士們也走了過來,李崴的身邊不一會就圍滿了人。
  李崴看著身邊的這些人問到:“你們有誰知道,岸邊上的老百姓們,為什麼這麼高興嗎?”
  聽了他的問話,將士們低聲的議論了一下,有一位軍士摸樣的人回答到:“前幾日府裡不是舉行了春闈嗎,末將記得今日好像是出成績的日子,那些人應該是得了消息去報信的人吧,按本地的習俗,報信的人在得了主家的封賞之後,是要繞著縣城轉一圈的,這樣做一是要感謝主人家的封賞,在就是還有替主人家揚一下名的意思,好叫別人都知道,是那一家的老爺、少爺中了舉。”
  李崴聞言說到:“聽你這麼一說,我到是也想起來了,今個的確是春闈出名次的時候,看這樣子,縣裡應是有人中了舉人了,就是不知道是那一家的秀才,不過不論是誰,這一次也算是熬出頭來了。”
  說完也不在去管那岸上的熱鬧,回頭跟在身後的僕從說到:“把帆揚起來,這天眼瞅著就要黑了,怎麼得快些回去的。”
  水師裡的人在想著張雲他們,關璟也在想他。
  張雲不在的這些日子,關璟時時都在想念他,哄著寶妮的時候還要好一些,待到寶妮玩累了,歇著的時候,關璟卻不敢歇下來,他每天總是給自己找很多的事情做,就怕自己一旦停下來,就會不由自主的想起張雲。
  雖知以張雲的性子,在外面斷不會有吃虧的道理,但是關璟還是沒辦法讓自己不去想他,總是在擔心他在外面過的好不好,有沒有按時的吃飯,衣服行裝有沒有打理好,還有是不是也和他一樣在在想著自己。
  人一旦有了心事,做起事情來就特別容易走神,寶妮在關璟面前的時候還好一些,有孩子吊著,要走神也不容易,但是寶妮一旦不在了,關璟往往就是成發呆的狀態,沒人叫的話,可以一個人從中午一直做到晚上。
  好在這些天何貞又過來串門了,有個人陪著,關璟走神的毛病才算是好了一些,雖說三不五時的還會犯一下,但是已經比原來的時候好很多了。
  這一日關璟和何貞二人正坐在院子裡的葡萄藤下喝茶,一旁的厚帆布上,寶妮正在上面練習著爬行,關璟一邊與何貞說笑,一邊不時的看看寶妮,見她都老實的待在帆布的範圍裡沒有出去,才回過頭與何貞接著喝茶聊天。
  何貞見他這樣的擔心便不無打趣的問到:“璟哥哥既然是這般的擔心,那就把寶妮抱進屋裡去好了,現下雖說是春天裡,日頭還不是那麼的毒,但到底孩子還小,要出來玩也不急在這一時。”
  關璟聞言說到:“我也不想的,是你雲哥非要寶妮每天都要曬一刻鐘的太陽,說什麼這樣孩子身體才能壯實,我說不過他,只好依了他,每日挑日頭剛出來或是快要落下的時候,把寶妮抱出來,放到院子裡,讓她一邊玩,一邊曬,也算是給她放個風了。”
  何貞聞言無語了半天,過了好一會才回到:“雲哥哥總是能有一些讓人猜不出意思的想法,不知這一次他又是怎麼想的。”
  關璟聞言回到:“我以是不在琢磨他那些稀奇的想法是怎麼出來的了,反正怎麼也是琢磨不明白的,到是寶妮很喜歡出來曬太陽,我索性就不在去管了,他們爺倆愛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吧。”
  二人正聊得愉快的時候,院子外面突然傳來一陣鞭炮聲,隨後便是敲鑼打鼓人聲鼎沸,寶妮本來曬的好好的,正打算在初升太陽的溫暖裡打一個小盹,正在那裡迷糊著那,就被這一陣的嘈雜給驚醒了。
  對此大為不悅的寶妮扯開嗓子開嚎,關璟趕緊把她抱起來哄著,邊哄還邊說到:“這是怎麼回事呀?也沒聽到今天有誰家要成親的呀,怎麼鞭炮鑼鼓都上來了。”
  何貞也很好奇,聞言便回到:“我也想知道是怎麼回事哩,不如咱們開門看看吧。”
  於是關璟抱著寶妮,和何貞一起來到了大門口,兩個人剛把大門打開,就見一群人敲敲打打的抬著什麼東西打他們門前經過。
  二人一看便明白了,這是有人中了舉了,一幫人正幫著報喜的人抬牽那。
  抬牽,是他們這裡的一個傳統,鎮子上若是有人家裡的秀才中了舉,親戚朋友便會過來,抬著他讀書時用過的筆墨紙硯,敲鑼打鼓的沿街顯示,為的便是要叫人知道,自己的家族裡出了為舉人。
  何貞和關璟看著那些人喜氣洋洋的從他們門口過去,一路向著北方就過去了,轉過巷子好久之後,方才在也聽不到那些鑼鼓和嘈雜聲了。
  二人這才回到屋裡,寶妮這是已經不哭了,正含著指頭抽泣著,關璟一看她的樣子便知她是困了,急急的趕回到屋裡,把她方進搖籃裡哄著。
  何貞這是也收拾著東西進來了,關璟見狀說到:“小妹,把茶具放到水槽裡,我一會洗洗,帆布就放到炕上吧,一會疊好了在收起來。”
  何貞聞言把茶具放到了水池裡,然後動手疊起了鋪在一旁的帆布,邊疊邊說到:“個剛剛想起來了,父親說過今日是春闈出榜的日子,既然是有人家在抬牽,就說明咱們鎮上有秀才中舉了,這可是見大事哩,咱們鎮上有快十年沒有出舉人了吧。”
  關璟聞言說到:“可不是嗎,上一回考出舉人還是我小時候的事情的那,但是鎮子上很是熱鬧了一些時日的。”
  何貞聽後說到:“就是不知道這一次是誰家的秀才中了舉。”
  關璟聞言回到:“鎮子上總共就那麼幾位秀才,跑不了的就是他們唄,不然還能是誰。”
  何貞聞言想了想說到:“怎麼剛剛看著那些人,好像是抬著東西往北面去了吧,住在那邊又有秀才的人家,好像就只有徐家了吧,中舉的該不會是二姐夫吧。”
  關璟聞言一驚,心裡默默的勾畫了一下鎮上秀才們的家庭住址,住在北邊的還真的是只有徐秀才一家,既然那些人是往北去的,那中了舉的人多半就是他了。
  想到這裡邊說到:“住在北邊的秀才只有他一人,況且我聽別人提起過,徐秀才在縣上也是頗有一些才名的,如果是他中舉,我到是沒有什麼意外的。”
  何貞聞言想了想說到:“要是真的是他中了舉,想必過不了幾天就要宴請賓朋了,我們等著就好。”
  他們倆到是真的沒有猜錯,這一次春闈,濟州府一共中了30位舉人,理縣站了2位,其中一位便是關蓉的夫婿,徐家的秀才。
  徐秀才中舉的消息第二日便傳遍了整個小鎮,隨後的一連幾天,徐家都熱鬧不已,不僅是親戚朋友的過來一大堆,還有一些不認識的人也都抬著禮物過來祝賀。
  縣裡的富戶,鄉里的鄉紳,甚至縣裡的一些主事們,也都想著法子送來了禮物,有一些人還聯名的寫了請帖,請他過去赴宴。
  這一日,何貞從外面回來,關璟見她氣呼呼的便問到:“你這是怎麼了?出去的時候不還是好好的嗎?”
  何貞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端起桌子上的茶水邊開始狂飲,關璟怕她嗆到,連忙走過來說道:“慢一下,沒人跟你搶。”
  何貞灌了一會茶水,才覺得好了一些,對著一臉關心的關璟說到:“今個真是晦氣,我本事想出門到二舅的家裡去看看鏈弟弟的,沒想到卻是在那裡碰上的蓉姐姐。”
  關璟聞言說到:“怎麼她給你難堪了?不應該呀,你們平時關係不是還不錯嗎?”
  何貞聞言說到:“我原來也是這樣以為的,今日看到她,還巴巴的趕過去給人家道喜那,可是人家那,到底是舉人夫人了,不一樣了,三句兩句的說出話來噎我,氣死我了。”
  
  第 95 章

  關璟聽了何貞的話說到:“你又不是不知道關蓉的脾氣,她從小到大都是那個樣子,咱們不都習慣了嗎,你還與她計較什麼。”
  何貞聞言說到:“我就是看不順眼她現在的那副樣子,要擺架子也別上我面前來,我又不求她什麼,憑什麼拿下巴頦對著我,別說他丈夫現在還只是個舉人,就算是補官也不過是八、九品的事兒,若是他日那徐舉人真的高中成了進士了,也不過是七、八品吧,那還都是將來的事了,現在她有什麼好得意的,張雲哥哥現在就是正七品了,璟哥哥你也不是也沒變過,還是原來的樣子嗎。”
  關璟聞言說到:“那不一樣,你雲哥是武官,徐舉人將來是要做文官的,文官武官是不能相提並論的。”
  關璟這話說的不假,中國有句古話,縣官不如現管,對於老百姓來說,武官是離他們很遙遠的一件事情,除非能官拜高位,不然老百姓聽到你的名位和官爵,也就是表示一下尊重,在不會有什麼其他的想法了。
  舉個例子來說,有人跟你介紹到,這位是上尉連長,你會有什麼反應?大多數人都是,哦,這就是連長呀,久仰久仰,真是年輕有為呀。含蓄含蓄也就是這樣了,沒覺得有什麼,不是嗎,軍隊的生活離我們太過遙遠。
  但要是有人跟你介紹說,這是某某局,某某科的某某科長,你又會是什麼反應?反正我是會變的特別的客氣,就算是不會去特意的巴結,也絕對不想去得罪(這算不算是狗腿那????)。
  可是何貞還是覺得心裡不平衡,她從小長到這麼大,還從來沒有受過這麼樣的委屈,覺得難受極了,掛著一張臉坐在那裡,把關璟沒納完的鞋底抽出來,用錐子使勁的戳著。
  關璟一看便知她心裡還是不順的,便說到:“瞧你那嘴嘟的,都可以掛油瓶了,快快收起來吧,這可是在我家裡,要是叫別人看到了,還以為你是脾氣不好哩,萬一以後要是嫁不出去了,姑姑可是要怪我那。”
  何貞聞言頓時哭笑不得,垮著臉回到:“你是沒看到那關蓉今天的樣子,二舅舅家可還是在孝裡那,她就一身大紅大紫的蹬門了,我剛在二舅舅家看到她的時候都沒敢認,還以為是哪一家戲園子裡的花旦跑出來了。”
  關璟聽到何貞的形容,在腦子裡一聯想關蓉一身紅紫的樣子,立馬笑歪到了炕上。
  何貞看著笑到直不起腰的關璟說到:“璟哥哥你別樂,這還不是最過分的,過分的是她說的那些話,什麼我現在不一樣了,你們不能在拿老眼光看我了。什麼我們家舉人怎麼怎麼樣了,今天又是誰誰來請去赴宴了。什麼她頭上戴的那一支發釵是那位夫人送的,手上戴的鐲子又是那家的夫人給的。璟哥哥,不是我挑理,姥姥過世可是還沒滿半年那,她就算是出了嫁的孫女,不用在守孝了吧,也不能穿金戴銀的四處招搖吧,給人家看見,還以為是關家的家教不好,教出來的姑娘都是這份德行那,要是讓我娘知道了,還不得背過氣去。”
  關家聞言不笑了,他也覺得關蓉有些過分了,連何貞這樣的小姑娘看到都會有這樣的想法,那別人就更不用說了,關家可是還有不少的堂妹妹們沒有出嫁那,這樣的名聲若是傳出去了,那些妹妹們可就慘了。
  於是他連忙問道:“有好些人看到了嗎?外面有人在議論嗎?”
  何貞聞言想了想說到:“我這幾天都在你們家,也沒出去,外面的事情我也不大清楚呀。”
  關璟聞言說到:“算了,這也不是咱們可以管的事情,要是真的有人在說什麼,族長他們是不會坐視不理的。”
  然後關璟又像想起了什麼似得問到:“對了,說這麼半天,你還沒告訴我關蓉回來是要幹什麼呀,我才不信她就是回娘家來看看的。”
  何貞聞言用鼻子輕輕的哼了一下說到:“別說是你,我也不信她有這麼好的心,她這次回來還能是幹什麼呀,不就是他們家的秀才中了舉人嗎,他們家裡想要請親朋好友們吃頓飯,她回來是給二舅家裡送請帖的,我這一回不是正好撞上了嗎,她就把你們家的請帖給我了,要我給你們帶回來。”
  邊說何貞邊從懷裡把一份請帖掏了出來,隨手甩在了炕頭上。
  關璟走過去,把請帖打開,一邊看一邊說到:“他們家要請客的事兒,我一早就聽說了,關蓉前幾天到我母家去了,說是家裡要請客,忙不過來,要我母親過去幫忙搭把手。”
  何貞一聽立馬瞪大了眼睛說到:“她還真有臉說哦,我在二舅家的時候她也要我過去幫廚來的,我沒答應,大舅媽不會應了她吧?”
  關璟聞言回到:“怎麼會,躲她還來不及那,咋可能自己靠上去,那不是自找罪受嗎,我娘藉口說家裡的孩子太小,沒人看著給推掉了。”
  何貞聞言才算是放下了心說到:“大舅媽還算是好的,可以推掉,瑋大嫂子就慘了,那是親嫂子哩,咋都躲不過去的。”
  說完,何貞便毫無形象的往炕上一趟,接過關璟手裡的請帖,邊看邊說到:“說來我還以為他們家會在酒樓裡請客哩,沒想到卻是在家裡,他們家的院子不大,屋子又少,請這麼多的人,會不會招待不開呀?”
  關璟聞言回到:“這不是什麼問題,人家早就已經想到了,他們家把請客的時間分成了三天,第一天請的是縣裡和鎮子上的富戶和大戶人家,徐舉人那些同窗好友還有一些讀書的學子,第二天請的是徐家那邊的親戚和朋友,最後一天請的才是怎麼這些外人。”
  何貞一聽,呼的一下坐了起來,驚呼到:“什麼????他們家也太過分了,璟哥哥你是怎麼知道的?”
  關璟聞言冷笑了一下說到:“你這幾日沒有出屋,所以不知道,對於徐家的這一次請客,外面早就已經傳開了,不知道多少人在背後偷著看笑話那。”
  “可惡,一群混蛋,我不去了,璟哥哥你也不要去,幹嘛要上門去受他們家的這一份白眼呀。”何貞顯然是氣急了,平時特注意自己的淑女形象的她,這一回居然爆了粗口。
  關璟眨了眨眼,果斷的裝作沒聽到,以免小姑娘反應過來之後在滅他的口,他似是沒看到何貞氣急的樣子,淡然的說到:“我又不欠他們家的,也怕他們家什麼,為什麼不去。”
  何貞向著面部表情沒有一絲變化的關璟問到:“璟哥哥,他們家這麼做,你都不生氣嗎?”
  關璟聞言說到:“有什麼好生氣的,這點子要是關蓉出的,那她就是說一下子把母家的人都給得罪光了,現下可能沒什麼,以後有她受的那。若這主意不是她出的,而是徐家人的主意,那就說明,徐家人根本就不把她當成一回事,連一點臉面都不想留給她,她在婆家混成這樣一幅摸樣,我還有什麼好生氣的那?等著看戲不就成了。”
  何貞聞言直愣愣的看著關璟,她總覺現在的關璟和她之前見到的關璟有些不一樣了,但是那裡不一樣她又說不出來,愣了半晌才說到:“還是璟哥哥想的齊全,那我過幾天也去他們家裡看戲。”
  徐家請客的前兩日,據去過的人回來說,那真是一場災難,做飯的人手不夠,幫廚的人手也不夠,菜沒人上,茶沒人添,一堆客人坐在位置上灌涼風,你還不能去怪人家,因為人家家裡,連本該坐著待客的老太太都跟著下廚了,也還是這樣,你還能說什麼那,接著坐在那裡灌涼風吧。
  出現這樣的狀況,也不能全賴徐家,至少他們徐家人是這麼認為的,他們不是鎮子上的落地戶,徐家是從別的鎮子上後牽過來的,徐家的本家還在原來的那個鎮子上,青石鎮上的徐家人加起來不過十幾人,光靠他們當然是忙不過來的。
  本來也是要請一些人過來幫工的,可是他們家給的工錢少,沒人願意過來,願意過來的又都是些平時手腳不麻利,幹活不痛快,一時找不到活幹的人。
  這些人即使是過來了,也都是磨磨蹭蹭的,正事沒幹多少,到是添了不少的麻煩,至於關蓉的娘家人就更不用說了,除了她娘家嫂子和哥哥,就在沒一個在過來的了,連他弟弟都沒來。
  對於丟了這麼大的一個人,徐舉人是十分的惱怒的,他把客人送走了之後,回屋就沖著關蓉發了好大的一頓脾氣,徐老太太更是要關蓉跪在院子裡反省。
  聽人說徐家第二天請客的時候,關蓉出來時臉都是青的,想來昨天晚上是好好的學過一場規矩的。
  
  第 96 章

  徐家請客的第三天,關璟和何貞都去了,用何貞小丫頭的話來說是,姑奶奶我是大人有大量,不跟氣量狹小的人計較。
  關璟看著驕傲的小丫頭,心裡在想,其實你就是想去看看熱鬧的對吧?
  因為估計不會有太多的人過去,兩個人就沒有太早出門,他們吃過早飯,帶著寶妮在院子裡玩了一會,瞅著時辰快要到午時了,關璟給寶妮喂飽了奶,抽出一塊毯子把她包好,開始招呼著何貞出門。
  何貞進屋的時候關璟已經把自己都打理好了,看到關璟的穿戴之後,何貞特意的圍著他轉了幾圈,嘴裡不住的讚歎著:“這才是主家太太該有的穿著嘛,端著又大氣,貴重又不太過的豔麗,叫人一看便知道,璟哥哥你是什麼樣的身份,這一回到要叫那些存心顯擺的人知道,什麼樣的裝扮才叫貴氣。”
  關璟被這丫頭的幾句太太弄的渾身都不自在,他今個在穿著打扮上確實是用了一番的心思的,只因他是太瞭解關蓉那個人了,她前天在徐舉人那裡吃了那麼一大頓的排頭,現下心裡一定很是不痛快的。
  而關蓉發洩不痛快的方法,就是找到一個人,冷嘲熱諷一通,一直到輸的那人難受了,她才會停嘴。而看到別人不痛快了,她的心情就會變的特別的好。
  介於關蓉有這個毛病,關璟小時候沒少挨欺負,剛開始的時候他還會回嘴,但是每一回與他鬥嘴輸了的關蓉,都會回到關家老宅去告狀,這讓本來就對自己家裡有所不滿的爺爺更加的生氣,越發的不待見他們。
  後來他慢慢的學乖了,不會在直接的回嘴,而是在關蓉到他們家來的時候,把窗戶和門都打開,他們家本來就牆薄隔音不好,再加上關蓉遺傳了關二嬸的那一副大嗓門,所以每一次關蓉說的話都會原原本本的傳到外面去。
  等到關蓉十四、五歲,要開始議親的時候,關家人發現自己怎麼剛看上一家,有那麼一些意思的時候,人家家裡不是趕忙的給孩子定了親,就是把自家的孩子送出去學習或是工作去,總之就是沒有一家說成了的。
  滿腹疑惑的關老太太叫人出去偷偷的打探了一下,得回來的消息讓她氣了個倒仰,原來整個縣裡的人家都知道,關釗家的二小姐是一個性子偏激又有怪僻的人。
  這樣的女兒家怎麼可以娶回來做兒媳婦,那會鬧的家宅不寧的,所以感覺到關家有意思的人家,要麼就是早早的給兒子定親好絕了關釗家的念頭,要麼就是把家裡的男孩打發的遠遠的,叫他們出門避風頭去。
  這要是在過去,關蓉的胡說八道關璟聽聽也就算了,反正整個鎮子上的人,都知道關蓉是啥樣的人品,沒有人會把她嘴裡冒出來的話當成是回事的。
  但是關璟不能容忍她來批評張雲,想想也能知道她要是見到自己會說些什麼,無外乎就是一些,璟哥哥現在的日子過的怎麼樣呀,張雲掙的那份銀子還夠哥哥用的吧,不夠用就與妹妹說一聲,總歸你還是姓關的,我還是會幫一把的這樣的話。
  所以關璟才會在今天在穿戴上用了些心思,他不想與關蓉這樣的人多費唇舌,在他看來那是一件有失身份的事情,還不如把一切都擺明瞭讓她看見,我過的好不好,你看看不就知道了嗎。
  被何貞繞的有些頭暈,關璟把興奮不已的小丫頭拽到了梳妝櫃的前面,從首飾盒子裡挑了一支步搖出來,插在了小姑娘的頭上說到:“看你頭上光禿禿的,插上只步搖好看多了,這步搖你插在頭上好看,就送給你吧。”
  小姑娘聽了連連的搖頭說到:“不行,這支步搖我不能要。”
  關璟聞言問到:“你可是嫌棄這支步搖不是金的嗎?這支步搖雖然是銀制的,但是下面墜的那棵寶石還是不錯的,斷不會失了你的身份的。”
  何貞聞言頭搖的更厲害了說到:“璟哥哥你誤會了,我不是這個意思,這支步搖很漂亮,我很喜歡的,可是我剛剛看到你是從那個桂花木的盒子裡拿出這支步搖的,我聽你提起過的,那個盒子裡裝的是你和雲哥哥定親的時候,他送過來的聘禮,這是雲哥哥送給你的東西,我怎麼能要那。”
  關璟聽了笑了笑說到:“你說的沒錯,這一支步搖卻是訂婚的那天,你雲哥哥送過來的,但他也是個馬虎的,送過來的那一匣子銀制的首飾裡,有這麼一支步搖,你也知道我是戴不得步搖的,就只好把它收起來了,這一回正好你在,我就送給你了。哎,平時看著你雲哥做事也是挺細心的,這一回不知是怎麼的了。”(張雲:冤枉呀媳婦,我哪裡會挑首飾呀,都是讓店鋪裡的掌櫃的給幫忙挑的,誰知道這步搖是怎麼混進來的)
  何貞聞言摸了摸頭上的步搖問到:“那我把雲哥哥送給你的東西帶走了,雲哥哥不會生氣吧?”
  關璟聞言說到:“怎麼會那,我和雲哥都把你當成妹妹疼,我性子靜,又不愛動,多虧了有你時常過來陪著我,這屋子裡才活泛了許多,我們感謝你還來不及那,哪裡會去怪你那。”
  何貞聞言有些不好意思的說到:“你們不嫌我麻煩,我就很開心了,那這一支步搖我就厚著臉皮收下了。”
  關璟邊說著邊看了看外面的日頭對何貞說到:“看時辰差不多是該開席了,咱們走吧,快一些應該還是可以趕得上的。”
  等到他們二人來到徐家的時候,午宴才剛要開席,今天來的大多是都是關璟認識的人,見關璟和何貞來了,立馬就有人招呼著他們來自己的身邊坐。
  關璟一邊微笑著應付著熟人的招呼,一邊在來到的人去裡尋找著,關大嬸今天應該會過來的,她家比自己家離這裡進一些,應該會比她先到的。
  果然,掃了一圈之後,關璟在靠東面的一桌飯桌上看到了關大嬸,她正與自家的鄰居們坐在一起,桌子上正好空著兩個位置,關璟見狀便拉著何貞走了過去。
  那一邊,關大嬸也看見他們過來了,趕緊把凳子擺好,關璟帶著何貞坐到了位子上,因一旁大多數的人都是認得的,關璟他們也沒覺得有什麼不自在。
  關大嬸把小關瑜也給帶來了,這孩子可比寶妮活潑多了,在座位上的時候,關大嬸怕他磕著碰著的,總是抱著他,不讓他亂動,被限制了的動作的小關瑜十分的不開心,他看見的多日未見的小寶妮,立馬的興奮了起來,使勁的往關璟這一邊拽,扽的關大嬸都有些抱不住他了。
  有些生氣的關大嬸用手輕輕的拍了一下關瑜的小屁股說到:“聽話,在淘我就不管你了,找你雙哥就上你雙哥家住去。”
  關璟也看到了弟弟在往自己這一邊使勁,他估摸著應該是兩個孩子有一段時間沒見面,好不容易見到了。就想湊在一起玩一下,於是便的關大嬸說到:“娘,把弟弟給我吧,我哄著他跟寶妮玩一會,你也好趁這機會歇一會。”
  關大嬸想想也是,一會吃飯的時候有的累那,於是便把關瑜抱給了關璟,自己則趁著這個空檔活動了一下筋骨。
  關璟一邊照顧寶妮,一邊哄著弟弟,忙的不亦可乎,正在這時一旁傳來了一聲略帶疑惑的提問,不知是誰向著他問了一句:“你是小璟嗎?”
  關璟聞言抬頭看去,就見何貞的左手邊坐著一位和自己母親差不多大的婦人,正略帶疑慮的看著他。
  關璟見婦人很是眼熟,略微的想了一下回到:“原來是薛大嬸子,好久不見了,薛大叔他們還好嗎?”
  那婦人見關璟對自己的問話默認了,還向她問好立即便有些激動的說到:“這才多長時間沒見面呀,璟哥兒就變的連我都不敢認了,剛剛與你母親聊起你,她說你現下過得很是不錯,如今看來,這過得何止是不錯呀,應該享著大福了吧。”
  關璟聞言只是笑笑,沒有回話,面對別人以這樣的語氣讚美你的時候,說什麼都是多餘的,你應了像是在炫耀,不應又顯得虛偽,還不如一笑而過,這樣大家都不尷尬。
  坐在薛大嬸旁邊的是關大嬸家的老鄰居了,這麼多年來,可以說是看著關璟長大的,她把關璟當成是自家裡的子侄一樣的疼著,看著關璟過的好,她就覺得很安心,說到:“咱們璟哥兒命好,嫁了一個人踏實肯上進又疼璟哥的好小夥,咱們璟哥兒也是個過日子的人,他們兩人湊在一起,這日子沒有過不起來的,肯定是越來越好的。”
  這樣的一次談話好像是讓桌子上的人們找到了共同的話題,頓時誇讚聲如潮水一樣的湧進了關璟的耳朵,那些太過客氣的表揚讓關璟很是不習慣,他身上的雞皮疙瘩都快起來了。
  還是關大嬸瞭解他,她一看關璟的樣子就知道他現在是怎麼想的,於是對著那些賣力誇獎的人們說到:“快別誇他們了,兩個孩子哪有你們說的那麼好,在誇下去,他們就要找不到東南西北了。”
  就在這時,關璟感覺到有人在輕輕的碰他,他轉過頭一看,就見坐在他旁邊的何貞正在向他使眼色,他順著何貞眼色所指的方向看過去,就見關蓉氣勢洶洶的往這邊走了過來。
  
  第 97 章

  關璟一看到關蓉的臉色便知道她是來者不善,一看便知是過來找茬的,何貞怕他吃虧,一直用手拽著他的衣服,關璟給了一個叫她安心的眼神,然後從何貞的手中把自己的衣服袖子抽了出來,安靜的坐在那裡,等著關蓉過來。
  那一邊關蓉大踏步的跨了過來,幾步便來到了關璟的身邊,她剛想用自己那獨特的腔調來‘讚美’一番關璟,卻突然覺得有些不對,這小子今日的穿著似乎不像是自己看到的那麼簡單。
  關璟今個的穿戴挺簡單的,緞子面的長衫,青灰色的裡褲,渾身上下只帶了兩樣首飾,就是插在髮髻上的木簪和耳朵上帶的那一對耳釘。
  關蓉就是看他今日穿戴樸素,才想過來嘲笑一番,誰知離進了才知道,根本就不是自己想像的那個樣子。
  關璟的那一身淺藍色的緞子面長衫,所用的材料一看便是不是普通的江南緞子,緞面光華,質地柔順,一件衣服在陽光的照射下居然有淡淡的華光反射回來,端是華麗無比。
  長衫上沒有任何的刺繡與的多餘的裝飾,只是用銀線滾了衣邊,從領口到墜邊,自上而下一氣呵成,就是眼睛再尖利的人,在這上面也找不出一絲的艱澀和斷檔,可見做這件衣服的人功力之精湛。
  這衣服的做工當然精湛,這可是關璟得到張雲進封為正七品的時候,特意請人去做的,用的就是上面賞賜的蘇緞,請的也是縣裡最好的制衣師傅,就是想著有一天,他可能會與張雲一同出去,到時候穿上這件衣服,就不會給張雲丟了體面。這件衣服才剛剛做好沒幾日,沒想到今個到時先穿上了。
  在說那一對耳釘,材質到是非常常見的銀子,只是做法卻是非常的講究的,要把銀塊加熱之後抽成一根一根的,比頭髮絲還要細的絲線,再用抽出來的銀絲一點一點的盤成梅花的形狀。
  這些到也還罷了,在不懂行情的關蓉看來,不過是浪費一些時間和功夫罷了,只是那兩朵梅花的中間,都有鮮紅色的珊瑚珠子鑲嵌在裡面,充做花蕊。
  便是如關蓉這樣的,也知道珊瑚的貴重和難得,她還是很小的時候,曾經見過奶奶手裡有一串珊瑚的珠子串成的手釧,一串不過八、九棵,奶奶卻是極為的看重,總是隨身帶著從不讓人碰的。
  後來兩個姑姑出嫁,奶奶把那一串手釧拆開,做成了耳墜和珠釵,給兩個姑姑添了嫁妝,她至今都還記得,小姑姑出嫁的那一天,來賀喜的人們看到小姑姑的嫁妝裡有珊瑚時,那些人驚歎又羡慕的眼神。
  關蓉惡狠狠的看著關璟耳朵上的那一對耳釘,又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之後,假笑著說到:“今個我們家請客,你能過來我是真的是很開心,看哥哥現在的樣子,一定是過的非常好,這衣服還有這耳飾,樣樣都是精品,就不知道這頭上為什麼插了一支木棍?難道我有一陣子沒有出門,現在外面的人都在把樹枝往腦袋上插嗎?”
  關璟聞言撫了扶自己戴在頭上的簪子回到:“我前些日子休息不大好,總是在睡不好覺,叫大夫瞧過之後說是換季節了,氣機不順沒有調理過來,原本也不是什麼大事,還想著養養就好了,可你雲哥知道後,不知道從哪里弄來了這支紫檀木的簪子,說是有理氣、安神、寧心的功效,一定要讓我帶著,我帶了幾日,覺得還不錯,現在已經可以安睡了那。”
  關蓉一口氣堵在了胸口,上不去也下不來,噎的她差一點厥過去,她當然知道紫檀木是什麼東西,外面叫價可是一兩紫檀一兩金的,而且還是有價無市的。
  關蓉緩了一下,咬著牙硬撐著說到:“這可真是難得的好東西,那你就好好的戴著吧,但願這吉祥的東西可以保你一世平安。”
  這話說的挺不好聽的,明著是願人家吉祥,可話裡話外的卻透露著咒人早死的意思,何貞一聽關蓉的話臉色就變了,對她說道:“好東西由好人戴著,自然會有好的事情來,蓉姐姐你要是也想遇到好事,那就學學大舅一家人,平時的多多的行善積德,自然會有好報的。”
  關蓉一聽很是生氣,這丫頭是在譏諷她沒有口德呀,好呀,她以為靠上關璟那一家破落戶就能萬事大吉了是吧,還敢出言擠兌自己,真是欠教訓。
  關蓉大步向前,想要來到何貞的身邊,給這個敢對自己出言不遜的小丫頭片子一些教訓,何貞見她過來,便把小寶妮和小關瑜賽到關璟的懷裡,讓他們離自己遠一些,關蓉不是想打架嗎,那就來吧,她何貞從小到大,除了她娘,還真就沒怕過別人,反正大夥都知道關蓉是什麼樣的人,要是鬧開了倒楣的肯定不會是自己。
  周圍還有好些人在那,怎麼可能讓她們鬧起來,也不知是誰到徐老太太那裡去告訴的,就見她在屋裡沖外面喊到:“關蓉,你還立在那裡幹嘛,沒看到親戚朋友們都來了嗎,還不快到廚房裡去看看飯菜都好了沒有,難道你連怎麼招待客人也要老婆子教你嗎?”
  關蓉在娘家人面前被婆婆教訓,感覺很是沒有臉面,但是她不敢回嘴,這些日子那惡、毒的老婦沒少給她立規矩,她若是敢回嘴,立即便換回兩個響亮的巴掌,關蓉向丈夫告狀,徐舉人卻是理都不理,還說是她對婆母不恭敬,挨了教訓也是活該,要她好好的反省,少在生什麼事端。
  關蓉惡狠狠的看了何貞一眼,心想咱們走著瞧,隨後便應了一聲,往廚房那一邊去了。
  見關蓉走了,何貞他們這一桌也算是重新安靜了下來,關大嬸見沒有人在注意他們著一桌了,便小聲的對何貞說到:“貞丫頭,以後不要與那種人計較,叫人看到了,她到是無所謂,反正也就是那樣了,關鍵是你的名聲也會被她給帶壞了的。”
  何貞一聽有些委屈的說到:“可是大舅媽,你剛剛也看到了,是她有要過來動手的意思的,難不成就要我坐在那裡挨打呀。”
  關大嬸聞言回到:“傻丫頭,咱們一幫人都在這裡看著那,還能叫你吃虧,下回再有這樣的事兒,你等著長輩來解決就好,免得叫別人說你潑辣。”
  “哦,知道了。”何貞聞言乖乖的應下了。
  一旁的薛大嬸子聞言回到:“她年紀小,難免就氣盛了一些,那有你說的那麼嚴重,有誰會和一個孩子計較那,我到是覺得這丫頭說的話還是很有道理的,這人就是要積德,將來才有福報的。”
  一旁的鄰居嬸子聞言回到:“就是,就是,你們看這小璟不就是一個現成的例子嗎。”
  薛大嬸子聞言好奇的問到:“我說馮大姐,你這話是打哪裡說起呀?”
  馮姓的嬸子聞言抿嘴一樂說到:“咱們小璟家的那一位官爺,當初就是在後山被小璟給救回去的,如若是小璟當初沒有這一份善心,沒做這一件善事,那也許就不會有今天這一份人人羡慕的姻緣了。”
  眾人聞言都開始善意的打趣關璟,到是讓關璟很是抹不開面,薛大嬸子見狀對他說到:“小璟呀,嬸子這次回來還要在鎮子裡留幾天,到時候上你們家裡去看看你的雙婿,你不會介意吧。”
  關璟聞言回到:“看嬸子說的,你要來我可是求之不得呀,只是他這幾日不在家,嬸子要見他,恐怕得等上幾日了。”
  薛大嬸子聞言說到:“那沒什麼的,反正我也不急著回去,那我過幾天在過去。”
  隨後就向一邊的人打聽張雲去了。關璟看著桌子上熱鬧的討論著張雲,心裡的想念就越發的明顯了,他不僅有些失神,想著雲哥現在到底是在幹什麼那?
  張雲現在也沒幹什麼,就是他的老本行,站崗。
  這話還得往回說,那一天張雲證明了自己的實力之後,三王爺便十分欣喜的把他留了下來,但是也沒安排什麼特別的任務,他的船隊裡幹啥的都有,一時還真是安排不了張雲他們小隊的人。
  於是三王爺就讓張雲他們小隊的人繼續待在自己的戰艦上,就只留了張雲一個人在自己的鶴影號上,也沒限制他什麼,就是讓他自己隨便看看。
  張雲也不介意自己暫時沒有工作,反正他本就是偵察兵出身,熟悉作戰環境也是十分重要的一件事情,於是隨後的幾天,張雲就一直在鶴影號上轉來轉去,把鶴影上上下下摸了個透徹,直到確定不會有什麼遺落的地方了,張雲才回到了自己的船艙裡,不在出去了。
  本以為這次的任務就會在這種輕鬆的氣氛裡過去了,但是在船隊的一次靠岸整頓補給之後,張雲就覺得船上的有些不對的感覺了,怎麼不對他到時說不出來,但是直覺告訴他,有事情要發生了。
  張雲一路來到了鶴影號主船艙的外面,意外的見到呂彪居然守在外面,他不是最討厭站崗的嗎?平時有這種工作的時候,他都是交代給手底下的士兵們去做的,今個他怎麼自己守在這裡了?
  呂彪聽見有人過來,十分機警的看了過來,與張雲對視到了一起,二人皆在對方的目光中看出了彼此的意思,也就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判斷,於是在隨後的日子裡,二人及其默契的開始了輪流站崗守候的任務。
  
  第 98 章

  三王爺每日的生活很有規律,每天的大多數的時間都是在船艙裡辦公,得了空閒的時候也會到演武場裡去找人過幾招
  為了保證他的安全,張雲和呂彪兩個人每天輪流的貼身站崗,早晚交替,就連三餐都是守著崗位解決的。
  三王爺對這些原是不在意的,但是見到他們這樣的謹慎,自己也就跟著變得小心了起來。
  這一日輪到張雲執勤,上午還是很好的,一切都很正常,就在眾人吃過午飯以後,船艙外面突然的嘈雜了起來,三王爺身邊的一位小廝聞聲出去,卻是半天都沒有回來,張雲正在為這名小廝反常的舉動感到疑惑的時候,外面的嘈雜之聲一下子變的更加的淩亂了,從外面還傳來了一陣焦糊的味道。
  就在船艙裡的人都在納悶的時候,外面傳來了一陣陣的呼喊聲,不知是誰在外面高叫著:“快來人呀,船上走水了,快來人幫忙呀。”
  對人來說,船上走水可比在陸地上走水危險多了,四周都是水,若是救援的不及時,叫火燒大了,那一船的人逃都沒地方逃去。
  所以一般船上著火,那都是有一個算一個,只要是人的就得趕過去救火,三王爺也知道船上走水的危險,所以趕忙叫手下的人趕過去救火,只留下了一名僕從和兩位護衛。
  張雲沒有動,他的任務是要保護好三王爺的安全,其餘的事情與他無關,所以外面別說是著火,就算是船都燒沒了,他也只會帶著三王爺游到岸上去,多餘的動作一概不會有。
  何況這場火來的著實很是蹊蹺,想必三王爺也應該是有所察覺的,要不然他不會派過去的大多數都是僕人和小廝,卻把給他站崗的張雲和兩名守衛留了下來。
  現在也不知外面的狀況是怎樣的了,派出去的人沒有一個回來報信的,這實在是太不正常了,張雲敏、感的覺得事情有些不妙了,他迅速的來到三王爺的身邊說道:“王爺,請到後艙去戰避一下。”
  三王爺看著張雲,又想到了呂彪,那小子別看表面上粗枝大葉的,但是在工作上卻是格外細心的一個人,打來到他的身邊開始,就從沒有把他的安全交給過別人,凡事總要親力親為,就連細微之處也從沒有出過任何的差錯。
  過多的操心讓他時常的休息不好,自己也曾經提點過他,讓他有些事情可以交給手底下的人去辦。
  他到是也聽進去了,但是自己身邊的事情卻是從來都放手,用他的話說,就是把王爺交給那幫小子俺不放心。
  因為這句話,呂彪沒少跟他手底下的那幫將領們較勁,直到對方服軟了為止,而現在,那個從不服人的呂彪卻可以讓張雲頂替自己的位置,放心的去休息,這憨貨應是認可了他的,既然如此那自己也就沒什麼可擔心的了。
  於是三王爺對張雲說到:“張親衛,請小心行事。”
  張雲聞言回到:“王爺放心,張某自有分寸。”
  三王爺聞言點了點頭,帶著僕人從容的走到了船艙的後室裡,半點也沒問張雲讓他這麼做的緣由。
  三王爺剛剛離開,張雲就聽到門外的甲板上有腳步聲傳來,那腳步聲及其的輕微,又與嘈雜聲混在一起,若不是張雲有過這方面的特別訓練,恐怕也是難以分辨。
  張雲聽到腳步聲的瞬間便知道,來的不是自己這一邊的人,因為自己人過來根本就不用刻意的隱藏自己的腳步聲,會這樣做的,只會是那些不懷好意的人。
  於是張雲向兩旁的侍衛打了一個眼色,通過這一段時間的相處,他們已經有些瞭解了,彼此都可以通過對方的肢體語言,知道對方要表達的是什麼意思。
  那兩名侍衛一見張雲的眼色,便知是什麼意思,雙雙的來到了船艙的大門兩則埋伏好,而張雲則來到了船艙裡的盤桌後面,準備給進來的人一個迎頭痛擊。
  螳螂已經要進攻了,而黃雀也做好了伏擊的準備,張雲聽著那些腳步聲越來越近,心裡默默的數著,1.2.3.4,來的有四個人。
  得出結論的張雲立馬用手向那兩個侍衛比出了人數,那兩名侍衛也明白了張雲的意思,從頭到尾他們都沒有發出一絲的聲音。
  那些腳步聲來到船艙門口的時候停頓了一下,估計是在探聽裡面的狀況,應是沒有聽到什麼,那些腳步離開了一些,張雲聽到了弓弩上弦的聲音。
  突然,船艙的門板被人踹開,張雲早以有所準備,在門被踹開的瞬間,將腳旁的盤桌大力的踢了出去。
  嘣,嘣,嘣的三聲悶響,三隻弩箭插入了張雲踢過來的盤桌之上,每一根都是入木三分,弓弩的箭頭上都閃著綠光,顯然都是淬著劇毒的。
  被插了三根弩箭的盤桌力道不減,直直的拍到了門口襲擊之人的胸口上,帶著那人向外面飛了出去。
  即使是離的這麼遠,張雲都可以清晰的聽到那人骨頭折斷的聲音,不知道斷掉的有肋骨有沒有差到胸腔裡去,不過即使是沒有,就他這個樣子估計也是凶多吉少了。
  埋伏在艙門兩旁的兩名侍衛反應很快,在盤桌飛出去的時候,人就跟著出去了,外面的人顯然沒有預料到裡面的人會事先有所準備,遇到襲擊之時,還有些不知所措,但是他們很快就反應了過來,見事情已經暴露,也就不在隱藏,丟掉手中的弓弩,拔出腰間的武士刀,與從船艙裡沖出來的侍衛和張雲他們拼殺了起來。
  來的人都是精通暗殺的好手,張雲他們雖然占了地利之便,卻也一時難分高下。
  張雲是有所顧忌的,他雖然成功的將這些暗殺者隔離在了船艙之外,但是難保那暗殺之人沒有後招,所以他站在船艙的門口與暗殺之人拼殺不敢離開,以防有人趁亂溜進去,裡面的王爺可是傷不得的人。
  久攻不下,那些暗殺之人便有些浮躁,招式裡多了一些以命相搏的意思,張雲見狀便更加小心的應付了。
  就在這時,呂彪帶著人趕過來了,他看清了現場的樣子之後,大喝一聲:“抓住這些藏頭還不敢漏尾的宵小之輩。”
  見有人過來增援了,那些暗殺之人心知這一次的任務恐怕是完不成了,在待下去也是枉費工夫,若是被捉了更不會有什麼好下場的,於是便有了撤退的念頭,與張雲廝殺的那一位,就向著張雲虛晃一招,然後打算撤招逃跑。
  張雲早就看出了他的心思,在他變招的那一瞬間,一個掃堂腿掄了過去,直接絆倒了他,隨後緊跟著就是一腳踏在他的肚子上,瞬間壓的那人直吐鮮血。
  剩下的那兩名暗殺者也在趕來的友軍的幫助下被擒了,就此四名過來暗殺的人,除了被盤桌砸出去的那個不知道生死之外,其餘的三人全部被生擒活捉。
  聽到外面的事情了結了,占避進裡倉的三王爺帶著小廝走了出來,呂彪見到自己的主子出來了連忙說到:“俺一聽到船上走水了,就知道不好,趕忙帶著人趕過來了,卻不想還是好懸被這些鳥人鑽了空子。”
  這時被派出去滅火的那些人也趕回來了,他們看著眼前的陣勢,也知道是有事情發生了,但是他們沒敢多問,只是向三王爺回報到:“回稟王爺,船上的火勢已經滅掉了,沒有人受傷,除了一些衣物之外也沒別的損失。”
  三王爺聞言“嗯”了一聲,算是應了一下,然後讓人掀開看暗殺之人的蒙著的面部,見過真面目之後,三王爺“咦”了一聲說到:“居然是倭國之人,看來這幕後之人還算是有些腦子的嗎。”
  然後對著呂彪說到:“把這些人送到文淵那裡去,他會有辦法搞清楚我們想要知道的事情的。”
  呂彪領命,讓手底下的人把那幾個暗殺者或困或綁的壓了下去。
  三王爺這時才對立在一幫的張雲說到:“這一次多虧了張親衛了,要不是你,本王這一次就危險了。”
  張雲聞言回到:“王爺過獎了,末將擔待不起,守護王爺是末將的職責,況且這一次多虧了這兩位侍衛兄弟的鼎力相助,否則光憑末將一人,實在是不知道可不可以撐到呂將軍來到的時候,所以張某不敢一人稱功。”
  三王爺聞言笑了說到:“你們三人這次皆有功勞,我是斷不會忘了誰的,你們可有受傷的地方?”
  張雲聞言向那兩位侍衛看了過去,見他們周身完好,不似有傷的樣子便回到:“回王爺的話,托您的鴻福,未曾傷到。”
  三王爺聞言點了點頭說到:“看你們一身狼狽的樣子,快快回去整理一下吧。”
  張雲明白三王爺這是在清場了,便回到:“謝王爺關心,末將領命。”說完施禮裡去。
  三王爺看著張雲他們走遠了,便對身邊的呂彪說到:“彪子,你跟我進來。”
  說完,轉身回了船艙。
  
  第 99 章

  呂彪聞言跟著三王爺來到了船艙裡,他本以為三王爺是要問題有關於這一次被襲擊的問題,他也在心裡打好了腹稿準備著回答了,就聽得三王爺對他說到:“彪子,孤王有一件事情很是好奇,不知道你可不可以給我解答一下。”
  呂彪聽了問話之後有些傻眼,他是出了名的直腸子,從來都不會拐彎抹角,這一點王爺也是知道的,王爺所以有什麼事情王爺從來都是直接吩咐他來做的,他也只要聽著就好,至於回答問題,這好像是沈狐狸才有的特權呀。
  不明所以的呂彪只好乾巴巴的回到:“王爺,末將沒有聽出哦,你是要問俺問題的,是吧?”
  三王爺看著自己部下那一張明顯是一臉不信的表情,笑了笑說到:“放心,問的一定是你可以答出來的。”
  “哦,那您就問吧。”呂彪很是高興的說到。
  三王爺看著呂彪一臉王爺還是相信俺的智商的表情,真的是有些哭笑不得,心想著他是不是也該管管文淵了,雖然彪子老實,但是也不能這麼欺負呀,看把這娃都給逼成啥樣了。
  心裡這麼想著,但是三王爺嘴上還是把他要問的話說了出來,他對呂彪說到:“彪子,我想知道你為什麼這麼信任張雲,可以把我都放心的交給他,想當初謝將軍想要接替你的位子,你都沒有同意,直到你自己手把手的教出了幾個人之後,你才放心的離開我身邊護衛的位置的。”
  呂彪聞言說到:“王爺,你一提我才想起來,我手底下出來的那幾個小子真是太不像話了,這一次要不是有那個姓張的在,留下的那兩個小子恐怕就要捅出大簍子了,還好王爺沒事,要不然俺饒不了他們,這次回去一定要給他們這幫東西加大訓練,省得將來在給我出什麼岔子。”
  呂彪的回答可謂是風馬牛不相及,但是三王爺卻沒有怪他,反而還很有興趣的問到:“哦,彪子你何出此言呀,本王看他們倆這一次的表現就很好嗎,他們不是也擒住了刺客了嗎,還有你是什麼時候對張雲有了這麼好的評價了的,據我所知你們原來雖然是交過手,但是卻沒有見過面,這一次才算得上你們倆第一次正式的見面吧。”
  呂彪聞言回到:“王爺,一個人的性情是可以在他的招式裡顯現出來的,因為身為武者,一招一式都不是簡單的就可以練出來的,那是需要長年累月的不斷的積累與總結才會得出來的。每個人在對招式的運用裡,都會參入自己的理解,打出的招式自然就會帶出自己的性格,這與那些讀書人說的觀其字而知其人是一樣的道理。”
  三王爺聞言驚訝的看著呂彪說到:“行呀彪子,漲學問了,都會用比喻了,看來文淵教的不錯呀,很有成績的呀。”
  呂彪聞言滿臉青黑,那樣子比當初被張雲打青的眼眶還要難看,顯然三王爺的話擊中他的痛點。
  三王爺見狀也不敢在刺激他了,清咳了一聲轉移話題到:“你剛剛說對那兩名留守的侍衛不滿意,本王到是很好奇,他們那裡讓你不滿意了。”
  呂彪聞言回到:“要是以單純的捉拿刺客來說,他們兩人做的沒錯,但是我給他們的任務是保護王爺您的安全,他們倒好,全都給俺忘掉了。”
  三王爺聞言說到:“你這話是從何說起的那?”
  呂彪聞言回到:“王爺,剛剛你在外面的時候沒有注意,可俺來的時候確實看的清清楚楚的,那三對人雖然當時都在緊張的廝殺當中,但是俺教出來的那兩個確已是離的船艙口遠遠的,而且他們眼裡除了那刺客就沒有別的了。但是張雲不一樣,他牢牢的檔在了船艙口的前面,而且時刻注意著四周的狀況,俺帶人過來的時候,他是第一個察覺的。”
  三王爺聽呂彪這麼一說。也回想了一下當時的情況,似乎自己出去的時候,張雲確實是站在裡船艙口比較近的地方,而那兩位侍衛則是離的有些遠了。
  見三王爺不出聲,似乎是認同了自己說的話呂彪便繼續說到:“這一次是比較的幸運,刺客們並沒有留什麼後手,否則以當時的那種情況,末將的那兩位手下來回援的機會都沒有,而張雲佔據的那個位置,卻近可攻退可守,讓他不論在什麼樣的情況下都可以佔據先機。王爺,咱們不可能什麼時候都是這麼幸運的,所以末將才會說出剛才的那一番話來。”
  三王爺聽了呂彪的解釋,想了一下問到:“彪子,孤王還有一事不明,你說你在張雲的招式裡可以看出一個人的性格,這一點孤王到是相信的,但是他的這份謹慎與機敏,你又是從哪裡知道的那?”
  呂彪聞言回到:“回王爺的話,當初末將曾隨您一同出巡,在魯地水師裡與此人曾經有過交手,這您是知道的,當時俺就對他一身的本領很有興趣,曾想盡了辦法想要將他逼出來,那時真的是什麼手段都使出來了,有些手段還挺齷齪的,現在想想俺都覺得當時是挺過分的,這要是換了別人,早就忍不住出來教訓教訓俺們了,但是他確是忍住了,沒還口也沒還手,一直到您巡查結束都沒讓俺看到他的正臉,那時俺就知道,跟俺交手的人是一個真正優秀的軍人,因為他知道克制,知道在什麼樣的時候該做出什麼樣的事情。王爺,衝動的敵人從來都不可怕,冷靜的對手才是最難對付的。”
  三王爺聞言說到:“彪子,既然就對張雲這麼的瞭解,那你認為他在行兵佈陣上可有天賦?”
  呂彪聞言回到:“回王爺的話,這一點末將是真的不知。”
  三王爺聞言有些可惜的說到:“為什麼孤王看到的好苗子都是先讓別人給挖走了那,也罷,本王知道有這麼個人便好。”
  就在這時,艙門外突然傳來的輕輕的叩門聲,一位小廝在門外通傳到:“稟王爺,沈大人讓小的來通傳,說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向您稟報。”
  三王爺聞言說到:“叫他進來吧。”
  小廝聞言將艙門打開,沈文淵快步的走了進來,小廝見人進去之後,很有眼色的又把船艙的門關上了。
  沈文淵進來之後,來到三王爺的身邊說到:“聞言,卑職剛剛接到京城的密保。”
  三王爺看了他一眼回到:“說吧,是不是我那二皇兄又出什麼事兒了。”
  沈文淵聞言說到:“據咱們留在京城和排在的探子回報,康妃聯合留守在京城的西北軍的舊部意圖逼宮,被禁衛軍和九門提督府的人聯合的制止了,所擒的人員大部分都被就地處決了,康妃也在昨晚畏、罪自、盡了。”
  三王爺聞言呼的一下站了起來,說到:“消息可靠嗎?”
  沈文淵回到:“是暗部的人送過來的,應是可靠的。”
  三王爺聞言又問到:“那二皇子那一邊還有西南軍的那一邊有都是什麼反應?”
  沈文淵聞言回到:“皇上好似是有所交代的,所以二皇子到了廣東那邊就被呼延浩給控制了起來,至於西北軍的那一邊,大皇子已經接管了西北軍的軍務,也聯合了貴州和雲南兩州府的巡撫和駐軍,將康老將軍占時的管制了起來,就等著押解進京了。”
  三王爺聞言說到:“康老將軍,軍中響噹噹的西南虎呀,就這麼簡單的束就擒了?”
  沈文淵聞言回到:“當然沒有,他當時也是想著放抗來著的,但是這麼多年了,西南西北兩支軍隊的中下層軍官早就被皇上悄悄的換成了自己的人了,等到他想要用兵的,卻發現除了將軍在無人聽他的命令,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當年他用著一招,叫今上投鼠忌器,現下今上叫他死、在了這一招上。”
  三王爺聞言說到:“康妃雖然蠢了一些,但是也不是不識時務的人,為什麼會突然想要逼宮那?”
  沈文淵聞言回到:“據留在京城的暗探回報,似是今上的身體狀況突然的惡化了,未免不測,今上留下了一道詔書,裡面是太子的人選,今上曾言明若有不測,詔書之中的人便可以繼承大統,可是詔書好像不小心讓康妃看到了,裡面的人選似乎不是二皇子。”
  三王爺聞言說到:“難怪,那一幫人都是早就把皇位是為自己的囊中之物的,現下突然出了變故,也難怪他們要孤注一擲了。”
  隨後他又想到了什麼似地說到:“看來這一次來行刺本王的人馬,也應該是由他們派遣過來的了,這是覺得逼宮還不保險,打算來一個釜底抽薪,可惜呀,失算了。”
  沈文淵聞言回到:“現在的局勢對我們已是很有利的了,王爺應該早作打算了。”
  三王爺聞言回到:“本王知道,相信召本王回京的詔書應該是已在路上了吧。”
 
  第 100 章

  呂彪本以為他們現在既然已經知道了京中的情況,那他們的船隊應該是會快速的返航的,畢竟現在京中的情況瞬息萬變,能夠早一些回去,就可以早做準備,就會有更多的時間來應對將要發生的問題。
  但是事實確並沒有向他想像的那樣,船隊依然還是按著既定的路線,不緊不慢的繼續向前航行著,絲毫沒有一點要回航的意思。
  船隊裡的其他人也都是該幹嘛幹嘛,沒有一個部門得到消息是要回去的,所有人都知道,他們還是要繼續前進的。
  呂彪被這在他看來很是搞不懂的一幕難住了,又不敢去問自己的頂頭上司三王爺,怕又被說傻,但是他也是有好奇心的,若是不知道那還罷了,但是現在明明什麼都知道,卻還是看不出門道,那種憋屈的滋味就別提了。
  硬憋了兩日,實在是挺不住了,呂彪不敢去打擾王爺,只好去問沈文淵的那裡,打算著豁出去在被那書生嘲笑一番了。
  沈文淵見到呂彪居然過來找他了,第一個反應就是推開窗戶看看外面的太陽,邊看還邊喃喃自語的說到:“奇了怪了呀,今天這太陽也沒從西邊升起來呀,怎麼呂大將軍居然會來我這裡了。”
  呂彪聞言黑著臉回到:“你不要說那些有的沒的,俺聽不懂,俺今天過來就是想要問問你,俺就想不明白了,你說咱們既然已經知道了京中出事兒了,為什麼還要繼續的往前走,幹嘛不往回趕呀,離京中越來越遠,這不是耽誤事兒嗎?”
  沈文淵聞言用手中的摺扇輕輕的拍了一下呂彪的腦袋回到:“憨貨,你也不想想咱們這消息是怎麼得來的,那是咱們留在留在京中的暗探悄悄的想辦法給遞過來的,今上是什麼人呀,先皇當年的皇子裡,文采最出眾的不是他,武功最卓越的也不是他,但是笑到最後的偏偏就是他,一個能在在開國太子的位置上穩穩的坐了15年的人,會那麼簡單就把自己三個已經成年,又各有勢力的兒子們就那麼輕輕鬆松的給派遣到外面去,想的美么,恐怕這船隊裡被釘進來的釘子可不只是只有一顆而已,咱們現在若是返航,那不就是明擺著告訴那些釘子們,咱們在京城裡面,在皇帝的身邊留人了嗎,那咱們的腦袋還要不要了。”
  呂彪聞言回到:“你們這些讀書人想的就是多,著在京城裡面留人又不是只有咱們一家,皇上要是追查了起來,倒楣的又不會是咱們一家,有什麼好怕的。”
  沈文淵聞言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說到:“平時我說你傻,你還總是生氣,看看現在,腦袋可不就是轉不過灣來了嗎,你當今上是真的不知道咱們這些皇子和外派的那些大人們會在京裡留下探子,我告訴你,今上對這些小動作是心知肚明,這都是當年人家玩剩下的。聖上之所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當做不知道,那是因為現在的這些還是在今上的容忍範圍之內的。可是現在不一樣了,今上病重,大皇子不得聖心,二皇子被擒,四皇子年幼,咱們王爺可以說是眾望所歸,但亦是眾矢之地,在這種緊要的關頭,是一點錯處都有不得的,所以便是明知京中有變,這無召返航的事情也是做不得的,有些事情明明知道了,也是不知道,就比如聖上對留在京中的那些探子的態度,而有些事情知道了也得是不知道,就如咱們現在。”
  呂彪本來就想不明白,現在聽了沈文淵的解釋之後,便是更糊塗了,他一臉糾結的抱著頭說到:“你們這些人的腦袋還是人能長出來的嗎,整天的想這兒想那兒的,難怪你怎麼都長不高。”
  沈文淵一聽立馬就怒了,他是江南人當中的江南人,身高和那一張娃娃臉是他的死穴,呂彪這一次是一下捅了個正著,沈文淵咬著牙說到:“呂呆子,你敢在說一次試試,你是想回到軍營之後去喂馬嗎?”
  呂彪雖然憨了一些,但是還是很會看臉色的,一見這一回是真的惹禍了,便不敢再說什麼,一步一步的往外挪,然後找準時機快步的奔了出去,邊跑邊回到:“姓沈的你不用嚇唬俺,王爺才捨不得讓俺去守馬棚那,俺可不是怕了你,俺只是不想再和你多費唇舌。”
  呂彪話雖然是這麼說的,但是人卻是越跑越快,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已經是看不見人影了,留下沈文淵自己在船艙裡生著悶氣。
  船隊在繼續的行駛了一段時間之後,便進入了魯地水師管轄的警戒範圍,出來巡視的軍艦在就發現了他們這一支龐大的船隊,在經過旗語的溝通之後,前來巡視的士兵們確認了他們的身份,放他們繼續的前行。
  張雲站在艙門的外面繼續履行著自己的職責,絲毫沒有因為前些日子的功勞而又一絲的懈怠,本來王爺還是要他到裡面去站崗的,但是張雲心裡明白,這一次的刺殺不簡單,看著三王爺帳下的那些文臣武將們,天天忙忙碌碌的進進出出的樣子就可以知道。
  而船艙裡面現在所討論的內容,張雲一點都不想知道,所以他還是堅持在外面站崗。
  鶴鷹號在與魯地水師的巡航軍艦擦身而過的時候,眼尖的張雲看見了從巡航軍艦上飛出的信鴿,想來是軍艦的上面的士兵再用信鴿給軍營裡報信吧。
  魯地水師的巡航軍艦在放他們路過自己的巡視的海面之後,就繼續自己的任務,而船隊在進入留了這裡之後,就降低了船速,本來就不快的船隊這一下子行駛的更慢了,整整一個下午之後,船隊才到達了魯地水師的大本營。
  等到鶴鷹號靠了岸,岸邊上魯地水師裡的大小將領們在就迎在外面了,三王爺與帶頭的李崴元帥一陣的含蓄,然後帶著自己帳下的文武官員們,一起來到了住帳的營棚裡。
  張雲他們親衛隊沒有跟進去,這種場合還用不到他們,好不容易回來了,張雲向元帥請了命,讓底下的人可以回到自己的營帳當中去休息一下。
  李崴同意了,讓他也不用再站崗了,跟著那些小子一起回去吧,張雲應過了之後,便帶著人離開了,魯地水師是他們的大本營,若是在這裡都可以出事情,那他在與不在都是一個樣子的。
  營帳裡酒過三巡之後,那些文官武將們都極有默契的相攜離開,把營帳留個了他們各自的主官三王爺與李崴元帥。
  見營帳裡的人都走乾淨了,三王爺抿了一口手中的香茗說到:“今日一路走來,見你們營中軍強馬壯,想必李將軍是費了一番心思的吧。”
  李崴聞言回到:“當一地駐軍,守得一方平安,這是微臣臨出京城之前,陛下特意交代給微臣的,微臣時時在心,不敢相忘。”
  見三王爺聽後只是但笑不語,李崴繼續的回到:“微臣聽說,王爺在來時的路上,曾經遭到過歹人的行刺,不知王爺可有傷到?”
  三王爺聞言說到:“連你都知道了,可見我們這些人是真的沒有什麼秘密可言的,多謝李將軍的關心了,本王沒事。”
  李崴聞言回到:“聞言請勿多心,微臣沒有窺探王爺的意思,微臣只是憂心你的安慰,股而在您的行程上多下一些心思。”
  三王爺聞言說到:“無妨,是你我當然信的,這一片的海域本來就歸你管轄,說來這一次的行刺案件按規矩來說還需要由你來調查那,說來這一次還要多虧你送過來的人手,不然本王可能會吃一次大虧,素問李將軍向來賞罰分明,就是不知到這一次是要怎麼樣的獎賞他們了。”
  李崴聞言回到:“士兵出去執行任務,若是立了功,這封賞都是有定數的,我就給隨行的那些親衛兵們雙份的獎賞好了,至於張雲嗎,我的軍庫打開,隨便他挑選,他喜歡什麼就可以拿什麼,我絕不過問。”
  三王爺聞言有些驚訝不僅疑惑的問到:“你居然只是封賞東西,確不升他的官職,這不像你的作風呀,你可是嫌立的功不夠大嗎?”
  李崴聞言回到:“王爺明見,微臣絕無此意,您有所不知,因他的表現出色,年前微臣便以給他升過一次職位,後來因為一些原因,微臣再次越級提拔了他到今天的位置,一年之內連升三級以是極為的打眼,若是再升以微臣之見,並不是什麼好事,至少對他來說算不得什麼好事。”
  三王爺聞言點了點頭說到:“風頭太過的確不是什麼好事,但是有功不賞也從不是本王的做派,若是傳揚了出去,豈不是要功臣寒心嗎。”
  李崴聞言回到:“王爺若是真的是想要抬舉他,那微臣就斗膽請王爺給他一份臉面吧。”
  三王爺聞言說到:“李將軍何出此言呀?”
  李崴說到:“張雲是我們營中出了名的愛妻如命,王爺若是真的想要獎賞他,那就請給他夫人一個誥命吧,微臣向您保證,那小子知道之後,一定會對您感激涕零的。”
  三王爺聞言回到:“我到是沒看出來,他到還是一位癡情種子,真是有意思,也罷你既然是說了,我便也成全了他,就算是對他這些日子以來的盡心竭力的一個褒獎吧。”
  就在這時,一直守在門外的呂彪低聲的向營帳裡的人說到:“王爺,李將軍,京城裡傳來的急召,沈文淵給送過來了。”
  三王爺聞言說到:“拿進來吧。”
  門外的呂彪聞言將急召送了過來,說是急召,其實不過是一張小紙條,三王爺打開紙條之後,上面只有兩個字‘速歸’。
  三王爺認識紙條上面的筆記,這是他父王的親筆,他不敢怠慢,起身對李崴說到:“原想著這一次是要打擾你一些時日的,沒想到這麼快便要回去了,早就聽說你們魯地水師裡的奇人不斷,本王這一次也算是見識到了,李將軍,本王期待著與你們在相見的日子。”
  說完便起身出去,由他帶來的那些人也隨著他一起離開了。
  李崴聽了他的話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恭敬的低下頭對著離開的三王爺說到:“微臣恭送王爺回京。”
  
  第 101 章

  送走了三王爺之後,李崴元帥表揚了親衛隊這一次外出執行任務有功,每個人都得到了一些嘉獎,張雲當然是其中收穫最為豐富的,元帥為了表示對他的肯定,特意把軍庫打開,讓他可以自己到裡面去隨便挑自己喜歡的東西。
  張雲當然沒有進去,軍庫是什麼地方呀,裡面的好東西是多,但是全軍好幾千雙眼睛看著那,那裡面是好進不好出呀,元帥這一次也許是真的對自己的表現很滿意,想著要給自己一份榮耀,但是這一份榮耀太過燙手,張雲實在是不敢接呀。
  所以張雲婉拒了元帥的這一份好意,並表示自己只是做了該做之事,不敢居功,李崴聞言看了看坐在帳內的其他將領,觀察了一下他們的表情,見有高興的、有興奮的、有一臉老懷安慰的、還有低著頭壓根就看不到的。
  略微一思索便明白了張雲的意思,看來是自己有些急了,只想著要給他恩賞,卻忘了他四周還有一群不知懷著什麼心思的‘長官’們在呀。
  於是李崴便對他說到:“你總是這麼的小心,也好,反正你小子的眼光又不怎麼樣,進了裡面去還不知道要把什麼東西給挑出來那,既然你不想鬧出什麼笑話給大夥解悶子,那就由我來為你挑選一些東西好了。”
  張雲聞言回到:“還是元帥瞭解我,我的眼光的確不好,那就有勞元帥為卑職操心了。”
  李崴想了想說到:“那些尋常的東西這些日子你也已是得了不少的了,綢緞布匹什麼的想必你也是不缺的,要不然就給你些實惠的好了,就獎賞你紋銀200兩好了。”
  張雲聞言回到:“謝元帥大人的賞賜,末將感激大人的提攜。”
  李崴聞言回到:“是你自己做的好,才能有如今的這些成就,若是換一個不爭氣的過來,我便是有心為他做些什麼,也沒有這個機會呀。對了,只有銀子未免太過市儈了一些,這樣吧,我前些日子剛剛得了一把精鋼鑄造的寶刀,今日便把它贈送給你,相信以你的實力,一定不會讓寶刀蒙塵的。”
  李崴邊說邊叫人去了他的營帳裡,把那一把寶刀給拿了出來,當著大帳中眾人的面前將寶刀贈與了張雲。
  張雲結果李崴遞過來的寶刀,拔出刀鞘看了看,此刀初見雖給人樸實無華的感覺,但是細細觀來,卻可見到其刀刃鋒利,刀背厚實,握在手中輕重合適,張雲雖還未使用,卻已經可以感受到從刀上傳來的絲絲寒氣,不僅感歎到:“好刀,果然是一把寶刀。”
  李崴聞言說到:“刀是好刀,用的人更是一位英武之人,這刀和你倒是極為相稱的。”
  張雲聞言回到:“元帥廖贊,末將愧不敢當。”
  李崴知道他的脾氣,倒也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對著十分熱鬧的營帳外面說到:“這外面是怎麼了?為什麼這樣的熱鬧?”
  張雲聞言回到:“那些都是親衛隊的人,他們聽聞了末將要過來受賞的事情,便都早早的等在了外面,末將估摸著等到末將出去的時候,一定會被這些小子狠狠的宰上一筆的。”
  李崴聞言笑了笑說到:“這就是你們親衛隊內部的事情了,我可就不好插手了,只是你被他們敲了什麼,別忘了也給我帶上一份。”
  張雲聞言愕然的看著自己的頂頭上司,這一回他總算是知道,這親衛隊裡敲竹槓的習慣是從哪裡來的啦,感情源頭原來在這裡呀。
  由於沒有放假,所以就算是張雲現在已經沒有了保護三王爺的任務,算是歸隊了,可也不能離開,還是得繼續在營裡待到一天的操練結束才可以離開,於是從主帳離開之後,張雲便帶著一群誓言要變成討債鬼的隊員們回到了他們自己的訓練區。
  好不容易挨到了訓練結束了,張雲快馬加鞭的回到了青石鎮,下馬之後快步的走到家門口,輕輕的叩響了大門。
  家中馬嬸還沒有離開,聽到敲門聲出來,見是張雲回來了便驚喜的說到:“老爺回來了,太太,是老爺回來了。”
  關璟聞言疾步從屋裡跑了出來,見到張雲先是四下仔細的打量了一番,見他時真的周身完好才說到:“你回來了,誒呀,糟了,我們不知道你是今天回來的,晚飯做少了,你先去屋裡休息一下,我這就下廚做飯去。”
  馬嬸聞言說到:“太太,你也進屋去陪著老爺吧,做飯的事情交給老婆子就好。”
  關璟聞言回到:“這怎麼行,天色不早了,馬嬸你也要回去休息的,還是我來吧。”
  馬嬸聞言回到:“太太,老婆子的家離得近,不過幾步路的功夫,就是晚一些也沒什麼的,再說了做頓晚飯嗎,費不了多大功夫的,老爺離開了這麼久,太太和小姐都很是想念的,你們快進去吧,這廚房呀交給老婆子就好。”
  關璟聞言看了張雲一眼,他時真的真的很想張雲,但是這話他卻是說不出口,到是張雲見狀大大方方的接受了馬嬸的好意說到:“那就謝謝馬嬸了,我們就先進去了。”
  說完便牽起關璟的手往屋裡走。
  關璟安安靜靜的讓他牽著,默默的跟著他的腳步走著,突然好似想起了什麼回頭對馬嬸說到:“中午買的鹵雞腿都在碗架子裡面放著那,你找出來熱一熱給端上來。”
  馬嬸聞言連連點頭回到:“知道了,知道了,我知道老爺愛吃雞的,不會忘了的,太太你就放心吧。”
  張雲牽著關璟回到了屋裡,火炕上,小寶妮正在搖籃裡依依呀呀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麼,張雲見狀趕忙走了過去,將寶妮報了出來,在她臉上狠狠的香了一口說到:“閨女么,想死老爹了。”邊說邊用臉在寶妮的小臉蛋上輕輕的磨蹭著。
  張雲這幾日出任務,是不怎麼能顧得上打理自己的,回到營帳的時候也就是簡單的整理了一下,所以現在臉上還留下了一些胡茬,隨著摩擦的動作紮到了寶妮嫩嫩的小臉蛋上。
  寶妮被紮的有些不舒服,撇著嘴使勁的揮舞著小手,啪的一聲揮到了她老爹的臉上。
  關璟被被這一巴掌驚了一下,趕忙去看張雲的臉色,見他並無不悅之意,反而還變本加厲的用自己的那一張老臉往閨女的嫩臉蛋上貼,弄的寶妮都有些怒了,這回不僅是揮手了,連腳都一起用上了,使勁的把張雲往外蹬,想叫他把那紮人的東西弄的離自己遠一些。
  張雲對自己女兒厭棄自己的動作毫不在意,反正寶妮的力氣又不大,打到臉上身上的也不疼,就當女兒孝順自己,給自己按摩了。
  到是關璟見狀皺緊了眉頭,他走了過去,將寶妮從張雲的懷裡抱了出來,想要把她放進火炕上的搖籃裡。
  可是寶妮不想進去,她老爹這一回雖然總是用硬硬的胡茬紮她,弄的她很是不高興,但是每一回她老爹抱起她之後,都會陪著她玩好一會兒,這次還沒有玩那,她才不要回去那。
  於是寶妮伸著胳膊往張雲的那一邊使勁,想要張雲繼續哄她玩,但是關璟這一回沒有如她的願,把她送過去,而是將她放回了搖籃裡。
  小寶妮不幹了,拼命的要往外掙,關璟見狀不輕不重的在她的小屁股上拍了一下,寶妮立即從母父的動作上知道他是真的有些生氣了,若是在鬧下去自己絕對會倒楣的,別看母父平時都是很疼愛自己的,但是管教起來也是很嚴厲的,跟爹爹那個傻瓜是不一樣的。於是寶妮聽話了,乖乖的躺在搖籃裡不在亂動了。
  張雲見寶妮受教訓了,便說對關璟到:“她不是挺好的嗎?你拍她幹嘛呀。”
  關璟聞言回到:“拍自己老爹的巴掌也算好?這樣的習慣可不能讓她養成了,要不然以後長大了怎麼得了,叫別人知道了還以為咱們家裡沒有家教那。”
  張雲聞言回到:“哪有這麼嚴重,不過是小孩子愛玩,瞎胡鬧吧了,等她懂事了就不會了。”
  關璟聞言回到:“就算是孩子小,也要讓她知道什麼是對錯,我可不想她跟別人家的野小子的似的,出去討人嫌。”
  張雲聞言說到:“她才多大哩,要管教也太早了一些吧,且容她先玩幾年吧,以後等她大一些再說吧。”
  關璟聞言回到:“我也知道她小,所以平時胡鬧我也就都沒管過她,可乎父親巴掌這件事絕對不行。”
  張雲聞言回到:“她還小,懂什麼呀,可能就是覺得好玩一些罷了,我娘還說過我小時候還尿到過我爺爺的身上那,他老人家不僅沒生氣,還誇我幹得好那。”
  關璟聞言沖他翻了一個白眼說到:“那不一樣,寶妮若是尿到你身上,我才不管哪,反正是你自找的。”
  張雲聞言回到:“就是嘛,不要這麼嚴肅嗎,你要知道我們張家的兒女都是很不拘小節的。”
  關璟聞言抱著肩膀眯著眼睛慢慢的走向張雲。
  張雲見狀心裡有些發毛,向著關璟問到:“璟哥兒,你這是咋的了?怎麼這樣的看著我?”
  關璟聞言回到:“我說寶妮最近怎麼越來越調皮,感情根在你這裡哪,都是從你這裡學來的對吧?”
  張雲聞言一邊後退一邊解釋到:“璟兒你聽我說,孩子嗎,哪有不淘氣的,不淘氣就不叫小孩子了,對吧。”
  關璟聞言垮下了肩膀無奈的回到:“我總是說不過你,不過你就慣著吧,總有叫你吃排頭的那一天。”
  
  第 102 章

  就在屋內張雲與關璟說話的時候,屋外傳來的馬嬸的說話聲,她站在門口小聲的問到:“老爺,太太晚飯已經熱好了,你們需要老婆子給端進來嗎?”
  屋內關璟走了出去聞言回到:“多謝嬸子了,廚房裡的事情就交給我吧,這時候也不早了,已經耽誤你這麼長的時間了,都這個時辰了,你若是在不回去,馬叔怕是要著急的,在勞他過來找就不好了。”
  馬嬸聞言回到:“太太,你就別打趣老婆子了,我那當家的是個粗人,若是有老爺老爺疼太太一半的疼了,那老婆子就滿足了。”
  關璟聞言微微笑了一下揶揄的說到:“看嬸子這話說的,這鎮子裡有誰不知道咱們你和馬叔夫妻情深,嬸子居然這麼說,是在向我炫耀嗎?”
  馬嬸聞言回到:“太太呀,您這不是拿老婆子逗樂子嗎,看看老爺,在想想我們家那口子,我那什麼跟你炫耀呀。”
  正說著,後門那裡傳來一陣的敲門聲,關璟聞聲問到:“什麼人在外面敲門?”
  門外的人聞言回到:“太太,俺是後街的老馬,俺們家裡的到現在還沒有回來,俺就是想過來問一下,她還在嗎?”
  關璟聞言看了看馬嬸說到:“如何呀嬸子,果然被我說中了吧。”
  馬嬸子被關璟調侃的很是一好意思,便又羞又怒的回到:“這老傢伙找過來幹嘛,白白的讓太太看老婆子的笑話,太太您別見怪,我這就出去把他領走。”
  關璟聞言說到:“去吧,快去吧,別讓馬叔等急了,這裡你就不用再操心了,我自會去廚房把吃食都端過來的。”
  馬嬸聞言謝過了關璟,快步的走到了後門的外面,跟著等在那裡的自家老頭回了家。
  關璟一直看著馬嬸和馬叔兩口子,心裡很是羡慕他們夫妻恩愛,一直到他們走過了街巷,再也看不見背影,關璟才轉身回到了院子裡。
  關璟端著熱好的飯菜進了屋,裡面張雲正在和寶妮玩的開心,關璟見狀把飯菜放到了桌子上,對著張雲說到:“飯菜給你端來了,趁熱趕快吃,先把孩子給我哄吧。”
  張雲聞言看了看桌子,見上面擺了兩幅碗筷,就知道關璟也一定是還沒有吃,於是說到:“你哄她你自己怎麼吃飯呀,還是我抱著吧。”
  關璟聞言說到:“你累了這麼些天了,好不容易回來了,就別再忙這些了,給我哄著吧,這個時辰了,要不了多久寶妮就會困覺的,等她睡著了,我在吃飯。”
  張雲聞言並沒有把寶妮交給他,而是帶著她坐到了飯桌上,然後一手抱著寶妮,一手端起碗筷遞給關璟說到:“哪用得著這麼麻煩,反正我也不累,就一邊吃一邊陪她玩好了,璟哥兒,你還看著我幹嘛呀,趕緊的給我添碗飯,我可是已經餓的前胸貼後背了。”
  關璟聞言趕緊給他添飯,可是他有看到了被張雲抱在懷中的寶妮,於是一邊把飯遞給他一邊便問道:“你抱著她怎麼吃飯,還是給我吧。”
  張雲接過飯碗回到:“沒事的,我可以一手吃飯,一手跟她玩嗎。”
  說完怕關璟不信,他把一旁的兩把椅子一併,在把寶妮往上面一方,隨後一隻手夾菜和往嘴裡送飯,另一隻手則扶著坐在椅子上的寶妮。
  張雲的動作十分的熟練,任寶妮在凳子上踢、打、翻、踹,就是離不開著凳子面大小的地方,而張雲對於女兒的進攻也是毫不在意,就寶妮的那一點小力氣,還不夠給他撓癢癢的那。
  關璟見張雲十分自在的樣子,也就沒去在管他們爺倆,端起碗來給自己添了一碗飯,邊吃還邊注意著在凳子上面玩的開心的寶妮,就怕她玩的太開心的把自己從凳子上面給翻出去。
  一頓飯,關璟吃的戰戰兢兢的,隨時隨地的都準備著丟碗接孩子,但是張雲並沒有讓這樣的事情發生,一直到晚飯結束之後,寶妮都還平安的待在椅子上面。
  等到關璟把桌子都收拾乾淨了,有把家裡的裡裡外外都弄好了回到屋裡的時候,張雲已經抱著寶妮依在炕頭上打哈氣了。
  寶妮爬在她爹的肚皮上,已經睡著了,關璟見狀把寶妮從張雲的身上抱了起來,放回了她自己的小搖籃裡。
  張雲這時已是清醒一些了,他看了看寶妮現在正在用的那個搖籃,原來看著還是挺大的,寶妮一睡進去就先的小了許多,在想想自家女兒那頑皮的性子,想必在過些時日,這小小的搖籃就要裝不下她了。
  於是張雲對關璟說到:“璟哥兒,等這搖籃看著有些小了,等過些日子到集市上去,給寶妮買一個新的吧。”
  關璟聞言回到:“爹爹給弟弟換搖籃的時候,已經連著咱們寶妮的給一起買好了,要我過去取那,我想著占時還用不上,你這些天又沒在家,我也就沒想著出門,現在你提出來了就更好,挑個日子陪著我一起去取吧。”
  見張雲只是笑著並不應他的話,關璟又說到:“我剛剛看見你也是困了的,在外面跑了這麼些天,挺累的吧,我把洗臉水都打好了,你下地洗一洗,我把被褥鋪好,等你洗完臉回來咱們也歇息吧。”
  等到張雲從外屋回來的時候,炕已經鋪好了,他們的被子和褥子都是雙人的,這是張雲特意要求的,這一點別說是在鎮子裡,就是到了縣上也是獨一份的,想當初舉行婚禮的時候,那些來鬧洞房的傢伙們看到這些被褥,可是沒少的打趣他們,就連張雲這種自認為臉皮厚的傢伙都差一點沒有抗住,就更別說關璟了,張雲看他新婚之後的那段日子,除了回門的那天,其餘的日子都不怎麼敢出門。
  關璟顯然已經是梳洗過了的,白天裡梳在一起的髮髻,現在已經散開了,滿頭的烏髮鬆散的披在肩頭上,外衣已是脫,掉了的,就穿著一身象牙白的裡衣,他一手支在炕上,一手扶著搖籃,一邊搖一邊輕聲的哼著童謠,讓寶妮睡的更安穩些。
  張雲躡手躡腳的爬上了炕,一路潛行著來到了關璟的背後,趁他不注意伸手一把摟了個滿懷。
  張雲本以為會嚇他一跳的,可是沒想到關璟卻是順勢往後一靠,直接的到在了他的懷裡,還由嫌不夠舒服的拍拍他說到:“身上的肉放鬆散一些,依著咯得慌。”
  張雲聞言頓時有種偷雞不成蝕把米的感覺,他明明不是要過來佔便宜的嗎,為什麼現在倒是有種被占了便宜的感覺那?
  一邊想著他還一邊調整著姿勢,力求讓媳婦靠的更舒服一些,只不過他身上全是精肉塊,看著不顯眼,摸著卻是很瓷實的,所以張雲怎麼調整關璟都覺得依的不舒服,不停的動來動去的變換著位置。
  張雲被他磨蹭的心頭火苗直冒,當下也不管什麼靠枕不靠枕的了,拿手一攬媳婦的腰,拖著就往被窩裡爬去。
  關璟已經感覺不妙了,但是他也沒攔著,只是小聲的說著:“你給我輕一些,別把寶妮吵醒了。”
  張雲聞言一邊把他往被窩里拉一邊曖、昧的在他耳邊說到:“這有什麼問題,只要你能忍住不出聲,寶妮就絕不會被吵醒。”
  關璟一聽臉騰的一下就哄了,嘴裡呸了一下說到:“好沒有臉皮。”
  然後便手腳的並用的開始掙扎,總之就是不想讓張雲輕輕鬆松的就如願以償。
  但是他那裡是張雲的對手,不過三兩下便被制住了,直接被張雲給拖進了被窩裡吃幹摸淨了。
  俗話說得好,久別勝新婚,這一點在張雲的身上體現的尤為明顯。
  當天晚上,張雲摟著關璟折騰了大半夜,時而溫柔時而激烈。
  關璟被他折騰的不敢出聲,實在是忍不住了就側過頭,一口要在張雲撐在他腦袋旁邊的手臂上,以解心頭之氣。
  等到第二天早上的時候,關璟已是起不來炕了,是張雲做的早飯,又給寶妮喂的奶。
  等到張雲起身離開,帶著滿手腕的牙印往軍營去了的時候,關璟還是咬著牙從炕上爬了起來,因為馬嬸一會就要過來了,要是被她看到關璟趴到炕上起不來的樣子,那關璟就覺得自己以後真的是徹底的沒法見人了。
  可是馬嬸到是什麼人呀,整個鎮子上出了名的火眼金睛呀,她看著關璟扶著腰慢吞吞走路的樣子就知道是發生了什麼,於是一整天都在抿著嘴偷著樂。
  關璟見狀更加的氣惱了,在加上身上確實是懶洋洋的沒有力氣,於是關璟乾脆的待在屋裡不出去了,省得被人調笑。
  誰知這樣也不行,中午馬嬸過來送午飯的時候悄悄的對他說到:“太太,老婆子這裡有一些可以舒筋活血去疲勞的膏藥,太太你需不需要?”
  關璟聞言滿臉通紅,心裡咬牙切齒的說著,雲哥,等你晚上回來,咱們走著瞧。
  
  第103補上了

  心裡雖然是想著要張雲好看,但是關璟卻是根本捨不得的,在解決了自己的午飯之後,關璟把寶妮哄著睡著,然後扶著酸軟的老腰,到廚房裡去收拾馬嬸買回來的已經宰殺好的大公雞。
  見那公雞夠分量,關璟準備著留一半紅燒,另一半做清燉雞湯,給那對好似黃鼠狼轉世的爺倆補身子。(話說關璟你原來可沒這些小脾氣呀,看來被張雲慣著的可不僅僅是寶妮呀╮(╯▽╰)╭)。
  這一日,是張雲沐休,吃過早飯之後,夫夫倆帶著禮物,抱著寶妮往關大叔家的那一邊走去,準備著把大叔給寶妮買的搖籃拿回來。
  關大叔家裡就只有關大嬸和小關瑜在,見到他們來了,關大嬸開心的放下了手中的活計,迎上來對他們說到:“你父親前些日子還在念叨你們那,說是孩子大了,搖籃應該是不夠大了,見你們還沒有過來取,就想著要給你們送過去那。”
  關璟把帶來的禮物放到了炕頭上,對著關大嬸說到:“這些日子雲哥都沒在家裡,見搖籃還能用著,我也就沒有出門,這不,今兒個是他的沐休,逮著機會我不就過來了嗎。”
  可是關大嬸根本就沒在意關璟在說些什麼,她伸出手對著正被張雲抱在懷裡的寶妮說到:“乖寶寶,到外祖母這裡來,讓外祖母抱一抱,好不好?”
  寶妮到是還認識她,所以對她還是很熱情的,乖乖的讓張雲把自己遞到了關大嬸的懷裡。
  關大嬸抱著寶妮,心呀,肝呀的叫個不停,關璟招呼著張雲來到一旁坐下,一邊逗著弟弟玩,一邊向關大嬸問到:“娘,我爹爹那,怎麼沒看見他,今個他這麼早就去出車了嗎?哎,不對呀,我們剛剛從院子經過的時候,看見騾子和馬車都在院子裡呀,爹爹幹嘛去了?”
  關大嬸聞言把寶妮放到了火炕上面,讓她爬到炕裡面跟小關瑜一起玩去,自己則依著炕沿,歎了口氣說到:“昨天族長那邊派人過來,說是讓你爹今天過去一趟。”
  關璟一聽立馬問到:“娘,是不是爹爹出了什麼事情了?”
  關大嬸聞言回到:“不是你爹,是徐家那邊,聽昨個過來傳話的你三叔說,好像是徐家想要休妻,你二叔家不幹,好像鬧的挺大的,所以族長才把你爹叫過去,想要到徐家去說和一下。”
  關璟聞言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說到:“什麼?徐言瘋嗎,老關家是哪裡對不住他了,要被他這樣的埋汰。”
  張雲聽了關大嬸的話也是眉頭緊鎖,他來到這裡已經兩年多了,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剛來時的那個什麼事情都不懂的愣頭青了,對一些禮法世俗要有一些認知了。
  據他所知休妻,在這個禮教森嚴的世界裡,是一件及其嚴重的事情,張雲依稀的記得,是前朝還是哪個朝代(具體的作者也記不清了),書生在考生員的時候,朝廷就很明確的要求過,凡是家族裡,三代之內有在嫁之婦,或是被休之女的,一律不允許參加生員考試,若是有膽敢隱瞞不報事後被查實的,立即革除功名,用不復用。
  而大雍朝雖說在這一點上沒有什麼要求,對寡婦再嫁,或是鰥夫再娶也都不報什麼鄙視的態度,甚至夫妻倆如若是真的過不下去了,和離之後再嫁或是再娶也都是可以的。
  但是被休與和離是不同的,和離是雙方性格不合,通過調節之後的和平分手。
  而女子被休則說明是女方的人品有問題,這對女方及女方的家族來說都是一個極大的羞辱。那樣雙方的族人就不算是親戚而是仇人了。
  所以徐家要休妻,關家是不可能答應的,若是真的有關家女被休,那別說是關家家族裡那些還沒有出嫁的那些姑娘們了,就連已經出嫁了的姑奶奶們,也會受到牽連而被婆家看不起的。
  是以關家一得到徐家想要休妻的消息,便立馬召開了族會,關大叔這一回也是因為這事兒,才會被族長叫過去的。
  這一邊,關璟氣的七竅生煙,那一邊關大叔在祖堂裡聽著侄子的哭訴,他弟弟因為個人原因沒辦法出現在這裡,但是他在外面也遇上關釗了,不過半年的時間,人已是老了許多,遠遠的看著他過來了,也是猶豫了許久之後才來到了他的跟前,求他看在一母同胞的份上幫一把,在族裡替他們家說說話,別讓徐家休了關蓉。
  其實即便是關釗不來求他,他也絕對會盡力的阻止徐家休妻的動作,因為他膝下也有嫁出去的孩子,即便是不為了家族的名聲,也要為了璟哥兒今後的日子,他相信族裡的人家也一定會是與他一樣的,畢竟誰家裡沒個女孩那。
  如今,聽著侄子的哭訴,關大叔的額頭青筋直蹦,徐言這個忘恩負義的傢伙,也不想想他讀書考試的銀子都是打哪裡來的,如今想要過河拆橋,真當他們關家的老少爺們是吃素的。
  關氏的老族長面無表情的聽著跪在地上的重侄孫的哭訴,一旁有年輕氣盛的爺們早就忍不住了,跳起來說到:“混蛋,徐家這幫傢伙,以為他們家出了個舉人我們就怕了他的是吧,如今也敢仗勢欺人了,要我說向這樣的人家就該給他們一些教訓,讓他們知道關家不是好欺負的。”
  這起來叫囂的小子的爹,今天也在祖堂裡,他抬腿對著自己的兒子就是一腳,邊踢還邊說到:“你小子算是那根蔥呀,這裡面這麼多的長輩叔伯,輪得到你說話嗎,老實的上一旁給我眯著去。”
  雖然是在教訓兒子,但是他心裡也有氣呀,雖然那關蓉名聲不好,也是嫁出去的女兒了,婆家要怎麼管教打罵他們都管不著,可是在怎麼找的你們徐家也不能休妻呀,這不是磕磣人哪嗎,哪家有閨女的人家也不能同意了呀。
  一旁,坐的穩如泰山的老族長敲了一下手中的拐杖,讓祖堂的裡的族人都安靜了下來,然後他眯了眯眼睛冷笑著說到:“仗勢?欺人?我到要看看徐家到底是仗的誰的勢,要欺什麼人。”
  隨後他看了看祖堂裡的人說到:“關鋮,你是他們的親大伯,老四,這是你們這一支的事兒,今天就你們兩個陪著我走一趟吧。”
  被點了名的兩個人趕忙說到:“有勞五爺爺(五叔)了,侄孫(侄兒)單憑您老的吩咐。”
  就這樣,三個人跟著關蓉的大哥關瑋一路來到了住在鎮子北面的徐家。
  還沒有進屋,就聽到了院子裡傳來的訓斥的聲音,那聲音一聽便是徐老太太的,那麼被訓斥的是誰他們就可以想像了。
  關鋮聽的眉頭直皺,自己家的姑娘就算是在不好,聽著別人來訓斥,心裡多多少少的還是會有不舒服的地方。
  當他們走進徐家的時候,就見關蓉跪在院子裡的青磚上,徐家的老太太就坐在她一旁的椅子上,火熱的太陽烤的關蓉滿頭的大汗,而坐在一旁的徐老太太,手裡捧著沏好的涼茶,搖著大大的蒲扇,惡狠狠的盯著跪著的關蓉,只要她有一絲的動作,手中的蒲扇立馬就扇過去,抽到關蓉的臉上就是一道深深的紅印子。
  好像這樣還是覺得不過癮,徐老太太邊抽邊說到:“你不是說我是老不死的嗎,你不是說我們全家都是吃你的用你的嗎,你倒是在說呀,抬你關家小姐的身份出來壓我呀,你當我怕你呀,你們關家…..。”
  就在徐老太太還要繼續的往下說的時候,旁邊傳來了一聲雖然蒼老卻很渾厚的詢問聲:“老太太,我們關家怎麼地了,你倒是說說呀,老夫很想聽一下。”
  徐老太太聞言向大門的方嚮往了過去,就看見了站在門口的關家的老少爺門們,頓時很是尷尬的說到:“是關家的老太爺呀,今個是吹什麼風了,然後把您給送到這裡來了。”
  關家的老族長聞言回到:“我聽聞蓉丫頭的女婿中了舉人,心裡老懷安慰,你們請客的那一天我身子不適沒有過來,這不最近身子爽利了嗎,就想著過來看看他們,沒想到這曾侄女婿還沒見到,到是先看了這麼一出的好戲,親家呀,你今天唱的到底是哪一出呀。”
  徐老太太聞言悻悻的沒有回答,到是跪在地上的關蓉見到娘家人過來了,連滾帶爬的來到了他們的身邊,抱住關氏老族長的腿便開始哭訴道:“祖爺爺,您救救蓉兒吧,那老婦要打死蓉兒。”
  關氏的老族長聞言狠狠的踢了抱住他大腿了關蓉一下說到:“糊塗的東西,你做錯了事情,你婆母教育你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你還敢向別人抱屈,你在娘家的時候,你母親就是這樣管教你的嗎,還不趕快爬起來,說說你到底是怎麼惹你婆母生了這麼大的氣。”
  
  第 104 章

  關蓉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的向娘家人訴說著自己這些時日來的遭遇。
  原來自打徐秀才中了舉人之後便邀約不斷,今個誰誰家做東請他過去,明日又是那個同學得了什麼好詩或是好詞邀他過去一起品讀。
  關蓉雖說是性子不好,但到底也是富戶人家出來的女子,一些規矩還是知道的,她看見別人家的秀才中了舉,雖說也是要被請吃席的,但是也不過就是那麼幾日而已,喜慶過後還不是都靜下心來讀書,住的離京城遠一些的人家,恐怕現在已經是開始打點上京的行程來了。
  可是在看看徐舉人,每日依然是東家請西家坐的,就是沒有一絲要讀書的意思,每天都是喝的醉醺醺的回來,對自己也沒有過去好了,不僅動不動的就甩臉子給她看,更是連她的屋都不塌一步。
  自己若是勸說他,他便是頭也不回的離開家門,然後婆婆便會打上門來,說她不賢慧,惹了丈夫不開心,該好好的管教。
  隨後便不是打罵便是立規矩,總之就是變著法的折磨她,不論她怎麼哀求或是咒駡都沒有用,直到徐家的老太太累了,才會停歇下來。
  若說關蓉的脾氣也不是個好的,但是她現在卻是不敢再鬧了,因為根本鬧不過徐家母子倆。
  原來不管是什麼樣的事情,她只要是說要帶著嫁妝和離,徐家便會偃旗息鼓,那時她便知道,徐家是離不開她的。
  可是現在她卻是在也不敢提及此事了,只因為在又一次與徐老太太的吵鬧之中,她又提出了和離要脅她,誰知這一次徐老太太卻是毫不在意的回她到:“你去提呀,到官府裡去說你要和離呀,真當我怕了你不成,還當自己是千金小姐那,我告訴你,你不過是一支破鞋而已,我們徐家是看你可憐才收留了你,你還真把自己當成個玩意兒了,你不是要和離嗎,到是去呀,你前腳走人,我們徐家後腳就把新媳婦迎進門來,當我們家稀罕你呀,呸,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東西。”
  看見婆母是真的不在意自己了,關蓉才怕了起來,她知道自己的名聲不好,若是真的和離了那將來肯定是自己這一邊吃虧,到時候別說是再嫁一個舉人了,便是潑皮無賴都是要叫人家來挑自己了。
  再說她也不是真的想要和離,不過是想要嚇一嚇徐家而已,眼見這一招是不好使了,關蓉便軟了下來,開始伏低做小,小意迎奉了起來。
  見她不在鬧騰了,徐家母子倆也就占時消停了下來,畢竟關蓉還是有不少的嫁妝在的,裡面有二十幾畝的好田,每年都要出產不少的糧食的,那是他們徐家現今最大的一筆收入了,看在這一點上只要關蓉不在鬧騰,徐家還是容得下她的,哪家也不會嫌錢少不是嗎。
  說到這裡就不得不佩服關家已經故去的老太太了,在給關蓉準備陪嫁的時候,除了那些必要的東西之外,留個她的全部都是田地,連分給她的那些金銀首飾也都變賣了該換成良田了。
  關老太太對自己二兒媳婦的咆哮與不滿視而不見,硬是在咽氣之前把還沒出嫁或是娶妻的孫子輩都給安排好了,現下看來這些安排實在是在正確不過了。
  本來事情也就是這樣了,畢竟不論是休妻還是和離,對讀書人來說都是對名聲有損的一見事情,徐舉人還是渴望著更進一步的,所以現下他還是愛惜羽毛的。
  但是事情最後的發展還是出乎了他們徐家的意料,關蓉只是小意迎奉而已,並不是真的該了性子,一天兩天的還能夠裝一裝,時間一長就有一些繃不住了。
  這一天,徐舉人又是喝道很晚才回來,而且這一回回來的可不僅是他自己,隨著他一起回來的還有一位嬌媚的小娘子,徐言說是縣上的李員外送他的侍女。
  徐言本是不想收的,他也知道自己這些日子都沒有讀書,學問有些落下了,但是來請的都是些人物,他也不好推脫的。
  本想著等著忙完了這一陣子,就閉門謝客,靜下心來安靜的讀書,所以對能夠讓他分心的事情,他時並不願意接受的。
  但是等到李員外把那名侍女叫出來之後,徐舉人的眼睛立馬就直了,黏在人家姑娘的身上,怎麼都轉不過來來了,
  那侍女身段嬌小玲瓏,又長的一雙桃花眼,站在李員外的身邊,欲與還羞的看著他,頓時就把徐舉人的魂都給勾走了。
  在加上李員外在一旁的添油加醋,說什麼紅袖添香也是一件風雅的事情,就這麼三句兩句的說下來,徐舉人就謝過了李員外,把這一位打算著紅袖添香的侍女給帶了回來。
  關蓉是什麼樣的脾氣呀,本來就憋著一肚子的火在那裡強裝著賢慧,這一回看見丈夫居然領著一個一臉狐媚的女人回來了,這股火氣就再也忍不住了,立時就與徐舉人鬧騰了起來,說什麼大批不同意徐舉人把這個女人帶進家門。
  徐舉人現在可不是從前了,在也不需要忍讓著關蓉的壞脾氣了,見關蓉鬧騰便很是不耐煩的說到:“爺們要帶誰回家還用得著你來同意,管好你自己就得了,我現在是給你留著臉面那,你可不要不知好歹。”
  見丈夫居然如此的數落自己,關蓉也不幹了,但是她又不敢向著徐舉人發作,就只好把氣都撒在了那個侍女的身上。
  就見她抄起立在大門後面的掃帚,對著那女子就沖了過去,邊沖還邊說到:“我打死你這個狐狸精,要你勾引別人家的男人,還敢躥騰著想要進門,我告訴你趁早的死了這一條心,只要我關蓉還在這個家裡一天,你就休想進這個家的大門一步。”
  那侍女那裡見過這樣的陣仗,但是好在她還不笨,馬上就躲到徐舉人的身後去了,邊躲還邊說到:“太太誤會了,小女子只是李員外仰慕徐大人的才華,故才送過來照顧大人的,並沒有別的意思。”
  關蓉一聽更怒了火冒三丈的說到:“呸,你當;老娘是傻子,要送人過來伺候會選你?看你這個樣子就知道是個肩不能擔,手不能提的,主家要你幹嗎?你是會做飯還是會洗衣?看你那張狐媚的臉,就知道不會是什麼號東西,現下還敢狡辯,看我怎麼教訓你。”
  說吧舉著掃把就打了過去。
  那侍女件事不好,邊開始圍著徐秀才轉了起來,關蓉舉著掃把追著她大,兜來轉去的,不知怎麼的,那掃把就拍到徐舉人的腦袋上去了。
  只聽嗷~~~的一聲,關蓉和那個女子都停了下來,一臉傻眼的望著徐舉人和他臉上的那些紅印子。
  在關蓉還沒有反應過來之前,就見那侍女眼珠子一轉,便捂著臉哭訴道:“徐老爺,筱筱本來就是一個福薄的人,能夠伺候老爺是筱筱幾輩子都修不到的福分,誰成想卻是叫這位太太擔心了,哎,到底是筱筱命苦,無福在伺候您,您就把筱筱在送回去吧,免得再惹夫人生氣,叫老爺為難。”
  徐舉人聞言摸了摸自己臉上的血印子,在看了看自己身邊哭的梨花帶雨的美人,頓時火氣就冒出來了,他一抬腳就給愣在一旁的關蓉一腳,直接把她踢到在了地上,嘴裡還說到:“這潑婦算是什麼夫人,哪家的夫人是這樣的脾氣,你不用理會她,我們徐家還輪不到她來當家作主。”
  說完在也不理會趴在地上的關蓉,牽起筱筱的小手,就要往家裡走。
  關蓉見丈夫居然為了一個侍女就敢發落自己,頓時就不幹了,張開嘴就破口大駡,內容無非就是什麼徐家的人忘恩負義呀,過河拆橋呀,吃自己的用自己的還敢這麼對自己,全是一群養不熟的白眼狼呀,還有徐舉人是吃軟飯的什麼的。
  讀書人都是要臉面的,那裡能受得了關蓉這樣的嘲諷,徐舉人當時是怒髮衝冠,回身對著關蓉就是一頓暴揍,打完了人還是覺得不解氣,又想起了關蓉原來對自己的那一副嘴臉,越想越生氣的徐舉人家也不回了,叫囂著要休了關蓉,把那個侍女安排到自己老娘的屋裡先伺候著之後,便頭也不回的去了關釗他們家。
  關釗當然不能讓自己的女兒被人家給休了,在與徐舉人大吵了一架之後,徐舉人怒氣衝衝的離開了關蓉的娘家,而關釗則連夜去了關氏的老族長那裡,把前因後果都告訴他老人家了,請他老人家看在一脈同宗的份上,出手幫一幫他們。
  要修了關家的姑娘,就是在扇關氏一族的臉面,饒是關老族長再不喜歡關釗和關蓉,也不能讓徐家把這件事情辦成了,否則關氏一族就在沒有臉面在青石鎮上立足了。

  第 105 章

  於是才有了關家祖堂裡的全族大會。
  關家的老族長一臉微笑的聽完了關蓉的哭訴,隨後笑眯眯的對著徐家的老太太說到:“親家母,你看這才是多大一點的事兒呀,不過是小孩子年輕不懂事,拈了些酸吃了些醋而已嗎,幹嘛非要鬧得這麼大那,事情過去了就讓它過去吧,叫蓉兒過去給你們家配個不是,小倆口的日子還得過下去那,這將來的日子可是還長著那。”
  徐家的老太太聞言皮笑肉不笑的回到:“過去就算了,老爺子您這話說的可真是輕巧,感情這被人指著鼻子臭駡的不是您老人家,你當然是說過去就能過去。”
  徐家的老太太是擺明瞭不給面子,但是關家的老族長聞言並沒有生氣,依然微笑著說到:“那親家母,以你的意思,這件事情該怎麼解決那?”
  徐家的老太太聞言沒好氣的說到:“老爺子,不是我們徐家做事不地道,而是你們家的女子脾氣太大,我們家伺候不起,今個正好了,你們關家也是來人了,就把你們姑娘帶回去吧,我們家呀供不起這尊大佛。”
  關氏的老族長聞言將暴怒的侄子和侄孫攔住,依舊微笑著說到:“聽親家母話裡這意思,你們徐家這是要休妻嗎?”
  徐老太太聞言看了看滿面怒容的站在關老爺子身後的關大叔和關氏這一支的掌權人,深怕他們一言不合就沖著自己過來了。
  但是想想自己兒子的身份,徐家老太太的底氣又足了起來,自己兒子現在可是舉人,是有功名的人了,是縣衙裡的老爺們見了面都要打招呼的人了,關家這些鄉野粗漢,量他們也不敢把自己家怎麼著了,要不然就叫兒子讓他們一家吃不了兜著走。
  於是徐家的老太太端著架子,慢條斯理的說到:“老太爺你若是這麼認為,那就是了吧,趕緊的把你們家姑娘帶回去。”
  關老爺子聞言說到:“我們家的姑娘可是你們徐家八抬大轎迎進門的,是明媒正娶上了族譜的嫡妻,姑爺領回家的女人雖說是故人所贈的,但怎麼著也只是一個婢女而已,當家的夫人要怎麼教訓都是屋裡的事情,姑爺即便是看不過眼,告訴一聲便可以了吧,因為一個婢女而要休了自己的嫡妻,這是哪家哪戶教出來的規矩。老太太,姑爺可是位讀書人,將來更是要在朝為官的,這麼糊塗的事情若是傳了出去,可是對他的名聲有礙的呀,老太太還是小心一些,姑爺到底是年輕,可別不小心的著了人家的道。”
  徐老太太聞言心裡一驚,隨後就想到了兒子帶回來的那個嫵媚的侍女,元還想著是人家送的,就想著要留下來給兒子解解悶,現在想想,這女子剛一進家門,就因為她而鬧的家宅不寧,可見就不是一個省心的主,要是在糊弄的自家的兒子無心學習了,那可不就是引狼入室了嗎,這種事情可不能幹。
  這麼一想,徐老太太就打定主意,一會回屋就去找人牙子,把屋裡的那個狐媚的給賣出去,省的以後再因為她而鬧心。
  至於給兒子解悶的女人,屋裡那個女人的相貌還是很不錯的,肯定能賣一個好價錢,賣了她在買一個就是了,到時候挑一個自己知根知底的,用起來也放心一些。
  但是這個關氏,徐老太太是真的不打算留下了,以前她真是瞎了眼睛,光看到關家的嫁妝了,想著富戶人家出來的孩子,就是在怎麼糊塗,該有的禮數總該是知道的吧。
  可是看著她現在的做派,哪有一點主家太太的風範,他日等到她兒子高中的那一天,身邊若是跟著這麼個女人,那在同僚面前,得是一件多麼丟臉的事情。
  她花了多少的心血才將兒子培養出來,怎麼可以毀在這種女人的手裡,所以即便是知道休妻是一件極其得罪人的事情,她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有人要問了,既然是這樣那為什麼不選擇和離呀,這樣雖然也不是什麼太好聽的事情,但是總比休妻要強一些的,也不至於把親家給得罪死了,兩家的面子上也都好看一些。
  但是你們要知道呀,和離一般都是雙方性格不合,自願分開的,男方一邊是要歸還全部的嫁妝的。但是休妻就不同了,錯處是在女方的,男方只需要歸還一半的嫁妝就可以了。
  徐家本來就沒什麼家底,關蓉嫁過來之後,吃穿用的都是從她的嫁妝裡出的,現下關蓉的嫁妝,除了那二十幾畝的土地沒有動過之外,其餘帶過來的東西已經是變賣的差不多了,就連關蓉陪嫁過來的使喚丫頭都讓徐老太太以沒錢養活為由,給發賣掉了。
  徐家現在只是明面上看著很是風光而已,實際上要是沒了關蓉的陪嫁,徐舉人連上京趕考的錢都出不起,所以老太太也只好咬著牙拼著得罪了關家,也要把關蓉的陪嫁留下來一些,要不然總不能讓他們借錢去趕考吧,那可真是笑話了。
  但是徐老太太也沒真的把關家放在眼裡,她兒子可是舉人了,是實打實的官老爺了,關家就算是對他們徐家在不滿,又能怎麼樣那,他們還敢衝撞老爺不成。
  所以眼見著善妒的這一條是不能把關蓉怎麼地了,徐老太太眼睛一瞪,對著關氏的老族長就說到:“她不敬婆母,時時的惹我生氣,你若是不信,大可以到四周的鄰居家裡去問問,看看老婆子我說的到底是不是實情,就憑著這一點,我們徐家就可以休了她。”
  關老太爺聞言沒有跟徐老太太吵,而是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關蓉向她問到:“家裡給你陪嫁過來的丫鬟那?怎麼沒見著她們出來,大熱的天就叫你們家老太太一個人站在院子裡,身邊連一個侍候的人都沒有,真是太不像話了,在家都是怎麼教的你,到夫家咋就全給忘了?你祖母生前也是個明白人,怎麼教出你這麼個糊塗蛋來?”
  關蓉一聽哭的更厲害了,抽抽涕涕的回到:“老祖宗,不是曾孫女不想讓人侍候婆母,是婆母說家裡人口太多,開銷太大,才把我的陪嫁侍女都給發賣了的。”
  關氏的老族長一聽連連的點頭回到:“總算是你還有孝心,知道要聽你婆母的話,勤儉持家也是好事,親家母,你看我們姑娘多聽話,陪在自己身邊十幾年的丫頭,那得是多深的感情呀,就因為親家母你的一句話,說賣了就賣了,這麼聽話的孩子,怎麼可能會不敬婆母,定是發生了什麼事,叫親家母你誤會了。”
  關氏老族長話裡的意思是很明顯的,我們家姑娘的嫁妝,你們徐家是用也用了,吃也吃了,賣也賣了,好不容易撐到現在有一點盼頭了,你們家就想要過河拆橋,把我們家姑娘給一腳踹了,想的美,沒那麼便宜的事情。
  徐家的老太太也不是傻子,關家話裡的意思她也是聽的明白的,就見她眉毛向上一挑,語氣不善的說到:“怎麼你們關家還敢威脅我不成,我可告訴你,我兒子可是舉人老爺,你們最好掂量掂量自己夠不夠分量。”
  關家的老族長聞言回到:“親家母,你不用把你兒子抬出來嚇人,老夫活到這個歲數了,還就真的沒怕過什麼,說句不客氣的話,老夫為官的時候,別說增侄女婿了,就算是親家母你可能都還沒有出生那,舉人老夫見的多了,你兒子真的不算是什麼。”
  這句話可不是胡說的,關氏的這一位老族長今年八十有九,當年大雍國剛剛立國的時候,百廢待興,朝廷除了加開恩科之外,也讓各個衙門可以在地方上選拔人才,關老族長當時年輕,頭腦靈活又認識一些簡單的文字,就被當時的理縣衙門選進去做了刀筆吏。
  關老太爺人肯吃苦又肯幹活,更重要的是他有上進心,知道自己要是想要更進一步,光憑著現在所掌握的這些東西是肯定不夠用的。
  於是他買回了許多的書籍,白天工作晚上學習,有不懂的地方就化下來,白天再去找人請教一直到懂了為止。
  沒有人不喜歡上進的孩子,當時的理縣縣令更是一位好為人師的人,對關氏老族長的向學之心十分的欣賞,有什麼事情也願意交待給他去處理。
  就這樣在這位縣令在位的六年時間裡,關氏的老族長憑藉著自己的勤奮與上頭的賞識,積累了大量的知識與人脈,這位縣令在高升的時候,還不忘了給他提了品級,使他成為了有品有級有官身的人。
  就這樣,關氏的老族長在理縣為官四十五年,到他年老致仕為止,以一介白身做到了正八品縣丞的位置,這在大雍不說是後無來者也絕對是前無古人了。
  雖然他現在已經離開理縣的官場好些年了,但是衙門裡現在還有不少的後輩是他當年提拔起來的,只要他老人家還在,這份恩情就在,所以關氏家族才可以在理縣過的這樣的順風順水,可以說這個家族的興盛,就是從關老太爺開始的,所以他才能在家族裡有著說一不二的崇高的地位。
  現在徐家以舉人的身份壓制他,這在他看來是一件十分可笑的事情,要不是事關家族的榮譽,他都懶得搭理這一家人。
  徐家隨然是後來才遷到青石鎮上來的,但是原來他們家所居住的鎮子也是歸理縣管轄的,徐老太太看著關家的老爺子仔細的想了想,終於想起來這位老人是誰了。
  她倒抽了一口冷氣,強忍著心中的恐懼說到:“怎麼著,你們關家還想著以勢壓人嗎,你們家姑娘確實有錯,我做婆母的說兩句還不行嗎?”
  關氏的老族長聞言回到:“老太太,關蓉雖然是我們關家的姑娘,但是她加進你們徐家之後便是你們徐家的媳婦,她做錯了事,老太太你要打要罵要教訓,我們關家都沒有任何的意見,只是有一點,我們關家絕對不能出被休的姑娘,老太太你明白嗎?”
  徐老太太聞言看著跪在地上的關蓉,她實在是不放心讓這樣的女人跟在兒子的身邊,指不定什麼時候不小心就給他們家惹出什麼禍事來。
  但是她娘家也不是他們徐家現在可以招惹的起的,不甘心的徐老太太對著關氏的老族長說到:“老爺子,不是我刻薄,你們姑娘的脾氣我不說你也是知道的,要是將來真的有什麼事了……..。”
  徐老太太的話沒有說完,但是老族長已經知道她的意思了,他看了一眼關蓉,也不想因為這麼個東西就跟徐家接下死仇,於是開口說到:“姑娘既然嫁到你們家,就是你們家的人,她的那些陪嫁夠她吃穿的了,我們關家只要姑娘還是平平安安的做著你們徐家的媳婦,那就夠了。”
  徐老太太聞言放了心,滿意的說到:“那是當然的,咱們兩家怎麼著的也是親戚的。”
  關氏的老族長聞言回到:“蓉兒嫁到你們家,咱們當然是親家。”
  隨後他看著跪倒地上的關蓉說到:“丫頭,家裡能幫你的就這些,今後你自己就好自為之吧!”
  
  第 106 章

  說完這一句話,關家的老族長就沒有再看關蓉第二眼,依舊很是客氣的跟徐老太太含蓄了一下,隨後便帶著關大叔和自己的侄子離開了。
  這件事情到這裡也算是有一個結果了,徐家再也沒跟誰提起過想要休妻的話題,只不過最近他們家還是比較熱鬧的,聽人說是徐家的老太太嫌家裡人氣太單薄了,想要給兒子在迎一房媳婦進門。
  人都已經選好了,就是隔壁鎮子上廖家米鋪的主人廖員外的千金。
  說起這位廖小姐,也是一位妙人,她小的時候就由她父親做主,定給了一戶鹽商家裡做兒媳婦,兩家約定好了的,等這位廖小姐及第了就迎娶過門。
  本來兩家門第相當,雙方對這樣的一樁親事都是很滿意的,可是誰知道最近幾年,那鹽商家裡不知道是攀上了怎樣的門路,突然就發達了起來。
  有了錢了,鹽商家裡對過去定下的那一門親事就開始不滿意了起來,開始嫌棄廖家是小門小戶了,多少次了那鹽商家裡都有意無意的開始用言語試探,想要退掉這一門親事。
  廖家是當然不可能同意的,他們家好好的姑娘又沒有什麼毛病,憑什麼被人家退親呀,但是那鹽商家裡現在卻又很是有些勢力,他們家不敢得罪,就只好裝傻充愣,對鹽商家裡人的各種明示暗示裝作視而不見。
  那鹽商家見到廖家是樣的一幅樣子,也沒有其他的辦法了,因為在大雍朝,無辜退親是一件很嚴重的事情,退親的那一方不但要給被退親的那一方一筆豐富的補償金,還要到衙門裡去領四十大板和一大筆的罰款。
  這麼得不償失的事情,身為商人的鹽商家是不會幹的,所以在廖家的女孩及第之後,鹽商家即使是再不情願,也還是把這個兒媳婦給娶進了家門。
  但是鹽商家的老太太不喜歡這個兒媳婦,總是覺得這個女人配不上自己的兒子,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樣的人家,還要死皮懶臉的嫁過來。
  為了表示自己的不滿,鹽商家的老太太在還沒有舉行婚禮之前,就給自己兒子的房裡塞了四個通房丫鬟,還把自己娘家的遠方表侄女接了過來,作為一房貴妾放到了兒子的房裡,老太太這麼做就是為了給還沒進門的兒媳婦添堵,誰讓她這麼不識好歹來的。
  可這位廖小姐也不是個好相與的人,廖家的嫡出子女裡,只有她一個是女孩,從小受盡了寵愛,那裡肯受這種閒氣,立時就發作了。
  新婚的第二天,廖小姐敬完了媳婦茶之後,回屋就把那四個通房給困了,一通的打罵教訓,還把那個貴妾叫過來看著,說是要給屋裡的人們好好的立立規矩。
  吃了大虧的貴妾和通房們立馬找到了老太太那裡去告狀,當老太太氣勢洶洶的帶著人過來問罪的時候,廖小姐卻振振有詞的說自己只是在盡當家主母的責任,教導屋裡人規矩。
  老太太氣的不行,心說你不是要教規矩嗎,那我就好好的叫你知道知道我們家的規矩。
  於是後面的日子裡,鹽商老太太就天天的把這個兒媳婦叫道跟前去管教,廖小姐也不與她爭辯,老太太怎麼說她就怎麼做,只不過回到自己的院子裡之後,廖小姐就會把老太太用在她身上的方法,一個不落的全部用回到屋裡的那些鶯鶯燕燕們的身上去。
  老太太一看這不是在打我的臉嗎,於是對廖小姐更加的嚴厲了,緊跟著那些妾侍通房們就更加的倒楣了。
  這場婆媳大戰的最終結果,就是連著鹽商老太太。廖家的小姐,還有那幾個妾侍通房在內的所有人都病倒了,鹽商家的老太太是氣的,廖小姐和那些通房妾侍們是被折騰的。
  等到病好了以後,鹽商家的老太太是說什麼也容不下這個兒媳婦了,以妒忌、忤逆、不孝等等的理由要休妻。
  廖家當然不能幹,正在兩家打嘴仗的時候,外面傳回來了噩耗,外出到鹽場收鹽的鹽商家的兒子,在回來的路上遭遇到了海盜,連船帶貨帶人都沒能回來。
  鹽商家聞言是悲痛欲絕,這回那老夫人也不在嚷嚷著要休妻了,而是要求廖小姐要給她兒子守寡,到死為止。
  廖小姐才不去理會那老婦人的言語那,大雍又沒有明文規定寡居的夫人不能在嫁,她又跟鹽商家裡的這些人一點感情都沒有,憑什麼要她守寡呀,她已經想好了,意思意思的守滿一年的時間,就讓爹爹給她找一個好人家在嫁了。
  那鹽商老太太聞言暴怒不已,揚言廖家小姐要是敢改嫁,她就一頭撞死,叫她背上一條人命。
  誰知人家廖小姐根本就不在乎自己前婆婆的生死,用她的話來說就是:“等著守滿了一年寡之後,我就回到娘家去,與你們家再也沒有任何相關聯的地方了,到那時候,你死你活關我何事?”
  此言一出,鹽商家的老太太瞬間便被擊倒,隨後又不得不站立了起來,因為她的兒子雖然是死了,可是鹽商老爺還有不少兒子那,那些傢伙的老子娘們可是都在盼星星盼月亮的等著她倒下那,她怎麼能讓那些騷、蹄子們如意,所以拼死也要吊著這一口氣呀。
  但是經過這樣的事情之後,這位廖小姐的名聲實在是太過於彪悍了些,以至於等到她回到娘家之後,廖老闆想要在給她找一戶人家實在是太費勁了一些,有那些不在乎是二嫁的人家,在打聽了廖小姐的脾氣之後也都是偃旗息鼓了,所以這位小姐寡居了三年,至今仍熱是待字閨中。
  到是徐家的老太太知道了以後,特意的上去見了見那位小姐,見她為人極是爽利,不像是個有心機的,雖然脾氣是沖了一些,但是也還算是說的通道理的,又打聽了一下廖老闆給女兒的陪嫁,想想自己家裡的那一個媳婦,要是再娶回去一個軟性子的,還真是鎮不住她,於是徐老太太當即拍板決定,把廖小姐娶回去給兒子做二房。
  本來聽說是二房,廖家人還是有些不同意的,但是在打聽了一下徐舉人的身份,徐老太太又拍著胸脯保證著,只要是生了兒子就給抬做平妻,廖家人想了想自己女兒的名聲之後,還是點頭同意了。
  徐家要娶二房,全鎮子的人都在看老關家的反應,畢竟前幾天徐家還放話說是要休妻來著,雖然最後不了了之了,但是這一回是娶二房呀,徐家的當家太太可是關家的出來的閨女呀,關家會同意嗎?
  然而讓這些想看亂子的人們失望了,關氏家族對這件事情根本就沒有什麼反應,還是該幹嘛幹嘛,這樣的態度讓所有的人都知道了,這是兩家心照不宣都默認了的事了,那些想看笑話的人也就按下了心思,等著吃徐家的第二頓喜酒了。
  關璟現在是真的沒有什麼別的心思了,他如今正在家裡和張雲大眼瞪小眼的看著被占時供方在屋裡櫃子上的那一道聖旨,兩個人都沒想到自己家也會有迎接聖旨的一天,所以現在都不知道該給出如何的反應。
  說起這道聖旨的來歷,那還要回到今天的上午。
  今個一早,關璟把張雲送出門之後,便回屋幹自己的活去了,誰知還沒到巳時的時候,院子外面突然出來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關璟聞聲過去開門,就見著門外站著一位做著衙役打扮的年輕人。
  那年輕人見有人過來開門,便向著關璟問到:“我是理縣縣衙的衙役,敢問這裡可是張雲,張親衛的家嗎?”
  關璟聞言點了點頭說到:“是呀,你找他有什麼事嗎?”
  那衙役並沒有回關璟的問話,而是繼續問到:“那請問您是張大人的太太關氏嗎?”
  關璟一聽衙役這話的口氣聽著不像是來找張雲的,倒像是來找自己的,可是自己也不認識他呀,於是他回到:“我是關氏,你是來找我的嗎?有事嗎?”
  那衙役見關璟承認自己的身份了,十分興奮的說到:“太太,朝廷有一封剛剛下發給您的聖旨,現在正在送過來的途中,我們老爺讓我先過來給您報個信,讓您有個準備。”
  關璟聽完了衙役的話,覺得十分的不可思議,他不斷的重複著問到:“你剛剛說的什麼?我沒聽清楚。”
  衙役見他的一幅完全不敢相信的樣子,也有些急了,聖旨可就在路上了,再不準備可就來不及了。
  於是他剛剛想把自己說過的話在重複一遍的時候,就聽著後面一陣的馬蹄聲傳了過來。
  關璟循著馬蹄聲望過去,就見自己的小姑夫已經騎著馬來到跟前了,他下馬之後顧不得別的,三步並兩步的來到了關璟的面前說到:“快,有給你的聖旨過來了,快準備接旨。”
  關璟一件小姑夫都是這麼說的,那這件事就肯定是真的了,頓時就有些慌了神了,他那裡知道要怎麼接旨呀,萬一到時候那裡做得不對,那可真是哭都沒地方去了。
  何小姑父見關璟愣到那裡了,心裡一想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連忙從懷裡掏出了一張長紙說到:“你別慌,京城來的那些人已經把要接旨的步驟都告訴我了,我用紙都記上了,按著上面的去做就錯不了。”
  關璟這才回過神來,穩定了一下心神,從手腕上脫下來一支銀鐲子,遞給前來報信的衙役說到:“有勞小哥先來報信了。”
  何小姑父這是也看到了那個衙役說到:“是小黃你過來了呀,這是我侄子的家裡,勞煩你回去的時候給縣令大人回個話,就說我們現在正在準備著,不會出錯的,請大人們放心。”
  那衙役聞言顛了顛手中沉甸甸的銀鐲子,又想到衙門裡的老爺們對這一次事情的重視,立馬眉開眼笑的說到:“何叔,看您說的,哪有什麼勞煩不勞煩的,見外了不是,您放心,我一定把您的話給回到,那你們就先準備著,我回話去了。”
  何小姑父聞言回到:“我們現在真的是趕時間,就不送你了,等事情過了,縣裡的醉仙樓,把你們幾個兄弟都叫上,我請你們吃酒,璟哥兒,你還在愣著幹嘛,快過來幫著準備東西。”
  關璟到現在腳都還有些軟,聽到姑父叫自己,一路飄著就過去了。
  
  第 107 章

  關璟回到院子裡的時候,何小姑父正看手中的紙單子,關璟見狀也跟了過去,就聽見自己的小姑夫對自己說到:“璟哥兒,這單子上的東西我大體的都看了一遍,全部都是些簡單的物件,沒有什麼難置辦的,要用到的東西也不算太多,就是擺放的地方與順序不能弄錯了,我來的時候傳旨的公公特別有過交代了,說一定要按著單子上面寫的一步一步的來,不能弄錯了的。”
  關璟聞言接過單子看了看,腦子裡迅速的將單子上所要用到的東西與自己家裡或是庫裡所存放的東西一一的對照,然後他回到屋裡找了一張紙,把家裡沒有的東西都挑出來,單獨的寫在一張單子上。
  然後從懷裡取出鑰匙,從錢匣子裡拿出一些銀子,把單子和銀子一起遞給了馬嬸,對她說到:“嬸子,你趕緊去街上的鋪子裡,按著著單子上面寫的東西去買,別管多少銀子,挑最好的買回來,若是手裡的銀子不夠用了,你就先打下欠條,就說是我們張府急著要用的東西,明個就會把銀子給他們送過去的。”
  馬嬸也是聽到了剛剛那衙役所說的話的,到現在她還激動的渾身都在小幅度的哆嗦那,她活到這麼大的歲數了,給那麼多的人家做過工,別說是接旨了,向她們這樣的人,平時連今上兩個字都不敢提起,就怕是那句話說不好,犯了朝廷的忌諱,那可是抄家滅祖的大罪呀。
  今個她居然可以親眼看到別人接旨了,還可以為迎接聖旨置辦東西,縣令老爺都沒幹過她的這份活吧,哎咬喂,這得是多大的福氣呀,自己家的祖墳今個指定是冒了青煙了,她就說嘛,張家夫夫倆是有大福氣的人家,連帶著自己這個在他們家做工的都能遇到這樣的好事,真是老天開眼呀,看以後誰還敢說她是鄉野粗婦。
  於是馬嬸歡天喜地的接過了銀子和紙單子,快步的出了張府的大門,沖著隔壁街的商店鋪子就沖了過去。
  屋裡關璟與何小姑父一起把要用的東西都找出來,然後按著單子上寫的要求佈置,屋外從大門口到院內的庭廊都重新的打掃了一遍,等著馬嬸把剩下的東西帶回來的時候,遠遠的都可以聽到遠處鳴鑼的聲音了。
  何小姑父一聽這鑼的聲音便知道前來傳旨的人選怕是就要到了,因為大雍繼承了前朝的傳統,文官出行鳴鑼,武官出行則要放炮,而在理縣裡,出行能用得上度金鑼鳴音開道的,就只有縣令大人了,而縣令大人現在可是與傳旨的公公走在一起的。
  何小姑父一邊手忙腳亂的把馬嬸買回來的東西安排好,一邊對著關璟說到:“璟哥兒,你快去包個紅包出來,一會公公傳完聖旨,你還是要給賞的。”
  關璟聞言連忙的走進屋裡,從錢匣子裡往外翻銀子,翻了一會他有些吃不准了,這可是從宮裡出來的公公呀,得打賞多少才算是合適的呀?
  猶豫了一下,關璟把手中的銀錠放下,從錢匣子的下面把銀票翻了出來,從中抽出了一張50兩的包進了紅包裡。(同志們不要以為50兩很少,張雲現在是正七品的武官,一年的俸祿也不過是54兩而已,這還是大雍朝厚待官員的結果。50兩省吃簡用的夠一戶清貧的人家過十年的了。)
  包完了紅包,關璟從衣櫥裡,把那一套特意做出來的衣服找出來穿上,頭上的銀簪拔出來換上青玉的,又從櫃子裡,把平時很少系的大帶拿出來,盤在腰間,黃金製成的帶扣與帶尾相互扣到一起,一條華貴又美麗的腰帶便系上了。
  等到關璟把自己收拾好了出來的時候,鳴鑼的聲音已經可以很清晰的聽到了,而且聽那聲音離他們家也是越來越近了,院子裡何小姑父正在與原來那個過來報信的衙役說著什麼,見關璟出來了便對他說到:“快,小黃說聖旨已經到了鎮子口了,你快些過來站好,與我一起等著接旨。”
  然後回身對著馬嬸說到:“老姐姐,接旨的時候,無關人等是不可以在一旁觀看的,就勞煩你回到裡屋去照看一下寶妮好嗎。”
  何小姑父雖然是在問話,用的卻不是疑問句,馬嬸聞言雖然覺得有些可惜,但是她可不敢去挑釁皇家的禮儀,於是回到:“老婆子還是知道規矩的,這就回去照看小姐。”
  關璟聞言對她叮囑到:“馬嬸,你一定要把寶妮給看住了,可不能讓她在這種時候哭鬧出來呀。”
  馬嬸邊往回走邊說到:“太太您放心,咱們小姐雖然還小,可是人卻機靈著那,不會給您闖禍的。”
  等到他們都準備好了之後,鳴鑼的聲音已經到了大門口了,張家的大門如今是四敞大開的,門外的儀仗隊們來到大門的跟前,都很有默契的停下了,把道路讓開,請後面的傳旨欽差和縣衙裡的老爺們先進去。
  傳旨的太、監快步的走進了張家的大門,他的身後還跟著理縣縣衙裡大大小小的官員們,那過來傳旨的太、監看著年歲並不大,只見他進門之後,先是在院子裡掃視了一圈,見所有的安排並無什麼不妥之處,才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對著垂首站立于院中的關璟說到:“您可是張門關氏?”
  關璟聞言趕忙回到:“正是。”
  那傳旨太、監見他應了,便從隨身攜帶的長條形錦囊裡將聖旨取了出來,雙手捧著聖旨抬到頭上,高聲對著關璟說到:“濟州府理縣青石鎮,張門關氏聽旨。”
  隨著傳旨太、監的動作與話語,關璟和何小姑父趕忙跪下,那位太、監身後的大小官員和各位衙役們也是跪成了一片,因為大雍的禮記有著明確的規定,在宣讀聖旨的時候,除了傳旨的太監,其餘留在現場的人都要跪聽聖言,以示對皇家的恭敬。
  隨後那太、監便端著聖旨,嘰裡咕嚕的念了一大堆,請原諒關璟吧,這孩子實在是太緊張了,以至於從傳旨太、監嘴裡說出的那些晦澀的詞語他是一句也沒有聽懂(請原諒作者吧,她實在是不會寫聖旨),只是聽到了那一句垂封爾為八品夫人。
  關璟覺得自己已經有些快要扛不住了,今天一天裡發生的這些事情已經超出他可以接受的範圍了,他強咬著牙,跪謝了皇恩,從傳旨太、監的手中接過了聖旨。
  然後聽著理縣那些跟著一起過來傳旨的官員們的褒獎與讚賞,一臉恭敬的送走了傳旨太、監和那些官員們,客客氣氣的打法了那些聽著聲音過來或是送祝福,或是說好話的街坊領居們。
  他的小姑夫見他一臉的朦朧,心知他時到現在都還沒有回過神來,也是沒多說什麼就告辭了,關璟獨自回到屋裡之後,整個人便攤在了炕上。
  等到張雲得到消息回來的時候,就看到自家的大門口堆滿了過來看熱鬧的人,因為顧及著他們家是剛接過聖旨的,所以占時還沒有人敢去敲門打擾關璟。
  但是見到張雲回來了,一群堆在一起切切私語的大爺大媽、大叔大嬸、大姑娘小媳婦們好像是見到了金子一樣,一擁而上七嘴八舌的給張雲講起了剛剛發生在他們家的那一幕。也不能怪他們興奮,別說是青石鎮了,就是理縣它自打立縣以來,還從來沒出過一位誥命夫人那,關璟可是頭一個呀。
  其實這些傢伙嘴裡說的那些,也大半都是從別人的嘴裡聽來的,因為傳旨的時候周圍的閒雜人等全部都被趕開了,他們只知道是京城裡的人要過來傳旨的,其餘的什麼都不知道。
  但是這並不能阻斷他們強列的好奇心,雖然只能離的遠遠的看著,但是憑著一些聽來的零碎的語言和那些官員們臉上的表情,他們還是可以大致的猜出裡面到底是發生了什麼。
  張雲看著面前的這些人,亂七八糟的根本就聽不清楚他們到底在說些什麼,只能大約的知道多數人都是趕過來給他道喜的。
  張雲一臉和氣的接受了大家的道喜,等到人們差不多把情緒都宣洩完了,周圍靜下來的時候才對著大夥說到:“各位父老鄉親們,我才剛剛回來,具體的事情也要回家之後才能知道,但是大家為我們高興的心情我已是感受到了,等到過些日子,我們家請客吃酒的時候,各位一定要過來吃一杯呀。”
  張雲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把這些人給勸走了,心裡長呼了一口氣的想到老鄉們實在是太熱情了,都讓人有些接受不了了。
  看著家門口不在有人徘徊了,張雲才牽著馬進了家門。
  一進門就看見馬嬸迎了過來,張雲趕在她開口之前說到:“馬嬸,你不用再說了,我已經知道了,麻煩你幫我把馬牽到馬廄裡去,我要進屋看看璟哥兒去。”
  
  第 108 章

  等到張雲進屋的時候,就看見關璟一身無力的依在炕頭上閉目養神,一臉筋疲力盡的樣子。
  張雲見狀就沒有在打攪他,而是放輕自己的了步子,先來到了占時寄放聖旨與賞賜之物的櫃子那邊。
  將擺放在供架上的聖旨取下,張雲仔細的閱讀了起來,半晌過後又一臉無奈的將其放下。
  原來他還在疑惑,無緣無故的關璟怎麼會被封為誥命夫人,這裡離的京城有100多裡,他家的關璟既沒有立什麼滔天的功德,也不是什麼驚世駭俗的人物,這相隔百里的地界,京城裡的那些大佬們是怎麼知道璟哥兒的那?
  現在他明白了,這篇聖旨裡雖然滿篇都在歌頌聖上的功德和被封賞人的高尚品德,但是最後的幾句話裡還是很明顯的提出了夫榮妻貴的觀點,在加上門口的那些熱情的大爺大媽們對張雲細緻的描述了前來傳旨的那個太、監的相貌,憑著張雲過人的記憶力,馬上就可以從他的腦海裡把他們所說的那個人搜索出來,那人說來跟張雲還是滿熟悉的,他們在一起待了半個多月那,就是三王爺身邊跟著的那個服侍的僕人小喜子。
  這一次出任務,張雲是立了大功的,可是在論功行賞的時候,除了一把寶劍和200兩銀子之外,張雲得到的獎勵和別人居然是一樣的。
  立的這麼大的功卻沒有進封,這讓與張雲交好的那些人們不禁有些不滿,但是張雲卻沒在意,他能理解元帥的顧慮。
  最近他的風頭出的的確是有些過了,在水師營裡有許多和他年紀級別相差不多的武官,有不少人的家世背景還是很過硬的,張雲雖然是不怕他們,但是他還是覺得麻煩還是少一些的好,所以對於元帥有意的冷處理他的這一舉動,張雲自己倒是看的很開,以後的日子還長著那,何必與人爭這一時的長短。
  可是他沒有想到呀,人家將軍不是不封賞,而是在這裡等著他那,誥命夫人那,這是多大的一份榮耀呀,有多少官至三、四品的或是手握實權的人家都沒有這樣的待遇,欠了人家一份這麼大的人情,以後可要怎麼還呀???
  就在張雲暗自的苦惱不已的時候,那一邊的關璟已經察覺出張雲回來了,他眯著眼睛輕聲的對張雲說到:“雲哥,我這一天就跟做了一場美夢一樣,到現在我的心都不敢落地。”
  張雲聞言來到他的身邊輕聲的問到:“你在怕什麼?”
  關璟聞言看著張雲說到:“就是什麼都不知道我才怕呀,雲哥,我不傻,我知道這份榮耀是怎麼來的,這是你拿命替我掙回來的,可是我什麼都不會呀,那些大戶人家和官宦人家的規矩我一樣都不懂,這不是靠小心兩個字就可以應付過去的,若是我那一天我出去給你丟了人了,那可怎麼辦呀。”
  見到關璟好似陷入了恐慌裡,張雲連忙安撫他,這個時候說什麼我不在意肯定是沒有效果的,於是張雲對他說到:“我剛剛進門的時候,看見寶妮好像哭了,馬嬸怎麼著都哄不好她。”
  關璟一聽,迅速的把張雲和誥命的事情拋在腦後,俐落的從炕上一躍而起,穿上鞋快步的奔著屋外馬嬸哄孩子的地方去了。
  張雲摸了摸下巴,心中不禁有些酸味,自從有了寶妮那個小鬼之後,張雲就覺得自己在家中的地位是明顯的有下降的趨勢了。
  但是璟哥兒的擔心到也真的是一個問題,張雲到不是怕他給自己丟臉,而是怕若是真的出了什麼問題之後,以璟哥兒的那個死腦筋,肯定會內疚不已的,這樣就不太好了嗎。
  張雲想了想,覺得這件事情有一個人應該是可以幫到他們的,於是他從裡面拿出了一些筆墨,撲在桌子上,認真又仔細的寫了一封求救信,準備著找個時間托人送到關家的那位德高望重的老祖宗那裡去。
  等到他把這些事情做完了,關璟也抱著寶妮進來了,把孩子放到炕上,讓她自己去玩,留下張雲和關璟兩個人對著供架上的聖旨和那些賞賜的物品大眼瞪小眼。
  過了一會,張雲歎了一口氣說到:“我記得聖旨得單獨的有一個空間保管,上面要時刻的保持清潔不能有任何的汙損,等到明天你找些人來,讓他們把家裡的書房隔出一個空間來,把供架抬過去,聖旨就放到那裡好了,平時的注意著勤打掃一些,得小心些不能讓蟲子給磕了,至於這些賞賜的物品就好辦多了,找一個箱子把它們鎖到一起,要用的時候在拿出來就行了。”
  張雲邊說邊翻動著那些物品,東西倒是不多,有一套關璟這個品級的誥命夫人應該穿著的朝服,一匣子東珠,一套赤金的首飾,四顆綠松石的裸石,外加兩匹的蜀錦和兩匹的蘇緞,東西都是以端莊秀麗為主的,皆是關璟這個品級的夫人可以穿戴的東西。
  大雍的誥命夫人分為九級,都稱為夫人,從一品到九品皆為正級沒有副級,而她們的品級可以從她們的鳳冠霞帔上明顯的顯示出來,因為夫人受封,多是因為自己的丈夫或是兒子,所以受封的品級一般是不會高過家裡面的男主人的。
  等到把一切都安排的差不多了,回身繼續對關璟說到:“這幾天家裡應該不會有什麼清淨了,來的那些人多半不會是空著手過來的,你到時候要機靈一些,要是咱們家相熟的人,或者是到來的禮物只是意思一下,並不是太過貴重的,你就收下,若是有什麼不相識的人以慶賀的名義送過來太過貴重的禮物,你就在他們走的時候找一些藉口,挑一些價值差不多的東西回送過去,不要明著罷了人家的面子。”
  關璟聽的連連點頭,用心把張雲所說的話都給記了下來,雖然他的生長環境限制了他的眼界,但是他是一個有心的人,他知道自己一定要學著進步,不然就會與張雲差的越來越遠,雖然知道雲哥不會嫌棄他,但是他還是不希望被人從自己的身上挑出什麼毛病來,讓張雲的臉上過不去。
  就在夫夫倆人聚在一起討論的時候,大門那一邊傳來了敲門聲,馬嬸聞聲去開了門之後,關大叔兩口子帶著小關瑜來到了他們的家裡。
  關大嬸一進屋,就奔著關璟去了,焦急的詢問他自己聽到的那些消息到底是不是真的。
  在見過了聖旨和那些賞賜的東西之後,關大嬸居然兩眼一翻,暈過去了。
  這可把屋裡的人給嚇壞了,趕忙把她扶到炕上躺下,掐人中的掐人中,撒涼水的撒涼水,忙乎了好一陣子,關大嬸才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她剛清醒的時候似乎還有一些迷茫,但是馬上就回過了神,一把抓住了身旁的關璟,抽泣著對他說到:“我的兒,你如今可算是苦盡甘來了,老天爺一定是發現它以前欠了你的了,現下要把虧了你的都在補償給你那。”
  關璟聞言不禁想起了想起了自己原來的生活,在看看現在過的日子,兩相一對比,天上地下,頓時心裡有一股說不出的滋味。
  張雲見自己的丈母娘已經醒了,知道應該是沒有什麼事情了,他對關大嬸母子兩人的悄悄話不感興趣,卻把關大叔拽到了一邊,把自己寫好的那一封求救信拿了出來,對著關大叔說到:“爹,我實在是抽不出時間,所以就想麻煩您明天替我跑一趟,把這封信給您族裡的老族長送過去。”
  關大叔聞言接過了那封信,也沒多問什麼,把信往懷裡一塞說到:“行呀,反正明天我也沒有什麼事情,就替你跑這一趟好了。”
  張雲聞言接著說到:“爹,現在我們家現在的情況你們老兩口也都知道了,看這樣子不鬧騰個幾天是消停不下來的,偏偏我這幾天都沒有休假,就璟哥兒和馬嬸他們兩個人在家裡我實在是放心不下,正好今天晚上你和娘還有弟弟也都過來了,你們就別回去了,留下來幫幫我們吧。”
  關大叔聞言看了看還在那邊憶當年的母子倆,然後對張雲回到:“中呀,反正現在的時辰也晚了,我也不想來回來去的跑了,就在你們這裡住下吧。”
  關大叔的這句話純屬於是藉口,現在連吃晚飯的時間都還沒到那,那裡可以說是晚呀,但是張雲絕不會再這種時刻來拆自己老丈人的抬的,於是他煞有其事的點頭附和著說到:“爹你說的太對了,這麼晚了就是應該住下的。”
  然後他又回頭對著關大嬸和關璟那一邊說到:“璟哥兒,爹娘他們今天晚上不走了,要留在咱們這裡住幾天,你去把隔壁的房間收拾收拾,我去告訴馬嬸讓她晚上加幾道菜。”

  第 109 章

  第二日一早,關大叔是和張雲一起出的門,張雲是出了鎮子往北走,騎著馬向著軍營去了,而關大叔則慢悠悠的往關氏的老族長家裡走了過去。
  關家老族長關溪的宅子並沒有在青石鎮裡,而是建在距離鎮子西面,大約兩公里外的一處土地平緩的坡地上,房子是一座三進三出的大院套,裡面寬敞的很,關溪一家祖孫四代,在加上那些侍候的僕人,零零散散的好幾十人住在裡面,都沒顯得有一絲的擁擠。
  關大叔快步走到了他們家的東門,輕輕的扣了扣門口的大銅環,不一會,裡面應聲的把門打開了,就見一位中年僕人站在門裡對著他問到:“是鋮少爺呀,您這麼早過來是有什麼事兒嗎?”
  來開門的僕人是關老太爺家裡用慣了的老人了,是認識關大叔的,知道他是自己老爺的侄孫,所以問話很是客氣。
  關大叔聽到問話回到:“我有些事情要找五爺爺,不知道他老人家今天方不方便見我?”
  那僕人聞言將自己的身子讓開,請關大叔進來,然後把他帶到客廳,一邊叫丫鬟上茶水,一邊對關大叔說到:“鋮少爺,請您先在這裡等一下,我這就去給您回稟老爺。”
  那僕人走了沒多久,就見一位小廝扶著關氏的老族長漫步的來到了客廳。
  關大叔見狀,連忙把手中捧著的茶杯放下,迎上了前去,從小廝的手中接過老族長的手,一點一點的攙扶到椅子的那一邊走去。
  老族長一邊享受著晚輩的照顧,一邊對著關大叔問到:“你可真是稀客呀,你自己說說,除了年節,你有多長的時間沒有蹬過我們家的門了,小時候都白疼你們了,長大了一個兩個的都把我這個糟老頭子給忘了是吧?”
  關大叔聞言趕忙回到:“五爺爺,看您老說的,我這不是怕打擾了您的清淨嗎,您要是不嫌我煩,我以後肯定天天過來,上您家裡來蹭飯來。”
  關氏的老族長聞言說到:“得了吧,自小看到大的,我還能不知道你的性子,死倔死倔的,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你要是沒事,才不會來我們家逛蕩那,說吧,什麼事呀。”
  關大叔扶著關氏的老族長坐到了客廳的椅子上,然後從懷裡掏出了一封信,遞給老族長說到:“其實也沒什麼是,就是我們家璟兒,他那個雙婿請我給您帶過來一封信。”
  關老太爺聞言從侄孫的手裡接過了那封信,掏出信封裡面的的信件,側過身子,借著窗戶外面的日光仔細的閱讀了起來。
  那封信應該並不長,就只有兩頁的信紙,寫的字跡也不稠密,但是關氏的老族長卻拿著那一封信讀的有些出神,直到窗戶外面的陽光晃到了他的眼睛才回過神來。
  關大叔小心的觀察的老族長的神情,想從上面找出一絲張雲寫的那封信件裡的內容,他有些想不明白,自己的雙婿會因為什麼事情而給關氏的老族長寫了一封私信那?
  但是老族長除了看有些出神之外,並沒有其他的表情,見關大叔在打量他,也沒有顯示出什麼不悅的情緒,而是從容的把手中的信件塞回了信封裡,對著一臉探究表情的關大叔說到:“我昨天才聽說了你們家小璟被朝廷封為誥命夫人了,這可是一件喜事呀,該好好的慶賀一下,鋮小子你不介意我到小璟他們家去討一杯酒水喝吧。”
  關大叔聞言回到:“五爺爺,您說的是哪裡的話呀,您肯過去那是給我們小輩的面子,我們可高興著那。”
  關老族長聞言看了看關大叔說到:“你教出來的好孩子,你們家小璟很好,是真的好。”
  關大叔聞言回到:“五爺爺,我們家小璟這回能有這樣的福氣,跟我們夫婦倆一點的關係都沒有,全是他們老張家的功勞,我們兩口子那是徹徹底底的局外人,一點忙都沒有幫上的,這個功可是不敢掙的,叫外人聽到了,要笑話我們厚臉皮的。”
  關老族長聞言又看了看那一封信說到:“我說你們教的好,也是有理由的,我活了這麼大的歲數,什麼樣的人沒見識過,這雙眼睛少有看錯人的時候,你們夫妻倆就頃受著吧,大福氣在後面那。”
  說完也不在理會關大叔一張很是茫然的臉,對著站在自己身邊伺候的小廝說到:“去叫你們太太、大少奶奶和孫少奶奶出來,就說你們老太爺我今天要帶著她們出去吃大戶。”
  那小廝也是聽的一頭的霧水,但是這並不妨礙他去傳信,沒過一會,這個家裡的女眷們就過來了。
  新進來的女眷們,按著輩分給關老爺子行禮,一旁的關大叔也按著自己的輩分或是行禮或是受禮,關老爺子的夫人已經過世了,現在的當家太太是他的兒媳婦馮氏,被稱為大少奶奶的是他長孫的媳婦安氏,而被稱為孫少奶奶的是他重長孫的媳婦吳氏。
  屋子裡的人各自的行完了禮,關老爺子擺了擺手叫她們都坐下,吳氏抿著嘴偷笑了一下,說到:“太爺爺,你這麼急著把祖母、娘和我都叫過來,是有什麼事兒嗎?”
  關老爺子聞言說到:“咱們今個要到小璟家裡去,你們不是老說待在家裡悶的慌嗎,這回給你們出門的機會了。”
  馮氏聞言說到:“是新封了誥命的璟哥兒家裡面嗎?”
  見關老爺子點了頭,馮氏才回到:“那可不能空著手過去,您也真是的,怎麼不早告訴我們今天要出門會客呀,要我們措手不及,什麼都沒來得及準備。”
  關大叔聞言趕緊的說到:“嬸子,都是親戚,不用準備什麼的。”
  馮氏聞言回到:“就算是親戚,禮也是不可廢的,請爹爹占時等我們一會,媳婦帶著她們去去就來。”
  見關老太爺答應了,馮氏對著關大叔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隨後便帶著自己的兒媳婦和孫媳婦往後院去了。
  見關大叔還是一臉迷茫的樣子,關老太爺開口問到:“怎麼,很奇怪我為什麼會把她們帶到小璟的家裡去是吧?”
  關大叔聞言回到:“是有些搞不清楚現在是個什麼樣的狀況。”
  關老太爺聞言將張雲寫的那封信遞給了他說到:“看看吧。”
  關大叔接過信打開,裡面的內容很簡單,開篇是一個晚輩對長輩的問候,隨後便是簡單的講述了一下最近自己家裡發生的一些事情,信的最後,張雲言辭懇切的請求關老太爺能夠請人照顧並且教導關璟一些事情,尤其是在禮儀與待人處事的方面。
  關大叔看著這封信,字裡行間的都透露出張雲對關璟的關心和在為他打算的意思,有這麼樣的一個雙婿,關大叔突然有一種此生足矣的感覺。
  關老太爺也沒再問關大叔看了這一封信之後的感想,只是輕聲的說到:“不卑不亢,不驕不躁,恭敬有禮,進退有度,你現在知道我剛才為什麼說你們把小璟教的很好了吧,張雲是一個聰明人,小璟若不是個好的,怎麼能把他牢牢的抓在手裡,種什麼因得什麼果,你們兩口子等著享清福吧。”
  屋裡一時沒了聲音,老太爺是話到既止,而關大叔則是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了。
  這時候一直在關老太爺身邊侍候的小廝回來了,快步的走到了關老太爺的身邊說到:“老太爺,大太太讓小的過來告訴一聲,太太和奶奶們都已經準備好了,小孫少爺們聽說咱們要出門,也要跟著過去,大太太已經答應了,問咱們什麼時候可以出發?”
  老太爺聞言嘴角一勾,輕笑著的說到:“既然都好了,那就快些走吧,我約莫著今個小璟他們家的人是少不了的,咱們早些過去,省的晚了連坐的地方都沒有了。”
  關大叔聞言回到:“看您說的,就是怠慢了誰,我也不敢怠慢了你們呀,要是叫老天爺知道,會打雷劈死我的。”
  關老爺子但笑不語,與關大叔一起來到了門口,院子外在就停好了幾輛馬車,關老太爺帶著關大叔坐上了第一輛,後面女眷們和其它人也的陸陸續續的跟著上了別的馬車,關溪家裡這次可謂是全員出動,除了關老太爺點名的那幾個女眷之外,他的兩個小重孫子也因為好奇都跟著來了。
  這一次關老太爺肯答應幫忙,一是因為有出息的是自己家裡出去的孩子,這既是張家的榮耀,也是他們關家的光榮,現在知道了這件事的人家,誰不誇他們關家的門風好,原來被關老二家帶來的那些晦氣現在是一掃而光,他們也跟著高興,自然也希望關璟他能過的更好,所以他才樂意幫這個忙。
  還有一點就是關老爺子覺得張雲這個小子不是個簡單的人,將來就算是成不了大氣,也絕能對是一方人物,現在他有求於自己,而所求之事對他來說有不是什麼難事,所以他也樂意賣個一個人情給張雲。
  
  第 110 章

  關老爺子這一次去張雲他們家,特意的帶上了家裡的女眷們,這麼做不僅僅是為了要聯絡一下感情,更是為了張雲拜託給他的那些事情。
  他的這後三輩媳婦裡,兒媳婦就不用多說什麼了,他有三個女兒,卻只有一個兒子,偏偏這個兒子還是一個老實敦厚的性子,怎麼教都改不了。
  這樣的一副性子,丟到那吃人不吐過頭的官場上去,那就是給人添菜的份,關老太爺捨不得自己的獨子受苦,在加上他兒子也的確不是讀書做學問的那一塊料,所以老爺子便咬咬牙,決定把兒子一輩子都當兒子養了,把培養的目標轉移到孫子那一輩上去。
  有了目標的關老太爺在兒子十六歲的那一年就給他娶了一門妻子,而老太爺當時挑選兒媳婦的標準也很簡單,就是家世清白,家教良好,族裡的兄弟要多,自己也要長得一幅好生養的宜男像。
  以這樣的標準被挑出來的兒媳婦當然不可能出自大戶人家,馮氏的娘家只是縣裡的富戶,算是一個鄉紳而已,這樣人家出來的女兒當然不可能知道太多的官家禮儀,就連她自己的禮儀都是她嫁進關家之後,關老太爺自己調、教的。
  老太爺今天之所以帶她過來,是因為她是當家的太太,這麼多年的管家理事下來,總算是還有些經驗的,而這些經驗現在又正好是關璟需要的。
  馮氏生了二字二女,關老太爺的長孫一出生就是帶在自己身邊親自教導的,那孩子還算是爭氣的,二十四歲那一年中的舉人,三十歲中的殿試,點的二甲第三十四名。
  雖然名次是低了一些,但是那也是實打實的進士出身,那孩子自小的長在關老太爺的身邊,耳濡目染的把關老太爺的為人處世之道學了個七七八八,在加上他雖然心實在,但是人還算是機靈的,於是在殿考的成績下來了之後,老太爺便托關係找門路,給他補了一個實缺。
  如今二十幾年過去了,他的長孫已經從正八品的主簿升至了正六品的州府通判,沒有大功也沒有大過,一路安安穩穩的熬資歷升上來的,最近聽說朝廷憐惜他這些年的勞苦,打算在給他升半級算是慰勞了。
  而關老太爺的小孫子,那是結結實實的隨了他爸的性子,在多年鄉試不中的情況下,突然的想通了,決定不再與科考死磕了,包袱一卷投奔到他哥哥的帳下做幕僚去了,這麼些年下來,也混出品級來了。
  對於自己的長孫媳婦,關老太爺的挑選可謂是慎之又慎,他知道自己家的根基淺,出了理縣這塊地方,自己可以說是幫不上孫子什麼忙的,所以長孫媳婦的娘家,必須得是對自己孫子未來的仕途能夠有所幫助的人家。
  但是他們這樣的人家,在官場上實在是算不得什麼的,那些高門大戶看不上他們,小門小戶的關老太爺又實在是瞧不上眼,挑來挑去最後關老太爺給孫子挑了隔壁文泉縣安家的嫡出小姐。
  文泉縣的安家,算是吏戶的世家,吏便是小官員的意思。
  安家的人擅長鑽營,安氏娘家的長輩、兄弟還有眾多的堂兄弟皆是在衙門做事的,濟州府和與它相鄰的另外兩個州府,加起來兩百多個大小的縣市里,差不多要有一多半的衙門裡有安家的人在做官。
  雖然官階都不高,多不過是些八、九品的,最高的不過是從六品的,有些更是連品節都沒有,在衙門裡做刀筆吏的,但是這些可都是人脈呀,這些州府裡不論發生了什麼樣的事情,皆逃脫不了安氏的眼睛。
  關老爺子看重的便是這一點,他的孫子雖然學到他為人處世的態度,但是他心眼太實,容易造人算計,而安家的人都很精明,有一點的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們的耳目,有這樣的親家在,便沒人能夠輕易的算計了他的孫子。
  而安家的人也很滿意關老太爺的孫子,他們家太過於鑽研,在讀書人的圈子裡沒有什麼名聲,他日這位姑爺若是可以金榜題名,借著他安家就可以踏入更高的階級了。
  現在看來兩家的決定都是十分的正確的,關老太爺孫子的仕途一直安安穩穩的從沒有出現過任何的風浪,而安家也在自己姑爺的幫助下給孩子們拜了好的老師,現在已經出了兩位舉人了。
  有這樣的娘家安氏能不精明嗎,而且她不僅精明還最會長袖善舞,是一個天生的外交型人才,這一點從安氏可以做好夾心餅乾的這一點上就可以看可以看的出來。
  上有當家理事的婆婆,下有出身名門的媳婦,安氏夾在中間,兩面都不得罪,上下的關係相處的極為恰當,這可不是一般人可以做的出來的。
  關老太爺這一次把她介紹給關璟,就是希望關璟可以從她的身上學到一些東西,畢竟沒有人比她更瞭解怎麼與那些官家小姐和夫人們的相處之道了。
  安氏給關老太爺添了三個重孫子,其中最讓他驕傲的便是他的重長孫,那孩子十足十的傳承了他的腦子,十七歲中舉,二十歲便成了進士,是他們那一屆中了進士的舉子當中年紀最小的人。
  他的老師賞識他的才學,便為他做媒,把弟弟家裡待字閨中的侄女許配給了他,就是他現在的重孫媳婦吳氏。
  吳氏的父親一直在禮部為官,是現任的禮部員外郎,他對家中子女的禮儀要求極為的嚴格,曾經以職務之便,挑出專門的理事官去教導家中子女的禮儀,所以要是說到有什麼人可以調、教一下關璟的禮節,那她應該是當仁不讓的最佳人選。
  看著自己帶出來的這些人,在想想她們各自所擅長的事情,就連關老太爺這樣人都忍不住在心中暗自的琢磨,這老天爺也未免太過於鍾愛張雲他們家了吧,他那裡缺什麼,自己這裡恰巧就有什麼,這到底算不算是心想事成那?
  等到他們一行人來到張雲他們家的時候,已經有不少得到消息又住的近的人家趕過來了,張雲家的大門裡出出進進的好不熱鬧。
  好在都是些離的近的人家,來的大多數都是相熟系的人,拿著禮物到他們家裡來,坐一坐,問一問,看一看也就得了,新鮮勁一過人也就走了。
  但是就是這樣,也還是把留在家裡看家的關璟他們忙個夠嗆,茶水一戶一戶的沏,瓜果點心一盤一盤的端,上一撥人剛走,東西都還沒有收拾好那,下一波的人就又過來了,反反復複的搞得關璟他們腦袋瓜子都大了。
  可都是左鄰右舍的鄰居,人家提著禮物上們給你道喜來了,你怎麼可能給人家甩臉子,若是真的這麼做了,那明天整個縣裡都有熱鬧可以聽了。所以關老太爺他們來到的時候,正是關璟他們最焦頭爛額的時候。
  聽著馬嬸說門外又過來了三輛馬車,關璟連哭的心都有了,額的那個娘嘞,還讓不讓人活了,他已經都精疲力竭了呀。
  但是有客人來了,你總不能再把人給攆跑了吧,於是關璟把屋裡正在招待的客人們留給了關大嬸,自己則打起精神出了門,打算去迎接新的客人。
  關璟站在門口,看見自己的父親從馬車上下來,回手便攙著關氏的老族長下來了,隨後,後面的兩輛馬車上的人也都下來了。
  關璟見來的人雖然不太熟悉,但是還都是認識的,但是他不明白父親為什麼要領著他們到自己家來,於是關璟小心的給關大叔打著眼色,希望他能給自己一個解釋。
  但是大叔根本就沒搭理他的這個眼色,只是在經過他身邊的時候沖他擺了擺手,意思是叫他跟上,關璟雖然不理解他的想法,但還是乖乖的跟著他們進去了。
  進院子的時候關老太爺特意的吩咐過了,說外面的馬車不用挪到別的地方去,就放在門口等著便好,關璟聞言松了一口氣,這下總算是暫時的不必再為源源不斷的客人而操心了。
  因為客人把馬車停留在主人家的門外,是在對後來人的一種告示,馬車上一般都會留有主人家標示的,那意思就是看見了嗎,我現在到這裡來了,後面的人你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夠不夠格在我和這家主人談話的時候過來插一嘴。
  這麼做雖然是很不討喜的,但也是一種表示身份和避開麻煩的作法,就向今天這樣,關老爺子把馬車往張雲家的大門口一格,在想要登門的人,就要看看自己夠不夠資格了。
  而且不僅後面的人有眼色,在屋裡做客人家也都是會看人的,他們見進來的關氏的族長一家,便知道一會應該是有什麼事情要交代的了,所以原本在屋裡做客的那些人,在與後進來的關氏的族長一家打過招呼之後,都極有默契的找了一些藉口,各自的離開了。
  
  第 111 章

  馬嬸客客氣氣的把沏好的新茶端了過來,原來桌子上的那些被人用過的瓜果點心也都端了下去,全部都換成了新的。
  這還多虧了張雲昨天提醒了他們今天可能要來很多的客人,讓他們有心的提前準備了一下,一大早上就出門買了好些的茶點回來,要不然以今天這樣賓客盈門的程度,還指不定要怠慢了誰,鬧出什麼樣的笑話那。
  就是這樣的用心了,現在的茶葉和茶點也都不多了,關璟剛剛還在頭疼,一會再來客人可要怎麼辦才好,現在看到關氏的老族長他們一家來了,知道一時半會的是不會再來客人了,才算是占時的松了一口氣。
  關璟按著輩分給在座的長輩們行禮,除了關老太爺之外,其他人都是受的他的半裡,他現在是誥命夫人了,就算是長輩,沒品沒級的人也不敢受他的全禮,關老太爺不一樣,他是有過官身的,又是族裡的大長輩,受關璟一禮不算是過分的事情。
  關老太爺一邊看著關璟給長輩見禮,一邊用眼睛掃了掃屋裡,見屋裡雖然是被收拾過了,但是因為幹活的人行事匆忙,還是留下了不少的狼藉之處,雖然不注意是看不出來的,但是只要用心了就一定會發現,在看看留在家裡的關大嬸、關璟還有幫忙的馬嬸都是一臉疲憊的樣子,就知道從早上到現在,這幾個人應該是都沒有閑著的時候。
  關老太爺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隨後對著站在他身邊的關璟說到:“璟哥兒,你們家如今是越發的興盛了,這院子裡也該在添些人手幫忙了。”
  關璟聞言回到:“您老說的我也想到了,只是眼下真的是太忙,騰不出時間來,等這一陣子過了,我就去在多雇傭一些人到家裡來幫忙的。”
  關老太爺聞言說到:“璟哥兒,你好像沒有聽明白老夫的意思,你看,你們家張雲現在還年輕,有能力又得上司的賞識,若是沒有什麼意外,將來的前程絕對不會只是這樣的。而你那,剛剛受封了誥命夫人,這是多麼榮耀的事情呀,不只是他們張家,就連咱們關家也是光耀門楣,深感榮幸呀。你現在出去,不論是誰,都要恭恭敬敬的叫你一聲夫人,以你們夫夫倆現在的身份,光靠雇傭已經是解決不了什麼問題了。就拿你們家寶妮來說吧,將來就是正經的官家的嫡出小姐,等她將來出嫁的時候,你難道還要雇一批僕人陪送過去嗎?天底下哪有這樣的事情呀。”
  關璟聞言很是不安的說到:“老太爺您說的對,是我考慮的不夠周到,我年輕不經事,要是有什麼做的不對的地方,還請您老多多的提點。”
  關老太爺聞言回到:“你是我們關家出去的孩子,做長輩的是當然的希望你可以越過越好,等你忙過了這一陣子,就常來我們家坐坐,你嬸子和嫂子們都很喜歡你,你多與她們聊一聊,她們知道的東西可是比我多多了,你一定會有所收穫的。”
  關璟聞言開心的說到:“謝謝老太爺,我一定會好好向長輩們學習的。”
  關老太爺聞言並沒有在說什麼,而是轉移了話題,對著關璟說到:“你們家這眼看著就要招人用了,這房子也該改一改了吧。”
  關璟這一回是真的沒有聽懂,於是他小心翼翼的回到:“老太爺,您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呀?我沒太聽明白。”
  關老太爺聞言回到:“你們家如今也是接過聖旨的人家了,這迎旨的大門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可以進的了,在說了,等你們家把要用的人手都找齊了,安排他們住在哪裡呀,就這麼大的地方,總不能讓客人和僕人住在一個院子把,裡院的牲口棚也該遷到別的地方去了,吵人不說,看著也不漂亮,這孩子眼看就著大了,將來要用人的地方多了去了,你們家現在這院子,用著是小一些了。”
  關璟聞言回到:“老太爺說的這些話我記住了,只是這是我做不得主,等到雲哥回來,我會與他說的。”
  老太爺聞言回到:“你們年輕人的事,是得商量著來,我們到底是老了,將來的日子還不都是你們的。”
  屋裡的人聞言紛紛的笑了起來,氣氛一下子好的不得了,安氏和關大嬸坐在一旁,不停的回憶著自己剛剛新婚的那些日子,馮氏坐在旁邊也不時的插一下嘴,發表自己的意見,吳氏坐在一旁,安安靜靜的聽著,她結婚才三年不到,小夫妻也正是膩歪的時候,但是丈夫今年被選到外地做官去了,占時留下她和兒子在家裡,說是等到安頓好了在把他們母子接過去。
  眼看著丈夫離開都一個多月了,吳氏真的很想他,在外面不比在家裡,雖然有僕人小廝在身邊照顧,但是吳氏還是很擔心的。
  與關家老太爺的對話結束了,老爺子到關大叔那一邊和他一起探討人生去了。
  關璟知道自己在他們那裡插不上嘴,就乖乖的走到了關大嬸她們這一邊,過來的時候就看到別人都在很開心的聊天,就只有吳氏好似在想些什麼,很是出神。
  關璟走過去,輕聲的問到:“嫂子,在想什麼呀?這麼的出神?”
  吳氏聞言,見是關璟便說到:“也沒什麼,就是在想你大哥,他離開也快要一個多月了,不知道他現在再那邊過的怎麼樣了。”
  吳氏的丈夫關玧,在中了進士之後就走了岳父家的門路,留在了禮部任正八品的主事,他的老師和岳父都很看重他,打算把他留在身邊好好的教導一下。
  前年關玧升了從七品,今年他老師和岳父都感覺這孩子可以了,應該是放手讓他自己出去闖一闖的時候了,於是就動用關係,給他謀求了一個正七品縣令的職務。
  為了能讓孩子得到更好的鍛煉,他老師與關玧的父親用書信商量了一下,不約而同的都為這孩子挑選了遼州府的郡縣,那裡雖說是條件艱苦了一些,但是機會更多呀,一旦做出了成績,那就給以後的升遷做足了政績呀。
  於是關玧便告別了自己的老師和岳父,帶著老婆孩子就赴任去了。
  路上路過老家的時候,關玧怕老婆孩子吃苦,於是就決定把他們占時的留在老家裡,自己先過去,等到把那邊都安頓好了,再把老婆和孩子接過來。
  這件事情關璟也是略有耳聞的,吳氏過來的時候,小鎮子還著實的熱鬧了一些時日的,只是那時候張雲還在出任務沒有回來,他便不好到處的亂跑,就請關大嬸在過去的時候,把他的那一份禮物給稍過去了。
  張雲也是時長要出趟遠門執行任務了,那種長時間的見不到面,既擔心又著急的心態關璟還是可以理解的,於是他開口勸解到:“嫂子,你別再憂心了,我聽說遼州那邊的官路不是很好走的,從咱們這裡到大哥要去赴任的地方,肯定是要花不少的時間的,等人到了那裡,事情就該多起來了,等大哥把一切事情都打理好,一定很開就會派人過來接你和孩子過去的,說不定現在來接人的馬車就在路上了那。”
  吳氏聞言笑著回到:“你不用寬慰我了,你大哥那人的脾氣我還是知道的,這一辦起事情來,就什麼都忘記了,這回我估計他又是在衙門那裡碰上什麼事情了,忙起來就把我們給忘在腦後了,唉,只盼著他能注意一下身體別累著自己,還有快一點的把事情給做完,好早一點把我們娘倆給想起來。”
  關大嬸在旁邊聽到了他們的說話,便笑著說到:“爺們做事都是這個樣子的,你大叔年輕的時候,有一次帶著我出門逛集,明明說好的是未時在集市門口等我,結果我在那裡等了一個下午,也沒看見你大叔過來。一直等到了天都黑了,才看見你大叔趕著馬車過來接我。我氣不過呀,就問你大叔憑什麼晾我一個下午,結果你猜他是怎麼回我的,他說忙著幹活把我給忘了,等到回到家裡看不見我給他做飯才想起來我還在集市那裡沒人接那。”
  眾人聞言哈哈大笑,就只有關大叔十分不好意思的對關大嬸說到:“看你這婆娘,那都是啥時候的事了,都過去十多年了,你還拿出來說幹什麼呀。”
  關大嬸聞言回到:“我就說,你個死老頭子居然敢把我給忘了,我告訴你,我記你一輩子。”
  眾人聞言接著大笑,關大叔他們兩口子雖然是在吵嘴,但是語氣當中的親昵卻是藏都藏不住的。
  吳氏在婆婆那裡聽說過他們的故事,對他們的恩愛與扶持很是羡慕,她看了看旁邊的關璟對他說到:“我才來到這裡沒多久,這兩眼一摸黑,哪裡都不熟悉,璟哥兒你若是有時間,就帶著寶妮多過來坐坐,就算是陪著我解解悶了,好不好?”
  能夠有機會多接觸到一些人,關璟當然是求之不得,他聞言高興的回到:“這當然是沒有問題的,只要是嫂子你不嫌我們煩人就好。”
  吳氏聞言回到:“怎麼會那,你這麼想就是多心了。”
  他們這一邊聊的熱鬧,關大叔的那一邊,關老太爺卻是有些累了,他畢竟是年紀大了,精神頭比不得年輕人了,於是他結束了自己這一邊的對話,沖著後輩媳婦的那一邊說到:“我是有些沒精神了,咱們今天就到這裡吧,璟哥兒,回頭把我說的這些跟你們家張雲說說,有什麼不明白的地方就叫他過來找我問問。”
  邊說邊站起身來,關大叔他們見客人要走,連忙挽留的說到:“老爺子,你們好不容易過來一趟,別這麼忙著就要走呀,您老人家若是累了,就到咱們家的客房先去休息一下,我們把火炕給您溫熱了,保證您老能睡一個好覺,等到您老在醒了的時候,飯菜就準備好了,您和老嬸子她們,吃完了飯在走。”
  關老爺子聞言回到:“不了,人老了毛病就多,離了那張陪了幾十年的破木床我就睡不著覺,咱們以後呀,還得常常的走動那,你們這些小娃子若是想要孝敬我,以後機會多的是那,不用急在這一時的。”
  見老爺子都這麼說了,關大叔就不好在強留人了,他們送著關老太爺家的人上了馬車,揮著手送他們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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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有同學問了,為什麼關老太爺他們家裡這樣有勢力,那徐家還敢要休關蓉,這是有多方面的原因的,徐家人眼皮子太淺當然是一點了,還有一點就是關老太爺這一支是長支,關大叔他們家這一支是末支,他們兩支在關大叔他們父親的那一輩起就出了五服了,只能算是遠親,平時也不是很親近的,除了年節基本不會有什麼大的走動,這一點從他們家的人基本沒從文章裡露過面就可以看的出來。關蓉若真的是關老太爺的親重孫女,那徐家是連個屁都不敢放一個的。
  還有一點就是關蓉自己做的實在是太過分了,在外面就吵吵嚷嚷的說徐舉人是吃軟飯的,試問哪一個讀書人受得了這樣的刺激,當然就得是要爆發了,至於徐老太太那裡是打從心眼裡的見不上關蓉,想想也是這樣的媳婦將來要是帶出去,那得招多少人的恨呀,那還不如自己抹了脖子算了那,至少還能死的痛快一些。可要是再娶一房,關蓉娘家那裡又怎麼解釋呀。
  所以徐家要休妻,就是要看看關家或者說是關老爺子的態度,若是關家人沒有別人出來給關蓉撐腰,那就不好意思了,你關蓉那娘家徐家還真沒放在眼裡,那關蓉就真得下臺一鞠躬,麻溜的快點走人了,若是關家來別人了,那徐家也有話說,看看你們家的姑娘,實在是拿不出手,我們家又需要一個當家主事的,你看怎麼辦吧。
  老太爺就是知道徐家的意思,所以各位看看過去的那三個人,老太爺就不必說了,都快成仙了,關大叔他們這一支的主事人,也是鎮子裡現任的幾個裡長之一,關大叔現在也是要人有人要錢也不缺,雖然他自己是沒什麼,但是鎮子裡只要是長了腦子的就沒有人願意去主動的招惹他。
  徐家一看這架勢便明白了,休妻是不可能的了,但是看看你們家姑娘做的這些事情,讓我們怎麼能放心的把她撒到外面去,這不是給家裡招惹仇恨值那嗎,關家看著關蓉也還是理虧呀,所以也就讓步了,只要是不休妻,其它的你們看著辦吧,所以關老太爺在臨走之前,對關蓉說的最後一句話才會是那句,你自己今後好自為之吧。
  最後謝謝大家的地雷
 
  112、改建

  等到張雲回到家的時候,關大叔他們已經先離開了,因為上午的時候關老太爺他們一家過來過,所以等到他們走後,一下午都沒有什麼客人過來,關大叔兩口子見狀知道關璟是不用他們在幫忙了,就謝絕了關璟的挽留,帶著兒子回家去了。
  等到張雲換過衣物之後,馬嬸從廚房把晚飯端了上來,他們家在沒有客人的時候,菜色都是很簡單的,基本上都是兩菜一湯,菜是一葷一素,湯就沒什麼講究了,只要是新鮮的時令食材,不拘是什麼都可以煲成好湯端上來的。
  今天也是這樣的,因為忙著收拾屋子,晚飯馬嬸就沒有做什麼要太費時間的菜,一盤芹菜炒肉,一盤瓜片炒雞蛋,在加一鍋鮮蝦豆腐湯,都是極家常又好做的菜,三道菜加在一起,還沒用到半個時辰。
  燜好的米飯用木盆承好,放到了炕桌的邊上,關璟把張雲的飯碗拿過來,給他盛好飯,才剛剛把碗遞過去,那邊張雲已經用另一隻空碗裝好了湯,現在已經喝了一半下去了。
  見關璟把碗遞過來,他也沒抬頭,一手接過飯碗,另一隻手舉著湯碗,一仰脖,一碗清湯就都灌下去了。
  然後他把湯碗放到一邊,開始專心的夾菜吃飯。
  張雲的飯量很大,是關璟的一輩還要多,關璟也平時也就是一碗的飯量,實在是餓的時候才會在添半碗。
  而張雲一般情況下是三碗飯,要是這一天有什麼大的訓練,他晚上回來的時候就會在多吃一碗。
  關璟剛開始的時候還怕他吃的太多,脾胃承受不了,過了些時日他才發現,三碗飯的量那已經是張雲在克制的結果了,他早餐和晚飯都是只吃八分飽的,午餐的那一頓才會是真正的吃到飽那。
  他們家的人口少,又都喜歡吃新鮮的東西,所以馬嬸每次炒出來的菜的分量並不會太多,都是用六寸的小盤子來盛菜的,所以每次和關璟一起吃飯的時候,張雲都會刻意的放慢進餐的速度,等著關璟,等到他吃飽了,放下碗筷了,張雲才會放開速度,把剩下的菜和湯都一掃而光。
  這一次也是這樣,張雲看到關璟放下碗筷了,才開始大口又迅速的解決起了桌子上的剩飯剩菜。
  等到張雲吃完了,關璟喚來了馬嬸,把桌子上的東西都扯出去,在把火炕給打掃乾淨,自己則起身侍候著張雲漱口,在把乾淨的毛巾擰濕了遞給他。
  張雲接過毛巾,擦了擦臉,剛剛幾碗熱湯灌下去,額頭上馬上就見汗了,這要是不打理乾淨,讓寶妮聞到了,就又要嫌棄他,不肯讓他抱了。
  這邊關璟和張雲剛剛把自己打理好,那一邊的寶妮便開始哭上了,關璟聽到聲音趕忙的過去,這孩子平時還是很乖的,會哭那一定是有原因的。
  關璟把寶妮抱起來,伸手往她的小屁,股底下一探,果然是濕的,感情是尿了呀,怪不得她要哭了。
  關璟手腳麻利的給寶妮換好了裹布,然後把孩子丟給張雲照顧,自己則出去洗手,回來的時候還端了一盤新買回來的桃子。
  張雲依靠在牆上,拿著布老虎逗著寶妮玩,關璟把手裡的桃子抵到他的身邊,一邊往炕上爬,一邊對他說到:“今天老太爺他們一家過來了,我跟他們聊了一會天,我覺得老爺子有些話說的挺有道理的,就想著等你回來了,跟你好好的商量一下。”
  張雲正在從寶妮的口中把布老虎給解救出來,這孩子最近也不知道是怎麼了,是要長牙還是要怎麼地呀,反正是抓住什麼就咬什麼,害的張雲和關璟他們得時時的打起十二分的小心,就怕她一不注意就又把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給塞進嘴裡去了。
  好不容易從寶妮的嘴裡把布老虎給搶了出來了,怕她還要趕緊的給丟到了一邊去了,聽到了關璟的說話,張雲回到:“老爺子過來都說些什麼了?你給我學學唄。”
  關璟就把白天關老太爺跟他說過的那些話,給張雲又學了一邊,完了他還發表了一下自己的意見,他覺得老太爺說的挺在理的,他們畢竟是後進的晚輩,對這些事情都不太懂,還是聽聽長輩的意見比較好。
  張雲聞言想了想,他對關老太爺說的話倒是沒有什麼意見,人家是肯這麼說是為了自己好,以那老爺子現在的身份,接到他的求救信肯親自過來指導一下,已經是很給面子的事情了,他們要是再挑剔什麼,那就真的是不知好歹了。
  所以他在聽聞關璟告訴他房子太小的時候就在想,是要重新買一個大一些的院子好那,還是把現在的房子改建一下好哪?這兩點各有利弊,真得是讓人很難選擇呀。
  於是張雲又把這個問題丟回給了關璟,畢竟他們家一向都是他主外,關璟主內的,家裡的事情還是聽媳婦的好了。
  關璟聞言也有些為難,在考慮了良久之後,關璟對張雲說到:“雲哥,我實在是捨不得離開這裡,要不然咱們還是擴建吧。”
  關璟對於他們現在所居住的這個院子,有著一份很是特殊的感情,他在這個院子裡成的親,有的寶妮,還獲封的誥命,張雲是住進這個院子之後才升的官,總之,在住進這個院子之後,他們的生活就順的不得了,你說是迷,信也好,是什麼也罷,反正關璟就是覺得在這個院子裡住的舒心,不想離開。
  既然媳婦已經這麼說了,張雲也就同意了,夫夫倆經過商議之後決定了,這改建房子的事也不用再麻煩別人了,就找上回給關大叔他們家蓋房子的鐘大伯就行了,那人和自己家人都熟悉,用著也放心。
  至於關老太爺說的他們家要添人的這一條,張雲和關璟都覺得在房子改建完成之後在去商量也來得及,到時候恐怕還是要麻煩到老爺子他們一家的。
  既然都已經商量好了,那事情還是越早辦越好,關璟回身就把錢匣子給找出來了,從裡面拿出了一些銀票遞給張雲說到:“你挑一個時間去縣衙裡,把咱們家院子周圍的土地給買下來,我明個就去找鐘大伯,把咱們家房子要改建的事情跟他說一下,看看他有什麼好的想法沒有。”
  張雲看了看手裡的銀票,又看了看錢匣子裡還剩下的那些銀票,想了想對關璟說到:“媳婦,你看咱們家現在也不缺什麼吃穿,這些銀子放著也是放著,也不能產生什麼價值,這眼看著家裡就要添置人口了,到時候要用銀子的地方就多了,不如咱們把剩下的那些銀子留下一些當做周轉,剩下的拿出去在買些土地或是商鋪,就是吃租金也好過讓這些傢伙躺在錢匣子裡幹耗著吧。”
  張雲這麼說可是經過了深思熟慮的,他是現代人,對一些簡單的財經常識還是有一些瞭解的,他知道錢是不可以攢在手裡面的,因為隨著一個國家經濟的發展,貨幣勢必是要貶值的,攥在手裡的錢只會是越來越少,想要避免這種的情況的發生,就只有把貨幣轉換成容易保值的東西才行。
  張雲是個沒有太多的理財觀念的人,以他現在的身份要去經商那更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他的心裡還是有一個大致的概念的,因為無論在什麼時代,好耕種的良田和地理位置優越的商鋪都是值得投資的東西,這一點在還不算是太過發達的大雍王朝體現的更是明顯。
  張雲把自己的想法跟關璟說了,關璟也不是笨的,一點就通,很快的就明白了張雲的意思,他原來就聽人說過,說官宦人家是不靠老爺的俸祿過日子的,今日一想果然是這樣的,於是他抱著錢匣子來到了張雲的身邊,夫夫倆開始清點起自己可以用的現金了。
  他們家雖然進錢的地方不多,但是用錢的地方也不多,地裡收上來的租子,足夠他們一家三口在加一個馬嬸的吃、穿、用了。
  張雲在軍隊裡是親兵隊長,直屬的上司就只有李崴元帥一個,元帥又是一個節儉的人,平時的年節,他們這些做親兵的意思一下便可以了,不用有什麼大的表示。
  所以他們本來的家當在加上張雲的俸祿,還有他立功所得到的一些獎賞,加在一起七七八八的居然湊出了900多兩,這還是只數了銀票,沒有算那些碎銀子的結果。
  因為家裡馬上就要大興土木了,關璟就留下了400多兩當做周轉用,把整整500兩的銀票遞給了張雲對他說到:“這些就都給你了,要買土地還是鋪子你就自己決定吧,要是有什麼不明白的地方,你去縣裡的時候可以去問問小姑夫的,他在衙門裡做了那麼多年的刀筆吏,對這些情況一定會很瞭解的。”
  
  113

  張雲接過銀子,放到了內衣的夾層裡,這是關璟特意給他縫出來的,因為他出門的時候不習慣帶著錢袋子,想要出門的時候經常是馬一遷,人就跟著走了,等到碰到想買東西的時候,才發現錢沒帶出來,當時別提是多麽的尷尬了。
  這樣的事情發生了幾回之後,關璟就把他的內衣裡縫製了一個夾層,把銀子和銅板都放在裡面,省的他出門在忘記帶錢。
  等到第二天一早,張雲特意起了一個大早,吃過早飯之後,提前的來到了軍營,跟元帥報告了一下,說明了自己的情況,請元帥允許他把一天的活計都挪到上午來,下午好空出一些時間出一趟縣裡的縣衙。
  將軍批准了他的要求,反正現在他們親衛隊也沒什麼事情,要做的也不過是有些日常的訓練而已,下午張雲要是不在,交給他們的副隊長就可以了。
  就這樣,張雲快速的用了一個上午的時間,完成了自己本來應該幹一天的工作,然後連午飯都沒有吃,快馬加鞭的來到了縣城裡。
  來到了縣衙,張雲並沒有忙著去找主簿買土地,而是讓衙役們給通報了一下,就說自己是何彥的親戚,是過來找他的,請他們幫忙通報一下。
  守門的衙役雖然沒見過張雲,但是從他的穿著和氣度上也可以大致的判斷出張雲的身份,幹他們這一行的,最重要的一點就是眼睛要擦亮一些,知道什麼樣的人可以怠慢,什麼樣的人那是怠慢不得的,向張雲這樣的,那就是一個明顯怠慢不得的主。
  於是守門的客客氣氣的將張雲帶到旁廳等著,自己則快步的往縣衙裡面去了。
  不一會,守門的人就回來了,後面還帶著張雲要找的何小姑父。
  何彥聽說有人要找他的時候還挺納悶的那,沒聽說家裡那個親戚要過來呀,而且就算是要走親戚那也得是到家裡去呀,怎麼還找到衙門來了?
  帶著滿腔的疑惑,何小姑父跟著過來報信的衙役來到了旁廳,一進門就看見張雲坐在那裡等著他,見狀他連忙快步的走了過去,向張雲問到:“是雲哥兒呀,怎麼要過來事先也不打個招呼,鬧的我是一點的準備都沒有。”
  張雲聞言回到:“就是過來看看您,還要打什麼招呼,小姑夫您眼下還忙嗎?”
  何小姑父姑父聞言回到:“也沒什麼事兒了,這不快到午休的時間了嗎,有什麼事情下午在忙也是來得及的。”
  張雲聞言說到:“那就好了,小姑夫咱們可是有一段的時間沒有見面了,侄兒想著請您出去聚一聚,地方就您來挑好了。”
  何小姑父一聽便知道張雲這是有事情要與他說,又不願意叫別人知道,所以才想要把他叫出去,兩個人單獨的聊一聊。
  他何彥也是一個明白人,見張雲這麼說了,自己也就沒再推辭,笑著對張雲回到:“就我們縣衙外面的留客樓就不錯,他們那裡的醉蝦,可是咱們縣裡的一絕呀。”
  張雲聞言回到:“成呀,今個咱們就在那裡了,我也嘗嘗那道讓小姑夫讚不絕口的醉蝦。”
  何小姑父聞言讓傳信的人向裡面告訴一聲,就說自己這邊來親戚了,中午就出去吃了,自己帶來的那些飯菜,中午就叫大夥幫忙給分了吧。
  縣衙裡是有規定的,午休時間是大家休息吃飯用的,縣衙裡的人是不准回家的,所以在這裡工作的人,到了中午,要不就是家裡人給做好了飯菜送過來,要不就是早上過來的時候就把中午飯給帶好了,到時候再吃。
  有些時候家裡做的飯菜吃膩了,也會有些人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出去打打牙祭,這樣時候只要是跟主管的錄事說上一聲,也都是可以的,畢竟人家是過來上班的,又不是來坐牢的,難免得有個放鬆的時候。
  今天張雲過來了,何小姑父就跟主管的錄事告了一個假,帶著張雲出了縣衙的大門,往左面一拐,進了一條胡同,出了胡同正對面便是他們要去的留客樓了。
  他們來的時候正好趕上飯點,留客樓裡到處都是過來吃午餐的人,張雲看著這酒樓裡熙熙攘攘的人群,就知道這裡的酒菜一定會很有味道。
  何小姑父顯然是這裡的常客,跑堂的小廝是認識他的,見他過來趕忙的上前招呼,問他是不是還是要老座位和老菜色。
  何小姑父聞言沒有回話,而是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張雲,這一回他是客人家是主,主人還沒有發話,他這個客人可是不好喧賓奪主的。
  張雲聽見了店小二的問話,從懷裡摸出了幾個大子,遞給了店小二,然後對他說到:“麻煩小二哥兒給我們找一個清靜一點的雅間。”
  那店小二接過賞錢,眉開眼笑的說到:“沒問題,我們這裡的二樓都是雅間,客官請跟小的上樓吧。”
  說著便把張雲他們往二樓帶了過去。
  來到二樓,店小二給他們找了一個靠著窗戶的清靜的位置,張雲與何小姑父坐下,店小二站在一旁一邊給他們倒著茶水,一邊等著他們點菜。
  張雲喝著茶水,對何小姑父說到:“小姑夫,這裡我沒來過,既然姑父是這裡的常客,那肯定是知道他們什麼菜做的最好,這菜就由小姑夫來點吧。”
  店小二聞言又去看何小姑父,何彥聞言說到:“既然是這樣,那我可就不客氣了,把你們這裡的醉蝦上一盤,在來一個油爆海螺,加一個蒜泥白肉,在要一個魚丸湯好了,雲哥兒你看這樣成嗎?”
  這樣聞言回到:“成呀,小姑夫叫的這些正好也是我愛吃的,小二哥,你們這裡的酒都有什麼呀?不要太烈的,我們下午還有事情要做那。”
  店小二聞言回到:“那客人就點我們這裡的清醉便好,這酒是果子釀的,喝著爽口還不上頭,來我們這裡吃飯的客人們是都喜歡點上一壺的。”
  張雲聞言說到:“那好,就點一壺清醉吧,剛剛點的那些菜,快一些的上。”
  小二哥聞言說到:“客官你放心,我們這裡的廚師們,手腳麻利是出了名的,一定不會誤了您的事兒的。”邊說店小二邊快步的往外走,一路小跑著下了樓,往後廚那裡去了。
  張雲與何小姑父坐在位置上喝茶聊天,那小二哥到是沒有說瞎話,他們這裡上菜的確是快,張雲他們一杯茶還沒有喝完那,陸陸續續的菜就上齊了。
  張雲端起酒壺,給何小姑父滿上,然後會手又給自己到了一杯,何小姑父這是把一支大蝦夾到了張雲的碗裡,對他說到:“你嘗嘗他們這裡的醉蝦,這可是留客樓的招牌菜,凡是來他們這裡吃飯的,那是每桌必點的菜,我聽店小二說過的,他們這裡的醉蝦,一天可以賣出七、八十盤的。”
  張雲聞言用筷子夾起大蝦,用手輕輕的把蝦頭撕下來,然後把剩下的蝦身塞進嘴裡。
  那蝦也不知道使用什麼東西煨出來的,沒有一絲海貨的腥味,反倒是把蝦的鮮味突出到了極致,入口鮮滑無比,都不用怎麼咀嚼,蝦肉就順著口腔滑進食管裡去了。
  何小姑父見張雲是一臉享受的樣子,便知這道菜自己是推薦成功了,不僅有些得意的問到:“怎麼樣,好吃吧,你姑父我的品位還是可以的吧。”
  張雲現在口中雖然是沒有東西,但是蝦子的味道卻還是遺留在了裡面,他有些回味的說到:“怪不得老闆敢叫留客樓,果然是名不虛傳呀。”
  何小姑父聞言回到:“那是,不是好東西我敢帶你過來嗎。”
  他嘴裡說著,手上也沒停,快速的夾了一支大蝦到自己的碗裡,邊吃邊向張雲問到:“雲哥兒,你這次過來衙門找我,是有什麼事兒嗎?”
  張雲聞言回到:“我和璟兒商量了一下,都覺得我們現在住的院子是小了一些的,就打算著趁著現在有時間,把院子改建一下,也寬敞寬敞,這次過來就是想到衙門裡,把我們家院子旁邊的土地都給買下來,準備著要擴建用。還有就是反正都過來了,就想著給家裡在添一些良田,在就是璟哥兒想在縣裡面買一間鋪子,這田地什麼的倒還好說,反正我們也不能買離家太遠的,這是不是良田過去一看就知道了,只是這鋪子就不好辦了,我們也沒再縣裡面待過,這那裡的鋪子好升值我們也不知道呀,想著小姑夫你是縣城裡長大的,知道的一定比我們多,這不就過來找您了嗎。”
  何小姑父聞言說到:“就這事呀,成呀,縣衙裡的商鋪輪轉和稅收正好是歸我管的,可是現在實在是沒有什麼好的地段的,你就是買了也租不出幾個錢,這樣吧,你要是不著急,那就先等一等,我給你留意著,等有了好地段的,我在通知你。”
  張雲聞言回到:“那就有勞小姑夫費心了。”
  何小姑父聞言說到:“哎,都是親戚,有什麼勞煩不勞煩的。”
  
  114

  中午吃過飯後,何小姑父帶著張雲去了衙門,把他們家四周的空地都給圈了出來,又拿出田地的登記簿,把他們青石鎮上還沒賣出去的田地都找出來,拿給張雲看,一邊看還一邊跟張雲介紹這這些土地的基本情況。
  張雲一邊翻看,一邊仔細的聽著,遇到感興趣的就停下手中的動作,向小姑夫打聽這些土地的具體的事情。
  何小姑父不愧是在縣衙裡幹了二十幾年刀筆吏的人,對縣裡土地的情況可謂是瞭若指掌,總能給張雲找出性價比最好的土地來,有他在,張雲可是省了不少的力氣。
  兩個人在偏廳裡忙活了一個下午,總算是把張雲這一回來縣衙的目的給搞定了,張雲帶著錢,到曹主簿那裡去辦理了土地轉戶的手續,揣著厚厚的一大地契,張雲告別了何小姑父,心滿意足的騎著馬回家去了。
  等到張雲回來的時候,關璟已經把要給他們翻建房屋的鐘大伯請過來了,鐘大伯此時正帶著他的徒弟,圍著張雲他們家的院子一圈一圈的來回的轉著。
  這些人的手上還拿著筆和本子,他們會不時的停下來討論一下,然後記錄下來,在接著回去轉圈圈。
  鐘大伯現在是很興奮的,他好久沒有接到這樣的大活了,而且這次的東家給了他十分的許可權,說是只要是可以保證,修建出來的房子,寬敞、明亮、通風採光性好,院落佈局合理,沒有什麼相沖相讓犯忌諱的地方,其它的一切他們都不干預,由著他想怎麼施展就怎麼施展。
  要說幹他們這一行的,最怕的就是碰上個啥也不懂的東家在旁邊指手畫腳,一會要這樣一會要那樣的,把他們規劃出來的原本很好的圖紙給改的亂七八糟的,最後房子修出來,若是不如他們的意了,就會跑過來把他們這些蓋房子的人給數落個狗血噴頭,也不想一想,當初要不是他過來瞎搗蛋,這房子怎麼可能會修成這樣的。
  遇上這麼明事理的的東家,鐘大伯很是欣慰,再說他現在的年紀也大了,轉眼就50了,向這樣的活,估計是在也遇不上幾次了,所以在得到東家的首肯之後,鐘大伯決定就是窮盡畢生所學,他也要蓋好這一間院子,等到他年老了,再也幹不動活計的時候,就讓兒孫們常扶著他過來看看,這會是他一生的一座豐碑,人們看見這所院子就會想起這是他蓋的呀。
  鐘大伯一直陶醉在這樣的想法當中,以至於看見張雲回來的時候,也只是略微的打了一下招呼,就又帶著人裡裡外外的忙去了。
  張雲看著他那副戰鬥力全開的樣子,也沒敢過去打擾,牽著馬進到了院子裡,對著迎上來的關璟問到:“鐘大伯這是怎麼了?給爹娘他們修房子的時候也沒見他是這樣的呀。”
  關璟也搞不清楚是怎麼回事,有些猶豫的回到:“也許是咱們家這次的活比較多,鐘大伯可能是怕出什麼紕漏不好跟咱們交代,所以才會這樣的吧。”
  張雲對此到是沒什麼意見,畢竟請來的師父做事用心,身為主家的他們是只會高興的。
  於是張雲一邊牽著馬往馬廄那邊走,一邊對關璟說到:“師傅們忙了一天,都挺辛苦的,快要開飯了,叫他們把手上的活計都停下,進來吃飯吧,不差這一時半晌的。”
  關璟聞言出去,把正在工作的工人們都請了進來,馬嬸和他知道今天家裡有客人,從中午開始就在忙活著這趟晚上飯了。
  晚飯還沒有開始,關大叔一家就過來了,他們是聽關璟說家裡要蓋房子,主動要求過來幫忙的,對關璟來說父母的到來可真的是幫了大忙了,這頓飯菜要是由他來招待,那估計整個桌子上除了張雲就沒有敢動筷子的。
  看著馬嬸忙來忙去抽不開身的樣子,關大嬸一邊給小關瑜換尿布一邊對關璟說到:“你們家也是該填幾個人手了,什麼事都讓馬嬸來,怎麼能忙得過來呀。”
  關璟聞言回到:“早就想要添一些人了,可是雲哥說現在家裡大興土木的,在添人也沒地方住,我們就想著眼下就先湊合著,等到房子改建完了,在往家裡買些人回來。”
  關大嬸聞言看了看屋子裡的人又說到:“你們家眼看著就是要忙的時候了,光靠馬嬸一個人是肯定不行的,要不然我去幫你找幾個人過來先給你幫幫忙吧。”
  關璟聞言回到:“原來是想著去十項街那裡先雇幾個人過來救救急的,但到底雇來的都是不熟悉的,用起來也不方便的,母親若是有相熟系的手腳俐落的婆子,就介紹給我吧,我願意出比旁人高兩成的價格用她們一個月。”
  關大嬸聞言應聲到:“成呀,我回去就給你問問,看有沒有人願意過來給你打打短工。”
  就在他們說話的時候,鐘大伯帶著他的那些徒弟們進來了,在與關大叔寒暄了幾句之後,鐘大伯將他們忙了一天才畫好的圖紙遞給了張雲說到:“東家,這是我們勘察了你們家附近的土地之後,給你們畫出來的將要改建的房子的圖紙,東家你們來看看吧,若是有不滿意的地方就告訴我們,我們可以按著你們的意見給改一改,要是沒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那我們以後就按著這張圖紙施工了。”
  張雲把關家叫了過來,兩個人一起展開了手上的圖紙。
  圖紙上畫的是一處大院的平面設計圖,圖中他們原來住的那幾間院子沒有任何的改動,只是在後面和週邊多出了一圈的院子。
  張雲他們原來的院子是成1字形的,坐北朝南,大門開在南邊,一進門便正對著大堂和書房,左右兩邊各有一排的廂房。
  繞過大堂和書房,就是一個小花園,穿過小花園的月亮門,就是張雲和關璟他們現在住的那個院子了,房子整個的佈局就是一條長線拉下來的。
  現在他們吧附近的土地都買了下來,鐘大伯在經過實際的考察之後,決定原址不動,在他們的院子周圍在加出一些院子。
  所以在他們畫出的圖紙上,張雲他們家的院子就由原本的1字形變成了凸字形,原來的大門和第一個院子都沒變,但是後面花園的牆壁卻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沿著原來的院牆伸展出去的兩排房子,前排五間後排四間,左右個九間,一共18間,形成兩個新的院子。
  新的院子也是坐北朝南,只是大門卻是各自向著東面和北面開出來的,這樣一來就算是給院子開出了東、西兩個偏門,以後張家的大門是不會再隨便開啟的,來往的人們就要從這兩個大門出入了。
  新修出的院子,後排的房子是四間的,空出的一處是後面院子的大門,西面院子的後面是一大片的空地,是留給牲口棚用的,以後張雲他們家的馬廄、羊圈和雞窩都會轉移到那裡去,而東面院子的後面又修出了兩排的房子,這回正好跟前面反過來,前排是四間,中間留出一個門來,後面的則是五間的。
  不過這後面的五間房子卻是上下兩層的,圖中畫出來的那應該是一排的二層小樓。在二層小樓和前排房子的兩邊靠牆的地方,圖中用炭筆圖出了一些地方,鐘大伯講那裡是留出來的花壇,可以種樹也可以種花,東家要是不喜歡,他們也可以用青石板給鋪上,就向平常的院子一樣。
  張雲聞言連忙說這樣就好,院子裡有些花草還涼快一些,隨後就把目光挪回了他們的院子,因為鐘大伯在那裡也做出了很大的改動。
  他們院子原來的西廂房的後面,有一塊大約是一畝多地的空地,就是現在這樣他們家的菜園子和牲口棚,現在菜園子不能要了,牲口棚也轉移地方了,這裡就又空了出來。
  鐘大伯也把這裡利用起來了,在圖紙上,他把原來是菜園子的地方給挖出了一個小池塘,裡面可以養些錦鯉或是種上荷花,這樣院子裡便有了水汽,人住的才會更舒服,至於原來是牲口棚的那個地方,鐘大伯則在上面建了一個小亭子,說是觀魚賞蓮用的。
  還有一個改變就是他們院子的東面多出了一道門,是連著東面的院子的,這樣東園和主屋就可以很方便的互相來往了。
  張雲一邊看著圖紙,一邊在心中默默的計算著增加的房屋數量,擴出了三個院子,前面兩個是18間,後面的那個院子是十四間,總共加起來是三十二間,在加上他們家原來的房間,可以用來住人的屋子一共是四十五間,這些應該夠用了。
  但是他還有個疑問,他指著院子裡的那個小的荷花池向鐘大伯問到:“大伯,你看這荷花池裡是死水,要是時間長了還不得臭在裡面呀?”
  鐘大伯聞言回到:“東家您不用擔心,您看咱們縣裡那麼多的人家有荷花池,就沒有一家是臭了的吧,您不知道,咱們縣裡有一種魚,俺們都叫它是爬牆根,這種魚只貼著池底生長,就靠著吃池底的腐泥長大,有它在池子裡,再大的死水潭也不會有腐臭味的,您只要是叫人每天的打十幾桶的水倒進池子裡,我保證,這個蓮花池您用多久都沒有問題。”
  是這樣呀,那就沒有問題了,張雲又和關璟討論了一下,兩個人都對這個改建的方案是十分的滿意,最後決定不用再變了就這麼蓋了。
  
  115

  屋裡的人很多,大家一邊吃飯一邊各自發表著對這一次房屋改建的意見和想法,這樣一來吃喝的時間就長了起來,等到張雲他們起身送客的時候,外面的更夫都快要出來了。
  張雲見有些人喝多了,就想留他們住下,但是客人們卻都要求回家,張雲也沒辦法了,又不能強留人家,於是只好囑咐他們回去的時候一路小心一些。
  等到張雲把客人都送走回到屋裡的時候,屋子已經被收拾的乾乾淨淨的了,關璟將屋裡的窗戶都打開了,說是要通通風,散一散屋子裡的酒氣。
  張雲也是忙了一天了,聞言脫了鞋上了炕,然後依在炕頭上一邊從懷裡把地契和銀票都拿出來,一邊對關璟說到:“璟哥兒,這些是我今天去縣衙裡買回來的土地的地契,都給你,你拿著收好。”
  關璟聞言從張雲的手裡接過了那一遝子的地契,隨手的翻了翻,然後疑惑的對張雲說到:“怎麼都是地契呀,你沒有買鋪子呀。咦?裡面怎麼還有一張200兩的銀票?我給你錢你沒有都用光嗎?”
  張雲聞言回到:“小姑夫說現在縣裡面沒有合適的鋪子,讓咱們先等等,說會給咱們留意著,等有了好消息便會通知咱們的。我想著咱們家現在正是用錢的時候,既然現在沒有合適的鋪子,那也不用再買別的了,就把剩下的銀子帶回來了,你先看著用吧。”
  關璟聞言先把那張銀票放到了旁邊,開始清點起張雲帶回來的地契。
  張雲這一回採買的都是一些開墾時間還不長的良田,價格大都數都在七~~八兩之間,由於有懂行的人在旁邊指點,張雲一分錢都沒有白花,用300兩銀子買回了40畝的土地,怎麼算都是合適的。
  關璟拿著這些地契,小心的放進木匣子裡,這些良田可是他們家以後生活保障的根基,得用心的保管好,可不能叫人隨隨便便的就能翻找出來。
  於是關璟在屋子裡四下的尋找著可以掩藏東西又不被人注意的地方,而且這一回他還學聰明了,懂得了雞蛋是不可以放在同一個籃子裡的道理,把手中的地契和銀子都分成了三份,各自的分別掩藏好。
  張雲依在炕頭上,微提著嘴角,輕眯著眼睛,心情大好的看著自己的媳婦四處的東挪西藏,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提醒一下關璟,這要藏東西也得找一個沒人的時候呀,他可還是在屋裡頭那,還是自己的媳婦是再用這樣的方法向他表示,自己是絕對沒有背著他藏私房錢的意思的。
  等到關璟好不容易把手裡的東西都藏完,心滿意足的準備著要休息的時候,回頭就看見張雲一臉狐狸笑的看著自己,他立馬就想起了自己剛才的樣子,那副松鼠藏食的樣子,一定是都被他給看見了,頓時就覺得臉上火燒火燎的。
  惱羞成怒的關璟臭著臉低吼到:“笑什麼笑,我藏的這麼仔細還不全是為了寶妮,誰家的女孩子不是從小家裡就開始給贊嫁妝的。”
  關璟邊說邊把腰杆子給挺的直直的,像是在給自己的說法提高說服力似的。
  張雲聞言狂笑出聲,關璟見張雲還敢笑他氣的臉都紅了,張雲見狀實在是忍不住了,快速的爬下炕頭連鞋都沒穿,摟著自己的媳婦就往炕上帶去。
  關璟見狀是嚇出了一身的冷汗,低聲的對著張雲求到:“雲哥,明天家裡還要來人幹活那,你別…..別的呀…..。”
  誰知張雲卻是充耳不聞,借著酒勁抱著關璟就上了炕,看見炕上啥也沒有,抱著媳婦就沖著炕梢的被剁去了。
  到了被剁的旁邊,張雲抬腿就是一腳,被剁被整個踢翻,張雲用腳在裡面扒拉出來一條褥子,胡亂的鋪開,把懷裡抱著的關璟往上面一方,隨手扯過一條被子就向著關璟壓了過去。
  關璟這時是真的急了,他低呵到:“張雲,明天可是還有一大堆的事兒在等著我做那,你要是敢讓我起不來床………。”
  他後面的話全部被張雲給封了回去,張雲大被一番,屋裡頓時是和諧無比。
  第二天一早,張雲笑容滿面的端著洗臉盆,殷勤的伺候著關璟梳洗,關璟柔了柔自己酸疼的腰,在看著他的笑臉就覺得分外的刺眼,他輕淬了張雲一下,說了聲好厚的臉皮,然後扶著自己的腰,到廚房裡做早餐去了。
  張雲對自己的媳婦給自己的評價毫不在意,依然是笑容滿面的吃完關璟做給他的愛心早點,然後一臉容光煥發的往軍營去了,留下關璟一個人一邊扶著腰,一邊慢吞吞的收拾今天要用的東西。
  鐘大伯做事從來都是雷厲風行的,昨天才剛把設計圖紙畫好,今天就帶著人手過來開工了,按著圖紙的設計,元房屋的大部分地方都是不用再動的了,不是他們就兵分兩路,一左一右的從花園的兩邊開始幹起。
  等到關大嬸把要幫忙的婆子們帶過來的時候,花園兩邊的牆壁都已經被拆完了,現在正有一夥人在那裡清理垃圾那,鐘大伯和他的徒弟們都站在花園的裡面,對著圖紙指指點點,還不時的有人拿著尺子離開,去測量些什麼,然後在回來把測好的資料拿給他對照。
  關大嬸見狀沒敢打擾他們,帶著那些跟著自己過來的婆子們,輕手輕腳的越過了花園,往後屋去了。
  進了後屋,關璟正在給小寶妮餵飯,這孩子現在已經可以吃一些輔食了,關璟把煮好的雞蛋黃挖出來,用溫雞湯在碗裡融開,然後一勺一勺的喂給她吃。
  關璟看見那些婆子們進來了,也沒放下手中的勺子,只是用旁邊的手絹給寶妮擦了一下嘴,然後邊繼續給寶妮餵飯邊說到:“是娘和嬸子們過來了呀,快坐,都坐呀,你們等我一下,等我給孩子喂完飯呀。”
  關璟的手腳很快,一個雞蛋黃沒用上一會就喂完了,把寶妮往炕裡一方,由著她和小關瑜到一起爬去,自己則向著母親問到:“今個爹爹怎麼沒有過來呀?”
  關大嬸聞言回到:“他呀,出去幹活了,是大木他們家要出趟門,得用他的車,老早就跟你爹說好了的,這不一大早上的,套上騾子就出門去了。”
  關大叔他們一家從關老太太的嫁妝裡分得了二十幾畝的田地、一處縣裡的店鋪和不少的銀錢和首飾。按理說這些東西足夠他們一家三口舒舒服服的過往後的日子了,關大叔也不用再累死累活的那麼拼命的幹了,他累了這麼多年,也是該享享福的時候了。
  可是關大叔卻不是這麼想的,用他的話來說就是‘我才今年四十歲呀,讓我向七老八十的老頭子一樣的躺在炕上混吃等死,那不是人過的日子,而且我兒子連周歲都還沒到那,將來讀書、進學、娶媳婦那個不要錢的,要我休息,還早的很那。’
  為此,關大嬸和關璟沒少的勸他,說他如今的日子也好過了,要他多少的放鬆一些。
  關大叔到也是聽進去一些的,起碼他現在幹活的時候不會再起早貪黑的那麼拼命了,關大嬸和關璟見他收斂了,也就不再去管他了,畢竟有事幹總比沒事幹要強。
  關璟給寶妮喂完了飯,看了一眼母親找過來的那些婆子們,見她們都是鎮子上出了名的手腳麻利的使喚婆子,實在是滿意的很,當下也沒再客氣了,對著她們說到:“各位嬸子們剛才過來的時候也都看見了,我們家裡現在有些土木的活,家裡的人手真的是太少,實在是忙不過來,就請母親出面把嬸子們給請過來了,要做的是什麼活,剛剛嬸子們過來的時候也應該看到了,那多餘的廢話那我也就不再多說了,留在我這裡幫工的,每天從辰時開始幹起,酉時一到便結束,我不會讓諸位去拉磚抬土的,幹的都是一些輕快零散的活計。願意留下的,我每天每人給30文的工錢,在管午飯和晚飯兩頓飯食,大致的就是這樣的了,要是有哪位嬸子願意留下,就告訴我一下吧。”
  婆子們聞言紛紛的答應了下來,關璟給的價錢很是公道,比外面的多了兩成,還管兩頓的飯食,主人家這樣的慷慨,這樣的好活平時可是很難遇到的。
  關璟見她們都答應了,便快速的給她們分派了任務。
  其實也沒什麼的,大多數都是一些散碎的後勤工作,那些重活累活自有男人們去幹,可是院子裡面少說的都有二三十口的的人在幹活,這些幹活的人,吃的、喝的、用的都得有人管吧,所以別看活輕巧,有不少的幹起來還是很麻煩的。
  好在這些婆子們也都是身經百戰的,幹起活來又爽快又麻利,到是給關璟省了不少的事,也讓他免了不少的麻煩。
  
  116

  人多還是有好處的,起碼幹起活來就要比人手不夠的時候快上許多,就像張雲他們家這次蓋房子一樣,按著原本的計畫,這套院子是要在六月中旬竣工的,總的施工期加起來是要有一個多月的。
  但是在工頭鐘大伯的爆發和眾多工人的努力之下,原本預計要一個半月的工期被硬生生的縮短了三分之一,在六月初便宣告結束了。
  為了蓋好這間院子,張雲和關璟在建築材料上可謂是精挑細選,採買來的青石板全部都是長兩尺,寬一尺,厚三寸的上好的石料,屋頂要用到的青灰色琉璃瓦片,全部都是定制的,是特意請人按著樣式燒制出來的,樣式是鐘大伯和齊大叔一起畫質出來的,既美觀又實用。
  蓋房子用到的房梁全部都是特製過的老樟木,防火、防潮、又防蟲蛀,送木材過來的老闆拍著胸脯的保證過,他們的樟木房梁,用上個百八十年的都沒有問題。
  這樣的精才實料,蓋出的房子自然是與眾不同,在新房封頂的那天,有好奇的左鄰右舍過來看熱鬧,這些人雖然不懂什麼什麼是建築學,什麼是藝術,但是東西是好是壞還是可以評價的出來的,於是新建成的張家大院便有了類似大氣、新奇這樣特別的評語。
  新房建成之後,挑了一個黃道吉日,張雲便開始廣發請柬,準備要大宴賓客,但是在這之前,張雲他們還有一件事情要辦,就是趕緊的給家裡添置一些人手,要不然等過幾日要慶賀的時候,人手就又不夠用了。
  對這件事情關璟還是比較上心的,他心裡已經有了一個人選,於是這一天,他把馬嬸叫了過來,對著馬嬸說到:“嬸子,這些日子真是麻煩你了,一下子多出了這麼多的事情,要不是有你幫襯了一下,我還真的是忙不過來的。”
  馬嬸聞言趕忙回到:“可不敢當太太的這句話呀,那些都是老婆子該做的事情,還是太太帶人和氣,從來不嫌棄老婆子的粗手粗腳,才能讓老婆子有這樣的機會呀。”
  關璟聞言笑了笑接著說到:“嬸子既然都這樣說了,那我也就爽快一些,不知道嬸子有沒有意願到我家裡來做長工那?”
  關璟說完,見馬嬸一臉詫異的看著自己,怕她誤會便趕快接道:“嬸子,你別誤會,我不是要你簽賣、身契,我是想要跟嬸子簽一份長期的用工文書,顧你過來替我打理家務,月錢好說,肯定不會比別人家給的少,嬸子你也知道,我們家現在正是用人的時候,你若是願意,你們家的馬叔,還有大哥和嫂子都可以過來,我不僅給月錢,還包吃包住,每年還給做兩身的衣服。嬸子,你來我們家也這麼長的時間了,我們是什麼樣的人家你也心裡是清楚的,肯定是不會虧待了你們的,嬸子若是有心便回去和家裡商量商量吧,我等你們的消息。”
  請馬嬸他們一家過來做長工,是關璟早就想好了的事情,他們家根基太淺,要用的人手都得從外面買進來,旁的地方倒是好說,但是向廚房和寶妮身邊這樣的要害位置,關璟是實在不放心用外面買進來的人,那些人不知根不知底的,看著倒是老實安分的,可誰知道都藏著些什麼樣的心思那,萬一招進來一個心存歹念的,讓他找到機會做出什麼不好的事情,那關璟可是哭都沒地方去的。
  所以不用上一段的時間,關璟是真的不敢信任那些買進來的僕人。
  所以他才會把主意打到馬嬸一家人的頭上,他們一家都住在鎮子上,鄰里鄰居的,是什麼樣的人品打聽一下就能知道。
  馬嬸就不用說了,用了這麼長的時間了,是什麼樣的秉性關璟早就知道了,馬叔也一樣,這些日子家裡人多事亂,馬叔見他們忙不過來的時候還常常會主動的過來幫忙,是真的幫忙,不要一分工錢的,搞的關璟都有些過意不去了,正打算著找個日子好好的謝謝他那。
  把自己的想法和馬嬸說了,本以為她還要回去和家裡人商量一下,誰知道馬嬸一聽他說完,就連連的點頭答應了,那架勢好似怕關璟反悔似的。
  第二日,馬嬸便帶著馬叔和自己的兒媳婦過來跟關璟請安來了,她的兒子在外面跑一些小買賣,短時間之內是回不來了,這讓馬嬸覺得很是可惜,張家雇的是長工,工錢給的又高,家主人帶人也是極為和氣,這樣好的活可是不好碰的,過了這一村,可就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碰上下一店了。
  關璟給他們分配了新的工作,馬嬸因為有一手好的灶上功夫,被派去了廚房,那裡已經有兩個剛買回來的粗使丫頭了,關璟把她們交給馬嬸管。他還把廚房採買的事情都交給了馬嬸,每天的飯菜錢,只要是在預算裡的,任她是怎麼花都成,只要晚上來關璟這裡報一下帳就好,由此可見關璟對她的信任了。
  馬叔早年在縣裡的大戶人家侍弄過花草,會一些園藝,關璟便把家裡的花草樹木並那一池塘的蓮花都交給了他,馬嬸的兒媳婦許氏有一手還算不錯的繡活,關璟見過她的繡工之後便把她打發到了寶妮的屋子裡。
  關家老太爺那裡聽說他們家要填人手,便使人送了一位五十出頭的老嬤嬤過來,說是給他們家寶妮用的。
  老太爺家裡這時候送過來的人,想必是不會太簡單了的,關璟可不敢怠慢,把主屋旁邊的西廂房收拾了出來,請這位老嬤嬤住了進去,還打算著添人手的時候給這位嬤嬤的身邊也加上一位,算是照顧了。
  他這麼做還真的是作對了,這位嬤嬤姓鄧,是濟州府裡出了名的教養嬤嬤,是京城裡的官貴人家出來的,關老太爺花了大力氣才將她請進了家裡,他們家裡的兩個個孫女都是由她調,教出來的。
  鄧嬤嬤沒兒沒女,關老太爺愛其才華也憐其清苦,答應為她養老送終,這才將她徹底的留在了家裡。
  等到關老太爺的兩個孫女都出了門子之後,家裡的第四代卻是遲遲不見女孩,而且不僅是第四代,連已經開始添丁進口的第五代也是沒有一丁點要出女孩的意思。
  鄧嬤嬤覺得自己是留在關老太爺家裡吃閒飯的,這讓她感覺很是沒臉,便告辭要走,關老太爺百般的挽留也沒有讓她改變主意,正好這時候張雲家裡傳來了要添人手的消息,關老太爺便與鄧嬤嬤商量了一下,打算把她送過來先教育寶妮,關老太爺考慮的很好,先用寶妮把鄧嬤嬤留下來,反正她是要做西席的,等到他們家裡有了女孩的時候,孩子們可以湊帶一起一塊的上課。
  這麼做既有了人情又留住了人,可謂是一件兩全其美的事兒,而且鄧嬤嬤長時間在內宅行走,又熟知各種禮節,把她送過來對關璟來說也是一個幫助。
  關璟知道了鄧嬤嬤的身份之後,對關老爺子的先見之明佩服的是五體投地,而鄧嬤嬤也十分的清楚自己是過來幹什麼的,雖然新主家的小姐還小,不能上課,但是沒關係,還有新主人家的太太可以調,教,這位太太可是青石鎮上的新貴,這規矩和禮儀可都是要學好了的。
  等到關璟想要找的人都來的差不多的時候,關璟又把人牙子找來,挑了兩個七八歲的小丫頭放進了寶妮的房裡,叫許氏先管起來,留下了三個十一二歲的,兩個留在了自己身邊,一個送到了鄧嬤嬤的屋裡侍候。
  然後他又留下了齊家四口,讓齊家的婆子和大女兒打理院裡院外的衛生,齊家的男人則管著院子裡的馬廄、羊圈和那些個大小牲口。至於他們家的那個半大小子,則叫關璟打發到張雲的身邊去做小廝了。
  一大圈子的忙下來,家裡添了十幾口的人,還沒等關璟想要緩一口氣的時候,張雲他們下帖子要請客的時間便快要到了,這一次要請的人多,裡外的家起來不會少於40桌,要過來做飯的廚師是提前都請好了的,聽了他們的預算之後,師傅們給列出了一條長長的單子,等到關璟他們按著上面的要求把東西都備齊了的時候,已經是三天之後了,離請客的日子只差一天了。
  到了請客的那一天,張雲他們的新家的三扇大門全部打開,張雲站在正門口,關璟站在東門口,各自的接待者前來祝賀他新居落成的客人們。
  從正門走進來的都是張雲的各位戰友,有上司也有下屬,但是無一例外的他們都是身上有官階有品級的人,理縣的縣令今天有公務在身所以沒有過來,但是縣丞和主簿還有那些主管錄事們倒是都過來了,走的也是正門。
  李將軍他們倒是沒有來,不過卻是派人送來了賀禮,算是一份心意,那份禮物很是貴重,當它大大方方的從張家的正門抬了進去的時候,看到的人無不驚歎,暗道這位小張親衛,果然是及受上司器重的。
  從東門進來的大都是一些是一些親朋好友和一些聽了消息趕過來湊個熱鬧的人們,這裡的氣氛可要比正門熱鬧的多了,過來的大多數都是熟悉的或是認識的,便是有不認識的也是由熟人帶過來的,唱名、添禮、道喜、關璟忙的是不亦樂乎。
  至於西門那裡便是要冷清一些了,來這裡的大多數都是一些跟著自家老爺過來的奴僕,他們把馬車趕到西門外等著,那裡有張家預備好的飼料和吃食酒菜,他們會在那裡邊吃邊等著自家的老爺出來。
  張雲一面客氣的與前來道喜的客人們含蓄著,一面注意著三扇大門周圍的情況,今天這樣的狀況,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是真的沒有把客人分成三六九等的意思,會在西門那裡備下草料和酒菜也是因為自家的牲口棚是那邊的,想著把帶過來的馬車都集中在那邊好方便照顧,根本沒有意料會結果會是這樣子的。
  至於正門和東門的那些客人,都沒用他們招呼,自動自發的就變成了現在的這幅樣子了。
  至於想了想如今供在自己家大堂裡的的那道聖旨,在看看從他身邊走過的那些人身上帶著的朝珠和胸標,深歎了一口氣,這封建的社會,你還能說什麼那,改變不了便只能接受了。
  
  117、李乾爹

  為了讓關璟可以鬆快一些,關大叔在帶著妻子和孩子過來了之後,就打發關璟進屋招呼客人去了,而他自己則留在了東門那裡,替關璟招呼起了進門的客人們。
  今個是他的雙兒和雙婿新房落成,宴請賓客的好日子,他本來心情是挺好的,樂呵呵的站在門口替他們小倆口做迎賓,但是在看到縣裡李員外家過來道賀的時候,他的那份好心情霎時就飛的無影無蹤了。
  這也不能怪他,只是因為這位李員外的名聲在縣裡實在是太過的響亮了。
  這位李員外,原本只是一個在縣城裡開雜貨鋪的小商人,每天進貨出貨的,人雖然是滑頭了一些,但到底還算是個安分的人。
  但是幾年前的某一天,這位李員外在家裡宴請一位當時的主管錄事,酒足飯飽了之後,這位主管錄事年歲大了,便有些不勝酒力,醉過去之後便歇在了當時的李員外家裡。
  本來請來的客人吃多了酒,在主人家裡住一晚上,這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擱在誰家這都不算是個事兒,但壞就壞在這位主管錄事不但睡了人家的床,他連人家家裡的通房丫鬟也給睡了。
  這可不是什麼出彩的事兒,李員外家發現了之後也沒敢聲張,那時李員外的媳婦還正在膩歪著那個通房丫鬟仗著一張漂亮的臉蛋,成天的夠帶著自家的爺們不往自己的身邊來,眼見著出了這樣的事情,心裡別提多樂呵了,便順水推舟,把那個通房丫鬟送給了那個主管錄事。
  那時的李員外雖然很是心疼自己的漂亮通房沒有了,但是他那時只是一個雜貨鋪的小老闆,沒錢、沒人、沒勢力、怎麼敢去招惹衙門的人,就算是被人帶了綠帽子,也只能是打落門牙和血吞,還得是一臉恭敬的把那個通房丫鬟給人家送過去。
  當時的李員外那是別提有多鬱悶了,但是人在怎麼鬱悶,這生意還是得照做呀,不然這一家老小的那裡來的錢吃飯呀,於是他只好把一切都斬切壓下,繼續著他的小本買賣。
  但是漸漸的李員外就覺察出來了一些的事情,怎麼每一次他到官府裡去報稅的時候都會這麼的順利那?以前可是從來都沒有這樣過的,不但是痛痛快快的給他把手續辦完了,連他準備好的辛苦錢,那些辦公們的刀筆吏都沒有要。
  見狀李員外驚疑不已,這些死要錢的刀筆吏們居然不收他的錢了,這是天下紅雨了還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還是我做差了什麼事情,叫哪位大人不開心了,要收拾我了,連帶著這幫刀筆吏們也不願意在和我扯上任何的關係了?
  不,不會的,他們對自己還都是笑臉相迎的,若是哪位大人真的想要收拾自己,這幫傢伙是絕對會落井下石,不會給自己一個好臉色看的,那裡還會像現在這樣客客氣氣的。越想越驚心的李員外不斷的找理由安慰著自己,但是他還是被驚的好些時日都不敢出門。
  直到某一天,外出進貨的李員外在回來的路上看到了舉家出遊的那位主管錄事的一家,在那位年過半百的主管錄事的身旁看到自己家裡原來的那位通房丫鬟,她現在穿金戴銀,衣著華麗,嬌笑著依偎在那位可以當她爺爺的主管錄事的身上,低頭的聽著那位老爺小聲的對她說著什麼。
  李員外愣愣的看著那一群人的車馬從自己的面前經過,直到在也看不見他們了才回過神來,拉著一旁的賣貨郎,打聽著那位通房丫鬟現在的狀況。
  那賣貨郎常年的走街串巷,這些小道消息自然是瞞不過他的耳朵,他對李員外說到:“那車上坐在那位主管錄事身旁的是他新納的第八房小妾,聽人說是得寵的很,一應的吃穿用度,和當家的太太比都差不了多少,那位主管錄事不論走到那裡都要帶著那名小妾,是時時都離不開的那。”
  聽著那位賣貨郎的言語,在想想這些日子以來,自己在衙門裡的順風順水,這位一直做著小本生意的李員外突然之間悟了,原來吃人家的嘴軟,拿人家的手短還可以是這樣來解釋的呀,自己原來實在是太蠢了,這麼輕鬆的就可以把關係打開的辦法,他怎麼就沒有想到哪?
  於是自此開始,這個小雜貨店的老闆就流連在各個人牙子的身邊,將那些漂亮的、年輕的、伶俐的小丫頭挑選出來帶回家裡,請來專人細心的伺候,養個三五年便帶在身邊四處的應酬,專門的往那些主家老爺們的身邊靠攏,一旦帶去的人被哪家的老爺看上了,便大大方方的送過去,等人家受用了之後,他便打著各種各樣的名義找上門去,要人家在他做事情的時候給行個方便。
  他到是還有些腦子的,提出的要求都不會太過分,那些受了他禮的老爺們,看在禮物的面子上,對於有些不太重要的事情,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讓他過去了,這些年來,他憑著這一條本是四處的鑽營,倒還真的是賺了不少的銀錢回來,已經由原來的雜貨店的小老闆變成了如今的李員外了。
  每每想到自己的好點子,李員外便自得不已,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外面的名聲不好,但是他認為這是別人嫉妒他才會這樣的編排他,那些庸才怎麼能有他聰明,能想出這樣絕妙的點子。
  光送禮物有什麼用呀,那些有錢有勢的大爺們,什麼稀罕的物品沒見過,一些死物怎麼可能會引起他們的興趣,看看他,送過去可都是軟綿綿滑嫩嫩的小娘子,老爺們受用了他的禮物,小娘子們還可以在他們的耳旁多說一些自己的好話,這枕邊風一吹,什麼事兒不就都好辦了嗎。
  尤其是在最近,自己送給隔壁縣劉大官人家裡的英紅,給多年沒有兒子的劉大官人家裡添了一個大胖小子,劉大官人簡直是樂瘋了,當場燒了英紅的賣身契,還把她給抬成了二房。
  李員外一聽更樂了,眼珠子一轉計上心來,他趁著人家辦滿月酒的時候跑到人家家裡去,也不知道和那位英紅姨娘念叨了什麼,總之在出門的時候他已經是劉大官人家裡英二奶奶的乾爹了,沒費什麼力氣,便多了一門貴親,這比買賣做的實在是太合算了。
  為這事,大傢伙現在背地裡都稱呼他為‘李乾爹’,而這傢伙對對這種上門拉皮、條的事情,他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大有把‘乾爹’的事業一路向前,繼續的發揚光大下去的想法。
  你說哪家的老丈人能高興的看到這種人上門,也就難怪咱們關大叔的心情在見到他之後瞬間的晴轉多雲了,尤其是在這位還給他們家惹了大麻煩的情況下。
  大傢伙還記得關蓉的丈夫徐秀才吧,哦,人家現在是舉人了,當初,他領回家的那位把徐家和關家都鬧了雞犬不寧的,會紅袖添香的筱筱小姐,便是這位‘李乾爹’送出來的。
  你說關大叔他能不氣嗎,要不是今天是他家雲哥兒和璟哥兒的好日子,他都想拿著自己的馬鞭狠狠的給這個‘乾爹’幾下子,打他個臭不要,臉的。
  關大叔一邊咬著牙跟這位‘李乾爹’打著哈哈,一邊仔細的回想著張雲他們家發出去的請帖,那些請帖自己也都看過的呀,有不少還是他幫著發送出去的那,他可不記得自己雙婿的請帖上有寫這麼一位的名字呀,感情沒有人請他,他就自己過來,這一位真是好厚的臉皮呀,得這一個空子便使勁的貼過來。
  對於這個很可能是過來給自己雙兒添堵的傢伙,關大叔是給不出一絲的好臉色的,皮笑肉不笑的收了這一位的賀禮,轉身便丟在了一邊,叫過了自己的一個堂侄子,讓他先占時的替代一下自己的位置,幫忙招呼一下來往的客人,自己則快步的往主屋裡趕過去,打算過去給自家的媳婦和孩子報個信去。
  再說這位‘李乾爹’自打進了張雲他們的院子裡開始,眼珠子就開始不停的四下撒麼,看看這房子建的,又別致又大氣,看看來的這些人,這縣裡面叫得上號的,排的上名的,可是差不多都來其了。
  剛剛水師的人奉元帥和將軍們的命領過來送禮物的時候,他看都是看見了的,誒要為,那可是一整顆的紅珊瑚的擺件呀,那得是多少錢呀,可見這位小張親衛是真的深受器重,以後的前途是不可限量的呀。
  聽說這位小張親衛還沒有兒子,當家的太太又是一個雙哥兒,這簡直是天賜的機會呀,若是他以後送過來的人可以生下兒子,那不就又是一個英紅嗎,到那時候,受益的還不是他,這真的是老太爺都在幫他,這筆買賣是穩賺不賠的呀,這位‘李乾爹’這麼打算著,看向張雲的眼神就像是黃鼠狼見到了肥雞一樣。
 
  第 118 章

  張雲感覺了自己的身後,一直有一股不懷好意的視線在窺視著自己,而且越來越放肆,已經到了讓他想要無視都不可能的地步了。
  輕皺著眉頭,張雲側過身子,用餘光打量著身後,想看看到底是誰在這麼肆無忌憚的的窺探他。
  眼光掃到了一張胖胖的圓臉,眼睛裡藏著掩飾不住的貪婪,發覺張雲在看他之後,迅速的將窺視的眼神收了回來,換上了一張討好的笑臉。
  張雲畢竟是幹偵查的出身,李員外雖然掩飾的迅速卻也是逃不過他的眼睛,在腦海裡搜索了一下,快速的比對出了這張胖臉的主人,畢竟這位‘李乾爹’在縣裡面還是有一些‘名氣’的,想要不認識他,很難呀。
  既然認識,那就不難知道這位的名聲了,都不用仔細的琢磨,張雲就能知道這位現在腦子裡在想些什麼,實在是懶得搭理他,張雲沖他微微的點了一下頭,算是打過招呼了,見他情緒激動,有要走過來與他暢聊的意思,張雲趕忙的轉過頭去,不在搭理他,不給他一絲靠近自己的機會。
  李員外見狀只好停下了自己的腳步,他覺得挺可惜的,剛剛是多麼好的一個機會呀,要是能接著剛才的由頭走過去跟他們說話,那能搭上話的就不只是張雲了,還有站在他身邊的劉縣丞和曹主簿,要是能把他們都一起請到自己府裡宴會上,那機會不僅更多了嗎。
  哎呦,真的是太可惜了,可是現在他也不好過去了,在那裡站著說話的那幾位,哪一個都不是他可以去插話的主,冒冒失失的過去,只會惹人討厭,到時候要是在想請人,就更不好說話了。於是他占時壓下了自己的心思,打算著等著見機行事。
  外院李員外還在等著機會,裡院裡關大嬸可是快要暴跳如雷了,聽了自家丈夫說那縣裡赫赫有名的‘李乾爹’找過來了,關大嬸的警惕性瞬間就升起來了,這後宅的夫人們可不比在外的爺們,爺門們對這位‘李乾爹’的態度頂多是厭煩,覺得他人品不怎麼地而已。
  可是對於後宅的夫人們來說,這位‘李乾爹’就著實是一位讓人糟心的人物了,出門遇上啐他幾口吐沫都是輕的,據說有不少的夫人,私底下找過一些潑皮想要教訓他,不過這一位大概是知道自己容易找人恨,輕易的不出門,出門就必定是浩浩蕩蕩的一大群人跟著,讓想找他麻煩的人看著是暗恨不已。
  聽見這麼個東西上門了,關大嬸焦急的說到:“這是忘了拜哪路神仙了,怎麼被這麼一隻癩皮狗給盯上了,這消停的日子才過幾天呀。”
  然後她就十分不滿意的看著自己的丈夫說到:“老頭子你不是說發出去的帖子你都看過,沒問題的嗎?那這個人他是怎麼過來的?還有你是怎麼看門的,怎麼把這種人都給放進來了?”
  關大叔聞言回到:“他根本就沒拿著請帖,鬼知道他是摸怎麼過來的,今天是什麼日子呀,人家領著禮物過來我能不讓人進嗎,這又不是我家,這要是咱們家,我早就拿著馬鞭抽那個老小子了。”
  關大叔他也很生氣呀,他們家的雙婿多好的一個人呀,怎麼就被這樣的東西給盯上了那?倒不是他害怕張雲被誘惑,自己家的雙婿是什麼的脾氣,他是在清楚不過了,那心性,那定力都是一等一的,他們家小璟能有這樣的人疼著,那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將來他那個兒子要是能有張雲一半的爭氣,那他就謝天、謝地、謝祖宗了。
  可是他能怎麼辦那,他是張雲的老丈人,算起來也還是客人那,他總不能把來雙婿家裡的客人給趕出去吧,這不是鬧笑話那嗎。
  關大嬸可不管丈夫是怎麼想的,她對關大叔說到:“我說你倒是怎麼想的呀,你倒是給句話呀,那個什麼李員外那就是一破長了腳的臭狗、屎,你就是躲著他走,他還會自己蹦躂著過來找你那,滴滴答答的渾身都是碎渣子,一不小心就被濺了一身的腥臭,這樣的人怎麼可以讓他靠近咱們家雲哥兒那,你給我想辦法,叫他離我的雙婿遠一些。”
  關大叔被自己媳婦的形容詞弄的哭笑不得,但是他還是理解了媳婦的意思,於是說到:“我這就到前院去看看,你那裡提醒咱們小璟一下,我估計那個什麼李員外在咱們雲哥兒那裡要是碰了壁的話,很可能會把鬼點子打到小璟那裡去的。”
  關大嬸聽了丈夫的話,一邊往會走一邊嘟囔著:“他要是敢使什麼歪點子,老娘就敢揭了他的皮。”
  關大叔聽了有些愕然,他最近總覺得自己媳婦的脾氣有些見長,很是有些二十多年前剛進他們家大門時的表現。
  不過想想也是,他媳婦本來就是一個脾氣直爽的人,只是被前些年不如意的生活壓抑的,再直爽的人也變得抑鬱了,還好,那段日子過去了,他的媳婦又回來了,他還是喜歡自家婆娘這份爽利的性子的。
  先不說關大叔這一邊,關大嬸在進了裡屋之後,便找了理由把關璟單獨的叫到了一邊,低聲的把剛才關大叔給他說的話都告訴了他,說完還低聲囑咐道:“你自己要小心一些,別被那個不知所謂的東西給算計了。”
  關璟聽了自己母親的話,並沒有太大的驚慌,很是鎮定的回到:“母親不用擔心,雲哥不是那種朝秦暮楚的人,我相信他。”
  關大嬸聞言趕忙回到:“誰跟你說雲哥兒了,就你們家雲哥兒那幅玲瓏的心竅,有哪一個能讓他吃到虧去,我擔心的是你,你知不知道那個什麼紅是怎麼到劉大官人家裡去的,還不就是因為那劉大官人成親了好幾年都沒個兒子嗎,官人夫人開始的時候還能硬撐著不讓妾和通房進門,可是你總不能真的讓人家沒了後吧,稍微的管松了一些,便叫李員外送過去的那個什麼紅的給鑽了個空子,把庶長子給生到了前面,憑著這個兒子,人家成了二房,生生的壓了當家夫人一頭,這以後的日子就等著苦去吧。所以我說你趕緊的,趁著年輕要個兒子,有了兒子就不怕那些牛鬼蛇神們在打什麼歪主意了。”
  關璟聞言低著頭小聲的回到:“我也與雲哥說過的,只是他擔心我的身體,說要我養一養,過幾年在說。”越說聲音越小,關璟是真的不習慣和母親談論自己的內房密事呀。
  關大嬸聞言回到:“這種事情不能聽爺們的,他們知道什麼呀,你看看那些後宅的夫人們,即便是坐到了皇后又怎樣,一句無子壓下來,照樣是能讓你坐立難安寸步難行。
  所以在這件事情上你可不能依著雲哥兒的意思來,早有兒子才能早安心,你聽娘的,就給他生,我還就不信了,有了兒子他還能不樂。”
  這也難怪關大嬸會這麼的著急,這沒有兒子的難處恐怕少有人比她更有體會了,在過去的長達二十年的時間裡,就是因為沒兒子,她是夫家不喜歡婆婆也看不上,還連累著自己的丈夫和孩子都跟著吃瓜酪。
  那種心酸就別提了,走到哪裡都覺得好像矮了人家半頭似的,那種日子真的是過怕了呀,所以她才會拼命的鼓動關璟,讓他早一點生了兒子,她是不想讓自己的孩子在去遭她當年受的那份罪呀。
  但是她終歸還是心疼自己孩子的,外孫子重要,自己的孩子也重要呀,於是她繼續說到:“你不是認識一個擅長夫科的大夫嗎,把他請過來給你好好的診診脈,開上一些湯藥吃上一些時日,把身子好好的調理調理,等到一切都順當了,就趁著你現在年輕好恢復,趕緊的在要一個,我也不求什麼,只要你能懷上,不論是他是男是女,終歸是件好事呀。”
  關璟聽了母親的提議很是動心,便繼續與母親討論起了具體實施的辦法,而前院的張雲,他是一點都沒有察覺到自己的媳婦和丈母娘正在商量著怎麼造自己的反,他現在正在老丈人的掩護下,與那位‘李乾爹’進行著迂回戰。
  每當那位‘李乾爹’想要靠近他的時候,關大叔就會提前的給他使眼色,張雲便會心領神悟的找個藉口溜走,換個地反待著,繼續與前來道賀的客人們含蓄。
  老這麼折騰來折騰去的,關大叔怒了,他就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人,主人家拒絕的意思都已經表示的這麼明顯了,他還厚著臉皮貼上去,真當沒人可以治他了是吧。
  怒火中燒的關大叔揮手招來了自己的侄子和堂侄子們,然後沖著那個還在找機會靠過去‘李乾爹’努了努下巴。
  侄子們順著看了過去,誒吆喝,老熟人呀,這不是縣裡的‘李乾爹’嗎。怎麼著的,剛剛才撬了他們老關家閨女的一個牆角,這回是又想過來趕嗎來了,還想要在接著撬???,他還撬上癮了是吧,真當他們老關家的人都死絕了是吧。
  小哥幾個互相的使了一個眼色,極有默契的沖著那個‘李乾爹’圍了過去。
  等到李員外察覺出不對的時候,身邊已經圍滿了關家的人了,他仗著這是在張家,心想著這些人未必敢把他怎麼找了,於是一邊往外走一邊說到:“你們怎麼都過來了呀,你看都是熟人了,你們還這麼客氣幹嘛呀。”
  關家的兄弟們哪能讓他跑了,關大叔的大堂侄子把手往李員外的肩膀幫上面一搭,笑著說到:“李員外,怎麼這麼見外呀,看著我們兄弟過來,你躲什麼呀,我們又不會吃了你,來來來,今天是我們家雙弟移居新居的好日子,李員外你既然肯賞臉過來,那我們自然是要好好的招待,走走走,到那邊去,我們兄弟幾個陪你喝酒去。”
  李員外當然是不想過去的,但是架不住人家人多,擁顙這就把他給推到了人少的地方,在那待著的人見到他們過來了,都極有眼色的把地方給他們讓出來了,關家兄弟摁著李員外坐到了一張桌子旁,幾個人一起的看著他,使勁的給他灌酒,最好能讓他喝到出門就掉河裡淹死,那才是大塊人心那。

  第 119 章

  張雲也注意到了那一張桌子的異常,畢竟沒幾個人過來是幹喝酒不吃菜的,他看著自己的幾個大小舅子圍城一圈,一壺一壺的給那個‘李乾爹’灌酒,旁邊的人都極有默契的好似沒看見一樣,全部無視那位元‘李乾爹’求救的視線。
  張雲淡定的撇過頭,繼續的挨桌的去敬酒,心裡卻在感歎著,滿院子的人居然沒有一個人給那位‘李乾爹’說一句話,可見他招人嫌到什麼程度,一個人的人品可以低劣到這種程度,這位也算是一個奇葩了。
  這一個下午,‘李乾爹’到底被灌了多少酒,沒人能夠說的清楚,只是看他們的桌子上、地面上還有周圍的牆角旮旯裡,堆的全部都是酒罈子,最後大家對於這位‘李乾爹、居然還能活著被人抬到西門他家的馬車上這件事情,報以了崇高的敬意,這麼折騰都收拾不了他,果然是禍害遺千年那。
  但是這十幾罎子的烈酒也不是沒有效果的,據說那位‘李乾爹’回到自己的家裡之後,開始的時候醉的是不省人事,後來雖然是清醒了,卻是人事不知了,連自己的老婆都不認了,只是揮著衣服在屋子裡又叫又跳大鬧不已。
  折騰的縣裡的大夫一個晚上往他們家裡跑了四五趟,只說是飲酒太過在發酒瘋,沒有什麼大事,留下幾味解酒的草藥便又回去了。
  李家的人拿這個酒瘋子沒有辦法,只好由著他去鬧,只想著等他酒醒了便好了。
  誰知他到了最後,酒到是醒了,人卻也是病了,整個人軟在床上起不來,請來的大夫說是他本來就肝腎虧虛,在加上飲酒過度,內因外因夾在在一起,傷了本體了,得好生的調養。
  這位也不知道是惜命呀還是怎麼找的,到是很聽話,對大夫的醫囑是言聽計從,將養了半個多月,才算是見好了一些,已經可以下床走動了。
  本以為得了這樣的一場教訓,這位‘李乾爹’以後可能會收斂一些,誰知道人家是已經修煉到一定境界的人了,對這場教訓居然是毫不在乎。
  等到病好了一些之後,人家又出來活動了,而且他好像對沒有把張雲釣上鉤的這件事情極為的不滿意,再度出山之後的第一個目標便是張雲他們家了。
  最近這幾天,這位‘李乾爹’總會早早的便登門拜訪,可是張雲要去軍營,他出門更早,所以他過來的時候張雲都是已經走了的,家裡的當家人不在,他不好招呼男客人,關璟就是憑著這一條,多次把那位‘李乾爹’給拒之門外。
  閉門羹吃多了,那位‘李乾爹’也就學聰明一些了,他找人偷偷的打聽了一下張雲的輪值時間,找了一個張雲沐休的日子,提著禮物帶著兩位他精挑細選出來的新認的‘乾女兒’,又找上門來了。
  他們過來的時候,張雲和家裡人正坐在院子裡賞蓮,六月末了,移植到院子荷塘裡面的蓮花都成活了,現在正是含苞待放,花期正美的時候,趁著今天休假,帶著他們出來賞玩一下,也算是活躍一下家裡面的氣氛。
  誰知道出門不見喜,碰著這麼個玩意上門,關璟看著那‘李乾爹’帶過來的那兩個嬌嬌滴滴、妖妖嬈嬈的小丫鬟氣的臉都紅了。
  張雲看了看坐在自己身邊的關璟,見他手握著拳頭渾身都在輕微的發抖,便知道他現在應該是氣急了,只是礙於自己現在還坐在這裡,所以不好發作而已。
  於是張雲開口說到:“我突然想起來了,昨日元帥留給我的公文還有一些沒有看完,估計著明天元帥就要找我問話了,到時候答不出來就不好了,我還要趕去軍營一趟,今個兒這蓮花就留給你們賞吧。”
  說完閃身躲過要過來與他說話的‘李乾爹’快步的往房間裡走去了。
  關璟聞言一愣,隨後趕忙起身跟上,那位‘李乾爹’見狀也想要跟過去,但是被馬嬸帶著她的兒媳婦給攔住了,開玩笑,後面可是老爺和太太的內房,你算是個什麼東西呀,也好意思腆著個臉跟著進去。
  屋子裡關璟正在侍候著張雲更衣,雖然現在請了僕人,但是有些事情關璟還是要親力親為,從不假借他人之手,就比如說照顧張雲和寶妮。
  張雲看著關璟躬下身子給他整理腰帶,臉上的神情雖然仔細又認真,但是還是留下了一些剛才生氣的痕跡,他笑著問到:“你這小臉頰怎麼氣的鼓鼓的?”
  關璟聞言白了他一眼回到:“我心情不好,還不能氣一氣嗎?”
  張雲有心思逗弄他一下,聞言便回到:“什麼事情呀,把你氣成這樣,說出來,為夫的替你出氣。”
  關璟到是沒有隱瞞自己的情緒,大大方方的把手往門外一隻說到:“就是門外那幾個糟心的,你說什麼處理吧,看著他們我就覺得胸口堵得慌。”
  這句話說的,有些小吃醋的味道,但是張雲卻沒有覺出來一絲的酸味,相反,他覺得心裡甜絲絲的,他家小璟為了他吃味了那,怎麼想怎麼覺得開心呀。
  於是張雲笑眯眯的說到:“咱們家,一向是大事我說話,小事歸你管,以後再遇到向這樣的小事,你自己看著辦就好了,不用再告訴我了。”
  關璟聞言先是一愣,隨後便是喜笑顏開,高高興興的把張雲送到了門外,回頭就叫來了馬叔和齊叔,叫他們連人帶東西把那些傢伙都給轟了出去,還讓馬叔拿著棒子站在門外,告訴他們老張家不歡迎他們過來,叫他們趕緊滾,要是再敢上門,就大棒子伺候絕對的不會客氣。
  ‘李乾爹’不甘心,還想上門討要一個說法,站在門前拿著棒子的馬叔見他還敢過來,二話不說掄起棒子就打,砸的‘李乾爹’他們抱頭鼠竄。
  被打的鼻青臉腫的‘李乾爹’還是不死心,他就不信這世界上會有不願意偷腥的貓,於是他回到縣裡之後,便帶著自己的‘乾女兒’們等在了張雲要回家的路上,心想著等他調,教出來的女孩在張家立住腳了,就一定要他們給張雲吹軟風,叫他把那個兇悍的雙哥兒給休了,哼,敢叫人打他,等著,自己是一定不會讓他好過的。
  等到張雲見到滿臉青紫的‘李乾爹’帶著人在路上等著他的時候,就知道他是被關璟給教訓過的了,眼見著這位‘乾爹’還敢帶著人過來找他,張雲是真的生氣了,心說我對你客氣你當我沒脾氣是吧,成,我今個就讓你見識見識我的脾氣。
  這麼想著他卻對‘李乾爹’很是客氣,帶著他們回身往軍營裡走去。
  ‘李乾爹’美滋滋的跟在張雲的後面,想著張雲在水師裡是多麼的受上司的器重,想著攀上了他就等於聯繫上了水師的元帥,若是有了水師元帥的撐腰,那整個濟州府裡自己就可以橫著走了。
  還沒等他的美夢坐到家那,他們就進了水師的軍營了,張雲揮了揮手,兩邊就過來了幾個小兵把‘李乾爹’和他帶來的人摁倒在了地上。
  張雲也沒有二話,就只說了一個字:“打。”
  後面跟上來的人聽到了命令也沒含糊,揮起板子對著‘李乾爹’的臀部就是一下子,打到他是哭爹喊娘,大聲的說到:“張親衛,你這是什麼意思呀,老夫可是好心好意的過來與你相熟的呀。”
  張雲聞言回到:“什麼意思,本親衛還到要問問你是什麼意思那,你使人偷偷的打探,把我們的作息時間,輪值時間、沐休時間打探的一清二楚,居然敢刺探軍情,說,你安的是什麼心?”
  ‘李乾爹’聞言大呼冤枉,但是根本就沒人去聽他的解釋,大板子啪啪的往下砸,直打的他出氣多呼氣少了,張雲才揮手讓人停下來。
  張雲用腳踢了踢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只剩下呻吟聲的‘李乾爹’,對他說到:“以後出門帶上腦子,多想一想什麼人是你不該招惹的,若是在敢探頭探腦的被我捉到,就以奸細之罪治你,到時候,打死了都沒有人敢為你收屍。”
  趴在地上的‘李乾爹’嚇得身子直哆嗦,褲‘襠下面黃湯直淌,張雲厭惡的看了他一眼,對站在一旁的衛兵說到:“把他們都拖到外面去扔掉,別髒了我的地方。”
  士兵領命拖著他們來到了軍營的外面,把人往地上一拋,就沒人管了,覺得自己是撿回一條命的‘李乾爹’呵斥著自己的那兩個‘乾女兒’讓她們找人過來把他給拉回去。
  直到這時這位‘李乾爹’才真的相信張雲是對他送過來的女人沒有一絲的興趣,他對這頓板子是記恨不已,等到傷好了之後,就出去四處去說張雲和關璟的壞話,說關璟是個沒教養的潑婦,說張雲是個怕老婆的軟蛋。
  縣裡的人誰不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品呀,聽到他這麼一說就知道他一定是在張雲和關璟那裡吃到大虧了。
  爺們門都懶的理會他,到是後宅的夫人們聽到他受了教訓之後,都是暗爽不已,在打聽了讓他吃癟的方法之後,有可以當家的太太和奶奶們便立即的學了過去,也叫人拿著棒子在門口那裡立著,看見那‘李乾爹’敢要上門,便二話不說,揮著棒子打出去。
  就是那些沒有當家的奶奶們,也都哭到了長輩們的跟前,說著不是自己不賢慧,實在是那個‘李乾爹’太讓人糟心,那是什麼樣的人品呀,那種人送過來的東西別說是留在家裡,就是讓他上門都是一件有辱門楣的事情呀,萬一勾搭著家裡的老少爺們門學壞了,那可怎麼辦才好呀。
  當家的婆婆們一想也是,萬一把他放進來了,他覺得自己的兒子不夠級別了,又打起她老公的注意,那就不好了,於是她們便也命人拿著棒子在門口守著,見那個‘李乾爹’過來一次就打一次。
  可能是這位‘乾爹’的人品太過不好了,剛開始還只是他上門的時候才有人打,發展發展的就變成了只要他敢從他們家大門口經過就打。
  一開始還只是那些吃過他虧的後宅夫人們動手,到後來有些家裡面有著過他道的夫人們的兄弟們也加進來了,不打白不打嗎,就當給自己家裡的姐姐妹妹們出氣了。
  事情發展到最後,縣裡面只要是見到這位‘李乾爹’的,就少有不動手的,吃飯、睡覺、打‘乾爹’、這已經成為理縣的一道奇景了。
  
  第 120 章

  可是那些事情都已經與張雲無關了,他現在就想要搞清楚一件事情,那就是他們家小璟到底是怎麼了,為什麼忽然變得讓他都有些猜不透了那?
  這事情還得從一個月之前說起,話說自從那天棒打了‘李乾爹’開始,關璟就變得有些神神秘秘的了,好像是在辦什麼事情,卻偏偏的不讓張雲知道。
  剛開始的時候張雲並沒有在意,他們家璟哥兒做事向來有分寸,該讓他知道的事情是絕對不會瞞著他的,這次有事情沒有告訴他,那就應該是一些他認為自己可以處理,沒有必要要讓他知道的事情。
  既然如此,張雲便不會在多問什麼了,估摸著等到關璟把事情辦完了,自然會過來告訴他一聲的。
  可是事情並沒有向張雲想像的那個樣子,前幾天,東方鈥他們來他家做客了,他們是常客,對張雲的家比對他們的軍營還要熟悉那,跟本就用不著主人家特別的招待,放著他們自己隨便溜達就好。
  正好那一天,關大嬸也過來了,本來平時這兩夥人若是見了面,都會各自按著輩分行禮之後便會退開的,但是這一回沒有,關大嬸反而把東方鈥給留了下來,說是最近自己身子有些不舒服,想要大夫給檢查一下。
  聽到丈母娘的身子不爽快,張雲原本還想要過去看一看,表示一下自己的關心,但是這回一向都很是疼愛他的丈母娘不僅沒有搭理他,還找了一個藉口把他給推出了門去,張雲鬱悶的站在門外,怎麼也想不通,自己到底是做錯了什麼事情,惹到這位丈母娘,以至於現在有些失寵了那?
  其實是張雲多慮了,關大嬸之所以要把東方鈥叫進來,不過是借著她身體不好的由頭,相讓大夫給關璟診診脈,好開出藥來給小璟調理一下身體。
  介於張雲原來的態度,這件事情當然是還不能讓他知道,不然他要是反對,小璟這孩子肯定是會聽張雲的,所以關大嬸便強硬起了心腸,把這個平日子最疼愛不過的雙婿給趕出了屋外,誰叫她想在想要外孫子那,外孫子他爹就先放在一旁晾一晾吧。
  東方鈥在聞得了他們的注意之後,便是啼笑不已,心說不知道一向穩重的張雲,在知道自己的丈母娘和媳婦的密謀之後,會是什麼樣的反應。
  抱著看熱鬧的不怕事大想法,東方鈥在知道了關璟他們的壓倒張雲,要個兒子的想法之後,便給予了充分的支持,並保證一定會保守秘密,在成事之前是絕對不會讓張雲輕易的察覺到他們的想法的。
  在為關璟把過脈之後,東方鈥表示關璟現在非常的健康,想再要一胎是完全沒有問題的,聞言關大嬸安心了不少,但是她還是對東方鈥提出了一些具體的要求,比如說有沒有哪些辦法,可以讓這一胎是兒子的機會能大一些。
  東方鈥聞言並沒有給出具體的答覆,只是說他可以想辦法試一試,雖說生男生女是老天爺決定的,但是經過幾千年的不斷實踐,現在的這些大夫們多少的已經掌握到了,確實是有一些藥物,是可以增加生兒子或是生女兒的概率的。
  這一點很好解釋,就現代醫學來說,體質偏鹼性一些的夫妻,生兒子的幾率就會大一些,而體質偏酸性的夫妻則正好相反,他們生女兒的機會就會大一些,當然這一點不是絕對的,只是概率會大一些而已。
  這與遺傳因素當中的X與Y染色體的微適酸與微適鹼性有一定的關係,所以想要孩子的夫婦,在要孩子之前適當的調節一下體內的酸堿環境,是可以增大孩子的性別幾率的,這一點是可以經的起時間考驗的。
  對於東方鈥來說,他是不懂得什麼是遺傳基因學的,但是你架不住人家是世代的名醫呀,東方世家在整個杏林都是赫赫有名的,東方鈥的爺爺東方老太爺,曾經三次救過大雍的開國皇帝與皇后的性命,被尊封為龍安伯。
  雖然這只是一個名譽爵位,是不可以向下傳遞的,但是不以文章和武功得以封爵,這在漫長的封建歷史上是絕對不多見的,而從封號的文字上大家就可以看得出來,皇家對東方老太爺的醫術是多麼的信任。
  本來是想將他留在太醫院任職的,但是老太爺他不同意,皇室也不好過於強留,便在太醫院裡設立了正三品總醫令這麼個職務,將東方老太爺的名字靠上,平時便由著他到民間去行醫,等到要用的時候,便快馬加鞭的在將人請回來。
  上一次皇帝病危,群醫素手無策,最後還是把這位老先生給請了回來,才保住了皇帝的性命。
  有這樣的家族,東方鈥是一定會知道一些別人不知道的東西的,只見他思考了一下說到:“辦法我到是有一些,但是光小璟一個人用的話,效果不會那麼明顯的,你們最好可以說服張雲一起用,這樣效果才會好起來。”
  關大嬸和關璟聽了面面相視,不過他們還是對東方鈥說到:“這一點你不用擔心,你只要把藥調出來,其它的我們會想辦法的。”
  東方鈥聞言也沒在多說什麼廢話,收拾好自己的東西之後便起身告辭了,他還要回去趕制藥物那,這麼有趣的事情,不慘一腳實在是對不起自己呀。
  很快東方鈥便把配好的藥材送了過來,張雲看著那些草藥,心裡很是疑惑,不是說是關大嬸的身體不舒服嗎?為什麼最後吃藥的會是他們家小璟那?
  還有,這裡面有他什麼事兒呀,為什麼連他也要跟著一起吃藥呀,看著璟哥兒遞到他手裡的黃豆粒大小的小藥丸,張雲的疑惑更大了。
  但是他又不敢不吃,因為每一回他稍微流露出這樣的意思之後,關大嬸便會滿臉的失望,而他們家小璟也會哀怨的看著他,叫他心驚膽戰的,最後只好妥協,把那些藥吃下去,反正那些藥都是東方鈥配出來的,他量那小子也不敢對他使什麼壞點子。
  送過來的藥到是不多,一天兩丸,大約一個月左右張雲就都吃完了,也沒感覺怎麼地呀,就是感覺有時候身上會比平時輕快一些,其它的就沒什麼了。
  這些都還好說,可是為什麼,為什麼他們家的餐桌上會一起的出現這些東西???看著擺在桌子上面的飯菜,張雲一臉無語的看著關璟。
  就算是他們家現在的日子好過了,張雲他們家飯桌上兩菜一湯的傳統是也沒有改變的,頂多就是菜色的花樣會更豐富一些,變化會更多一些。
  但是絕對沒有哪一天,廚房裡會把這樣的菜色一起端上來,張雲看著桌子上的菜,姜絲牡蠣湯、韭菜炒魷魚,爆炒腰花,都是些很平常的家常菜,但是張雲想想馬嬸在上菜時看他的那個眼神就黑線不已,轉而哀怨的看著關璟,心想著都是補,腎壯,陽的東西,媳婦呀,你到底是對我有多不滿意,才要這樣不隱晦的告訴我呀。
  而關璟則無視掉了張雲的視線,默默的低著頭淡定的吃著自己碗裡的米飯,但是他的手裡卻沒有閑著,不停的往張雲的碗裡夾著菜,大有你今天不把菜全部吃完,我就不會讓你下飯桌的意思。
  張雲見狀狠狠的咬著嘴中的魷魚肉,還主動的夾了一筷子的豬腰,心想著你不是以菜來發表對我的不滿意嗎,行,我今天就把他們給統統的吃光,今天晚上你給我好生的受著,就算是在開口求饒我也不會心軟的。
  晚飯過後,廚房裡的人過來收拾走了碗筷,關璟抱著寶妮哄著她玩,自打新屋建成了之後,寶妮就從他們屋裡搬了出去,住到了他們隔壁的那個屋子裡。
  雖然身邊有人侍候著,但是關璟還是十分的憂心,擔心她不能適應離開他和張雲而單獨居住的環境。
  事後證明,關璟他是真的多心了,人家寶妮對於不用再睡在搖籃裡的日子是十分的適應,沒有一點不舒服的樣子,每天該睡睡,該吃吃,悠然自得的很是快活。
  關璟看到她自在的樣子,雖然放心裡,但是還是點著她的小腦門說到:“虧我還要擔心你適應不了,每天的覺睡不好飯也吃不香,你倒是好吆,過的優哉遊哉,你父親和我在你心裡就這麼的沒有地位呀,虧我和你父親還那麼的疼你,你個小沒良心的。”
  雖然寶妮搬出去住了,但是關璟每天還是要哄著她睡著了才會把她交給丫鬟婆子,讓他們帶到東屋去,今天也不例外,丫鬟將桌碗收拾乾淨之後,關璟便哄著寶妮在炕上玩,但是越哄他越不自在,他背後有一道視線,火熱的看著他,灼的他的背都要燒起來了。
  關璟把手中的寶妮交給站在一旁的許氏,吩咐道“帶著小姐回屋去吧,叫她玩一會兒在睡,別積著食。”
  許氏聞言上前抱過寶妮,帶著小丫頭們便出去了,老爺的目光都快成釘子了,再待下去就是太沒有眼色了。
 
  121、回來了

  在屋裡侍候的兩個小丫頭也是有眼色的,她們都沒用關璟吩咐,快速的把鋪被拿了出來,七手八腳的在炕上鋪好,然後在張雲的試一下悄悄的退了出去。
  關璟舉得自己的臉上有些燒的慌,雖然他今天就打算著是要這麼做的,也沒有著要隱瞞什麼的意思,但是看著大家的表現,他還是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關璟在心裡默默的檢討了一下自己今天的表現,也覺得是有些心急了,但是他想了想母親口中那乖憨喜慶的大胖小子,就把心裡的那一點小羞澀都給壓了下去,東方鈥說了,停藥之後的頭七天是最好的時間,越往後藥效越差,要他一定要把握住機會。
  關璟匆匆的洗漱完畢,先進了被窩裡等著,以往這個時候,張雲都會緊跟著他鑽進來,可是今天,關璟在被窩裡等了半天,也沒等到張雲有什麼動作。
  他疑惑的掀開棉被的一角,就見張雲依在炕頭看著他,那眼神都快要冒火了,可人就是依在那裡一動不動,一點動作都沒有。
  關璟又等了一會,見張雲那邊還是沒有動作,便心知張雲這是要他主動,想到這裡關璟有些手足無措,成親這麼久了,他一直都是被動的那一方,他不知道要怎麼主動,學雲哥把他用在自己身上的那些手段在用回去???這麼做到底合不合適呀???
  關璟想像了一下,自己要是那麼做了會是什麼樣子,然後便一臉的糾結。
  張雲依坐在炕頭,他聯想了一下這些天來關大嬸、東方鈥還有他們家小璟的異常,在加上今天晚上桌子上的那些奇特的晚餐,就不難知道這些傢伙們打的是什麼樣的注意。
  想通了之後張雲便有些哭笑不得,他不是不想在要一個孩子,相反,他比誰都要愛自己的孩子,孩子對他來說就是上天賜下的珍寶,是他原來想都不敢去想的東西,現在寶貝到懷裡了,他怎麼可能不愛,怎麼可能會嫌棄寶貝多了。
  但是那得有個前提呀,就是寶貝他娘得平安呀,他想要的是一家人都平平安安的在一起,過去是,現在是,將來是,一直都是。
  所以他一直都在小心,打算著先讓關璟養養身體,等到寶妮兩歲了之後他們在考慮要老,二的事情。
  但是他沒想到,這件事情他不著急,他們家小璟到是先急上了,又想了想最近關大嬸來他們家裡的次數,嗯,他丈母娘應該也是挺急的。
  這些天東方鈥送過來的那些,說是給關大嬸配的,最後都是被關璟吃掉的那些藥,都是在為了今天在準備的把,不過東方那小子醫術還是不錯的,尤其是在夫科和產科的方面,他既然都覺得可以了,那應該就沒什麼問題了。
  但是張雲今天還真就不打算這麼痛快的就這樣讓關璟心想事成了,想要孩子這樣的事情你應該要跟我商量的嗎,連東方那個外人居然都比我先知道,小璟你真是該罰,嗯,就罰你今天主動一些吧。
  於是張雲依在炕頭不動,看著他們家小璟寬衣,解帶溫情無比的在被窩裡等著他。
  張雲壓了壓直往上躥的心火,想著,不動、我忍。
  隨後又看見他們家小璟掀開被角,俊秀的小臉蛋微紅著,小眼神怯生生的勾、搭著他。
  張雲頭微上揚,強忍著不讓自己的手去捂住鼻子,心想著撐住,這個時候鼻血一定不能留出來,不然裡子面子就全毀了,我忍呀。
  然後就見關家不知是想到了什麼,一臉被雷到的樣子,在被窩裡糾結無比。
  張雲也很糾結呀,他的小璟就在被窩裡等著他呀,他是去呀,還是去呀,還是去呀,他NN的快忍不住了呀。
  就在張雲覺得他快要撐不住了的時候,就見關璟有了動作,他輕輕的掀開了蓋在身上的棉被,從被窩裡出來,跪在炕上,輕手輕腳的向張雲爬了過來。
  張雲見狀,只覺得腦袋裡嗡的一聲,炸的他眼前一片金花,在也顧不得自己先前的想法了,什麼罰不罰的,有過那麼一回事兒嗎?有小璟重要嗎?老,子不忍了。
  張雲腰一用力,依在牆上的身子立馬直了起來,伸手將爬過來的關璟往懷裡一報,擁著自己的媳婦就往被窩裡去了。
  屋裡霎時就響起了一陣靡靡之音,張雲低沉的喘息混合著關璟壓制不住的小聲呻,吟,讓不小心聽到的丫環小廝們臉紅不已,紛紛貼著牆根溜走了。
  夜裡,屋內的悸動停止了之後,張雲微喘著將關璟抱在了懷裡,托今天晚餐的福,張雲這一次折騰了大半夜,雖然還沒有太盡興,但是考慮到關璟的身體,張雲還是停了下來,打算讓關璟休息。
  但是關璟這一次似乎是不打算領張雲的這個情,他心裡還記掛著東方鈥對他說過的日期那,停藥之後七天最好,越往後拖藥效就越差。
  所以即便是他現在累的動都不想動一下了,他也還是依在張雲的懷裡,用指頭輕輕的在張雲的胸口畫圈圈。
  張雲被驚住了,這是在求,愛吧?他沒感覺錯吧,他們家一向羞澀內斂的小璟在向他求愛???
  被驚住的張雲一動不動,而在他懷裡畫圈圈的關璟見張雲一點反應都沒有,便有些著急,心一橫,牙一咬,為了張老,二豁出去了,一個翻身騎、在了張雲的腰上,然後扭動著胯,部,挑,逗著張雲。
  張雲傻了眼的看著在自己腰上起起伏伏的關璟,已經不知道自己現在該說些什麼了,只是在心裡咆哮著,該死的東方鈥,你到底給我們家小璟吃了什麼藥啊,讓他變成這樣子的,明天一定要找他在要一些…….呸呸,不是,是明天一定要找他去算帳呀~~~啊~~~~~呀…..
  第二天,張雲爬出被窩的時候,關璟在睡,他吃完了早飯之後,關璟還在睡,陪寶妮玩了一會之後,關璟也再睡,到他離開去軍營的時候,關璟依然再睡。
  張雲很心疼,跟侍候的丫鬟們說了,不用叫他,讓他睡到自然醒,然後快馬加鞭的出了鎮子,一路向著軍營奔去了。
  到了軍營裡,張雲到自己的營帳裡打了一個招呼,讓各自的小隊長們去安排今天的訓練,自己則快步的走到了軍醫帳,來到了東方鈥的營帳門外,正好趕上東方鈥要出外診,他拎著藥箱剛要出門,就碰上了剛剛過來的張雲。
  張雲看見了東方鈥,對著他燦爛的一笑,然後胳膊一伸,夾著他的脖子就往營帳裡面帶。
  東方鈥在看見張雲站在他的營帳外面,沖著他露出一口白牙的時候,就知道不好了,肯定是關璟那裡暴,露了,雖然他也沒指望可以瞞張雲多久,但是他是真的沒想到這麼快就露餡了,快到他連一個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他還算是有些機靈的,在被張雲夾著脖子拎進了營帳之後,就小聲的求饒道:“張哥,鬆手呀,快鬆手,喘不過氣來了,你好歹給小弟一個說話的機會呀。”
  張雲聞言眉毛一挑,鬆開了夾在東方鈥脖子上的肘關節。
  東方鈥得到了解放之後,先是大口的喘了幾口氣,然後對著站在一邊盯著他看的張雲說到:“張哥,什麼事兒呀,讓你發這麼大的火,氣大傷身,息怒呀。”
  張雲聞言回到:“你小子少給我打馬虎眼,我今天是過來幹嘛的,你小子是心知肚明,想看熱鬧是吧,別著急,一會兒我就讓你這裡熱鬧個夠,說,你給我們家拿來的那些湯藥和藥丸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東方鈥聞言說到:“哥哥這回可是冤枉我了,是嫂子想要調理一下身體,好再要一個孩子,才把我給叫過去的,你看這是多好的事情呀,你怎麼就生氣了那?”
  張雲聞言回道:“你少來說這些,若只是這些岳母和小璟何必瞞我,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東方鈥聞言答道:“他們那不是怕你擔心嫂子的身體,攔著不讓他要嗎,所以就想先下手為強,等到懷上的時候,你肯定就只顧得高興,沒工夫再去想別的了,再說了嫂子希望下一胎可以是個男孩,所以才把我找過去,給你們兩個都調理一下身體。”
  張雲聞言看了他一眼說道:“你真的確定小璟現在的身體一點事情都沒有,我們可以再要一個了是嗎?”
  東方鈥聞言拍著胸口說道:“以東方世家的百年招牌為擔保,嫂子的身體是啥問題都沒有,不過有件事情我還是要事先跟你交代清楚,這生男生女,是老天爺決定的事情,我只是用藥調理一下你們的身體,讓你們的機會大一些,可不敢保證就是男孩,你回去也要跟嫂子說一聲,將來若不是,也別叫他太失望了。”
  張雲聞言回到:“這你放心,沖你這份心意,是男是女我們都謝謝你,若真有了,你便等著,等著我們家小二的滿月酒上,我們夫夫倆單開一席招待你。”
  東方鈥聞言哈哈大笑道:“哥哥你這話,弟弟可記下了,你回去可要多多的努力,我可等著吃酒那。”
  張雲聞言摸了摸下巴,然後將頭湊到了東方鈥的耳邊小聲的嘀咕了幾句。
  東方鈥聞言有些驚訝的看了張雲一眼,張雲乾咳了一下,掩飾了自己的尷尬,卻還是用眼神催促著東方鈥快快去辦。
  見狀東方鈥便起身來到了藥櫃旁邊,從最底下的藥格子裡掏出了一個小瓷瓶,遞給張雲說到:“清涼消腫、潤滑止痛,哥哥你悠著點用。”
  張雲接過藥瓶向東方鈥道了一聲謝謝,然後撐著一張嚴肅的臉,快步的離開了。
  通過張氏夫夫倆的不懈努力,終於在兩個月後,關璟那裡又傳出了好消息,東方鈥到他們家裡去例行的回診,從關璟那裡診出了喜脈,快一個半月了。
  其實前幾天他就診出來了,因那時月份還小,脈象不顯,他怕是空歡喜一場就沒有說,只是告訴張雲要時時留意,今天再來,胎兒以穩,脈象也顯了,就趕緊的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了他們。
  張雲他們聞言自然是欣喜不已,然而欣喜的卻不只是他們一家,現在整個大雍朝都在一股子喜氣裡,原因嗎,就是今上的後宮當中。空了近十年的鳳位終於又有人坐上了。
  仁德31年夏,大雍朝有了第三位皇后,原居於朝霞殿的貴妃陳氏,被封為皇后,上供皇廟以呈上蒼宗祖,下發告譽以示天下黎民,聽到這個消息,朝堂之上的大臣們都在暗自的思量著,這皇后既然已經立了,那麼太子也就不遠了吧。
  
  122、可以卡是倒數了

  今上的確是想要立太子了,自打經歷過二皇子和康妃的叛亂之後,這位大雍朝的最高領導人就覺得自己的身體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尤其是最近,這種感覺越發的明顯了,皇帝不由的想起了去年龍安伯為他調理身體時對他說過的那些話,那老頭子是跟著他一起長起來的,又侍候了他一輩子,應該是不會騙他的,如今看來是快要到應驗的時候了。
  聖德皇帝將手中的奏章扔到了一旁的龍案上,用手揉了揉自己酸脹的眼睛,奏摺上的字太小,實在是很費眼睛,而他現在的勢力也沒有過去好了,天色只要一暗下來,他就看不清楚奏摺上的字了,屋裡就點上再多的燭火也沒有用,不過就是從一片烏黑變成模模糊糊而已。
  站在一旁等著侍候的心腹太監,見自己的主子不在看奏章而是停下休息了,趕忙從一旁宮女托著的金盆裡撈出一條毛巾,擰乾了遞過去說道:“主子,您擦把臉,鬆散鬆散吧。”
  聖德皇帝聞言抬起頭,從那太監的手裡接過溫熱的毛巾,敷在了自己的臉上,頭向後一仰,整個人依在了龍椅的靠背上。
  低下侍候的人不敢打擾自己的主子,只能小心翼翼的觀察著依在靠背上的皇帝,好在主子有什麼動作的時候自己可以上去接一下。
  這些人並沒有等的太久,在毛巾微涼的時候,聖德皇帝動了,他直起身子,一把拿下了敷在臉上的濕毛巾,顏面上已經在看不出一點疲憊的意思,又是那位天威凜然的大雍皇帝了。
  聖德皇帝將手中的毛巾往金盆裡一拋,對著站在他身後的老總管說到:“鴻禧,去傳朕的口諭,召內閣大學士陳博,虎賁元帥常旺,禮部尚書胡繁,還有裕親王進宮。”
  總領太監聽著皇帝口中說出的那些人名,越聽心裡越琢磨,這些都是深得皇帝信任,又在朝中威信頗高的人,陛下今日急召他們進宮,肯定是有大事將要與他們商討,所以他是一時都不敢耽誤,等到聖德帝說完人名之後,便迅速的退出殿外宣旨去了。
  聖德皇帝的身子他自己知道,已經開始出現衰敗的前兆了,他是一國之君,不將事情都安排好了,他不放心閉上眼睛,好在三小子還是不錯的,文治武功皆是一流,就算是父皇在的時候都誇獎過他的英勇和機敏,若是把國家交給他的話,自己應該是可以安心的。
  只是每到新皇登基,總是少不了有一些波折,不論是來自大臣還是來自宗族的那些試探,多少都會讓新登機的皇帝吃上一些苦頭,就像他那時候碰上的那位馮老將軍,用整個西部的兵權,壓的他一句硬話都說不出來,明知道那老東西心裡打的是什麼主意,也不得不將他的女兒封為康妃,讓馮氏子有一個顯赫的出身。
  還好,那女人蠢的像豬一樣,在後宮裡面只知道和淑妃纏鬥,其他的是半點作用都沒有,老,二那個笨蛋也是個沒腦袋的,整天跟那些個酸儒湊在一起有什麼用,太祖是怎麼得到的天下你沒看到嗎,名聲那是成功之後的點綴,要是人都沒有了要那些虛名有什麼用。
  還是老三聰明呀,知道什麼才是最重要的,想起陳閣老在知道自己的外孫子沒有繼續進學,而是選擇去領軍時扭曲的那張老臉,聖德皇帝就覺得心情是分外的愉悅,所以有些事情還是由他來做比較好,省的日後在讓新君落人口實。
  聖德皇帝想到這裡,便叫人研磨鋪紙,自己則提筆沾墨在宣紙上寫著。
  他腦中首先閃過的就是昔日大名鼎鼎的,有西北王之稱的馮老將軍,想著那一張讓他恨到極致的臉,聖德帝冷笑著在紙上寫下了對他的判決。
  然後便是馮氏那個女人,驕橫跋扈,沒有一點女子的溫柔,自己當初給她康的封號還真是給對了,賢、淑、德、莊,她是沒有一丁點沾上的,就是那個身體還算是康健的,神氣活現的在自己的後宮裡耀武揚威。聖德帝想著,一臉嫌惡的在紙上寫下了對她的處決。
  就是老,二,他該怎麼辦那?聖德帝想著自己的二兒子,覺得剛被自己壓下去的疲倦又升上來了,在怎麼樣那也是自己的兒子,自己看著他長大,看著他成人,看著他娶妻,看著他生子,原來總想著他只是受了外人的挑唆,才會範了糊塗,總會有想明白的一天的,可結果那,總是叫自己越來越失望。
  聖德帝拿著毛筆愣在那裡,半天都沒有在寫出一個字,直到外面傳旨的太監回來覆命,隔著屏風對他說到:“陛下,宣召的大臣們都已經到了。”
  聖德帝聞言這才回過神來,匆匆的在紙上寫下了幾筆,然後將毛筆往筆架上一方,叫人拿好了那張宣紙,起身去會大臣們了。
  這一夜,勤政殿的燈火徹夜未息,聖德皇帝與他宣召進來的大臣們討論了一夜,第二日的早朝上,新的聖旨便被宣讀了出來。
  聖旨上面的內容並不多,都是對上一次參與叛亂人的一些處置,也沒什麼出格的地方,都是在大家的意料之中的。
  主犯馮老將軍被割去一切職務,交予兵部占時看押,等秋闈過後,午門問斬。康妃,廢除妃位貶為庶人打入冷宮,估計是得老死在裡面了。馮家裡14歲以上的男丁皆要一同問斬,其餘的老弱婦孺則充軍流放。
  皇二子被圈禁在他的王府裡,終身不得出來,他以成年的嫡長子被封了羅弓侯,讓他帶著年幼的弟弟妹妹們出來開府單過了。
  至於剩下的那些從犯們,抄家的抄家,判刑的判刑,問斬的問斬,流放的流放,皇上對這次叛亂的處理及其的迅速,行事可以算得上是雷厲風行,幾乎沒有給其他人說話的機會。
  下面的大臣們一邊聽旨一邊小心的互相打著眼色,心裡都明白皇上這是在給將要登基的太子鋪路那,畢竟老子處置兒子和小老婆是名正言順的事情,而弟弟要是處置哥哥或是庶母說出來就沒那麼好聽了,大夥都看著吧,要不了幾天立太子的聖旨估計就要下來了。
  果然,這一次大家都沒有猜錯,次日皇上便將立三皇子為太子的聖旨宣告了出來,同時還一起宣佈了今年的秋闈由太子主持。
  天下的學子們聽到了這個消息之後,對這一屆的考子們是嫉妒不已,皇上這不就是在讓太子考察班底嗎,太子登基之後必然是要啟用新人的,若是能在這時給太子留下深刻的印象,那將來的前途可就不可限量了。
  即便是沒有在考試裡給太子留下什麼印象,那也沒有關係,等到他日太子登基為帝之後,他們這批由太子主持考錄出來的官員就是實實在在的天子門生,有這樣的一重身份,到那裡都是光耀的事情,就是太子想要用人的時候,那也肯定是會優先想起他們的。
  想通了這一點的讀書人們態度分成了兩個極端,沒資格參加考試的那些人,恨的牙都快要咬碎了,我怎麼點就這麼背那,這麼好的事兒怎麼就輪不到自己那?看看那幫人小人得志的嘴臉,老太爺真是沒長眼睛。
  而有資格去參加考試的那些人現在都在忙著打包行李,急急忙忙的往京城裡趕過去,開玩笑,這是多麼難得的機會呀,要是錯過了別說旁人了,自己都不會放過自己的。
  趕緊的打包快走,馬上到京城裡面去,先到總比晚到要好,早到早安心,看看書院裡沒資格去趕考的那些人嫉妒到扭曲的臉,萬一一不小心被誰暗算了,沒辦法在去考試,那真是哭都沒地方哭去。
  就這樣,現在的京城裡是人滿為患,各個客店驛站裡都住滿了人,京城裡人家腦子活,把平時不住人的屋子整理出來,租住給這些上京趕考的學子們,還有那些想要多掙一些錢的人家,一家老小都擠住在一個屋裡,好把屋子空出來給客人住,要知道現在的京城裡,房子的租金是原來的5倍還要多,這麼一個賺錢的機會可不好碰,錯過了就可惜了。
  理縣的考生們自然也加入了這一次的‘我要早到’計畫,只不過與旁處不同的是,他們這一次的計畫是有組織的。
  理縣的縣令也是中過進士的人,他深知天子門生這四個字的影響力有多大,為了表示對這次科考的重視,他特意的把縣裡有資格參加這次秋闈的幾個考生都聚在了一起,打算自己出錢,故一座大船把他們一起的送過去,也算是自己的一向先期投資了,要是這裡面能有一個一飛沖天的,那自己這人情就算是搭上了,即便是沒有,於自己也無大礙,反而還能落下一個善待學子的好名聲,一舉數得,何樂而不為呢。
  臨走之前,縣令為他們舉辦了一個歡送會,縣裡面有頭有臉的人物都來參加了,張雲也代表魯地水師過來了。
  說實話,他們當兵的對這些事情真的沒什麼感覺,文官的事情武官不能插手,同樣武官的事情文官們也管不著,這一次張雲過來純屬是代表水師來湊個熱鬧的,畢竟他們還在理縣駐紮著,理縣有事怎麼的也要露一下臉呀。
  本來張雲以為這又會是一次對他來說是及其無聊的聚會,會來的人裡,大部分都是讀書人,他們嘴裡的這個子呀,那個子呀的他也聽不懂,對著他們張雲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扯著嘴微笑。
  再就是那些縣裡的富貴人家了,他們口中的富貴經張雲一樣是聽不懂的,還得跟他們打哈哈,不能讓人家覺得自己不好接觸。
  正在張雲窮極無聊的時候,看見了這次宴會的一個主角,就是他該叫妹夫的徐家舉人。
  那徐舉人也是看見了張雲的,最初他還是很尷尬的,畢竟當初和關家鬧成那個樣子,現在想想都覺得丟臉。現在見到和關家有聯繫的張雲,他就覺得有些抹不開臉面。
  但是很快他就又把腰給挺起來了,因為他想明白了,他是馬上就要得見天顏的人了,到那時候關家算什麼呀,他張雲又算是什麼呀,他們拿什麼跟自己比呀,又怎麼能跟自己比呀,所以自己不必不好意思,到時候沒臉見他的應該是這些人才對。
 
  123

  徐舉人昂著頭,招呼都沒跟張雲打一個,就轉過身到別處去找旁人說話了。
  張雲也沒有拿熱臉去貼人家冷屁,股的習慣,見徐舉人不過來打招呼,他也樂得輕鬆,反正張雲也不想要應付他。
  因為是送別的宴會,所以並沒有開的太久,等人都來的差不多了,縣令就帶著衙門裡的同僚和那些富商鄉紳們,擁著那幾個考子來到了港口。
  碼頭上,已經有一艘大的客船停在岸邊等著他們了,縣令這一回到是真的下本錢了,租的這條船可不是平時大家都可以看到的那些在碼頭上穿來穿去的普通客船,而是一艘長二十幾丈,寬八丈左右上下兩層雙甲板的海船。
  張雲是時長出海的人,對海路船隻還是比較熟悉的,打眼一看便知道故這艘船從濟州府到京津港口,少五十兩銀子下不來,再加上這一次縣令給這些考子們的‘資助金’,只這一次就夠這位縣太爺肉疼好久的了。
  眼看著那些學子們都登上客船了,張雲便收了自己的心思與大家一起向那些學子們告別,岸上來送別的人群裡,除了縣裡的這些老爺們,就是那些學子們的親朋好友了,張雲四下裡掃視了一圈,沒有看見一個眼熟的。
  奇了怪了呀?徐家新娶的那個二房就不用說了,就算在怎麼看重,可到底是二房,這樣的場合不讓她過來到也是情有可原的,可是徐老太太那麼重視自己的這個兒子,關蓉每次提起他來也是滿臉的驕傲,這麼重要的時刻,怎麼就不見她們過來送送那?
  在往船上看去,其他的考生們都站在船邊的甲板上,揮著手在與岸上的人告別,唯有徐舉人一個人,在登船之後就到船艙裡去休息了,仿佛外面的熱鬧與他沒有一點的關係,看這樣子這是知道家裡壓根不會有人過來送呀。
  熱烈的歡送儀式很快就結束了,眼看著那艘載著學子們的客船越走越遠,張雲不想在與其他人客套了,便跟縣令打了一個招呼,打馬離開了。
  今天就是來送行的,送走了那些學子們張雲的任務也就完成了,所以他沒有再回軍營,而是騎著馬往青石鎮的方向走去,活都幹完了,也該回家了。
  到了家裡,讓趕過來的僕人把馬牽走,張雲快步的往屋裡走去,關璟這一次懷孕,情形可比上一次懷寶妮的時候詭異多了,那是時好時壞呀,上午可能還是好好的那,下午就會困的不行,眼皮都不帶讓你睜開的,說要睡就得馬上睡,一刻都耽誤不得,不管是在哪裡。
  要是光這樣還好說,關鍵是關璟睡著了就誰都叫不醒,非得等到他睡夠了自己起來才算是個完。
  有好幾次,張雲都是在自家的廂房裡找到關璟的,就這樣還算是好的那,有一次張雲剛回來,就被急急忙忙跑過來的丫鬟帶到了蓮花池旁邊的觀景亭旁,就見關璟依著披肩睡在觀景亭的石凳上面,頭上還枕著石凳上的軟墊子。
  張雲當時就有些火了,解下自己的披風給關璟蓋上,然後向侍候關璟的丫頭們問罪道:“你們怎麼能讓太太睡在外面的石凳上,萬一要是吹到了冷風怎麼辦?你們不知道太太現在是雙身子嗎?”
  小丫頭見一向待人和善的老爺發活了,趕忙回到:“老爺,奴婢們勸過太太了,可是太太說他實在是困,怎麼也走不了了,還沒與奴說上幾句話那,就睡過去了,奴婢們叫,太太也不醒,馬嬸過來了也沒辦法,只好叫奴到門口去迎老爺了。”
  這些小丫鬟們是真的盡力了,無奈怎麼叫喚關璟最多就是哼一下,然後就是該怎麼睡還怎麼睡,連眼皮都不帶抬一下的。
  丫頭們也是沒辦法了,她們這些人又抱不動太太,更不敢讓別人過來抱太太,幸好張雲這時候回來了,不然丫頭們就只能抱在一起痛哭流涕了。
  張雲聽了之後也是頗為無奈,孕夫要睡覺,你總不能攔著不讓吧,何況現在這種情況你就是想攔也攔不住呀,關璟現在是說睡就睡跟本就叫不醒。還好現在是夏天,要是冬天的話就糟糕了。
  張雲見狀只好走過去,輕輕的把關璟抱起來,回屋裡去了。
  這一次把張雲嚇得不輕,馬不停蹄的去把東方鈥從軍營裡給拉過來了,不過東方鈥在給關璟診過脈之後說一切正常,對於關璟的這一種嗜睡症狀他也解釋不清楚,只好劃歸為孕夫懷孕之後的一種特殊反應,好在關璟除了嗜睡之外再沒有什麼其他的異常,而且睡醒之後也是精神奕奕吃嘛嘛香,這才讓張雲松了一口氣。
  不過經過這麼一回,張雲到是學聰明了,吩咐關璟在嗜睡的症狀沒有消失之前,最好還是不要出門,免得引起什麼不必要的麻煩。
  還有就是仔細的叮囑那兩個侍候關璟的小丫頭,以後太太只要是走出主屋了,你們就抱著棉被、枕頭、褥子在後面跟著,看見太太犯困了,就立馬在附近找一個可以休息的地方,鋪好了給太太休息,注意不要讓太太著涼了,做的好了老爺有賞。
  就這樣,張雲每次回家,都能夠在家裡的任何一個角落找到關璟,然後把他抱回主屋,來回的幾次下來,張雲都有點愛上這個運動了,和媳婦一起捉迷藏,這是多麼有情趣的一種夫夫活動呀。
  這一次也是一樣,張雲回來之後便不慌不忙的在家裡信步遊蕩了起來,從東屋串到西屋,再從大堂來到客廳,又去花園裡轉了一圈,最後在自己家東園的二層樓上發現了在軟榻上睡的正熟的關璟。
  張雲伸手往軟榻底下一探,將關璟連帶著被褥一起兜在懷裡,叫後面的丫頭撿起枕頭,快步往他們的房裡走去了。
  這一次應該是睡的時間到了,張雲沒走幾步,關璟就醒了,看見張雲抱著自己在往回走,便有些不好意思,使了一個眼色叫張雲放他下來,誰知道張雲當做沒看見一樣,繼續抱著他往主屋那邊走。
  關璟見張雲沒理會他的要求,只好自己想辦法解除一下尷尬了,於是便探出頭對著身後跟過來的小丫鬟問到:“小姐那?現在還在院子裡玩嗎?”
  丫鬟聞言回到:“回太太的話,小姐在院子裡玩了一會就被抱回屋去了,馬嬸剛剛蒸好了蛋羹,端過去喂給小姐吃了。”
  正在說話的功夫,主屋已經到了,張雲抱著關璟進了屋,把他放到了火炕上。
  關璟連忙從被褥裡爬了出來,留在屋裡的丫鬟趕緊將被褥收拾乾淨後,整齊的疊好又堆回了被剁上去了。
  關璟從火炕上下來到了地上,從衣櫃裡將張雲的便服取了出來,遞給張雲換上,邊侍候他更衣邊問到:“今個兒回來的到是真早,那些要去京城裡面的應試的舉子們可是都被送走了?”
  張雲一邊換衣服一邊說到:“都送走了,今天的港口到是好生的熱鬧,去送行的,看熱鬧的一大堆,把港口都給堵住了,我今天還見到徐家的舉人了那,不過到是沒再港口看見有他們家的人過來給他送行來。”
  關璟聞言對他說到:“徐家的人現在哪裡有心情過來給他送行呀,他們家現在比港口都熱鬧那,徐舉人這一次能夠安安穩穩的出門都是挺不容易的一件事情了。”
  張雲聞言驚訝的問到:“他們家又怎麼了?還沒有鬧夠呀?”
  關璟聞言口氣淡淡的說到:“也沒什麼,就是關蓉這一次學的聰明一些了,知道徐家不敢休了她之後就長了心眼了,覺得婆家娘家都靠不住了,只有銀子才是可以抓住的,現在變的一毛不拔了,而徐家在她那裡要不到銀子,就只好去跟新進門的廖二奶奶去要,而廖二奶奶說當家的太太都不出錢,憑什麼叫她出錢,也是一個大子都不拿,眼看著縣太爺定下的出發的日子是一天一天的接近了,而家裡卻拿不出一個銅板來,徐老太太又著急有上火的病在床上起不來了,而徐舉人也是急的快上方揭瓦了,還是縣太爺知道了之後給了他一些資助他才能得以成行的,要不然下了客船,他連一個吃飯的地方都不帶有的。”
  張雲聽完是搖頭不已,這幾個人湊在一塊,這日子可要怎麼過呀。
  不過他還是有些疑惑的問到:“你這幾天不是沒出門嗎?怎麼對外面的事情這麼的清楚?”
  關璟聞言回到:“貞丫頭過來串門的時候說給我聽的。”
  哦,張雲聞言點點頭,那丫頭是很有狗仔隊潛質的。
  “說到貞丫頭,也是有些日子沒有見到她了,最近怎麼沒過來那?”張雲又問到。那丫頭是張家的常客,她不來總覺得家裡冷清了不少。
  關璟聞言抿嘴笑了一下說到:“被姑姑拘在家裡了唄,貞丫頭今年14 了,轉年就15了,眼看著就要找婆家了,姑姑想摸磨一磨她的性子,最近把她壓在家裡不許她出來那。”
  張雲聞言搔了搔頭說到:“我剛見她的時候還是一個黃毛丫頭那,一轉眼就要嫁了,這日子過的可真是快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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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璟聞言輕笑了一下說到:“日子嗎,可不就是這樣一日一日的過去嗎,等到人緩過神來再想想的時候,說不定頭髮都已經白了一半了那。”
  這樣聞言低頭看了一眼關璟的肚子回到:“也是,想我剛來到這裡的時候光棍一人,身無恆產,現在不也是家業齊全,連孩子都要有第二個了嗎。”
  邊說還邊用手摸了摸關璟還未凸出的小肚子,剛剛聽丫鬟說馬嬸把蒸好的蛋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