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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0297

Author:900297
Author:緋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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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遍地是土豪 (完结)作者:语笑阑珊 [晋江金牌推荐VIP,爆笑爽文,+番外] 上
文案

自從穿越來這個江湖,沈千淩最頭疼就是三件事。
第一粉絲太多,第二粉絲太多,第三還是粉絲太多。
秦少宇:夫人,山下又來了一堆百姓,說想跟你學降雨。
沈千淩震驚,我什麼時候掌握了這種高端技能?
秦少宇:夫人,百姓還說看你在茶樓幹嘔,叮囑你務必好好保胎。
沈千淩淚奔,我那天真的只是吃太多。
江湖難道不應該血雨又腥風,你們稍微按照劇情走一下啊!
*****
歡脫掉節操,HE,1V1,爆笑爽文。
算是《江湖遍地是奇葩》裡秦少宇與沈千淩婚後的日子。
但是沒看過奇葩也無所謂,對劇情沒有任何影響。

內容標籤:穿越時空 天作之和 情有獨鍾
搜索關鍵字:主角:秦少宇,沈千淩 ┃ 配角: ┃ 其它:江湖遍地是奇葩,爆笑,1v1,爽文,語笑闌珊



☆、第1章

  
  第1章-江湖是非多!
  前一世,沈千淩是新晉影帝。
  原本前程大好粉絲無數,可惜卻運氣太差,在一場頒獎禮上意外被天花板砸到,重生成了江湖上赫赫有名第一大門派——日月山莊的小公子。
  這真是非常苦逼。
  更苦逼的是,他還被安排了一個神一般的未婚夫。
  未婚夫這種設定略顯奇葩啊!初聞消息時,沈千淩簡直五雷轟頂。為什麼不是未婚妻,就算給不了嬌弱臉紅的萌妹子,來個卷髮大波浪的姐姐也好啊!
  “淩兒。”追影宮主秦少宇深情款款,“我們什麼時候成親?”
  “成你個頭!”沈千淩狠狠握拳,打定主意要找機會穿回去。
  但所謂世事難料,兩人從江南一路折騰到南海,不僅沒找到穿回去的方法,反而還真的……成親了。
  所以說朝夕相對什麼的,最容易產生真感情了好嗎!
  “夫人還想回去嗎?”大婚之夜,秦少宇在他耳邊低笑。
  “你給我閉嘴。”沈小受怒,敢不敢不要在這種時候問這種問題!
  手在摸哪裡!
  簡直神煩。
  特別不要臉!
  而在江湖其餘門派眼裡,追影宮也一直就是個正義既又無恥的存在。
  掃滅魔教懲強扶弱,這些的確算是正義之舉;但是在剿滅魔教之後,立刻打發手下前往各門派收銀子又什麼狀況?!
  “壓驚費。”追影宮暗衛哭道,“各位是不知道,我家宮主他可憐啊。為了維護武林安穩,與魔教教主激戰三天三夜,受了不少驚嚇,至今臥床不起,我們湊錢給他買只老母雞燉湯喝。”
  各派掌門只好邊掏銀子邊流淚,順便腹誹全江湖最土豪就是你家秦宮主好嗎,別以為一邊哭一邊說我們就會信。
  諸如此類的事情還有很多,所以幾次三番下來,大家都有了經驗。一旦江湖上出了事,便立刻會聚集在一起商量“要怎麼快點解決,好瞞住秦宮主不讓他知道,省得又派人來收錢”,而不是像之前那樣互相推諉。一時之間各們派齊心協力,江湖竟是出現了從未有過的和平繁榮。
  秦少宇聽完暗衛彙報後,摸摸下巴道,“所以終於以後能消停了?”
  “是。”暗衛也是松了一大口氣,“否則像先前那樣,一有事就踢到追影宮,誰能受得了。”
  秦少宇笑著搖搖頭,轉身去後院找沈千淩。
  自從穿越來這個世界,沈千淩發現自己一不會武功二沒有文采,於是便主動要求學管賬,不管大小多少能做點事情,總比當米蟲要強。
  “管賬?”秦少宇摸摸下巴,“也好,我賺的錢自然要夫人管,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沈千淩懶得理他,一有時間便跟著原先的帳房老先生學記帳,很快便能有模有樣。
  “淩兒。”秦少宇站在屋中皺眉,“爬那麼高做什麼,也不怕摔下來。”
  “找帳冊。”沈千淩抱著一摞帳本,小心翼翼從梯子上下來,“你這麼早就忙完了?”
  “天氣不錯,帶你下山去吃點心。”秦少宇道,“晚上順便看燈會。”
  “不行。”沈千淩拍拍身上的灰,坐在桌邊研墨,“先前答應要幫先生整理好。”
  秦少宇歎氣,站在一邊默默看他,目光十分哀涼。
  半柱香的時間後。
  沈千淩:……
  少俠你還要用這種“連想去山下吃點心看燈會都得不到滿足真是非常非常失望並且空虛寂寞冷”的眼神盯著我看多久?
  “真的不能去嗎?”秦少宇深情握住他的手。
  沈小受無語問蒼天,這種瓊瑤男主角的即視感。為了避免接受更多人工雷,只好點頭道,“那要早點回來。”
  “好。”目的達到,秦少宇興致勃勃拉著他往外走。
  “毛球呢?”沈千淩問。
  話音剛落,一個毛滾滾的圓球就從屋頂跳了下來,小黑豆眼亮閃閃,尾羽雖然非常短,但卻也能在陽光下閃耀七彩流光——是兩人先前機緣巧合撿到的小鳳凰,一直在當兒子養。
  毛球親昵撲到沈千淩懷裡蹭了蹭,然後就蹦蹦跳跳出了小院,看上去很是歡脫爛漫!
  這也是江湖眾人認定秦少宇是土豪的理由之一,養狗養貓常見,養猛虎養雪貂也不是沒有,但養鳳凰這種事情,千百年來怕也唯有他一人。
  簡直羡慕嫉妒恨。
  追影宮地處險峰山路蜿蜒,不過對於秦少宇來說,這顯然算不了什麼大問題。沈千淩被他抱在懷裡,只聽到耳邊風聲陣陣,片刻便已經到了山下。一匹白色高頭大馬疾馳而來,速度如同奔雷閃電,正是秦少宇的坐騎踏雪白,乃是百年難尋的良駒。
  “小白。”沈千淩特意從山上帶了胡蘿蔔,踏雪白親熱在他肩頭蹭了蹭,很是溫馴。
  兩人騎馬慢悠悠往城裡走,沿途百姓見後紛紛熱情打招呼,並且感慨萬千沈公子笑起來真好看啊,性格又好,小手一定也非常軟。秦宮主真是好運氣,我們一點都不嫉妒!
  茶樓老闆一聽兩人要來,自然也是早早備好雅座,又在桌上七七八八擺了十幾盤茶點。沈千淩進門就被嚇了一跳,“怎麼這麼多。”
  “應該的,應該的。”老闆搓手很憨厚,“上次沈公子為百姓施法降雨,一定元氣大傷,理應好好補一補。”
  沈千淩:……
  秦少宇無恥道,“黃老闆客氣了,這是淩兒應該做的。”
  “那是那是,沈公子是頂好心的人,法力又高。”老闆呵呵笑,“那二位慢用,我先下去了。”
  秦少宇點頭,“多謝。”
  沈千淩無語凝噎。
  前段時間天一直很旱,許多莊稼都被曬死。自己原本正在與秦少宇商量開倉放糧的事,百姓卻早已自己找上門——不過不是為了糧食,而是為了讓自己施法降雨。
  就說街頭小黃書坑死人啊。沈千淩胸口發悶,你們要寫要賣也就算了,但為什麼要把我寫成妖精,這下要怎麼收場。
  秦少宇忍笑,找了個藉口打發走鄉親,然後便特別不要臉的抱著他嗯嗯了一整夜,理由是為民祈雨。
  “你這個禽獸。”沈小受悲憤抗議,“神明不罰你已經算占了便宜,還想著要下雨!”
  然後在下一個瞬間,天空就響起一聲驚雷。
  沈千淩:……
  這到底是個怎樣崩壞的世界啊。
  居然連神明也如此奇葩!
  自此之後,“沈公子有法力”這件事情便更加深入人心,百姓紛紛深信不疑。
  沈千淩剛開始還想著要解釋,後來也就習慣了,總歸自己大多數時間都待在峰頂追影宮,也很少會下山。不過仔細想想,前世那些粉絲跟這裡的百姓比起來真是弱爆了。畢竟粉絲最多也就傳一傳曖昧八卦,絕對不會繪聲繪色說自己會降雨,不會說自己是個妖精,更加不會說自己……懷孕了。
  到底是什麼讓他們堅信自己一個男人會懷孕。
  就算是妖精也不可能好嗎。
  更何況我真的是個人。
  簡直一臉血。
  “在想什麼?”秦少宇在他眼前揮揮手。
  “嗯?”沈千淩回神,“沒什麼。”
  “我在與你說話。”秦少宇道,“昨日收了封請柬,是武林大會的帖子。”
  “武林大會?”沈千淩聞言一愣,“也就是大哥繼任新盟主的日子?”
  秦少宇點頭,“所以才要帶你下山多吃幾頓點心,半月後等我們動身出發,再想吃可就沒了。”
  沈千淩的大哥名叫沈千楓,身為日月山莊長子,他為人光明磊落沉穩正義,武功更是出神入化,是江湖眾人公認的下一任盟主。
  “也好。”沈千淩擦擦手,“快有一年沒見到大哥了,順便還能散散心。”
  秦少宇伸手拿掉他臉上的點心渣,目光很是溫柔。
  沈千淩笑眯眯,捏了塊糕餅剛想喂給他,樓梯上卻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間或還夾雜著叫駡聲。
  秦少宇微微皺眉,這城中百姓生活富足安穩,因此性格也大多平和,很少會有人如此莽撞。
  “這位爺,您別找了,我這店裡真沒有。”茶樓老闆跟在他身後叫苦不迭,“哎喲您慢著點,別砍這桌子啊。”
  “姓黃的,你給老子出來!”那壯漢找了一圈沒找到,於是站在二樓大堂內叫囂。
  茶樓老闆嚇了一跳,“這位英英英雄,你是來找我的?”
  “嗯?”壯漢瞪眼看了一眼他,“你也姓黃?”
  茶樓老闆戰戰兢兢點頭。
  “姓黃的沒有一個好東西!”壯漢抬腳便想踹過去,小腿卻驟然一麻,於是痛呼一聲倒在了地上。
  茶樓老闆與周圍食客原本都打算要逃命,此番見狀卻不跑了——明顯是秦宮主看不過眼,所以出手教訓,那還有什麼好害怕,一定要留下來看好戲才能夠本!
  “是哪個混蛋暗算老子?”壯漢爬起來後大怒,“有種站出來單挑!”
  食客眼中充滿同情,敢說秦宮主是混蛋,還單挑。
  這位英雄一路走好,明年今日,我們是一定不會給你燒紙的。
  “是不是你?”壯漢沒找著人,於是伸手指著茶樓老闆。
  心知秦少宇定然在看,於是黃老闆一掃先前的唯唯諾諾,目光正義與他對視,甚至還挺了一下胸膛!
  “好!”圍觀食客頓時爆發出熱烈的掌聲,以表讚揚。
  黃老闆瀟灑抖了一下抹布,很驕傲。
  壯漢:……
  “不管你找誰,趕緊走吧。”享受完掌聲後,黃老闆打發道,“我這真沒有,桌子也不要你賠了。若是再無理取鬧,定然會吃大虧。”
  “吃虧?”壯漢冷笑,“爺爺我還從來沒有吃過虧,走,我們去找個沒有人的角落!”
  “哇。”食客紛紛捂住嘴,口味要不要這麼重。
  黃老闆也大驚失色,“為什麼要找個沒人的角落,我已經成親了,還有個兒子。”
  “呸,老子管你有沒有兒子!”壯漢大怒,“我們去好好較量一番!”
  “還是不要了。”黃老闆推脫,“我不會武功。”
  “不會武功?”壯漢眯眼打量了他一番,突然便以手做爪,朝他雙眼插去。
  危急關頭,一個板凳急速旋出,壯漢側身閃過,險些被砸斷胳膊。
  黃老闆心有餘悸,趕緊躲到一邊。
  果然這種癮過一過便好,次數多了容易尿頻。
  “出來!”壯漢這次看清了,偷襲之人坐在右側包間。
  “去看看?”沈千淩小聲問。
  “不去。”秦少宇抬頭喝下一杯茶,隨手將杯子丟了出去,“等他自己進來。”
  “啊!”壯漢雖說早有防備,卻還是被茶杯擊中胸口,痛到臉都皺成一團,反應過來是遇到了得罪不起的主,再糾纏下去也毫無意義,於是轉身便想走,剛出茶樓門卻被幾個黑衣人堵住。
  “你們是誰?”壯漢警覺。
  “吵到了宮主與夫人喝茶,說走便想走?”其中一個黑衣人似笑非笑,將鞭梢搭在他肩頭,“上去,我家宮主有話要問你。”


☆、第2章

  
  第2章-苦逼的國家!
  暗衛帶著那壯漢從樓梯往上走,周圍食客紛紛對之報以同情的目光。這到底是一種怎樣倒楣的運氣,平日裡不見來鬧事,偏挑秦宮主與沈公子在的時候來,人生簡直就是一張茶几。
  雅間之內,秦少宇正在給沈千淩剝松子。暗衛在門外道,“宮主,人帶來了。”
  “張嘴。”秦少宇攢了一把松子遞過去。
  沈千淩乖乖低頭吃。
  柔軟的唇瓣在掌心蹭過,秦少宇心裡有些癢,於是湊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別鬧。”沈千淩推開他,“還有人在外頭等呐。”
  “你猜是什麼事?”秦少宇問他。
  “這我怎麼知道。”沈千淩想了想,道,“聽先前的叫囂,大概是有個姓黃的偷了他的東西?”
  “和我想得一樣。”秦少宇滿意點頭,“若我們都猜對了,那晚上就慶祝一下。”
  “為什麼?”沈小受怒而斥責,你不要時時刻刻都想要找理由做那種事情啊,身為一個大俠難道不應該寡欲一點,魔教才會整日荒|淫無度!
  秦少宇流利道,“因為我們心有靈犀。”
  沈千淩:……
  “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秦少宇捏捏他的臉蛋,然後才朝門外道,“進來吧。”
  而在這段時間裡,壯漢已經在門外被暗衛灌輸了無數“我家宮主脾氣很暴躁”“我家宮主殺人不眨眼”“我家宮主冷酷炫”“我家宮主是嗜血狂魔”之類的理念,所以很是心驚膽戰,進門之時走走停停,連膝蓋都發軟。暗衛跟在後頭簡直看得牙疼,走三步退兩步,東北大秧歌也扭得沒你標準。
  “快點!”暗衛催促。
  橫豎逃不掉,壯漢深吸一口氣,終於哆嗦推開門。
  按照先前暗衛的描述,他以為自己即將見到一個殺人如麻的土匪頭子,誰料包房裡頭的情景卻與腦補相差甚多。
  一個白衣公子坐在桌邊,樣貌清秀氣質恬淡,正在捧著茶杯看他;而在他身邊則坐著一個黑衣男子,正在慢悠悠剝松子,臉上沒有太多表情,卻教人無端就心裡壓抑。
  “你叫什麼名字?”見秦少宇半天不說話,沈千淩只好開口問。
  就說我家夫人是賢內助啊!暗衛立刻在心裡瘋狂鼓掌。不僅小手柔軟,還會管賬,還能幫著審壞人,宮主簡直好福氣。
  壯漢剛猶豫了不到三秒,身後暗衛就開始拔刀,於是只好道,“我叫鐵頭老三。”
  鐵頭老三?沈千淩看了眼秦少宇,見他依舊沒什麼反應,於是又道,“你是來茶樓做什麼的?”
  “我是來找人的。”鐵頭老三斟酌用詞,“不小心衝撞了諸位,還望海涵。”
  “那個姓黃的人是誰,拿了你什麼東西,你又為何會找到這裡?”秦少宇放下手裡的松子,抬頭看他。
  “這是我個人私事。”鐵頭老三抱拳,“還請這位兄台高抬貴手放過。”
  “漢話說得不錯。”秦少宇道,“北方哪個部族的?”
  鐵頭老三皺眉,“兄台什麼意思,在下聽不懂。”
  “你不是中原人,甚至很有可能不是楚國人。”秦少宇站起來,走到他跟前與他冷冷對視,“異邦未經允許混入大楚國境,知不知道會有何後果?”
  暗衛積極舉手,“斬立決!”
  又答對一題真是非常棒,不知道下個月會不會漲銀子。
  “你認得我?”鐵頭老三已經沒心情再去理會暗衛,眼中警惕看著秦少宇。
  秦少宇失笑,“你倒真會給自己臉上貼金。”
  沈千淩:……
  這種時候就不要拐彎抹角自戀了啊!
  “那就是我漢話說得不好?”鐵頭老三繼續問。
  秦少宇搖頭,“毫無破綻,想必是花了大工夫去練。”
  “那你是怎麼看出來的?”鐵頭老三不甘心。
  秦少宇淡淡道,“因為你不認得我。”
  ……
  鐵頭老三神情複雜,顯然對這個答案極端難以接受。
  暗衛用充滿同情的眼光看他,不認識我家宮主就算了,居然連我家夫人也不認識,這簡直不可原諒好嗎,非常值得拖下去暴打一番。
  “將問你的事情說清楚,我可以考慮放你一馬。”秦少宇坐回桌邊,“否則我便只有廢了你的武功,然後交給官府按律處置。”
  鐵頭老三聞言臉色發白,半晌沒出聲。
  秦少宇倒也沒催他,低頭替沈千淩吹涼杯中熱茶。
  暗衛熱淚盈眶,這種每天當差都能看到宮主和夫人秀恩愛的節奏感。
  氣氛又陷入冷局,沈千淩剛想找點話說,鐵頭老三卻突然仰天大吼一聲,緊接著轉身便往外跑。
  然後在下一秒,他就被暗衛一鞭子絆倒在了地上,非常慘。
  外頭的食客受驚捂住胸口,集體看他被暗衛又拖了回去。
  沒事幹不要亂嚎啊簡直嚇死人。
  由於那一嗓子實在太驚天動地,所以沈千淩也被嚇了一跳,手中熱茶全倒到了衣服上。幸好已經不算很燙,倒也沒有受傷。
  不過就算是這樣,秦少宇臉色也還是陰了三分。屋內空氣凝重,暗衛齊心協力將壯漢往前踢了踢,以表示“是這個人胡亂喊出來的所以夫人才會受驚和我們真的沒關係”,非常機智。
  “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秦少宇語氣冰冷,“若再耍花樣,我剮了你。”
  鐵頭老三:……
  剛剛還說要送官府,為什麼轉眼就變成了私刑。
  “一。”秦少宇蹲在他面前,“二。”
  暗衛抓心撓肝,你倒是趕緊說啊,宮主對你算不錯了好嗎還有一和二,他對我們向來都是直接數三的,可冰冷無情!
  “我要找一個叫黃大仙的人。”鐵頭老三終於妥協。
  “黃大仙?”沈千淩聞言一愣。
  “你聽過?”秦少宇問他。
  “……也不算。”沈千淩有些囧,“先前廚房張伯過五十大壽,我便請了個雜耍班上山,裡頭有個說書先生,說得就是黃大仙的事情。”
  “說說看。”秦少宇坐在他身邊。
  “都是些捕風捉影的事,一件比一件誇張。”沈千淩道,“我也沒細聽,就記得他近兩年風頭很盛,自稱是戈壁沙狐轉世,能呼風喚雨撒豆成兵,還能保生兒子。”
  秦少宇嘴角一彎,“這個黃大仙倒是管的寬。”
  “我呸,他就是個騙子。”鐵頭老三忿忿,“油嘴滑舌,最後還偷了我王的寶貝。”
  “王?”秦少宇微微皺眉,“哪個王?”
  “我要說了,你能不能放過我?”鐵頭老三看著他,“我未曾想過要冒犯大楚,只是想拿回我王的東西。”
  秦少宇點頭,“可以考慮。”
  “那不行。”鐵頭老三搖頭,“你們漢人說話狡猾的很,你要保證。”
  “那要看你說的是真是假。”秦少宇淡然道,“不過你沒資格與我講條件,兩條路,要麼回答我的問題,要麼死路一條,自己選。”
  對方明顯是個不講道理的主,無奈自己打又打不過,鐵頭老三只好妥協道,“我是七絕國的皇宮護衛。”
  秦少宇點頭,“意料之中。”自從幾年前楚國天子楚淵御駕親征平定西北後,原本散落於大漠的各部族便統一由楚國封疆大吏管理,一直都很平靜。而七絕國則是漠北與羅刹國交界處的一個小國家,由於當初並未參加叛亂,面積不大又一直很老實,因此楚淵並未將其放在心上。
  “那黃大仙呢?”沈千淩問。
  “他是你們漢人。”鐵頭老三道,“半年前我王出巡打獵,遠遠一箭射向一隻沙狐,倒下的卻是黃大仙。”
  沈千淩:……
  為什麼會出現這麼如魔似幻的情節。
  “當時我們遠遠騎馬過去,都想著要撿狐狸。”鐵頭老三繼續道,“所以見到他後都大吃一驚,說來也奇怪,當時他雖然滿身是血,可是卻依舊談笑自若站起來,輕輕鬆松就將箭從胸口拔走,絲毫也不見痛苦。”
  “然後你們就相信他是真的大仙了?”沈千淩哭笑不得。
  鐵頭老三憤恨道,“我王對他以禮相待,接入宮中天天好吃好喝,甚至還安排了舞娘與歌姬,原本他允諾要為我王將三千荒蠻大漠變成綠洲樂土,可誰知養精蓄銳大半年後,竟在一個雨夜不聲不響跑了,還帶走了我王的碧泉璽!”
  “寶貝?”秦少宇問。
  “自然。”鐵頭老三點頭,“碧泉璽乃歷朝先祖傳下來的寶物,傳說若是遇見有緣人,便能讓大漠湧出清泉,處處都長出肥美的牧草與麥田。”
  “聽上去有點意思。”秦少宇摸摸下巴。
  “你要幫忙?”沈千淩問。其實仔細想想這個國家也算是倒楣,起個名字叫氣絕就算了,莫名其妙還被人偷了國寶,好不容易派個人來找吧,卻又被揍了一頓,簡直悲催。
  “你如何會追到這裡?”秦少宇問。西北與西南之間路途迢迢,若非是有線索,也不能會一路至此。
  結果就聽鐵頭老三正色道,“自然是因為有碧泉大神的指引,我才會一路來此。”
  沈千淩扶額。
  搞半天竟然是這麼個奇葩的理由。
  就說封建迷信坑死人啊……


☆、第3章

  
  第3章-天災還是人禍!
  “碧泉大神是如何指引你的?”秦少宇問。
  鐵頭老三右手握拳搭在胸口,方才虔誠道,“逢星河浩瀚,棄萬般雜念,釋魂之羈絆,迎神諭不散。”
  沈千淩腦袋嗡嗡響,大哥你敢不敢講點科學。
  暗衛眼中一片茫然,“什麼意思?”聽不懂簡直捉急,說話就好好說啊!
  秦少宇淡淡道,“咒語。”
  “押韻倒是押韻,就是太繞。”暗衛搖頭,“比起我老家那邊差遠了。”
  “你老家也有咒語?”沈千淩聞言好奇。
  “自然,小時候天天念。”暗衛清了清嗓子,然後流利道,“青青草啊桃花開,王三毛的媳婦是馬臉,馬臉長麻子,麻子數不完,王三毛啊王三毛,娶了個媳婦是馬臉。”
  “噗。”沈千淩一口水全都噴出來,嗆得臉都通紅。
  秦少宇眼底帶笑,伸手幫他拍背。
  “王三毛是我鄰居。”暗衛還在解釋。
  “休得胡言!”鐵頭老三臉色煞白,“碧泉大神無處不在,你怎可如此羞辱。”
  “我羞辱什麼了?”暗衛莫名其妙,“我家夫人想聽咒語,我就念一段給他聽,與你家的碧泉大神有什麼關係。”簡直多情。
  鐵頭老三:……
  “我再問一遍,你究竟也如何被指引來此?”秦少宇冷冷看著他,“若是再敢將剛才那段話重複一遍,你就可以直接見到碧泉大神了。”
  “每逢我找不到方向之時,便在窗前燃起香燭,閉眼祈求神的引導。”鐵頭老三很識相,“待到一炷香燃盡,再次睜眼之時,香灰便已經落成了箭頭形狀,指引我繼續前行。”
  暗衛與沈千淩心情都很複雜,這樣也能行?
  “然後他便一直指引你來了這間酒樓?”秦少宇問。
  “沒錯。”鐵頭老三點頭。
  “什麼時候的事情?”秦少宇晃了晃杯中清茶。
  鐵頭老三道,“昨夜。”
  “你住在哪裡?“秦少宇繼續問。
  “就在街對面的東來客棧。”鐵頭老三伸手指了指,“那個紅色的窗戶。”
  “很好。”秦少宇點點頭,“要問的都問完了,閣下便在我追影宮住幾天吧。”
  “為什麼?”鐵頭老三聞言著急,“明明之前就說好,若我回答你的問題,便放我自由。”
  “我倒是想放你。”秦少宇放下茶杯,“只怕若是放了你,明日這城內便會多一具屍首。”
  “……”鐵頭老三眼底狐疑,“你這是何意?”
  “到了追影宮,自會有人跟你解釋。”秦少宇吩咐暗衛,“帶回去。”
  “你們漢人——”鐵頭老三一句話還沒完,就被一掌拍暈了過去。
  沈千淩:……
  暗衛解釋,“怕吵到夫人。”
  沈千淩無奈,“那你們也輕著點打啊。”本來聽上去智商就略捉急,打更傻怎麼辦。
  “是!”暗衛一邊扛起鐵頭老三往外走,一邊感動我家夫人果真善良又單純,簡直就是一朵開在幽谷中的純潔小白花,讓人非常想摸一摸。
  “早知道今日便不下山了。”秦少宇遞給他一杯茶,“吃個點心也要被打擾。”
  “你打算插手這件事?”沈千淩問。
  “算不上要插手。”秦少宇道,“不過顯然有人在刻意將他往這裡引,總要查清楚原因。”
  “你懷疑幕後之人是針對追影宮?”沈千淩不解,“但若我們不下山喝茶,豈不是就撞不到了?”
  “若我們今天不在這裡,你覺得會發生什麼事?”秦少宇問他。
  沈千淩想了想,道,“那個鐵頭老三看上去脾氣暴躁又衝動,僅僅因為黃老闆的姓氏便要打他,如果沒人勸阻,就算不鬧出人命,也定然會將這酒樓砸個七七八八。”
  “沒錯。”秦少宇點頭,“如此一來,黃老闆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十有八|九會去告官。而區區十幾個衙役根本就不是鐵頭老三的對手,所以到頭來官府定會求助追影宮,這件事也還是會傳入你我耳中。”
  “那目的呢?”沈千淩微微皺眉。
  “有人想讓追影宮插手七絕國與黃大仙的恩怨 。”秦少宇道,“至於是出於善意還是別的目的,要查完才知道。”
  沈千淩歎氣,“這才消停多久,怎麼又出了事情。”
  “不想管?”秦少宇捏捏他的臉蛋,“那我們不管便是。”
  “自然要管的,否則事情只會越鬧越大。”沈千淩道,“查清楚也好,起碼百姓不會被殃及無辜。”
  “知不知道我最喜歡你什麼?”秦少宇突然問。
  “嗯?”沈千淩一愣。
  秦少宇含笑看他,“說。”
  沈千淩憤然道,“小肚子!”就說他男人果斷是個變態啊,居然喜歡這種東西!
  秦少宇大笑,低頭重重親了一下,“這算是其一,還有呢?”
  簡直神煩!沈千淩一巴掌將人拍開,小菊花這種事我是不會說來的少俠你還是死心吧。
  “我最喜歡你心地善良。”秦少宇將他抱進懷裡,“無論何時何地,你都能為別人著想,與這江湖中所有人都不一樣。”
  沈千淩:……
  居然是這麼正經的答案。
  顯得我好像很猥瑣一樣,其實並沒有。
  “走吧,去河邊走走。”秦少宇拉著他的手站起來,“難得下山,不要為這些無關之事壞了心情。”
  酒樓中的食客見到二人出來,立刻便爆發出熱烈掌聲,對秦少宇方才為民除害的行為表示了讚揚,當然最主要還是給沈千淩鼓掌,雖然沈小受其實什麼都沒做,但也還是要鼓掌,這就是傳說中腦殘粉的力量。
  由於兩人的身份實在太引人關注,又頗具神秘色彩,因此從幾年前秦少宇剛將沈千淩帶出日月山莊開始,相關小書冊便如火如荼在民間流行起來,書商為了銷量無所不用其極,剛開始先是通過各種獵奇的情節和十八|禁來吸引關注,比如說秦宮主能七天七夜金|槍不倒,再比如說沈公子懷孕了,非常喪心病狂。但隨著人民群眾口味越來越重,簡單的民間故事已經遠遠不能滿足,於是書商又與時俱進推出了“秦宮主龍|陽十八式”“沈公子嬌喘秘笈”之類的升級版,發展到現在更是出現了毫無下限的小三插足版,安排一個狐狸精施法勾引走了秦宮主,留下沈公子一人獨自垂淚,十分讓人心疼。不過就算兩人的故事有再多版本與波折,沈千淩都一如既往被塑造成了一個嬌弱純潔並且擁有顫抖圓尾的小花妖,從來都沒有變過——至於花妖為什麼會長尾巴,這顯然不是腦殘粉的考慮範圍。
  沈公子長什麼都是合理的好嗎,根本就不用懷疑。
  妥妥的。
  “沈公子不留下吃晚飯?”黃老闆很遺憾,“我已經吩咐人煮了最好的花雕牛肉。”
  “不必了,我想去河邊散散心。”沈千淩笑笑,“多謝招待,點心很好吃。”
  “公子客氣了。”黃老闆連連擺手,“若是喜歡,我明日就將點心師傅送上山。”
  暗衛在後頭納悶,“那難道不是令堂?”哪有人隨隨便便將娘親送人的。
  黃老闆樂呵呵道,“我娘也喜歡沈公子,定然也是十分願意的。”
  沈千淩:……
  ……
  好意心領但還是不要了吧。
  暗衛挺胸,我家夫人果然男女通吃老少鹹宜,非常值得驕傲。
  “多謝。”秦少宇帶著沈千淩往出走,“若是他日淩兒想吃了,我再安排人來接老夫人。”
  “我娘還會做黃金蜜瓜糖。”黃老闆極力推銷。
  沈千淩哭笑不得,穿越前走到哪裡都有狗仔,穿越後竟然有過之而無不及。
  也不知是福氣還是點背。
  河畔微風陣陣,在這個季節很是舒服。秦少宇帶著沈千淩上了一個河心亭,坐著看風景。
  難得沒人打擾,沈千淩靠在欄杆上,聽河邊傳來似有似無的琴聲。
  “想去聽彈唱?”秦少宇問,“要不要帶你去對面畫舫。”
  “不必了,人太多。”沈千淩搖頭,“想在這裡安安靜靜坐一會。”
  亭子裡沒有其餘人,暗衛都很識趣自覺消失。秦少宇將人抱進懷裡,有一句沒一句說情話給他。
  氣氛溫馨又恬淡,沈千淩握著他的手,一個一個指尖按過。秦少宇輕笑,低頭與他耳鬢廝磨,眼看雙唇就要相接,遠處卻隱隱傳來驚呼聲。
  “宮主。”暗衛也跑上來,“那座畫舫好像出事了。”
  兩人站起來往遠處看,就見畫舫上陣陣濃煙冒起,尖叫聲不斷,顯然是著了火。
  “去幫忙。”秦少宇皺眉命令,“再找人去儘快通知官府。”
  “是!”暗衛縱身跳入河中,施展輕功刷刷踏過河面,朝畫舫急速而去。然而還沒等眾人靠近,一聲巨大的爆炸聲便驟然傳來,那艘冒著濃煙的畫舫上沖出巨大火球,頃刻間便四分五裂,殘破碎片沖上半天又重重砸回河中,水波濺起數丈高。
  “撈活人!”暗衛大吼。
  岸上百姓目瞪口呆,顯然都被眼前的一幕震驚到,大半天才哭著往河邊湧。沈千淩臉色發白,連手心都沁出冷汗。
  跟著他在江湖行走這幾年,也不是沒有見過血腥場面,卻還是第一次經歷如此慘烈的災禍。那艘畫舫體積巨大,上頭少說也有上百人,不知道還有沒有人能倖存。
  “別怕。”秦少宇攬過他的肩頭,“要不要先送你回去?”
  “不要。”沈千淩定了定神,“我們過去看看。”


☆、第4章

  
  第4章-大難不死!
  由於方才爆炸的威力太大,因此水面上依舊濃煙不散,兩人才稍微走近一些,鼻腔裡便立刻充滿硝磺氣味。暗衛依舊在水裡四處搜救,岸邊有年輕小夥子也跟著一起下了水,翻過一一片片殘破木板,尋找有可能生還的人。
  “最近可曾見到畫舫上有什麼異常狀況?”秦少宇問岸邊擺餛飩攤的老伯。
  “沒注意。”老伯搖頭,“那上頭都是有錢人,前呼後擁一個賽一個闊氣,我們多看兩眼都會被隨從罵,誰還顧得上留意其他。”
  “怎麼如此霸道。”沈千淩皺眉。
  “可不是。”老伯心有餘悸,“你說銀子再多有什麼用,閻王要收你的命,再多銀子也留不住。”
  “宮主。”暗衛拖著一個人費力上岸,“這個還有氣。”
  四周的百姓立刻圍上去,看清長相後有人驚呼,“是老周家的二小子,周嬸,周嬸,你家阿虎還活著啊!”
  一個裹著花布頭巾的中年嬸子跌跌撞撞跑過來,人群趕緊替她讓開一條路。
  “是你兒子?”暗衛一邊幫那年輕人壓出胸肺中的水,一邊安慰道,“放心,他只是被震暈嗆了水,應該沒什麼大事。”
  “求你們一定要救他。”周嬸臉色煞白,膝蓋一彎便要跪,暗衛趕忙扶住她,沈千淩也在一邊道,“嬸子不用擔心,這位大哥大難不死,將來必有後福的。”
  周嬸點頭,嘴唇還是有些發抖,顯然方才嚇得不輕。
  水裡的搜救還在繼續,官府也派了衙役與官兵過來,一起加入了救人的隊伍中。本地知府名叫溫柳年,是五年前的探花郎,品行清廉至極,與秦少宇關係不錯——同時由於做得一手好牛肉,因此與小鳳凰關係也極好。
  “溫大人。”秦少宇打招呼。
  “究竟出了什麼事?”溫柳年氣喘吁吁,顯然是一路跑過來。
  “不知道。”秦少宇搖頭,“我與淩兒正在湖心亭喝茶,突然便看到畫舫開始冒煙,還沒來得及派人去撲火,它便已經爆炸。”
  “好濃的炸藥與火油味道。”師爺在一邊皺眉,“應當用了不少硝磺。”
  “平日裡這座船上大概有多少人?”秦少宇問。
  溫柳年道,“這畫舫來往人員很雜,因此我每個月都要抽一天派人去檢查。若無特殊情況,這類天氣船上理應有一百五六十人。”
  “一百五十人,就只活下了周虎一個。”沈千淩歎氣,“雲嵐城向來安穩富足,還從未發生過此類慘禍。”
  “公子放心,本官一定會將此事徹查清楚。”溫柳年聲音裡也有些怒意,“不管為了什麼理由,傷及無辜百姓便該千刀萬剮!”
  “宮主。”暗衛過來道,“周虎已經醒了,不過還是腦子不清醒,要不要帶回追影宮?”
  “直接送去官府吧。”秦少宇道,“帶著周嬸一起,好生照顧保護。”
  “是。”暗衛領命,剛準備轉身走,溫柳年叫住他問,“還有沒有其餘人生還?”
  “暫時未發現。”暗衛搖頭,歎氣道,“水裡有不少殘缺不全的肢體,只怕其餘人凶多吉少。”
  看著那片淺紅水域,沈千淩有些心悸。
  “這座畫舫我帶淩兒去過兩次。”秦少宇道,“當時兩層雅座大廳全部坐滿了人,算得上擁擠,理應放不下如此數量巨大的炸藥,不知溫大人可曾派人去過底下船艙?”
  “我半年前親自去看過。”溫柳年道,“這座畫舫的主人名叫錢豹,是個徹頭徹腦的鐵公雞,雖說家財萬貫,卻還是滿心只想著如何才能賺更多銀子,恨不得將畫舫所有空間都利用來安置客人,底艙除了廚房與兩個小倉庫,便只剩下六間船夫的睡房,除此再無其餘空位。”
  “六個船夫都是誰?”秦少宇問。
  “當時有登記,要回府衙查過才知道。”溫柳年道,“錢豹最近在別處商號,此番出事,他應該會很快趕回來。”
  “大人。”衙役從水裡拖上了七八塊奇形怪狀的鐵皮,“我們找到了這個。”
  三人走過去,溫柳年道,“桶?”
  “應當是裝火油所用,看上去個頭不算小。”秦少宇粗略估算了一下,而後用樹枝在地上畫了一道線,“起碼這麼高。”
  “那應當不是放在船底倉庫。”溫柳年道,“火油不必硝黃,若是橫著放,定然會流出來。”
  “先回官府。”秦少宇道,“待周虎醒了,應當能問出一些東西。”
  幾撥暗衛與衙役輪著下水搜救,直到後半夜才濕漉漉回了官府。溫柳年派人在院內升起火堆,又買了些牛肉與烈酒,好讓眾人暖和一些。
  “困不困?”秦少宇問沈千淩,“我先送你去客房休息。”
  “不困。”沈千淩道,“我想留下幫忙。”
  “也好。”秦少宇幫他拉緊披風,以免招風又著涼。
  這場救援的成效並不好,除了先前的周虎,其餘無一人生還。眾人雖說早已洗過澡,卻還是覺得身上滿是油污和血腥氣。
  “宮主。”一個紅衣女子騎馬而來,“屬下來遲了。”
  “左護法。”眾暗衛打招呼。
  “你不是來遲,是根本就不該來。”秦少宇無奈,“小寶在生病,你是他娘親,怎麼還好到處亂跑。”
  “已經吃完藥睡著了,小五在照顧,我明早會在小寶醒之前回山。”花棠道,“周虎呢?”
  “你認識他?”沈千淩有些意外。
  “算不得認識,不過上次暴雨之季我在後山采雨露,他看到後還以為我被困住,跌跌撞撞從半山滾下來救我。”花棠道,“算是個老實人。”
  “在西廂客房。”溫柳年道,“我帶左護法過去。”
  “嗯。”花棠點頭,與眾人一同去了客房。
  周虎依舊在昏睡,周嬸也趴在一邊昏昏欲睡,迷迷糊糊聽到有人說話,睜眼就看到一屋子人,慌得趕忙站起來。
  “嬸子。”花棠道,“還認得我嗎?”
  “認得認得。”周嬸連連點頭,“上次阿虎進山砍柴之時遇見暴雨,虧得姑娘將他送回來,還給了我們一錠銀子。”
  “阿虎有沒有醒轉?”花棠坐在床邊,伸手替他試脈。
  “方才睜了睜眼,還沒說話就又昏過去了。”周嬸歎氣,“早就說叫他別去那艘畫舫,卻倔脾氣不肯聽,那裡頭銀子不乾淨,拿了是要遭天譴的。”
  “不乾淨?”秦少宇問,“怎麼個不乾淨法?”
  “先前聽過傳言,說那裡頭盡做逼迫好人家姑娘的事。”周嬸說著說著又掉淚,“虎子要賺錢給我治病,說他只是燒火做飯,不幹那些髒事情,但到底不是個正經地方。幸好這次撿回一條命,不然我可怎麼有臉去地下見他爹。”
  花棠取了銀針慢慢幫周虎針灸。暗衛在門外道,“宮主,屬下有事稟報。”
  秦少宇帶著沈千淩出了門,隨手帶上院門。
  暗衛低聲道,“如宮主所料,方才的確有人前去周家綁人。”
  沈千淩微微吃驚,“周虎家?”
  “沒錯。”暗衛道,“不過幸虧宮主先前有過吩咐,我們已經將周虎的哥嫂提前接到一處密宅,那些人撲了個空。”
  “有沒有抓到?”秦少宇問。
  暗衛搖頭,“對方一共有兩個人,武功路數邪門的很,弟兄們拼盡全力還是讓其中一人逃脫,至於抓住的那個,在帶來的路上便咬破舌下毒藥,自盡了。”
  沈千淩後背發麻。
  “屍體呢?”秦少宇問。
  “在仵作房,有人專門守著。”暗衛道,“衣服和武器都沒有任何特徵,普通人長相,身上也沒有任何紋身標記,看不出來是哪門哪派。”
  “秦宮主。”溫柳年也跟了出來,“可是有了新線索?”
  秦少宇點頭,將事情大致說了一遍。
  “歹人竟喪心病狂至此!”溫柳年聽完後大怒。
  “現在周虎是為數不多的線索。”秦少宇問,“花棠那頭如何了?”
  “已經針灸完畢,說是明早就會醒。”溫柳年道,“我已經安排人為諸位備好了客房——”
  “不必了。”秦少宇打斷他,“我有事要回趟追影宮,明日自會再來。”
  “也好。”溫柳年是個爽快性子,倒也沒有強留。
  眾人夜半策馬回了追影宮,花棠一進門就往住處跑,秦少宇也與沈千淩跟了過去,想看看小寶病好了沒。
  臥房內,一個三四歲的小男孩正趴在床上酣睡,身邊靠著一個年輕男子,懷中抱著另一個小孩,床頭還站了一隻小鳳凰。
  “小寶怎麼樣?”花棠坐在床邊。
  “哭了一回,這陣剛睡著。”年輕男子與花棠是夫妻,名叫趙五。雖說沒有名號也沒有架子,卻是追影宮實質上的二當家,也是秦少宇的心腹,輕功出神入化,幾乎能媲美獵鷹。
  花棠心疼,抱著兒子輕聲哄。小鳳凰也乖巧跳上床,用腦袋蹭了蹭他。
  場景溫馨又有愛,其餘人識趣退出房間。趙五道,“到底山下發生了什麼事?先前聽弟兄們急匆匆說了兩句,也沒聽太明白。”
  “能說清楚便怪了。”秦少宇道,“現在除了幕後主使,怕是沒人知道究竟是出了什麼事。”
  “好歹讓屬下知道個大概。”趙五道,“應該不是小事。”
  秦少宇將事情大致說了一遍給他。
  趙五皺眉,“如此嚴重?”
  “那些人簡直喪心病狂。”沈千淩歎氣,“也不知這次究竟是為了什麼目的。”
  “若屬下今夜守在周家,應當能暗中跟過去。”趙五道,“可惜——”
  “沒什麼好可惜的。”秦少宇拍拍他的肩膀,“小寶在生病,花棠已然不在他身邊,若你也走了,我定然不會饒你。”
  趙五笑笑,“多謝宮主。”
  “一個男人若是連妻兒都照顧不好,又何談其他事。”秦少宇道,“回去吧,花棠也累了,早些休息。”
  趙五點頭,轉身回了房。
  秦少宇將沈千淩打橫抱起來。
  “喂。”沈千淩猝不及防,被嚇了一跳。
  “我抱你回房。”秦少宇目光很溫柔。
  “我自己走。”沈千淩有點囧,“被人看到。”
  秦少宇失笑,“他們什麼沒看過。”
  沈千淩:……
  一定要說出來嗎。
  暗衛集體望天。
  偷聽牆角這種事情我們是不會承認的。
  “路上就見你一直在打呵欠。”秦少宇抱著他往回走,“洗完澡好好休息,有天大的事情也明早再說。”
  小鳳凰一蹦一跳從屋子裡出來,跟在兩人身後啾啾叫。沈千淩沖它伸開手,毛球立刻使勁跳高,直直沖進了他懷裡,小黑豆眼亮閃閃。
  沈千淩揉揉它的腦袋,“還是你最好,什麼都不用想。”
  小鳳凰幸福眯起眼睛,把自己蜷成了一個球,順便踢了踢爪爪。
  月色清冷,將兩人身影越拉越長。
  灑下一路銀光。


☆、第5章

  
  第5章-我夢到了一個人!
  由於前一夜睡得太晚,因此第二天早上,兩人都醒的比往常遲了一些。
  “早。”秦少宇低頭親親他。
  “我做夢了。”沈千淩揉揉眼睛,使勁伸了個懶腰。
  “夢到誰了?”秦少宇聲音帶笑,捏了捏他的小肚子,做好準備聽“夢到你”之類萌萌的情話!
  “癢癢。”沈千淩把小褂子扯下來,然後道,“鐵頭老三。”
  秦少宇:……
  誰?!
  “走。”沈千淩坐起來,“我們去看一下他。”
  然後在下一秒,他就被轟然壓回了床上。
  “放著我不去夢,夢的什麼鐵頭老三!”秦少宇打翻醋罎子,“夢到他什麼了?”
  “你說我能夢見他什麼?”沈千淩哭笑不得,“快點起來。”
  “那有沒有夢到我?”秦少宇孜孜不倦壓住他。
  “有有有。”沈千淩立刻點頭。
  “這麼敷衍?”秦少宇不滿。
  少俠你真是毛病非常多,和你兒子有的一比!沈千淩深吸一口氣,然後笑眯眯滿臉真誠道,“有。”
  “夢到我在做什麼?”秦少宇捏住他的臉蛋。
  “夢見太古初期,天地混沌未開,然後你就開天闢地——”
  “上次已經講過了。”秦少宇無情打斷。
  沈千淩想了想,“那五彩石補天呢?”
  “也講過了。”秦宮主很犀利。
  “那我編不出來了。”沈千淩閉著眼睛裝死,“民間故事一共就這麼多,你又喜歡挑三揀四。”上次只不過說他在天上用雲彩織布,就被壓住嗯嗯了兩次,真是非常慘不忍睹。
  秦少宇低頭親親他的唇瓣,“小豬。”
  沈千淩眼底帶笑,與他交換了一個纏綿親吻,然後捏住他的耳朵,“不許再鬧了,還有正經事情要做。”
  “你也覺得鐵頭老三和這次的畫舫爆炸有關係?”秦少宇一邊幫他穿衣服一邊問。
  “否則未免也太巧了些。”沈千淩道,“雲嵐城的百姓一直就很安寧富足,不大會有如此喪心病狂的人。”
  秦少宇點頭,“你先前與百姓聊天之時,有沒有聽說過錢豹這個人?”
  “嗯。”沈千淩道,“他是城裡數一數二的富戶,卻又偏偏是個鐵公雞,私生活也稱不上檢點,百姓最愛說便是他家的事。”
  “你覺得他人緣如何?”秦少宇問。
  “不算好。”沈千淩想了想,又道,“但百姓提起他時,大多也都是調侃的語調,不像是有深仇大恨。”
  “沒錯。”秦少宇道,“錢豹雖說為人小氣,卻也沒小氣到克扣手下工錢,相反若是按照昨夜周嬸的話,應該還要略高於外頭才對;至於私生活不檢點,無非就是平時喜歡逛逛窯子,並未勾搭良家婦女,這兩樣綜合來看,無論如何也算不上是炸畫舫的理由。”
  “會不會是在外頭結了仇怨?”沈千淩問。
  “不應該。”秦少宇搖頭,“錢豹武功平平,若是有人真與他結了梁子,直接找上門便是,何苦如此喪盡天良——更何況這座畫舫只是錢豹的副業,他在城中的酒樓銀鋪可是一直就未受影響。”
  “那究竟是為了什麼?”沈千淩腦袋有些沒轉過彎。
  秦少宇擰了個熱手巾遞給他,“不是為了錢豹,那便只有一個理由,對方想讓船上的某個人死。”
  沈千淩聞言後背發麻,“為了這個理由,便害了整整一船人?”
  “這世上泯滅天良的人太多,難保不是因為這個理由。”秦少宇道,“不過也只是猜測,具體要查了才知道。”
  “若真是如你所說,那這人真應該千刀萬剮的。”沈千淩難得發狠。
  “放心。”秦少宇捏捏他的臉蛋,“人在做天在看,壞人不會有好下場。”
  “啾!”毛球從窗戶鑽進來,小黑豆眼裡寫滿“新世界大門已然打開”的喜悅。短短幾根尾羽被接上了七彩緞帶,在陽光下燦燦發光!
  簡直美!
  沈千淩:……
  這又是個什麼蠢樣子。
  “和我們沒關係。”暗衛在窗外舉手表示無辜,“自從昨晚見過伙房裡的公雞後,少宮主就一直很抑鬱,還撿了根雞毛想安在身上,弟兄們實在看不過眼,就找左護法要了幾根布條。”
  沈千淩哭笑不得, 抱著兒子揉了揉。
  “啾!”毛球得意洋洋,驕傲展開短短的肉翅膀。
  “三年多了,怎麼一點都長不大。”沈千淩隨手取了一個點心喂它,“連小五的寶寶都長大了。”
  “當初師父就說過,鳳凰要經過很長時間才能長大。”秦少宇道,“我們撿到的時候它才剛破殼,三歲而已。”
  “話是這麼說,但我還是想讓它長大一些。”沈千淩道,“大鳳凰多神氣,全身都會發光。”
  “啾!”毛球在桌上瀟灑轉了幾個圈,全方位展示了一下身後的布條,然後就一頭栽到了地上。
  略暈。
  沈千淩哭笑不得,秦少宇將小鳳凰撿起來放在桌上,“現在這樣多好,一看就知道是你親生的。”
  沈千淩眯眼,“什麼意思?”
  秦少宇流利道,“自然是因為它與淩兒一樣,都是聰明又伶俐。”
  話音剛落,毛球就一爪爪踢翻大茶碗,將自己扣在了下面。
  “……啾!”
  “他是你親生的。”沈千淩冷靜往外走,“和我沒關係。”
  秦少宇笑出聲,緊走幾步跟在他身側,留下毛球獨自趴在桌上空虛寂寞冷,腦袋上還頂了兩顆枸杞——好歹先給擦乾啊。
  這種爹娘真是非常不負責。
  而鐵頭老三在昨日剛被帶上追影宮時,心裡還有所恐懼,不過在一夜之後,已然平靜了許多,正在院中吃午飯,見到兩人進來後明顯有些緊張。
  “你不用怕。”沈千淩道,“我們只是想來和你聊一聊。”
  “聊什麼?”鐵頭老三問。
  “聊黃大仙。”秦少宇坐在他對面,“將你知道所有有關於他的事情,全部都說給我聽。”
  “……我能不能與秦宮主講個條件?”鐵頭老三問。
  秦少宇一笑,“想讓我替你找到碧泉璽?”
  “是。”鐵頭老三點頭。
  “這就要看你配合與否了。”秦少宇道,“我可以考慮答應你的要求。”
  “若宮主肯幫我,我定然言無不盡。”鐵頭老三信誓旦旦。
  秦少宇點頭,“繼續說那個黃大仙。”
  “其實在他剛進宮的時候,也有人曾經懷疑過。”鐵頭老三道,“但他能憑空變蛇,還能以沸油洗手,更能噴火噴水,幾次三番下來,大家也便都相信了。”
  沈千淩扶額。
  下三濫的街頭雜耍居然真能唬到人。
  “而後黃大仙還親手寫了咒語,說要我國人日日吟誦,為七絕國祈福。”鐵頭老三繼續道,“還說要教我王絕世神功,練成後便能獨步天下。”
  沈千淩:……
  這種瞬間想起葵花寶典的節奏感!
  而且你一個邊陲皇上就不要追求獨步天下這種玄幻的東西了啊,難道不應該是心系百姓鞠躬盡瘁才對。
  科學一點好嗎。
  簡直捉急。
  “甚至在一夜酒宴之後,還與我王同榻而眠。”鐵頭老三繼續道。
  沈千淩再一次風中淩亂,什麼叫同同同榻而眠?
  “然後在第二天一早,他便卷著碧泉璽逃走了。”雖然時隔已久,但鐵頭老三在說起時依舊眼冒怒火,顯然不能釋懷。
  沈千淩對那個七絕皇帝充滿同情,因為整件事不管從哪個角度來看,都是一個渣攻出沒的獵奇重口味故事。
  “黃大仙武功如何?”秦少宇繼續問。
  鐵頭老三道,“深不可測。”
  秦少宇失笑,“你確定理解這四個字的意思?”
  鐵頭老三面露不解。
  沈千淩只好解釋道,“與你比起來如何?”
  “自然是比我要高。”鐵頭老三道,“我曾與他過了五十招,最後卻還是落敗。”
  秦少宇點頭,“那也就基本是個半吊子水準。”
  鐵頭老三:……
  沈千淩不忍他的玻璃心再次受傷,於是安慰道,“半吊子在中原是誇獎之意。”
  鐵頭老三幽幽道,“我最開始學漢話,便是從半吊子和二百五開始,省的將來被人罵還不知道;得知我要來蜀中,先生又特意教了我龜兒子和胎神。”
  沈千淩:……
  居然還是雙語教育。
  “你可知昨日在你上山后,雲嵐城內發生了什麼事?”秦少宇問。
  鐵頭老三搖頭,“沒人告訴過我。”
  秦少宇道,“白河上一座畫舫爆炸,全船人近兩百人,只活下來一個。”
  “爆炸?”鐵頭老三聞言有些吃驚,卻並未有其他太多反應。
  “說不定黃大仙也在上頭。”秦少宇提醒。
  鐵頭老三搖頭,“不會。”
  “為什麼?”沈千淩不解。
  鐵頭老三望向遠方道,“因為碧泉大神並未指引我前去畫舫。”
  沈千淩頓時很想拍他的腦袋。
  拜託大哥你思維模式稍微正常一點啊!


☆、第6章

  
  第6章-撲朔迷離!
  秦少宇之所以不肯住在府衙,而是要帶人回追影宮,很大程度上就是為了從鐵頭老三嘴裡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但是在一個時辰後,他便基本放棄了這個想法。
  因!為!這!個!人!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聽他絮絮叨叨了一大堆,基本上能概括成三句話:黃大仙偷了碧泉璽,我奉王命前來抓捕他,一路上沒迷路完全是因為碧泉大神的指引。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總能說一說那個黃大仙長什麼樣吧?”沈千淩對他懷抱最後一絲希望。
  鐵頭老三想了想,道,“眼睛不大,鼻樑很高,嘴唇薄,個頭忽高忽矮,體型忽胖忽瘦。”
  沈千淩:……
  大哥你表述能力堪憂啊。前頭三個特徵說了等於沒說,天下掉下一片磚砸到十個人,能有五個長這樣;至於後面兩條,確定說的是人,而不是一團虛無的混沌?
  “所以我王才相信他是狐仙。”鐵頭老三看出兩人疑慮,主動解釋。
  “年齡呢?”秦少宇問,“別告訴我也是忽老忽幼。”
  “這個倒沒有。”鐵頭老三搖頭,“看上去估摸也就二十來歲,不過當初他跟我王說他已經兩萬七千八百——”
  “閉嘴。”秦少宇顯然對他後面的話沒有任何興趣。
  鐵頭老三再次受到了傷害。
  沈千淩倒是有些吃驚,“二十來歲?”還以為這種大仙之類的人都是白須飄飄,怎麼會如此年輕。就算是假大仙也要敬業一點好嗎,二十歲的大仙他根本就不科學。
  “他剛進王宮之時,太后便說他一臉狐媚相。”提及當日情形,鐵頭老三依舊很是憤慨,“可惜我王被他迷惑,還當眾忤逆說狐仙本就該有此等相貌,氣得太后險些吐血!”
  咦等等,似乎信息量略大啊!沈千淩腦袋一閃,先前原本以為那個七絕王是因為受江湖戲法蒙蔽,這麼看來,難道還有色|誘的成分在裡面?同榻而眠後果斷跑路……就說果然是渣攻的節奏啊!
  “我王還說,無論付出多大代價,都要將他擒回七絕國。”鐵頭老三語調十分鏗鏘。
  “是將人帶回七絕國,還是將碧泉璽帶回七絕國?”秦少宇問。
  鐵頭老三被這個問題繞了一下,“有區別?”
  太有了好嗎!沈千淩循循善誘道,“不然你就將當日的話複述一遍?”
  鐵頭老三回憶了片刻,然後道,“我王的確是說務必要將人帶回去,然後拿回碧泉璽,再將他捆在寢宮一同談論治國之道。”
  沈千淩發自內心稱讚,“真是非常純潔。”
  捆在寢宮談論治國之道,和某人簡直不是一個檔次。
  秦少宇似笑非笑看他。
  沈千淩默默在心裡豎了一下Q版小中指,再看也是實情好嗎!如果是你把我捆在臥房,那一定是為了沒日沒夜的嗯嗯,連說話的機會也不會有,更別提是討論人生理想這種高端大氣上檔次的事情。
  特別不要臉。
  “我知道的都說了,秦宮主打算何時幫我去抓人?”鐵頭老三問。
  秦少宇道,“今天會有畫師過來,你盡可能幫他將黃大仙的容貌畫出來。”
  “好。”鐵頭老三答應的很爽快。
  “那便繼續在這住著吧。”秦少宇帶著沈千淩往外走,“有消息我再來找你。”
  “那我要住多久?”鐵頭老三追出門問。
  秦少宇抱起沈千淩翻身上馬,一路朝山下而去。
  好歹給點盼頭啊……鐵頭老三發自內心歎了口氣。
  這有什麼好值得歎氣!負責看守他的暗衛十分莫名其妙,不僅能住進追影宮,還能跟宮主說上話,更是見到了我家萌萌的夫人,將來甚至說不定還能看少宮主,這簡直就是天大的恩澤好嗎,祖墳冒煙才會有!
  居然還歎氣。
  簡直不懂珍惜。
  由於雲嵐城出了大案,因此防守也更加嚴密起來,衙役十二個時辰輪班,將所有要出城的外地人都暫時送往官府檢查。府衙之內,溫柳年正在吃面,見到眾人進門剛忙站起來。
  “路過張家鋪子,順便買了些東西。”秦少宇將一大包牛肉與滷味放在桌上。
  “這怎麼好意思。”溫柳年推辭。
  “跟我就別再客氣了。”秦少宇自己倒了杯茶,“昨夜那一頓,起碼吃掉了你一個月的菜錢。”
  暗衛:……
  不要說得我們好像很能吃一樣啊。
  溫柳年笑著搖搖頭,“多謝秦宮主。”
  “周虎情況如何?”秦少宇問。
  “已經醒了。”溫柳年道,“周嬸在照顧他,我想等秦宮主來之後再一同問話。”事情在第一遍敘述之時往往最精准,再往後多說幾次,難免會受到聽眾影響,加進去一些不必要的干擾。
  “錢豹呢?”秦少宇又問。
  溫柳年道,“方才派人去他家中問過,正在往回趕,應該三日內能到。”
  秦少宇點點頭,“那我們便先去問問周虎,那座畫舫上究竟是何狀況。”
  誠如先前周嬸所言,周虎的確是個老實人,這次著實被嚇得不輕,就算已經醒轉,對當日之事也依舊記得不是很清楚。
  “爆炸之時你在哪裡?”秦少宇問。
  周虎道,“那天我原本在廚房,後來沒有酒了便去甲板底下取,卻突然就聽到有人喊說廚房著了火,我心裡一慌就掉進了水裡。”
  “岸上沒人看到?”秦少宇問。
  “沒有。”周虎搖頭,“我是在船的背側掉下去,岸上的人壓根就看不到,船上的人又都趕著救火,就在我拼命想要抓住繩索之時,畫舫一下就爆炸了。”
  “爆炸之時,廚房可有異常?”溫柳年道,“比如說有沒有什麼不該有的東西出現。”
  周虎道,“沒有,廚房原本就很擠,多一個水桶都放不下。”
  “那船上呢?”秦少宇繼續問。
  “這我就不知道了,但感覺和往日沒什麼區別。”周虎道,“我是雜役,除了廚房也去不了別的地方。”
  “老爺。”周嬸在一邊道,“阿虎已經醒了,我們什麼時候才能回去?”
  “暫時怕是回不去了。”溫柳年道,“昨夜有一夥歹人半夜摸去你家,幸虧秦宮主早有準備,才沒有讓他們得逞。應當是得知我們救了阿虎,怕從他嘴裡問出些什麼,才會要先下手為強,綁了他的家人做威脅。”
  “歹人?”周嬸臉色瞬間煞白,“那我家柱子——”
  “你兒子一家三口都沒事。”溫柳年打斷她,“放心,本官已經將他們安置到了一個安全的地方。”
  “但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周虎皺眉,“他們為何要綁架我大哥?”
  “你說不知道,對方卻未必會信。”秦少宇道,“歹人窮凶極惡也就在此,為了自保,寧可濫殺無辜百姓。”
  “大人,你可要給我們做主啊。”周嬸語無倫次,站起來就要下跪,“我們一家子都是安安分分,可從沒做過傷天害理的事,只想要過安生日子。“
  “自然。”溫柳年扶住她,“本官自當為百姓討公道。”
  “船上一共有多少廚師?”秦少宇問。
  周虎道,“六個。”
  秦少宇又道,“那天可有誰不在?”
  “沒有。”周虎搖頭,“錢老闆說過,請一天假便扣十天工錢,所以大傢伙一般即便是病了,也還是會撐著上灶。”
  沈千淩皺眉,做生意固然要賺錢,但這種老闆未免也太刻薄了些。
  ******
  “可曾派人去那六個廚子家裡問過?”出門之後,秦少宇問溫柳年。
  “去過了。”溫柳年道,“其餘五個都在家裡紮靈堂,剩下一人名叫王錘,無家無室光棍一條,和鄰里街坊關係也不好,因此連個送終人也找不到,只有等著下次法會之時,請和尚念念經超度一番。”
  “王錘的臥房靠近船的哪一側?”秦少宇問。
  “諸位書房請。”溫柳年道,“昨夜我徹夜未眠,已經將船艙底部的圖畫了出來,宮主一看便知。”
  “大人果真博學。”沈千淩誇他。
  “公子過獎了。”溫柳年趕忙推辭,“下官凡夫俗子一個,絲毫法力也無,如何能與沈公子相比。”
  沈千淩:……
  為什麼連你也會覺得我有法力。
  有法力就不會在這裡無頭蒼蠅一般查案了好嗎。
  身為父母官,你這種智商簡直讓人捉急。
  書房桌上,一大張宣紙被風微微吹動,上頭密密麻麻畫著船艙底下的位置分佈,很是細緻。
  “廚師的住處是我根據當時登記的次序來估算,不能保證準確。”溫柳年道,“不過按照常規,應當八|九不離十。”
  “所以只有王錘一人住在拐角?”秦少宇若有所思。
  “按照方才周虎的話,倒也合情合理。”溫柳年道,“關係好的五個人住在一起,其餘一個性子怪的住另外一邊,井水不犯河水。”
  “這裡是船尾,的確很方便他從窗戶裡鑽出去,然後點燃引線。”秦少宇道,“若我沒猜錯,這個王錘八成沒死,現在一定還躲在城內某個角落。”


☆、第7章

  
  第7章-酥香可口沈公子!
  雖然溫柳年對秦少宇的推斷將信將疑,不過還是派了衙役前往城中搜索王錘的下落,並且將周虎哥哥一家也接到府衙安置。
  “不知道半個月內能不能查到幕後主使。”沈千淩道,“還要去參加武林大會。”
  “破案本來就不是你我該做的事。”秦少宇幫他捏山核桃,“即便是沒有我們,官府也未必破不了案。”
  “說的也是。”沈千淩點頭,“溫大人清廉如鏡又博學多才,定能還百姓一個公道。”
  “走吧,帶你出去逛逛。”秦少宇道,“我們今晚不回追影宮了。”
  “要住在官府?”沈千淩不解。
  “也不是。”秦少宇搖頭。
  “那要去哪裡?”沈千淩愈發好奇起來。
  秦少宇道,“老規矩。”
  沈千淩:……
  秦少宇一臉決然,顯然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沈小受怒道,“這是在府衙!”
  “府衙又如何。”秦少宇道,“比這更刺激的地方也……唔。”
  沈千淩飛撲捂住他的嘴。
  就說果然不要臉啊!
  秦少宇拉下他的手,把人抱著放在了桌子上,順便打量了一下哪裡比較可口。
  沈千淩心裡發麻,“只是親一親,對吧?”不要隨便露出這種“真是非常想幕天席地來一發”之類的表情啊簡直嚇死人。
  秦少宇期盼,“若是淩兒想做別的——”
  “我不想!”沈千淩一口打斷,並且怒道,“敢亂來我就閹了你。”非常狠!同時為了避免他男人繼續喪心病狂下去,沈千淩主動將他拉近,湊上去吻住。
  暗衛滿意放下瓦片,躺在屋頂默默握拳。
  有生之年即便不能親眼目睹夫人萌萌的小圓尾巴,也一定要想辦法摸一次柔軟小手。
  光是想一想就忍不住要澎湃落淚好嗎。
  這種人生突然就有了追求的感覺真是棒極了。
  簡直舒爽的一比那啥!
  “我們要出去走走。”沈千淩站在院中道,“你們去前庭看看,若溫大人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便先回追影宮吧。”
  “公子要與宮主去哪?”暗衛從屋頂跳下來。
  “四處散散心,順便再看看能不能找到線索。”沈千淩道,“你們就不用跟了。”
  其實我們特別想跟啊!暗衛眼中充滿期待。
  “敢。”秦少宇語氣冰冷,“除非誰想不要命。”
  暗衛淚奔,擁有一個殘忍又冷酷的宮主,人生簡直黑暗。
  擺脫電燈泡之後,秦少宇與沈千淩騎馬出了府衙,沿著大街慢悠悠往城外晃。
  由於剛出了大案,因此城中比起往日來蕭條不少,連街角一出爐就被搶光的芝麻燒餅也還剩下許多個。
  “想不想吃?”秦少宇問他。
  “都買了吧,讓老伯早點回去。”沈千淩道,“帶回追影宮給大家做點心。”
  秦少宇點點頭,與他一同走去燒餅攤跟前。
  “秦宮主,沈公子。”賣燒餅的老伯顯然跟兩人相識,“今日裡紅糖餡的都賣完了,只剩下豬肉大蔥,只怕公子不喜歡吃。”
  “沒關係。”沈千淩往桌上放了個小金豆,“我都買了,勞煩老伯送去追影宮山下。”
  “哎哎,好。”老伯從底下拿出一個手帕包,打開後裡面有一錠銀子和一些銅板,“找不開,公子先將這些拿著,我明日——”
  “不必了。”沈千淩打斷他,“留著添置點桌椅板凳吧,省得每次大家都要站著喝湯。”
  “公子果真宅心仁厚。”老伯連連道謝,秦少宇卻伸手拿起銀子,若有所思看了一眼。
  “怎麼了?”沈千淩不解。
  “不是追影宮銀號出來的。”秦少宇道。
  沈千淩:……
  這難道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天下又不是只有我們有銀鋪。
  少俠你不能這麼小心眼!
  “哪裡來的?”秦少宇問老伯。
  “早上我剛出攤的時候,有個黑衣人來買燒餅,自稱是追影宮的暗衛,不小心打碎了我的油燈。”老伯道,“於是便留下了這錠銀子,也沒要我找零頭,眨眼便消失了。”
  沈千淩聞言一愣,和秦少宇對視了一眼。
  老伯還在叮囑,“秦宮主回去之後,可千萬莫要跟他追究。”
  “怎麼會。”秦少宇笑笑,“我還要嘉獎他,老人家可曾記得那個暗衛長什麼樣?”
  老伯回憶了一下,然後道,“看著不高,挺愛笑,像是個脾氣好的,就是麻子有點多。”
  沈千淩:……
  追影宮就算是出現妖精,也不可能會出現麻子好嗎。
  因為他男人是個顏控,對於下屬的要求向來是蠢一點沒關係,但看上去必須冷酷炫!所以每次江湖眾人聚集議事,沈千淩都會恍惚覺得自己在參加時尚發佈會,身後一水黑衣男模簡直不要太拉風!
  作為一個大俠居然顏控,沈千淩覺得他男人簡直就是一朵盛開在武林中的奇葩。
  “在想什麼?”告別老伯後,秦少宇問沈千淩。
  “想誰會冒充追影宮的暗衛。”沈千淩皺眉。
  “還能有誰。”秦少宇放開馬韁,由著踏雪白慢慢走,“我猜是黃大仙。”
  “那下一步要怎麼辦?”沈千淩問。
  “起碼能知道三件事。”秦少宇道,“第一,他並不認識本地人,所以才會親自出來買燒餅;第二,他武功不高,不然肚子餓了大可以去偷;第三,我先前推測畫舫爆炸有可能是受他主使,現在看來卻大概另有其人。”
  “為什麼?”沈千淩不解。
  “那錠銀子上還有西北銀鋪的印記,老伯平日生活樸素,斷然不會一次花出去這麼多銀子,所以一定會拿去銀鋪兌換。”秦少宇道,“他既然知道假扮追影宮的暗衛,自然也應該知道這城中所有銀鋪都是追影宮的產業,到時候帳房拿到這錠銀子,難保不會起疑。”
  “你確定他事先會想到這麼多?”沈千淩置疑。
  “你或許不會。”秦少宇捏捏他的鼻子,“但若真有本事暗中炸掉畫舫,定然是個心思縝密之人,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沈千淩歎氣,“聽一聽都頭暈。”
  “好了,不提這個。”秦少宇從身後抱住他,“案子要查,日子也要過,說好是出來散心的,不許愁眉苦臉。”
  “去郊外吧。”沈千淩道,“那裡清靜。”
  秦少宇對他自然是言聽計從,調轉馬頭便向城外而去。
  城郊有一個小村落,恰好今天是集市。聚集在一起的百姓在見到兩人後,紛紛熱情打招呼,甚至還拎著原本打算做生意的貨物要送給沈千淩,非常和樂融融。
  只有一人迅速卷住地上的包袱皮,扛著就往遠處跑,速度飛快。
  沈千淩心情複雜。
  這種油然而生的城管即視感。
  秦少宇隨手丟出一枚銅板,將那人打倒在地,雖其餘村民道,“帶過來。”
  百姓立刻蜂擁而上,七手八腳拖著就往回走。那人滿心悲憤,“還有沒有同村情誼了!”
  那必須沒有,在沈公子面前一切都是浮雲!村民堅決將他丟在了秦少宇面前,“他叫苟二毛,是村子裡出了名的老油條。”
  “你跑什麼?”沈千淩不解。
  “自然是因為怕被公子的玉容閃瞎眼。”對方流利無比,“公子乃天界上仙下凡,我等凡夫俗子又哪裡敢隨隨便便瞻仰。”
  沈千淩:……
  “包袱裡的東西是什麼?”秦少宇問。
  “書。”苟二毛主動打開包袱,就見裡頭果然是整整齊齊的小書冊。”
  “正面。”秦少宇冷冷道。
  苟二毛:……
  秦少宇揮手揚起一道掌風,地上書冊立刻飛起,恰好落了一本在沈千淩手中。
  圍觀群眾頓時鼓起了掌!
  可激動。
  沈千淩翻開書冊,就見裡頭繪畫栩栩如生,一個男子正一絲|不掛躺在草地上,咬著手指媚眼如絲,手裡還拿著一罐春|藥,畫名也十分勁爆,叫做“官人快來呀,奴家剛剛飲完一杯花間醉,頭暈眼花,全身也燥熱的很,嚶”。
  嚶你全家,沈千淩被雷的心口生疼!這個時代的畫名難道不應該走“韓熙載夜宴圖”“清明上河圖”“鬼穀子下山卷”之類的淳樸路線嗎!起一個這麼長的名字是要鬧哪樣,當然名字長一點也不是重點,重點在畫的另一邊赫然寫了一行大字——傾國傾城花容月貌嬌軟白皙酥香可口沈公子。
  相比起如此牛逼的頭銜,沈千淩略微頭暈眼花,深深覺得自己前世那個影帝名號真是弱爆了。
  “公子饒命啊。”見他臉色發白,苟二毛被嚇得不輕,“我也是從別人手裡買到,想著賺些銀子好討媳婦,真的不知道裡頭是什麼。”
  秦少宇拿過書隨手又翻了翻,就見裡頭畫了只熊,旁邊樸實標注“千年黑熊秦宮主,欲求美人終不得”,還特意用朱砂圈起來,生怕別人看不到。
  ……
  ……
  “從哪裡買來的。”秦少宇將書捏成粉末,咬牙切齒道,“把人給老子帶過來!”


☆、第8章

  
  第8章-撿到了寶貝!
  苟二毛的書全部批發自城中一個鋪子,老闆姓張,專職賣春|宮圖,副業搞小話本,據說近些年大賺了一筆——不過為人摳門又陰險,經常欺淩弱小,所以很是讓人看不慣。
  在看到他的第一眼,沈千淩立刻就想起了高中時期門口賣盜版碟的小老闆,賊眉鼠眼山羊胡,原來普天下經營此行當的人都是同一副臉。
  “書是哪來的?”秦少宇面無表情問。
  張老闆乾笑道,“記,記不清了。”
  “是嗎?”秦少宇冷笑,“再問一句,書是從哪來的?”
  張老闆腿有些發軟。
  周圍百姓紛紛催促,表示你倒是快點說啊,要是惹怒了秦宮主可不是鬧著玩的,到時候若是飛沙走石地動山搖,十個你也擔不起這種責任!
  “都是找人寫的。”張老闆冒冷汗,“但大多數是用現成的故事刻板,再換個名字。”
  “這本也是?”秦少宇揚了揚手中的書。
  “……”張老闆猶豫。
  “說呀。”沈千淩催促他。
  臥槽圍觀百姓瞬間就沸騰了,紛紛表示“說呀”什麼的真是非常讓人受不了,於是大家集體把張老闆給揍了一頓!雖然沒什麼理由但就是非常想揍,腦殘粉的世界你們感受一下。
  沈千淩:……
  張老闆抱頭痛哭道,“是一個書生前些日子找上門,說有一套秦宮主與沈公子的新故事,我看過之後覺得不錯,便掏錢買了刻板。”
  沈千淩心情複雜,作為一個書生難道不應該好好念念四書五經三十六計,天天寫這些汁液橫流的小黃本還有沒有人生理想了!
  “哪個書生?”秦少宇繼續問。
  張老闆苦逼搖頭,“這個我真不知道,看著像個外鄉人,收了銀子便走了。”
  “不高愛笑有麻子?”沈千淩猜測。
  張老闆詫異,“公子如何能知道的這般清楚?”
  話音剛落,他就又被圍觀群眾給揍了一頓。
  沈公子知道什麼都是理所當然的好嗎,掐指一算的事情而已啊!本來為大家祈雨便已經很累,居然還有人敢質疑他的法力,簡直讓人沒有辦法忍受,非常生氣!
  張老闆淚流滿面,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不用管。”秦少宇拉住要拉架的沈千淩,“這些年他幫著城中富戶,幹了不少狐假虎威之事,加重租稅強買強賣,受點教訓也好。”
  沈千淩只好用同情的眼光看他。
  “適可而止。”秦少宇抱著沈千淩翻身上馬,“諸位告辭。”
  大家立刻自覺站成兩列,鼓掌目送兩人離去,甚至還非常想尖叫,不過最終還是忍住了——因為怕聲音太大嚇到沈公子,顫抖著毛嘟嘟的小圓尾撲進秦宮主懷裡,扭來扭去嚶嚶嚶一些“人家好怕”之類的句子,光是想一想就忍不住想要落淚。
  簡直嬌弱。
  “你怎麼看這件事?”走遠之後,沈千淩問秦少宇,“我覺得他起碼熟知雲嵐城,不僅知道冒充追影宮暗衛保護自己,還知道要怎麼樣才能用最快的速度賺銀子。”
  但是秦宮主沒有說話,因為他還在生氣。
  沈千淩轉身看他,“怎麼了?”
  秦少宇深吸一口氣,然後道,“老子宰了他。”
  “也不至於吧?”沈千淩哭笑不得,“自從你我在一起開始,這種書便一直源源不絕,你也不是沒見過,怎麼這次會這麼生氣。”
  但先前的書再多,也沒有出現過“黑熊精”這種奇葩的存在,更不會寫什麼“終不得!”秦少宇冷靜道,“我不宰了他。”
  沈千淩松了口氣,“這樣就對了。”
  秦少宇繼續道,“我剮了他。”
  沈千淩:……
  少俠雖然你的眼神非常冷酷炫,但這種殘忍的事情還是必須不能夠!
  “走。”秦少宇從身後抱緊他,“我們去做能讓一點心情好的事情。”
  沈千淩心裡頓時警鈴大作,不用想也知道所謂“能讓心情好的事情”是什麼,但是幕天席地幹這種事情真的不會太奔放嗎,借著心情不好的名義行這些變態之實簡直卑鄙,不能姑息,必須拒絕!
  他轉身嚴肅看了秦少宇一眼。
  秦宮主面色冷酷,貌似下一秒就要噴火。
  於是沈小受瞬間就蔫了。
  非常沒有骨氣。
  所以在接下來的路途裡,他只好一直默默祈禱,期盼這種事千萬不要被別人看見。不然一定會掀起新一輪的小話本高|潮好嗎,說不定還會舉辦故事大賽!
  沒錯,這個時空的百姓就是如此喪心病狂。跟他們比起來,沈千淩經常覺得自己才是來自封建社會,非常給現代人丟臉。
  胡思亂想之際,踏雪白在一條河邊停了下來。沈千淩頓時緊張無比,難難難道還要站在水裡!這真是非常高難度而且說不定還會有魚咬到蛋蛋,如果真的發生這種事那我一定要和你離婚。
  秦少宇抱著他翻身下馬。
  沈千淩悲壯伸手一指,“我最多只能接受在那塊石頭上。”
  秦少宇:……
  “少俠,不如我們談筆交易?”沈千淩抱住身邊一棵樹,“如果你願意忍到晚上回去,那我們一切好商量。”
  “哦?”秦少宇摸摸下巴,“比如呢?”
  沈千淩思考了一下,覺得他喜歡那些事情都非常不要臉,實在是沒勇氣說出來,於是只好喪權辱國道,“你想要什麼?”
  秦少宇道,“幫我沐浴。”
  根本就沒難度好嗎!沈千淩瘋狂點頭。
  秦少宇繼續道,“幫我按摩。”
  這個也完全可以實現!繼續點頭。
  秦少宇繼續繼續道,“按摩的時候只能穿小褲頭。”
  沈千淩抗議,“那樣很像搓澡的。”
  秦少宇:噗。
  “有什麼好笑的!”沈千淩怒,明明就是事實。
  秦宮主很豁達,“好吧,允許你什麼都不穿。”
  沈千淩:……
  不要說得好像是我撿了便宜一樣啊!
  “點頭。”秦少宇催促。
  沈千淩試探道,“這是最後一個要求了嗎?”
  秦少宇道,“自然。”
  沈千淩爽快道,“那我答應。”
  秦少宇:“……不是。”
  沈千淩眼前發黑,少俠你說話敢不敢不要大喘氣很容易耽誤人的好嗎!
  “答應過的事情不許反悔。”秦少宇捏捏他的臉蛋,“不然就連續吃一個月水煮青菜,這話是你當初自己說的。”
  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沈千淩悲憤,“那你還有什麼條件?”
  秦少宇在他耳邊低語幾句。
  沈千淩:……
  流氓。
  “反悔就吃水煮青菜。”秦少宇在一邊悠然道,“一個月。””……好。“沈千淩咬牙,非常狠。
  秦少宇滿意道,“淩兒真是越來越識大體”
  識你妹!沈千淩孜孜不倦怒視他,一天到晚就想著臍橙,你為什麼不去開心農場!簡直神煩。
  “拿著。”秦少宇將外袍脫下來遞給他。
  沈千淩瞬間怒了起來,“分明說好等回去!”
  “這事回去怕是做不了。”秦少宇刮了刮他的鼻頭,“我去河裡抓幾條魚。”
  “抓魚?”沈千淩聞言一愣,“做什麼?”
  “自然是烤來吃。”秦少宇失笑,“帶你來河邊就是為了這個,雲嵐河的水常年冰寒入骨,裡頭的魚也極為肥美,現在正好當季。”
  等等。
  沈千淩想了一下,“你帶我來就是為了抓魚?”
  “不然呢?”秦少宇笑看他。
  沈千淩深吸一口氣,然後憤然揪住他的領口,“你這個惡趣味的騙子!”
  秦少宇眼底笑意更甚,將他摟進懷裡狠狠親了一口,“我最喜歡你這樣。”
  沈千淩一腳踹開他,坐在石頭上自我檢討。
  居然主動送出去一次嗯嗯,還是臍橙,真是非常不應該。
  秦少宇輕功了得,抓魚自然不在話下,片刻便抓了四五條,看上去果然肥美異常。
  “回追影宮?”沈千淩從石頭上跳下來。
  沈千淩將魚用繩子穿起來,拎著一起往城內走,踏雪白卻在路過一片蘆葦時停下腳步,仰天長嘶了一聲。
  蘆葦叢頓時晃動起來,不時便傳出另一聲馬嘶。
  踏雪白愈發興奮,轉頭看著秦少宇。
  “難得見小白這樣。”沈千淩摸了摸它的馬鬃,“是遇到了同伴?”
  秦少宇拔劍隨手一掃,大片蘆葦立刻被劍氣割斷,紛紛倒向兩邊,露出原本藏在裡頭的一匹高頭大馬——通體金黃,在陽光下似是燦金一般。
  沈千淩驚呼,“汗血寶馬?”
  秦少宇笑道,“這可是西北的寶貝,怪不得踏雪白會如此亢奮。”
  汗血寶馬像是被什麼東西捆住,一直在焦慮想往前走,卻始終挪不動距離。
  秦少宇抱著沈千淩翻身下馬,“這次運氣不錯。”
  “撿到寶貝,是不是就能抵消掉一次嗯嗯?”沈千淩抓緊時間談判。
  秦少宇搖頭,“兩碼事。”
  沈千淩:……
  怎麼能這麼油鹽不進呢。
  真是非常想消失。


☆、第9章

  
  第9章-有一封情書!
  兩人走進蘆葦叢,才發現馬被拴在一塊石鎖上,也難怪一直走不動。
  秦少宇揮劍砍斷繩索,沈千淩用手摸摸馬背,“好瘦。”
  “汗血寶馬本就如此。”秦少宇道,“與踏雪白不一樣,它是越精悍越值錢。”
  大概因為同樣是絕世良駒,汗血寶馬對踏雪白並無太多敵意,甚至還主動與它蹭了蹭脖頸。
  “誰會把如此名貴的馬丟在野外?”沈千淩幫它理好馬鬃,“若是我們看不到,豈不是要餓死。”
  “四周都是野草,水源也充足,倒是不至於餓死。”秦少宇道,“不過的確也沒哪個主人會捨得如此對它,所以大概是出了意外,才會耽誤趕不回來。”
  “真好看。”沈千淩稱讚,“好像是滿身黃金一樣。”
  “汗血寶馬是天下數一數二的名駒,中原很罕見,尋常人傾家蕩產也買不起。”秦少宇道,“猜猜是誰的?”
  “這要怎麼猜。”沈千淩喂汗血寶馬吃花生糖,“不然我們先帶回追影宮,然後在城裡放出消息,到時候自然會有人來領。”總要強過丟下不管,晚上蘆葦叢裡又濕又冷,說不定還會被壞人牽走。
  秦少宇笑著搖搖頭,“怕是它的主子不敢來。”
  “嗯?”沈千淩不解。
  “西域名駒,又不敢帶進城,我也只能想到一個人。”秦少宇問,“這下能不能猜到?”
  沈千淩吃驚,“你是說黃大仙?”
  “猜對了。”秦少宇點頭,“所以我們要親一下,好慶祝心有靈犀。”
  沈千淩:……
  做夢。
  秦少宇捏起他的下巴,不由分說啃了一口,然後滿意道,“走,我們回家。”
  “馬呢?”沈千淩問。
  “帶著一起。”秦少宇將汗血寶馬的馬韁遞到他手裡,“到時候若是黃大仙來找,自然是省了我們一大筆事;若他不來找,那便白白得一匹好馬,橫豎不會虧。”
  “也是。”沈千淩笑眯眯,“那我希望他不來找。”
  “學壞了。”秦少宇刮刮他的鼻子,“先前從來不亂要別人東西。”
  沈千淩流利道,“跟你學的,這叫破鍋配爛蓋。”
  一聽就是天生一對,非常非常般配。
  沈千淩再加上一個秦少宇,本來就已經很足以造成轟動效果,更何況這次還多了一匹汗血寶馬,城中百姓看到後紛紛倒吸冷氣,怎麼會有馬生成這種燦金顏色,簡直閃瞎眼。
  “這是沈公子的坐騎?”有人壯著膽子問。
  “不是。”沈千淩搖頭,“我們從城外撿來的。”
  百姓聞言頓時熱淚盈眶,感慨沈公子真是非常謙虛低調,明明就是天帝御賜的神馬,卻說是郊外撿來的,他以為大家真的會相信嗎,真是太單純了,果然是一朵幽谷深山小白花。
  “真是撿來的。”沈千淩繼續道,“你們若知道它的主人是誰,務必請他來追影宮討要。”
  說完謊自己心虛所以還要認真強調一遍什麼的簡直讓人心都化掉,於是大家一邊點頭敷衍說好啊好啊,一邊喪心病狂腦補在兩人回去後,沈公子會不會由於過度緊張,所以嚶嚶嚶撲進秦宮主懷裡——這種畫面真是非常帶感。
  被這麼多人圍觀,汗血寶馬略微不爽,於是打了個響鼻,做好要衝刺的準備。
  人群頓時刷拉一聲四下散去,我的個親娘這是要化形的節奏啊。
  不知道是麒麟還是黃金蟒。
  “不許。”沈千淩拽住它的馬韁,“會撞到人。”
  汗血寶馬不耐煩,甩頭想要掙脫。
  然後就見踏雪白抬起蹄子,在它屁股上踹了一下。
  沈千淩:……
  汗血寶馬:……
  踏雪白咬過它的韁繩,帶著噠噠往前走,昂首挺胸威風凜凜,非常盡職盡責。
  沈千淩原本還心裡緊張,覺得兩匹馬會不會打起來,後來卻見汗血寶馬只是懶洋洋打了個呵欠,就繼續晃晃悠悠繼續跟在它身後,看上去很是乖順,於是才松了口氣,“還以為是匹烈馬。”
  “本來就是,不過一物降一物。”秦少宇道,“踏雪白是上古戰馬種,不僅速度快如奔雷閃電,狠起來更是連老虎都敢咬,沒幾匹馬敢招它。”
  “這麼凶?”沈千淩有些吃驚,“看它平時一直都很聽話。”
  “對著你,它自然不會凶。”秦少宇笑笑,“剛才踢汗血寶馬那一下也只是輕飄飄做個樣子,並非真的要打架,它自己有分寸。”
  果然走了一陣子,就見兩匹馬時不時都要湊近蹭蹭脖子,親熱的很。
  追影宮門口的前哨遠遠看到兩人從進了山口,集體都被驚了一下,“沈公子騎的是什麼玩意?”
  “金光閃閃,莫非是麒麟?”其中一人猜測。
  “哇!”大家紛紛流露出豔羨神情,就說我家夫人果然不是凡人,不僅有萌萌的小圓尾,還有麒麟當坐騎!不知道等會能不能近距離觀賞一下神獸,真是非常想摸一摸,當然如果能抱一抱就更好了,甚至還想騎著飛一飛,艾瑪激動搓手!而就在眾人正七嘴八舌熱烈議論之時,旁邊掃地大爺突然驚世駭俗道,“該不會是來接沈公子回神界的吧?”
  臥槽晴天一道霹靂響,此言一出,所有人都被震住了!
  太!虐!了!好!嗎!
  於是等到秦少宇和沈千淩說說笑笑走近之際,追影宮裡已經開始如火如荼傳謠言,從剛開始的“天帝派麒麟下凡,要帶沈公子回神界”這種普通版本,發展成為“那殘忍無情的麒麟啊,我家宮主與夫人情比金堅,你怎捨得將這對有情人兒拆散”的知音版,再發展成“宮主為保護夫人不被麒麟帶走,在廝殺中身受重傷,鮮血已經染紅整片山頭,開出大片彼岸花”的魔幻版,以及“麒麟精要將夫人搶回去成親”這種……獵奇山大王版。
  “宮主!”一堆暗衛風風火火沖出來。
  “出了什麼事?”沈千淩翻身下馬。
  暗衛:……
  “傻了?”沈千淩在他們面前晃了晃手。
  “汗血寶馬?”暗衛倒吸冷氣。
  “是。”沈千淩得意洋洋,“我們撿到的。”
  “真的是汗血寶馬啊!”暗衛也極為驚喜,“先前經常聽說,還一直未曾得見。”
  “先帶回馬廄吧。”秦少宇道,“好生照料,順便將這些魚送去廚房。”
  “是!”暗衛興高采烈,牽著兩匹馬往回走。
  “等一下。”沈千淩叫住他們,好奇道,“你們剛才咋咋呼呼跑出來,出了什麼事?”
  “哦,四則樣的。”其中一個暗衛流利道,“我們聽縮玉房大帝派了麒麟要將夫棱帶肥天庭……唔。”話說一半就被捂住嘴真是非常不爽,感覺又受到了歧視。
  其餘暗衛集體呲牙笑,然後默契將他抬起來,扛著就往後山跑,速度快的一比那啥。
  沈千淩:……
  就說挑下屬的時候不要只看臉啊。
  “不用理他們。”秦少宇拉著他的手往回走,“累了一天,先回去休息一下,我烤魚給你吃。”
  “若那匹馬真是黃大仙的,你猜他會不會來?”沈千淩問。
  “要是沒做過虧心事,十有八|九會上山討要。”秦少宇道,“不過若虧心事做多了,他定然沒膽子主動現身,其實這樣也好,起碼給了我們一個驗證的機會。”
  “總覺得自從那日遇到鐵頭老三開始,就一下子出現了許多事情。”沈千淩歎氣,“一點頭緒都沒有。”
  “其實也不算太亂。”秦少宇道,“一共就兩件事,第一黃大仙偷了七絕國的國寶,所以鐵頭老三在找他,並且暗中似乎有人刻意想要讓追影宮查插手;第二有人精心策劃了畫舫爆炸案,原因應當是想讓船上某個人永遠閉嘴,而廚師王錘很有可能是他的同黨;這兩件事或許有關係,或許沒有關係,不過卻都不是毫無頭緒,總有一天會水落石出。”
  “說的也是。”沈千淩看著他,“沒什麼事能永遠瞞下去,就像當初大哥所說,這世上斷然沒有好人枉死,壞人逍遙的道理。”
  “官府在查,暗衛也在查,應當用不了太久。”秦少宇捏捏他的臉蛋,“好了,從現在開始不談公事,說點別的。”
  “比如呢?”沈千淩問。
  秦宮主道,“比如烤魚想吃椒鹽還是麻辣,再比如今晚誰給兒子洗澡,再再比如我們臍橙的時候——”
  “我突然有點暈。”沈小受嚴肅打斷。
  “是嗎?”秦少宇露出“哎呀好可惜”的表情,“今晚有烤魚。”
  沈千淩:……
  卑鄙。
  “嗯?”秦少宇挑眉看他。
  沈千淩果斷道,“那我吃完再暈。”真是一點都不吃虧,一看就是追影宮出來的。
  秦少宇失笑,低頭重重親了他一下,“小豬。”
  “宮主。”暗衛急匆匆從另一邊跑來,“弟兄們方才牽著汗血寶馬往後山走時,無意中讓鐵頭老三看見,他先是吼了兩嗓子,大家沒聽清也沒在意,誰知後來他竟然大叫著從山上跳了下來,把自己給摔暈了。”
  沈千淩:……
  “找大夫給他看看。”秦少宇道,“醒了再說。”
  “還有一件事。”暗衛小心翼翼道,“就在剛才,有人用飛刀在前山側門上,訂了一封書信。”
  秦少宇皺眉,“又是戰書?”
  “不是。”暗衛搖頭,“是給沈公子的情書。”
  “啊?!”沈千淩宛若被雷劈中。
  什!麼!叫!一!封!情!書!
  秦少宇咬牙切齒,“找死。”
  沈千淩:……
  少俠你冷靜一點,這幅要吃人的表情是要鬧哪樣。
  我也是平白躺槍好嗎。
  真是非常無辜。


☆、第10章

  
  第10章-有人說秦宮主不行!
  這世上覬覦沈千淩的人或許有很多,但由於秦少宇戰鬥力實在太強悍,所以其餘人最多也就是在心裡想一想,絕對不會表露出來,更不會做出寫情書這種驚世駭俗的舉動!
  有!人!給!夫!人!寫!情!書!
  這簡直太具有爆炸性了好嗎!追影宮上至護法堂主,下至掃地大娘,都被這個消息給驚呆了!
  我家宮主和夫人真是情路坎坷,天帝王母想要橫加干涉也就罷了,居然連凡人都要插一腿,完全就是戲裡唱的苦命鴛鴦。
  非常值得為之落淚。
  “宮主。”書房裡,哨衛將信件與飛刀一同呈上,“刀上沒有任何標記,像是從街邊武器鋪隨便買的,字跡也看不出端倪。”
  秦宮主接過來抖開,臉色非常難看。
  沈小受提心吊膽,隨時做好跑路的準備,躺槍帝的心情你們感受一下。
  哨衛識趣退出房間,將空間留給兩個人,還貼心關上了門,以方便宮主突然獸|性大發,那種畫面真是想一想就非常可怕。
  沈千淩:……
  略腿軟。
  “啾!”毛球吃完晚飯後,蹦蹦跳跳跑來小院,蹲在窗臺上伸腦袋,小黑豆眼亮閃閃,想要看一下能不能玩扔高高。
  親人啊!沈千淩熱淚盈眶伸手,並且非常希望兒子下一刻就能長成身長七尺的大鳳凰,好帶自己順利跑路。
  秦宮主臉色烏漆墨黑。
  ……
  毛球小心翼翼把腦袋收回去,然後果斷轉身就跑,小爪爪速度飛快,頭上呆毛淩亂,生怕被它爹遷怒給燉了。
  鳥生簡直艱辛坎坷又曲折,一路都是荊棘。
  沈千淩:……
  還是不是親生的了。
  “誰寫的?”靠不了別人,沈千淩只好自力更生。
  秦少宇冷靜將一個茶杯壓成了粉末。
  “那是粉彩鎏金盞,很……貴……”沈千淩極其沒底氣。
  “找死。”秦少宇咬牙切齒。
  “給我看一下。”沈千淩伸手拿過信紙,然後就被震了一震,因為這封情書略長!
  但很快他就發現長不是重點,重點是它還很肉麻!不僅從正面側面裡面外面描述了所謂“仰慕之情”,還直白含蓄熱辣妖嬈表達了“我非常想和你私奔”這種驚世駭俗的想法,甚至連路線都已經規劃好,先到西湖泛舟再到東北賞雪,還要去大漠策馬去大理觀花,簡直就是蜜月遊經典路線!更加過分的是,最後整整一大段都是在描述“你現在的男人那方面不行,哥才是真威猛,陽氣也很足,一定會讓你舒爽的一比那啥”,這簡直就是五雷轟頂好嗎!他行不行難道你還會比我清楚!
  “明顯是是有人故意挑釁。”沈千淩果斷丟掉信紙,幫他男人捏肩膀,“你一定不能生氣。”
  秦宮主不發一言。
  沈千淩貼心提議,“不如你再按幾個杯子?”
  秦宮主把桌子戳了一個洞。
  “不然我等你氣完再回來。“沈小受果斷往外跑,特別大難臨頭各自飛。
  結果那當然是沒跑掉,不僅沒跑掉,反而還被抓回來舌吻了一番。
  就說果然很幼稚啊……沈千淩一邊在心裡哼唧,一邊配合閉上眼睛。
  唇瓣甜軟柔滑,秦少宇心情好了一些,伸手捏捏他的腰。
  沈千淩笑,“癢癢。”
  秦少宇又親親他的脖子,“小豬。”
  “不許鬧了。”沈千淩摟住他,“我們說正事。”
  “嗯。”秦少宇手伸進衣襟,摸他軟綿綿的小肚子。
  這種情況要是放在平時,沈小受一定會果斷抗議,但這次看在情書的份上,還是勉強進行了友好配合。
  真是非常乖巧。
  “你覺得是誰寫的?”沈千淩問。
  “管他是誰寫的。”秦少宇道,“總之也活不了多久,是誰都一樣。”
  沈千淩:……
  嚴肅一點啊!
  “每個人做每件事情,都會有他自己的目的。”秦少宇道,“若是能猜到這封信的目的,就很容易找出究竟出自誰手。”
  沈千淩看了看桌上的信紙,“滿篇荒唐言,我們看過也就看過了,還能如何?”
  “對追影宮而言,這封信的確沒有任何用,最多便是一場鬧劇。”秦少宇道,“但對於山下百姓而言,怕不止是鬧劇這麼簡單。”
  “山下?”沈千淩吃驚,“你是說這封信不止送來了追影宮?”
  “沒人會這麼無聊。”秦少宇捏捏他的鼻子,“送來追影宮是挑釁,送去雲嵐城,只怕才是他的最終目的。”
  沈千淩:……
  這種天雷滾滾的內容就不要往開傳了啊!
  而且我男人明明就特別行!
  真是非常煩。
  “走吧,先不說這些。”秦少宇拉著他站起來,“我們去烤魚吃。”
  “不派人勸阻一下?”沈千淩道,“現在流言一定還未傳開,說不定我們會抓到幕後主使之人。”
  “我會派人暗中去盯。”秦少宇道,“不過他既然能躲過追影宮漫山暗哨飛刀傳書,應當也沒這麼容易會被抓住。”
  “那就由著這封信在山下傳?”沈千淩皺眉。
  “達到目的,他自然就會出現。”秦少宇道,“應當用不了很久。”
  沈千淩:……
  但是他說你不行!
  真的不要插手一下嗎!
  “好了,不再說這件事,省得壞了心情。”秦少宇與他手牽手往廚房走。
  “那你不生氣了?”沈千淩問。
  “生。”秦少宇點頭,“所以晚上淩兒要好好安慰我。”
  沈千淩:……
  你還敢不敢再順杆往上爬一點。
  秦少宇道,“三次。”
  “做夢!”沈小受一口拒絕,非常有原則。
  但事實證明原則不是你想有,想有就能有。在這個弱肉強食的殘酷社會,武力值是解決一切爭端的最好利器。
  後半夜的時候,沈千淩悽楚哼唧,“我想睡覺。”
  “好。”秦少宇點頭“睡吧。”
  沈千淩無語凝噎,那好歹你先從我身上下去啊。
  一夜N次這種事情不科學!
  屋頂上,毛球發自內心歎了口氣,乖乖伸長脖子讓暗衛堵住了耳朵,以免聽到不該聽的東西。
  鳥生註定艱辛。
  天亮之際,秦宮主終於用實際行動將情書反擊到粉碎,這才心滿意足幫沈千淩洗完澡,換上乾淨裡衣塞進了被窩。
  沈千淩有氣無力道,“明天我要睡一整天。”真是非常累。
  “好。”秦少宇將他抱進懷裡,“晚安。”
  天色逐漸發白,其實更適合說早安啊……
  由於屋內窗簾厚重,因此沈千淩這一覺睡了很久,直到下午才醒。
  “啾。”毛球從他身邊的被窩裡鑽出來。
  沈千淩腰酸背疼,原本打算繼續睡,卻還惦記著昨天那封神經病一般的情書,於是緩慢挪下床,打算去找秦少宇。
  毛球蹲在床上,用充滿同情的眼光看他。
  這種鴨子一般的走路姿勢。
  沈千淩也覺得略囧,不過幸好秦少宇自己推門進來,“怎麼不好好躺著。”
  “什麼時辰了?”沈千淩問。
  “快吃晚飯了。”秦少宇將他抱回床上,“廚房幫你燉了湯,我陪你在這裡吃。”
  “山下怎麼樣了?”沈千淩問。
  秦少宇挑眉,“和我們料想的一樣。”
  “果然是啊。”沈千淩歎氣,還真是多事之秋。
  “不想安慰一下為夫?”秦少宇用“平白無故被人說不行我真是非常難過真的很需要親親”之類的表情看他。
  沈小受無情無義道,“完全不想。”
  我倒是巴不得你不行好嗎!
  小菊花真是非常疼。
  廚房大娘很快就端來了飯菜,沈千淩肚子早就咕咕叫,秦少宇一邊看他吃東西,一邊時不時喂他一勺湯,氣氛很是溫馨。
  而在山下雲嵐城,也的確如秦少宇所預料,那封驚世駭俗的奇葩情書早已傳遍大街小巷。
  這實在是太獵奇了好嗎,居然有人敢覬覦沈公子,還敢說秦宮主不行!
  不行這兩個字簡直就是對純爺們尊嚴的侮辱!雖然百姓大多是沈公子的粉絲,但秦宮主他也不是沒有腦殘粉啊,更何況還有大批CP粉的存在!於是大家立刻奮起反擊,表示寫情書的這個人才是真•不行,秦宮主可行了好嗎,不然如何能滿足萌萌的嬌弱的喜歡嚶嚶嚶的沈公子,更何況民間早已流傳許久秦宮主為了幫沈公子找出九顆上古靈石,甚至不惜在冰川荒原山巔河底等各種地方做那檔子事,感人的很,一看寫情書這腦殘就沒聽過,簡直沒藥醫。
  到了稍晚一些,流言變得更加喪心病狂,群眾發紛紛表示秦宮主不單單是行,而且是特別行,甚至還很有可能長了兩個,兩個這種事真是想一想就牛逼慘了。
  城西大樹下,百姓吃完飯後端著茶碗,扯天扯地聊得興高采烈;而在樹後一個小院落裡,一個年輕人正躺在搖椅上,神情若有所思,手裡把玩一塊墨綠玉璽。
  若有可能,真是不想摻和進這種事情啊……


☆、第11章

  
  第11章-器大活好舉世無雙英俊男!
  這天晚上休息時,沈千淩搖秦少宇,“先不要睡。”
  “嗯?”秦宮主嘴角一彎,“大晚上不好好睡覺,要做什麼?”
  “你這是什麼表情。”沈千淩警覺萬分,“我是要說正經事。”
  “睡覺之時說什麼正經事。”秦少宇將他壓在身下,順手捏了把軟綿綿的小肚子,“我只想和你幹不正經之事。”
  “不許胡鬧。”沈千淩手腳並用推開他,然後裹著被子坐起來,“嚴肅一點。”
  秦少宇無辜道,“夫人我冷。”
  沈千淩:……
  惡趣味!
  秦少宇將他連人帶被子抱進懷裡,“說吧,什麼事。”
  “鬧出那麼大動靜,寫信之人就是為了讓城內傳流言?”沈千淩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我想不明白,這樣對他有什麼好處。”
  “你對那封信怎麼看?”秦少宇問他。
  “自然是荒誕至極。”沈千淩道,“比街頭說書的還能編。”
  秦少宇道,“百姓對你我之事向來感興趣,一旦知道有這麼一封信,不管內容有多荒誕,自然都會爭著搶著想要看一眼,好讓茶餘飯後有新談資。”
  “然後呢?”沈千淩眼中依舊不解。
  秦少宇在他耳邊低笑,“普天之下,沒有哪個男人願意被人說不行。”
  沈千淩:……
  “那人大概以為這種消息一旦在城裡傳開,我便會勃然大怒。”秦少宇繼續道,“那就十有八|九會派人挨家挨戶搜查,想要找到這封信的幕後主使究竟是誰。”
  “所以寫信之人的目的,就是想要你帶人去抓他?”沈千淩更糊塗,又不是抖M,怎麼還會有這種奇奇怪怪需求。
  秦少宇搖頭,“倒也未必。”
  “那是什麼?”沈千淩抓心撓肝,沒事幹不要隨隨便便擺出這種高深莫測的表情啊真是非常好奇,話要一次說完才舒爽!
  “過來給我親一下。”秦宮主從來不吃虧,“老規矩,親一下就告訴你。”
  沈千淩敷衍湊上去親了一口,“快說。”
  秦宮主不滿道,“時間這麼短。”
  有的親就不錯了還嫌短!沈千淩抓住他的衣襟搖晃,“再賣關子就去睡地板!”
  真是特別狠!
  “寫這封情書的人,應該是想要雲嵐城內氣氛變緊張。”秦少宇妥協,“而最終目的便是威懾到某些人,使他們不敢輕舉妄動。”畢竟若是有追影宮的人在城內天天搜查巡邏,也沒幾個蠢貨敢在這種節骨眼鬧事。
  “你的意思是,雲嵐城內有一夥人,原本想要找這個器大活好男的麻煩……唔。”沈千淩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被堵住了嘴。
  “除了誇我,平時不准說這四個字。”秦少宇又在他唇上咬了一下,才戀戀不捨放開。
  沈小受鬱悶道,“又不是我要說,本來情書落款就是。”器大活好舉世無雙英俊男,真是非常自戀又非常天雷。
  “換個名字。”秦少宇道,“以後用張蘿蔔代替。”
  沈千淩:……
  自己不喜歡吃蘿蔔就給壞人起名叫蘿蔔,少俠你真是非常非常幼稚。
  “繼續說,雲嵐城內有一夥人想要找張蘿蔔的麻煩,然後呢?”秦少宇道。
  沈小受有一點想笑場,不過還是認真道,“而他又沒有辦法自保,所以才會想出這麼一個餿主意,企圖通過激怒你而讓追影宮守衛進入雲嵐城,使得氣氛變緊張,也使得那些對他有威脅的人暫時不敢輕舉妄動。”
  秦少宇點頭,“有這種可能。”
  “繞這麼大一個圈子,為何不直接來尋求幫助?”沈千淩道,“都能走到山門釘飛刀,也能在城中四處散發書信,應當沒有被限制自由才對。”
  “這只怕就要當面問他了。”秦少宇道。
  “好像又回到了從前,我們一起去南海的時候。”沈千淩趴在枕頭上,“到處都是亂七八糟的事情。”
  “煩了?”秦少宇躺在他身側。
  “有一點。”沈千淩看他,“等這次消停之後,我們去染霜島住一段日子吧,那裡日子清靜風景好,也沒有這麼多事。若是機緣巧合,說不定還能去蓬萊仙島看師父和大鳳凰。”
  “好。”秦少宇將他抱進懷裡,“你想去哪裡我都帶著你。”
  情話什麼的真是非常溫暖,沈千淩閉上眼睛,安心沉沉睡了過去。
  半夜時分,天空驚雷閃電交加,大雨傾盆而下,直到天亮也未停。
  沈千淩被雷聲吵醒,迷迷糊糊又往秦少宇懷中蹭了蹭,直到確定枕邊人一直都在,才繼續呼呼睡著,連嘴都微微張開。
  秦少宇眼底滿是溫柔笑意,將他抱得更緊更緊,直到兩人間再無一絲縫隙。
  第二天中午,雨勢終於減弱了些,於是百姓紛紛打著傘興致勃勃到茶樓,叫了瓜子茶水糖果點心,做好暢談的完全準備——開玩笑,提心吊膽整整一夜,一定要好好說出來才會舒爽好嗎!
  潛伏在城內各處的暗衛見狀紛紛感慨萬千,雨都沒停就迫不及待跑出來,這果斷是用繩命在八卦啊。
  人民群眾的力量是巨大的,所以等秦少宇與沈千淩吃完晚飯下山之時,城內每個人幾乎都已經聽說了“昨晚由於那封情書無端出現,導致秦宮主雷霆震怒走火入魔,沖上九天斬斷天河,眼看就要濫殺無辜造下孽障,關鍵時刻幸虧沈公子大義而出,含淚用身體一遍遍滿足秦宮主,才能終換城內安寧”這個感人的故事,非常值得熱淚盈眶一番。
  府衙之內,溫柳年正在書房看卷宗,突然就聽下人通傳說秦少宇與沈千淩到了,於是趕忙迎出來。
  “溫大人。”沈千淩笑眯眯打招呼,“我們幫你帶了臘肉鹹蛋黃。”
  “又讓二位破費了,來怎麼也不事先說一聲。”溫柳年吩咐人去泡茶。
  秦少宇失笑,“事先說了,難道還要到門口迎我?這可不像是你性格。”
  “就算不能十裡迎接,起碼也能事先泡好一壺極品茶。”溫柳年也笑道,“上好的雲頂雪芽,平時極少能見到,托了好幾層關係才從僧侶手中買著,尋常人我可捨不得招待。”
  “喝茶就等下次吧。”秦少宇看了看桌上卷宗,“還在看畫舫爆炸案?”
  “是。”溫柳年點頭,“這算是近些年城內發生過最大的案子,百姓心中多少會有些恐慌,我想快些將其告破,也好維護一方安穩。”
  “有些事情不是你想了便能做,急不得。”秦少宇道,“王錘找的如何?”
  溫柳年搖頭,“其餘幾個廚子的屍首都已經打撈到,只剩下他一個,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邪門的很。”
  “找不到才更說明有問題。”秦少宇若有所思,“下一步計畫是什麼?“
  “那日畫舫爆炸之後,岸邊聚集了許多百姓,追影宮的人也在。”溫柳年道,“所以我覺得炸船之人若是想跑,只能通過閉氣潛入水底,斷然不敢上岸。”
  秦少宇點頭,“王錘早年跟隨商隊出過海,這一點對他來說不算難。”
  “所以我派了人在河兩岸一路搜尋。”溫柳年道,“還真在一片水藻裡撿到一根灰布腰帶,和其餘廚子身上所捆樣式一模一樣。於是便下令將河道做了封堵,最近風聲緊,他想必也還沒逃出城。”
  “只要找到王錘,現有謎團便能解開大半。”秦少宇道,“我已經從追影宮調撥了二十餘人,前協助官府查案,稍後便能到。”
  “當真?”溫柳年聞言大喜,“若如此那便再好不過了,真是多謝秦宮主。”
  其實也不用這麼客氣啊。沈千淩在心裡默默接話,協助員警辦案是每個公民應盡的責任!
  真是非常有覺悟。
  “周虎那頭呢?”秦少宇繼續問,“可曾挖到什麼有用的訊息?”
  溫柳年搖頭,“不管我問什麼,他都說自己不知道。”
  “若是出於自保的考慮,也算在情理之中。”師爺在一邊插話,“尋常百姓在遭受過這種事情後,就算嚇不死也會嚇個半死,好不容易才撿回一條命,自然不希望再捲入任何風波裡。
  “走吧,我們去看看他。”秦少宇帶著沈千淩往後院走,溫柳年原本也想跟過去,不過卻有衙役來報,說追影宮前來幫忙的人已經到了,還自帶被褥乾糧,一看便是常駐的架勢。
  “快快,我們去迎接。”溫柳年與師爺兩人一路小跑,氣喘吁吁進到前院恭敬道,“溫某多謝諸位英雄前來相助。”
  此語一出,院子裡的暗衛瞬間就驚呆了。
  因為在前一秒,他們還在熱烈討論如何去府衙後院偷鴨梨,結果在下一秒就被人叫了“英雄”!
  這輩子還是第一次與如此高端大氣上檔次的詞掛鉤,一時之間真是……非常非常不適應。


☆、第12章

  
  第12章-千年蘿蔔精!
  由於那日畫舫爆炸之時,周虎只是受了驚嚇又嗆到水,並未受皮肉之傷,因此在府衙裡養了兩天便恢復健康。沈千淩與秦少宇找到他時,他正在後院幫著劈柴。
  “秦宮主,沈公子。“見到他二人進院,周虎趕緊站起來。
  “你的傷沒事了?”沈千淩問。
  “沒事了。”周虎道,“多謝公子關心。”
  “方才我們過來的時候,還看到了周嬸。”沈千淩笑眯眯道,“她說要去廚房,做點心給大家吃。”
  “是啊,我娘做得一手好點心。”周虎也笑道,“公子待會可以嘗嘗看。”
  “你大哥呢?”秦少宇坐在石凳上。
  “和我嫂子一起,在後頭做木工活。”周虎道,“這府衙中的板凳壞了許多,我大哥便找了些木頭,想要往好修葺一番,省的摔著人。”
  “看來過得不錯。”秦少宇看道,“還想回去嗎?”
  周虎微微愣了愣,顯然對這個問題有些意外。
  “想回去也沒有辦法。”秦少宇淡淡道,“這件案子一日不破,你便一日離不開這裡;若是運氣差一輩子也破不了,那你就只有燒香拜佛,求神明保佑這雲嵐城不要換知府,否則待到新官上任,保不准還會允許你一家人繼續留在這裡。”
  周虎:……
  “若我是你,定然會為將來的長久安穩著想,而不是貪圖一時安穩。”秦少宇繼續道,“況且現在案件剛發生,理應是線索最多的時候,越往後拖找出真凶的難度便越大,而你始終是他們眼中一根刺,若想一輩子都東躲西藏,那便儘管繼續沉默,沒有人會強迫你。”
  周虎遲疑道,“我——”
  “現在不用著急,考慮清楚再來找我。”秦少宇打斷他,帶著沈千淩走出小院。
  周虎站在院內看兩人離開,額頭微微有些冒汗。
  “剛才怎麼不聽他把話說完?”走遠之後,沈千淩問秦少宇。
  “看他的神情,明顯心裡還是有所顧慮。”秦少宇道,“畢竟是個普通人,沒經過這種大風大浪,多給他點時間考慮也好。”
  “嗯,說的也是。”沈千淩點頭,“那我們現在去哪?”
  “帶你去個好地方?”秦少宇捏捏他的臉蛋。
  “好地方是哪裡?”沈千淩來了興趣。
  “去了便知道。”秦少宇嘴角一彎,真是特別特別邪魅。
  兩人往外走的時候,迎面剛好碰到十幾個暗衛,每人手裡都拎著東西,說說笑笑很是熱鬧。
  “怎麼買這麼多雞。”沈千淩吃驚。
  暗衛興高采烈道,“紅燒。”
  沈千淩:……
  這個答案真是非常樸實無華。
  “這府衙裡伙食太差了。”暗衛訴苦,“我們剛才去廚房看了一圈,裡面只有一捆幹臘腸,沒養豬就算了,居然連雞都沒有。”根本就不能忍。
  沈千淩心情複雜,你們是來查案的還是來吃席的。
  “怪不得溫大人那麼瘦啊。”暗衛充滿同情心,“所以弟兄們就自掏腰包買了這些東西,多少也能給他改善一下伙食。”
  “你過來。”秦少宇隨手一指。
  被選中的暗衛表情頓時十分苦逼。
  沈千淩:……
  一定要把不願意表現的這麼明顯嗎。
  “交給你一個任務。”秦少宇道。
  原來不是洗茅房,暗衛瞬間松了口氣,案首挺胸道,“宮主要殺誰?”
  沈千淩腦袋嗡嗡響,追影宮真的真的不是魔教嗎?
  秦少宇道,“去找個藉口,將這府中空著的偏房砸了。”
  “是!”暗衛轉身就跑,完全不問理由,真是非常有效率。
  是什麼是你速度要不要這麼快!沈千淩叫住他,然後莫名其妙問秦少宇,“好端端的,砸人房子做什麼。”
  “砸了才能修新的。”秦少宇道,“做官做成他這樣也算少見,一點俸祿全拿來買書買茶接濟下屬,自己住的房子都漏風,若是哪天塌了我還要帶人來挖,不如早些修好省事。”
  這樣啊……沈千淩想了想,然後果斷道,“去吧,砸乾淨一點。”
  暗衛齊聲領命,瞬間便四下離去,留下一地雜亂雞毛。
  沈千淩:……
  秦少宇將他攔腰抱起,穩穩落在了踏雪白身上。
  “要去的地方很遠嗎?”沈千淩問。
  “不遠。”秦少宇道,“片刻就能到。”
  “這城裡我已經很熟了。”沈千淩好奇,“怎麼還會有我不知道的地方。”
  “新開的。”秦少宇道。
  “酒樓?”沈千淩回頭看他。
  秦少宇在他唇角親了親,“馬上你就能知道。”
  居然還賣關子,沈千淩在心裡表示了一下抗議,賣關子這件事真是非常惡趣味!不過幸好路途的確不算遠,轉過兩個街角後,兩人便到了背街一棟兩層小樓前。
  看著匾額上“麗春院”三個大字,沈千淩心情複雜,表情更複雜。
  這!種!神!一!般!的!名!字!
  “如何?”秦少宇問。
  “一點都不如何!”沈千淩眯起眼睛,“這裡是幹嘛的?”
  “猜。”秦少宇嘴角一揚。
  沈小受怒道,“下|流!”
  秦少宇被他逗笑,“倒是猜得准。”
  “還真的是?”沈千淩倒吸一口冷氣。
  “走。”秦少宇攬著他的肩膀往裡走,“我們一起去下|流。”
  “你吃錯藥了。”沈千淩掙扎,“不許來這種地方。”
  “不。”秦少宇索性將他抱起來。
  沈千淩欲哭無淚,這到底是又要幹什麼啊。
  推開朱紅大門後,裡頭立刻迎上來一個波濤洶湧的綠衣姐姐,語調驚喜道,“秦宮主,多日未見你來過了……”
  沈千淩眼前發黑,竟然還是老相識。
  “生意如何?”秦少宇隨口問。
  “托宮主的福,還算不錯。”綠衣女子道,“這位便是沈公子?”
  “沒錯。”秦少宇點頭。
  “看公子身體似乎有些僵硬。”綠衣女子上下打量,“宮主放心,我定然給他安排一個技術最好的。”
  “不用了吧。”沈千淩大驚失色,這種話怎麼好亂說。
  “不必了。”秦少宇攔腰抱起沈千淩,“替我安排間屋子便好,淩兒不喜歡被別人碰。”
  沈千淩聞言悲憤,這難道不是廢話嗎。
  而且少俠你怎麼能在查案的時候胡亂發情。
  快點把我放下來!
  綠衣女子掩嘴偷笑,帶他二人上樓進了雅間,便識趣轉身離去。
  “發什麼瘋!”沈千淩使勁推開他。
  “怎麼能是發瘋。”秦少宇眉梢一揚,“覺得這裡如何?”
  沈千淩氣呼呼整了整衣服,轉身就往外走。
  “小豬。”秦少宇從身後抱住他,“逗你玩的,真生氣了?”
  “最近發生這麼多事情,你怎麼還有心思胡鬧。”沈千淩難得沖他發脾氣。
  秦少宇失笑,“誰說我胡鬧了?”
  “那你帶我來這種地方!”沈千淩瞪他,“下三濫。”
  “這裡是松骨館,有什麼好下三濫。”秦少宇捏捏他的鼻子,“分明就是你在亂想。”
  沈千淩:……
  等等,這位少俠你剛才說什麼來著我沒聽清。
  “最近見你天天記帳,一坐就是一整天。”秦少宇抱著他放在榻上,“這裡有上好的通絡油,房屋也是安神木所修建,才想著帶你來松松骨,免得將來生病根。”
  沈千淩繼續保持沉默。
  因為實在是非常丟人。
  “原來淩兒腦袋裡一天到晚都在想這種東西。”秦少宇慢悠悠幫他解開腰帶。
  “你給我閉嘴!”沈小受惱羞成怒,再給我發出這種欠揍的語調試試!而且分明就是名字的問題!一家松骨館為什麼要叫麗春院!十個人都會亂想好嗎!明明就應該叫舒絡保健樓,或者叫乾坤轉運手,如果是這樣那自己一定不會想偏!
  秦少宇眼底帶笑,在掌心倒了些通絡油,在他背上輕輕按壓。
  沈千淩懶洋洋趴在床上,很快便昏昏欲睡。
  帶著薄繭的手在身上游走,酥酥|麻麻很是舒服,被按到穴位的時候偶爾會酸一下,於是沈千淩時不時哼哼唧唧,間歇還伴隨嘿嘿傻笑,看上去非常蠢但是又非常招人喜歡。
  秦少宇俯身親親他,“小豬。”
  “完了?”沈千淩想要爬起來。
  “沒有。”秦少宇按住他的腰,“還有。”
  “不按了。”沈千淩拒絕,“有點酸。”
  “那我們換個地方。”秦少宇順勢捏捏他的屁股。
  啊啊啊簡直神煩!沈千淩果斷一腳飛踹,對待色|狼必須穩准狠。
  秦少宇笑出聲,“乖,在這裡等我。”
  “你要去哪?”沈千淩不解。
  秦少宇示意他往窗外看。
  透過虛掩著的窗戶,就見一個老頭正靈活翻過院牆,跳進了隔壁院子裡。
  沈千淩皺眉,“賊?”
  秦少宇親了親他,“張蘿蔔,就知道會等到他。”
  所!以!這!就!是!寫!情!書!的!那!個!人?!
  沈千淩宛若被雷劈中。
  還以為是根年輕蘿蔔,現在看來,敢情是個蘿蔔精啊……


☆、第13章

  
  第13章-黃大仙說他有個秘密!
  “他武功高嗎?”沈千淩問。
  秦少宇道,“看身手還不錯。”
  “那比起你呢?”沈千淩又問。
  “自然不是我的對手。”秦宮主保持了慣有的自信,“怎麼問這麼詳細?”
  “要是他打不過你,那我也想一起去。”沈千淩心裡癢癢。抓蘿蔔精這種事情一聽就很帶感,非常值得主動參與。
  “想和我一起去?”秦少宇若有所思摸摸下巴,“倒也不是不行。”
  “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沈小受興致勃勃拉住他的手,“少俠我們馬上出發。”
  “這麼激動?”秦少宇眯眼。
  “……你該不會連這種醋也吃吧?”沈千淩露出被雷劈中的表情。
  秦少宇爽快點頭,“吃。”
  沈千淩無語凝噎,“他看上去至少都有六十了。”你就算要吃醋也吃得稍微有點出息啊。
  “六十又如何?”秦少宇勾起他的下巴,“就算將來我七老八十,對著淩兒也照樣能……唔。”
  所以說強吻這種技能真是很值得點一個贊,尤其是在被小受熟練掌握的時候,殺傷力直逼爆棚!
  淺淺一吻後,沈千淩勾住他的脖子,又湊過去親了一下,“不許胡鬧。”
  秦少宇眼底帶笑,“這個法子好,以後要多用。”
  兩人在屋內卿卿我我,綠衣姐姐在門外悠悠打趣,“二位再不下去,只怕人又要跑了,我可不負責再盯第二次。”
  沈千淩臉一紅,推開秦少宇整理衣服,又好奇小聲道,“她到底是誰?”
  “她叫綠腰,原本是拜劍山莊的少夫人。”秦少宇道,“後來因為少莊主風雲烈獨寵妾室,經常冷落她,綠腰一怒之下便負氣出走,回雲嵐城開了這麗春院。”
  沈千淩歎氣,“這世上有太多負心薄情之人。”
  “管不了別人,只能管好自己。”秦少宇替他系好腰帶,“這次幸好她細心,一經發現隔壁院落莫名其妙有了動靜,便派人告訴了暗衛,否則我們只怕還要一陣子才能找到線索。”
  沈千淩點頭,“走吧,我們去看看。”
  秦少宇攬過他的腰,從窗口一躍而下,穩穩落在了隔壁院子裡。
  屋門被打開一條縫,露出一張滿是皺紋的臉。
  沈千淩後背陣陣發麻,因為他不可抑制的想到了“器大活好”四個字。
  真是非常雷。
  “二位是這宅子的主人?”老頭哆哆嗦嗦。
  秦少宇面色陰冷,一語不發看著他。
  “饒命啊。”老人連連作揖,“我也是看沒人住,就想找個能遮風避雨的地方,絕對不是有意冒犯,還請兩位英雄多多擔待,多多擔待。”
  沈千淩表情複雜,“你頭套沒戴好。”
  綠腰靠在二樓窗口看熱鬧,噗嗤一下笑出聲。
  老人:……
  沈千淩抓心撓肝,前世職業病再度發作,雖然知道場合不合適,但還是非常想上去幫他打整,甚至還想教他要怎麼樣才能讓演技不這麼浮誇!
  “黃大仙。”秦少宇冷冷道。
  “啊呀。”老人轉身就跑,“黃大仙在哪裡?”
  秦少宇飛身而上,以手為爪捏住他的肩頭微微一卸,沈千淩只聽耳邊一聲清晰的骨頭響,對方便已經慘叫摔到了地上。
  花白頭套在打鬥中掉在下來,露出一頭墨黑烏髮,蒼老面具後的臉乾淨白皙,眼尾如同狐狸一般微微上挑,瞳仁是淺淡的琥珀色。
  “你只有半柱香的時間考慮。”秦少宇蹲在他面前,“否則我讓你下半輩子隻剩一隻手。”
  對方大驚失色,“那我要怎麼擼?”
  沈千淩:……
  大哥你是認真的嗎。
  “來人!”秦少宇站起來。
  四周屋頂上立刻跳下來一隊暗衛,“宮主。”
  “去搜搜看。”秦少宇沉聲道,“把所有東西都帶回追影宮。”
  “是!”暗衛領命進了宅子,秦少宇又冷冷掃了那男子一眼。
  對方立刻緊張起來,“還沒到半柱香,我需要再考慮一下。”
  秦少宇捏住他另一邊肩頭。
  “嗷嗷嗷!”對方立刻像殺豬一般叫出聲。
  沈千淩與綠腰同時捂住耳朵,連屋子裡的暗衛也紛紛呲牙,有沒有見過世面,叫的好像我家宮主要強|暴你一樣。
  “你還是給他安回去吧。”沈千淩發自內心建議,都叫破嗓了。
  秦少宇面無表情道,“我還沒動手。”
  沈千淩:……
  這位大哥就說你的演技很浮誇啊!
  對方滿臉無辜道,“我先預熱一下。”
  “名字。”秦少宇陰冷看他。
  對方流利道,“王泰山。”
  “你只有一次回答問題的機會。”秦少宇一字一句道,“名字。”
  對方嘟囔,“再說就是兩遍……啊!!!!!”
  綠腰在二樓打了個哆嗦,沈千淩也有些心悸。
  “我向來沒什麼耐心。”秦少宇站起來,看著地上蜷作一團之人。
  對方額頭上冒出豆大汗珠,兩條胳膊都軟綿綿垂下,嘴唇也蒼白無血色。
  “宮主。”暗衛從屋子裡出來,“東西不多,不過看樣子是從西域來的。”
  秦少宇隨意翻了兩下,“全部帶去官府。”
  “是。”暗衛想要將人拉起來,那男子卻忍痛道,“我不去官府。”
  秦少宇冷笑,“你怕是沒資格跟我講條件。”
  “你帶我回追影宮。”男子眉頭緊鎖,疼到聲音都在發抖,“我不會讓你吃虧。”
  “只有一個問題。”秦少宇看著他的眼睛,“你是不是黃大仙?”
  男子猶豫了一下,終於點頭。
  “不錯。”秦少宇道,“我答應你的要求。”
  男子松了口氣,靠在樹上大口喘息。
  “帶回追影宮,順便讓花棠替他正骨。”秦少宇吩咐。
  “是!”暗衛七手八腳將他攙扶起來,帶著出了院子。
  “走吧。”秦少宇看著沈千淩,“我們回府衙,估計周虎應該也想通了。”
  沈千淩點點頭,與他牽手往外走。
  秦少宇皺眉,“怎麼滿手冷汗。”
  “……你剛才的樣子。”沈千淩猶豫了一下,“很少見。”
  “怕了?”秦少宇替他整整頭髮。
  “自然不是。”沈千淩搖頭,“只是有些不適應。”
  “所以我才不喜歡叫你來前廳。”秦少宇將他抱進懷裡,“有些事情不是講道理就能解決,你又心腸軟,看了定然會不高興。”
  “我知道。”沈千淩拍拍他的胸口,仰頭笑笑,“沒事的。”
  “這世上唯有對你,我一輩子也狠不下心。”秦少宇吻吻他的額頭,“就算想要我的命,只怕也會心甘情願雙手奉上,能換你高興便好。”
  “又亂講。”沈千淩把臉埋在他懷裡,“傻瓜。”
  秦少宇唇角上揚,將他抱得更緊,恨不得就這麼嵌入骨子裡。
  而在府衙之中,暗衛正在熱熱鬧鬧燒火炒菜,圍觀下人紛紛表示就算從衙門剛建立開始算,這也絕對是廚房最熱鬧的時候。
  蔥薑蒜加上火紅的幹辣椒,熗鍋之後香氣沖天,連在書房看書的溫柳年也忍不住踱了過來。
  “大人。”眾人紛紛打招呼,神情都非常喜悅。
  “各位英雄。”溫柳年剛走進廚房就被嗆了出來,只好站在門口道,“是不是這府內的伙食不夠好?”否則怎麼還能在抓賊之餘自己做飯。
  何止是不夠好,簡直就是爛透了好嗎!暗衛在心裡集體腹誹,然後笑靨如花表示怎麼會呢溫大人你一定是想多了,府衙的伙食好的很,白菜煮豆腐茄子燒苦瓜我們最愛吃了,一次一大盆也不夠!
  “那為何還要自己做飯?”溫柳年很有打破砂鍋問到底的精神。
  這些文人怎麼這麼愛鑽牛角尖呢,簡直苦逼。暗衛不假思索機智道,“因為我家夫人經常教導我們,不能占別人一文錢的便宜,否則便是不道義。”有節操極了不能更棒!
  圍觀下人聞言頓時落淚,沈公子果然和傳說中一模一樣,非常體恤百姓,由此可見降雨之事也一定是真的,簡直讓人心疼。
  溫柳年有些不好意思,“諸位英雄前來幫忙,便已然是俠義之舉,溫某雖家境貧寒,但一頓飯總是能請得起,以後還請——”
  “啊呀冒煙了啊!”暗衛驚呼一聲,然後迅速把雞塊倒下鍋,香氣騰空而起,溫柳年情不自禁咽了下口水。
  沒錯,追影宮出來的,都是妥妥江湖好廚子。
  “大人還是回去吧。”生怕他再繼續咬文嚼字,兩個暗衛索性一人一邊,架著他就往書房跑,“那麼多卷宗要看,這麼多百姓要管,我們的伙食這種小事就不勞大人費心了。”
  “如此怎麼好意思。”溫柳年雙腳騰空,還在喋喋不休。
  跟書生說話真是各種累,暗衛頭直疼,將他放在椅子上後轉身跑飛快,生怕再被拉住。
  真是俠義心腸啊……溫柳年感搖頭晃腦慨萬千,不愧是秦宮主教出來的人,真是非常非常有素質。


☆、第14章

  
  第14章-秦宮主冷酷炫!
  待到秦少宇與沈千淩回來之時,飯廳已經擺好滿滿一大桌菜,甚至連院裡同都擺了小桌子。
  “真是辛苦諸位英雄了。”溫柳年很是過意不去,“以後這種事儘管交由廚子,否則溫某真不知該如何是好。”
  交由你的廚子就該我們不知如何是好了好嗎,能把所有東西都做成鹽水煮也算是奇才一個。暗衛將溫柳年架著放在椅子上,熱情洋溢轉移話題道,“我家少宮主它最近又胖了。”
  “當真?”溫柳年很喜歡小鳳凰,聽到後果然成功被吸引注意力。
  “自然是真的。”暗衛掄起手胡亂畫了個圈,“這麼圓。”
  沈千淩:……
  其實並沒有啊,在某些角度還是能看出一定曲線的。
  溫柳年皺眉,“雖說圓潤一些更招人喜歡,但是太胖也不好,容易飛不起來,況且——”
  “哈哈哈我們去盛飯。”暗衛豪放大笑,然後轉身跑飛快,順便感慨幸好追影宮沒有書生,話多又嘮叨還不能揍,簡直讓人捉急。
  不知到底是因為平時府衙伙食太寡淡,還是暗衛廚藝實在太高超,總之在這頓飯開始前,府內眾人還說說笑笑很熱鬧,但在吃了小一陣後,大家便開始沉默不語下箸如飛,看上去宛若餓了幾百年——包括溫大人,暗衛原本以為他只是個喋喋不休話嘮書生,現在才知道原來是個能吃的喋喋不休話嘮書生。
  暮色將近之時,眾人才戀戀不捨放下筷子,一個衙役急匆匆跑過來道,“大人,周虎說他有話要跟您講。”
  沈千淩心裡一動,與秦少宇對視了一眼。
  溫柳年點點頭,還未來得及說話,就先打了個飽嗝。
  衙役:……
  沈千淩:……
  “咳咳。”溫柳年很是冷靜,“本官這就去。”
  “我們也想一起。”沈千淩道。
  “自然。”溫柳年點頭,“就算是公子不說,我也會邀請二位一同前往。此番若是沒有追影宮出手相助,只怕會費更多工夫。”
  “你猜他想跟我們說什麼?”沈千淩邊走邊問秦少宇。
  “這我怎麼能猜到。”秦少宇失笑,“妖精是你又不是我,就算要讀心也該你去幹才對。”
  沈千淩:……
  明明就是在討論很嚴肅的案情啊!
  周圍下人聽到之後,立刻激動到無法自抑,秦宮主親口承認沈公子是妖精,這真是一個歷史性的時刻,非常值得跳一段扇子舞慶祝。
  “大人。”周虎正坐在院子裡,見到眾人進來後立刻站起來。
  “不必緊張。”溫柳年道,“就當做是普通閒聊。”
  “是。”周虎點頭,不過明顯還是有些拘謹。
  “將你所知道的都說出來便好。”溫柳年道,“本官定會保護這一方子民安穩,不必有所顧慮。”
  “我的確不知道太多東西。”周虎低聲道,“只是在一件事上有所隱瞞。”
  “什麼事?”溫柳年問他。
  “我娘身體一直不好,我便托畫舫上一個管事從外地買了些參花,想給她燉湯。”周虎道,“誰知那天收工之時走的太急,便把藥包落在了船上,回家後才發現,只好深夜又回去取。”
  “深夜?”沈千淩不解,“為何不等到第二天。”
  “我娘一直咳嗽,想著早吃一天是一天。”周虎道,“可是在我走近畫舫之時,突然看到船上一個廚師鬼鬼祟祟,正在指揮人搬幾個大圓桶。”
  “王錘?”秦少宇猜測。
  周虎吃驚,“秦宮主如何得知?”
  “我自然多的是門路。”秦少宇並未正面回答他的問題,“繼續。”
  周虎此番更不敢馬虎,想了片刻才繼續道,“我先前以為他在偷東西,後來才發現他是在往船上搬。當時四下無人,我怕再走動會被發現,於是便躲在了樹後,直到他們弄完才偷偷回家。”
  “可曾聽到那些人在說什麼?”溫柳年問。
  周虎搖頭,“離得遠,什麼也聽不到。不過那些人在搬完東西之後往回走,路過大樹時說了一句‘八月初三才會到,何必這麼早就開始折騰’之類的話。”
  “八月初三?”溫柳年來了精神,“你可知當天有誰上船?”
  “這個真不知道。”周虎很老實,“雜役去不得客房和大廳,那天我一直在廚房。”
  “廚房當日可曾做什麼與往日不一樣的菜?”溫柳年又問。
  “不一樣的菜?”周虎想了好一陣子,才道,“似乎當日做過幾道偏辣的菜,不過的確記不清了。”
  “已經算有很多線索了。”溫柳年拍拍他的肩膀,“若此案順利告破,本官定然會重重嘉獎你。”
  暗衛聞言,對此紛紛表示懷疑。
  一窮二白清廉出水,重重嘉獎四個字聽上去完全沒有可信度啊!
  “多謝大人。”周虎連連作揖。
  暗衛在心裡嘖嘖,這位小哥你真是太單純了。
  “天色也不早了,都早些休息吧。”秦少宇拉著沈千淩往外走,“其餘事情明早再說。”
  “要住在府衙,不回追影宮了嗎?”沈千淩一邊走一邊問,“但黃大仙還在山上。”
  秦宮主頓時就不高興了,“你老惦記他作甚。”
  沈千淩聞言一臉血,我分明就是在關心案情,和惦不惦記有一分錢關係,少俠你還講不講道理!
  “以後不許提他。”秦少宇真是非常邪魅又非常霸道。
  “不要鬧。”沈千淩哭笑不得,“我們明早上山?”
  “不。”秦少宇一口拒絕,自顧自推開屋門。
  “為什麼?”沈千淩跟在他身後。
  秦少宇冷酷道,“因為我不高興。”如此霸氣的答案必須點一個贊。
  沈千淩腦袋嗡嗡響。
  秦少宇臉上寫滿“如果你願意說兩句好聽的那我就好好查案”之類的意思,非常紅果果。
  沈千淩只好道,“這位少俠你好英俊。”
  秦少宇坐在床邊,“不許敷衍。”
  “怎麼能說是敷衍。”沈千淩抗議,“分明就充滿了赤誠!”
  秦少宇道,“完全沒看出來。”
  那是因為你眼神不好。沈小受嘀咕。
  “說什麼?”秦少宇捏起他的下巴,眼底似笑非笑。
  沈千淩從善如流道,“什麼都沒說,我嗓子疼。”
  “那便不說話了。”秦少宇抱著他虛壓在床上,“給我親一下小肚子。”
  “不要這麼猥瑣啊!”沈千淩捂住衣襟,“人生分明就有那麼多重要的事情要做!”天天惦記別人肚皮像什麼樣子!
  “我的人生只有這一件事。”秦少宇出手速度向來奇快,於是沈千淩只來得及愣了一下,上衣便被扯得七零八落。
  要不要這麼十指翻飛……沈小受無語凝噎!
  然後在下一刻,秦少宇就把他的手捆在了床頭。
  沈千淩頓時頭暈眼花,為什麼最近越來越重口味,這果斷是用繩命在變態好嗎。當然為了維護一個專業演員的尊嚴,沈小受還是很敬業的吸了一下肚子,力圖呈現出“平坦微凹”小腹這種根本不存在的東西。
  秦少宇低笑出聲,低頭重重親了一下,“小豬。”
  沈千淩有氣無力道,“可以談正事了嗎?”
  “不想。”秦少宇將他的雙手解開。
  沈小受怒道,“不想也要談!”親完肚皮就想耍賴,還有沒有一點職業道德,我要向武林盟主投訴你。
  “夫人好凶。”秦少宇捏捏他的鼻子,妥協道,“說吧,想聽什麼。”
  “關於黃大仙。”沈千淩騎在他身上,“你不要亂動,好好聽我說話。”
  “好。”秦少宇對這個姿勢很喜歡,於是欣然答應。
  “先前在江湖之中,你可曾聽過黃大仙這個人?”沈千淩問。
  秦少宇搖頭,“沒有。”
  “但民間說書人卻都知道他。”沈千淩道,“還記不記得我曾經跟你提起,先前張伯過壽時請戲班子的事?”
  “嗯。”秦少宇握住他的手,“你當時講過,說書人說的便是他的故事。”
  “沒錯。”沈千淩猶豫了一下,“所以前天我便派暗衛去城裡問了一圈,幾乎所有人都說是從去年三月開始,街頭便開始流行關於黃大仙的小話本,卻沒人知道究竟是誰寫的。”
  “然後呢?”秦少宇問他,“你對此怎麼看。”
  “百姓對這類精怪之事向來感興趣,茶餘飯後口口相傳,三人成虎,日子久了假的也能變成真的。”沈千淩道,“這應當也是寫話本之人的目的。”
  秦少宇點頭,“目的大概就是為了先造些聲勢,好讓黃大仙順利騙取七絕國皇帝的信任。”
  “沒錯。”沈千淩看著他,“至於當初的小話本,我也讓暗衛拿回來了一些,發現上頭有些傳聞裡沒有的東西。”
  “什麼?”秦少宇微微皺眉。
  “先說好。”沈千淩道,“你不許生氣。”
  “與你有關?”秦少宇臉色陰沉下來。
  沈千淩意外,“你怎麼會知道。”
  “能讓我生氣的,除了你也沒別人。”秦少宇將他抱進懷裡,“說。”
  “書裡說,想讓碧泉璽顯靈,就要找一個有緣人與它同赴烈火。”沈千淩低聲道,“而我……就是那個人。”


☆、第15章

  
  第15章-心懷叵測!
  江湖眾人都知道,秦少宇雖說性子玩世不恭,平日也桀驁不馴慣了,卻到底還是個講道理的主。唯有一件事是他所不能忍,那便是有人對沈千淩動了不該有的心思。
  “找死。”果然在聽他說完後,秦少宇咬牙切齒說出兩個字。
  “你先別著急生氣。”沈千淩拍拍他的胸口,“聽我把話說完。”
  “說什麼?”秦少宇問他。
  “我也派暗衛去向說書先生打探過,為何要將這一段掐掉。”沈千淩道,“後來大家都說是怕你生氣。”
  秦少宇點頭,“我的確會生氣。”
  百姓也不是蠢到沒腦子,平日裡雖說喜歡看小故事,也喜歡各種獵奇情節,但還沒人喪心病狂會想到將沈千淩給寫死。若真出現“沈公子抱著碧泉璽共赴烈火”這種坑爹又見鬼的情節,不僅會得罪追影宮,而且也肯定賣不出去好嗎,必須會虧本!況且萌萌的可愛的嬌弱的沈公子只要給雲嵐城的百姓降雨便好,誰要管它勞什子的西域,遠的一比那啥還要來覬覦,簡直煩的不行。所以不管是書商還是說書人,大家便都不約而同選擇了將這段內容給掐掉,變成沙狐黃大仙個人專版,非常有默契!
  “會出現這種結果,大概也是幕後主使沒有想到的。”沈千淩道,“若我猜得沒錯,他原本應當是想讓這件事傳到七絕國皇帝耳朵裡,然後故意挑事端。”
  “想要教唆慕寒夜來我手裡搶你?”秦少宇冷笑,“不自量力。”
  “慕寒夜?”沈千淩不解,“是誰?”
  “七絕國的皇帝。”秦少宇道,“先前不熟,不過既然出了此事,我自然會去派人查探。”
  “嗯。”沈千淩點頭,“其實就算那些話本不是黃大仙所寫,他也一定是知情人,所以我才想早些回追影宮,也好弄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明早就帶你回去。”秦少宇替他叫了沐浴用水,“已經很晚了,先好好睡一覺。”
  “你也不要生氣。”沈千淩看著他,“天下這麼大,總是會有好人壞人,犯不著和自己過不去。”
  “有人想動你,我自然不會有什麼好心情。”秦少宇握過他的手親親,“不過你放心,查到是誰之後,我親手宰了他。”
  洗澡水很快就送來,燙呼呼的很舒服。泡進去沒一會,沈千淩的肩膀就泛上粉紅色,臉頰也紅潤了許多。
  “夫人……”浴桶空間有限,所以秦宮主被無情剝奪了鴛鴦浴的樂趣。
  “不行。”沈千淩一口拒絕,“府衙裡不能做。”
  “為什麼?”秦少宇用大毯子將他裹出來。
  這還有為什麼!沈千淩嚴肅道,“會褻瀆律法。”
  “又亂講。”秦少宇幫他擦乾,“若按你這麼說,將來溫大人若是成了親,豈不是一輩子都不能嗯嗯。”
  沈千淩:……
  少俠你反應要不要這麼快,就說不要在意這些細節啊。
  “嗯?”秦少宇捏起他的下巴。
  “那也不給做。”沈千淩鑽進被窩,“府衙這麼老舊,說不定床會壞掉。”要是這樣那自己一定會哭著去上吊。
  “那給我摸一摸。”秦少宇大號膏藥一樣貼上來,兩隻手不老實到處捏。
  沈千淩一邊低笑一邊躲,兩人在床帳內打打鬧鬧好一陣子,秦少宇才心滿意足將人放開,低頭在他唇角輕輕一吻,“睡吧。”
  沈千淩環住他的腰,“明天要早些叫醒我。”
  “好。”秦少宇抱緊他,“放心,就算覬覦你的人再多,我也會一個個解決乾淨。”
  沈千淩應了一聲,在他懷裡安心沉沉睡去。
  後半夜的時候,暗衛正在屋頂晃腿吹風,突然便見秦少宇出了臥房。
  難道宮主要去偷情?大家紛紛虎軀一震,立刻腦補出了一場驚世駭俗的狗血劇,可苦情。
  “下來。”秦少宇冷冷道。
  暗衛集體跳到院中,思緒紛飛非常忐忑!難道是宮主被夫人趕下了床心情不好,所以要來揍我們?如果真是這樣那人生簡直神悲劇,我們是無辜的。
  “前幾天是誰去幫淩兒探聽消息?”秦少宇問。
  暗衛聞言一愣,探聽什麼消息完全沒有啊!
  只有一個暗衛激動站出來,“回宮主,是屬下!”
  其餘人立刻用非常羡慕嫉妒恨的眼光看他,居然單獨為夫人執行任務,這種天一樣大的恩澤!
  “很好。”秦少宇點頭,“將你打探到的所有事情,都一一再跟我說一遍。”
  “其實就是關於黃大仙的小話本。”暗衛從懷裡拿出一本書,“屬下留了一本。”
  秦少宇接過來翻了翻,果然就找到了關於沈千淩所言,要他與碧泉璽共赴烈火的那段內容,甚至還說若不儘快如此,那七絕國便會在十年內被流沙吞噬,從此銷聲匿跡。
  “屬下也問過幾個書商,都說是一個書生賣給他們的。”暗衛道,“也是身材不高滿臉麻子,和張老闆當日描述如出一轍,應該就是黃大仙假扮而成。”
  “明早派人去挨家挨戶找,無論有多少話本,全部買回追影宮。”秦少宇道,“再去找幾個能寫會編的秀才上山。”
  “屬下知道。”暗衛點頭。
  “最近加強防範。”秦少宇語氣有些冷,“無論是什麼人,只要威脅到淩兒,殺無赦。”
  “是。”暗衛齊聲領命,繼續回到屋頂值崗守夜。秦少宇回到屋內,就見沈千淩正迷迷糊糊揉眼睛。
  “繼續睡。”秦少宇上床將他抱進懷裡,“時間還早。”
  “你去哪裡了。”沈千淩問。
  “茅房。”秦少宇道,“睡吧。”
  “我都聽到你說話了。”沈千淩把臉埋在他胸口,埋怨嘟囔,“三更半夜也不安生。”
  秦少宇失笑,“我是放心不下你。”
  “睡覺。”沈千淩手腳並用纏住他,“不許再偷偷溜出去。”
  “嗯。”秦少宇幫他掖好被角,“我保證。”
  沈千淩滿意蹭了蹭,繼續呼呼睡了過去。
  一夜好夢。
  第二天清晨,兩隻喜鵲落在枝頭,嘰嘰喳喳很是熱鬧。
  沈千淩迷迷糊糊伸了個懶腰,然後睜眼看著身邊之人。
  “早安。”秦少宇戳了戳他的臉蛋。
  “睡得真好。”沈千淩縮在被窩裡,“舒服。”
  “明知道有人暗中對你心懷不軌,還能睡這麼香甜。”秦少宇被逗笑,“小豬。”
  “總不能因為有壞人,我就不吃不睡了。”沈千淩坐起來,“況且你一定會保護我,為什麼要擔心。”
  秦少宇眼底笑意更甚,將他整個人拉進懷裡,“這句話我喜歡聽。”
  “別鬧。”沈千淩打開他的手,“幹正事要緊。”
  “先給我親一下。”秦少宇抱著他壓回床上,開始每天早上的固定耍流氓。
  溫柳年端著一盤牛肉,興致勃勃從院門進來,沖暗衛打招呼,“秦宮主與沈公子可曾醒來?”
  醒倒是醒了,但一時半夥估計也不會下床。暗衛樸實呵呵道,“大人怕是要過會再來。”
  “無妨無妨,那我便在這裡等。”溫柳年坐在石凳上,“我親手做了些肉乾,想帶給小鳳凰,算來也有些日子沒見著了。”
  暗衛用充滿深意的眼神看他——你確定要在這裡等?
  溫柳年被看得心裡發麻,剛打算開口問是怎麼回事,屋內便傳來沈千淩一聲驚呼。
  暗衛驕傲挺胸,我家夫人簡直軟!
  溫柳年:……
  “離我遠一點!”沈千淩繼續炸毛。
  秦少宇低笑,吃豆腐吃得不亦樂乎。
  屋內一片和諧喜樂,溫柳年放下牛肉面紅耳赤,“我我我還是先走的好。”
  暗衛心中充滿同情,目送他跑出,或者說是狂奔出了小院。
  真是可憐啊,讀書人居然也能跑這麼快。
  一定被嚇得非常慘。
  而在追影宮內,黃大仙胳膊已經被花棠治好,除了有些淤腫外,也並未有其他太多影響。
  “中午我會再來替你上藥。”花棠道,“三天便能恢復原樣。”
  “有勞。”黃大仙站起來四下看,“這裡是追影宮的……監牢?”
  “追影宮不養閒人,又何來監牢。”花棠收拾藥包,“能來這裡的,要麼是朋友,要麼快送命。”
  黃大仙聞言一愣,然後試探道,“我們……是朋友吧?”
  花棠似笑非笑,“我可沒這麼認為。”
  黃大仙一臉鬱卒道,“我是無辜的。”
  “宮主不會冤枉任何一個人。”花棠端著藥盤往外走,“若你沒做虧心之事,追影宮也不會虧待你。”
  “姑娘留步。”黃大仙叫住她,“可否幫在下一件事?”
  “什麼?”花棠回身看他。
  “我的馬在追影宮。”黃大仙道,“我想見見它。”
  “那匹汗血寶馬?”花棠問。
  黃大仙點頭。
  “現在怕是不行。”花棠搖頭。
  “也對,我畢竟還是犯人。”黃大仙又道,“那將來我若是能把事情說清楚,可否將馬還給我?”
  花棠嫣然一笑,轉身出了小院。
  黃大仙心中不解,站在門口微微皺眉,顯然沒理解她笑容裡的深意。
  暗衛在屋頂集體點贊,不愧是左護法,敷衍都敷衍的如此有水準,看上去非常高深莫測,其實分明就是不想還了好嗎!誰不知道夫人喜歡那匹馬喜歡的要命,別說它現在就在追影宮,即便是在七絕國軍隊裡,只怕宮主也會親自帶人去搶回來!
  沒錯,身為武林正道,必須要擁有這般驚人的魄力!
  就算是搶東西,那也是應該的!
  因為繩命就是如此的沒有道理。
  必須妥妥點贊。


☆、第16章

  
  第16章-為什麼要鑽雪山!
  追影宮後山有一大片平坦空地,修建著木樓馬廄,原本是踏雪白的獨享地域,不過如今卻多了些客人。
  如茵綠草地上,踏雪白正撒開四蹄跑得歡,旁邊汗血寶馬一邊曬太陽,一邊懶洋洋打呵欠,而在它頭上,則嚴肅蹲著一隻小鳳凰。
  基於鳳凰的天性,毛球對所有發光東西都很感興趣,對於金燦燦的汗血寶馬自然也不例外。所以自從它來之後,毛球便時不時就會溜達去後山,蹲在它背上迎風獵獵,呆毛淩亂眼神堅毅,簡直霸氣的一塌糊塗。
  汗血寶馬剛開始還有些煩,不過小鳳凰實在太執著,而且臉皮略厚,就算被嫌棄了也不以為意,小爪爪依舊緊緊抓著馬鬃,想像自己正在鳥臨天下,大有保持這個姿勢直到天荒地老的架勢,非常陶醉!一來二去汗血寶馬也便懶得再理它,總歸也只是一個小絨毛球,在身上滾來滾去最多也就是有些癢,完全可以忽視掉。
  於是毛球便更加放縱起來,甚至連踏雪白也不能倖免!以至於當秦少宇與沈千淩找來後山時,一眼便看到小鳳凰正張開翅膀,亢奮無比在踏雪白腦袋上轉圈。
  沈千淩:……
  為什麼看上去這麼蠢。
  “啾!”見到兩人後,毛球親熱撲過來,小短翅膀伸得特別直!
  “又欺負小白。”沈千淩揉揉它的腦袋。
  毛球舒服的眼睛眯起來,懶洋洋打了個呵欠。
  沈千淩將它交到秦少宇手中,隨手取了根胡蘿蔔喂汗血寶馬,順便幫它刷了刷毛。
  “待會再來看它。”秦少宇道,“兒子也找到了,我們去吃飯。”
  “我們先去看黃大仙吧。”沈千淩心裡一直在記掛這件事,“問一問這匹馬是不是他的。”
  “黃大仙留著以後再說,我還有些別的事情要問他。”秦少宇敷衍,伸手幫他整整衣服,“乖。”
  “也好。”沈千淩將黃豆餅掰碎放進食槽,才戀戀不捨向飯廳走去。毛球蹲在他肩膀上,也沖汗血寶馬友好揮了揮翅膀。而比起沈小受只是想將馬留在山上這種單純想法,毛球則要有追求的多,因為它已經在嚴肅考慮“要怎麼樣指揮大馬和自己的哥哥們決鬥”這個曠古任務,非常有目標。
  真不愧是追影宮少宮主。
  簡直霸氣。
  吃過午飯後,沈千淩又惦記著要去找黃大仙,結果被秦少宇強行抱到床上,不僅被強吻捏肚皮,還被摸了小小淩!
  “又發什麼瘋。”沈千淩悲憤抗議,“你白日宣淫!”為什麼好端端吃著飯都能吃到床上,還能不能再沒節操一些。
  “沒錯。”秦宮主語調很驕傲。
  沈千淩:……
  我要離婚。
  “我們來玩脫衣服遊戲?”秦少宇建議。
  脫你妹!沈千淩一個靠墊砸到他頭上,“出去!”可彪悍。
  秦宮主頓時露出失望的表情。
  “裝可憐也沒有用!”沈小受非常鐵石心腸!
  “那一起午睡。”秦少宇退了一步。
  “不!”沈千淩鑽進被窩,“你去睡書房!”
  秦少宇:……
  “快出去!”沈千淩抬腳踹踹他。
  “好吧。”秦宮主妥協,“那晚上要給我摸屁股。”
  沈千淩面紅耳赤,裹著被子滾到牆角裝死,怎麼會有這麼流氓的人呢,一天到晚惦記這種事,簡直沒法忍!
  秦少宇眼底有些笑意,轉身出了房間。
  暗衛集體用眼神向他表示了崇拜。
  無非就是不想讓夫人去見黃大仙,居然都能拐彎抹角吃這麼多豆腐,最後更是不著痕跡讓夫人自動放棄,真是特別有計謀。
  果然是少宮主的爹。
  一看就是親生的。
  非常像!
  西邊一座小院裡,黃大仙正在長籲短歎,順便活動筋骨。
  “宮主。”守衛紛紛打招呼。
  秦少宇跨進院落,黃大仙立刻滿臉警覺抱住樹。
  暗衛集體用眼神表達了不理解,我家宮主是來問你話的,又不是來強|暴你的,擺出這種姿勢是要作甚。
  “我是好人。”黃大仙抓緊時間強調,“你不能殺我。”
  秦少宇道,“我對你的命沒興趣。”
  “那你對我的什麼有興趣?”黃大仙依舊很警惕。
  幸好夫人沒來啊……暗衛紛紛感慨,不然聽到這種話一定會吃醋。萌萌的小圓尾都氣到顫抖,這種畫面我們一點都不期待!
  “你的馬。”秦少宇很是直白。
  黃大仙愣了一下,然後道,“你想要我的馬?”
  秦少宇點頭。
  黃大仙猶豫。
  暗衛立刻開始在屋頂拔刀。
  黃大仙:……
  “如何?”秦少宇問。
  “不管我願不願意,它都已經在追影宮了。”黃大仙一屁股坐在石凳上,自暴自棄道,“又何必來問我。”
  “馬是你的,自然問你要。”秦少宇很坦然,“追影宮從來不搶別人的東西。”
  暗衛集體挺胸,沒錯,在夫人的教導下,我們向來非常講江湖道義!
  “若我說不願意,你會將它還給我?”黃大仙問。
  “自然。”秦少宇點頭,“還給你之後,我們便慢慢來算帳。不說別的,就憑你妄圖將淩兒拉進與七絕國糾紛這一件事,便足以讓我剮了你。”
  黃大仙:……
  威脅也沒有比明搶有道義到哪裡去啊!
  “考慮清楚再回復我。”秦少宇坐在他對面,“給還是不給,關乎到你是走著離開追影宮,還是躺著埋在追影宮。”
  對方顯然不是什麼善茬,黃大仙只好無奈道,“若我願意將馬給你,是否就能換一條命?”
  秦少宇點頭。
  “當真?”黃大仙有些懷疑。
  “信不信由你。”秦少宇一笑,“不過按照目前的狀況,你似乎沒有選擇的餘地,若我想殺你,不管有沒有做過承諾,都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黃大仙發自內心開始懷疑,那些江湖傳言其實都是假的,面前這人哪裡有一點像武林正道,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都滿是魔教氣質啊。
  “這就是碧泉璽?”秦少宇將一塊墨綠色的玉璽放在桌上,雕工精緻,看上去很是小巧,是當日暗衛搜查他住處時找到。
  黃大仙點頭。
  “為何要將它從七絕國偷出來?”秦少宇又問。
  黃大仙猶豫了一下,似乎還沒想好要怎麼說。
  “我沒耐心等你考慮。”秦少宇聲音有些冷。
  “……我無意要害沈公子。”黃大仙歎氣,“我與他素不相識,也清楚追影宮得罪不起。”
  “那如何解釋那些小話本?”秦少宇依舊面色陰鬱。
  “我原名黃遠。”黃大仙道,“是前朝將軍黃滄浪的後人。”
  暗衛在屋頂上掰著手指算,楚氏一族坐擁江山已經百餘年,怎麼還有人把前朝將軍當回事。
  “周室王朝已經滅了一百多年,前朝將軍?”秦少宇看著他。
  “我知道聽上去很可笑。”黃大仙道,“當年周朝滅亡之時,我先祖拼死救下當時的皇子,一路逃到東北雪山,在那裡隱居了下來。”
  秦少宇眉梢一挑,“莫不是還想著要光復前朝?”
  “當年的太子長大之後,只是庸人一個,因此也並未興起任何風浪,往後兩代也是如此,直到如今這個後人出生。”黃大仙道,“而我黃家世代任務,便是協助其奪回失地。”
  暗衛在房頂笑出聲,沒忍住。
  黃大仙:……
  “奪回失地?”秦少宇似笑非笑。
  暗衛也用同情的眼神看黃大仙,逃到哪裡不好,江南魚米富庶中原平原廣袤西南氣候宜人,實在不行找個海島也行啊,就算非要去東北,也有千里沃土之地,何至於硬要往雪山裡鑽,像現在這樣活活凍傻了真是非常悲催。
  “我也不想如此。”黃大仙也有些無奈,“可惜卻身不由己。”
  “如今這個後人叫什麼名字?”秦少宇問。
  黃大仙道,“周玨,今年二十五歲。”
  秦少宇道,“看來也是個不安分的主。”
  “我原以為他會像先前那些周氏後人一樣,安安分分度過一生。”黃大仙道,“可惜卻事與願違,他自幼便野心勃勃,滿腦子都是想著要如何光復舊朝,從楚家手裡將江山奪回去。”
  “有野心又能如何。”秦少宇道,“早已世事變遷百餘年,難道他還能興風作浪。”
  黃大仙歎氣道,“你怕是不能低估他。”
  “哦?”秦少宇來了興趣,“說說看。”
  “你先答應我一個條件。”黃大仙道,“我無意插手這種事,只想早些抽身回去過安穩日子。”
  “什麼條件?”秦少宇問。
  “幫我殺了周玨。”黃大仙道,“他已經瘋了。”
  “追影宮不是殺手組織。”秦少宇語氣很淡,“只怕閣下找錯了地方”
  “我知道。”黃大仙道,“但若是他已經威脅到沈公子的安危呢?”
  此言一出,屋頂上的暗衛紛紛皺眉,神情也嚴肅許多。
  “全天下都知道,沈公子是宮主唯一的軟肋。”黃大仙道,“我不會拿這件事開玩笑。”
  “進屋。”秦少宇眉頭微皺,起身進了房門。
  黃大仙跟了進去,暗衛互相對望一眼,心裡都有些預感。
  這次這件事,怕是沒那麼簡單。


☆、第17章

  
  第17章-瞬間蛋疼!
  秦少宇與黃大仙在屋內一聊便是兩個時辰。沈千淩睡醒之後覺得有些無聊,索性就又抱著毛球去了後山,幫汗血寶馬與踏雪白刷毛。
  “啾。”毛球照舊蹲在汗血寶馬背上,非常狂野的甩了一番頭。
  雖然有點暈,但還是要甩,因為作為一隻鳳凰,必須隨時霸氣!
  真是非常棒。
  刷完毛後,汗血寶馬打了個響鼻權當感謝。沈千淩將刷子與水桶收回馬廄,又喂它吃了根胡蘿蔔,踏雪白跑了一陣後也踱過來湊熱鬧。於是當秦少宇找來後山時,見到的便是這幅和樂融融的畫面——兩匹絕世良駒一掃骨子裡的烈性,正在溫馴無比陪毛球玩,沈千淩則笑眯眯坐在旁邊的木堆上,手裡還捏著一個蜜桃。
  “咦,你來啦。”看到秦少宇後,沈千淩從木堆上跳下來,“先前我去找你,暗衛說你在議事,我便一個人來了後山。”
  “怎麼不多穿件衣服,後山這麼陰。”秦少宇將他的手握住,“手都冰涼。”
  “也不冷,手涼是因為剛才給毛球洗蜜桃。”沈千淩好奇道,“你是在跟黃大仙談事?”
  “嗯。”秦少宇點頭。
  “那這匹馬是他的嗎?”沈千淩對這個問題極度關心。
  秦少宇笑笑,“是。”
  沈小受頓時有些不捨得,“那他要什麼時候來領?”
  “他不要了。”秦少宇幫他整整頭髮。
  “不要?”沈千淩眼睛一亮。
  “送給你。”秦少宇很乾脆。
  “該不會是你跑去又威脅人家吧?”沈千淩深知他男人的脾氣秉性,這種事必須幹得出來。
  秦少宇搖頭,“這次沒有。”
  “真的?”沈千淩眼睛眯起來,顯然依舊報以懷疑態度。
  “真的沒有。”秦少宇將他抱進懷裡,“汗血寶馬對飼料極其挑剔,他也養不起。”
  “但是——”
  “況且他遇到了大麻煩。”秦少宇打斷他,“我出面幫他解決問題,作為報答,他答應留下汗血寶馬。”
  “什麼大麻煩?”沈千淩聞言一愣。
  “先去吃飯。”秦少宇道,“晚上再慢慢說給你。”
  “若真是很大的麻煩,那你不要答應,我們把馬還給他。”沈千淩皺眉,“江湖那麼亂,我只想與你安安穩穩待在追影宮。”
  “放心。”秦少宇與他牽手往回走,“我有分寸。”
  “啾!”毛球一扭一扭追過來,跟在兩人身後蹦蹦跳跳,非常無憂無慮。
  雖然沈千淩極度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無奈秦少宇口風實在太緊,堅持要先吃完飯,一點通融的餘地都沒有。
  “會消化不良。”沈千淩試圖爭取權益。
  “那就不要想別的事。”秦少宇喂給他一筷子牛肉,“專心吃飯。”
  “這種事我也不能自己控制。”沈千淩抗議,好奇心很強烈的好嗎!
  “啾!”毛球蹲在一邊張開嘴。
  秦少宇隨手捏了根生薑幹喂過去。
  毛球仔細看了一下,眼神略狐疑。
  秦少宇失笑,“倒是變聰明了。”
  暗衛集體在屋外點頭,那必須的,少宮主一直就如此機智,讓我們十分有安全感。
  好不容易吃完一頓飯,沈千淩剛一丟筷子就問原委,秦少宇無奈道,“難得見你對什麼事如此上心。”
  我也不想上心好嗎!但事情好像很嚴重的樣子。沈千淩捏住他的腮幫子,“快說!”
  “故事有點長。”秦少宇道。
  “挑重點。”沈千淩很霸氣。
  “重點就是有人不安分。”秦少宇看著他,“想將你拉進漩渦。”
  “我?”沈千淩聞言一呆,為什麼又和我扯上關係真是非常躺槍,簡直就是躺槍帝。
  “原本怕你擔心,不想告訴你此事。”秦少宇道,“不過應該也瞞不了多久,趁早說清楚,也省得你胡思亂想。”
  “從頭講。”沈千淩意識到事情應該不簡單。
  秦少宇將沈千淩帶回臥房,把周玨想要光復前朝之事大致說了一遍。
  沈千淩囧囧有神,這種慕容複的即視感。
  “你這是什麼表情?”秦少宇失笑。
  “有點意外。”沈千淩催促,“快繼續說。”
  “黃大仙是個沒什麼野心的人,只希望能自在逍遙度過此生,因此打小就盼著周玨能安分一些。”秦少宇道,“只可惜事與願違,周玨不僅滿心都想著複國,甚至還算有些手段。”
  “比如呢?”沈千淩問。
  “他自幼便跟隨黃大仙的父親習武,雖稱不上絕世高手,卻也絕對不弱。”秦少宇道,“而且在前些年還暗中去了趟羅刹國,與那裡的皇帝皮古三世商議借兵之事。”
  “噗。”沈千淩很不敬業的笑了場,雖然關注點有些歪,但居然真的有人起名叫屁股。
  簡直神悲劇。
  秦少宇也被他逗笑,“而後羅刹國皇帝便開出條件,借兵可以,但卻要拿寶貝來換。”
  “碧泉璽?”沈千淩猜測。
  秦少宇點頭,“雖然暫時沒發現有什麼用,不過似乎西北再往北一帶,對此物極為看重。”
  “所以黃大仙編造那些小話本,造下聲勢後再趁機混入七絕國,都是為了偷碧泉璽?”沈千淩順著往下推。
  “沒錯。”秦少宇道,“黃大仙雖說對複國之事毫無興趣,卻也難違父命,於是便依照計謀混進了七絕國。原本打算偷到碧泉璽後就走,誰料卻出了些意外,一時半會沒有走成。”
  “什麼意外?”沈千淩問。
  “什麼意外不是重點,他也不願意說。”秦少宇道,“但這件事情的後果,便是令周玨誤會他有反意,待到黃大仙晝夜不停趕回去之時,他的父親已經被周玨所殺。”
  沈千淩手心有些發涼,“那是他的師父。”
  “學成之後,對方便不再是師父,而只是一個老人。”秦少宇幫他倒了杯水,“黃大仙立誓要為父親報仇,可惜卻不是周玨的對手,只得逃往南邊,想著日後再找機會反擊。”
  “那畫舫爆炸呢?”沈千淩又問。
  “此事黃大仙的確不知情,也無法確定是否與他有關,大概還要費些時日去查。”秦少宇道,“不過畫舫的主人錢豹已經趕回雲嵐城,多少應該也能問出一些東西。”
  “按照你所說,那些街頭話本應當也是出自黃大仙之手。”沈千淩道,“你可曾問他,為什麼要將我寫進去?”
  “你猜。”秦少宇道。
  沈千淩哭笑不得,“我怎麼會知道,快說。”
  “周玨雖說常駐長白山,這些年卻也多少糾集了一些人馬。”秦少宇道,“聽上去似乎不大可能,但這世上總有人腦子不清醒。”
  “沒錯。”沈千淩附和點頭,“然後呢?”
  “通過暗線收集來的消息,他便對你動了心思。”秦少宇道。
  沈千淩震驚,少俠你說話要說清楚,什麼叫對我動了心思?
  “把你寫進話本,是為了挑起追影宮與七絕國的事端。”秦少宇道,“誰都知道你是我的命,若是在還沒遇到黃大仙,對這一切都不知情的情況下,聽到那些‘共赴烈火’的傳聞,你猜後果會如何?”
  沈千淩老老實實道,“拆房子。”
  秦少宇搖頭,“何止是拆房子。”
  沈千淩解釋道,“我是說拆慕寒夜的房子。”
  秦少宇失笑,摟過他親了一下。
  “繼續說正事。”沈千淩推開他。
  “無論是我親自去西北,還是派人去西北,都勢必會對慕寒夜造成威脅。”秦少宇道,“按照周玨原先的想法,是害怕黃大仙孤身一人無法順利取得碧泉璽,所以想再加上追影宮,多給七絕國製造一些亂子,也好逼得慕寒夜先自亂陣腳,黃大仙才能有更多機會達成目的。”
  “可惜他卻沒料到,百姓也不是那麼好指使。”沈千淩道,“但就算沒有將追影宮牽扯進去,黃大仙也算是完成了目標,周玨若是心胸廣一些,碧泉璽此時也不會在追影宮。”
  “若僅僅是如此,我也不至於答應黃大仙幫忙,最多將此事告訴楚淵,讓他出兵去平亂。”秦少宇道,“只是周玨聽上去已然喪心病狂,不早些將他除掉,只怕追影宮也要被他所擾。”
  “幹我們什麼事?”沈千淩不解。
  “黃大仙逃往中原,周玨必然擔心計畫敗露,所以便想了個陰招。”提及此事,秦少宇眼底有些陰冷。
  “什麼陰招?”沈千淩問他。
  “他想放出流言,說你才是帝星轉世。”秦少宇道,“即便楚淵現在君臨天下,遲早有一天,這江山也是你的。”
  此言一出,沈千淩整個人都被驚呆了!
  這種喪心病狂的橋段,就算是影帝也完全HOLD不住!
  好端端的搶皇位就搶皇位啊,幹我什麼事。
  幹!我!什!麼!事!
  帝星轉世,真是好大一顆人工雷。
  沈千淩頭暈眼花扶住桌子。
  瞬間就蛋疼了。


☆、第18章

  
  第18章-狗血的節奏感!
  “沒事吧?”秦少宇在他面前晃晃手。
  沈千淩囧囧有神道,“有點雷。”
  “要不要安慰親一下?”秦少宇建議。
  “親你妹。”沈千淩有氣無力,“繼續說正事。”
  “傳出這種謠言,無非是想吸引皇上的注意力,把矛盾點引到追影宮而已。”秦少宇倒了杯水。
  “其實也能想得通他的思路。”沈千淩點頭,“追影宮不管是從財力還是人力,都足以有能力威脅到朝廷,況且百姓向來就對你我之事感興趣,謠言傳播速度也會很快。”
  秦少宇道,“的確如此。”
  “那現在要怎麼辦?”沈千淩有些擔心,“若皇上將來聽到這些,會不會真受他蠱惑。”如果這樣那簡直頭疼。
  “楚淵應當不會糊塗至此。”秦少宇道,“不用想也知道,我若真貪圖他的江山,斷然不會等到現在。況且千楓與千帆都替他立下過汗馬功勞,若因為一條流言就開始懷疑你,這皇帝不做也罷。”
  “你有什麼計畫?”沈千淩問。
  “有人對你動了歪腦筋,我自然不會放過他。”秦少宇道,“我已經派小五快馬加鞭前去京城,先將此事告訴楚淵,不管怎麼說,他好歹也是皇帝,提前通個氣對我們有好處。”
  “嗯。”沈千淩點頭,“接下來呢?”
  秦少宇嘴角一彎,“普天之下,也不是只有他周玨能編故事。”
  沈千淩:……
  少俠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不是什麼好主意。
  “放心。”秦少宇握過他的手,“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到你。”
  “那武林大會呢?”沈千淩又問,“若沒有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我們按理已經快出發了。”
  “自然還是照舊參加。”秦少宇道,“好好過日子才是正事,何必為一些無關緊要的人改變計畫。”
  “說的也是。”沈千淩與他十指交握,“我們不理那些喪心病狂的人!”
  毛球從門裡擠進來,嘴裡拖著一根胡蘿蔔,小黑豆眼亮閃閃。
  沈千淩頭疼,“你又去廚房偷菜。”
  毛球把胡蘿蔔放在一邊,飛撲過來趴在沈千淩腳上,仰起腦袋看他,小表情可軟,“啾!”
  “不行。”沈千淩把它抱起來,“乖,天都黑了。”
  “啾啾!”毛球不甘心,伸長脖子拼命蹭他。
  秦少宇被逗笑。
  “自從汗血寶馬來之後,它便一直如此。”沈千淩也哭笑不得,“恨不得一天十二個時辰都待在後山,還時不時跑去廚房偷蘿蔔。”簡直不知道要說什麼好。
  “讓暗衛帶它過去吧。”秦少宇道,“鳳凰向來清高,只有對靈獸才會如此親近,一起玩也有個伴。”
  “清高?”沈千淩揉揉手心的毛球,“這只除外吧。”
  小鳳凰歪著腦袋眨了下眼,特別萌!
  秦少宇叫進暗衛,吩咐他們帶小鳳凰去後山。
  “啾!”毛球伸出爪爪指著門檻——我的蘿蔔,給一起帶上。
  暗衛趕緊撿起來揣進懷裡,非常狗腿。
  毛球很是滿意,浩浩蕩蕩被眾暗衛簇擁出了小院,簡直霸氣。
  “最近越來越調皮。”沈千淩抱怨。
  “我倒是覺得越來越呆。”秦少宇不小心說漏嘴,“上次我隨手喂給它一個朝天椒……咳咳。”
  “什麼?!!”沈千淩睜大眼睛。
  “你聽錯了。”秦少宇很冷靜,“我們繼續來說周玨和黃大仙的事情。”
  “你敢喂它吃朝天椒?!”沈千淩炸毛。是親生的嗎,還有沒有傳說中的拳拳父愛了!
  “也沒怎麼樣。”秦少宇望天,“就是多喝了點水。”
  “怪不得那天看它有氣無力趴在窩裡,我還以為是病了!”沈小受持續咆哮。
  秦少宇乾脆低頭堵住他的雙唇。
  “不行!”沈千淩使勁推開他,轉身往外走,“我去後山看看。”兒子被活活辣傻什麼的一聽就非常悲催。
  “都好幾天前的事情了。”秦少宇從身後抱住他,“我帶去給花棠看過,沒事的。”
  “你太過分了!”沈千淩還是很生氣。
  “嗯嗯,我過分。”秦少宇敷衍,順便在他脖頸處吮吻。
  沈千淩掙扎,“你今晚去睡書房。”
  “不。”秦少宇將他打橫抱起,“書房冷。”
  “那我去睡書房。”沈千淩很有原則。
  “不捨得。”秦少宇掃開床帳,熟門熟路把他壓在身下。
  “救命啊!”沈小受嗷嗷叫。
  暗衛在屋頂熱淚盈眶,我家夫人真有情趣,壞人綁架小遊戲什麼的,救命什麼的,不乖就懲罰捏尾巴什麼的,宮主簡直讓人羡慕。
  “聽話。”秦少宇低頭吻吻他的雙唇。
  “這麼多的煩心事,你還有心情。”沈千淩有氣無力。
  “煩心事再多又如何?”秦少宇拉開他的腰帶,“天塌下來也沒這檔子事重要。”
  沈千淩無語凝噎,“少俠你真有追求。”
  秦少宇厚顏無恥道,“多謝夫人誇獎。”
  我完全沒有誇你好嗎!沈千淩頭暈眼花講條件,“那只能做一次。”
  “好。”秦少宇很爽快。
  “言而無信變太監。”沈千淩喋喋不休強調。
  秦少宇脫掉他的小褂子,低頭在那軟乎乎的肚皮上吮出一個吻痕,“不准吸肚子。”
  沈千淩:……
  少俠你真的要每次都說出來嗎下次假如還這樣我們就真的只有離婚一條路了真是非常傷自尊。
  “我最喜歡你的小肚子。”秦少宇咬咬他的耳朵,右手順勢伸進小褲頭。
  沈千淩本能躲了一下,結果那必須沒躲掉。
  “要不要試試新的藥膏?”秦少宇低聲問。
  “敢!”沈千淩聞言立刻就怒了,“你以後不要再買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買了我也不會用!”
  “為什麼?”秦少宇手不緊不慢運動,“明明每次淩兒都很舒服。”
  “好意思說!”話題及此,沈千淩憤然推開他盤腿坐了起來。
  秦少宇:……
  “上次那個化魂散,搞得我兩天都手腳無力起不了床!”沈千淩怒視他,差點以為下半輩子就這麼癱了!
  “我說了沒事,是你自己不信。”秦少宇捏捏他的腮幫子。
  廢話,躺在床上的人又不是你!沈千淩繼續控訴,“還有上上次,好端端的玫瑰膏非得做成大紅色,閑不閑!”嗯嗯完無意中看到床單一片血紅,險些以為自己變性,很嚇人的好嗎!
  秦少宇忍笑,“以後注意。”
  “還有上上上次。”沈千淩抱住枕頭,“你等等,我先笑一會。”
  秦少宇 :……
  雖然已經過去了半年,但是沈千淩想起那瓶叫“脫衣受寵丹”的藥丸,還是忍不住要笑場,這種神一般的名字,還敢不敢再雷一點。
  “笑夠了?”秦少宇將他拎到懷裡。
  沈千淩眼泛淚花道,“沒有。”
  “嗯,你繼續笑。”秦少宇讓他躺在床上,順手墊了個枕頭。
  “要輕一點。”沈千淩好不容易才止了笑。
  “我哪次捨得弄疼你了?”秦少宇親吻他單薄的鎖骨。
  是沒有,但你每次都很變態好嗎!沈千淩在心裡抗議。
  “乖,放鬆。”秦少宇取過藥膏,輕輕替他做準備。
  “涼。”沈千淩縮了縮身子,小貓一般哼唧。
  秦少宇目光愈發溫柔,俯身捏起他的下巴,纏綿交換了一個親吻。
  床帳層層疊疊落下,遮住無限好春光。
  小院外頭,黃大仙氣喘吁吁道,“秦宮主在哪裡,我,我要見他。”
  暗衛眼中充滿同情,“我家宮主怕是沒空見你。”
  “他答應過要保我安全。”黃大仙悲憤指向身後,“這也叫安全?”
  “無恥小人,快交出我王碧泉璽!”鐵頭老三仰天長嘯,即便正在被暗衛架著往回走,雙腳依舊騰空做出奔跑姿勢,若是被慕寒夜看到,一定會忍不住給他升官。
  簡直敬業。
  “也怪你,好端端非要到處散心,結果被他看到。”暗衛攤手表示無奈,“不過現在他已經被帶回去了,你也可以安心了。”
  “不行。”黃大仙很堅持,“我一定要見秦宮主!”
  “現在已經很晚了。”看在汗血寶馬的面子上,暗衛對他還是很有禮數,“況且就算我們放你進去,宮主也不會出來見你,又何苦非得在此糾纏。”
  “那我今晚就待在這。”黃大仙一屁股坐在門檻上,心有餘悸道,“七絕國的人都是瘋子,我才不回去。”
  暗衛也懶得再勸他,於是紛紛回到崗哨。順便在心裡腹誹沙狐轉世什麼的果然一點可信度都沒有,三更半夜坐門檻,看上去完全不像有法力的樣子啊!
  跟我家公子比起來真是差遠了。
  雖說夏末夜晚也不算冷,但坐一夜也夠受。再加上沈千淩又習慣性賴床,所以第二天等秦少宇好不容易出門時,黃大仙已經快全身僵硬。
  暗衛紛紛對他報之以同情的目光。
  “找我有事?”秦少宇有些意外。
  “是。”黃大仙有氣無力道,“你千萬要等到我走之後,再將鐵頭老三放出來。”
  “為何?”秦少宇微微皺眉。
  “你聽我的便是。”黃大仙表情很複雜,“否則若慕寒夜得知消息,定然會不遠千里找來這裡,我不想徒增麻煩。”
  “哦。”暗衛集體立刻發出抑揚頓挫的聲音。
  這種充滿狗血的節奏感啊……
  我們一點都不期待。


☆、第19章

  
  第19章-到底還要不要去武林大會了!
  黃大仙被那聲百轉千回的“哦”準確無誤擊中,於是惱羞成怒道,“這難道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我偷了他的東西,他自然要想法設法搶回去!”有什麼好哦來哦去的!
  “是啊是啊。”暗衛點頭,可理所當然了好嗎。隻身一人混進七絕皇宮偷東西,然後就被慕寒夜追得全國亂跑,期間發生了什麼我們根本就不會亂想。
  非常純潔。
  黃大仙氣得頭暈,轉身暴躁回了住處。
  暗衛表情無辜,我們剛才分明就一直在順毛摸。這樣也要生氣,完全沒有辦法理解,。
  “書生找的如何?”秦少宇問。
  暗衛立刻抖擻精神,“我們找了整整十個!”
  “這麼多?”秦少宇皺眉。
  “不算多。”暗衛很嚴肅,“十個算少的,若是放開了找,七八十個也能有。”
  沒錯,這就是傳說中國民CP的強大力量。
  “留下兩個可信的,其餘給些銀子打發走。”秦少宇往書房走,“再去吩咐廚房,幫淩兒準備一些甜湯。”
  甜湯什麼的,難道不應該留下親手喂給公子嗎,暗衛聞言立刻強烈譴責,居然就這麼去了書房,宮主簡直薄情寡義。
  當然,這種譴責只限於內心,要是真的從嘴裡譴出來,那一定會被打發去掃茅房,更嚴重一點說不定還會被賣掉。
  想一想就很悲催。
  由於前一晚有些運動過度,所以沈千淩這天並沒有去帳房,吃完早飯後就在院裡看書,又給毛球洗了個澡,時間倒也過得不算慢。
  到了晚飯時分,秦少宇終於回來,肩頭有些林間霧水。
  “咦。”沈千淩有些意外,“我以為你今晚要住在府衙。”
  “辦完事情自然要回來。”秦少宇道,“放著自己家不睡,跑去睡什麼官府。”
  “我是怕你來回趕路累。”沈千淩把毛球放在桌上,出門讓人準備了沐浴用水。
  毛球懶洋洋打了個呵欠,也跟著跑進屋裡,趴回自己的小窩之後覺得略不放心,於是又一扭一扭跳出來,站在浴桶邊沖它爹啾啾了兩聲,小黑豆眼裡寫滿“你們今晚不要又抱著滾來滾去發出一些奇怪聲音因為我要安安靜靜睡覺”之類的意思。
  秦少宇彈了它一頭水。
  毛球:……
  沈千淩哭笑不得,將小鳳凰抱進旁邊的小木盆——正好一次洗個澡。
  “啾!”毛球非常不高興,仰著腦袋沖它爹啾啾。
  秦少宇隨手盛了一瓢水舉到它頭上。
  “啾!!!”毛球整只鳥都要崩潰,炮彈一樣紮進沈千淩懷裡。
  “你們不要鬧了。”沈千淩頭疼。
  “不許管兒子。”秦少宇捏捏他的腮幫子,“我吃醋。”
  “它的醋你也吃?!”沈千淩怒,還有沒有追求了!
  “……啾。”毛球頂著濕漉漉的呆毛,也用非常委屈的眼神看沈小受。
  於是沈千淩果斷拋棄了他男人,先把毛球洗得香噴噴,然後擦乾毛放回窩裡,才坐回浴桶邊。
  “啾!”毛球得意洋洋,展開短短的小翅膀驕傲向他爹炫耀了一下。
  秦少宇深吸一口氣,然後看沈千淩,“我能把它賣掉嗎?”
  “不能!”沈小受瞪眼。
  秦宮主委屈無比,“夫人偏心。”
  “說正事。”沈千淩擰了一個熱手巾,幫他擦肩膀,“今天你去山下找溫大人,有沒有得到什麼有用的消息?”
  “有。”秦少宇靠在桶壁,“今日錢豹一回雲嵐城,就立刻去找了溫大人,顯然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平心而論,雖然其實錢豹也是受害者,但畢竟上百條人命都是丟在他船上,若是不謹慎處理,只怕將來幾十年都要被城中百姓戳脊樑骨。從商之人何其精明,斷然不會想不到這一點,所以只有選擇最大程度配合官府與追影宮,才能將此事帶來的損失減到最小。
  “他都說了什麼?”沈千淩問。
  “其餘倒也沒有太多消息,但卻有一條極有用。”秦少宇道,“你還記不記得當初周虎曾經說過,他當初偷聽到廚師王錘說八月初三畫舫會來一位貴客之事?”
  “嗯。”沈千淩點頭,“我還記得他提過,那天船上做了幾道偏辣的菜。”
  “蜀中口味本就嗜辣,一般外鄉人來此都會要求少放辣椒,還真沒幾個人要在川菜裡頭再加椒。”秦少宇道,“所以錢豹對此事也有印象,一提就想了起來。”
  “那天去的究竟是誰?”沈千淩好奇。
  秦少宇道,“是個身高七尺的大漢,聽口音像是極北之人。”
  “北方來的,會不會和周玨是一夥的?”沈千淩猜測。
  “有可能。”秦少宇點頭,“尋常北方人並不會嗜辣如命,不過倘若長年累月在冰窟窿裡,多吃些辣椒禦寒倒也能想得通。”
  “說來說去,其實都是周玨一人在攪混水。”沈千淩幫他擦乾頭髮,“也不知這些人腦子裡在想什麼,如今清平盛世,當年漠北數萬大軍都被楚淵逼退,哪裡還有他複國的機會。”
  “總有人喜歡白日做夢。”秦少宇道,“也總有人拼死都想要做皇帝。”
  “一想就很無聊。”沈千淩打開櫃子,替他取了乾淨裡衣,“每天要看那麼多奏摺,全國哪裡出了事都要管,還不能睡懶覺。”最後一條根本不能忍,沒有懶覺的人生不完整。
  “沒錯。”秦少宇點頭,“等下次有機會見到楚淵,一定要告訴他我們每天都睡到中午才起床。”
  沈千淩:……
  真的有必要這樣嗎。
  “早些睡。”秦少宇抱著他回到床上,“抓緊時間養胖一點,省的過幾天見到千楓,他又說我沒照顧好你。”
  “已經快一年沒見到大哥了。”沈千淩縮進被窩裡,“每次回日月山莊他都不在,還不是武林盟主就這麼忙,將來還了得。”
  “其實若江湖一直安安穩穩,盟主也不像你想得那麼累。”秦少宇幫他掖好被角,“不用擔心,千楓會有分寸。”
  “嗯。”沈千淩看他,“晚安。”
  “親一個再睡。”秦少宇指指自己的臉。
  “不。”沈千淩很堅決。
  “那給我親一個。”秦少宇將他拉進懷裡。
  “又沒有區別!”沈小受怒。
  “誰說的。”秦少宇吻住他柔軟唇瓣,“親的那個人比較吃虧。”
  完全沒看出來啊!沈千淩扯扯他的頭髮,惡趣味。
  毛球默默鑽進小棉被,把自己整個包了起來。
  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安安靜靜睡覺。
  作為一個萌萌的爛漫的小正太,這種成長之路簡直心酸。
  而作為慕寒夜忠心耿耿的護衛,鐵頭老三自從見過黃大仙之後,便一直處於暴躁狀態,強烈要求秦少宇將人交出來。暗衛剛開始還耐著性子解釋,企圖用無邊大愛感化他,但也終敵不過此人油鹽不進木頭腦袋,於是成功忍無可忍,將他拎到了一處位於險峰的單獨小院關押。
  周圍雲霧繚繞,院外就是百丈懸崖,鐵頭老三心裡發毛,“我會不會掉下去?”
  暗衛道,“會。”
  鐵頭老三:……
  “所以你最好老實一點。”暗衛道,“不過如果實在不小心倒楣掉下去了——”
  鐵頭老三趕緊道,“還有法子救回來?”
  暗衛用看腦殘的目光看他,“想什麼呢,當然救不回來,不過明年今日,我們會記得給你多燒兩串紙元寶。”
  ……
  於是鐵頭老三徹底老實了。
  相對來說,黃大仙的境遇則要好得多,因為他一不吵二不鬧,時不時還會跟暗衛聊天說些東北稀奇事,從不問究竟什麼時候才能被放出去,更重要的是長相順眼,所以人緣還算不錯,甚至連廚房大媽都會記得給他多盛一勺肉,非常豪華待遇。
  “再過三天就要動身前往武林大會了。”這日秦少宇問沈千淩,“還有沒有什麼要帶的?”
  “沒什麼,你準備就好了。”沈小受喂毛球吃菜葉,“都是自己人,也不必特意準備什麼禮物。”
  毛球緊緊閉著嘴,小黑豆眼非常堅毅。
  “不行。”沈千淩捏開它的嘴,“所有大夫都說你太胖,以後減肥。”
  “啾!”毛球哀怨踢爪爪,吃青菜什麼的,生不如死。
  “宮主。”暗衛拿著一本小冊子進院,“已經按照吩咐寫好了。”
  “什麼?”沈千淩好奇。
  秦少宇淡定道,“與西南部族的通商協議。”
  沈千淩原本剛想拿,聽到後立刻果斷迅速把手收了起來。
  一聽就非常無聊。
  秦少宇接過小冊子,不動身色揣進了自己懷裡。
  暗衛感慨萬千,我家夫人真是單純,宮主說什麼都信。
  “還有沒有其他事?”秦少宇看他。
  “有。”暗衛點頭,“方才溫大人派人上來傳話,說畫舫上的廚子王錘找到了。”
  “找到了?”沈千淩吃驚。
  “沒錯。”暗衛神情有些複雜,“可惜卻已經變成了一具屍體。”
  秦少宇聞言皺眉。
  “要不要下山看看?”沈千淩問。
  秦少宇點頭,吩咐暗衛道,“讓溫大人先不要碰屍體,我與花棠會即刻趕到。”


☆、第20章

  
  第20章-找不到胸膛嚶嚶嚶!
  山下府衙內,溫柳年在接到暗衛口信後,便依照秦少宇所說派衙役看守住了王錘的屍體,並且在屋內擺了大量冰塊。待秦少宇一行人趕到時,溫柳年已經在府衙門口等了半天,顯然非常著急。
  “日頭正烈,溫大人在屋裡等便好,何苦站在這裡暴曬。”沈千淩看著都暈。
  “公子有所不知。”溫柳年歎氣,“出了如此邪門之事,我哪裡還能坐得住。”
  “邪門?”秦少宇微微皺眉。
  “是啊。”溫柳年點頭,帶著幾人邊往裡走邊道,“一言難盡,宮主看過便知。”
  “屍體樣子很奇怪?”花棠隨口問。
  “是啊。”溫柳年道,“臉上身上都像是被猛獸抓過,幾乎看不出原型,最詭異的是傷口慘白,四周一滴血也沒有。”
  沈千淩默默後背冷了一下。
  仵作房外,驗屍用的工具早已準備好。秦少宇自然不會讓沈千淩看這些不乾不淨的東西,因此讓暗衛帶著他去了客房等。
  “公子可要吃點心?”暗衛很狗腿。
  “不必了。”沈千淩搖搖頭,“方才你們也聽了溫大人的話,能不能猜到是誰幹的?”
  “前頭的武功路數不瞭解,但若提到傷口發白不流血,倒真的……嗷。”暗衛甲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被身邊同伴掐了一下,於是驚呼出聲。
  沈千淩被嚇了一跳,“怎麼了?”
  罪魁禍首暗衛乙笑容滿面道,“沒事,他痔瘡發作。”
  暗衛甲:……
  沈千淩:……
  “是啊。”雖然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挨掐,然考慮到對方的確一直都比自己機智,所以暗衛甲還是配合苦逼道,“最近吃了好幾天辣,又發作了。”
  沈千淩同情道,“你最好早些治療,不然會更嚴重。”肛瘺什麼的聽上去就非常慘烈,而且這裡也沒有辦法做手術,小菊花一定要好好保護。
  “是啊是啊。”暗衛甲點頭,“多謝公子。”
  “繼續說,若提到傷口周圍沒有血,江湖上有誰?”沈千淩把話題拐了回去。
  “我們也記得不是很清楚。”暗衛乙滿臉嚴肅,“公子可以親口問宮主。”
  “記不清楚也說說看,我想聽。”沈千淩很執著,總比干坐著要好。
  暗衛甲立刻扭頭看同伴——真的不能說嗎?公子說“我想聽”的時候真是非常非常軟,我根本就把持不住。
  暗衛乙堅定道,“宮主應當很快就會出來了,此等事情屬下不敢妄加猜測,還請公子見諒。”
  暗衛甲:……
  陪公子聊個天而已啊至於這麼嚴肅嗎!
  沈千淩也有些囧,不過也沒有再強人所難,叫了壺茶慢慢喝,時不時往外看。
  “公子若是無聊,便先去內室休息一陣吧。”暗衛貼心建議,“橫豎坐在這裡也沒事。”
  “不困,我就在這裡等他。”沈千淩平時其實很喜歡午睡,不過如今出了這麼多事,也實在沒有睡覺的心思。
  幾人一等就是將近兩個時辰,待到秦少宇與花棠終於出了仵作房,已經快到晚飯時間。
  “怎麼樣?”沈千淩趕緊迎上去。
  “先吃飯。”秦少宇幫他整整衣服,“省得你聽完沒胃口。”
  “那你先告訴我有沒有收穫。”沈千淩很執著。
  秦少宇點頭,“自然有,吃完飯就告訴你兇手是誰。”
  兩人結伴走向飯廳,暗衛甲終於有機會問,“為什麼你剛才不讓我告訴公子?”
  “這種事情當然要宮主親口說。”暗衛乙老神在在,“況且像喪白骨這般駭人的名字,若是說出來將公子嚇到怎麼辦?”更別說宮主還不在,公子就算想嚶嚶嚶也找不到胸膛!
  找不到胸膛嚶嚶嚶什麼的聽上去就非常虐,一定不能發生。
  暗衛甲:……
  溫柳年為官清廉,因此吃飯也很隨意,沈千淩下箸如飛,快速往嘴裡扒炒飯。
  秦少宇哭笑不得,“也不怕噎到。”
  “好奇。”沈千淩又喝下去一碗湯,然後丟下筷子道,“快點說。”
  “下次換個規矩。”秦少宇幫他擦嘴,“吃飯必須用半個時辰,否則還是不給說。”
  “那也要等下次,這次不許賴帳。”沈千淩催促。
  秦少宇道,“我與花棠仔細驗看過屍體,若是沒猜錯,應當是——”
  一句話還沒說完,暗衛便已經集體默契沖了出去,順便架走了正在吃飯的溫柳年,花棠由於一早就回追影宮照顧兒子,因此錯過了這種奇葩場面。
  屋內瞬間空蕩蕩,沈千淩吃驚萬分,“他們怎麼了?”
  “不知道。”秦少宇搖頭,“大概是又沒吃藥。”
  “宮主……”暗衛站在門口很心碎,目光略哀怨。怎麼能這麼說呢,我們完全是為了騰出地方好讓夫人盡情嚶,沒有遭到表揚也就算了,居然還被說忘吃藥。
  宮主簡直鐵石心腸。
  “出都出去了,又跑回來做什麼?”秦少宇冷冷道。
  暗衛滿臉無辜,“我是回來給溫大人端泡菜的,他還沒吃完飯,剛才太著急。”
  秦少宇默許。
  暗衛趕緊小跑進來,端著一盤醃蘿蔔又沖了出去。
  “諸位英雄可否告知在下,方才究竟出了何事?”溫柳年端著碗站在院中,眼底一片茫然。
  暗衛集體笑靨如花,貼心給他夾泡菜。
  溫柳年:……
  “算了,不管他們。”幾年下來,沈千淩對各種暗衛奇葩事件的接受能力已經很強悍,於是繼續道,“你剛才說是誰?”
  “喪白骨。”秦少宇幫他倒了一杯茶。
  “這是什麼爛名字。”沈千淩果然面露嫌惡。
  “是兄弟兩,喪白和喪骨。”秦少宇道,“先前在中原為惡多端,被人趕去了極北雪山一帶,現在愈發半人半鬼。兩人慣用武器都是鬼爪耙,同時由於內力至寒,所以能令傷口瞬間凝固,也就是王錘身上傷口現在的狀況。”
  “先前沒聽你說起過這兩個人。”沈千淩道。
  “還以為他們不會再回中原。”秦少宇道,“沒想到竟然會在雲嵐城出現。”
  “按照先前我們的猜測,王錘便是炸畫舫的人。”沈千淩道,“如今他死了,是不是代表喪白骨便是背後主謀?”
  “是不是主謀不知道,不過必然甩不開干係。”秦少宇道,“按照那些傷口的狀況,王錘遇害應當是這兩天的事,那就說明喪白骨弟兄倆起碼有一個還在城內,若是能找得到,自然也會解開謎團。”
  “你怎麼知道還在城內。”沈千淩微微皺眉,“萬一跑了呢?”
  “不會。”秦少宇搖頭,“雲嵐城四周都有追影宮的人,沒有人會在神不知鬼不覺的狀況下出城。”
  “估計又要搜捕許久。”沈千淩道,“那武林大會怎麼辦?衙役一定不是喪白骨的對手,要是追影宮在這陣子撤出不管,溫大人十有八|九會吃虧。”
  話音剛落,先前那個暗衛便又出現在了門口。
  “又是來端泡菜的?”秦少宇問。
  “不是。”暗衛搖頭,“溫大人泡菜吃得有點多,已經回去喝水了,我這次是來送信的。”
  “信?”沈千淩聞言不解,“給誰的信,怎麼會寄到府衙裡頭。”
  “應該是沈大少爺的。”暗衛進屋將信遞給他,“方才遇到驛官,便順手拿了過來。”
  “真是大哥的。”沈千淩拆開火漆,看了兩行後吃驚,“武林大會取消了?”
  “不是取消,是推遲。”秦少宇匆匆掃了一遍,“上一任盟主在西北遇到變故,要過一陣子才能趕回來。”
  沈千淩聞言更吃驚,“不是說上一任已經消失許久,我還以為就當他不存在。”
  “雖然他整日無所事事,又大半時間都不在中原,不過就算僅僅考慮到禮數面子,也還是等他回來的好。”秦少宇道,“否則那些迂腐老頭一定又要說三道四,千楓主動提出延期,應當也是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其實也好。”沈千淩道,“我們正好多留幾天幫溫大人。”
  “千楓說他也要來。”秦少宇將信紙遞還給他,“一來看看你,二來將來也好一起動身去武林大會。”
  “大哥來就最好了。”沈千淩繼續看信,“那葉大哥呢?”
  “自從千楓與葉瑾成親,你什麼時候見他二人分開過?”秦少宇笑著搖頭,“追影宮怕是有的熱鬧了。”
  葉瑾是江湖上有名的神醫,雖然毒舌傲嬌又暴躁,但心卻比豆腐還要軟。當初沈千楓為了能與他成親,著實費了不少周章,才讓沈老莊主與沈夫人接受這個男媳婦。好不容易才綁到身邊的人,自然是一刻也不願分開,所以江湖上的人也早已熟知他二人的習慣——不管何種場合,都必然一起出現。
  簡直恩愛。
  “所以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要找到喪白骨。”沈千淩看秦少宇,“你有沒有什麼計畫?”
  秦少宇嘴角一彎,“你猜。”
  “我不用猜。”沈千淩跟著他笑眯眯,“每次你有這幅表情,一定都是已經想好了主意。”後半句沒有說——而且大多數時間,都是非常缺德的主意。


☆、第21章

  
  第21章-白頭綠臉怪!
  “所以就說你最瞭解我。”秦少宇刮刮他的鼻子,在耳邊低語幾句,順便親了一下。
  這就叫便宜不占白不占。
  沈千淩笑出聲,“若是傳到他二人耳中,一定會被我們氣死。”
  暗衛趴在門口使勁聽,又不是可愛的酥麻的害羞的小情話,為什麼還要悄悄說,聽不到下一步的計畫簡直捉急。
  宮主果然特別不體恤下屬。
  不過兩天之後,暗衛便知道了所謂計畫到底為何。
  新一輪流言在雲嵐城中悄然興起,有了追影宮與官府暗中促進,再加上內容是在太獵奇,所以傳播速度堪比圓尾花妖沈小受。
  ——這份禁忌之戀感天動地啊,你可曾聽說過那雪蓮般的兩兄弟?
  這種神一般的題目,就算在前世已經經歷過無數次八卦小報洗禮,沈千淩在第一次看到時,還是被雷的不輕。
  但是百姓卻很喜歡,於是一時之間,雲嵐城內所有人都知道了極北雪山裡的喪白與喪骨。主角名字聽上去略恐怖,不過這並不影響大家八卦的熱情,因為雖然重口了些,但勝在題材新穎,所以還是非常值得八一八。
  小話本裡,喪白與喪骨原本是尋常人家的雙胞胎,弟弟卻在十八歲時毫無道理突然愛上了自己的哥哥,從此便開始一段轟轟烈烈的脫肛狂奔之路。當然為了能讓情節逼真,在故事剛開始的時候,喪白必須對這段感情無法接受,甚至還想逃避,但最終也熬不過喪骨天天在身邊脫衣服,不停嬌喘一些類似“哥哥我身體好熱”“哥哥人家不想一個人洗澡”之類誘惑的句子,終於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喪白被順利被攻陷,和弟弟喜聞樂見滾上了床,並且一滾就是三天三夜!而同時由於這種感情實在是太驚世駭俗,一定會遭受到旁人異樣的眼光!所以喪白索性便帶著喪骨趁夜潛逃,一路去了極北雪山,開始了幸福快樂的生活。
  當然故事到這裡還沒有結束,由於雪山裡杳無人煙,所以兄弟倆平日裡都不穿衣服,餓了吃草根,渴了喝雪水,雖然生活清苦又原始,但還是無怨無悔,因為可以隨時隨地來一發,非常方便。
  百姓腦補完喪白和喪骨赤身裸|體在冰天雪地中奔跑的場景後,都覺得略雷,紛紛表示這種故事聽一聽就好,千萬不能有畫面,不然實在受不了。
  “會有用嗎?”追影宮裡,沈千淩問秦少宇。
  “自然。”秦少宇點頭,“況且按照往常的經驗,這種事情只會越傳越獵奇,只要喪白骨還在城內,便一定會聽到風聲。”
  事實證明秦少宇果然很瞭解百姓。幾天之後,流言已經有不可收拾的趨勢。百姓先是傳言喪白其實是個太監,後來覺得太監沒什麼爆點,又開始說喪骨其實不是弟弟是妹妹,但妹妹也不至於太驚悚,於是新一輪謠言塵囂直上,說哥哥弟弟其實都是雙性人,可以自己和自己幹那檔子事,簡直逆天。
  七天之後,城中又傳出一條新消息。說喪白骨兄弟早已暗中潛入雲嵐城,而就在前幾天,秦宮主已經將弟兄中的其中一個抓到了!
  已!經!潛!入!雲!嵐!城!
  一聽到這七個字,百姓瞬間就嚇尿了,因為擔心以後出門會遇到!但同時又很好奇,非常想看一下傳說中禁忌之戀的主人公,真是非常矛盾。
  溫柳年也在此時貼出榜文,說追影宮已經將人交由官府,懷疑與畫舫爆炸有關,五日後公開審理此案。
  畫舫慘案一直是雲嵐城百姓心裡的陰影,一聽說有可能是喪白骨弟兄所為,瞬間如同水滴掉入沸油,紛紛聚集在府衙門口,要求溫柳年一定要從嚴處理。
  “會不會害了溫大人?”沈千淩有些擔心,“畢竟我們誰都沒抓到,若是五日後開庭審案,到時候要如何向百姓交代?”
  “公子不必掛心。”溫柳年道,“若是不使些計謀,又如何能誘使背後主謀出現。就算五日之後沒有收穫,此事過後我自會向百姓說明請罪,也不是什麼大事。”
  “按照當日王錘屍體周圍的腳印,應當殺他的只有一個人。”秦少宇道,“所以我猜喪白與喪骨已然分開,如今單在城中的那個猛然聽到此消息,定然會心裡沒底,即便是不在開庭當日出現,也定會找機會來官府一探究竟。”
  “嗯。”沈千淩點頭,“事到如今,也只能希望能一切順利了。”
  五日之後,百姓一早便聚集在府衙門口。暗衛在內堂圍坐一圈,正在面色凝重看著中間一堆紙團。
  “我數一二三。”沈千淩道,“然後你們就每人拿一個。”
  “好。”暗衛嚴肅點頭。
  沈千淩清清嗓子,還沒來得及張嘴,一群暗衛便已經奮不顧身撲了上去。
  沈千淩:……
  我還沒數。
  桌邊烏煙瘴氣,時不時有人發出“撓手是孫子”之類的咆哮,沈千淩默默離他們遠了一些,以免被殃及無辜。
  “你們在做什麼?”秦少宇進院之後皺眉。
  “啾。”毛球蹲在它爹肩膀上,也非常嚴肅的叫了一下。
  暗衛刷拉彈開站直,“回宮主,我們在抓鬮。”
  沈千淩解釋道,“大家誰都不願意假扮喪白骨,所以便找個法子來決定人選。”
  “打開看看。”秦少宇坐在椅子上。
  暗衛立刻展開手心紙團,看清圖案之後紛紛喜不自禁,“不是我。”
  “誰抽中了?”沈千淩問,“說好不許反悔的。”
  半晌之後,有人哭喪著臉揚起手中那張畫著骷髏的紙,“四我。”
  沈千淩:……
  “好兄弟,今天就看你的了!”其餘暗衛鄭重拍肩,充分表達了對戰友的精神支持。
  “所以可以易容了?”花棠已經坐在屋頂上等了半天,拖著腮幫子涼涼問。
  “但四我縮話縮不清!”被抽中的暗衛很苦逼。
  大家立刻熱情表示沒關係,多說多錯,原本也沒打算給你安排臺詞,真是太合適了簡直非你莫屬!
  花棠拎著小箱子跳下來,“我只與他們弟兄倆在十年前見到過,只能按照那時的印象來易容。”
  “無妨。”秦少宇道,“做個樣子而已,到時候大堂周圍都是追影宮的人,就算他發現有詐,也已經來不及撤出。”
  花棠點點頭,帶著暗衛進了屋內。
  一柱香的工夫後,屋門吱呀一聲打開,沈千淩原本正在吃點心,見到後“噗嗤”一聲笑出來,噴了小鳳凰一身酥餅渣。
  毛球:……
  我真是特別無妄之災。
  “哇。”其餘暗衛也紛紛露出被雷劈中的表情。
  微風吹過,冒牌“喪白骨”一頭白色長髮迎風飄搖,整張臉呈現出青綠色澤,還有幾個黑色傷疤,手拄拐杖奇裝異服,很有爆炸效果。
  溫柳年站在門口深受打擊,他甚至希望喪白骨其實已經不長這樣了——否則如此奇形怪狀的人混進雲嵐城這麼久,官府居然毫無察覺,簡直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其實……很不錯。”沈千淩違心安慰,“很有衝擊力。”不用假摔也不用走光就能吸引眼球,這可是多少明星求都求不來的效果!
  暗衛愈發哭喪臉,“夫楞又取笑我。”
  “並沒有啊。”沈千淩很嚴肅,“其實看上去非常殺馬特。”
  暗衛:……
  “到時候見機行事。”秦少宇拍拍他的肩膀,“機靈點。”
  暗衛點頭,“明白。”
  “何時升堂?”秦少宇問溫柳年。
  “再過一盞茶的時間。”溫柳年道,“多謝秦宮主,也有勞各位英雄了。”
  暗衛紛紛擺手表示沒關係,抓壞人本來就是我們應盡的義務,覺悟簡直高!
  而與此同時在城內一間小柴房裡,一個白髮男子正一語不發站在角落,似乎是在想事情。此人正是喪骨,當日王錘也是在他的鬼爪耙下斃命。
  誠如秦少宇所預料,那些瘋狂的流言早在幾日前就傳入了喪骨耳中,心裡清楚這有可能是秦少宇的計謀,因此在剛開始時並未有所反應,但基於本性,還是會想法設防想探聽更多消息,自然也就得知了秦少宇已經抓獲喪白。
  牆角一張榜文已經被揉成團,現在已經到了開堂審案的時間。不過他卻並不著急去救人,嘴角甚至還有些笑意。
  若官府與追影宮真能替自己解決掉那個所謂的哥哥,倒也是樁便宜買賣,不占白不占。
  午時三刻,溫柳年如期升堂,“喪白骨”被五花大綁,由衙役帶了進來。
  “哇!”百姓意料之中被驚呆了!
  這麼醜的人都有話本,還有沒有天理了!
  還嬌弱,還雪蓮,還純潔!
  作為一個書商的職業道德呢!
  一想到自己居然八卦這個白頭綠臉怪八卦了十幾天,甚至還腦補過他的果體,圍觀群眾瞬間落下滾滾熱淚。
  這個連看小話本都要冒風險的世界真是糟透了。


☆、第22第章

  
  第22章-誰都有秘密!
  “升堂!”溫柳年神情威嚴。
  冒牌喪白骨心裡洋溢著濃濃苦逼之情,非常希望這次任務能早些結束。但現實顯然比較不如人意,一炷香的工夫過去,喪白骨依舊沒有在府衙周圍出現,倒是圍觀百姓見他死活不說話,已經開始建議溫柳年嚴刑逼供,非常義憤填膺。
  “怎麼辦?”在屏風後頭,沈千淩擔心道,“再下去要露餡兒了。”
  秦少宇眉頭微皺,沖師爺使了個眼色,將他叫過來後低語了幾句。師爺連連點頭,回去之後大聲道,“你可是有什麼不好當著大家的面說?”
  冒牌喪白骨連連點頭。
  圍觀百姓見狀紛紛表示了強烈不滿,一早就在府衙門口等結果什麼都沒聽到這種事情簡直不能忍,長得醜也就算了心靈還不美,連紅心蘿蔔都不如,真是壞透了。
  “來人!”溫柳年道,“將他帶到後堂,本官要繼續審問。”
  衙役拖著冒牌喪白骨往後走,百姓表情哀怨,但也沒有膽子出言干擾,只好指著這次審問完畢後,官府能早點貼榜文,好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累死我了。”剛一走到後堂,冒牌喪白骨便腿軟坐在椅子上。
  其餘暗衛紛紛對他進行了人道主義慰問,並且表示這身裝扮真是霸氣慘了,我們都非常羡慕。
  表情可真誠。
  “下一步要怎麼辦?”溫柳年問秦少宇。
  “會不會喪白骨兄弟倆根本就沒有分開?”沈千淩猜測,要是這樣的話,那一切便都白費了。
  “賭都賭了,不如繼續賭大一點。”秦少宇道,“暗中派人散播消息,就說喪白骨兄弟倆其實關係並不好,抓住的這個為了保命,已經將所有事情都和盤托出。”
  “倒也的確有這個可能。”溫柳年道,“若是關係親近,也不可能明知對方被抓還不露面。”
  “事已至此,也只有繼續演下去。”秦少宇問,“溫大人可同意我的計畫?”
  “自然。”溫柳年點頭,“一切但憑秦宮主安排。”
  當天晚上,城裡果然就又傳起新流言,說喪白骨其實早已兄弟反目,根本就不像小書裡說的那般恩愛纏綿!白頭綠臉怪在被帶到後堂後,更是供出了許多驚世駭俗的大秘密,據說當場便把沈公子嚇得嚶嚶不止,顫抖撲進秦宮主懷裡求安慰。
  沒錯,雖然這件事和沈千淩其實沒什麼關係,但由於喪白骨實在是太醜了,所以百姓還是很堅定的在流言裡加入了沈小受的戲份,以方便腦補的時候能更加賞心悅目一些。
  第二天清晨,沈千淩在婉轉鳥鳴中醒來,扭頭看秦少宇還在睡,於是伸手捏了捏他的肚子。肌肉線條有些硬,沈小受默默撇嘴,這種事情完全就沒有任何樂趣可言啊!虧他每天早上都能樂此不疲。
  秦少宇嘴角上揚,翻身虛壓住他,“小豬。”
  “起床。”沈千淩道,“我們去看看有沒有喪白骨的消息。”
  “大早上不許提這些糟心事。”秦少宇揉揉他的腦袋,“下不為例。”
  “你當我想提。”沈千淩推開他坐起來,“這麼大一件事情懸而未決,難道你不擔心。”
  “擔心也沒用,又何必自尋煩惱。”秦少宇道,“況且邪不勝正,事情總有解決的一天。”
  “話雖如此,我還是想早些把事情解決。”沈千淩下床穿鞋,“否則說不定還會出什麼亂子。”
  小院裡,溫柳年正在吃陽春麵做早飯,毛球蹲在旁邊桌上吃了兩口牛肉幹,然後伸長脖子看了看溫柳年的碗。
  “要吃?”溫柳年吩咐人去廚房,幫它撈了一小盤出來。
  “啾!”毛球看也不看麵條一眼,轉身蹦到暗衛懷裡,用爪爪嚴肅踢了踢他的胸口,然後一扭一扭跑回溫柳年身邊,仰著腦袋啾啾叫。
  溫柳年面露不解,暗衛善解人意從懷裡掏出一包牛肉幹,放在桌上道,“溫大人,我家少宮主請你的。”
  “啾!”毛球得意洋洋,跑回盤子旁邊接著吃牛肉。
  溫柳年:……
  其實麵條也並沒有很難吃啊。
  “溫大人。”過了一會兒,秦少宇與沈千淩也跨進小院。
  “公子怎麼這麼早便起了。”暗衛集體受驚。
  沈千淩:……
  為什麼要把我說得這麼懶,在追影宮我也是起很早的,只不過喜歡趴在床上看書而已。
  “我這就吩咐人出去買早飯。”溫柳年站起來,把懷裡的小鳳凰放在桌上。
  “啾。”毛球親熱撲進秦少宇懷裡,非常想玩扔高高。
  “不必了。”沈千淩道,“廚房有現成的東西,隨便吃一點就好。”
  “只有陽春麵。”溫柳年有點囧。
  “沒關係。”沈千淩道,“陽春麵就陽春麵。”
  “那公子先吃吃看,不合口味我再打發人去買。”溫柳年吩咐廚房煮了兩碗面,雖然已經比先前他自己吃得那一碗豐盛許多,但還是很陽春!
  “啾!”毛球一邊被秦少宇撓癢癢,一邊伸長脖子再次表達了一下鄙視。
  溫柳年:……
  沈千淩倒是不挑食,坐在桌邊一邊吃一邊問,“可有喪白骨的下落?”
  “暫時還沒有。”溫柳年搖頭,“早上我問過左護法,追影宮的暗線也沒有新消息。”
  “那就只有再等幾天了。”沈千淩歎氣,“也不知道這次的法子有沒有用。”
  “公子不必憂心。”暗衛道,“喪白骨兄弟向來疑心重,就算是聽到消息,也定然也要過幾天才會有動靜。”
  誠如暗衛所言,喪骨在聽到風聲後,果然便坐立不安起來。雖說他與喪白關係向來談不上多好,但也終究一同做過不少事情,此番若是他為保命選擇向追影宮妥協,那勢必會牽連到自己。
  又過了幾日,暗衛特意找了個最熱鬧的時候,將“喪白骨”從府衙接到了追影宮,甚至還想敲鑼打鼓,以吸引更多注意力。而在當天下午,花棠便帶了一隊人馬親自出城,聲勢很是浩大,百姓紛紛流傳說是白頭綠臉怪供出了了不得的消息,所以左護法才會親自出城去一探究竟。
  消息傳入喪骨耳中,原本已經焦躁了幾天的情緒更是如同火上澆油,只恨不得將喪白千刀萬剮才解恨。
  “完全沒有根據,就這麼瞎演?”沈千淩有些擔心。
  “誰說沒有根據?”秦少宇抱著他放在桌子上,湊過去親了親,“甜的,吃糖了?”
  “不許鬧。”沈千淩推開他,“說認真的,根據是什麼?”明明就是一直在瞎猜啊!
  “喪白骨既是兄弟關係不好,那其中一個假若落入追影宮手裡,供出另一個也不算奇怪。”秦少宇捏捏他的鼻子。
  “那派左護法出城呢?”沈千淩又問。
  “這個倒真是半猜半賭。”秦少宇道,“你有沒有秘密?”
  “嗯?”沈千淩不解。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秦少宇道,“假設你一直有一個仇家,這個仇家有一天突然號稱手裡有你的秘密,而官府在與他談過後,更是立刻派出官兵出城,你得知消息後第一反應是什麼?”
  沈千淩道,“官府與他合夥,想要去追查我的秘密。”
  “沒錯。”秦少宇點頭,“無論是多清白的人,心裡總有放不下的東西,更何況是喪白骨那種陰邪小人。不管城中這個是喪白還是喪骨,若是一旦得知另一個人已經與追影宮聯手,定然會心虛。我派花棠出城,便是逼他自己按捺不住。”
  “嗯。”沈千淩了然,“我懂了。”
  “話說回來,淩兒有沒有什麼小秘密?”秦少宇捏捏他的下巴。
  “既然是秘密,自然不會說給你聽。”沈千淩跳下桌子往外走。
  “都成親了,說給我聽一下。”秦少宇大膏藥一樣黏住他。
  “我要去帳房了,你去辦正事。”沈千淩趕人。
  “不!”秦少宇非常執著,“我遊手好閒慣了,就喜歡被夫人養。”
  “離我遠一點啊!”沈千淩一路小跑。
  暗衛坐在樹梢感慨萬千,追逐嬉戲什麼的,我家宮主和夫人簡直有情趣。
  而自從花棠出城後,雲嵐城四個城門的守衛便逐漸鬆懈下來,溫柳年依照先前的商定,將原本的挨個檢查變成了抽檢。而民間也開始流傳新風聲,說由於白頭綠臉怪的極度配合,查出了不少東西,所以溫大人要升官了。
  消息傳到喪骨耳中,他終於徹底坐不住了。
  溫柳年在官場是出了名的難纏,鐵面無私又不屑人情世故,所以上頭的官員都不喜歡他。這樣一個人能升官,除非是有了了不得的建樹,得了朝中大員推薦。
  而至於那個建樹是什麼……聯想起前幾日說喪白已然被收買,追影宮左護法親自帶人出城的傳聞,喪骨雙手死死握成鐵拳,眼中似是要噴火。
  天邊驚雷陣陣,瓢潑大雨頃刻而下。雨水漫過門檻溢進柴房,又濕又冷,牆角丟著半隻燒雞,看上去很是寒酸。
  若不是那個所謂哥哥,自己又何至於此如此狼狽。
  喪骨雙目赤紅,撿起地上包裹匆匆易容後,趁夜色隱入無邊雨簾之中。


☆、第323章

  
  第23章-哥哥和弟弟都受到了欺騙!
  夜晚寒涼,府衙又不像追影宮那般有暖玉床,沈千淩睡到半夜被凍醒,迷迷糊糊往被窩裡又縮了縮。
  “啾!”毛球蹲在他枕邊,小黑豆眼亮閃閃。
  沈千淩伸手揉揉它,才發現秦少宇不知何時已經出去,連被窩都是冷的。
  毛球趴在枕頭上,扭頭嚴肅看沈千淩——快給蓋上。
  沈千淩好笑,扯過一點床單蓋住它毛茸茸的身子,然後便披著衣服下了床,想出去看看秦少宇在不在院子裡。
  屋門剛一推開,一股冷風就迎面吹來,忍不住就打了個噴嚏。
  “公子。”聽到動靜,暗衛從屋頂了跳下來,“有事?”
  “什麼時辰了?”沈千淩裹緊外袍。
  “快到卯時了。”暗衛道,“時間還早,公子再去睡一會吧,宮主怕是要天亮才能回來。”
  “他去哪裡了?”沈千淩問。
  “方才暗線傳來消息,說城中發現了異動。”暗衛道,“所以宮主便帶人前去查看。”
  “是喪白骨?”沈千淩猜測。
  “十有八|九。”暗衛點頭,“公子快回屋吧,再待下去小心染風寒,有事屬下會第一時間稟報。”
  “多謝。”沈千淩沖他感激笑笑,轉身回了房間。
  毛球已經呼呼睡著,小身子一起一伏,就差張嘴流口水。
  沈千淩卻睡意全無,靠在床頭隨手取過一本書,好不容易等到天亮,秦少宇卻依舊沒有回來。
  暗衛早就買好了湯包和粉絲湯,順便將溫柳年也叫過來一起吃早飯。毛球照舊慷慨分給他一包牛肉幹,非常豪爽,妥妥大俠氣概。沈千淩心不在焉,吃了兩口便放下筷子,打算出去前院看看,卻剛好撞到花棠進門,手裡還拖著一個白頭綠臉的男人。
  沈千淩愣了一下,第一反應就是扭頭在暗衛裡找。
  “不四我!”前幾日的冒牌貨興高采烈舉手。
  “喪白骨?”溫柳年刷拉站起來,差點把碗帶到。
  “不知道是喪白還是喪骨,但總歸是抓到了。”花棠將五花大綁的人丟給暗衛,“中了毒藥暫時不能說話,先帶去監牢關押。”
  “秦宮主呢?”溫柳年大喜過望。
  花棠搖頭,“不知道。”
  “不知道?!”沈千淩一愣,“你們沒有一起出去?”
  “沒有。”花棠道,“我昨晚一直帶人守在南城門,臨近天亮時看到遠處有一片山雀騰空而起,便帶人追了過去,剛好誤打誤撞抓到他。”
  沈千淩有些糊塗,溫柳年也納悶道,“但昨晚秦宮主也是聽到風聲,說喪白骨在城內出現,所以連夜就帶人出去查看,到現在還沒回來。”
  花棠皺眉,“那我就的確不知道了。”
  沈千淩扭頭看暗衛,暗衛集體舉手表示無辜,“宮主的確是說得到了喪白骨的消息。”所以到底是去了哪裡啊,我們真的沒有說謊好嗎!這種偷情的節奏感真是非常糟糕,如果真是這樣那大家一定要找機會推翻宮主,然後讓少宮主即位再讓夫人暗中掌權,聽上去就勾心鬥角很帶感,前途一片高貴冷豔簡直不能再棒!
  “我再出去看看。”花棠道,“公子不必著急。”
  “急什麼?”話音剛落,秦少宇便從院外進來,肩頭有些露水,手裡還拿了一包徐記綠豆酥。
  “去哪裡了?”沈千淩松了口氣。
  “抓喪白骨。”秦少宇將點心放在桌上,“路過時點心剛出爐,便替你買了一包。”
  暗衛用充滿同情的眼光看自家宮主,都什麼時候了居然還用這種藉口,喪白骨早就已經蹲在監牢了好嗎!三更半夜跑出去究竟幹了什麼,趁早交代才是正途,當然不管發生什麼我們都是要站在夫人這邊的,這就是傳說中的腦殘粉,你稍微感受一下。
  “咳。”花棠也在一邊咳嗽,表情很無辜。
  “我去監牢看看。”溫柳年跑飛快,這種家務事還是離遠一些好。
  一時之間院內寂靜一片,只有毛球蹦蹦跳跳踢珍珠的聲音。
  “出了什麼事?”秦少宇不解。
  “宮主。”花棠斟酌用詞道,“喪白骨在監牢。”
  “我知道。”秦少宇點頭,“我派人關進去的。”
  暗衛默默為自家宮主點蠟,但同時又忍不住要讚歎這種機智程度,居然一點猶豫都沒有,起承轉合可自然!
  花棠:……
  “宮主!”一個暗衛從院外跑進來,“了不得啊,兩個。”
  “什麼兩個?”秦少宇問。
  “監牢裡。”暗衛跑得氣喘吁吁,“兩個喪白骨,一模一樣。”
  此言一出,現場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兩個都不四我!”冒牌貨又自覺舉了一次手。
  “等等。”花棠先反應過來,“宮主抓住了喪白骨?”
  “否則呢?”秦少宇皺眉,“我說了半天,你們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左護法早上也抓來一個!”暗衛也紛紛回神,激動道,“所以現在喪白和喪骨都在監牢?!”
  “你是在哪抓到的?”秦少宇問花棠。
  “城南門外。”花棠道,“鬼鬼祟祟躲在樹林裡,被我用毒藥迷暈了。”
  “我是在城北掃柳巷抓到另一個。”秦少宇笑道,“前幾日毫無頭緒,這下倒好,一次抓齊活了。”
  “秦宮主。”一個衙役在院門口道,“新抓來的那兩個白頭綠臉怪在牢裡吵架,溫大人擔心他們會鬧出事。”
  “我去看看。”花棠往外走,暗衛也跟了出去。一時之間,院內只剩下了秦少宇與沈千淩兩人。
  “笑什麼?”秦少宇捏捏他的腮幫子。
  “沒什麼。”沈千淩搖頭,“覺得有些巧合罷了。”
  “怪不得方才都那麼看我。”秦少宇將他抱進懷裡,“當我半夜出去幹嘛了?”
  “自然是抓壞人。”沈小受很嚴肅。
  “當真?”秦少宇在他耳邊道,“不懷疑我?”
  “自然不會。”沈千淩幫他整整衣服,“我信你。”
  “我倒想看你吃醋著急。”秦少宇低笑。
  “惡趣味。”沈千淩把他的臉扯變形,“走吧,我們去牢裡看看喪白骨。”
  由於雲嵐城民風淳樸,因此監牢裡也很少會長期關押人,連牢頭也是五十多歲的半老頭,由於實在受不了喪白骨兩人的罵聲,於是早早便出來蹲在門口。
  “溫大人呢?”沈千淩問。
  “在裡頭。”牢頭道,“不過也沒審問,就在拐角坐著聽,還不許別人去打攪。”
  沈千淩心裡不解,與秦少宇一起進了監牢。
  地牢年久失修,臺階有些滑膩苔蘚,沈千淩走兩步滑一步,若不是有秦少宇在身邊,早已不知道摔了多少次。
  暗衛在下頭看到,紛紛感慨我家夫人小腰簡直軟,走路姿勢可嫋娜!
  “宮主。”花棠迎上來。
  “怎麼回事?”聽著牢獄深處隱隱的咆哮聲,秦少宇問。
  “宮主抓住的那個應當是弟弟喪骨。”花棠道,“喪白由於中了我的毒藥,因此現在還不大能說話,基本上都是喪骨一個人在怒吼。”
  “溫大人一個人在裡面?”沈千淩問。
  “嗯。”花棠點頭,“要了紙和筆,還不許別人去打擾。”
  “走吧。”秦少宇帶著沈千淩繼續往裡走,“我們去看看。”
  拐了兩個彎之後,罵聲愈發清晰,溫柳年坐在一盞昏黃油燈前,小桌子上擺著紙和筆,正在邊聽邊疾速寫。
  見到他二人進來,溫柳年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而後便繼續寫寫記記。秦少宇嘴角一彎,這倒是個好法子,不用審問,裡頭那個人早已將事情說的七七八八。
  由於喪骨一心認為喪白早已被追影宮收買,因此胸中怒火不減,此時正在咆哮指責,內容概括起來大概是說他畜生不如,對親弟弟也能下殺手,而今竟然還被追影宮收買供出秘密,簡直無恥!
  “現今如何?”喪骨罵累之後,氣喘吁吁喝了一口水,“我被抓了,你被利用完了,還不是一樣被投入監牢,能有什麼好下場?”說完之後覺得不解氣,於是又仰天狂笑一番,再次對喪白進行了鄙視。
  而與此同時,喪白正在隔壁有氣無力喘氣,其實他原本早已離開了雲嵐城,卻無意中聽說追影宮已經抓住了喪骨,而喪骨為了保命,更是不惜供出了一個大秘密,如今已經被秦少宇奉為座上賓。於是才會忍不住回來想要一探究竟,誰知運氣太差,還沒進城就被花棠逮了個正著。其實若硬碰硬單打獨鬥,花棠未必是他的對手,不過重點是誰要單打獨鬥啊!人多自然一起上,追影宮出來的從來就不會講江湖道義好嗎!於是在一夥暗衛外加三瓶毒藥的攻勢下,喪白意料之中被捆到了府衙。
  若說先前還心存疑慮,那此番聽喪骨在隔壁咆哮了小半個時辰,喪白再蠢也應該明白是著了秦少宇的道。但隔壁的弟弟他不知道啊!喪骨見喪白一直不吭氣,又有牆隔著看不到,所以只當他是心虛沒話講,於是罵的更加氣勢洶洶,聽他一件件翻舊賬,喪白癱在隔壁大喘氣,恨不得沖過去親手掐住他的脖子。蠢成這樣,當初就該與那艘畫舫一起去沉到河底,只可惜一時失算,居然讓他活了下來。
  “走吧,我們出去等。”地牢裡潮氣重,秦少宇不想讓沈千淩待太久。
  “沒聽夠。”沈小受很多事。
  秦少宇失笑,“放心吧,溫大人記下的,只會比你聽到的更詳細。”
  “沒錯。”溫柳年百忙之中點頭,簡直下筆如飛,“公子只管出去,我保證一個字都不會差。”
  真是非常有八卦小記者的潛質!


☆、第244章

  
  第24章-餿主意和更餿的主意!
  喪骨平時對喪白積怨已久,這番找到機會,自是罵完一茬接一茬,簡直就是如黃河水一般滔滔不絕!而溫柳年擔心他罵太久會口幹沒精神,還特意差人送去了飯菜和茶水,真是非常人道主義關懷。
  “怎麼還不出來?”吃過午飯後,沈千淩在小院裡打呵欠,“都過了好幾個時辰了。”
  “捆的話就先回房去午睡。”秦少宇道,“待到睡醒之後來,事情自然就會有結果。”
  “我不睡!”沈千淩很堅決,一定要等到八卦才安心。
  秦少宇失笑,伸手捏捏他的臉蛋。
  臥房之中,毛球趴在自己軟乎乎的小窩裡,小爪爪握著一顆珍珠,正睡得十分香甜——這種沒有奇奇怪怪聲音的環境簡直美好,一定要珍惜!
  “宮主。”片刻之後,暗衛從門外進來,“溫大人從地牢出來了,看樣子收穫頗豐。”
  沈千淩立刻站起來,“我們去看看。”
  “話說回來,那個喪骨也夠能罵的。”暗衛感慨萬千,“屬下進去看過幾次,每次都聽到他在咆哮。”底氣足到不行,隔壁喪白剛開始還有氣無力粗喘,到後面居然乾脆昏了過去,不知道是被弟弟氣暈還是左護法的毒藥太烈。
  “秦宮主,沈公子。”書房裡,溫柳年正在將紙張裝訂成冊。
  “說了這麼多?”沈千淩受驚。
  “事無巨細,我全部寫下來了。”溫柳年擦掉手上墨蹟,“省得漏掉什麼線索。”
  “有什麼收穫?”秦少宇問。
  “收穫有不少。”溫柳年道,“最大的一個,便是當日的畫舫爆炸案。“
  “有線索?”沈千淩一喜。
  “不是有線索。”溫柳年搖頭,“而是此案可以告破了。”
  “哦?”秦少宇來了興趣,“說來聽聽。”
  “若今日喪骨所言非虛,那在畫舫上引爆炸藥之人便如秦宮主所猜測,正是廚師王錘。”溫柳年吩咐人泡了茶水,將事情慢慢說與兩人聽。
  喪骨與喪白一直便面和心不合,不過礙於幾十年的情面,倒也沒有真正決裂。兩人被逐出中原後,便一直在極北雪山一帶活動,直到這次周玨親自找上門。
  雖說這弟兄倆一直就為世人所不齒,但周玨顯然不會在乎這一點,相反按照他的思維,只要能對自己的“複國大計”有幫助,那就都值得深交,因此在黃大仙逃往中原後,便費心費力將喪白骨從雪山找出來,開出千兩黃金的價錢,條件便是讓兩人追隨黃大仙一路南下,一來搶回碧泉璽,二來找機會在雲嵐城除掉鐵頭老三,好挑起追影宮與七絕國的矛盾——畢竟邊關越亂流言越多,對自己便越有好處。
  而喪白骨也的確按照他的吩咐,一路有意製造出種種事端,將黃大仙與鐵頭老三引到了雲嵐城,原本事情已經成了大半,喪白與喪骨卻偏偏在此時起了矛盾,在吵過一架後,喪白心底多年積怨終於被挑起,對喪骨起了殺心。
  “所以畫舫上的那些炸藥,原本是準備用來殺鐵頭老三的?”沈千淩一邊翻那疊紙一邊問。
  溫柳年點頭,“按照兩人原本的計畫,本該是要設法將鐵頭老三引到畫舫後再引燃炸藥。到那時七絕國第一侍衛在雲嵐城被炸死,慕寒夜必然不會善罷甘休,不僅是追影宮,甚至還有可能會牽扯到皇上,這也是周玨的最終目的。”
  “果真狠毒。”沈千淩皺眉,“為了一己私欲害如此多的百姓枉死,哪裡配做皇帝。”
  “那後來呢?為何畫舫會提前爆炸?”秦少宇問。
  “喪白骨兄弟二人吵架後,喪白便打定主意要殺了喪骨,於是面子上對他假意服軟,暗中卻找了廚師王錘,也就是他們先前收買的爪牙,命令他提前引燃炸藥。誰知當天喪骨雖說易容去了畫舫,卻由於身體不適,在暗中查看完後便早早離開,並未留下吃飯。王錘在船艙內對此並不知情,所以仍舊按照喪白的吩咐點燃了炸藥,製造了那起慘案。”
  “而後喪骨便猜到內|幕,暗中殺了王錘報仇。”秦少宇點頭,“如此一來,事情便都清楚了。”
  “現在要怎麼辦?”沈千淩問。
  “派人送去給皇上。”秦少宇道,“大小也算是與反賊一夥,我們不便插手。”
  “我也是這麼想的。”溫柳年點頭,“看來那個周玨不是一盞省油燈,怕是將來還要鬧出事端。”
  “皇上為了他的江山穩固,自然會想辦法解決。”秦少宇道,“溫大人不必掛心。”
  “但若是按照喪骨所言,周玨這次似乎是卯足了勁,要在當今聖上、追影宮與七絕國之間挑撥是非,宮主不擔心?”溫柳年試探。
  “若他只是想謀反,我倒還真的未必會主動插手,皇上應當會有能力解決此事。”秦少宇道,“不過他既是想用淩兒做文章,那便是主動往我刀上撞,命裡註定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宮主有何計畫?”溫柳年問。
  “大人以後便知。”秦少宇站起來,“忙了一天,晚上不如一同出去吃飯?”
  溫柳年一口答應,就算是清官,偶爾也要蹭一下飯,吃大戶這種事情誰都喜歡來一發。
  “那我晚些再來。”秦少宇道,“先回去了,淩兒要午睡。”
  沈千淩:……
  其實我並不是很困啊!
  “二位慢走。”溫柳年將兩人送到門口,又進屋繼續整理東西。沈千淩向秦少宇道,“你最近可有聽到傳聞?”
  “什麼傳聞?”秦少宇問。
  “自然是周玨放出來的流言。”沈千淩與他手牽手慢慢往回走,“說我是帝星轉世的那個。”
  秦少宇搖頭,“沒有。”
  沈千淩松了口氣,“那便好。”
  “暫時沒有而已。”秦少宇道,“費心費力找人編的故事,你當他會捨得白白丟棄不用,況且這可是挑撥我與楚淵關係的大好時機。”
  沈千淩頓時苦逼臉,所以還是逃不掉嗎?
  “擔心什麼。”秦少宇捏捏他的臉蛋,“有我在,還怕你會被這些流言所傷不成。”
  “你有什麼辦法?”沈千淩巴巴問。
  “猜。”秦少宇非常惡趣味。
  “我怎麼能猜到,你餿主意那麼多,上次問你也只說到一半。”沈千淩抱怨,“不准吊胃口。”
  “那用嗯嗯換。”秦少宇提條件。
  沈小受聞言怒道,“之前都是用親親!”為什麼這次升級了真是非常煩。
  秦少宇從善如流道,“好吧,按你的來,一個親親一句話。”
  沈千淩:……
  什麼叫按我的來,我根本就不想啊!
  秦少宇把臉湊過去。
  沈千淩很有骨氣道,“就算你現在不說,將來等流言傳開的時候,我也一定會知道。”
  “的確如此。”秦少宇點頭,然後道,“那你便等著好了。”
  “等就等。”沈千淩非常霸氣。
  走了十步路之後。
  “少俠你就告訴我吧。”
  簡直好奇的一比那啥!
  秦少宇笑到胃疼。
  “快點快點。”沈千淩八爪魚一樣抱住他。
  秦少宇捏捏他的鼻子,帶著他回房後從暗衛手裡要過一本小冊子,“翻翻看。”
  “我才不看。”沈千淩嫌惡,鬼知道裡面又是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
  “是我派人寫的。”秦少宇道。
  沈千淩聞言心情複雜,自己寫自己的小黃書,這種下限真是突破天際。
  “啾!”毛球見到兩人回來,也一扭一扭跑進門,蹲在桌上自己吃瓜子。
  “周玨說你是帝星下凡,我便給他的故事編個結局。”秦少宇幫他倒了杯茶水。
  “結局?”沈千淩遲疑翻開書冊,才看了兩頁就露出被雷劈中的表情。
  毛球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還是學他一樣張開了嘴,一動不動站在瓜子殼裡,整只鳥都被驚呆了!
  不愧是影帝生出來的!
  “怎麼樣?”秦少宇在他面前晃晃手。
  “……”沈千淩腦袋嗡嗡響,一時之間有些詞窮。
  “雖說按照楚淵的性子,應當不會信帝星這種荒謬之言,不過也難保百姓會傳的太過分。”秦少宇合上書冊,“依照此計,也算是讓這個故事有了一個最合理的結局。”
  完全不合理好嗎!沈千淩被震的不輕。
  “你怎麼看?“秦少宇問他。
  “太扯了。”沈千淩強烈譴責。
  “難道還能有更好的法子?”秦少宇問他。
  沈千淩想了想,然後苦逼道,“沒有。”
  “那不就結了。”秦少宇失笑,“總歸關於你我的流言已經鋪天蓋地,也不在乎多這一兩條。”
  話雖如此,但還是略雷啊!沈千淩抱著兒子揉了一番。
  “啾。”毛球暈頭轉向,表情一片茫然。
  快點放我回去吃瓜子。
  真是非常無辜。


☆、第25章

  
  第25章-太感人了!
  幾日之後,官府貼出榜文,說是喪白骨弟兄倆作惡多端,為一己私欲不惜製造出畫舫爆炸慘案,現案情明瞭,已將人犯押運上京,讓百姓以後可以不必再為此憂心。
  而那夜前去綁架周虎大哥的一夥人也已經查明身份,是喪白骨豢養的死士。雖然喪白認定周虎作為船上一個雜役,不會知道任何事情,但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態,還是派人夜半去了周家,想要綁架周虎的哥哥做要脅,可惜運氣太差,不僅沒辦成事,反而還被追影宮抓了一個,只能說實在太點背。
  押解人犯的牢車從城中穿過,喪白骨弟兄倆一臉頹然,站在囚車中不發一言。不少圍觀百姓此生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白臉綠頭怪,紛紛表示自己受到了驚嚇。不能和沈公子比也就算了,但同樣是武林中人,為什麼秦宮主就能長得那般好看,這兩個卻如此奇形怪狀,老天簡直不公平。
  “好歹也算是解決掉了一件事情。”追影宮內,沈千淩對秦少宇道,“你打算如何處置黃大仙與鐵頭老三?”
  “先前留這二人在追影宮,一來是想問出更多線索,二來也是擔心若這麼放出去,他們會被幕後黑手所傷。”秦少宇道,“如今既然喪白骨已經落網,而他二人的背景也已經明晰,我自然也不會多留。”
  “嗯。”沈千淩點頭,“七絕國和周玨,聽上去哪個都不是善茬,我們還是少招惹為妙。”
  “怕我鬥不過?”秦少宇捏捏他的臉蛋。
  “自然不是,我知道你有本事。”沈千淩非常懂得順毛摸,“但我們好端端的過日子,為什麼要攪進這些是非。”
  “也是。”秦少宇牽著他的手往外走,“邊境叛亂是楚淵該操心的事,我們替他抓了喪白骨又找出這麼多線索,已經算是出了大力。”
  “現在要去哪裡?”沈千淩問。
  秦少宇道,“後山,現在就去將他二人放走。”
  “要放我走?”黃大仙正坐在院子裡看書,聽到消息後一愣。
  “怎麼?”秦少宇說失笑,“莫非閣下還不捨得走了。”
  “但是宮主曾經答應過,要幫我除掉周玨。”黃大仙提醒。
  “答應過你的事,我自然會辦到。”秦少宇道,“況且周玨意圖謀反,本身也沒有活路。”
  “不行。”黃大仙搖頭,“在你未殺掉周玨之前,我是不會走的。”
  沈千淩:……
  居然還住上了癮!
  “若你擔心出去漂泊會有危險,我可以幫你單獨找一處院落。”秦少宇道,“但是我不會放你繼續住在追影宮。”
  “為什麼?”黃大仙皺眉。
  “因為我要放鐵頭老三走。”秦少宇道,“而他若是回到七絕國,定然會向慕寒夜告知所有事情,我不想在哪天突然便見到七絕王登門拜訪。”
  黃大仙臉色不自然了一下,然後道,“慕寒夜怎會千里迢迢從西北來這雲嵐城。”
  “怕是不一定。”秦少宇一笑,“你盡可放心,我保證會替你找一處幽靜院落,不會有人打擾。”
  對方顯然不會改變主意,黃大仙也只好接受,想了想又道,“我可否將碧泉璽暫時留在追影宮?”
  沈千淩愣了一下,那麼多人都在搶,怎麼這麼隨便就留下。
  秦少宇挑眉,“要麼永遠留在追影宮,要麼隨身帶走,我不會替你暫時保管。”
  沈千淩:……
  奸商。
  “好吧。”半晌之後,黃大仙咬牙,“我將它與汗血寶馬一道送給宮主。”
  “多謝。”秦少宇欣然接受,“作為交換,我定然會為你安排一處依山傍水的大宅子。”
  “我要何時走?”黃大仙問。
  “明天一早。”秦少宇道,“到時候會有暗衛來接你。”
  從黃大仙的住處出來後,沈千淩埋怨道,“為何要收下那個奇奇怪怪的玉璽,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燈。”
  “這麼多人想要,自然也應當有些妙處,留一陣子看看,實在不行還給慕寒夜便可。”秦少宇道,“放心吧,我有分寸。”
  完全沒看出來啊!沈千淩在心裡默默吐槽,不管從哪個角度來看,他男人都是一副胡作非為的樣子,非常冷酷炫。
  而鐵頭老三的反應則與黃大仙大不相同,一聽說自己能走了,立刻歡喜如同過年,扛著刀就要往外沖。
  兩個暗衛齊刷刷擋住他。
  “做什麼。”鐵頭老三抗議,“你家老大都答應放我走了。”
  “我是答應要放你走,卻沒說要現在放。”秦少宇道,“等三天。”
  “為什麼?”鐵頭老三不滿。
  秦少宇道,“因為我要先將黃大仙放走。”
  鐵頭老三一聽就怒了,“秦宮主怎可橫加干涉我七絕國之事?”
  “黃大仙送了淩兒一匹馬,我自然應當還他一點人情。”秦少宇道,“這是我們中土風俗,叫做有來有往。”
  不提馬還好,一提鐵頭老三瞬間更暴躁,“可是一匹金黃色的汗血寶馬?那也是他從我王馬廄裡偷走的!”怎麼會有如此無恥之人,偷一樣還不夠,簡直可惡!
  “那我就管不著了。”秦少宇攤手表示無奈,“總歸我是從他手裡拿到,人情自然也記在他頭上。”
  鐵頭老三喘了半天才緩過氣,“秦宮主打算何時放他走?”
  秦少宇爽快道,“明早。”
  “我們做個交易。”鐵頭老三道,“你現在就放我走,待我回去後,差人送給秦宮主一件寶貝。”
  秦少宇挑眉道,“追影宮最不缺就是寶貝。”
  “我這寶貝不一樣。”鐵頭老三道,“漠西深處出產一種冰玉,炎夏放一塊在屋內,整間房子都會涼爽起來。”
  沈千淩眼睛頓時一亮,天然空調聽上去就很帶感啊!
  “好。”秦少宇點頭,“我答應你。”
  “還請秦宮主遵守承諾。”鐵頭老三走到門口又不放心道,“明早務必將黃大仙放走。”
  “自然。”秦少宇點頭,“我向來言出必行。”
  而事實證明秦宮主也的確言出必行,在第二天早上就將黃大仙送出了追影宮,不過巴巴守在山道上的鐵頭老三卻一直沒有等到,直到被一個砍柴人提醒,才知道原來若想從追影宮下山,起碼有四條大路可走,還不包括各種小路,站在一條路上等黃大仙實在沒多少機會撞見,於是深覺受到了欺騙,但又確實沒法理論,只好策馬往山下沖,想著能在城門將人堵到。
  “會不會有點欺負他?”追影宮臥房內,沈千淩縮在被窩裡問。
  “給點教訓而已。”秦少宇靠在他身邊,“那日他在酒樓囂張跋扈,如此已經算是給了慕寒夜面子。”
  “說得也是。”沈千淩伸了個懶腰,“起床。”
  秦少宇戳戳他軟嘟嘟的小肚子。
  “惡趣味!”沈千淩捂住小褂子,憤然踢了他一腳。
  又是愉快而又陽光燦爛的一天啊……
  而自從畫舫案告破後,雲嵐城便逐漸恢復了先前的平靜安穩,沈千淩也幾乎快要忘了還有帝星轉世這回事,直到某日無意中聽到暗衛與秦少宇說話,才想起來還有這茬!
  “流言傳開了?”沈千淩問。
  “嗯。”秦少宇點頭。
  沈千淩唉聲歎氣,趴在桌子上裝死,“我近期內都不想下山。”
  “怕什麼。”秦少宇失笑,伸手捏捏他的後脖頸,“比起先前傳你生了只鳳凰,現在這樣已經好了許多。”
  “也沒有好到哪裡去啊。”沈千淩有氣無力,天雷程度是一樣的。
  “啾!”雖然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但毛球還是乖乖站在窗臺上,用目光向沈小受表示了一下同情。
  有了追影宮在暗中煽風點火,這一輪流言的傳播速度堪比洩洪!百姓在剛剛聽說沈千淩是帝星轉世時,意料之中被都驚呆了!平時呼風喚雨也就罷了,但帝星轉世這種事情可是要殺頭的啊。雖然粉紅的萌萌的善良的沈公子的確非常招人喜歡,但當今皇上也還不錯,我們完全沒想過要推翻他好嗎!
  見到台下眾人目瞪口呆的畫面,說書人很滿意這個效果,於是慢悠悠喝了一口茶,才開始繼續往下說。天界仙山雲霧繚繞,沈公子原本只是一個無憂無慮的小花仙,卻由於天帝安排,不得不滿心不甘願地下凡,準備投胎到帝王之家,掌管天下蒼生。而就在他含淚騰雲駕霧之時,身為天兵總統領的秦宮主不惜忤逆天庭,中途將小花妖截住,與他雙雙捨棄仙籍,共同墮入萬丈紅塵,拋下世間名與利,只羨鴛鴦不羨仙,真是非常感人!
  沒錯,為了扭轉“黑熊精”這種奇葩的印象,秦宮主這次特意給自己安排了一個非常金光閃閃的身份,並且還在旁邊配了一副畫,簡直腹黑!當然為了能讓故事更加合理,在花妖沈小受放棄皇位後,天帝自然勃然大怒,當場派出天兵天將要將他擒拿回去,而就在這種千鈞一髮的關鍵時刻,九龍太子挺身而出,表明自己願為天下蒼生承擔責任,當場忍痛剔去仙骨墮下凡塵,頂替小花妖陷入了波詭雲譎的深宮紅牆內,非常義薄雲天!這個九龍太子必須就是楚淵,其實按照秦少宇對他的神煩程度,原本是想將他寫成天界掃地的喂馬的種樹的摘桃的,但考慮到畢竟這個故事的主要作用是為了安撫楚淵,所以還是給了他一個相對閃耀的身份,真是特別以大局為重。
  百姓紛紛表示聽完之後,自己忍不住就熱淚盈眶了起來。
  簡直感人。


☆、第26章

  
  第26章-來了一個非常英俊的客人!
  八卦的傳播能力是無窮的,短短一個多月時間內,關於“沈公子為了能與秦宮主長相廝守,不惜忤逆天帝,含淚墮下九重天”的故事便已經傳遍大江南北,而不少百姓都表示在瞭解完這段內|幕後,不僅對沈公子更加心疼,甚至連皇上都變得愈發耀眼起來!沒錯,為了成全有情人不惜忍痛剔去仙骨,毅然將自己置身於波詭雲譎的皇權世家,這種精神簡直感人!
  “周玨大概會被宮主氣死。”追影宮裡,暗衛甲坐在樹上搖頭嘖嘖。好不容易找人編了個民間故事,想要挑起追影宮和皇上之間的矛盾,自己好漁翁得利。誰知還沒來得及往外說,便已經有人先他一步開始傳播,傳播也就算了,甚至還連後續都貼心寫好,這種一條龍全套服務真是非常殘忍!
  “此事就這麼算了?”暗衛乙道,“按照宮主的脾氣,有人如此算計沈公子,他理應不會善罷甘休才是。”
  “不知道。”暗衛丙滿臉期待,“不過話說回來,追影宮已經好久沒在江湖露臉了,不知道大家會不會思念。”
  此言一出,其餘人紛紛表示那必須思念,因為我們向來好人緣,完全就是江湖吉祥物。
  驕傲挺胸。
  “你是沒有正事可以做嗎!”帳房裡,沈千淩第五次趕人。
  “沒有。”秦少宇堅定坐在他身邊。
  “不如一個人出去曬一下太陽?”沈千淩由衷建議,“順便思考一下人生的意義。”
  秦少宇搖頭,“我怕熱。”
  沈千淩:……
  又不是冰雪公主怕什麼熱!
  “不要再看這些東西了。”秦少宇將帳本放在桌上,“我們去後山散散心。”
  “不去。”沈千淩非常有原則。
  然後在下一秒,他就被舌吻了!
  就知道啊!沈小受悲憤握拳。
  “宮主。”守衛在門外叫。
  “何事?”秦少宇略微不滿。
  沈千淩趁機把他推開,嘴唇略麻木。
  “派去監視黃大仙的弟兄回來,說最近似乎有人頻繁出現在宅子周圍,看上去居心不良。”守衛表情十分苦逼,大白天的屋門緊閉,不想也知道宮主和夫人在裡頭幹什麼!但這種事又不能不彙報,真是非常為難。
  “慕寒夜?”秦少宇若有所思。
  沈千淩幾乎要無語凝噎,好好談正事就談正事,明明表情就很正經,手到底在摸哪裡!
  “屬下不知。”守衛道,“只是看身形像習武之人,而且少說也有十幾個。”
  秦少宇道,“先不要打草驚蛇,一切如常就好。”
  “是。”守衛領命。
  “還有別的事情嗎?”秦少宇問。
  “沒有了。”守衛撒丫子跑飛快,我真的不是故意來打擾的簡直委屈!
  沈千淩孜孜不倦,用憤怒的眼光看他男人。
  “嗯?”秦少宇挑眉。
  沈千淩半邊衣服垮下肩頭,露出白皙單薄的肩膀,腰帶也被扯得亂七八糟,小肚子更是到現在還沒有脫離魔爪,正在被捏來捏去!
  居然能在說幾句話的時間裡幹這麼多無恥之事,少俠你真是一朵盛開在江湖中的奇葩。
  秦少宇低笑出聲,將他抱著放在軟榻上。
  “做什麼?”沈千淩警覺。
  “幹壞事。”秦少宇在他脖頸種下一顆紅草莓。
  “這是白天啊!”沈千淩拼命捂住衣服。
  “又不是沒有在白天做過。”秦少宇說得理所當然。
  沈千淩:……
  就知道這種歪風邪氣不能助長!
  “乖。”秦少宇握過他的手親親。
  “你不擔心黃大仙?”沈千淩踢踢他。
  “慕寒夜遲早會找來,也算不得意外。”秦少宇道,“雖說碧泉璽現在看來沒什麼用,不過大小也算是七絕國的國寶,汗血寶馬也是世間難尋,兩樣東西都丟了,自然不會輕易放棄。”
  “但這兩樣東西都在追影宮。”沈千淩皺眉,“會不會惹麻煩?”
  “自從撞見黃大仙後,我便派人前去七絕國打探消息,慕寒夜聽上去算是個有趣之人,不像是能被黃大仙輕易騙到。”秦少宇道,“若是此番有機會,我倒真是想見一見他。”
  沈千淩眼睛眯起來。
  “當然,若是夫人不願意就算了,我一切都聽淩兒的。”秦宮主從善如流,十分機智。
  “若慕寒夜真的來雲嵐城,我要和你一起見他。”沈千淩提條件。
  “好。”秦少宇一口答應。
  “那就這麼說定了。”沈千淩推推他,“快起來。”
  “為什麼?”秦少宇頓時露出非常不願意非常失望又非常委屈的表情。
  “就算你學兒子也沒用。”沈千淩犀利無比,“我是不會在帳房和你做這種事情的!”所以還是早點死心吧。
  “那我們換個地方。”秦少宇想了想,“馬背上?”
  “做夢!”沈千淩一巴掌呼過去,坐起來整理衣服。
  “啾!”毛球站在窗臺上,興致勃勃叫了一嗓子。
  “過來。”沈千淩伸手。
  毛球立刻以一顆小炮彈的姿態,直直張開翅膀沖了過來,感覺自己飛得非常棒!
  秦少宇中途伸出兩根手指戳戳它。
  毛球立刻失去平衡,“咚”一下砸在了軟墊上。
  沈千淩:……
  鳥艱不拆。
  毛球目光淒迷,再次感覺自己受到了傷害。
  於是為了安慰兒子,沈千淩不得不抱著它去了後山,找汗血寶馬和踏雪白玩。
  暗衛集體用崇拜的目光送他遠去。
  又要照顧宮主,又要照顧少宮主,還要管賬,還要處理七七八八的雜事,我家夫人簡直就是日理萬機。
  非常值得尊敬。
  又過了幾日,秦少宇正在與沈千淩吃飯,便有山門守衛來報,說是有客來訪。
  “大哥與葉大哥來了?”沈千淩聞言一喜。
  “若是千楓與葉瑾,又何須通傳。”秦少宇敲敲他的腦袋,
  “啾!”毛球仰頭抗議了一下他爹——你不要隨便亂敲!
  圍觀下人熱淚盈眶,我家少宮主果然孝順。
  “不是沈大少爺與葉谷主。”守衛道,“只說他來自西北,卻不肯報名號,看樣子不像一般人。”
  慕寒夜?沈千淩聞言愣了一下。
  “來得倒快。”秦少宇笑著搖搖頭,“帶客人去前廳稍坐片刻,我隨後就到。”
  “是。”守衛領命離去。沈千淩擦擦嘴站起來,“走吧。”
  “急什麼。”秦少宇幫他把飯菜拌好,“特意叫廚子做了你喜歡的蟹黃豆腐花,吃完再走。”
  好歹大小也是個皇帝,這麼晾著真沒問題?沈千淩用眼神表示了疑問。
  “吃飯大過天。”秦少宇道,“況且也只能怪他不會挑時間,哪有人在這種時候登門拜訪,一看就是來蹭飯的,我們一定不能讓他得逞。”
  沈千淩:……
  少俠你幾歲。
  “好好吃。”秦少宇盛了一個丸子遞到他嘴邊。
  “啾!”毛球伸長脖子,表示自己也非常需要吃一個。
  沈千淩被逗笑,夾了一小塊瘦肉喂它。
  待到一家三口其樂融融吃完飯,已經是小半個時辰之後,沈千淩懶洋洋打了個呵欠。
  “不如我們先去睡一覺?”秦少宇貼心提議,“反正他已經等了這麼久,不在乎更久一點。”
  “不許鬧。”沈千淩把手裡昏昏欲睡的毛球遞給暗衛,拉著秦少宇往前廳走,“我們去看一下那個慕寒夜到底是什麼人。”
  追影宮前廳修建十分金碧輝煌,很符合秦宮主顏控的特徵,甚至連擺件都是出自名家之手。因此當兩人進屋時,便看到一個錦衣男子正在把玩一個玉雕,背對著門看不到臉,身形卻是西北人慣有的高大。
  聽到動靜,男子放下玉雕轉身,微微一笑道,“秦宮主,沈公子。”
  驟然看見他的長相,沈千淩心裡倒是有些意外。在剛開始聽黃大仙的故事時,由於情節實在太過弱智,他便自然而然將七絕王腦補成了一個愛做白日夢且智商略低的醜胖挫,非常根深蒂固!就算是秦少宇後來說他有趣,也並沒有扳回多少印象分,所以此番一見,理所當然被震了一下。因為面前的男人五官深邃如削,帶著些許異域混血的特徵,還有幾分貴族氣場,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都不像是弱智的長相。
  “閣下便是慕寒夜?”秦少宇不動聲色,暗中掐了一下自家小豬。
  看別的男人看呆這件事,真是很值得晚上好好懲罰一番。
  沈千淩回神,內心非常無辜。
  我只是吃驚而已啊。
  “秦宮主果然是個爽快人。”對方大笑,“我還當所有漢人都喜歡拐彎抹角那套。”
  “不知七絕王這次來我追影宮,所為何事?”秦少宇坐在他對面。
  “將黃遠給我。”慕寒夜很直白。
  沈千淩在心裡默默替黃大仙點了一支蠟。
  提都不提碧泉璽與汗血寶馬,上來開口便是要人,這分明就是那個啥的節奏感啊……


☆、第27章

  
  第27章-我怎麼覺得他和宮主有點像!
  “七絕王說笑了。”秦少宇挑眉,“黃大仙並非追影宮之人,我又豈可決定他的去向。”
  “他自然不是你的人。”慕寒夜說得理所當然,“而是我的。”
  沈千淩:……
  就說果然不一般吧。
  這種狗血的節奏真是非常棒。
  “秦宮主是個明白人,我也不想兜圈子。”慕寒夜很直白,“我已經知道他人在何處,但四周都是追影宮的人,我不想與他們起衝突,所以才會在今日冒昧登門拜訪。”
  “七絕王想要我做什麼?”秦少宇問。
  慕寒夜道,“撤掉你的人,我要帶他回七絕國。”
  “也未必不能商量。”秦少宇摸摸下巴,“不過我有條件。”
  慕寒夜啞然失笑,“倒果真如同鐵頭老三所言。”
  “他說我什麼?”秦少宇嘴角微揚。
  還能說你什麼。沈千淩在心裡默默撇嘴,一定說你是個雁過拔毛的腹黑奸商,這下好了名聲都傳到國外去了。
  慕寒夜道,“他說秦宮主是個決計不會吃虧的主。”
  沒錯,沈小受堅定點頭,用看革命盟友的眼神看他,雖然婉轉了點但還是雁過拔毛的意思。
  “來人!”秦少宇沖門外叫。
  “宮主。”暗衛推門進來。
  “帶淩兒回去休息。”秦少宇道,“他困了。”
  嗯?沈千淩一愣,我什麼時候困了分明就特別精神聽八卦聽得可歡樂!
  “乖。”秦少宇語氣很溫柔。
  雖然滿腦袋霧水,不過想著他們大概是有別的事要商量,因此沈千淩還是沒有多問,出門在書房等他。
  待到沈千淩離開,慕寒夜笑道,“秦宮主果然對沈公子護得緊,連多看我一眼都不行。”
  “當初黃大仙將汗血寶馬與碧泉璽留在了追影宮。”秦少宇沒有回應他這句話,而是繼續先前的話題,“作為交換條件,我答應要護他周全。”
  “秦宮主不可能猜不到,這兩樣東西真正的主人是誰。”慕寒夜倒也爽快,“也罷,若是秦宮主喜歡,汗血寶馬我可以相贈,權當是交個朋友。至於碧泉璽,若秦宮主不怕惹麻煩,那便也一道留下吧。”
  聽他這麼說,秦少宇心裡倒是有些意外。先前他已經猜到慕寒夜不會在汗血寶馬上多做計較,卻沒料到對方竟然連碧泉璽也能如此大方相贈。誰都知道碧泉璽乃七絕國的國璽,身為一國之君,慕寒夜似乎爽快地有些過了頭。”
  “怎麼?”見秦少宇不答話,慕寒夜笑道,“秦宮主莫不是擔心在下會言而無信?”
  “理由。”秦少宇很乾脆。
  “送汗血寶馬,是因為在下想結交秦宮主這個朋友。”慕寒夜道,“至於碧泉璽,雖名義上是我七絕國的國璽,卻從未見它為我的臣民帶來任何恩澤,倒經常招來各種麻煩,連國師也說著實是個不祥之物,宮主願意接手,自然求之不得。”
  “關於沙漠變綠洲的傳言呢?”秦少宇問,“我已經派人查過,並非是從黃大仙處流傳出去,而是早已傳了百餘年。”
  “秦宮主自己也說,只是個傳言而已。”慕寒夜不置可否,“若單靠這塊玉璽,便能將千里黃沙變成綠洲樂土,那這百餘年來,我的臣民也不用守著那幾眼活泉過日子。想來慕家先祖也是受人蒙蔽,抱著石頭當寶貝,按照羊皮卷上記載的那些歷史,他們的確有可能幹得出這種蠢事。”
  秦少宇失笑,“七絕王不怕事有萬一?”
  “若將來一日它真能將沙漠變成綠洲,想來追影宮也不會占著不放。”慕寒夜悠悠道,“畢竟如今楚國已經是千里沃土,並不需要此物,而七絕國的百姓卻還在整日祈禱天上能降下雨水,秦宮主又如何忍心。”
  秦少宇與他對視,“七絕王倒是做得一手好買賣。沒用的時候將此物放在追影宮,有用了就搬出大義壓我要拿回去。”
  “不算做買賣。”慕寒夜揚眉,“只是賭按照秦宮主的性子,定然不捨得讓百姓受苦而已。”
  “我怎麼覺得這個七絕王有點像宮主?”屋頂上偷聽的暗衛坐直身體,嘀咕道,“都是不會吃虧的主。”
  “沒錯。”其餘暗衛紛紛點頭,將禍水之源放在追影宮,到有用的時候再拿回去,分明就是找了個固若金湯隨用隨取的免費倉庫!這種明明占了大便宜卻還要擺出一臉“我真是非常吃虧所以你一定要記住這份人情”的表情真是和我家宮主一模一樣。
  不僅是暗衛這麼想,一個多時辰聊下來,房間內的兩人也覺得對方的確有些意思,於是索性去了山泉邊的小涼亭,開始把酒言歡。
  “去後山喝酒了?”沈千淩原本正在書房昏昏欲睡,聽到後立刻就清醒了!這是個什麼節奏感。
  “啾!”毛球也做出非常嚴肅的表情。
  “是。”暗衛點頭,“已經去了有小半個時辰。”
  好端端的去喝什麼酒!沈千淩抱著兒子出門,“我去看看。”
  暗衛呼啦啦跟在後面,這種陪伴夫人去抓偷情的感覺真是非常棒,特別唯恐天下不亂。
  “沈公子來了。”遠遠看到山道上浩浩蕩蕩的一夥人,慕寒夜提醒。
  秦少宇一笑,“七絕王見笑了。”
  “何來見笑。”慕寒夜仰頭喝下一杯酒,“秦宮主伉儷情深,我該羡慕才是。”
  “我答應讓你安然進入映霞山莊。”秦少宇道,“不過我當日既許諾黃大仙要保護他的安危,自然不會讓任何人將他強行帶走。”
  “好。”慕寒夜點頭,“我會說服他主動與我回大漠,決計不會動粗。”
  秦少宇笑道,“按照他現在的態度,只怕有些困難。”
  “想來秦宮主也已經知道了他的真正身份。”慕寒夜道,“周玨為人歹毒,如今又想建立威信,對叛逃之人必然會下死手,我不會放任他獨自一人漂泊江湖。”
  “若他願意,大可一輩子住在映霞山莊。”秦少宇道,“光是那一匹馬,便足以讓他在追影宮吃喝一輩子。”
  “他願不願意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願不願意。”慕寒夜道,“易地而處,若是有人想讓沈公子一輩子住在他家,想來秦宮主也不會有什麼好心情。”
  秦少宇聞言大笑,與他又起開一壇酒。沈千淩看得更生氣,腳步不由自主便加快了許多,甚至還差點摔了一跤!
  暗衛趕緊一把扶住他,不會武功還走這麼快,我家夫人簡直萌!
  所謂山道的苦逼之處就在這裡,雖然遠遠便能看到,但要是真走起來,卻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走到。待沈千淩終於走完九曲十八彎到了涼亭,兩人已經開始稱兄道弟,非常熱絡。
  沈小受瞬間就怒了!還以為把我打發走是要聊什麼了不得的驚天秘密,原來是為了喝酒!
  “天色已晚。”慕寒夜很識趣,“在下先行告辭了。”
  “慕兄何必見外。”秦少宇道,“追影宮有的是客房。”
  “如此也罷。”慕寒夜也不是個喜歡客套的人,“那我便即刻下山,將人都帶上來。”
  秦少宇點頭,吩咐下人帶慕寒夜去了前山,暗衛也識趣帶著小鳳凰離開,一時之間後山空空蕩蕩,只剩下了秦少宇與沈千淩二人。
  “下次不許再喝這麼多。”沈千淩把地上兩個空罎子撿起來,“會傷身的。”
  “好。”秦少宇很聽話。
  “走吧。”沈千淩拉起他的手,“我們去吃點粥,可以暖胃。”
  “淩兒。”秦少宇從身後抱住他。
  “別鬧。”沈千淩拍拍他的手,“該吃飯了。”
  “嗯。”秦少宇在他脖頸處親吻,帶著明顯酒氣。
  “這是在後山。”沈千淩掙扎。
  “想要。”秦少宇抱著他進到涼亭,眼神非常迷離。
  “不准亂摸。”沈千淩使勁想掙脫。
  秦少宇將人放在椅子上,手開始不老實。
  “不要以為裝醉就可以胡亂動手動腳啊!”沈千淩悲憤,“信不信我明天就回日月山莊!”夫夫吵架怒回娘家這種技能必須點贊,可高端。
  秦少宇:……
  “真當我看不出來。”沈千淩推開他,氣呼呼整衣服,我前世可是專業的演員!
  “生氣了?”秦少宇蹲在他身前,用非常無辜的表情看他。
  “少來。”沈千淩哭笑不得,“別鬧了,剛喝完酒會著涼。”
  “那晚上就可以了?”秦少宇目光期待。
  沈千淩抬腳踢踢他,“你倒會打蛇隨棍上。”
  “那是,這種事情必須抓緊時間爭取。”秦少宇輕笑,湊上去親親他的臉蛋。
  兩人手牽手往回走,沈千淩好奇道,“你們一下午都在聊什麼?”
  “七絕國的事情。”秦少宇道,“先前只是聽過此地,不過現在看將來倘若有時間,我們倒是可以去看看。按照慕寒夜的為人與能力,七絕國雖是地處大漠水源短缺,卻應該也不是個貧瘠之地。”
  “那黃大仙、碧泉璽與汗血寶馬呢?”沈千淩道,“畢竟這些才是他的主要目的。”
  “汗血寶馬送給你做禮物,碧泉璽留在追影宮。”秦少宇道,“至於黃大仙,明天我會與慕寒夜一道前去映霞山莊。”
  “這麼順利?”沈千淩有些意外。
  “暫時順利而已,將來只怕會為此起風波。”秦少宇嘴角一彎,“不過算不得大事,晚上我慢慢說給你。”


☆、第28章

  
  第28章-狐朋狗友即視感!
  “為什麼要晚上說?”沈千淩一聽就警覺起來,不要說又要用親親或者別的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來換我是一定不會答應的!
  “因為現在要好好吃飯。”秦少宇抱起他,借輕功向山上掠去。
  當天晚上,慕寒夜果然便帶人搬到了追影宮,不僅帶來了先前鐵頭老三答應的冰玉,甚至還額外送給沈千淩一些大漠特產,連毛球都獲得了一串沙湖蚌珠。
  小鳳凰很滿意,套在脖子上來回看。比起尋常珍珠的重量,大漠蚌珠要輕上許多,因此再也不用擔心會被珍珠壓住!而且光澤也要更瑩潤,在燭火下熠熠閃光,非常流光溢彩。
  “啾!”毛球自我陶醉,蹦蹦跳跳回了綿軟小窩,滿意甩了一下頭,簡直美!
  “快點說。”沈千淩洗完澡後,上床便催促秦少宇。
  “就算世間有再多美人,我也只要淩兒一個。”秦宮主非常流利。
  沈千淩愣了一下,“什麼?”
  秦少宇更納悶,“難道不是讓我說情話?還是說這次你想聽情詩。”
  我是要你接著說和慕寒夜聊天的內容,誰要你說情話了!沈千淩怒,“裝,不要故意岔開話題!”
  秦少宇失笑,與他十指相扣道,“汗血寶馬與黃大仙都不算大問題,我說將來會有麻煩,指的是碧泉璽。”
  “碧泉璽?”沈千淩微微皺眉,“那你為什麼要將它留在追影宮?”既然正主都找來了,自然要趕快還回去才是。
  “即便是將其留在七絕國,將來若是出事,只怕追影宮也無法置身事外。”秦少宇道,“留下此物,起碼將來萬一出亂子,主動權還是在我們手裡。”
  “什麼意思?”沈千淩沒繞過彎。
  “用親親換。”秦少宇道。
  沈千淩:……
  這種惡趣味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改!
  秦少宇翻身虛壓住他,溫柔吻住那滑軟唇瓣。
  敵我力量懸殊,沈千淩只好乖乖配合,半晌後才推開他,“親完了,繼續說。”
  秦少宇道,“一個親親一個字。”
  “那我豈不是要親到明年!”因為這個故事一聽就很長啊!沈千淩怒,“快點說!”
  秦少宇失笑,又伸手捏了捏小肚子,才將人抱進懷裡,把今日瞭解道的事情慢慢說給他。
  地處北部的羅刹國狼子野心,對楚國千里沃土覬覦已久。而之所以一直按兵不動,一來是不知楚軍兵力深淺,二來也是因為羅刹國與楚國之間,還隔著一個七絕國。雖說七絕國國土並不遼闊,卻地處絕對要塞,羅刹軍若是想要進入楚國,必然要通過七絕國境。
  “我看過地圖,羅刹國的地域大小,怕是能抵過幾十個七絕國。”沈千淩不解,“不能強攻?”
  “不是不能,應該是不敢。”秦少宇道,“雖說今日我並未同慕寒夜過招,但從走路身形便能看出來,他顯然是個高手。”
  “一人是高手又怎樣?”沈千淩還是想不通。
  “當年我也是獨自一人,帶著你從漠北數萬叛軍裡殺出來。”秦少宇捏捏他的鼻子。
  沈千淩:……
  少俠你不要岔開話題。
  “一人武功高的確不算什麼。”秦少宇道,“不過慕寒夜武功高強談吐不俗,想必治國也不會差到哪裡去。能憑一己之力震懾住羅刹國大軍,必然有幾分手腕,這也是我想去七絕國看一看的理由。”
  “那皇上呢?”沈千淩問,“若是羅刹國一直狼子野心,皇上不可能覺察不到,況且這次還與周玨扯上了關係,那便更脫不開身了。”
  “羅刹國之所以會答應周玨,應當也是想要試一試楚淵的底。”秦少宇道,“畢竟先放個蠢貨做先頭部隊到處闖,自己也會省很多事。”
  沈千淩立刻腦補出一個圓球小人四處橫衝直撞的場景,於是不厚道的笑出聲。
  “小豬。”秦少宇低頭親親他的臉蛋,眼底也有些溫柔笑意。
  “那這就是皇上、羅刹國、周玨與七絕國之間的事情。”沈千淩摟住他的脖子,“和我們有什麼關係?”
  “就算是我們不管,楚淵也會自己找上門。”秦少宇道,“更何況聽慕寒夜所言,周玨這次應當找了不少江湖之中下三濫的門派做幫手,到時候千楓與葉瑾也還是要插手,不管與公與私,你我又豈能坐視不理。”
  “說得也是。”沈千淩歎氣,“聽一聽就頭疼。”
  “算不得什麼大事。”秦少宇與他額頭相抵,“事情說完了,好好休息。”
  “早知如此,還不如帶你回我先前那個世界。”沈千淩撇撇嘴,“我可能賺錢了,你在家什麼都不用幹,都=就能吃香的喝辣的!”真是非常有底氣。
  秦少宇笑出聲,將他緊緊抱進懷裡。
  山中夜色寂靜,月光溫柔如水。
  一夜好夢。
  第二天一大早,兩人就被毛球的啾啾聲吵醒,沈千淩揉揉眼睛撐起身子,就見毛球又站在了鏡子前面,正在擰來轉去欣賞珍珠,小黑豆眼可興奮。
  又來……沈千淩無力趴在他胸前,“上古靈石都玩過,怎麼對這串珠子如此感興趣。”稍微有點出息啊。
  “會變色。”秦少宇解釋。
  “嗯?”沈千淩聞言又看了一眼,果然發現昨夜原本白色的珍珠在日光照射下,已經變成了淺金色,和小鳳凰本身的絨毛很是相襯。
  “價值連城。”秦少宇道,“慕寒夜倒也算大方。”
  “這麼值錢。”沈千淩吃驚。
  “既是送給我兒子,自然不能是俗物。”秦少宇說得理所當然。
  沈千淩挫挫道,“但是他就送了我一罐蜜棗,還有三捆臘腸。”為什麼差距會這麼大。
  秦少宇失笑,“這也是我說他聰明的地方,送給兒子奇珍異寶,表示的確是誠心想交朋友;送給你大漠特產,一來為了禮數,二來也是怕我吃醋。”
  沈千淩:……
  會不會太會會做人了一點。
  “宮主。”下人在門外道,“客人已經起床了。”
  “我們也起床吧。”秦少宇抱著沈千淩坐起來,“一道去映霞山莊。”
  “秦兄,沈公子。”待兩人前去飯廳之時,慕寒夜已經等在了那裡。
  “啾!”毛球也對這個送自己的珍珠的人很有好感,於是歪著腦袋對他表示了一下友好,甚至還用腦袋蹭了蹭他。
  小姿勢可萌!
  沈千淩:……
  稍微有點風骨啊。
  “這串珠子,也只有上古神鳥才配得起。”慕寒夜笑道,“也算是寶劍贈英雄。”
  毛球仰頭啾啾叫,非常霸氣。
  沈千淩好笑,抱著它坐在桌邊,“多謝七絕王。”
  “公子客氣了。”慕寒夜道,“況且若非秦宮主大義收留,只怕黃遠也早被喪白骨所傷,此番人情莫說是區區一串珍珠,就算是傾盡我七絕國所有奇珍異寶,只怕也還不不完。”
  沈千淩:……
  這位大哥你會不會太誇張了一點。
  秦少宇點頭道,“慕兄放心,方才這段話,我一定會找機會原封不動轉達給黃大仙。”
  慕寒夜大笑,“多謝,就知道秦兄是個通透之人。”
  沈千淩淡淡無語,這種狐朋狗友的即視感。
  一頓飯完,三人便從小路下山,策馬一路往北而去。秦少宇替黃大仙安排的住處雖說極為隱蔽,路途卻不算太遙遠,一路走走停停也只用了三個時辰便抵達。層層山巒之中掩映著一座精巧山莊,在漫天霞光中很是美輪美奐。
  “我與淩兒便不去湊熱鬧了。”秦少宇道,“慕兄自便。”
  慕寒夜點點頭,“放心,答應過你的事情我不會忘,一不會強迫他做任何事,二不會對他動粗。”
  “我自然信得過。”秦少宇道,“否則也不會帶你來這裡。”
  慕寒夜笑笑,轉身進了宅子。
  沈千淩略微遺憾,因為每個人都有八卦天性,就算是八卦的主角也不例外。
  秦少宇攔腰抱起他,縱身躍上一顆大樹,透過層層掩映的繁茂枝椏,剛好能看到黃大仙正在院中納涼。
  “若換做是你呢?”沈千淩問,“我要是不想跟你走,你會怎麼做?”
  “你會不想跟我走?”秦少宇反問。
  也不是不可能啊!沈千淩怒,這種妥妥吃定的眼神是什麼意思,我完全有可能移情別戀,非常花心。
  秦少宇低笑,湊過去親親他的唇瓣。
  小院裡頭涼風陣陣,黃大仙睡在躺椅上,愜意架起一條腿,一邊看雲一邊晃悠悠。
  然後他就看到正上方突然出現了一張臉!
  突!然!出!現!一!張!臉!
  嚇死爹了好嗎!
  “啊!!!!!!”黃大仙意料之中一嗓子嚎出來。
  雖然隔得有些距離,但沈千淩還是被震了一下。
  叫得也太難聽了些。
  這樣還能喜歡,果斷是真愛啊!
  “見到本王如此高興?”慕寒夜似笑非笑。
  黃大仙跳起來,撒丫子就往外跑。
  結果必須沒跑掉。
  不僅沒跑掉,還被拉進了某人懷裡!
  “編個假身份也就罷了,沒想到臉都是假的。”慕寒夜捏起他的下巴,“不過正好,沒了那些礙眼的麻子,看上去更招人喜歡。”
  “秦少宇!!!!!!”黃大仙悲憤,就知道是個騙子啊!
  “久別重逢,居然叫其他男人的名字。”慕寒夜嘖嘖,眼底有些邪氣,“如此不懂事,當心本王會不高興。”
  作者有話要說:13:20的雙更完畢~
  今晚8:20還有6000+的一更~
  ╭(╯3╰)╮


☆、第29章

  
  第29章-都是歡喜冤家!
  “你究竟想做什麼?”黃大仙雙手被他死死握住,絲毫也掙扎不得。
  “你覺得呢?”慕寒夜似笑非笑,“本王記得曾經有人說過,若是他不能將三千黃沙變成綠洲沃土,便隨我處置。”
  “碧泉璽在追影宮。”黃大仙往外推責任,“你儘管去找他要。”
  “關碧泉璽什麼事?”慕寒夜眼底笑意更甚,“它又沒有許諾要幫我找水源。”
  看著那雙墨藍雙眸,黃大仙茅塞頓開,終於深刻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那!就!是!自!己!被!騙!了!
  坦白而言,在剛開始假裝被他一箭射中時,心裡是有些忐忑的,因為雖說東北與七絕國相距甚遠,卻還是零零碎碎聽到過一些傳聞,這個慕寒夜絕對不是好對付的主。卻沒料到等後來一交談,竟發現對方幾乎可以算得上是單純,不僅說什麼信什麼,而且表情也相當配合,眼底時刻閃耀求知光芒,就好像是剛上學堂的孩童。即便開始還存有疑慮,但後來試了幾次,也沒發現任何破綻,於是便想當然認為大概這個國家的人在大漠裡頭與世隔絕久了,所以沒什麼心機,才會如此好騙。
  但如今的慕寒夜,雖然還是與之前一樣的五官,神情卻大不相同。眼神如同帶刀,教人心裡無端有些發虛,手心也沁出冷汗。
  “怕了?”慕寒夜挑眉。
  “我騙了你。”黃大仙橫下心,“想要如何補償,你儘管說。”
  慕寒夜不屑一笑,“你賠得起?”
  黃大仙:……
  “能讓本王千里迢迢從漠西踏入中原,你還是第一人。”慕寒夜與他對視。
  黃大仙底氣不足道,“我又沒有邀請你。”
  “假意混入我七絕宮,吃穿用度我都是給你最好,加上歌姬舞女,一共算白銀五千兩。”慕寒慢悠悠道,“汗血寶馬與碧泉璽都是無價之寶,我算你便宜,每樣黃金一萬兩。”
  “碧泉璽與汗血寶馬都在追影宮,為什麼要我付錢?”黃大仙氣若遊絲。
  “我去向秦少宇討要過,他說你既然已經相送於他,便斷然沒有再要回去的道理。若我一定要,也只有殺了你消氣,這我又如何捨得。”
  “那你還是殺了我吧。”黃大仙破罐子破摔閉上眼。
  然後下一秒,唇瓣上就傳來濕熱觸感。
  黃大仙:……
  “哇。”遠處圍觀的沈千淩終於體會到了八卦的樂趣。
  現場版。
  秦少宇捏起他的下巴,也湊過去親了一下。
  “不許搗亂。”沈千淩一巴掌拍開他。
  “誰說搗亂了。”秦少宇戳戳他的腮幫子,“親自己的夫人都不行?”
  “晚上再親。”沈千淩敷衍,到古代看現場版很不容易的好嗎!
  這個吻綿長而又火熱,待到慕寒夜終於捨得放開,黃大仙已經雙唇微腫,甚至牙關還有血腥氣。在剛開始的時候,其實他是想過要拼死掙扎一番的,但也只是想想而已。因為在慕寒夜的禁錮下,他幾乎連動都動不了,更別提是推開逃跑這種高難度動作。
  “我想這麼做很久了。”慕寒夜用拇指摩挲了一下他的唇瓣,“跟我回去,我可以不計較你曾經犯下的錯。”
  “我真的不喜歡你。”黃大仙試圖跟他講道理。
  “剛開始的時候我也不喜歡你。”慕寒夜不以為意,“現在照樣願意為了你親自來雲嵐城。”
  “我們之間沒有發生過什麼吧?”黃大仙嘴唇麻木,幾乎要哭出來,“無非從七絕國騙走了汗血寶馬與碧泉璽,你若是想要回去,我去跟秦宮主講便是,又何必苦苦緊逼。”
  “沒有發生過什麼?”慕寒夜似笑非笑。
  “難道那一夜真的發生了什麼事?”黃大仙瞬間面色慘白。某天晚上這個七絕王硬生生拉著自己要祈雨,於是只好插著雞毛裝模作樣跳了一番,後來又被他拉到寢宮一邊喝酒一邊談論撒豆成兵的事情,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第二天醒來才發現自己居然躺在他床上,而且沒有穿衣服!於是便整個人都驚呆了!就在自己頭疼欲裂之際,幸好他議完事回來,說昨晚自己昨晚喝醉酒後吐了一身,於是便吩咐下人幫忙沐浴後搬上了床,什麼都沒有發生,非常純潔,於是才算是稍微安了心。
  “你覺得呢?”慕寒夜捏捏他的下巴,“本王對你一見傾心,又如何能敵得過那般誘惑,況且你真沒覺得身體不適?”
  被他如此一說,黃大仙立刻覺得自己當時好像的確後處疼痛,完全就是被侵犯過後的樣子!
  “……卑鄙!”黃大仙咬牙切齒。
  “何出此言。”慕寒夜不以為意,“就算後來有千般萬般事,在剛開始時也是你自己先跑來招惹本王。”
  “那我就更不欠你什麼了。”黃大仙惱羞成怒,一把推開他,“做下如此齷齪之事,你我間早已兩清了。”
  “想用此種方法還債?”慕寒夜步步緊逼,“也不是不行,不過就算是豔絕天下的第一美人,怕是最多也就一夜千金,如此算來,你怕是要好好陪本王個把月才能還完。”
  此等語句已經算是羞辱,黃大仙瞬間怒從心起,出手便沖他攻了過去。
  兩人武學修為相距甚遠,因此慕寒夜僅憑單手便將他制住,聲音有些寒意,“受不了這種比喻,就休要將自己與那些青樓女子相提並論,你生氣,本王更生氣。”
  “碧泉璽與汗血寶馬在追影宮,我不會跟你回七絕國。”黃大仙推開他,“我對你只有這兩句話,至於要殺還是要剮,但憑君願。”
  “當真不肯跟我回去?”慕寒夜與他對視。
  黃大仙面色決然,一絲回轉餘地也沒有。
  “不想回去就罷了。”出乎意料,慕寒夜這次極為爽快。
  黃大仙也用懷疑的目光看他。
  “你若不想回七絕國,本王便只有陪你留在中原。”慕寒夜語出驚人。
  黃大仙皺眉,“你瘋了。”
  “瘋?”慕寒夜失笑,“你還是第一個敢如此說我的人。”
  “未經皇上同意便踏入楚國國境,已經是掉腦袋的罪名。”黃大仙提醒,“若是早些回漠西,說不定此事還能遮掩過去,如若再一意孤行,只怕會對七絕國不利。”
  慕寒夜道,“你倒是會替我著想。”
  黃大仙:……
  “若我就是不走呢?”慕寒夜看他。
  “那你便是置萬千臣民於不顧!”黃大仙儘量找大帽子扣,“若真為此挑起兩國戰爭,不僅是沙漠之神,甚至連慕家的列祖列宗也不會原諒你。”
  “知不知道,當初為何我沒有親自前來,而是先派了鐵頭老三?”慕寒夜問。
  這我怎麼會知道!黃大仙沉默。
  “因為我要拿到楚國皇帝的入關信函。”慕寒夜捏起他的下巴,“所以才會遲了幾十天。”畢竟一個護衛進入楚國,和七絕王親自前往楚國,被發現的後果絕對不一樣。
  “我很想為你不顧家國,可惜卻辦不到。”慕寒夜收回手,“國家與王后,我都要。”
  聽到王后這兩個驚世駭俗的血紅大字,黃大仙心裡發白臉發白,很想尿褲子。
  “如今楚皇已經知道我來了中原,並且待到將你解決,我便要去王城會他。”慕寒夜道,“若你願意與我同往,那邊再好不過了。”
  生平第一次,黃大仙知道了心如死灰是什麼滋味。
  如果有一個男人,武功比你高,財富比你多,人緣比你好,權勢比你大,而且步步緊逼要將你娶回家,這種體驗實在是……爛透了。
  “走吧。”慕寒夜牽著他的手往外走。
  “我不走!”黃大仙掙開他的手,死死抱住廊柱,“你動一步試試,我死給你看。”
  “這麼怕我?”慕寒夜皺眉。
  “我是一定不會跟你回七絕國的。”黃大仙咬牙切齒一字一句,又重複了一遍。
  “誰說我要帶你回七絕國?”慕寒夜嘴角一彎。
  黃大仙一愣,“那你要帶我去哪裡?”
  慕寒夜道,“追影宮,我住在那裡。”
  黃大仙頓時想撞牆,原來你們是一夥的。
  這種自己跳火坑的感覺。
  “不過若你不想去追影宮,也無所謂。”七絕王道,“我搬來這山莊便可,看著景致還不錯。”
  千萬別!!黃大仙差點沒昏過去,看一眼都想跑還要住在一起,不如死了乾淨。
  “如何?”慕寒夜問。
  “……我去追影宮。”黃大仙破罐子破摔很頹然。
  雖然其實沒有質的變化,但好歹追影宮人要多一些,而且沈千淩與花棠看上去心地也算善良,總比與他獨處要有安全感的多。
  “好。”慕寒夜欣然點頭,心情很好與他一道往外走。
  院外樹下,沈千淩正在與秦少宇舌吻。
  黃大仙:……
  你們夠了。
  慕寒夜咳嗽了兩聲。
  沈千淩迅速把人推開,非常機智!其實原本兩人是蹲在樹上看八卦的,但半天也就看到慕寒夜與黃大仙你言我語在說話,完全就沒有任何爆點,又聽不到任何談話內容,於是就覺得略無聊,索性跳到地上活動筋骨,順便舌吻了一下。
  稍微談久一點啊!沈千淩在心裡抱怨,我們原本馬上就要結束了!
  慕寒夜道,“秦兄果然好興致。”
  沈小受略怨念,懂不懂人情世故,就不能裝沒看到嗎!
  黃大仙則是更加絕望,居然都開始稱兄道弟,果然天下流氓是一家啊……
  “結果如何?”秦少宇很是淡定。
  慕寒夜道,“小遠願與我一同去追影宮暫住。”
  黃大仙臉上洋溢著濃濃的苦逼之情。
  沈千淩同情看了他一眼。
  秦少宇點點頭,也並未多問。天色已然開始變暗,此時若再回去追影宮,只怕深更半夜才會到,因此沈千淩道,“不如我們先在這裡住一夜,明早再回去?”
  其餘人還沒有說話,黃大仙就開始激烈抗議,“不行!”這鬼地方又大又空曠,下人也只有不到四個,晚上除了鳥叫就沒有別的聲音,完全適合各種慘案發生!一個人住也就罷了,如今來了個時時覬覦自己的流氓土匪,實在是很沒安全感。
  慕寒夜若有所思看他。
  “我們還是回追影宮吧。”黃大仙後背發麻,極度沒有底氣。
  “要回去的請自便,追影宮山門隨時大開。”秦少宇道,“淩兒每日都要在固定時辰睡覺,我不會帶他趕夜路。”
  慕寒夜點頭,對黃大仙道,“若你執意要回去,那便只好與我一起。”
  黃大仙聞言差點哭出來,我要回去就是不想和你單獨相處,還一起回去!孤男寡男走夜路,光是想一想就嚇尿了,完全就是撞鬼的跡象。
  “要如何選?”慕寒夜並未催促,而是又問了一遍。
  “……我也留在山莊裡。”黃大仙伸手一指,“但我要和你一起睡。”
  慕寒夜淡定走了兩步,擋在了沈千淩身前,然後欣然道,“沒問題。”
  沒問題才見鬼了!黃大仙很想揮劍自刎,索性上前拉著沈千淩,“你跟我一道。”
  沈小受再度無辜躺槍,我為什麼要和你睡我又和你不熟!
  秦少宇冷冷道,“做夢。”
  慕寒夜忍笑。
  “其實七絕王很善良啊。”沈千淩睜眼說瞎話,“一看就非常淳樸,一定不會在半夜欺負你。”
  黃大仙用被雷劈中的表情看他,這種話你也能說的出口?
  “我與淩兒先去歇息了。”秦少宇帶著沈千淩往裡走。
  “不行。”黃大仙擋住兩人,“不然你跟我睡也行。”
  “為什麼?”沈小受瞬間就怒了!為什麼每個狐狸精都想和我男人睡覺這真是非常糟糕。
  慕寒夜眼底也有些寒意。
  瞬間拉滿仇恨值,黃大仙決定咬舌自盡。
  一亂起來就口不擇言的毛病什麼時候才能改。
  看在慕寒夜的面子上,秦少宇也沒有再多言,帶著沈千淩去了主院,將他二人單獨留在樹下。
  “我只當剛才什麼也沒聽到。”慕寒夜挑起他的下巴,“只是這種話,我不想再聽到第二次。”
  “你若是敢來硬的——”
  “我不會。”慕寒夜打斷他,“起碼短期內不會。”
  短期內也好啊……雖然還是將信將疑,但這天實在已經發生了太多事情,黃大仙大腦轉速極度緩慢,整個人也沒精神,實在沒精力再跟他摳字眼。而慕寒夜見他面色泛白雙目無神,也沒有再步步緊逼,吩咐山莊內的下人在黃遠隔壁為自己收拾了一間客房。
  “不會出事吧?”沈千淩泡在浴桶裡,有點為黃遠擔心。
  “不會。”秦少宇端著果盤坐在小凳上,“慕寒夜是個有分寸的人,若他想胡作非為 ,黃遠不會安然到現在。”
  沈千淩張嘴。
  秦少宇識趣叉了一個葡萄喂過去。
  簡直就是太后待遇。
  “沒想到皇上會同意慕寒夜進楚國。”沈千淩道,“據說當年西南王段白月要去王城,都被皇上百般阻攔。”怎麼這個幾答應這麼快。
  “你先前也說過,皇上不可能不知道羅刹國的狼子野心。”秦少宇繼續喂他吃葡萄,“而七絕國是震懾羅刹國的一顆重要棋子,皇上應當也早就想結識慕寒夜。此番正好對方主動送上門,換做任何一個人都會順水推舟。”
  “說的也是。”沈千淩點點頭,然後臉皺了一下。
  “怎麼了?”秦少宇被他逗笑。
  “咬破了一個葡萄籽。”沈千淩苦著臉,“好澀。”
  秦少宇湊過去親了親,“哪有澀,明明就是甜的。”
  “別鬧。”沈千淩躲過他,“你下一步有什麼計畫?”
  “在整件事情裡,追影宮都不是關鍵點。”秦少宇用大毯子把他抱出來,“我自然會有自己的考量,卻不想去主導任何事情。不管是皇上還是慕寒夜,甚至是千楓與葉瑾,都比追影宮有決定權。”
  “又要打仗了嗎?”沈千淩坐著不動,乖乖讓他擦頭髮,“和周玨,還有羅刹國。”
  “和周玨的對戰勢必會展開,羅刹國卻未必。”秦少宇道,“按現在的局勢來看,周玨無非是羅刹王的一顆棋子,倘若能將他乾淨俐落的解決掉,再加上慕寒夜從中作用,應當會讓羅刹國收起不該有的念頭。”
  “但是皇上那頭呢?”沈千淩看他,“如今他已經知道了羅刹國有反意,心裡定然如同梗了一根刺。如果將來能乾淨徹底的解決掉周玨,會不會乘勝追擊,一路揮軍北上?”
  “你想多了。”秦少宇按按他的鼻頭,“不會有這種情況。”
  “為什麼?”沈千淩非常孜孜不倦。
  “古往今來即便是最偉大的君王,也不能徹底解決邊境問題。”秦少宇道,“所有皇帝都想讓自己的幅員最遼闊,所以才會有那麼多的戰亂發生。”
  “嗯。”沈千淩趴在他胸口,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繼續說。”
  “但貪欲是一回事,責任又是另一回事,國君最大的責任是讓百姓安居樂業,而不是讓他們陷入戰火紛爭。”秦少宇幫他將亂髮順好,“所以不管是楚淵、慕寒夜或是羅刹王,都只會在兩種情況下主動發起戰爭,第一國土已經受到侵蝕,所以不得不戰;第二鄰國正在內亂奪權,所以不費吹灰之力便能分杯羹,不要白不要。”
  沈千淩點頭,眼底被燭火映出細碎光芒。
  “所以將來倘若周玨之事能順利解決,楚國與羅刹國之間的關係也就會恢復成和先前一樣。”秦少宇道,“互相覬覦卻誰都不會輕舉妄動,直到對手下一個破綻出現。”
  “當皇上真累。”沈千淩光是聽一聽就頭疼。
  “卻偏偏有許多人喜歡。”秦少宇抱著他躺好,“不說這些了,好好休息。”
  “感覺以後又會出許多亂子。”沈千淩伸手捏捏他的臉頰。
  秦少宇笑道,“心疼我?”
  “完全沒有。”沈千淩嘴硬。
  秦少宇湊近吻吻他,“放心,我不會吃虧。”
  “自然不能吃虧。”關鍵時刻,沈小受充分表現出了追影宮特質,“而且還要佔便宜!”因為這樣才划算。
  秦少宇笑出聲,翻身虛壓住他,“嗯,不吃虧,還要占大便宜。”
  雙唇相接間,宛若蜜糖化開,沈千淩微微閉上眼睛,睫毛有些顫抖。
  秦少宇左手拉開他的腰帶,順便吮了一下那小巧的耳垂,“要不要站著?”
  “不要。”沈千淩一口拒絕。為什麼總要想這些奇奇怪怪的姿勢。
  “就一次。”秦少宇嗓音非常性感。
  沈千淩:……
  “乖。”秦少宇將他抱到了桌子邊。
  就說不要看那些亂七八糟的小書啊。沈小受在心裡默默吐槽,然後撐著桌子乖乖趴好。
  秦少宇溫柔幫他做準備。
  “你要輕一點。”沈千淩叮囑,“也不許在一半的時候把我捆起來,更不許吃奇奇怪怪的春|藥。”簡直變態。
  “好。”秦少宇爽快點頭,手底動作愈發溫柔。
  只說不能吃,沒說不能用啊……
  半柱香的工夫後。
  沈小受雙眼含淚,躺在桌上難耐咬住下唇。
  “嗯?”秦少宇不緊不慢動作。
  “你又欺負我。”沈千淩聲音像小貓——雖然他真的很悲憤,但是全身酥軟,根本咆哮不出來,完全就是欲拒還迎的嬌喘!!
  “我怎麼捨得。”秦少宇俯身親他,“想讓淩兒更舒服。”
  沈千淩呼吸急促,腰肢也不自覺抬高。
  “叫相公。”秦少宇在他臉頰落下細密親吻,卻不肯給予更多滿足,甚至還有抽身而出的趨勢。
  就說完全就是個惡趣味啊……
  沈小受再次妥協,內心糾結又悲憤,手指也緊緊抓住桌布。
  早知道我還不如去跟黃大仙睡。
  這個世界真是糟透了。
  這邊屋內春|色連綿,另一邊的客院卻非常苦逼。即便慕寒夜已經許諾不會多加打擾,但只要一想起他人就在隔壁,黃大仙就覺得十分尿急,完全沒有任何睡意,又不敢點燃燭火,只好在床上翻來覆去烙餅。
  慕寒夜內力何其高強,又豈會不知道他久久未免。聽隔壁一直就有聲響,他索性取出一根白玉短笛,翻身在屋頂緩緩吹響。
  笛聲悠悠傳向遠方,在黑夜中很有一番意境。
  但黃大仙卻完全感受不到。
  在慕寒夜吹完第三首曲子後,他也順利去了第六次茅房。
  再這樣下去,一定會出人命啊…


☆、第30章

  
  第30章-來了個客人!
  由於這一夜的時光實在太難熬,因此第二天東方才剛剛露出魚肚白,黃大仙便已經從床上一咕嚕爬起來,撒丫子跑去主院,想著要叫醒沈千淩與秦少宇,好早些回追影宮,因為實在是很沒安全感。
  結果那必須沒有得逞。
  倒不是因為慕寒夜阻攔,而是因為……沈千淩還在睡。
  “誰在外面叫?”被吵醒之後,沈千淩迷迷糊糊揉眼睛。
  “一些無關緊要之人。”秦少宇低頭親親他,“接著睡,時間還早。”
  “嗯。”沈千淩伸了個懶腰,抱著被子繼續睡香甜回籠覺。
  黃大仙在門外守了半天也沒見響動,又沒膽破門而入咆哮,更沒有膽回去獨自面對閻羅一般恐怖的慕寒夜,於是索性抱著廊柱坐在沈千淩門口,就好像是寺院門口的石雕獅子,大有千年不挪窩的架勢。
  慕寒夜倒也沒多阻攔,只是縱身一躍坐在對面屋頂,饒有興致盯著他看。
  半柱香的工夫後,黃大仙生不如死,腳步虛緩去了茅房,好大一會才打開門往外走。
  “腎不好?”慕寒夜不知何時已從房頂下來,正坐在院中喝茶。
  黃大仙條件反射夾緊雙腿,轉身又回了茅房。
  慕寒夜繼續在門外道,“需不需要本王替你介紹大夫?”
  黃大仙面色絕望盯著馬桶,開始考慮解下腰帶上吊的可能性。
  又過了一個多時辰,沈千淩終於睡醒,舒舒服服伸了個懶腰,又縮回了被子裡,“什麼時辰了?”
  “不算早。”秦少宇靠在他身邊,“睡醒了?”
  “嗯。”沈千淩嗓子有點啞。
  “腰疼不疼?”秦少宇將他抱進懷裡,“昨夜有些過火,身子不舒服我們就多住幾天,總歸也不著急回追影宮。”
  “沒事。”沈千淩拍拍他的胸口,“山莊總歸也不是談正事的地方,慕寒夜既然來了雲嵐城,你們定然有許多事要商量,還是早些回去吧。”
  “何必這麼懂事。”秦少宇與他額頭相抵,“你才是我最重要的事情。”
  沈千淩眼底有些笑意,抬頭主動親親他。
  氣氛溫暖又溫馨,誰都不捨得先起床,屋外卻偏偏有人不識趣。
  “秦宮主。”黃大仙氣若遊絲。
  沈千淩:……
  秦少宇眉頭微皺。
  “沈公子……”黃大仙孜孜不倦,雖然屋內之人也不見得多友好,但起碼不會讓自己產生尿頻現象。
  真是非常悲劇。
  “是不是慕寒夜欺負他了?”沈千淩有些擔心。
  “不會。”秦少宇搖頭。
  “你怎麼會知道。”沈千淩坐起來,“他連聲音都變了。”分明就是被嗯嗯之後的虛弱表現!
  “有暗衛在監視慕寒夜。”秦少宇幫他披上衣服,“若有異動定然會來通傳我,但昨夜一直就很平靜。”
  “你在派人監視慕寒夜?”沈千淩聞言意外,“我還以為你們已經開始狼狽為奸。”
  秦少宇:……
  沈千淩:……
  居然不小心把真話說了出來簡直不應該。
  “嗯?”秦少宇捏捏他的下巴,“什麼?”
  “你聽錯了。”沈小受從善如流。
  “狼狽為奸?”秦少宇將人拉進自己懷裡,語調微微上揚。
  “少俠你真英俊。”沈千淩非常冷靜又非常機智,果斷轉移話題。
  秦少宇似笑非笑看他。
  沈千淩真誠和他對視。
  片刻之後。
  “好吧我錯了。”沈小受率先投降,哼哼唧唧八爪魚一樣掛在他身上,“繼續說正事。”
  “嘴裡認錯就完了?”秦少宇揚眉。
  “難道還要我寫一封道歉信貼在山門口?!”沈小受怒,“稍微有點肚量啊,對待親人要像春天般的溫暖!”
  秦少宇笑出聲,低頭狠狠親了他一下,“這次饒了你,攢起來以後一次罰。”
  “快說。”沈千淩在他懷裡蹭出一個舒服的姿勢,“你為什麼要派人監視慕寒夜?”
  “我的確是欣賞他,卻畢竟才剛認識兩天。”秦少宇道,“況且先前答應過要護黃大仙周全,我又豈可言而無信。”
  “不怕被慕寒夜發現?”沈千淩問。
  “不管怕不怕,慕寒夜都一定會發現。”秦少宇道,“他內力不在我之下,除了小五之外,追影宮其餘人都不可能在他周圍潛伏。”
  “那你還派人監視他?”沈千淩有些糊塗。
  “震懾而已。”秦少宇抱著他坐起來,“若他真是灑脫之人,應當會明白我的想法。”
  果不其然,待到兩人洗漱完畢出門,便見到暗衛正站在門外,“宮主,公子。”
  “如何?”秦少宇問。
  暗衛面色有些尷尬,“屬下昨夜一直都在暗中監視,今早的時候,七絕王隨手丟過來三片金葉子,說是見屬下熬了一夜,只管拿去買酒禦寒。”
  秦少宇失笑,“收著便好,不要白不要。”
  暗衛試探道,“辦事不利,宮主不責罰屬下?”
  “若他連你都發現不了,也就不必再做皇帝了。”秦少宇拍拍他的肩膀,“意料之中,不必自責。”
  “是。”暗衛這才松了口氣。
  “他們人呢?”秦少宇問。
  “在前院。”暗衛道,“七絕王親自出去買了早飯,還說請宮主與公子也一道去。”
  秦少宇拉著沈千淩往前院走,果然便見在飯廳中,黃大仙正面如死灰吃包子。
  沈千淩:……
  這看上去也太慘了些。
  “秦兄,沈公子。”見到兩人進來,慕寒夜滿面春風,顯然也沒有計較自己被監視一事。
  “是不是沒胃口?”沈千淩好心問黃大仙。
  黃大仙趕緊點頭,把手裡的半個包子丟在了桌上。
  慕寒夜歎氣,“先前在七絕宮時,明明就胃口極好,看來是吃不慣這中原的東西,還是早點回去的好。”
  完全沒有啊。黃大仙淚眼婆娑,把桌上的包子又撿起來塞回了嘴裡。
  沈千淩眼底充滿同情。
  好不容易吃完早飯,一行人便策馬回了追影宮。秦少宇自是與沈千淩共騎踏雪白,慕寒夜的坐騎名喚紫燕光,也是萬里難尋的寶馬良駒,至於黃大仙,由於他寧死也不願與慕寒夜騎同一匹馬,所以山莊內的下人只好從馬廄裡給他找了頭禿斑老騾子。
  黃大仙悲從心起,我這是什麼命啊……
  “走吧。”秦少宇帶著沈千淩上馬,率先朝遠處而去。
  紫燕光原地踱了幾步,抬起前蹄長嘶一聲。
  騾子顯然受到了驚嚇,腿一軟趴在了地上。
  黃大仙:……
  慕寒夜上前一把抱起他,縱身躍上馬背,“看來你也沒得選。”
  紫燕光撒開四蹄,追著踏雪白絕塵而去。
  黃大仙默默迎風流淚。
  等到了追影宮,進山門便見花棠正在逗小孩,沈千淩最喜歡兩個寶寶,自然也上去湊熱鬧,黃大仙則坐在一邊發呆,順便思考有沒有逃掉的可能性,雖然渺茫,但有希望總是好的。
  簡直心酸。
  慕寒夜與秦少宇進了議事廳,桌上有一卷攤開的地圖。
  “秦兄對我七絕國感興趣?”慕寒夜挑眉。
  “將來若有機會,我還真想帶淩兒前去看看。”秦少宇用手指點向一個地方,“不過這次卻不是為了七絕國,而是這裡。”
  “極北雪山?”慕寒夜道。
  “終年天寒地凍,也不知周玨如何能住下去。”秦少宇挑亮燈火。
  “所以才不甘心。”慕寒夜坐在他對面,“想叛亂也不足為奇。”
  “那慕兄呢?”秦少宇問。
  “我?”慕寒夜失笑,“七絕國雖說地處大漠,卻也不是全無水源,我沒興趣也沒精力搶奪楚皇江山。”
  秦少宇從暗格裡拿出碧泉璽,“我想知道關於它的事情,越多越好。”
  “這我怕是幫不了秦兄。”慕寒夜搖頭,“若我真知道它的秘密,也不會輕易將此物留在追影宮。”
  “總該有些傳說。”秦少宇道,“羅刹王是出了名的精明,既然他想要,定然會有些道理。”
  “慕家祖上傳下來時,也只是說它能將大漠變成綠洲,除此之外別無其他。”慕寒夜隨手拿起碧泉璽,“先前我也曾仔細研究過,甚至還險些砸開,卻始終沒什麼發現。”
  “什麼人!”屋外傳來暗衛的聲音。
  秦少宇聞言皺眉,追影宮守衛重重,幾乎是固若金湯,何至於有人竟然能闖進來。
  “公子!”又一聲驚呼傳來,秦少宇臉色一變,幾乎如同獵豹一般沖了出去。
  沈千淩剛好撞進他懷裡。
  “呀!”鼻子酸疼,沈千淩瞬間淚眼婆娑。
  見他沒被挾持,秦少宇松了口氣。屋頂傳來一陣聲響,抬頭便見是一個長著絡腮胡的中年男子。
  “任前輩?”秦少宇一愣。
  沈千淩也摸著鼻子看他。
  中年男子從屋頂跳下來,笑聲很是爽朗。
  “前輩怎麼來了。”秦少宇很是意外。
  “不歡迎?”中年男子挑眉。
  “自然不是。”秦少宇笑道,“秦某正好有事相求。”
  “你就是沈千淩?”中年男子打量。
  “嗯。”雖然不知道對方是誰,但顯然不是外人,沈千淩禮數很周全,“前輩好。”
  中年男子點頭,觀察了一下他的紅眼睛,“兔妖?”
  沈千淩:……
  你才是兔腰。
  一看就燒烤吃多了。
  簡直煩。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更1W~
  >3


☆、第31章 碧泉璽的秘密!

  
  第31章-碧泉璽的秘密!
  “淩兒。”秦少宇道,“這位便是任逍遙前輩,現今的武林盟主,我先前跟你提起過,還記不記得?”
  “自然。”意識到對方是江湖排名第一的高手之後,沈小受迅速放棄了給他起外號的想法,乖巧的一比那啥!簡直有心機。
  “他說我什麼?”任逍遙問沈千淩。
  “說前輩武學修為雖獨步天下,卻絲毫狂傲也無,宅心仁厚正氣浩然,是數一數二的豪傑英雄。”沈千淩流利無比,迅速背了一段前世演戲時的臺詞。其實他男人原話是“雖然任逍遙武功天下第一,卻整日不務正業無所事事,所以江湖眾人才想讓千楓接任他做盟主,以免以後再有大事卻找不著人”,但這一定不能說!
  秦少宇摸摸下巴,表情非常淡定。
  任逍遙搖頭,“巧言令色,果真像你娘。”
  沈千淩:……
  客套聽不出來嗎!我說實話你一定會生氣,要打架我男人也不一定能打過你,簡直煩。
  而且你為什麼會認識我娘。
  我爹知道這件事嗎!
  “屋裡還藏了一個?”任逍遙微微皺眉。
  “如何談得上是藏。”秦少宇笑笑,“是遠道而來的客人。”
  任逍遙道,“像是個高手。”
  話音剛落,慕寒夜便笑著跨出門,“前輩謬贊了,在下資質平庸,又如何敢自稱高手。”
  “原來是七絕王。”任逍遙伸手替他試了試脈,“不錯,比起前兩年要好許多。”
  “多謝前輩。”慕寒夜態度很恭敬,見秦少宇與沈千淩似乎有些不解,於是主動解釋道,“前些年任前輩在追查案件時,曾經來過我七絕國,當時教了我一套打通經脈之法。”
  黃大仙被暗衛拎著蹲在屋頂上,眼神非常絕望。
  先前聽說有人混上了山,心裡還大喜了一番,以為一定會有一場激戰,那自己就能趁亂逃走。結果還沒跑兩步,就剛好遇到追影宮守衛練武結束,迎面浩浩蕩蕩沖過來上百人,簡直神悲劇。
  “此人是誰?”任逍遙指著屋頂。
  慕寒夜大方道,“我的王后,叫黃遠。”
  黃大仙聞言膝蓋一軟,差點從屋頂滾下來,看上去異常蠢。
  任逍遙搖頭,“論其武功,你與少宇不相上下;但若論起娶媳婦,你遠比不上他。”
  沈千淩:……
  為什麼又和我扯上了關係真是非常躺槍。
  “也沒辦法。”慕寒夜倒是不以為意,“倘若前輩能讓他心甘情願與我回七絕國,在下定然感激不盡。”
  任逍遙眼底詫異,“就這幅模樣,你居然都還沒搞到手?”
  慕寒夜無奈攤手。
  黃大仙奄奄一息道,“我想去茅房。”
  暗衛架著他跳到院中。
  所有人都轉頭看他。
  黃大仙差點又哭了出來,茅房又不止這一個,就不能去院外那個嗎。
  “去吧,在那邊。”暗衛好心指給他。
  黃大仙腳步虛軟挪進去。
  任逍遙更嫌棄,“看上去腎還不好。”
  院內寂靜一片,集體對黃大仙抱以同情。
  “不如我們先進屋?”沈千淩提議,因為他覺得要是慕寒夜再不走,黃大仙說不定會在茅房站一輩子。
  暗衛紛紛在心裡鼓掌,我家夫人果然可善良。
  下人很快就泡好了香茶。沈千淩對西域一帶並不熟悉,因此只是安安靜靜坐在一邊聽,看上去很是懂事乖巧。
  於是任逍遙忍不住又問了一遍慕寒夜,“你真的打算娶外頭那個人?”完全看不出來任何優點啊。
  慕寒夜點頭。
  任逍遙遺憾道,“原本還打算替你說門親事。”
  慕寒夜笑道,“好意心領,多謝前輩美意`。”
  “罷了,說正事。”任逍遙道,“千楓人在何處?”
  “正在往追影宮前來。”秦少宇道,“原本是說來看淩兒,只是先前他與葉瑾都在東北,往過趕要費些時間,估摸還要三四天。”
  任逍遙點頭,“此番我也在中土待不了多久,等他來之後,我會儘快將盟主之位交給他。”
  “先前千楓曾經寫過一封書信,說前輩人在大漠趕不回來。”秦少宇替他倒了杯茶,“不知所為何事?”
  任逍遙道,“為了追查碧泉璽的秘密。”
  此言一出,屋子裡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前輩也對碧泉璽有興趣?”慕寒夜問。
  “十幾年前,我經常在大漠一帶活動。”任逍遙道,“那時就曾零星聽到過關於碧泉璽的消息,只是不知為何,這兩年越來越沸沸揚揚,情節也是扯得越來越沒邊際。”
  “有人在暗中搞鬼。”秦少宇道,“我們也在追查此事。”
  “周家的人?”任逍遙道。
  秦少宇點頭,“原來前輩也知道。”
  “我特意為此事去過東北,也查到過一些事情。”任逍遙道,“周玨在極北一帶籠絡了不少人,行蹤比雪蟲還要詭異,看著不是個好對付的主。有一次我為了翻出他的老巢,在茫茫冰原中找了整整三天,最後卻遇到雪崩,掉下了一道裂縫。”
  “有發現?”沈千淩插嘴。
  任逍遙失笑,“為何掉下裂縫就必須要有發現?”
  沈千淩:……
  因為電視劇裡都是這麼演的。
  “前輩在問你話。”秦少宇捏捏他的後脖頸。
  “若是沒發現,何必要說起這一段。”沈千淩道,“找了三天一無所獲,還掉到了地縫裡,又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很丟人的好嗎!
  任逍遙笑道,“果真是沈家出來的人,一個賽一個精明。”
  再次遭到表揚,沈千淩略舒爽。
  “前輩有何發現?”慕寒夜追問,事情與碧泉璽有關,他自然要比別人更加上心一些。
  “當時我被積雪掩埋,並未受太多傷。”任逍遙道,“待到地震結束,我便從積雪裡爬了出來,卻發現眼前仿佛到了修羅地獄。”
  沈千淩眉頭微皺,與秦少宇對視了一眼。
  “地裂之下是一個巨大的坑洞,宛若冰雕而成的宮殿。”任逍遙道,“裡頭滿滿都是屍體,站著躺著趴著,一個個面色青紫猙獰,顯然在死前遭受了極大痛苦。”
  “多少人?”秦少宇問。
  “上萬。”任逍遙道,“由於常年冰封密閉,因此並未腐化變質,我仔細觀察過鎧甲與佩刀,應當是前朝周國的軍隊。”
  秦少宇點頭,“如此便也說得過去。本朝史書裡有記載,開國先祖便是在極北與周王展開最後一役,揮軍斬殺數萬餘人,娶周王首級而後一統河山。”
  “周王荒淫殘暴,這種下場也不足為奇。”慕寒夜搖頭,“只是可惜了那上萬青壯男子,白白跟著陪葬。”
  “在冰殿之中,我還找到了這個。”任逍遙拿出一卷羊皮紙,“行文已經暈染模糊,只能看清幾個字。”
  其餘人都湊上去,就見那泛黃羊皮上,用紅色朱砂匆匆寫了幾行文字,很是潦草。
  “關於碧泉璽?”慕寒夜道。
  沈千淩眼底立刻充滿期待,“你能看懂?”快給翻譯一下。
  秦少宇與任逍遙也看著他。
  慕寒夜摸摸下巴,“實不相瞞,我只認得碧泉璽三個字的落拓文,猜出來的。”
  沈千淩:……
  原來也是個半吊子。
  “的確是落拓文。”任逍遙道,“我帶去給一個摯友看過,他雖博學淵博,卻也只能大致猜出這段文字與碧泉璽有關,甚至還提到了寶藏與水龍脈。”
  “水龍脈?”沈千淩不解。
  “就是地下水的走勢脈絡。”秦少宇道,“倘若它真與水龍脈有關,那先前的傳聞也算不得假,的確能讓沙漠變綠洲。”
  “那寶藏呢?”慕寒夜皺眉,“先前父皇並未與我說過這個。”
  “我也不知道。”任逍遙道,“落拓文失傳已久,原本就只有周朝王室沿用,楚皇一統江山後,百姓便更加不敢提,上百年時間過去,能看懂的人已經少之又少。”
  “這卷羊皮書,十有八|九是當年的周王在戰敗時所寫。”秦少宇道,“看書寫手跡,應當很是急促,在最危機的時刻提到碧泉璽,說明此物在他心裡的確非比尋常。”
  “難道碧泉璽曾經是周王的東西?”沈千淩猜測,後來無意流落到七絕國之類。
  慕寒夜很淡定,“沈公子說笑了,明明就是我的。”
  沈小受用非常無語的眼神看他,要不要這麼快否認,我只是提個假設而已啊!況且周王都已經死了好幾百年,他又不會來跟你搶。
  “羅刹王也想要,看來碧泉璽的確有些秘密。”秦少宇挑眉,“慕兄真是給了我一個燙手山芋。”
  慕寒夜嘴角一彎,“若是嫌燙手,秦兄儘管交還給我便是。”
  秦少宇淡定道,“秦某向來言出必行,答應了自然不會反悔,這點慕兄盡可放心。”
  沈千淩懶洋洋打了個呵欠,你們究竟要虛偽客套到什麼時候。
  “時間也不早了。”秦少宇立刻道,“不如大家先做休息,有事明天再商議。”
  非常疼愛自己的夫人,必須點一個贊!
  下人很快就收拾好客房,秦少宇與沈千淩一道,親自將任逍遙送往住處。慕寒夜則是坐在屋中繼續喝完一盞茶,才負手往外走。
  “七絕王。”暗衛紛紛打招呼,並且主動報告道,“黃大仙在藥房。”果然妥妥江湖好奸細。
  “藥房?”慕寒夜微微皺眉,“他病了?”
  “應該是吧。”暗衛表示自己也不知情,“但左護法要替他看,他又不肯。”
  慕寒夜抬腳出門,親自去藥房找他。
  “小便不暢?”剛走到藥廬小院內,慕寒夜便聽到了這四個大字。
  “是啊。”黃大仙表情焦慮,“每次都不暢。”
  白鬍子老大夫替他試了試脈,然後道,“公子不必憂心,並無大礙。”
  “真的?”黃大仙對此非常懷疑。
  “公子脈象平穩,沒有任何問題。”大夫很有耐心,“只要以後放寬心鏡,再多注意休息,便會逐漸恢復正常。”
  “現在不能吃些藥嗎?”黃大仙不死心,“起碼不用這麼難受。”
  大夫搖頭,“是藥三分毒,自然是能不吃就不吃。況且公子身體並無任何問題,為何非要吃藥?”這不是腦子有問題。
  黃大仙面色淒苦,但是我真的尿頻。
  “天色不早了,公子快些回去休息吧。”大夫催促。
  黃大仙只好不甘不願離去,結果推門就見慕寒夜正靠在樹下笑。
  ……
  ……
  “原來你還有這種困擾。”慕寒夜還不容易才止住笑,墨藍雙眸在夜色下變成如淵漆黑——比以往更加邪氣。
  黃大仙夾緊雙腿,再次挪著小米碎步去了茅房。
  大夫收拾完藥箱站在門口,用非常複雜的眼神看他。
  這到底得怕成什麼樣啊……
  而在另一側,氣氛則要溫馨許多。在送任逍遙回住處後,秦少宇與沈千淩手牽手,一起沿著水榭慢悠悠往回走。
  “啾!”小鳳凰也蹦蹦跳跳追上來,撲進沈千淩懷裡要撓撓。
  “先前聽你說,我還以為任前輩真的什麼都不管。”沈千淩道,“現在看來,他分明做了許多事情。”
  “事關國內安穩,想來前輩也不會甩手不管。”秦少宇道,“畢竟是武林盟主,小事放任不管也就罷了,大是大非上還不至於出錯。”
  “我想去看看碧泉璽。”沈千淩道。
  “嗯?”秦少宇失笑,“怎麼會突然想去看他。”
  “好奇。”沈千淩道,“原本以為只是一塊被吹捧出來的玉石,不過現在看來,似乎有些意思。”
  “已經很晚了,不困?“秦少宇替他拉緊衣領,“老早就看你在打呵欠。”
  “我想看。”沈千淩好奇心非常強烈。
  秦少宇對他向來言聽計從,自然不會拒絕。於是兩人一路去了暗室,順便將毛球交給了門口暗衛。
  “啾。”毛球略茫然,難道不應該到了洗澡然後睡覺的時間嗎,為什麼要來這個地方!
  暗衛安撫喂它吃牛肉幹。
  大晚上的來暗室,我家宮主和夫人簡直有情調。
  我完全沒有腦補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
  艾瑪不能想。
  暗房內沒有燭火,不過由於牆壁上都鑲嵌著夜明珠,因此十分明亮。碧泉璽被收在一個三層疊箱中,秦少宇無辜表示自己最近記性不大好,於是沈小受只好喪權辱國,用“一個親親換開一把鎖”這種極度不平等交易,才最終換來了三把鑰匙。
  所以說奸商什麼的果然子可惡了。
  “看著也沒什麼不一樣。”沈千淩拿出來看,“斑斑點點坑坑窪窪,也不像什麼好玉石。”
  “沒錯。”秦少宇從身後抱住他,“的確不是什麼好玉石,比起我們的差遠了。”
  “我們也有玉?”沈千淩聞言不解。
  秦少宇下巴放在他肩頭,“嗯,白玉。”
  沈小受臉瞬間通紅,“不要隨隨便便提那種東西啊!”流氓!
  秦少宇聲音裡有些笑意,“為什麼不能提?淩兒每次都很喜歡。”
  “閉嘴!”沈千淩果斷炸毛。
  秦少宇抱著他放在桌上,低頭溫柔親了下去。
  沈小受無語又悲憤,就不能等回臥房嗎?!
  “乖。”秦少宇在他脖頸處吮咬,右手順勢拉開他的腰帶。
  眼看對方已經很有興致,為了保護自己脆弱的小菊花不受侵犯,沈千淩只好主動貢獻出小肚子,並且伸手幫他解決問題。
  屋內春|色旖旎,沈千淩衣衫淩亂,雙唇與他纏綿相交,眼底也有些水霧。秦少宇雙手在他全身遊走挑逗,直到每一寸肌膚都泛上緋紅,才將人放平在桌上。
  “不要在這裡。”沈千淩握住他的手。
  “別怕。”秦少宇親親他,“昨晚剛做過,不捨得再多碰你。”
  沈千淩耳根泛紅,轉頭不肯再看他。
  最脆弱的部位被他握在手裡,沈千淩呼吸急促,本能往側邊躲去,腰側卻恰好碰到一個冰涼的東西,瞬間驚了一下,連小小淩也蔫了一下。
  秦少宇失笑,“是碧泉璽。”
  沈千淩:……
  很容易不舉的好嗎。
  秦少宇將玉璽拿起來,隨手放在一顆夜明珠旁。
  沈千淩躺在桌上,無意中又掃了一眼,卻覺得似乎碧泉璽後面有些文字。
  “咦。”沈千淩踢踢他,“你看。”
  “看什麼?”秦少宇還在專心致志耍流氓。
  “好像有字。”沈千淩坐起來。
  秦少宇又把他按了回去,“不准亂動。”
  沈千淩:……
  真的有字啊!
  “快起來,起來!”沈小受怒,不停動來動去表示抗議。
  秦少宇無奈放開他,“也不怕我咬到你。”
  “你快看。”沈千淩指著碧泉璽。
  秦少宇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看什麼?”
  沈千淩:……
  咦字呢。
  “說話。”秦少宇拍拍他的臉蛋。
  牆壁上空空如也,沈千淩糾結了三秒,然後嚴肅道,“成親以來我從來就沒騙過你,對吧?”
  秦少宇點頭,“嗯。”
  “剛才牆上真的有字。”沈千淩表情誠懇。
  秦少宇微微皺眉,走近仔細看了半天,“你確定?”
  沈千淩底氣不足道,“其實也不怎麼確定。”有可能是我眼花了,縱欲過度什麼的,頭暈眼花什麼的。
  秦少宇:……
  “好吧我們繼續。”沈小受非常識趣,重新乖乖躺平。
  秦少宇被逗笑,低頭重重親了一下,“小豬。”
  暗室門外,小鳳凰懶洋洋打呵欠,然後換了個姿勢,在暗衛懷裡繼續呼呼睡,完全沒有嫌棄條件艱苦的意思。
  真是非常淳樸,很值得獎勵十包牛肉幹。
  第二天一大早,沈千淩便從床上爬起來,前往廚房親自煮飯——因為他覺得秦少宇最近事情有些多,所以想燉點湯給他安神。
  “早。”門口傳來一聲極度虛弱的問候。
  不用猜也知道是誰啊……沈千淩用非常同情的目光看黃遠,“早。”
  “好香。”黃大仙跨進廚房,一屁股坐在他旁邊的小板凳上,黑眼圈慘烈如同熊貓。
  “你不會又一夜沒睡吧?”沈千淩試探。
  黃大仙聞言悲憤無比,“他昨晚一整夜都在我屋頂!”明明有房間為什麼不回去睡!
  沈千淩安慰道,“只是在你屋頂而已,又沒有破門而入,你好好睡覺就好,怕什麼。”
  “說得簡單。”黃大仙蔫蔫道,“我一想起他就忍不住要上茅房。”
  沈千淩心情複雜。
  傳說中的嚇尿了……
  “你能不能幫我說一說?”黃大仙道,“哪怕是住在我隔壁小院,也不要成天蹲在屋頂。”一天兩天還好說,時間久了,自己一定會被活活折磨死。
  “好。”沈千淩對他充滿同情,因此一口便答應,“湯燉好之後我也分你一碗,可以安神的。”
  “小遠。”慕寒夜在院中叫。
  黃大仙兔子一樣竄到沈千淩身後。
  沈小受:……
  剛才分明還半死不活的,怎麼突然就這麼精神。
  “在做什麼?”慕寒夜站在廚房門口。
  沈千淩道,“燉湯。”
  “聞起來不錯。”慕寒夜點頭,然後指著黃大仙道,“教教他,將來回七絕國也燉給我。”
  誰要跟你回七絕國……黃大仙滿心血淚。
  幸而這次慕寒夜並沒有在廚房待太久,說了幾句話後便轉身出了小院。
  “走了。”沈千淩遞給他一杯茶,“你怎麼這麼怕他啊。”
  “難道你不覺得很恐怖?”黃遠坐在稻草堆上。
  “我覺得還好。”沈千淩很實在,“況且分明就是你先跑去騙他,他也沒把你怎麼樣。”
  黃大仙目光淒迷,都上床了還叫沒怎麼樣……
  “你也別想了。”沈千淩安慰,“總歸這次七絕王要在中土待很長時間,也不會著急將你帶回去,說不定日子久了——”
  “他就能把我給放了?”黃大仙眼底充滿期盼,迫不及待打斷他。
  沈千淩乾笑道,“大概……吧。”其實他原本想說的是“說不定日子久了,你就不會再這麼排斥他了”,不過眼見黃大仙充滿希冀的表情,他還是不忍心說出真相。
  “倘若真有這一天,我一定天天燒香拜佛。”光是想一想,黃大仙就幾乎要提淚橫流。
  沈千淩同情拍了拍他的肩膀。
  早晨沒什麼大事,於是秦少宇索性與慕寒夜在後山比武練劍,黃大仙在得知消息後,迅速抓緊時間沖回臥房,多睡一點是一點。
  人生可艱辛。
  沈千淩與任逍遙坐在涼亭裡,看下頭兩個人比武。
  “可否替公子試一下脈?”半晌之後,任逍遙突然問。
  “自然。”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要幫自己試脈,不過沈千淩還是很配合。
  暗衛在遠處強烈羡慕嫉妒恨,不要以為自己是江湖第一,就能隨便摸我家夫人的小手!
  簡直煩。
  任逍遙收回手,搖了搖頭。
  “怎麼了?”沈千淩心裡發虛。
  任逍遙道,“看脈象的確是個人。”
  沈千淩:……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任逍遙又從懷裡掏出一塊鏡子,迅雷不及掩耳舉在了沈千淩眼前,“現!”
  暗衛:……
  沈小受:……
  任逍遙遺憾歎氣,“照妖鏡也沒用。”
  沈千淩握拳,大!哥!你!再!這!樣!我!要!趕!人!了!
  “送給你做禮物。”任逍遙將銅鏡塞給他,“花了三百兩銀子,不便宜。”
  這也信?沈千淩哭笑不得。
  “在做什麼?”與慕寒夜過了幾百招之後,秦少宇進到涼亭。
  沈千淩道,“前輩送我一件禮物。”
  “鏡子?”秦少宇不解。
  “是啊。”任逍遙道,“上古神物,世間難得一見,花了大價錢。”
  慕寒夜在一邊不冷不熱道,“西域一到集市之日,滿大街都是。”
  任逍遙:……
  慕寒夜繼續拆臺,“最早從巫族傳來,據說能讓妖物現原形,嚴重一些還能當場血濺五步,在中原叫照妖鏡。”
  秦少宇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那個攤主沒跟我說啊。”任逍遙也被震了一下,“只說能從鏡子裡看出原型!”
  “前輩。”秦少宇咬牙切齒。
  任逍遙:……
  “其實也沒什麼事。”沈千淩打圓場,“鏡子挺好看的,起碼雕工很細緻。”
  “罷了罷了,教你兩招。”任逍遙自知理虧,於是主動服軟。不管怎麼說,血濺五步這種詞聽上去是有些過分,秦少宇會生氣也是正常。
  咦?沈千淩心裡一喜,能被天下第一的高手教兩招,也算意外之得啊。
  “下來。”任逍遙縱身跳到練武場。
  “多謝。”秦少宇沖慕寒夜一笑。
  “秦兄客氣,舉手之勞而已。”慕寒夜坐在桌上,隨手替自己倒了杯茶。
  秦少宇跟著任逍遙去了練武場,沈千淩這才反應過來——一唱一和逼別人教武功,還說不是狼狽為奸!
  “吃不吃?”慕寒夜替他捏開幾個毛栗子。
  “謝謝。”沈千淩愈發覺得眼前這人不錯,也就愈發想不通為什麼黃大仙會那麼怕他。
  “怎麼了?”慕寒夜問,“沈公子看上去有心事。”
  “在想黃遠。”沈千淩道。
  慕寒夜倒是有些意外,“想他?”
  “慕王是真心喜歡他嗎?”沈千淩問。
  “若是不喜歡,也不至於要千里迢迢追來雲嵐城。”慕寒夜笑笑,“是不是他跟你說了些什麼?”
  “嗯,不過也沒太多事。”沈千淩有點囧,“只說一想到你,他就想去茅房。”
  ……
  慕寒夜啞然失笑。
  雖然很好笑,但這種事仔細想想其實很慘好嗎!沈千淩好心道,“若是有可能,慕王以後還是不要徹夜守在他屋頂了,這種事急不得。”
  “想逗逗他而已。”慕寒夜道,“他可曾跟你說過,當初假扮狐仙混入我七絕王宮之事?”
  沈千淩搖頭。
  “從來沒見過那麼蠢的人。”慕寒夜仰頭飲下一杯酒。
  沈千淩:……
  那你還窮追不放,口味真獵奇。
  “那日我出宮打獵,他扮作狐仙被我一箭射中。”慕寒夜道,“站起來的時候懷中血囊都掉到了地上,他自己居然愣是沒發現。”
  沈千淩目光同情,這一聽就是個悲傷的故事。
  “進宮之後,他更是日日胡吹濫侃,又是撒豆成兵,又是呼風喚雨,一天一個花樣。”慕寒夜道,“跟他一比,原先那些歌姬伶人簡直平庸之極,毫無任何樂趣可言。”
  沈千淩忍不住又開始給黃大仙發同情卡,千里迢迢從極北雪山跑去西域,就是為了免費給別人演小品,這種人生簡直神悲劇。
  “也是我對他太過鬆懈。”慕寒夜笑笑,“一耗就是大半年,沒料到他竟然還真有本事將碧泉璽帶走。”
  “我能不能問一個問題?”沈千淩試探。
  慕寒夜點頭,“公子但說無妨。”
  “慕王到底喜歡黃大仙什麼?”沈千淩實在是很費解。因為兩人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都是十分不般配!雖說黃大仙現在樣貌清秀,但在他剛進入七絕宮時,可是易容成大麻子的啊!這樣還能看上,除了真愛之外也實在想不到其他理由。
  慕寒夜道,“大概是因為在他出現之前,我很少會如此開心”
  沈千淩:……
  在第一次見到草泥馬的時候我也很開心,但這也不是愛啊。
  “公子為何喜歡秦兄?”慕寒夜反問。
  沈千淩愣了一下。
  “若是一時半會想不起來理由,那便對了。”慕寒夜道,“情愛之事,誰又能找出一個確切的原因。”
  說的也是。沈千淩自己剝花生吃。
  按照這種架勢,黃大仙一時半會怕是跑不掉了啊……
  點蠟。
  “那你也別總是嚇他了。”片刻之後,沈千淩又道,“不然一直去茅房,對身子也不好。”
  慕寒夜笑出聲,遞給他一杯清茶,“公子真是個有趣的人,怪不得會被秦兄奉為至寶。”
  沈千淩:……
  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
  按照任逍遙原本的想法,本來打算是教給一兩招便收手,不過他顯然低估了秦少宇的心機和手腕,七繞八繞下來,竟是直到暮色時分才結束。
  “多謝前輩。”秦少宇神清氣爽。
  任逍遙擺手,“下次再見到那個攤主,我定要揍他一頓。”
  “啾!”毛球也被暗衛帶來後山,奮力一跳落在秦少宇懷中,非常想玩扔高高。
  “鳳凰?”任逍遙問。
  秦少宇點頭,將小毛球遞過去,“很乖的。”
  “……啾。”雖然不認識,不過毛球還是很友好,小黑豆眼可萌!
  “去吃飯吧。”沈千淩也與慕寒夜一道從涼亭下來,“特意叫廚子煮了幾道好菜,為前輩接風洗塵。”
  “啾啾。”毛球試圖撲進沈小受懷裡。
  任逍遙淡定捏住它的爪爪。
  毛球:……
  “前輩。”沈小受很想把兒子要回來。
  “啾!”毛球也沖沈千淩張開小短翅膀。
  暗衛熱淚盈眶,這一幕簡直感人。
  “鳳凰喜歡亮閃閃的東西。”秦少宇在一邊道,“如果是奇珍異寶便再好不過,若是前輩有,它定然願意同你一起玩。”
  “當真?”任逍遙摸出一枚雪晶石。
  “啾!”毛球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用小爪子踢了踢,又用肚皮蹭了蹭。
  任逍遙心情很好,抱著它往回走。
  秦少宇摸摸下巴,對沈千淩低聲道,“看著好像很值錢。”
  沈小受無語,居然把兒子當做斂財的工具。
  說好的拳拳父愛呢!
  前山煎炒烹炸,早已備好一大桌菜,沈千淩親自去酒窖挑酒。花棠特意派人將溫柳年也從山下請了上來,大家一起吃飯也熱鬧。
  “據說今天山上有江湖第一的高手?”溫大人雖說是個讀書人,但雖武林之事還是難免好奇,於是隨便拉了身邊的人問,“你知不知道他在哪裡?”
  “知道。”對方點頭。
  “在哪裡?”溫柳年問。
  對方道,“我就是。”
  溫柳年:……
  “溫大人找我有事?”任逍遙問。
  溫柳年呵呵乾笑,“只是想要瞻仰一下而已。”
  任逍遙用兩根手指,將他從衣襟上拎了起來,“果真手無縛雞之力。”
  溫柳年:……
  自尊心簡直挫敗。
  晚些時候,宴席熱熱鬧鬧開始。按照秦少宇的性子,顯然不會又歌姬舞娘那一套,但暗衛覺得有點單調,於是主動要求演上一段,結果還沒唱兩句,就被秦少宇轟了出去。
  我們是認真想要活躍氣氛好嗎!
  可心碎。
  毛球蹲在自己的小凳子上,伸長脖子等沈千淩給自己拌飯,但是還沒等吃到嘴裡,就已經被任逍遙連鳥帶窩帶板凳一起挪了過去。
  毛球非常不高興的踢爪爪,略怨念,餓。
  任逍遙迅速掏出來一把金豆子,放在了它的小窩裡。
  “啾!”雖然不算什麼稀罕物,但好歹也還是很閃。毛球勉強接受,乖乖趴了回去。
  任逍遙道,“不知——”
  “不行。”秦少宇一口打斷,“這是淩兒的命根子,誰帶走我和誰拼命。”
  任逍遙只好遺憾放棄。
  山門外,一群暗衛吃完飯後,一邊剔牙一邊四處溜達消食,突然就看到在遠遠山道另一側,正有兩人在朝這邊策馬而來,於是立刻警覺握住鞭柄。
  “有些眼熟啊。”其中一人嘀咕。
  “廢話!”另一人也看清來人,喜不自禁道,“是沈大少爺與葉谷主!”
  “真的啊。”其餘人小歡呼了一下,集體沖出去迎接。
  月華如水,蜿蜒山道上像是鋪滿碎銀。一匹黑色高頭大馬四蹄踏風,宛若奔雷閃電。背上兩人一個眉目英挺,一個淡漠疏離,竟是說不出的般配。
  正是日月山莊大少爺沈千楓與瓊花谷主葉瑾,也是沈千淩的大哥大嫂。
  “沈大少爺。”暗衛集體揮手,可熱情。
  黑色大馬長嘶一聲,穩穩停在眾人面前。
  沈千楓抱著葉瑾翻身而下,有些意外道,“是特意來迎接我們的?”
  “這倒不……啊!”其中一人話還沒說完,就被同伴踹了一腳,於是迅速識趣閉嘴。
  “沒錯。”另一人笑靨如花,“我們還特別準備了節目。”剛才沒演完就被宮主趕了出來,簡直不舒爽,一定要找機會再演一次!
  葉瑾詫異,“節目?”
  “沒錯。”暗衛嘩啦啦站成了整齊的兩排。
  葉瑾雖說沿途疲憊又有些染風寒,很想回去好好休息,但對方盛情難卻,人又多,只好與沈千楓站在原地,聽他們唱完了一首其長無比的曲子。
  “如何?”最後一句後,暗衛喜不自禁,自我感覺非常陶醉。
  葉瑾面無表情道,“我們才剛來,為什麼要唱送別曲?”
  暗衛:……
  完蛋當初只顧著要挑最長的唱因為這樣才過癮但完全沒有顧及到歌詞的意思簡直不應該!
  “不然我們重新唱一首?”暗衛試探。
  “不必了。”沈千楓一口拒絕,“好意心領,淩兒與少宇呢?”
  “還在飯廳。”暗衛心裡略遺憾,並且打定主意將來若有合適的時機,一定要再給葉穀主唱一次!“
  “多謝。”沈千楓拉著葉瑾徑直進了山門,還走得非常快,顯然非常擔心會被拉住再聽一首。
  暗衛發自內心歎了口氣。
  “宮主。”守衛跑進飯廳,“有客人來了。”
  “客人?”秦少宇聞言失笑,“最近追影宮倒是熱鬧。”
  “是沈大少爺與葉谷主。”守衛也很高興,顯然也是將他們當成了自己家裡人。
  “淩兒。”秦少宇道,“千楓與葉瑾來了。”
  “呃?”沈千淩眼神迷茫,略暈——他剛剛出於好奇,於是要了一些任逍遙從大漠帶回來的酒,剛開始喝還沒什麼,現在略暈。
  秦少宇皺眉,“醉了?”
  “當然沒有。”沈小受非常嚴肅,然後晃晃悠悠試圖站起來。
  秦少宇無奈又好笑,攔腰將他打橫抱起,“我先帶他回去休息。”
  “兒子呢?”沈千淩四處找。
  “啾!”毛球正在賣力吃魚肉。
  “不管它。”秦少宇將人抱出去,迎面正好撞上沈千楓與葉瑾。
  “怎麼了?”沈千楓愣了一下。
  “沒事。”秦少宇道,“喝醉了。”
  沈千楓哭笑不得。
  “正好。”葉瑾從懷裡取出一封信,塞進秦少宇手中,“吟無霜托我轉交給你,快些藏好,別讓淩兒發現。”
  “誰?!!!”雖然醉的迷迷糊糊,但是沈小受對情敵的名字還是很有警覺性!
  吟無霜是東北無雪門門主,也是與沈千淩並駕齊驅的江湖兩大狐狸精。雖說身為男子,卻天生冰肌玉骨姿色無雙,早些年曾對秦少宇癡心不改,很是糾纏過一陣子。近年雖說沒什麼動靜,不過沈小受還是對他耿耿於懷,非常小心眼。
  “誰都不是。”葉瑾哄他,“還認不認得我是誰?”
  沈千淩一巴掌拍開他,“頭暈。”
  “先去內室坐著吧。”秦少宇道,“任前輩與慕寒夜都在,正好一同商量一些事。”
  作者有話要說:有事粗門提前發啦,麼麼噠一萬字!
  晚上回來會改一下錯別字之類,大家無視更新提示就好~


☆、第32章 雲海滄浪峰!

  
  慕寒夜雖說先前不認識沈千楓,不過經由任逍遙介紹後,也很快便熟絡起來。下人撤了剩餘酒菜,換上瓜果與茶水,一行人邊聊邊等秦少宇,誰知都過了一炷香的時間,竟還是不見他人出現。
  “怎的還不回來?”任逍遙皺眉。
  慕寒夜笑容很有深意,晃了晃杯中清茶。
  葉瑾靠在椅子上,明顯有些疲態。
  “我先帶你回去休息?”沈千楓試了試他額頭的溫度,“山裡夜涼,昨天好不容易才退燒,別又染風寒。”
  雖然很想留下議事,但也實在是有些頭暈眼花,因此葉瑾也並未勉強,向眾人打過招呼後,便和沈千楓一道出了大廳。
  “神醫也會染風寒?”周圍下人很不解——在江湖傳聞裡頭,葉瑾可是能將死人都醫活的活神仙。而暗衛則紛紛表示葉穀主一定是裝出來的!因為這叫情趣,久病床前多情人,端湯送藥乾柴烈火,畫面可感人。
  真是非常聰明。
  主院臥房內,沈千淩正滿臉嚴肅騎在秦少宇身上。
  秦宮主:……
  “渴。”沈千淩扯住他的臉。
  “我去幫你倒水。”秦少宇想要坐起來。
  “不!”沈千淩整個趴在他身上,“我有點暈。”
  “下次不許再喝這麼多酒。”秦少宇抱著他翻了個身,將人放平在床上,吩咐下人送來了洗澡水。
  “一點都沒喝。”沈千淩捂住嘴,表情很認真。
  秦少宇低頭親親他的臉頰,“騙人是小豬。”
  “真的。”沈千淩掀起衣服,露出軟綿綿的小肚子,“不信你看。”
  秦少宇失笑,伸手捏了捏。
  下人很快便送來了熱水,還有一碗花棠特意煮得醒酒湯。
  “前廳大家還在等?”秦少宇問。
  “已經各自回去歇息了。”下人道,“任前輩吩咐,說是大家都累了,有事明早再議。”
  “快點進來啊。”沈千淩拍床。
  暗衛在院中集體噴血。
  我家夫人聲音簡直軟。
  秦少宇轉身回房,將沈千淩脫光後抱進水裡。
  “我的衣服呢?”沈小受到處找。
  “衣服在床上,洗完澡再穿。”秦少宇哄他。
  “要穿著洗。”沈千淩提要求。
  “不行。”秦少宇用手巾幫他擦身子,“聽話,洗完再穿。”
  “你不給我穿衣服!”沈千淩指控!
  “不鬧。”秦少宇取過一邊的毯子,打算將他抱出來。
  “衣服!”沈千淩孜孜不倦,開始拍水面抗議。
  秦宮主頓時成了落湯雞。
  “你為什麼在滴水?”沈小受表情非常悲傷。
  秦少宇好氣又好笑,將他濕漉漉抱出浴桶,放在大毯子上裹起來。
  沈千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直伸出一條腿,舉得可高。
  秦少宇幫他穿小褲頭。
  沈千淩一腳踹在他臉上。
  秦少宇:……
  “我不是故意的。”沈千淩迅速道歉,然後把腦袋塞進被窩裡,自以為躲得非常好!
  秦少宇笑到胃疼,抬手在他光溜溜的屁股上拍了一下。
  “你家暴我!”被窩裡傳出一聲悶悶抗議。
  “聽話,再鬧要著涼了。”秦少宇將人拽出被窩,幫他穿好裡衣,又端瞭解酒湯過來,一勺一勺喂給他。
  “是什麼?”沈千淩邊喝邊問。
  “淩兒最愛的燕窩粥。”秦少宇敷衍。
  “是嗎?”沈千淩又喝了一大口,然後抱怨道,“有點苦。”
  “嗯,明天就換個新廚子。”秦少宇喂他喝完最後一勺湯藥,又倒了溫水讓他漱口,足足忙出一身汗,才將人哄著乖乖躺回被窩裡。
  “也只有你敢這麼折騰我。”秦少宇捏捏他的鼻頭。
  沈千淩不耐煩一巴掌拍開,抱著被子蹭到牆角,睡得萬分香甜。
  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早,雖然沒有毛球在身邊啾啾,不過沈千淩還是習慣性很早就醒來。
  “頭疼不疼?”秦少宇在他耳邊問。
  “嗯?”沈千淩迷糊糊睜開眼睛,覺得全身都有些酸疼。
  “昨晚你喝醉了。”秦少宇道。
  “……是嗎?”沈千淩努力回憶了一下。
  “以後不許再喝這麼多酒。”秦少宇道,“對身子也不好。”
  “我喝醉酒之後,沒幹什麼離譜的事情吧?”沈千淩很忐忑。
  “真不記得了?”秦少宇反問。
  沈千淩心裡湧起不詳預感。
  “淩兒喝醉酒之後,一直纏著我要嗯嗯。”秦少宇摸他的小肚子。
  “在哪裡?”沈小受大驚失色,千萬別說是在飯堂如果真的是那自己一定要上吊!
  幸而秦少宇及時道,“臥房。”
  沈千淩松了口氣,那應該還沒什麼關係,“然後呢?”
  “然後我們就嗯嗯了。”秦少宇道。
  沈千淩:……
  少俠你還真是不客氣。
  “而且淩兒還說,非常想與我在各種奇奇怪怪的地方嗯嗯。”秦少宇將他抱進懷裡。
  “不可能!”沈千淩非常果斷,兇悍揪住他的衣領,“說實話!”
  秦少宇笑出聲,“不逗你了,昨晚什麼都發生,你喝醉我就帶你回來休息,洗澡睡覺而已。不過倒真有一件事,你聽了一定很高興。”
  “兒子會飛了?”沈千淩眼睛一亮。
  秦少宇搖頭,“千楓與葉瑾來了。”
  “真的?”沈千淩瞬間坐了起來。
  “騙你做什麼。”秦少宇道,“起床就能見著他們。”
  沈千淩興沖沖跑下床,穿到一半衣服又苦了臉,“那豈不是剛一來就看到我喝醉?”真是非常冤枉,其實我平常不這樣。
  “又不是什麼大事。”秦少宇安慰,“況且都是自己人,也不會在意這些。”
  “啾!”毛球從門裡擠進來,身上圍了一個亮閃閃的綢緞圍裙!
  一看這種惡趣味,那必然是他嫂子啊……沈千淩匆匆洗漱完,推門便跑了出去。毛球也一扭一扭跟在他身後,非常歡快。
  沈千楓正在院內喝茶。
  “大哥!”沈千淩沖進去。
  “啾!”毛球也跟著湊熱鬧。
  “酒醒了?”沈千楓揉揉他的腦袋。
  沈千淩:……
  為什麼剛一見面就要說這種話題真是非常煩,就不能裝做已經忘掉了嗎!
  “葉大哥呢?”沈千淩問。
  “剛被慕寒夜叫走。”沈千楓道,“說是要替朋友看病。”
  話音剛落,葉瑾便從院外走了進來。
  “啾!”毛球立刻親熱撲上去。
  “葉大哥。”沈千淩也笑眯眯打招呼。
  “臉色看上去不錯。”葉瑾掐了把他的腮幫子,“看來少宇將你養得挺好。”
  “慕寒夜找你去給誰看病?”沈千楓問。
  葉瑾道,“還記不記得我們先前路過西北時,聽到那個沙狐轉世的傳言?”
  “自然。”沈千楓點頭。
  “黃大仙如今就在追影宮。”葉瑾道,“慕寒夜就是找我去替他診治的。”
  “這麼巧?”沈千楓有些意外。
  “嗯,是真的。”沈千淩點頭,將黃大仙與慕寒夜的事挑重點說了一遍。
  “怪不得。”葉瑾聞言失笑,“我就說七絕王看著也不凶,黃遠何至於怕他怕成這樣。”
  “黃大仙得了什麼病?”沈千楓隨口問。
  葉瑾道,“小便不暢。”
  沈千楓聞言皺眉,“這種病也要你去看?”
  “不然呢?”葉瑾白他一眼,“難道還要讓左護法去,那可是姑娘家。”
  “探脈就好了吧?”沈千楓追問。
  葉瑾:……
  沈千楓與他對視。
  葉瑾搖頭,“探脈如何能夠,必須脫光了才能查。”
  沈千楓瞬間臉色陰沉。
  “怎麼?”葉瑾單手撐著腮幫子,饒有興致道,“想吵架?”
  “不捨得和你吵。”沈千楓站起來,“我去宰了慕寒夜。”
  沈千淩默默給七絕王點蠟,簡直躺槍。
  葉瑾笑出聲,隨手丟了個核桃過去,“騙你的,我才不看那玩意。”
  “看什麼?”慕寒夜剛一進門就聽到這句話,於是順著問了一句。
  沈千楓:……
  葉瑾:……
  “說話。”慕寒夜看著沈千淩。
  沈小受很無辜,這種事要怎麼說,我們正在討論你媳婦的那個啥,聽上去就很欠揍,於是只好道,“我們在討論山下的小話本。”
  慕寒夜道,“其實可以看一看,有些很有趣。”
  居!然!真!的!看!過!
  沈小受握拳。
  身為一國之君看這些東西真的合適嗎。
  這個江湖真是非常沒有下限!
  吃過早飯後,一眾人便去了前廳議事。沈千淩雖然很想去聽,但帳房裡進來有些人手不足,因此還是前去幫忙,順便叮囑廚房替葉瑾準備一些清淡餐食,真是非常懂事又非常賢慧。
  “先前我與小瑾前往東北,也是奉了皇上的命令。”議事廳內,沈千楓道,“他之前雖不知道周玨一事,卻也隱約覺察到東北有異動,因此便讓我去查看,想找出究竟是哪裡不對。”
  “可有收穫?”秦少宇問。
  沈千楓搖頭,“我所查到的,也就是方才前輩與七絕王所說那些,並無其他收穫。”
  “其實也不著急。”慕寒夜道,“大不了等他揮兵南下,到時候自然會現身,又何必費神四處找。”
  “話雖如此,但留他在東北,始終是一個大隱患。”沈千楓道,“按照皇上的意思,自然是越早解決越好。況且若是一直拖著,對周邊百姓也會有威脅。”
  “對了,吟門主給你的那封信呢?”聊到後來,葉瑾突然問,“他身處東北,比我們有地域優勢,應該也瞭解到了不少東西,否則不會特意寫信給你。”
  秦少宇:……
  “不會是丟了吧?”葉瑾被他的表情震了一下。
  “我回去一趟。”秦少宇果斷站起來往外走——他昨晚只顧著照顧沈千淩,完全把這封信忘了個乾乾淨淨。
  “啊呀。”門一開,沈千淩差點撞進他懷裡。
  屋內其餘人看著沈小受手裡的信箋,都默默在心裡同情了一下秦少宇。
  山……雨……欲……來……啊……
  “跑這麼快做什麼。”沈千淩捂著鼻子。
  “……”秦少宇心虛。
  “你把這個丟在房裡了。”沈千淩將信塞進他懷裡,“我先走了。”
  “淩兒!”秦少宇有些慌,一把拉住他。
  “怎麼了?”沈千淩皺眉。
  “我沒看。”秦少宇迅速劃清界限。
  “知道你沒看,我才特意給你送過來,看火漆顏色應該很重要。”沈千淩耐心道,“你去好好看吧,我要回帳房了。”
  “你若不喜歡,我撕了便好。”秦少宇握著他的手不肯松,“總歸我和他沒關係。”
  沈千淩略茫然。
  “是啊。”沈千楓也打圓場,“吟門主要寫信,別人也攔不住,不過十有八|九是為了公事,你不必太過介懷。”
  “吟無霜?!!!”沈千淩睜大眼睛。
  秦少宇:……
  難道你之前沒發現?
  “你們居然還在互寫書信?”沈小受蛋蛋一怒,迅速把信從秦少宇手裡搶了回來,拆看後看了眼落款,瞬間炸毛道,“居然真的是!”
  屋內其餘人:……
  葉瑾朝沈千楓低聲道,“多嘴。”
  沈大俠很無辜,“就說剛剛看上去怎麼一點都不著急,還以為是氣傻了,敢情壓根沒看。”
  葉瑾扶額。
  追影宮的人都知道,自家夫人什麼都好,就是非常愛吃醋,尤其是對於無雪門主吟無霜,更是非常,非常,非常,煩。
  沈千淩一語不發轉身就走。
  秦少宇必須跟上。
  議事廳裡眾人面面相覷,今天能不能繼續談正事了。
  小院屋頂上,暗衛正在興致勃勃嗑瓜子,突然就見沈千淩與秦少宇一前一後進了房間,明顯氣氛不太對,於是立刻丟下瓜子,小心翼翼掀開瓦片往裡看——非常機智。
  秦少宇冷冷抬眼掃了一下。
  我的個親娘!暗衛立刻受驚坐直,宮主的眼神是要吃人嗎!我們只是想看熱鬧而已啊!
  簡直嚇人。
  沈千淩氣呼呼坐在床邊。
  “我真的不知道他會寫信給我。”秦少宇蹲在他身前,“不生氣了好不好?”
  “有什麼好寫的!”沈千淩耿耿於懷。
  “大概是為了說周玨的事。”秦少宇將信紙抖開。
  沈小受立刻用“你居然還敢當著我的面拿出來”之類的眼神看他。
  秦少宇果斷將信揉成了一個團。
  沈千淩:……
  “我丟掉,你不氣了好不好?”秦少宇親親他的手。
  “他為什麼一直不成親!”沈千淩繼續怒,時時刻額覬覦我男人什麼的。
  這也要管?秦少宇哭笑不得,坐在床邊將他抱到腿上,低頭親了親。
  “以後要是有他的信,統統交給我!”沈千淩扯住他的腮幫子。
  秦少宇點頭,“好。”
  沈千淩從地上把紙團撿起來,打開後才看了一行,立刻殺氣騰騰道,“為什麼要問你最近身體怎麼樣?!”
  “普通客套而已。”秦少宇抱著他哄,“乖,挑重點看。”
  這難道還不是重點!狐狸精簡直煩!沈千淩哼哼唧唧繼續看,掃完一遍才還給他,“是說周玨的事情。”
  “我不看。”秦少宇繼續抱著他,“淩兒說給我便好。”
  “周玨曾經拉攏過吟無霜。”沈千淩道。
  “嗯?”秦少宇失笑,“無雪門無論如何也是四大門派之一,周玨膽子倒是不小。”
  “你去拿給大家看吧,信上有不少東西。”沈千淩站起來,“我去看看午飯好了沒。”
  “那不生氣了?”秦少宇和他蹭蹭額頭。
  “生!”沈小受一秒猶豫也沒有,“等你辦完正事,我們再來算帳。”
  秦少宇笑笑,低頭與他交換了一個纏綿親吻,“此生此世,我都只要你一個。”
  “那必須是!”沈千淩扯住他的頭髮,“我這麼好!”非常自戀。
  秦少宇點頭,“全天下美人加起來,也比不過我的淩兒一半好。”
  暗衛迅速把這句話記了下來,以方便將來娶媳婦的時候用。
  特別未雨綢繆,一看就十分會過日子。
  哄好自家小醋罎子後,秦少宇回去議事廳,結果剛一進門就聽眾人異口同聲道,“如何?”
  “沒事了。”秦少宇很淡定。
  “當真?”沈千楓表示懷疑。
  “自然是真的,否則我也不會回來。”秦少宇抖開信紙,“說正事。”
  “其實也不用這麼著急說正事。”慕寒夜摸摸下巴,顯然對八卦更有興趣。
  “周玨去籠絡過吟無霜。”秦少宇自動無視他。
  “他想拉攏無雪門?”沈千楓皺眉。
  秦少宇點頭,“按照這封信裡的內容,周玨應當在四個月前便派人去過無雪門。”
  “吟門主如何看此事?”慕寒夜問。
  “自然是一口拒絕,在那之後,周玨倒也再沒有打擾過他。”秦少宇道,“不過還是能瞭解到不少資訊,最起碼可以知道,周玨現在擁有的財富量相當可觀。”
  這世上總有人願意為錢拼命,所以有錢就意味著有軍隊,對楚國的威脅也會成倍增加。
  “此話怎講?”沈千楓問。
  “單單是拉攏一個吟無霜,他便能開出萬金的價碼,在被拒絕之後,甚至當場翻了五倍。”秦少宇道,“四大門派中,無雪門對世事最為淡漠,很多江湖中事都不屑參加。周玨大概是由此誤以為吟無霜受人排擠,所以才會想要去從中收買。”
  葉瑾搖頭,“真是蠢得可以。”
  “下一步要怎麼辦?”慕寒夜問,“去東北?”
  “東北自然要去,不過不是現在。”任逍遙道,“下月初三,先將武林大會辦完再說。”
  按照江湖慣例,歷屆武林大會都是在中原斷石崖舉行。不過由於這次前後兩任盟主皆是隨性灑脫之人,又都身處追影宮,因此索性將地點改在了雲嵐城。英雄帖發出去後,眾人雖說有些嫌路遠,卻也只有起車備馬,一路浩浩蕩蕩前往蜀中而去。
  一時之間,雲嵐城百姓紛紛喜不自禁。一來可以見到許多江湖中人,二來也能賺到更多銀子,完全就是物質精神雙重滿足,簡直不能更開心。
  “最近山下好熱鬧。”沈千淩在某天道,“四處都是人。”
  “武林大會也算是江湖中最重要的事情,大小門派自然都要來。”秦少宇道,“現在還是小部分,以後五天會更多。”
  “要在哪裡舉辦儀式?”沈千淩問,“追影宮?”
  秦少宇失笑,“又不是我做盟主,怎麼會在追影宮。”
  “那是哪裡?”沈千淩道,“雲嵐城也沒有別的地方。”
  “雲海滄浪峰。”秦少宇道,“記不記得上次我帶你上山摘李子,遠處那座山峰?”
  “那座山?”沈千淩意外,“我以為是荒山。”
  “的確是荒山,不過又不是去常住,舉辦一個接任儀式而已。”秦少宇道,“先前我與千楓在那裡比過武,地方很大又雲霧繚繞,景致不錯。”
  “我想去看。”沈千淩提要求。
  秦少宇搖頭,“上頭濕氣重,你會著涼。”畢竟已經入秋,也不敢再像盛夏那般帶他到處走。
  “看一眼而已。”沈千淩非常好奇。
  秦少宇:……
  “去吧。”沈千淩滿臉嚴肅,“這位少俠,你一看就知道是個好人!”
  秦少宇哭笑不得,只得拿了件大披風帶著,與他策馬去了山腳下。
  “好高。”沈千淩仰頭往上看。
  “是很高。”秦少宇用披風將他裹住,單手將他抱進懷裡,“怕冷就把臉遮起來。”
  沈小受乖乖縮進披風裡。
  秦少宇左手握住一根青藤,縱身朝山頂而去。沈千淩中途睜了睜眼睛,立刻就覺得有點想噓噓,於是果斷又把臉埋了回去。
  “到了。”半晌之後,秦少宇將他放在地上。
  沈千淩睜開眼睛,立刻就被周圍的景觀震了一下。
  因為地勢很高,所以視野極為寬闊,茫茫雲海之中怪石嶙峋古木參天,簡直就像是另一個世界。
  “冷不冷?”秦少宇問。
  沈千淩搖頭,踮腳往遠處看了看,“森林?”
  “嗯。”秦少宇道,“長年累月沒人,怕有沼澤瘴氣,不許進去。”
  兩人漫無目的走了一陣子,突然就聽到路邊傳來吱吱聲,沈千淩看過去,就見一隻體型高大的黑色巨猴正緊握一根根子,滿臉警惕看著這兩個不速之客。
  “我們好像打擾到它了。”沈千淩失笑。
  猴子吱吱怪叫著跑回樹林,秦少宇卻微微皺眉。
  “怎麼了?”沈千淩不解。
  “方才它手裡握著的是人骨,按理來說不應該出現在山上。”秦少宇攔腰抱起他,“先回家,我要帶人來查查看,究竟是怎麼回事。”
☆、第33章 居然把黃大仙給忘了!

  
  “人骨?”沈千淩後背發麻,“會不會是山間的農夫,砍柴打獵時不小心出了意外?”
  “雲海滄浪峰地勢險峻,莫說是農夫,就算是習武之人,資質平庸者也未必能上得來。”秦少宇道,“有沒有覺得方才那只猴子哪裡不對?”
  “比山下的要大一些。”沈千淩想了想,“毛色很深,看上去也不怎麼友好。”
  “那不是一般的猴子。”地上濕滑,秦少宇抱著他往回走,“而是喪猴。”
  沈千淩嫌惡,“什麼鬼名字。”
  “先前花棠想要開一片魚塘,於是便帶著暗衛來這裡找地方,結果就遇到了喪猴。當時大家都是第一次見這種東西,於是便抓了一隻下山。”秦少宇道,“由於常年生活在滿是瘴氣的樹林中,這些猴群也逐漸產生了一些變化。林中瘴氣肆虐,很少會長出果實,喪猴只能以其他動物為食,所以牙齒與爪子都極為鋒利,能爬樹能游水,叫聲淒厲如同報喪,性格也很暴躁。”
  “怪不得要叫這種名字。”沈千淩皺眉,“那過幾日的武林大會怎麼辦?”
  “自然是如期舉行。”秦少宇道,“即便是再兇殘,無非也只是一群畜生而已。況且若是連猴子也怕,那也未免太過沒用,還跑來參加什麼武林大會。”
  沈千淩囧道,“我也怕。”
  秦少宇失笑,“你不算武林中人,你算武林中人的小媳婦。”
  沈千淩撇嘴,趴在他肩頭往後看,突然就見遠處似乎有些異動,重重黑影此起彼落,像是一塊塊巨石正在上升落下。
  秦少宇聽覺何其敏銳,還沒等沈千淩看清那些東西,右手便已經拔劍出鞘。三隻巨大的喪猴怪叫著撲過來,前爪都握著石塊,面目猙獰極為兇殘。
  秦少宇縱身躍起,揮手一劍將最前方的那只喪猴砍倒,黑紅色的血液噴濺而出,帶著令人作嘔的鐵銹氣息。
  “抱緊我。”秦少宇低聲在他耳邊道,“看樣子數量很多,早走早乾淨。”
  先前那只猴子被砍倒之後,多少也起了些震懾作用。其餘猴群只是將兩人圍住,卻並不再往前撲,似乎都在尋找合適的機會。
  趁著這個當口,沈千淩才有機會看清這些喪猴長什麼樣,眼珠爆凸牙齒血紅,比寺廟裡頭的厲鬼雕像還要恐怖。
  “閉上眼睛就好。”秦少宇拍拍他,“不乾不淨的東西,不許你多看。”
  見兩人在說話,一隻毛色灰白的喪猴站在高石上怪叫一聲。猴群立刻如同得了命令,潮水般的湧了過來,秦少宇帶著沈千淩殺出一條路,朝下山之路飛身掠去。
  猴群嘶吼著跟在後頭,沿途不斷撿起石頭朝兩人砸,一時之間漫天石頭如同暴雨一般。就算是被保護的再好,沈千淩額頭也不幸被丟中,登時鼓了一個包。秦少宇原本只想著要快些甩開這些鬼玩意,此時也成功怒了,右手一揚一甩,幾百枚藍色銀針頓時密密麻麻朝猴群射去,慘叫四起之間,許多猴子都痙攣趴在了地上。
  “是什麼?”沈千淩問。
  “麻藥,過陣子便會消退,死不了。”秦少宇右手抱緊他,左手握住青藤,飛身朝山下而去。其餘躲過暗器的猴群跑到懸崖邊,紛紛暴怒開始扯藤蔓,不過由於懸崖之上青藤眾多,因此秦少宇接連換了七八根,很順利便到了山下。
  踏雪白還在遠處吃草,見到兩人下山,懶洋洋走過去蹭了蹭。
  沈千淩臉色發白,顯然還沒從剛才的情景中回神。
  “嚇到了?”秦少宇看了看他的額頭,“沒事,就是有點小破皮。”
  “你確定要在這裡開武林大會?”沈千淩心有餘悸,簡直就是末日恐怖片,現場版生化危機。
  “地方是任前輩選的,當初也沒想過會有如此多數量的喪猴。”秦少宇道,“只怕回去要重新商量。”
  “若是能換還是換了吧,沒必要斬盡殺絕。”沈千淩道,“雖然看上去長相恐怖,但也沒有下山擾民,算起來是我們打擾了它們,會被攻擊也是理所當然。”
  “回去再說。”秦少宇帶著他翻身上馬,“即便不舉辦武林大會,也總要查清楚白骨之事。”
  “那你豈不是還要上山?”沈千淩皺眉。
  “放心吧,我有分寸。”秦少宇低頭親親他,策馬朝追影宮而去。
  待到回家之時,沈千淩腦袋上已經腫出大包,看上去很是喜感。
  “怎麼了?”其餘人都被嚇了一跳。
  “方才帶淩兒去雲海滄浪峰,遇到了喪猴群。”秦少宇道,“被用石頭砸了。”
  “石頭上有苔蘚不乾淨,所以才會腫這麼高。”花棠替沈千淩檢查了一下,“塗點藥就會好,不算什麼大事。”
  “還有你打不過的猴子?”沈千楓有些費解,大小也是江湖排名第四的高手,這種事情聽上去未免太玄幻。
  “喪猴不是一般的猴群。”秦少宇將上頭的情況大概講了一遍。
  “幾百隻?”花棠吃驚,“上次我上山之時撞到,還以為頂多幾十隻。”
  “還有這種東西?”沈千楓皺眉。
  “不止是猴子,將任何一樣東西長年累月放在瘴氣森林中,也會產生變化。”葉瑾看他,“我想見一見喪猴。”
  “好。”沈千楓一口答應,“我去給你抓。”
  “抓它做什麼。”葉瑾無奈,“我就想上去看一眼,又不是要弄一隻來養。”
  “我打算明天帶人上去。”秦少宇道,“武林大會暫且不論,那截白骨總要找到緣由。”若真有人死在了山上,想必也不會是一般身份;而若那截白骨是喪猴從山下墳墓裡挖到,便更要早些聯合官府做防範,以防止猴群下山擾民。
  “我與小瑾也去。”沈千楓道。
  “還有我們!”暗衛集體舉手。
  任逍遙點頭,“大家一起也熱鬧。”
  沈千淩囧囧有神,又不是去過年,為什麼你們一個個看上去如此喜氣洋洋。
  秦少宇搖頭,“前輩留下。”
  “為何?”任逍遙略微不解。
  慕寒夜在一邊涼涼道,“若是都上山了,誰來保護沈公子?”
  眾人恍然,沈千淩無語凝噎。
  不要把我說得像個拖油瓶一樣啊,不會武功這種事也不能勉強。
  簡直傷自尊。
  簡單商議完第二天的計畫後,眾人便各自回了住處。秦少宇從花棠跟前拿了一瓶藥膏,幫沈千淩處理擦傷。
  “疼。”沈千淩皺眉。
  暗衛在屋頂強烈譴責,宮主真是非常糙,就不能細緻一點嗎!
  “疼”什麼的簡直讓人把持不住,非常想排隊摸小手安慰。
  “過會就好了。”秦少宇幫他吹了吹,“早知道就不帶你去了。”
  “其實也不算壞。”沈千淩道,“起碼知道山上有喪猴,現在變地點也來得及。總好過武林大會開到一半,結果突然跑出來一大堆猴子。”想一想就非常衰,將來別人提起他大哥的時候,也一定會說“哦,就是那個被猴子追得滿山跑的武林盟主”之類,簡直神悲劇。
  “好了,別想了。”秦少宇幫他把多餘藥膏擦掉,“明日好好待在家裡,我會帶著大家速戰速決。”
  “嗯。”沈千淩捏捏他的臉頰,“山上密林那麼大,指不定除了猴子還會有什麼,讓大家都要小心。”
  “這倒不會。”秦少宇道,“看猴群的數量就知道,雲海滄浪峰之上並沒有它們的天敵,說不定已經混成了山中一霸,所以才會在我們入侵之時,出現極端激烈的反應。”
  “啾。”毛球從窗戶擠進來,身上掛了一柄迷你小玉劍。
  沈千淩:……
  這次又是誰幹的。
  “是任前輩。”暗衛充分發揮貼心小棉褲功能,在窗外及時解釋道,“還說了寶劍贈英雄這種高級的句子!”當然少宮主必須沒聽懂,但還是感覺很霸氣。
  毛球蹦蹦跳跳到鏡子前看了一眼,覺得果然酷炫,於是滿意趴回小窩,順便把先前葉瑾縫得圓帽子頂在了頭上。
  非常美!
  “若是山上的人再多一點,指不定兒子會被打扮成什麼樣。”沈千淩哭笑不得。
  “收來的都是好東西,我們也不會虧。”秦少宇彈了彈毛球的腦袋,“算起來它三五天裡收得禮物,比我小時候三五年加起來還要多。”
  無緣無故被彈了頭,毛球略微暈頭轉向。
  沈小受扶額。
  兒子本來就很呆求你以後下手輕一點。
  第二天一早,沈千淩就被任逍遙拉到後院,一同給毛球修木頭小宮殿。其餘人則是在吃過簡單早飯後,便浩浩蕩蕩去了雲海滄浪峰。
  一到崖底,所有人都有些意外。就見山崖之下密密麻麻,堆滿了幾十上百跟藤蔓,有些根部還帶著泥土。顯然昨日在秦少宇與沈千淩離開後,猴群為了洩憤,所以將所有青藤都拔了個乾淨。
  “看來這次不想換地方也不行了。”沈千楓道,“如此懸崖峭壁失去藤蔓,對高手而言自然沒有問題,但尋常門派的小弟子是怕拼死也上不去。”
  “先上去看看。”秦少宇道,“大家提高警惕,若猴群太多也不必硬拼,撤回山下再做商議。”
  對於追影宮中人來說,這點懸崖峭壁自然不是問題,慕寒夜也不會將此放在眼裡,所有人中只有葉瑾武功稍遜,不過有個輕功絕頂的沈千楓在身邊,再險峻也能如履平地將他抱上去。片刻之後,眾人便已經順利到了山頂。
  “好多樹木都倒了。”葉瑾道,“應當也是與那些青藤一樣,成了喪猴洩憤的犧牲品。”
  “性子的確兇殘,不過腦子也不夠用。”慕寒夜指著一截黑紅色的斷木茬口,“只顧著洩憤,將自己給割傷了。”
  “分頭去找。”秦少宇吩咐暗衛,“儘量不要激怒猴群,若有發現,第一時間用信號彈聯絡。”
  暗衛領命四下散去,林中瘴氣重重,不過由於葉瑾一早便已經配好了藥丸,因此眾人也並不擔心。
  “猴群應當就是棲息在這片樹林裡。”葉瑾一邊走一邊道,“看地上有不少腳印。”
  “小心。”沈千楓拉住他,“前面有沼澤。”
  葉瑾仔細一看,果然就見前頭的地面有些異常,雖說一樣落滿了枯枝敗葉,卻似乎在微微冒氣,還有些晃動。
  慕寒夜隨手丟了塊石頭過去,立刻便咕咚一聲沉了下去,聽聲音很是粘稠。
  “換條路吧。”葉瑾道,“看著很大,繞也繞不過去。”
  “等等。”秦少宇皺眉。
  “怎麼了?”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就見在沼澤邊緣散落著一些白色骨頭,顯然是有人曾在此斃命。
  “宮主。”暗衛也從另一邊趕來,“我們發現了好多白骨。”
  “看風化程度,應當已經死了挺多年。”葉瑾道,“只是不知道為什麼死在此處,按理來說有本事上山之人,應當不會被猴群所傷才對。”
  “若是一人死了還能說得通,一下子出現這麼多白骨,無論如何也說不過去。”秦少宇命人將所有白骨都收集起來,雖然有些殘缺不全,卻還是勉強能拼出五具屍體。”
  “死了起碼有一百年。”葉瑾粗略檢查了一下,“看骨架是北方人,練過武,有些受過刀劍傷,只能看出這麼多了。
  這麼多已經很強了好嗎!暗衛集體表示了崇拜,居然能一眼就看出這麼多關鍵點,葉谷主簡直不能更閃耀,果然不愧是我家夫人的嫂子。
  “還找到了這個。”又有暗衛從林中出來,拿著一堆生銹的刀劍,以及一些磨損玉骨牌。
  “這下更能確定是北方人了。”慕寒夜指著玉骨牌,“只有東北才有。”
  “將所有東西都帶著一起下山。”秦少宇道,“這裡也不是久留之地。”
  “但是喪猴去哪了?”葉瑾不解,“若是真的有好幾百隻,為何我們今天一隻也沒看到?”
  “大概昨日中了我的暗器,所以受驚逃去了別的地方。”秦少宇道,“我會加強山下戒備,以防無辜百姓受傷。”
  “沒關係。”沈千楓對葉瑾道,“你若是喜歡,我改日再上來幫你抓便是。”
  暗衛集體受驚,原來葉穀主喜歡這種東西!
  真是特別重口味。
  葉瑾百口莫辯,只好踹了沈千楓一腳,站在懸崖邊作勢就要往下跳。
  沈千楓臉都嚇白,一把拽回懷裡,“不要命了你。”
  葉瑾傲嬌望天,沒錯老子就是故意要嚇你的。
  你管我!
  沈千楓好氣又好笑,抱著他朝山下而去,秦少宇與慕寒夜也緊隨其後,留下一堆暗衛在山上劃拳,以決定誰來抱這些骨頭渣子下山——這種方法真是非常科學,必須值得點一個贊。
  追影宮內,毛球正趴在小木頭房子的窗戶上,伸出小腦袋悲憤叫,“啾!”快點給放出去!
  沈千淩囧道,“好像有點小。”
  任逍遙只好把門打開。
  毛球立刻一頭沖向沈千淩懷裡,小黑豆眼可傷心——明明什麼壞事都沒有做,為什麼要把我關起來,簡直委屈。
  任逍遙摸摸下巴,淡定望天。
  “公子,前輩。”蹲在樹上的暗衛道,“宮主他們回來了。”
  沈千淩立刻抱著兒子往外跑,一來是著急想知道事情結果,二來也是怕毛球再次被塞進小房子裡——明顯尺寸就不合適啊,我兒子這麼胖!
  任逍遙遺憾跟上。
  “事情還順利吧?”沈千淩迎上去。
  “這次沒遇到喪猴,並且還找到不少白骨與玉牌。”秦少宇道,“算是順利。”
  “玉牌?”任逍遙問,“什麼玉牌?”
  “都帶回來了,前輩去後院一看便知。”秦少宇道,“不過根據葉瑾判斷,應該都是一百多年前的東西。”
  聽到是這麼多年前的物件,沈千淩多少松了口氣,先前見到白骨,還以為又有新狀況發生。
  “小遠呢?”慕寒夜問。
  “早上起來了一陣,不過精神看上去不好。”沈千淩道,“你也別嚇他了,萬一將來嚇跑追不回來怎麼辦。”
  慕寒夜失笑,徑直去客房找他。其餘人則是一起去了後院,看能不能從白骨上找出一些秘密。
  明亮的院子裡,葉瑾正在將那些骨玉牌細細擦拭乾淨,一塊塊放在白布上。
  “有什麼發現?”秦少宇問。
  “這些人的武器很奇怪。”葉瑾指著那些生銹刀劍,“一般刀劍都是鋒刃越輕薄光滑越好,這些刀刃上卻都有鋸齒,我仔細看過,應當不是後天磕碰,而是在打造時有意為之。”
  “是周朝皇室的暗殺機構。”秦少宇道,“名叫鋸齒營。”
  沈小受立刻用崇拜的眼神看他男人,這麼生僻的東西也知道,簡直冷酷炫!
  “自從遇到黃大仙後,我便派人去搜羅了一些有關前朝的東西。”秦少宇看了看那些生銹刀劍,“根據年份與武器樣式,應當沒猜錯。”
  “千里迢迢,怎麼會跑來雲嵐城。”沈千楓皺眉,“又怎麼會離奇死在懸崖之上。”
  “其實我大概能猜到死因。”葉瑾站起來,指著一具白骨道,“這裡是致命傷,形狀能與鋸齒相吻合,所以十有八|九是這些人上山之後,不知道什麼原因產生了爭執,所以自相殘殺才會送命。”
  “那這些玉骨牌呢?”沈千淩蹲下看了看,“上頭的似乎有文字。”
  “嗯。”葉瑾點頭,“所以我才想擦乾淨,的確是有文字,可惜卻不認識。”
  “既是周朝之物,會不會又是落拓文?”沈千淩猜測,“好像與先前那卷羊皮上的字體有些相似。”
  “是又如何,也沒人認得。”任逍遙拿起一塊玉骨,對著太陽看了看,“雕工很細緻,的確像王室之物。”
  “等等。”沈千淩腦袋突然閃了一下。
  “怎麼了?”眾人都看他。
  “既然是周朝的文字,那黃大仙會不會認得?”沈千淩語出驚人。
  此言一出,現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是啊!黃遠自幼便跟著周玨一起長大,也算周朝王室之人,必然也學過這種文字。先前一直就只關注他和慕寒夜之間的情感糾葛,竟然完全沒一個人想到過這種可能性,還在絞盡腦汁想要從哪裡找到如此博學之人。
  騎馬找馬,傳出去絕對會被恥笑好嗎!
  非!常!非!常!蠢!
  “你們怎麼都不說話了?”沈千淩心虛。
  “來人!”秦少宇叫暗衛。
  “屬下馬上就去。”暗衛轉身跑飛快,並且非常自豪。不愧是我家夫人,果然機智!
  “腦袋挺好用。”秦少宇捏捏沈千淩的腮幫子。
  片刻之後,黃大仙一頭霧水,被暗衛帶來了後院。
  “認不認得落拓文?”現場所有人異口同聲問。
  黃大仙驚疑未定,顯然有些被這種場面震到。
  “不用怕。”慕寒夜摟住他的肩膀,“認得就認得,不認得就不認得。”
  “要做什麼?”黃大仙半天才說出一句話。
  “若是認得,我就讓他以後不再半夜糾纏你。”秦少宇一指慕寒夜,“若是不認得,那當我什麼都沒說。”
  “當真?”黃大仙熱淚盈眶,這種條件簡直太有誘惑力。
  秦少宇點頭,“自然,我向來說話算話。”
  黃大仙腦袋幾乎點飛,“認得認得!”
  其餘人紛紛用同情的目光看慕寒夜,這種架勢,將來路途漫漫啊……
  “過來看看這些。”葉瑾道,“雖然時間有些久,不過勉強能看清。”
  下人很快端來紙墨筆硯,黃大仙挽起袖子坐在桌邊,將那些文字全部抄了一遍,然後道,“看不太清楚,又少了許多句子,只能大致看出此物應該是周王寫給風傲決的信箋。”
  “風傲決?”秦少宇有些意外,“拜劍山莊創始人?”
  經他一說,沈千淩也想了起來,當初幫忙通風報信,讓追影宮順利找到黃大仙的麗春院老闆娘綠腰,便是拜劍山莊現任莊主風雲烈的新婚妻子。
  “上頭還說,若是風傲決能如約將東西交出來,便下旨封他做武林盟主。”黃大仙道,“看起來兩人關係很好。”
  “這次武林大會,拜劍山莊會不會來?”沈千淩問。
  “自然。”沈千楓點頭,“昨日剛收到名帖,估摸明天便會抵達,如此看來,怕是我們要親自去會一會了。”


☆、第34章 武林盟主去抓猴了!

  
  在翻譯完那些殘缺玉牌後,黃大仙在眾人心目中的地位也成功提升許多,再加上秦少宇在眾人面前做下保證,說慕寒夜絕對不會在三更半夜亂闖他房間,所以整個人都精神不少,總算不再是前幾天有氣無力的樣子。
  “感情之事急不得。”這天下午,葉瑾一邊熬藥一邊道,“你若真心喜歡他,便要學著收斂一些。”
  “我有分寸。”慕寒夜看了眼砂鍋,“他真生病了?”
  “倒是沒有,就是前幾天被你嚇的夠嗆,整夜不敢睡。”葉瑾把藥汁清到碗裡,“燉點補藥給他養身順便調理。”
  慕寒夜略理虧,於是主動道,“不然我送去給他?”
  “還是不要了。”沈千淩一口拒絕,端著盤子就往外走,“在你學會和顏悅色之前,儘量少見他。”要是再嚇病怎麼辦,睡不好什麼的,腎虛什麼的,一聽就非常值得同情。
  慕寒夜只好遺憾放棄這個獻殷勤的機會。
  “罷了,商議正事。”沈千楓拍拍他的肩膀,“七絕王可知道風雲烈?”
  “我對中原武林不甚熟悉。”慕寒夜道,“從未聽過此人。”
  “拜劍山莊雖算不上數一數二的大門派,卻也在中原有百年根基,據傳山莊中有上百把絕世名劍,家族更是世代相傳淬劍之法。”沈千楓道,“門風很低調,所以在江湖上人緣不錯。”
  “不然問問綠腰姑娘?”暗衛在一邊插話,“她是風雲烈的新婚夫人,應當多少知道一些東西。”
  “待到見過風雲烈,再說這些事也不晚。”秦少宇道,“若能自己查清楚,還是少去煩擾她為好。”若非已經水火不容,也不至於才成親三個月便離家出走。相公獨寵妾室,再灑脫的女子也不可能全無介懷,又何必再去揭人傷疤。
  “宮主。”山門守衛匆匆來報,“拜劍山莊的莊主帶人前來拜訪,此時已經到了大門。”
  “倒是來得快。”慕寒夜懶洋洋往外走,“諸位慢慢應對,我先去睡一陣。”
  “大白天睡覺?”葉瑾不解。
  “隔壁有人徹夜輾轉,他又豈會安眠。”沈千楓笑著搖搖頭,幫他收拾好藥鍋,“只不過慕寒夜內力深厚,所以少睡幾晚無所謂罷了。”
  “真沒看出來。”葉瑾嘖嘖,“還當七絕王只是圖一時好玩。”
  “若真貪圖一時新鮮,也不必千里迢迢追來西南。”沈千楓幫他整整衣服,“可要與我一起去見風雲烈?”
  “不去。”葉瑾一口拒絕,“一聽就不是什麼好人,看多說不定會長針眼,我寧可去後山找綠驄玉。”
  沈千楓皺眉,“早上才剛陪過它。”
  “你管我。”葉瑾傲嬌無比,徑直端著一筐蘿蔔去了後山。
  沈千楓:……
  秦少宇鄙視道,“連馬的醋也吃?”
  沈千楓負手冷靜往外走。
  暗衛紛紛在心裡聲援沈千楓,其實這種事完全沒什麼丟人好嗎!我家宮主狀況比你嚴重多了,前些日子汗血寶馬喜歡吃花生糖,所以夫人往廚房跑的次數便多了一些,宮主在知道這件事後,不僅殘忍限制了每日花生糖的供應量,甚至還跑去威脅廚子——要知道那可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叔啊,慈眉善目可憨厚,他居然也捨得威脅,簡直沒人性。
  追影宮山門距離前廳還有一段距離,因此等風雲烈帶人抵達時,距守衛通傳已經有一段時間。不過即便是如此,秦少宇也並未出現,只有下人恭恭敬敬道,“風莊主見諒,我家公子突然身體不適,所以宮主可能要晚些過來。”
  “無妨。”風雲烈笑笑,“自然是沈公子重要,在下可以慢慢等。”
  衣著體面語調誠懇,一看便知是世家少爺——無論品行如何,最起碼禮數很是周全,也難怪能在江湖混個好人緣。
  “你到底打算什麼時候去見他?”書房內,沈千淩往外趕人,“不要騷擾我。”
  “急什麼。”秦少宇捏捏他的鼻子,“淩兒教我的,重要之人都是最晚到。”
  “那你也不要在這裡耗時間啊!”沈千淩用帳冊拍他,“去和我大哥下棋。”
  “下什麼棋。”秦少宇將他抱到懷裡,“我們來玩劃拳捏小肚子的遊戲。”
  “放手啊!”沈千淩悲憤抗議,他男人怎麼能如此惡趣味呢,簡直不能忍!
  “不放。”秦少宇低頭親親他,“那不然給你捏一下我的肚子。”
  “我為什麼要捏你的肚子,又不是沒有事情做!”沈千淩捂著衣服嗷嗷叫,“救命啊!”
  暗衛紛紛咬住拳頭,真的不能破門而入嗎,我們特別想把夫人撈出來!
  沈千楓敲窗,“鬧夠了沒?”
  “唔……”沈千淩趁機把人推開。
  秦少宇意猶未盡,“留著晚上繼續。”
  做夢去吧,晚上你睡書房!沈千淩奮起全力,終於把流氓給推了出去,非常兇悍!
  暗衛熱淚盈眶,這種場景果然不能更棒!我家夫人如此冷酷炫,將來一定能好好輔佐少宮主,所以說宮主什麼的完全可有可無好嗎。
  簡直忍不住想鼓掌。
  “時間差不多了。”沈千楓拉著秦少宇往外走,“多少也是第一次上門,總不能晾太久。”
  “我對此人還真不甚瞭解。”秦少宇道,“你怎麼看?”
  “風雲烈在江湖上很少露臉,最近一次見面是一年前。”沈千楓道,“當時我有事路過拜劍山莊,他聽聞消息後便邀請我前去做客,順便看了看收藏。”
  “如何?”秦少宇問。
  “劍不錯。”沈千楓道,“至於做人方面,禮數很是周全,理應挑不出什麼毛病。不過也正是因為禮數太周全,所以總給人一種距離感。”
  “偽君子?”秦少宇道,“江湖上此類人還真不少,表面謙和有禮,肚子裡不知道裝了些什麼。”
  “也不能如此草率下結論。”沈千楓道,“總歸人就在追影宮,聊完之後說不定會有改觀。”
  “秦宮主,沈少爺。”兩人剛走進小院,風雲烈就帶人迎了出來,笑容滿面,看上去完全不介懷自己被晾了大半個時辰。
  “風莊主怠慢了。”秦少宇笑笑,“淩兒身子不舒服,所以耽誤了些時間。”
  “秦宮主客氣。”風雲烈指著院中幾大車東西,“久仰大名,區區薄禮不成敬意,至於沈少爺繼任盟主的賀禮,也已經到了山下,即日會送去日月山莊。”
  暗衛面色冷漠,然後吐槽此人好像很有錢呐。
  不知道送得是什麼。
  非常想拆。
  按照秦少宇原本的預想,這次大概要和風雲烈耗上一陣子。不過聊了片刻才發現此人說話滴水不漏,反應又奇快無比,幾乎找不到任何破綻,於是找機會向屋頂使了個眼色。
  “宮主!”暗衛醞釀了一下情緒,而後便氣喘吁吁跑進來,神情非常捉急,“公子他又吐了。”簡直逼真!
  “葉瑾沒替他看過?”秦少宇站起來。
  “看過了。”暗衛點頭,“但是公子嫌藥苦,一直哭著不肯喝。”非常讓人心疼。
  沈千楓:……
  秦少宇道,“風莊主——”
  “在下也該走了。”還未等他說完,風雲烈便識趣站起來,“沈公子要緊。”
  “我送莊主下山。”沈千楓也道。
  風雲烈笑道,“能被盟主親自相送,在下不勝榮幸。”
  兩人一路下了山,秦少宇也轉身回了書房。
  “為什麼你又來了!”沈千淩悲憤。
  “因為你在這。”秦少宇端起他的茶盞喝了一口。
  沈千淩:……
  “怎麼了?”秦少宇皺眉。
  “啾!”毛球迅速躲進沈千淩懷裡。
  沈千淩目光充滿同情,“兒子剛才喝過,我忘記倒掉了。”
  秦少宇:……
  毛球從沈千淩懷裡擠出半個腦袋,用非常忐忑的眼神看它爹。
  秦少宇哭笑不得,將它用兩根手指捏起來。
  “啾。”毛球兩隻爪爪絞在一起,小表情非常委屈——我又沒有叫你喝。
  秦少宇隨手把它放在了窗臺上,暗衛趕緊跑過來抱走,這次居然不是被扔出來的,宮主簡直有進步!
  “風雲烈的事情怎麼樣了?”沈千淩倒了茶水給他漱口。
  “是個老狐狸。”秦少宇道,“能繞彎的話絕對不直說,模棱兩可的本事比誰都強。”
  “那現在要怎麼辦?”沈千淩問。
  “先打發他回去了。”秦少宇道,“畢竟已經過了一百年,不清楚當年周王想要的東西還在不在拜劍山莊,想查清楚怕是要費一番周折。”
  “比無頭懸案還要難查。”沈千淩歎氣,“畢竟已經過去了一百多年,若當年風傲決已經東西交給了周王,那風雲烈說不定完全對此不知情。”
  “也要查了才知道。”秦少宇捏捏他的腮幫子,“好了,不想這些事情,晚上想吃什麼?”
  “沒胃口。”沈千淩道,“下午吃了兩個點心,撐。”
  “不然帶你去偷地瓜?”秦少宇提議。
  沈千淩囧囧有神,“少俠你是認真的嗎?”
  “去不去?”秦少宇捏捏他的臉蛋。
  “堂堂追影宮主,居然偷地瓜。”沈小受表示了一下鄙視。
  “這樣才不怕被發現。”秦少宇牽著他的手往外走,“就算是被看到,別人也一定會躲起來。”
  沈千淩:……
  這幅滿是自豪的表情是要鬧哪樣。
  於是等沈千楓從山下回來之時,便被暗衛一臉誠懇告知,“我家宮主帶著沈公子去了山腰。”
  “都這麼晚了,下山做什麼?”沈千楓不解。
  暗衛嚴肅道,“幫張大娘收地瓜。”簡直感人。
  沈千楓:……
  “是真的。”暗衛認真舉手保證,“我們從來不撒謊。”
  這麼多年下來,沈千楓顯然已經對暗衛白日扯謊的功力和歎為觀止的臉皮厚度極為適應,因此也並未多言,果斷繞過他們自顧自回了住處。
  暗衛對著他的背影遺憾歎氣,怎麼不繼續追問了呢,我們甚至連“張大娘常年病倒在床,而家中唯一的收入來源就是那半畝地瓜田”這種細節都已經想好,可煽情。
  沈大少爺簡直不善解人意。
  “你們站在這裡做什麼?”任逍遙路過門口,好奇問了一句。
  暗衛立刻期待道,“前輩對山腰張大娘的故事有沒有興趣?”
  任逍遙皺眉,“誰?”
  “來來。”暗衛熱情拉著他往裡走,“特別長,我們坐下慢慢聽。”
  任逍遙:……
  於是這個夜晚,追影宮的氣氛很是和樂融融。
  秦少宇在和沈千淩偷完地瓜後,蹲在田裡燒熟一人啃了一個,然後悲劇被狗追,幸好秦宮主輕功了得,才沒有守田人逮個正著。
  “累死了。”沈千淩跑得氣喘吁吁,捂著肚子笑。
  “高興了?”秦少宇幫他擦掉臉上一點炭灰,“這樣才對,山上事情再多,我也不想見你憂心忡忡。”
  “嗯。”沈千淩點頭,伸手拍拍他的胸膛,“天大的事情,我們也一起解決。”
  秦少宇笑笑,與他手牽手,踏著月光慢慢往回走。
  而葉瑾則是特意在廚房,親自為沈千楓燉了滋補湯水端過去,沿途一路飄香,暗衛一邊咽口水一邊發散思維,“牛肉?”
  “不像。”有人搖頭,“我覺得像雞肉。”
  “有紫參花的味道。”路過的雜役略懂醫術,於是插了一句嘴。
  “幹嘛用的?”其餘同伴眼睛發光。
  “養身?”雜役道,“我也記得不太清。”
  就說果然是壯陽啊!暗衛紛紛落下熱淚,感覺自己觸摸到了事情的真相!大半夜的燉壯陽湯,葉穀主果然有情趣,外冷內熱嬌喘綿軟什麼的簡直不能更美好,沈大少爺可有豔福!
  雜役囧臉道,“我是說紫參花養身。”和壯陽是兩回事啊!養身!
  但根本就沒人聽他解釋,因為大家已經開始熱烈討論金|槍不倒和一夜七次哪個更牛逼,不愧是午夜話題,非常十八|禁。
  雜役只好默默決定下次一定不隨便插嘴。
  至於慕寒夜,在被所有人集體警告勸告忠告過之後,他終於沒有再去隔壁調戲黃大仙,而是……用手指在牆上捅了一個洞,便堂而皇之開始偷窺。
  果然十分暴力又十分變態。
  由於葉瑾安神湯藥的功效,黃大仙此時睡得正熟。屋內燭火未熄,能看出他眼下淡淡的黑眼圈,比起先前混進七絕宮的時候,似乎體型也瘦了不少。
  看來在外逃亡的這段日子,過得也不算好啊。
  慕寒夜摸摸下巴,打算將來試試看一天喂他五頓飯。
  任逍遙則是靠在樹上,一壺酒一柄劍一彎月,守著整座追影宮漸漸入眠。
  蟲鳴蛙叫,夏末秋初,一切都很美好。
  幾天之後,江湖所有門派終於齊聚雲嵐城,由於雲海滄浪峰上喪猴數量太過龐大,因此秦少宇將地點改在了城郊一片空地上,對外也並未說明緣由,只說圖個方便。江湖中人對此都有些不滿——因為按照以往的習慣,都是要選在一些幽深隱蔽且大氣磅礴的地點,才符合江湖氣概!哪有人在田邊找塊地就要舉辦武林大會,未免也太隨便了些。不過腹誹歸腹誹,還沒有人傻到要說出來——畢竟連任逍遙與沈千楓都沒有任何意見,更別提秦少宇還是個出了名的大難纏,腦袋有包才會自動往刀口上撞。
  而沈千淩這幾天的心情倒是很好,甚至還破天荒開始哼小調。
  因!為!吟!無!霜!沒!有!來!
  情敵沒有來這種事情真是必須點一個贊,雖然他那個喜歡擦脂抹粉的弟弟吟落雪也不見得多招人喜歡,但最起碼不會覬覦自己的男人,光憑這一點就可以給他一個擁抱好嗎!
  特別爽。
  “這麼高興?”秦少宇扯住他的臉蛋。
  “沒錯。”沈千淩幫他系好腰帶,“好了,去吧。”
  “你不去?”秦少宇問。
  “我去做什麼,那種場合鬧哄哄的。”沈千淩道,“我要在家……呀!”快點把我放下來!
  “都成親了,自然要夫唱夫隨。”秦少宇扛著他往外走,“一起。”
  沈千淩無語凝噎,好歹也讓我先換個衣服。
  “千楓呢?”葉瑾從門外跑進來。
  “我大哥?”沈千淩聞言一愣,伸手拍秦少宇,快把我放下來。
  “他今天一早就出門,到現在還沒回來。”葉瑾明顯有些著急,“還有兩個時辰便是武林大會,他人能跑去哪?”
  “千楓不像是如此莽撞之人。”秦少宇皺眉,“況且最近也沒什麼要緊事,能讓他大清早就跑出去。”
  “算了,我去找。”葉瑾轉身往外跑。
  “你先別著急。”沈千淩拉住他嫂子,“群山茫茫你要去哪裡找,是不是吵架了?”
  艾瑪這種家長里短,暗衛紛紛豎起耳朵。
  “我和他吵架做什麼。”葉瑾無奈,“昨晚還好好地,今早也不知道說了句什麼,我沒聽清也沒在意,結果就消失到現在。”
  暗衛在心裡歎氣,一定是葉穀主前些日子的湯太補,導致沈大少爺實在受不了,所以只好大半夜沖出去後山瀑布泡冰水,真是太造孽了。
  “沈大少爺!”門外傳來一聲驚呼,“你手裡拿得是什麼。”
  院內所有人瞬間朝門口看去,就見沈千楓左手拎著一隻喪猴,右手握著一個長條布包,從門裡走了進來。
  沈千淩立刻露出“哎呀好噁心”的表情,默默站到了他男人身後。
  “你去抓猴子了?”葉瑾用被雷劈中的表情看他。
  “這些天少說也聽你提了五次。”沈千楓道,“昨晚是第六次,所以就上山抓了一隻。”
  葉瑾:……
  “挑了一隻最大的,你可以慢慢看,想看多久看多久。”沈千楓道,“看完我再放回去。”
  葉瑾:……
  “大少爺。”暗衛非常貼心,第一時間找來了鐵籠子。
  “我去換身衣服。”沈千楓將喪猴丟進去,進去房中洗手。
  沈千淩由衷讚歎道,“我大哥對你真好。”居然在接任盟主這種關鍵的時刻,還有心情去幫他嫂子抓猴!這份情簡直感天動地好嗎。
  “我就是好奇……所以多說了幾次……而已……”葉瑾心情極端複雜,平時明明就是個沉穩寡言的性子,為什麼時不時就會做出這種驚世駭俗的奇葩行為,傳出去怎麼得了。
  “你是在哪裡找到喪猴的?”待到沈千楓換完衣服出來,秦少宇問他。
  “我正要跟你說此事。”沈千楓道,“其實猴群並沒有離開雲海滄浪峰,當日我們上去之所以沒發現,是因為它們全部受驚躲了起來。”
  “躲在什麼地方?”秦少宇問。
  沈千楓道,“我上山之時帶了許多肉塊和七香丹,喪猴群很快就被誘了出來,順著蹤跡找過去,竟然被我在背面找到一個巨大的溶洞。”
  “猴子的老巢?”沈千淩後背發麻,光是想一想那種密密麻麻的場面,就忍不住要起雞皮疙瘩。
  “沒錯。”沈千楓道,“而且我還找到了一樣東西。”
  “什麼?”秦少宇問。
  沈千楓打開先前那個布包,從裡面拿出半截寶劍,雖然有些髒汙,不過卻依舊熠熠生輝,劍柄鑲嵌一枚巨大紅色寶石,一看就知道是寶物。
  “閻羅魂?”秦少宇意外。
  “沒錯。”沈千楓笑笑,“所以十有八|九,當年周王想要的東西還在拜劍山莊。”
  “什麼意思?”沈千淩一頭霧水沒聽懂,前因後果稍微交代一下啊!上來就跳躍幅度這麼大,一點都不照顧普通群眾。
  “這半截寶劍名叫閻羅魂,是拜劍山莊之物。”葉瑾替他解釋,“劍鞘與另外半截劍刃,此時都與風家的祖宗牌位一起,供奉在風雲烈的祖祠裡。”
  “閻羅魂原本是稀世名劍,也是拜劍山莊歷任莊主的隨身之物,卻不知為何,如今只留下一個劍鞘半截劍刃。”秦少宇道,“如此看來,估計當年風傲決曾親自來這雲海滄浪峰,與周王的鋸齒營會面,想要交接什麼東西,不曾想雙方卻發生了爭執,打鬥中鋸齒營悉數死在了他手裡,而閻羅魂也因此折斷。”
  “喪猴群大概是看著寶石亮閃閃,所以撿起來掛在了洞口,誤打誤撞被我看到。”沈千楓眉梢一揚,“該來的總會來,這就叫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第35章 武林大會!

  
  “那現在要怎麼辦?”沈千淩問。
  “若當年在滄浪峰一戰後,風傲決真將周王想要的東西帶回了拜劍山莊,那現在風雲烈必然知情。”秦少宇道,“想要查出端倪,只怕還是要從他身上下手。”
  “滑頭狐狸一隻,不容易套話。”沈千楓皺眉。
  “總要試試看才知道。”秦少宇道,“實在不行,便只好找個藉口去拜劍山莊了。”
  “去拜劍山莊?”沈千淩聞言吃驚,“會不會讓他起疑心?”畢竟先前關係又算不得好,哪有平白無故跑去別人家裡的道理。
  “若是存心想找,多得是藉口。”秦少宇捏捏他的鼻子。
  “比如呢?”沈千淩追問。
  “沈家與皇上關係向來親近,千楓此番接任盟主,皇上勢必會道賀。到那時大家一起上京謝恩,也算不得突兀。“秦少宇道,“而拜劍山莊地處中原,是追影宮前往王城的必經之路。”
  “倒算是個好主意。”葉瑾也點頭,“再謹慎的人,也不可能一絲馬腳都不露,假若真能住進拜劍山莊,應該能找出不少東西。”
  “宮主。”守衛在院門口道,“山下已經有門派陸續去了會場,我們可要動身?”
  “走吧。”秦少宇道,“不管怎麼樣,先開完這場武林大會再說。”
  由於慕寒夜身份特殊,自然不會光明正大出現在會場,不過這並不妨礙他看熱鬧。
  “你來做什麼!”黃大仙一看他就冒冷汗。
  “想不想去看武林大會?”慕寒夜問。
  黃大仙搖頭,“不想。”
  “真的不想?”慕寒夜往裡走了兩步,“應當會很熱鬧。”
  “不要過來!”黃大仙躲在了柱子後。
  慕寒夜:……
  “要看你一個人去看。”黃大仙道,“我就在這裡,哪兒也不去。”
  “好吧,那我也不去了。”慕寒夜從善如流,坐在他原本的位置喝茶。
  黃大仙原本想往房裡跑,後來又覺得房間裡似乎更危險,於是只好坐在廊柱旁邊,時刻做好準備喊救命。
  “我都說了不會將你怎麼樣。”慕寒夜道,“到底在怕什麼?”
  “那你答應從此後不再糾纏我。”黃大仙目光警惕。
  慕寒夜道,“若你心甘情願與我成親,我自然不會再糾纏你。”
  聽到成親這兩個字,黃大仙條件反射又開始尿急,於是小跑去了院外茅房。
  暗衛蹲在屋頂,用非常同情的眼神看七絕王。
  慕寒夜無奈攤手。
  “這樣不行啊。”暗衛無私分享,“要循序漸進。”
  “這樣還不算循序?”慕寒夜皺眉,“若不是想真心對他,本王早就該將人綁上床。”
  暗衛:……
  大哥你不能這樣,不道德。
  “仔細說來聽聽。”慕寒夜道,“你們有什麼建議。”
  “最重要的建議就是不能用強的。”暗衛索性跳到院中,嘩啦啦圍坐在他身邊,“這樣太下三濫。”
  “那要如何?”慕寒夜不恥下問。
  暗衛道,“要用騙的。”
  慕寒夜冷靜道,“聽上去也沒有比我的手段好上多少。”
  “那不一樣。”暗衛道,“打個比方,假如桌上有一碗肉,原本你想吃,但是被我硬生生搶走,下場會如何?”
  慕寒夜道,“剮了你。”
  暗衛:……
  喂喂稍微友好一點啊,只是打個比方而已這麼凶是要作甚,況且現在是我們在幫你!
  “繼續說。”慕寒夜摸摸下巴。
  “那假如我先告訴你,這碗肉有可能已經變質,吃下去會傷身呢?”暗衛道。
  慕寒夜挑眉。
  “你看,兩件事情的後果都是你沒吃到肉,但我若是硬搶,很有可能會吃虧,用騙的說不定你還會感激我。”暗衛老神在在,“騙媳婦也是一個道理。”
  簡直就是至理名言,中華民間小寓言,非常科學。
  “我知道。”慕寒夜點頭,“但是我沒耐心。”
  怎麼能這麼油鹽不入呢!暗衛非常替他捉急,到底還要不要娶媳婦了。
  看著其他方面和我家宮主挺像的,為什麼在這一點上會有如此之大的差距!
  “你們在做什麼?”黃遠從門外進來,覺得有些好奇,於是順便問了一句。
  在慕寒夜回答之前,暗衛便流利無比道,“七絕王正在和我們分享,是如何對你一見鍾情。”
  黃大仙:……
  “簡直太感人了。”暗衛幾乎要落淚。
  黃大仙轉身往外走。
  慕寒夜似笑非笑看著眾人。
  暗衛集體篤定,“方才黃大仙臉紅了。”
  慕寒夜挑眉,“我倒是沒看出來。”
  “一定紅了!”暗衛集體睜眼說瞎話,然後轉身回了各自崗哨。
  為什麼黃大仙聽完居然完全沒反應簡直捉急,要是換成是我家夫人,一定會嬌弱無比嚶嚶一番,說不定還會害羞捂住小圓尾,非常粉紅!
  “小遠。”慕寒夜追出小院。
  黃大仙立刻做好跑路的準備。
  “若是敢跑,我就在這辦了你。”慕寒夜冷冷道。
  黃大仙:……
  救命!
  “到底在怕什麼!”慕寒夜強行拉著他的手往外走。
  黃大仙膝蓋發軟。
  “去看武林大會。”慕寒夜道,“橫豎留在山上也沒事,我還沒見過這種場景。”
  “沒什麼好看的。”黃大仙有氣無力道,“而且你長得這麼有特色,一定會被注意到。”中土之人能有幾個像你這般,長一雙墨藍色的眼睛,更別提還這麼高大!
  “所以才要暗中去。”慕寒夜道,“放心吧,沒人會發現。”
  “你為什麼不一個人去。”黃大仙被他拉到踉踉蹌蹌。
  慕寒夜冷靜道,“夫唱夫隨。”
  黃大仙無語凝噎,又不敢抗議,只好與他共騎一匹馬,順著小路往城外而去。
  沿途遇到不少門派,不過好在江湖中人其實彼此間也不熟悉,而且又是大陰天,慕寒夜的眸色並不明顯,因此也沒人覺察出異常。
  而相對於兩人的低調而言,秦少宇與沈千淩則要浩浩蕩蕩的多,不僅弄了一輛金燦燦的馬車,甚至還一路飄香。
  “阿嚏!”沈千淩打了第十七個噴嚏,眼紅怒道,“為什麼一定要坐這個。”
  “因為要讓大家知道,淩兒奢侈慣了很難養。”秦少宇捏捏他的臉蛋,“省得再有人覬覦你。”
  “我們都成親好幾年了。”沈千楓擦鼻涕,“少俠你會不會想太多了些。”
  “幾年而已。”秦少宇勾起他的下巴,“莫說只是成親,就算是你真生了只鳥,只怕也會有大批人趨之若鶩。”
  沈千淩:……
  你才生了一隻鳥。
  非常煩。
  “啾!”毛球掛著小玉劍,睡眼朦朧從小窩裡鑽了出來。
  “要開多久?”沈千淩把它抱在懷裡。
  “繼任大典沒多久。”秦少宇道,“約莫一個多時辰就能完。”
  “那豈不是還能去淮揚樓吃個晚飯?”沈千淩道,“反正也下了山,我想吃蜜汁肉。”
  “今天怕是不行。”秦少宇道,“出於禮數,多少也要一起吃個晚飯。”
  “還要管飯?”沈千淩失笑,伸手拉拉他的頭髮,“不像你的性子。”
  “多少也收了賀禮。”秦少宇將他抱進懷裡親了親,“一頓飯還是要請的。”
  “那我們明天去吃淮揚樓。”沈千淩環住他的脖子。
  秦少宇點頭,湊過去又親了他一下。
  “啾!”毛球呆毛淩亂,從兩人胸前使勁擠出來。
  怎麼能說抱就抱呢,差點被壓扁。
  真是非常受傷害。
  “宮主。”半晌之後,暗衛在外頭道,“我們到了。”
  “馬上。”秦少宇聲音很冷靜。
  沈千淩一腳踢開他,手忙腳亂系腰帶。
  “還沒摸到。”秦少宇略遺憾。
  沈千淩拍了他一巴掌,自己彎腰出了馬車,
  “哎呀秦……夫人啊。”馬車外早就守了一大堆江湖中人,全心全意準備拍馬屁。按照常理來說,第一個出來的無論如何也應該是秦少宇,於是車簾才剛一動,眾人便立刻開始喜笑顏開打招呼,聲音一個賽一個大,目的就是讓秦少宇第一眼看到!卻沒想到出來的竟然是沈千淩,於是笑容紛紛僵了一下,迅速機智改口。
  沈千淩意料之中被雷到,心情複雜到難以言表。
  你們是認真的嗎。
  信不信我分分鐘翻臉啊!
  “公子。”暗衛扶著他跳下馬車,表情可冷酷。
  秦少宇在馬車裡很不厚道笑了一陣,才跟著走了出去。
  “秦宮主。”風雲烈正好也剛剛抵達,於是抱拳打招呼,“這位就是沈公子。”
  “是。”秦少宇對沈千淩介紹,“拜劍山莊的少莊主,先前跟你提過,還記不記得?”
  “記得。”沈小受和他男人一唱一和,配合非常好!
  “秦宮主竟然會跟沈公子提起在下?”風雲烈笑道,“真是受寵若驚。”
  “上次看兵器譜,淩兒好奇問了幾把劍,後來發現都在拜劍山莊,想不提起也難。”秦少宇道,“單憑那半把閻羅魂,便已經足以另所有人羡慕。”
  “秦宮主客氣了。”風雲烈擺手,“一把斷劍而已,也只有對於拜劍山莊才有意義,又哪能跟宮主的佩劍相提並論。”
  “啾!”毛球站在秦少宇肩頭,不耐煩踢了下爪爪。
  你們說完沒有,站著不動周圍又吵,非常累。
  快點給放回窩裡!
  “秦宮主請。”風雲烈識趣側身,“在下還要在此等幾位故交,要晚些才能進去。”
  秦少宇點頭,帶著沈千淩一起往裡走。
  “覺得風雲烈人如何?”走遠之後,秦少宇問他。
  “沒什麼感覺。”沈千淩把兒子抱在懷裡,“看著不像壞人。”
  “若真能被你看出來,也就不是壞人了。”秦少宇笑笑,“幫我一個忙?”
  “嗯?”沈千淩不解。
  秦少宇在他耳邊低語幾句。
  “好。”沈千淩一口答應。
  秦少宇抱怨,“怎麼這麼爽快。”
  沈千淩納悶無比,“不然呢?難道還要我假意推脫一下。”這真是非常囧。
  “你可以學我。”秦少宇道,“幫忙可以,但是要用親親來換,這樣你才不吃虧。”
  沈千淩:……
  “否則哪有白白幫忙的道理。”秦少宇還在循循善誘。
  沈千淩一口拒絕,“做夢。”不管是被你親還是親你,吃虧的那個人都是我好嗎,永遠是你佔便宜!
  秦少宇遺憾歎氣。
  由於任逍遙、沈千楓與葉瑾都是騎馬過來,因此速度要快上許多,此時已經在主位坐好,正在喝茶閒聊。
  “其實這裡挺好的。”沈千淩坐下之後四處看看,“很空曠,風景也不錯。”真不懂那些武林人士在抱怨什麼,這裡總比雲海滄浪峰要好,又濕又高又危險,還有許多喪猴。
  “都是一堆不消停的主。”葉瑾道,“好好的平原不要,偏偏喜歡在懸崖峭壁議事,你見過哪個真正有本事的人沒事幹就飛簷走壁?無非是趁著人多,想要顯擺一下三腳貓輕功罷了,簡直虛偽至極。”
  沒錯!沈千淩在心裡給他嫂子鼓掌,說得好!
  “冷不冷?”秦少宇問沈千淩。
  “不冷。”沈千淩四處看,“好多人都沒見過。”
  “你平日都待在追影宮,自然見得不多。”秦少宇幫他倒了杯熱茶,“況且一些小門小派,也沒必要見。”
  幾人說話間,江湖眾人已經陸陸續續來齊,四大門派之中日月山莊自然是沈千楓,唐家堡則是來了現任堡主,沈千淩的舅舅唐飛,斷情穀也是大當家親自前來,至於讓沈小受醋意橫生的無雪門主吟無霜由於抱恙在身,所以換成了弟弟吟落雪頂替。
  “哼。”吟落雪不負眾望,依舊無理取鬧非常冷豔,尤其是對沈千淩!
  哼你妹!沈小受在心裡默默豎中指,爛脾氣。
  其實按照原本的先例,前後兩任盟主必須要在臺上對決一番,最好是整整一天一夜,才能舉行接任大典。一來顯示實力,二來也讓眾人有機會拍馬屁。但由於任逍遙與沈千楓都是不拘小節之人,對這些繁文縟節都恨不得減少再減少,因此在秦少宇做完簡單的開場白後,兩人便愉快而又和諧的交接了盟主信物玉扳指,結束了這場眾人期待已久的武林大會。
  “這麼簡單?”沈千淩囧囧有神,一盤瓜子還沒吃完!
  “否則呢?”葉瑾道,“簡單還不好,難道你還想要出現什麼亂子。”
  當然不是啊!沈千淩立刻呸呸呸,不要烏鴉嘴。
  “若換做是一個資質平庸之人接任盟主,說不定還會有你爭我奪。”葉瑾道,“但換做是千楓,就算借給在場這些人一千個膽子,也沒人敢跳出來叫囂。”
  “是啊是啊,我大哥最厲害的。”沈千淩附和點頭,所以你一定要好好愛護他崇拜他!
  “完了,可以走了吧?”遠處一個涼亭裡,黃大仙小心翼翼問身邊之人。
  “一來中原就見到了秦少宇與沈千楓,我還當如今中原武林輩出才俊。”慕寒夜嘖嘖,“看了這麼一圈,卻原來是我運氣好。”
  “這世上最終還是平凡人居多,哪有那麼多能人異士。”黃大仙往下走。
  “去城中吃飯?”慕寒夜跟在他身後。
  “不去。”黃大仙很想快點擺脫這種兩人獨處的局面。
  “去吧。”慕寒夜很堅持。
  “不去。”黃大仙很堅決。
  “真不去?”慕寒夜聲音變暗。
  黃大仙:……
  “走。”慕寒夜帶著他翻身上馬,抱得特別緊。
  黃大仙默默流淚,這種未來暗無天日的感覺真是糟透了。
  “大哥大哥。”接任儀式後,沈千淩找了個時間,將沈千楓拉到角落裡。
  “怎麼了?”沈千楓揉揉他的腦袋,“鬼鬼祟祟的。”
  “放在你在臺上之時,葉大哥說你是江湖中最厲害的人。”沈小受打小報告,順便在事實基礎上進行了適度誇大,“而且眼神很崇拜,語氣也很幸福!”
  “當真?”沈千楓心情很好。
  那當然是真的,沈千淩使勁點頭。
  “乖。”沈千楓往他手裡放了四五顆金豆子,“買零食吃。”
  耶!沈小受喜滋滋跑到秦少宇身邊,“我又賺錢了。”
  “是。”秦少宇捏捏他的臉蛋,“如今媳婦和兒子都比我能賺錢,以後養家糊口的重任終於可以交出去了。”
  “啾!”毛球也把嘴裡叼的一顆小瑪瑙丟進布口袋——顯然又是從哪家門派掌門手裡要來的。
  暗衛驕傲無比,我家少宮主簡直就是生財有道!
  果然可受歡迎。
  “鬧歸鬧,記不記得晚上要做什麼?”秦少宇幫他整整頭髮,“接任大典是小事,晚上就看你的了。”
  “自然。”沈千淩嚴肅無比,“保證完成任務!”
  為了招待江湖眾人,也為了彌補一下“沒能在懸崖峭壁施展絕技”的遺憾,這日晚上的宴席特意選在雲嵐城最大的三家酒樓,煎炒烹炸滿街飄香,很是誘人。
  這種場合那必須少不了圍觀百姓!畢竟江湖眾人什麼的平時都很難見到好嗎!只有在說書先生嘴裡才能聽一聽,這晌好不容易有機會見到活的,一定要看夠本!於是懷抱“即將見到許多秦少宇和沈公子一樣的人”這種美好單純的小心願,百姓紛紛找出各種理由,有意無意路過酒樓,期盼能飽飽眼福,結果一圈看下來簡直失望透頂,因為大多數看上去完全就是普通人,根本就沒有大俠氣概!
  果然除了沈公子與秦宮主之外,話本裡都是騙人的,奸商太簡直可惡,非常值得好好譴責一番。
  “雲嵐城果真富足閒適。”風雲烈道,“這個時間若換到別處,百姓理應還在勞作經商,這裡居然已經開始滿大街溜達。”
  “自然。”秦少宇笑笑,“既是處在追影宮山腳下,秦某自然要想法設法幫他們安居樂業。”
  “秦宮主真是俠義心腸。”風雲烈稱讚,“不愧是當今武林數一數二的豪傑。”
  “不然風莊主過來這邊坐?”沈千淩插嘴,“看你們聊得開心,何必分開兩張桌子。”
  風雲烈略微有些猶豫。武林中人最看重便是排位座次,追影宮與其餘幾個大門派,加上任逍遙自然應該坐主桌,恰好空餘出的一個位置,自然有不少門派覬覦,拜劍山莊向來不做出頭鳥,他也不想去幹這種招妒之事。
  “總歸還有一個位置,有什麼關係。”沈千淩表情很認真。
  周圍有小門派聽到對話,也紛紛讓風雲烈坐過去—,反正無論如
  何也輪不到自己,看熱鬧不嫌事大。
  動靜鬧得有些大,再客氣未免顯得太過矯情,再加上任逍遙也已經開了口,於是風雲烈只好坐過去,位置恰好在沈千淩旁邊——簡直讓人羡慕,因為並不是每個江湖眾人都有機會和萌萌的柔軟的嬌弱的沈公子坐在一起的啊。
  “我可不可以看一下你的劍?”沈千淩好奇。
  風雲烈還沒說話,秦少宇先笑出聲,“好端端的,怎麼會對風莊主的劍感興趣,平時可是看都懶得看一眼。”
  “拜劍山莊啊。”沈千淩很認真,“定然與別處的劍不一樣。”
  “只是把尋常寶劍而已。”風雲烈從腰間解下佩劍,“公子儘管看。”
  “黃玉?”沈千淩看他的劍穗。
  “是。”風雲烈點頭,“後房去寺廟裡求來的護身符,保平安用。”
  後房什麼的……沈千淩默默為綠腰不值,小妾送的東西時時刻刻掛在身邊,卻提也不提正妻。
  “公子喜歡劍?”風雲烈問。
  “是,不過我不會武功,傷不到別人就算了,說不定還會傷到自己。”沈千淩把劍還給他,“也只是想看看而已。”
  周圍僕役立刻腦補出沈公子手足無措拿著一把劍,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捉急表情,簡直忍不住想噴血——特別萌。
  “啾!”毛球一蹦一跳,從葉瑾手裡撲到桌上,小玉劍可威風!
  “若是公子想要,我倒是有一把不傷人的劍。”風雲烈很會做人,“也是玉石雕刻而成,華麗輕巧,與公子很是相襯。”
  “當真?”沈千淩眼底驚喜。
  “自然。”風雲烈笑著點點頭,還沒等開口說話,便有一隊官兵上了樓梯。
  欽差滿面春風笑呵呵,“恭喜沈大少爺,雙喜臨門了。”


☆、第36章 一同出發去王城!

  
  雙喜臨門什麼的,難道是葉穀主有了?圍觀群眾虎軀一震,紛紛用特別忐忑酥麻興奮說不清的眼神看向葉瑾。
  既然是沈公子的大嫂,那有了什麼的完全有可能啊!
  簡直不能更棒,非常想流淚。
  葉瑾再度遊走在了炸毛與否的邊緣。
  但是欽差很快就無情擊碎了大家的幻想泡泡,因為所謂好消息,無非是說皇上恭賀沈千楓接任盟主,所以賞賜黃金千兩錦緞數匹,外帶一個封號而已。
  百姓集體表示很失望,這算什麼好消息,難道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真是特別浪費感情。
  在謝過楚淵後,眾人便重新落座,沈千楓問葉瑾,“日子久了沒回過宮,想不想去看看?”
  葉瑾一秒猶豫也無,脫口而出道,“不想。”
  沈千楓:……
  周圍有聽到的也紛紛感慨,這世上怕只有葉瑾一人敢如此對皇上——仗著自己是皇上的弟弟就恃寵而驕什麼的,簡直要不得!一年到頭不回宮也就算了,居然連想都不想,若是皇上知道,一定會很心碎。
  沈小受在一邊捉急,他嫂子居然說不想!不想還要怎麼演下去,雖然你不是一個專業的演員,但既然答應了,也要稍微有點職業素養啊,群眾演員不能隨便改劇本,否則一定會領不到盒飯。
  其實這一幕眾人在之前就已經商議好,欽差前來恭賀之後,沈千楓便當著葉瑾的面問他想不想進京,葉瑾此時自然要回答想去,那沈千淩就可以天真無邪無辜臉說一些“我也想去”之類的句子,從而理所當然北上,在路過拜劍山莊時再找藉口住進去,非常一氣呵成。
  但現在他嫂子突然冒出來一句“不想”,導致飯桌上的氣氛整個冷掉,眾人沉默不語,連周圍幾桌也受到了影響。
  葉瑾也很有苦難言,在沈千楓說話的時候,他原本正在發呆神遊天外,模模糊糊聽到有人在問自己想不想楚淵,自然習慣性一口否認。話說出口才反應過來,但是又已經收不掉,只好默默喝茶。
  “怎麼會不想,昨天明明才跟我提起過。”沈千淩幫葉瑾倒茶,“況且皇上平日那麼寵你,就算偶爾吵架鬧矛盾也不是什麼大事,怎麼能不回去看他。”
  眾人聽到後恍然,原來吵架了,怪不得。
  葉瑾繼續喝茶,順便在心裡冷豔誰要和他吵架,又不是閑得沒事做。
  “去看看他吧。”沈千淩表情非常認真,“大哥接任盟主也算是件大事,大家一起見面吃個飯才熱鬧。”
  需要千里迢迢去王城吃飯?葉瑾繼續繼續喝茶。
  沈小受在心裡深吸一口氣,這麼不配合的群眾演員,不僅不應該發盒飯,反而還應該倒扣錢!
  “還是去吧。”沈千淩孜孜不倦。
  周圍腦殘粉紛紛飆淚,集體表示“還是去吧”什麼的真是非常綿軟又非常銷魂,我們完全不想揍秦宮主。天天聽沈公子撒嬌這件事,簡直羡慕嫉妒恨。
  “是你想去,還是想讓我去?”葉瑾終於說話。
  沈千淩立刻做出“哎呀就是我想去這都被你看出來了真是非常機智”之類的表情。
  “嗯?”葉瑾似笑非笑看他。
  他嫂子怎麼這麼愛面子呢,連演戲都不肯承認想皇上,一點兄弟情都沒有!沈千淩只好背黑鍋道,“好吧就是我想去,天天在追影宮悶死了。”
  “嫌悶?”秦少宇捏捏他的脖子,“怎麼不早跟我說。”
  “你那麼忙。”沈小受非常懂事——但其實他男人根本就很無所事事,天天守在帳房要摸小肚子,完全就是個遊手好閒的變態。
  “再忙也要抽出時間陪你。”秦少宇拍板,“我帶你去京城。”
  “真的?”沈千淩眼睛亮閃閃。
  秦少宇笑著點頭。
  圍觀下人激動不已,這種寵溺畫面簡直美好!當然如果有更升級的畫面就更好了,我們完全不會不好意思。
  “大家一起動身?”沈千楓看葉瑾,“若你不想在宮裡住太久,我們看看皇上就走。”
  “……”葉瑾依舊沒有說話,不過也沒有再表示反駁。
  “那就這麼決定了。”沈千淩笑眯眯,眼裡滿是即將出遊的喜悅!
  一堆人一唱一和,將“去王城純屬意外決定,完全沒有事先預謀”這個主題順利傳達給現場其餘人——其實主要是風雲烈。
  “這個時節倒也適合出遊。”風雲烈也道,“夏末秋初,景致好天氣也好。”
  “嗯。”沈千淩往他身邊坐了坐,“方才話說到一半,現在繼續?”
  “一半?”風雲烈想了一下,才笑道,“公子是說玉劍之事?是先前家父無意中得了一塊古玉,若落在其餘人家,估計會用來雕刻佛像之類,但既是落在了拜劍山莊手裡,自然便用它雕刻了一把劍。雖然算不上真的武器,不過輕巧又華麗,公子若是喜歡,我回去後便派人送過來。”
  “真的送給我?”沈小受不好意思。
  “一把劍而已。”風雲烈笑道,“公子不必客氣。”
  “那我也送些禮物給你。”沈千淩拍板,“我親自送去拜劍山莊。”
  此言一出,現場所有人都被震了一下,親!自!送!
  拜劍山莊是走了什麼狗屎運先是坐主桌也就罷了現在居然還要讓沈公子親自送禮物親自啊親自!
  根本受不了。
  “親自?”風雲烈聞言一愣,“公子說笑了,這在下如何擔待的起。”
  “又不是特意送去。”沈千淩笑眯眯,“我們馬上要去王城,原本也要路過拜劍山莊,順道而已。莊主也不必再特意差人送玉劍,到時候一道取了便可。”小厚臉皮非常萌,主動要禮物這件事,讓人忍不住就想捏捏臉!
  順道也很值得羡慕嫉妒恨好嗎!其餘人紛紛握拳。
  “……”這句話顯然在情理之中,風雲烈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那就這麼說好了。”沈千淩喝了口茶,又得寸進尺道,“莊主什麼時候動身,不然我們一起出發?人多也熱鬧。”
  秦少宇忍笑,再這麼下去,估計風雲烈會被嚇跑。
  “如此甚好,只可惜在下早有別的安排。”風雲烈面色為難道,“原本已經定下計畫,要與下屬幾個商號老闆會合,商討以後貿易之事。”
  “也沒關係。”秦少宇笑笑,“不知莊主什麼時候能回去?”
  風雲烈道,“約莫要半年之後。”從雲嵐城到王城,就算路上再拖遝,走兩步退一步也絕對要不了半年,所以他是想將回去的日子說得遠一些,主人不在家,客人自然也不好上門,也省了麻煩。
  但是他顯然低估了追影宮的無恥程度,沈千淩聞言遺憾道,“那等我們將來去山莊,豈不是見不到莊主了。”
  風雲烈:……
  難道不應該是我不在,你們便不去山莊?
  “不過莊主放心,禮物我們還是會帶到的,追影宮向來講究有往有來。”沈千淩眼神認真又無邪,“就算莊主不在也沒關係,我們會將東西交給管家。”
  風雲烈開始強烈後悔自己為什麼要提玉劍。
  “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借這個機會,去觀賞一下拜劍山莊的收藏?”沈千淩繼續道,“先前我在看書時便好奇,很想看一看實物。”
  “自然可以。”這次風雲烈還沒說話,旁邊桌上一個大嗓門掌門便已經哈哈笑道,“風莊主定然歡迎的緊。”沒錯,他就是趁機想要拍秦少宇馬屁,非常紅果果!
  風雲烈只好乾笑道,“當然沒問題。”
  “那真是太好了。”沈千淩道,“莊主到時候就算不在家也沒關係,我們住兩天就走。”
  “公子太客氣。”風雲烈只好又自己給自己往回圓,“若是四位前往我拜劍山莊,自然是件天大的事,就算外頭再忙,在下也定然會晝夜不歇趕回去。”先前說可能不在家,是想著可以借此將人拒之門外;現在既然無論如何都免不了要招待,那就必然要守在山莊內隨機應變,否則若秘密被發現,定然會捅出大婁子。
  宴席繼續和樂融融進行,其餘門派紛紛感慨,這場武林大會除了沈千楓與葉瑾,最大的贏家只怕便是風雲烈。不僅與沈公子同坐一桌,與沈公子互換禮物,甚至還可以邀請沈公子親自上門,簡直就是天一樣大的恩澤。
  下半輩子都夠吹了好嗎!
  特別招人嫉妒。
  臨近夜半,這場招待才終於散場,眾人紛紛告辭。沈千淩喝了些酒,稍微有點暈,於是被秦少宇直接抱了下樓。
  圍觀百姓再次熱烈鼓起了掌。
  “走吧。”對面一座酒樓裡,慕寒夜也站起來。
  黃大仙醉眼迷茫看他。
  “三杯而已。”慕寒夜失笑。
  黃大仙趴在桌上不動。
  慕寒夜取了錠銀子放在桌上,解下披風將人裹住,抱著飛身從窗戶跳了出去。
  紫燕光噠噠跑過來,帶著兩人朝追影宮的方向而去。
  “我好像又喝多了。”馬車裡,沈千淩暈乎乎看他。
  秦少宇笑著搖頭,喂他吃了一個丹藥。
  清涼氣息瞬間充滿口腔,腦袋也清醒不少。
  “好了?”秦少宇捏捏他的鼻子,“解酒丹,很有用的。”
  “為什麼上次不給我?”沈千淩想了一下,然後嚴肅問。
  “不捨得。”秦少宇很直白。
  沈千淩:……
  還是不是夫夫了,連一顆丹藥都不捨得!
  “不是不捨得丹藥,是不捨得讓你清醒。”秦少宇將人抱進懷裡,“淩兒喝醉酒的樣子最可愛。”
  沈千淩怒道,“惡趣味!”
  “今天表現不錯。”秦少宇捏他的小肚子,“風雲烈現在估計正在角落哭。”
  沈千淩笑出聲,在他懷裡換了個最舒服的姿勢,“我們什麼時候動身?”
  “自然是越早越好。”秦少宇道,“三天之後。”
  “那任前輩和七絕王呢?”沈千淩問,“還有黃大仙。”
  “任前輩要去西域繼續探聽碧泉璽的消息,而後便直接去東北。”秦少宇道,“至於慕寒夜,他是七絕國主,應當也是要進京見楚淵。”
  “與我們一道?”沈千淩問。
  秦少宇搖頭,“能分開還是儘量分開的好,慕寒夜身份特殊又與碧泉璽有關,傳出去難免會被人多想。”
  “那黃大仙豈不是要與他一路獨處到王城?”一想到這個慘烈的事實,沈千淩忍不住就想點蠟。
  “這就不是你我所能插手了。”秦少宇道,“別人的家事。”
  “我完全不覺得他們是個家。”沈千淩囧囧有神,“完全就是貓和老鼠。”
  “一個逃一個追,日子久了就有感情了。”秦少宇和他蹭蹭臉,“我們先前也是這樣。”
  “那不一樣。”沈千淩很嚴肅,“你才沒慕寒夜那麼惡劣暴力!”
  “是嗎?”秦少宇很滿意,“原來我在淩兒心裡一直這麼好。”
  沈小受默默把下半句話吞了回去。
  你不是惡劣暴力,你是詭計多端厚臉皮。
  其實也好不到哪裡去。
  “睡一會吧。”秦少宇幫他拉緊披風,“還要一陣子,若是睡著了,我抱你上山。”
  沈千淩點點頭,乖乖閉上眼睛。
  大概是由於喝了酒的原因,這一覺一睡便是好幾個時辰,醒來已經是第二天早上。
  “啾啾。”毛球正在屋內盤點財產,地上鋪了一塊小棉被,上面滿滿都是各色寶石珍珠,還有幾個形狀不甚規整的金豆子——想來是因為昨天某個門派掌門身上沒有亮閃閃的珠子,又架不住毛球啾啾,於是只好臨時用金錠捏了幾個,真是非常不容易。
  沈千淩托著腮幫子,盤腿坐在床上看他,眼神非常無奈。
  作為一隻鳳凰,你為什麼如此不脫俗,難道不應該冷豔一點嗎,大清早就數錢。
  “啾!”見到他醒了,小鳳凰興致勃勃沖上床,小爪爪捏了一個最好看的瑪瑙石,慷慨放到他手心——送給你了。
  沈千淩哭笑不得。
  毛球霸氣甩了下腦袋,然後就又一扭一扭跳到地上,將所有寶石都撿回小盒子收好,再用爪爪踢到床底下。對於這套藏私房錢的程式,它顯然已經非常熟練。
  下人送來熱水,沈千淩洗漱完後走出門,問暗衛,“其餘人呢?”
  “都在前山大廳裡。”暗衛道,“武林大會是開完了,不過還有許多江湖門派要登門拜訪,估計要兩天才能應付完。”
  “這樣啊。”沈千淩點頭,“怪不得葉大哥也不在。”
  “公子若是思念宮主,屬下這就前去稟報。”暗衛自告奮勇。
  沈千淩囧囧有神,“我思念他做什麼。”又不是出遠門兩三年沒回來。
  不思念好!
  暗衛立刻鼓起了掌。
  夫人果然很冷酷。
  沈千淩哭笑不得,自己吃完早飯後便去了帳房。沒有人在旁邊騷擾親親捏肚子,這種環境簡直美好,連帶著效率也高了許多。
  於是在這天晚上休息時,他發自內心建議,“不然你以後試著多邀請其餘掌門來做客?”
  秦少宇:……
  沈小受嚴肅道,“可以增進武林和諧。”
  然後在下一秒,他就被和諧了。
  ……
  真是非常慘。
  又過了兩日,其餘掌門陸續告辭離開了雲嵐城,秦少宇一行人也收拾車馬準備出發。
  日子久了沒出過遠門,沈千淩多多少少有些期待,跑出跑進張羅行李,毛球跟在他身後一扭一扭,也很是歡快。
  而葉瑾其實心情也不錯——雖然嘴上強硬,但畢竟是自己唯一的哥哥,多少會有些思念。況且宮裡還有個太醫館,簡直太有吸引力,非常想整個搬回瓊花穀,或者是日月山莊!
  至於黃大仙,則是意料之中十分悲催。
  “真的不能放我走嗎?”黃大仙涕淚橫流。
  慕寒夜搖頭,“你若是走了,七絕國要去哪裡找王后。”
  黃大仙夾緊雙腿,“這世上有那麼多美人。”
  “但本王卻獨獨鍾情於你。”慕寒夜不滿道,“居然還不知感恩。”
  黃大仙:……
  “我去幫你弄些點心。”慕寒夜轉身往外走,“瘦的一把骨頭。”
  “其實七絕王挺好的。”沈千淩安慰他,“就是看著凶了點,但是也沒真欺負過你,相反還很關心。”
  黃大仙滿心鬱悶坐在石凳上。
  “況且你從周玨身邊叛逃,還拿走了碧泉璽,他一定不會善罷甘休。”沈千淩道,“一個人孤身在外會有危險,七絕王也是為了保護你。”
  “我知道。”黃大仙唉聲歎氣,覺得人生簡直神悲劇。
  任逍遙向來不喜阿諛奉承那一套,因此在武林大會結束後的第二天,就動身回了大漠,臨走前交給沈千淩一把小匕首,說是防身之用。
  “你看,每個人都很喜歡你。”馬車碾過青石小路,秦少宇揉揉他的腦袋,“所以出門要看緊一點。”
  “好久沒出過門了。”沈千淩趴在車窗往外看,“好像感覺還不錯。”
  “嗯。”秦少宇從身後抱住他,“從南向北,一路風景都很好,我們可以一邊賞景一邊嗯嗯。”
  沈千淩:……
  少俠你的節操呢。
  “坐個馬車,也至於摞到一起趴窗戶?”沈千楓皺眉。
  “你管人家。”葉瑾回頭怒,“而且你又能好到哪裡去。”還敢不敢抱更緊一點。
  沈千楓失笑,湊過去親親他的臉頰。
  葉瑾傲嬌一巴掌拍開。
  “跑一陣子?”沈千楓道,“這段路很平。”
  “好。”葉瑾點頭。
  綠驄玉四蹄如飛,朝前頭疾馳而去。
  “我也想騎馬。”沈千淩道。
  秦少宇熟練無比,“用親親換。”
  沈千淩:……
  秦少宇捏起他的下巴,湊過去啃了一下,才心滿意足抱到懷裡,飛身上了馬背。
  “知不知道它為什麼叫踏雪白?”秦少宇問。
  沈千淩道,“因為它白?”這個答案真是非常囧。
  “因為它可以在茫茫雪原飛馳而過,一個蹄印也不留。”秦少宇策馬揚鞭,踏雪白嘶鳴一聲,追隨綠驄玉朝前飛奔。
  “……啾。”毛球眼中充滿茫然,為什麼前一刻還在馬車裡撓癢癢,下一刻人就不見了。
  暗衛同情把它抱出來。
  毛球沖汗血寶馬張開小短翅膀。
  暗衛將它放在馬背上。
  “啾!”毛球試圖指揮大馬去追踏雪白。
  汗血寶馬懶洋洋打了個響鼻,繼續不緊不慢走。
  毛球頓時很失望。
  一點都不好玩。
  一個多月時間過去,眾人順利抵達了流沙城,這裡是南北交界重鎮,水路陸路都很發達,因此很是繁華。
  “過了這座城,再有半個月就能到拜劍山莊。”秦少宇扶著沈千淩跳下馬車,“先住兩天吧,也不著急趕路。”
  “今天有集市?”沈千淩四處看,“城裡好熱鬧。”
  “不是集市。”一旁來牽馬的客棧小二樂呵呵,“沈公子來的時間湊巧,今晚會有孔明燈會。”
  “是嗎?”沈千淩意外,居然剛好趕上節日。
  “若是公子有空,可以去河邊觀看。”小二道,“很熱鬧的,若將心願寫在燈上,說不定菩薩就會保佑實現。”
  “一看就沒腦子。”另一個雜役聞言拍了他一巴掌,“沈公子如何需要靠這種方式,只需要施法飛上雲霄,自然就能見到菩薩,凡人才要靠孔明燈。”
  “說得也是。”小二笑呵呵,“公子見笑了,是我說錯話。”
  沈千淩:……
  其實我還是很想去看熱鬧的,一起寫寫孔明燈放到天空,想想就浪漫的一比那啥!
  “幾位這邊請。”小二將眾人領到上房,“有事儘管叫我。”
  “多謝。”沈千淩遞給他一塊碎銀。
  小二喜笑顏開,連連道謝後跑下樓。
  “怪不得所有人都喜歡。”葉瑾道,“長得好看又懂照顧別人,換做是我也喜歡。”
  “也虧得有他。”沈千楓道,“連帶著少宇這兩年也平和不少,不再像先前那樣衝動囂張。”
  “這就叫天生一對。”葉瑾道,“上輩子定下的姻緣,誰都拆不了。”
  “嗯。”沈千楓低頭親親他,“我們也是。”
  葉瑾冷靜踹了他一腳,“離我遠一點。”
  所以說小傲嬌什麼的。
  簡直讓人捉急。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雙更~O(∩_∩)O~


☆、第37章

  
  第37章-秦宮主會寫情詩!
  按照沈千淩的意思,原本是想要大家一起去看孔明燈,但是卻遭到了秦宮主強烈反對,並且直接拎著出了客棧,連招呼都沒有打。
  “為什麼。”沈千淩囧囧有神。
  “這種事情,自然要兩個人去做才有意思。”秦少宇與他手牽手走,“又不是去打架,講究人越多越好。”
  沈千淩:……
  那也不用連兒子都不帶啊!
  晚上回去一定又會生氣啾啾。
  “我們先去吃點東西。”秦少宇道,“然後就去河邊看燈。”
  “會不會有很多人?”沈千淩問。
  “自然會。”秦少宇捏捏他的臉蛋,“不過有我在,沒人敢看你,否則來一個揍一個。”
  沈千淩被逗笑,與他一道去了城中最大的酒樓。
  作為國民CP,那就必須走到哪裡都有人認識。還沒等兩人進門,客棧老闆便已經聽到風聲,事先收拾出一個最大的雅間,靠窗明亮風景好,還擺了許多新鮮果品與茶點。
  “多謝。”沈千淩很有禮數。
  “公子太客氣了。”老闆連連擺手,喜氣洋洋道,“二位願意來這裡吃飯,不知道多少人在羡慕我,將來這個位置定然也會變得緊俏起來,是我該謝謝公子才是。”
  “去弄幾個清淡些的菜。”秦少宇道,“再泡一壺好茶。”
  “是是是。”老闆連連答應,轉身一路跑下樓。
  “為什麼要清淡一點?”沈小受抗議,不給肉吃。
  “前幾天胃還不舒服,葉瑾叮囑過我,你半個月內不能吃太油膩。”秦少宇道,“否則又要難受。”
  沈千淩發自內心歎氣。
  “若你實在想吃肉——”
  “那就可以稍微吃一點?”沈千淩迫不及待打斷他。
  秦少宇搖頭,“若你實在想吃,便只有咬我一口。”
  沈千淩默默翻白眼,就說他男人有時候特別煩。
  “幾年前我來過這裡,素菜也很好吃。”秦少宇道,“你一定會喜歡。”
  那倒也是,但我還是更想吃肉!沈千淩隨手打開窗戶往下看了一眼,耳邊立刻傳來一片歡呼聲。
  沈千淩:……
  這是要嚇死人的節奏嗎。
  而且大白天難道不應該好好幹正事!齊刷刷站在街上像什麼話。
  “沒辦法。”秦少宇道,“誰讓我的淩兒招人喜歡。”
  “我倒覺得和我沒什麼關係。”沈千淩囧道,“大半是因為小話本。”今天噴火明天降雨,後天還要大戰天帝,百姓想不好奇也難。
  “上菜嘍。”小二手腳很利索,不多會便擺了滿滿一桌菜,雖然沒什麼葷腥,不過卻也賞心悅目,青筍碧綠山藥潔白,一看便很清淡爽口。
  “這是什麼?”桌上有一盤兩個的紅色雞蛋,沈千淩好奇拿起一個。
  “哦,是城中首富劉員外的兒子做滿月。”小二解釋道,“今日一大早就差人送了五大籮筐紅雞蛋,說要請每位客人都沾沾喜氣。”
  “這樣啊。”沈千淩笑眯眯,“下次若你有機會見到這位劉員外,記得代我恭喜他。”
  小二一口答應,喜氣洋洋下了樓。
  能幫沈公子傳話,簡直榮幸!
  “吃一個?”秦少宇幫他磕開,自己隨手拿起另一個。
  “不行!”沈千淩制止他。
  “怎麼了?”秦少宇不解。
  “你不許吃。”沈千淩把雞蛋裝進布包,“帶回去給兒子。”
  秦少宇:……
  “你看,你都這麼大人了。”沈千淩很嚴肅,“一定不會和它計較,對吧?”
  “偏心。”秦少宇彈彈他的腦門,“那晚上要親親十下才能補償。”
  平時都是三下起跳的,沈千淩哼唧,奸商。
  膩膩歪歪吃完一頓飯後,兩人繼續手牽手往河邊走。此時天色漸暗,人也已經多了起來,零星有孔明燈搖搖晃晃飄上天空,看上去煞是好看。
  秦少宇也買了一個,將毛筆蘸了墨遞給沈千淩,“有什麼心願?”
  周圍百姓紛紛豎起耳朵,並且非常期待聽到一些“想讓仙君放我下凡”“想把尾巴藏起來”“想再生一隻小鳳凰”之類萌萌的讓人把持不住的句子。
  結果沈千淩道,“想讓你平安健康。”
  平安健康什麼的,百姓紛紛落下熱淚,雖然不夠勁爆,但還是很溫情啊,非常柔軟。
  “你呢?”沈千淩在燈籠上寫完,將筆還給沈千淩。
  百姓再度豎起耳朵,非常機警。
  秦少宇在燈籠上慢悠悠寫了幾行字,然後掏出火折,點燃了底下的蠟燭。
  孔明燈晃悠悠飛上半天,燭火熠熠,在沈千淩眼底灑下一片細碎光芒。
  “走吧。”秦少宇眼神溫柔。
  沈千淩乖乖拉住他的手,一起順著人群往前走。留下百姓在原地猜測,秦宮主到底寫了什麼了不得的句子,居然可以讓沈公子露出那般好看的笑容。
  “莫不是向天帝宣戰的書信?”有人猜測。
  此言一出,立刻就博得了大家的一致認同,為了留住心愛的小人兒在身邊,不惜與天界反目成仇,隻身一人孤軍對抗百萬天兵,這種事光是想一想就忍不住雞凍!
  “其實也有可能是通知王母,說沈公子已經懷有身孕,請求神明庇護。”又有人發散思維。
  於是大家瞬間又覺得好像這個也合理,畢竟看沈公子方才的笑容,分明就沒有任何擔心,滿滿都是幸福。
  艾瑪簡直太美好。
  孔明燈在天際一明一滅,映著紅紙上頭幾行清晰小楷——
  一夢江南,秦淮兩岸,落花滿天;
  命裡姻緣,弱水三千,此生唯念;
  四更天寒,五更繾綣,六欲七情貪歡紅帳暖。
  猶記當年西北起狼煙;
  八方風雨,九弦琴斷,十面埋伏擾心亂;
  百般情,千般念,只願與君攜手並肩;
  賞花開花落,看萬里河山。
  “是寫給我的嗎?”走在河邊,沈千淩看他。
  “不然呢?”秦少宇輕笑,“寫給雲嵐城包子鋪老闆的?”
  沈千淩被逗笑,將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些,“看不出來,你還會做這些事。”
  “又不難。”秦少宇幫他買了包芝麻糖,“說好聽的寫好看的哄媳婦兒開心,五歲時廚房大娘就教過我。”
  “將來就算是沒有追影宮,我們也能靠在街邊給人寫信活下去。”沈千淩頓了頓,又強調,“尤其是寫情書。”他男人這種水準簡直就是大師級,必須收費特別貴。
  “不去。”秦少宇拒絕,“還不如去收保護費來得快,城中商戶一定沒有一個能打過我,每天收一次,一個月就能買房,兩個月買地,三個月找雜役,四個月修高樓,然後再找些年輕貌美的姑娘——”
  “嗯?!”沈小受怒,你你你再說一遍試試!
  “熱熱鬧鬧開個春花院,淩兒就是青樓小掌櫃了。”秦少宇迅速規劃出一條發家致富康莊大道,簡直不能更科學。
  沈千淩:……
  少俠你的節操掉了快撿起來。
  “其實聽上去也不錯啊。”秦少宇摸下巴。
  不錯才見鬼了。沈千淩哭笑不得,往他嘴裡塞了塊花生糖。
  “啊!”前方突然傳來一聲驚呼,緊接著便是一陣重物倒地聲,雜貨攤子被掀翻好幾個,一個黑子男子正拼命往過跑。
  秦少宇將沈千淩護進懷裡,側身閃到一邊。
  “站住!”七八個家丁樣的男人在他後頭追,“把老爺的孩子放下!”
  孩子?沈千淩微微皺眉,秦少宇隨手扔過一枚暗器,將前頭那人打翻在地。
  那幾個家丁追上去,將他從地上拎起來,“孩子呢?”
  黑衣人雖中了暗器,五官都疼到扭成一團,卻還是咬牙切齒道,“殺了。”
  “什麼?”一個穿金戴銀的女子被人扶著趕到,剛來就聽到這兩個字,於是眼前一黑直直暈了過去。
  “姨奶奶暈倒了!”丫鬟被嚇了一跳,趕緊叫人幫忙,這陣又有一個錦衣男子帶人氣喘吁吁跑過來,“抓到了沒?”
  “老爺。”幾個家丁將黑衣人拖到他面前。
  “你把我兒子弄到哪裡去了?”錦衣男子著急問。
  黑衣人冷笑道,“宰了。”
  百姓紛紛譁然,滿月的孩子也能下如此狠手。錦衣男子聞言差點也沒昏過去,幸好被旁人扶住才緩過氣。
  “這就叫報應。”黑衣人面目猙獰道,“十幾年前做下的齷蹉事情,遲早會報應到自己頭上。”
  “來人!”錦衣男子氣得發抖,“將他給我帶回去,千刀萬剮為我兒報仇。”
  家丁應和一聲,七手八腳把黑衣人架起來。沈千淩覺得似乎有鬧出人命的架勢,於是看了看秦少宇,想叫他去幫忙。
  “不必。”秦少宇拉著他的手,掉頭出了層層人群。
  “事情好像很混亂。”沈千淩道,“真的不用插手嗎?”
  “有人比我們快一步。”秦少宇道,“方才那些黑衣家丁裡有個人,我們曾經在宮裡見過。”
  “宮裡?”沈千淩意外。
  “他是皇上的貼身侍衛。”秦少宇道,“隱姓埋名混在那群家丁裡,必然是有任務,我們若貿然插手,說不定反而會打亂計畫。”
  “你確定沒認錯人?”沈千淩不放心。
  “不然我帶你混進去看看?”秦少宇道,“看方才那人的年歲和穿著打扮,再加上家裡有個滿月小孩,若我沒猜錯,大概就是小二所說的城中首富劉員外。”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繼續雙更大概1W字麼麼噠!


☆、第38章

  
  地38章-來了一夥官兵!
  “混進去?”沈千淩有些擔心,“會不會被發現。”
  “都是些尋常家丁而已,莫說是帶一個你,就算再加上兒子和踏雪白,我也能保證沒人會發現。”秦少宇揉揉他的腦袋,“去不去?”
  “也好。”事情既然牽扯到楚淵,那也的確應該查清楚,沈千淩點頭,“那我們半夜混進去。”
  發生了這些事情,兩人自然沒有心情再去看燈會,去鋪子裡買了些吃食後,便轉身回了客棧。
  “啾!”毛球非常不高興,蹲在桌子上看著兩個人。
  “你看。”沈小受道,“我就說兒子會生氣。”
  秦少宇望天,“假裝沒看見。”
  “哄好。”沈千淩抱起毛球,強行塞到他懷裡。
  毛球仰起腦袋,小表情可憤怒。
  秦少宇冷靜道,“加點八角燉了吧。”
  沈千淩:……
  說好的拳拳父愛呢。
  “咦,你們回來了。”葉瑾聽到動靜,從門裡探進腦袋,“好香。”
  “買了滷味。”沈千淩打開紙包,“叫大哥也一起過來吧。”
  “不管他。”葉瑾特別薄情寡義。
  “啾。”看到滷味後,毛球小黑豆眼亮閃閃,揮舞翅膀拍秦少宇——快給放下去。
  秦宮主淡定捏住他的小爪子。
  毛球悲憤無比,簡直煩!
  “還以為你們晚一點才會回來。”葉瑾隨手吃了塊豆腐,“時間這麼早,按理說燈會剛開始沒多久。”
  “出了點意外。”沈千淩將劉員外的事情說了一遍。
  “就知道不會一路都安生。”葉瑾喂毛球吃肉碎,“大人間的恩怨姑且不論,若那黑衣人所言是真,只可惜了那個孩子。”
  “今晚我會帶淩兒去劉府看看。”秦少宇道,“說不定會找出線索。”
  “你要插手此事?”葉瑾有些意外。
  “我遇到了宮裡的人。”秦少宇道。
  “嗯?”葉瑾皺眉。
  “是楚淵的貼身侍衛向冽。”秦少宇道,“當時他應當是看見了我和淩兒。”
  “所以你想半夜去找他。”葉瑾問。
  秦少宇點頭,“沒遇到也就罷了,既然被我和淩兒撞見,多少也應該去看一眼。”
  “我也去。”葉瑾道,事情和楚淵扯上關係,他多少有點好奇。
  “我大哥去哪裡了?”沈千淩問。
  “去買糖山楂了。”葉瑾冷靜道,“他想吃,和我沒關係。”
  沈千淩:……
  還能再此地無銀三百兩一點嗎。
  “小瑾。”沈千楓推門進來,“沒買到糖山楂,只有酸棗糕和酸杏幹。”
  “你是不是有了?”秦少宇語出驚人。
  沈千楓:……
  “有個屁!”葉瑾勃然大怒,伸手一指沈小受,“他才有了。”
  沈千淩叼著半塊豆腐無語凝噎,這和我有什麼關係,我明明就一個字都沒有說,一直在吃。
  簡直年度躺槍帝。
  “哼!”葉瑾傲嬌搶過油紙包,冷豔出了房間,順便捏走三塊鹵豆腐。
  秦少宇同情看沈千楓,這種神一般的脾氣。
  “啊!”隔壁傳來一聲驚呼。沈千楓臉色一變,瞬間沖過去。
  “你是吃飽了撐的嗎!”葉瑾臉色煞白怒吼,一聲不響突然飄到別人身後,嚇死爹了。
  “屬下知錯。”黑衣男子單膝跪在地上,“小王爺恕罪。”
  “向冽?”看清那人是誰後,沈千楓有些意外,“你怎麼會在流沙城。”
  “看來今天我們不用去劉府了。”秦少宇站在門口,對沈千淩一笑,“也算省事,正主自己找上門。”
  “先起來吧。”沈千楓關上屋門,以防被別人看到。
  秦少宇將燈會之事大致說了一遍,然後道,“原本我還打算與淩兒去劉府看看。”
  “我一早便聽說小王爺與幾位一起來了流沙城,方才在燈會見到秦宮主,便猜想小王爺應當也在,所以才會前來客棧。”向冽道。
  “到底出了什麼事?”沈千淩好奇,“好端端在皇宮做侍衛,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此處,還做了劉員外的家丁。”場景轉換速度簡直不能更快。
  “是出宮執行任務。”向冽道,“我已經隱姓埋名混在劉府三個月,為了替皇上拿到玄海玉。”
  “那是什麼?”葉瑾皺眉,“聽都沒聽過。”
  “只知道是一塊藍綠色的玉石,皇上一直在四處追查其下落,直到半年前才得到消息,說是在劉富手中。”向冽道,“不過我雖然順利混進了劉府,但卻一直沒找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你之前聽過這個玄海玉嗎?”葉瑾問沈千楓。
  “沒有。”沈千楓搖頭,“應當不是江湖之物。”
  “那就是王室的東西了。”葉瑾道,“也不知道有什麼用,能讓他如此上心。”
  “那今晚的混亂呢?”沈千淩又道,“那個孩子是怎麼回事?”
  “劉員外一直沒有子嗣,好不容易有個小妾懷孕生了個兒子,今天剛擺滿月酒。”向冽道,“只是不知怎的被外人混進來,將孩子偷走了。”
  “平日裡結的怨?”秦少宇皺眉。
  “應當與玄海玉有關。”向冽道,“原本我也以為只是普通結怨,在將他帶回去的時候,卻無意中聽他在說‘殺人放火拿了別人的玉,遲早會遭報應’之類的話,再往後就被堵住了嘴。”
  “下一步有何打算?”葉瑾問向冽。
  “既然牽涉到玄海玉,我打算找個機會將那人救出來。”向冽道,“在劉府耗了三個月,這是唯一的線索。”
  “不然你去幫幫忙?”葉瑾看沈千楓,“楚淵好像很想要那塊玉。”
  “好。”沈千楓自然不會拒絕他的要求,一口答應。
  “既然要插手,那便事不宜遲。”秦少宇道,“今天看那個劉員外不是善茬,又痛失獨子,定然已經怒火攻心。若再拖下去,只怕那個黑衣人真會被活剮。”
  “那就今晚行動。”葉瑾拍板,“也不用什麼彎彎繞,直接蒙臉沖進去,將人搶了跑便是,省的再出么蛾子。”
  沈千淩在心裡默默崇拜他嫂子,真是好暴力。
  搶人這種事情,自然不會由秦少宇與沈千楓親自做。夜半時分,向冽帶著一群暗衛潛回劉府,在將關押方位指給眾人之後,便悄悄回了住處。
  暗衛紛紛熱淚盈眶,好久沒幹過這種事情了啊,真是非常激動。
  劉府不比官府,自然沒有專門的地牢,只是將人犯關在後院柴房中,十幾個守衛手執明晃晃的大刀走來走去,看上去很是嚇人,但在暗衛眼中,無非就是一群花架子而已。
  “誰第一個沖出去?”暗衛商議。
  “我!”大家都舉手,因為那樣最霸氣。
  “不然大家一起出去?”為了避免分配不均引起內部矛盾,有人提出建議。
  “我覺得還是劃拳決定最合理。”另一人往手心哈熱氣。
  “哪來這麼多事。”旁邊一個不耐煩,拎著刀就沖了出去,“殺啊!!!!!!!!”
  怎麼能這樣呢!
  耳邊餘音嫋嫋,其餘暗衛都驚呆了!
  居然就這樣出去了!
  還有沒有兄弟情義了!
  雖然一直就沒有!
  但也不用表現的如此明顯啊!
  “快去通知老爺!”院內看守大驚失色,“有人來劫犯人!”
  話音剛落,就見樹叢裡又沖出來七八個蒙面黑衣的漢子,顯然都是有備而來。登時更加魂飛魄散,轉身剛想跑,卻見那七八個漢子齊齊撲向最沖先出來的黑衣人,將他按在地上揍了一頓。
  ……
  院內看守目瞪口呆,顯然對這一幕極其難以理解。
  但是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那一群人便已經停止相互鬥毆,又集體嗷嗷吼著沖向了柴房,架著人犯跑了出來,山貓一般躍上牆頭,瞬間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怎麼回事?”劉富劉員外聽到消息,趕緊帶人趕了過來。
  看守使勁晃晃腦袋,還沒緩過神。活了二十幾年,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獵奇的劫獄。
  客棧裡的幾個人都沒有睡,沈千淩道,“不會有什麼亂子吧?”
  “能有什麼亂子。”秦少宇不以為意,“別說是搶一個人,就算是把劉員外全家搶回來,那麼多人也夠了。”
  “他們回來了。”有暗衛在窗外稟告,聲音略微羡慕嫉妒恨——由於抓鬮失敗,所以他被迫留守客棧,非常不舒爽。
  秦少宇起身打開屋門,片刻之後,暗衛們果然就拎了一個人進來,將他放在了椅子上。
  “是他。”沈千淩看了眼那人的臉,然後歎氣道,“早知道就快些出手了。”幾個時辰前還好好端端的,現今卻已經滿身是血,顯然受了一番折磨。
  葉瑾去房內拿了藥箱,替他大概處理傷口。
  “穀主。”一個暗衛蹭到他跟前,“有沒有活血化瘀的藥?”
  看著他額頭上那個大包,葉瑾納悶道,“這種行動你也能受傷?”
  暗衛悲憤伸手,“他們打的。”
  “因為你先跑出去!”其餘暗衛激烈反駁,紛紛表示我們一點都不會同情你。
  就知道不會消停啊。沈千淩哭笑不得,“都別鬧了,說正事。”
  暗衛識趣閉嘴,秦少宇冷冷道,“孩子呢?”
  救回來的人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男子,雖說臉上有傷,卻濃眉大眼,並沒有多少凶獰樣貌。
  “你們是誰?”男子顯然也沒搞清狀況,有些驚疑未定。
  “能救你出來,自然不是與劉富一夥的人。”秦少宇與他對視,“再問一遍,孩子在哪裡?”
  “……”男子陷入猶豫,並沒有說話。
  “我沒有多少耐心。”秦少宇聲音冰冷。
  “你就說吧。”沈千淩也道,“聽你今日在燈會所言,事情應當不簡單,若是不說實話,我們也沒法幫你。”
  “不想說出下落也可以。”秦少宇道,“只要回答我孩子是活著還是死了便可。”
  男子猶豫了一下,搖頭道,“沒死,他爹再混蛋,那也是個幾十天的娃娃,我害他作甚。”
  沈千淩聞言松了口氣,先前秦少宇開口便問他孩子的事,也是為了判斷此人究竟是善是惡——畢竟就算上一輩結怨再多,孩子也是無辜的,若不分青紅皂白便殺了,也的確說不過去。
  “說吧,有什麼內|幕。”秦少宇坐在他對面。
  “你們究竟是誰。”男子疼得吸冷氣。
  “忍一忍。”葉瑾道,“衣服粘在了皮肉上,要處理乾淨。”
  “路過看到而已。”秦少宇道,“覺得那個姓劉的不像好人,於是便順手救了你。”
  由於自己也的確不認識這些人,男子只有相信了這句話。
  “你叫什麼名字?”葉瑾一邊幫他包紮傷口一邊問。
  “馮飛。”男子道,“多謝諸位俠士相救。”
  “不妨將你的事情說說看?”葉瑾道,“看看能不能幫忙。”
  男子遲疑了一下,秦少宇道,“看今天的樣子,你也沒有別的幫手。若現在不肯說,將來只怕會後悔。”
  “劉富搶了我的東西。”半晌之後,劉富終於還是妥協,啞著嗓子道,“還害了我爹娘性命。”
  沈千淩歎了口氣,在桌邊倒了杯熱茶遞給他,“慢慢說,若是能幫,我們一定會幫你。”
  “二十年前,我爹和劉富有生意上的往來,算是朋友。”馮飛道,“後來在一個雨夜,我爹與他一道出門時,無意中在路邊發現一個滿身鮮血之人,奄奄一息之際,那人交給我爹一塊玉石,說要他找機會交給皇上。”
  “皇上?”葉瑾微微皺眉。
  “是。”馮飛點頭,“片刻之後那人便斷了氣,我爹按照他臨終所言,與劉富一起將人抬進河裡,便各自回了家。原本我爹打算在來年進京時,想辦法將玉石交給哪位京官,此事便也到此結束,誰知劉富卻將這件事捅了出去,還吹噓說東西在他手裡,結果被人找上門,威脅他交出玉石。劉富只好上門討要,我爹是重信守諾之人,況且又受人臨終所托,自然不肯答應,誰知竟會因此招來殺身之禍。”
  “你怎麼會知道是劉富為玉殺人?”沈千淩問。
  “當時我只有七歲。”馮飛道,“夜半有一夥人殺了進來,乳母情急之下抱著我躲到了箱子裡,曾親耳聽到劉富說讓我爹不要怪他,要怪就怪自己死心眼。”說到後頭,已經是聲音發抖,顯然怒極。
  “所以你就搶了他的孩子報仇?”葉瑾道。
  “那夜家中起了大火,歹徒走後,乳母帶我逃了出來,不敢在城裡待,便只好回了她的老家,在那裡學了些拳腳功夫。”馮飛道,“乳母過世之後,我便暗中回了流沙城,想要替爹娘報仇。可惜現在的劉富已經今非昔比,宅院看守無數,我自知硬拼不過,便找機會混進去將孩子抱走,想著要他也嘗嘗失去親人的滋味。”
  “孩子現在在哪裡?”沈千淩問。
  “在城外,我找了人看著,不會有事。”馮飛道,“我回城就想寫封信給他,說孩子已經死了,可惜卻被他察覺,在燈會上將我抓了回去。”
  “時間也不早了,先休息吧。”沈千淩道,“你也受了傷,其餘事明天再說。”
  “我不能睡在客棧。”馮飛搖頭,“你們是外鄉人不知道,劉富在流沙城裡頭霸道之極,又與官府勾結,如今你們公然去他家搶人,明早肯定會有官兵挨家挨戶搜查,躲不掉的。”
  “搜查?”秦少宇一笑,“那便讓他來搜搜看。”
  “這倒不用擔心。”葉瑾遞給他一枚藥丸,“除非有人活膩了,否則就算我說你在這裡,也沒人敢進來。”
  馮飛眼底有些茫然,不過也隱約覺得自己似乎遇到了了不得的人。
  幾人各自回了住處,葉瑾問沈千楓,“你對此事怎麼看?”
  “若馮飛所言不虛,那便是一件普通的案子。”沈千楓道,“謀財害命加子報父仇,不算複雜。”
  “那塊玉石,十有八|九便是玄海玉。”葉瑾道,“應該已經不在劉富手中,而是到了當年威脅他的那個人手裡。”
  “聽都沒聽過的東西,怎麼會有如此多人搶。”沈千淩道,“不如你寫信問問皇上,這裡離王城不算遠,快馬加鞭晝夜不停,月餘便能收到回信。”
  “也好。”葉瑾坐在桌邊攤開信箋,在上頭端端正正寫了幾個大字——玄海玉是怎麼回事?
  簡直不能更直白。
  “寫完了。”葉瑾放下毛筆。
  沈千楓哭笑不得,“多少也交待一下前因後果,否則皇上定然一頭霧水。”
  “哪裡那麼多廢話。”葉瑾鼓著腮幫子吹幹墨汁,裝進信封用火漆封好口。
  沈千淩拿他完全沒辦法,只好自己又寫了一封信,大致將事情說了一遍。
  葉瑾洗漱完之後,盤腿坐在床上鄙視他,“婆婆媽媽。”
  沈千楓將兩封信裝好,湊過去親親他,“早些睡。”
  我並沒有允許你親過來啊!
  葉瑾擦擦嘴,拎著他暴捶了一頓。
  一如既往不講道理。
  隔壁臥房,沈千淩正趴在秦少宇懷裡,懶洋洋打呵欠。
  “天都快亮了。”秦少宇替他蓋好被子,“閉眼睛。”
  “先說你對方才的事情怎麼看?”沈千淩問,“馮飛可信嗎?”
  “看樣子是個老實人。”秦少宇道,“明早我會派人出去查探,若二十年前當真有一戶馮姓人家失火,那馮飛所言起碼有一半是真的。”
  “順便再打聽一下劉富的為人如何。”沈千淩道,“要是這裡的地方官員當真與他沆瀣一氣魚肉百姓,還能順便幫皇上解決掉。”
  秦少宇點頭,“好。”
  “那就這麼決定了。”沈千淩伸懶腰,“睡覺!”
  秦少宇揮手熄滅燭火,將他抱進懷裡捏小肚子。
  沈千淩呼呼睡。
  秦少宇失笑,“今天怎麼不躲了?”
  沈千淩想了想,道,“看在情書的面子上。”
  “如此有用?”秦少宇在他耳邊低語,“那我日後天天十張八張給你寫。”
  沈千淩抬腳踹踹他,“我要睡覺,你不許再說話。”
  秦少宇吻吻他的額頭,眼底滿是寵溺。
  由於入睡實在太晚,所以第二天早上,被追影宮包下來的一排房間都很是安靜,小二上來看了一圈,便又端著熱水輕手輕腳下去,生怕吵到他們。
  飯廳裡早已聚集了不少人,原本都是來看沈千淩的,此時一聽說沈公子還在睡,立刻開始感慨真是招人疼啊……睡懶覺什麼的,一定是因為昨晚太累了!嚶嚶嚶一整晚這件事簡直想一想就受不了,非常想排隊安慰。
  雖然沈千淩的臥房在二樓,但出於腦殘粉的盲目崇拜心理,大家還是放低了說話聲調,因為沈公子必須是一個纖細敏感脆弱的小人兒,任何一點聲音都會被吵醒!
  一時之間飯廳變得異常安靜,大家都在其樂融融悄聲細語,場面很是和諧,卻偏偏有人不識趣。一夥官兵拎著刀劍呼啦啦沖進大堂,為首一人大喝道,“你們老闆在哪裡?”
  “幾位軍爺。”掌櫃慌忙從賬台後跑出來,“我們本月的份子錢已經繳納過,不知還有何事?”
  “和錢沒關係。”官兵囂張道,“將你們所有的客人都集中到大廳裡來,大人有令,要在城中搜查疑犯。”
  “疑犯?”掌櫃嚇得不輕,“小人本本分分做生意,怎麼會藏疑犯,是不是有所誤會?”
  “也沒人說你藏,這城中挨家挨戶都要搜。”官兵道,“廢話少說,快去將人都叫下來。”
  “這怕是不行啊。”掌櫃為難道,“二樓住了貴客,小的不敢去打攪。”
  “貴客?”官兵聞言嘲諷,“是你丈人的親戚還是表舅的三姨?再貴還能貴過王法,快些叫下來,別妨礙老子辦公事!”
  “誰啊!”二樓房間裡,沈千淩還趴在秦少宇身上呼呼睡,葉瑾倒是先被樓下的動靜吵醒,帶著濃濃的起床氣坐了起來,睡眼朦朧殺氣騰騰!
  沈千楓內力高強,自然在剛開始就已經醒來,於是道,“是來搜查的。”
  “去弄走。”葉瑾煩躁捂住頭,“吵死了。”
  “我去看看,你接著睡。”沈千楓隔著被子拍拍他,起身下了床。
  作者有話要說:大概晚上九點半左右更第二個6K~
  mua~


☆、第39章

  
  第39章-錢滿滿大人神苦逼!
  “怎麼回事?”在沈千楓出門之前,幾個暗衛先從樓梯上走了下來,看上去非常冷酷。
  掌櫃松了口氣,趕忙躲回了櫃檯後頭。
  “我們是奉錢大人之命,前來此處搜查疑犯。”官兵上下打量了一番暗衛,覺得對方似乎像是習武之人,因此態度也稍微軟化了些,“還請行個方便。”
  “別處隨便你搜,搜完快些走,我家主子的房內沒有。”暗衛冷冷往回走。
  “給我站住!”官兵平時也是囂張慣了,好不容易軟一回 ,卻還碰了一鼻子灰,於是強硬道,“若是幾位不肯配合,便休怪我們不給面子!”
  “我的面子,又如何需要你來給。”暗衛轉身看他,語調也有些挑釁,“再說一遍,我家主子沒見過什麼疑犯,趕緊走吧!”
  “放肆!”當著如此多百姓的面被呵斥,為首官兵惱羞成怒,“都給我上去搜,一間客房也不許落下!”
  “是!”其餘人舉著刀就要往上沖,暗衛飛起一腳將人踹了回去,不耐煩道,“我家主子在睡覺,你聽不懂人話是不是?”
  “你給我等著!”周圍有不少鄉里鄉親,硬拼顯然不是辦法,於是為首官兵虛張聲勢吼了一嗓子,便帶人出了客棧,估摸著是要去搬救兵。
  手下囂張成這樣,顯然官府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暗衛在心裡搖頭,轉身回了二樓,將事情向秦少宇稟報了一遍。
  “去查查看二十多年前,這城中有沒有一戶馮姓人家遭遇火災。”秦少宇道,“再打聽一下本地縣令和劉富的為人。”
  暗衛領命離去,秦少宇回到房中,就見沈千淩還在睡,被子被踢在腳下,裡衣微微敞開,隱約露出精緻鎖骨,黑髮柔軟散在枕側,帶著一絲淺淡香氣,和他的人一般乾淨美好。
  忍不住就低頭親了親,又拉過被子想幫他蓋好,沈千淩卻已經醒了過來。
  “還早。”秦少宇道,“乖,再睡一陣子。”
  “嗯。”沈千淩抱住他,懶洋洋蹭了蹭,“不睡了,肚子餓。”
  秦少宇失笑,“我讓人送早飯進來?”
  “下去吃吧。”沈千淩坐起來,“大哥與葉大哥呢?”
  “方才聽到隔壁有動靜,應該也醒了。”秦少宇幫他穿衣服,“這裡的蛋黃包不錯,可以做早飯。”
  “啾!”毛球也醒了過來,踢踢爪爪伸懶腰。
  “過來。”沈千淩伸手叫。
  毛球晃晃腦袋,一扭一扭從小窩裡爬出來,站在桌邊奮力一跳沖了過去,卻沒有像以往那般“咚”一下砸進沈千淩懷裡,而是停在他面前撲棱了幾下翅膀,才晃悠悠掉到了被子上。
  沈千淩:……
  秦少宇:……
  毛球:……
  啾。
  “會會會會會飛了?”沈千淩最先反應過來。
  毛球顯然也對自己的新技能很疑惑,站起來後撲了兩下翅膀,居然又飛起來了一點點——雖然真的只是一點點,但也好歹是飛起來了啊!
  “啾啾啾!”新世界的大門驟然打開,金燦燦的鳥生就在前方!毛球小黑豆眼發光,仰著腦袋使勁叫。
  “真的會飛了呀。”沈千淩也跟著一起興奮,抱著毛球滿屋子顛顛跑。
  秦少宇略吃醋,於是在一邊道,“我也會飛。”為什麼不抱著我跑。
  “誰管你會不會飛。”沈小受薄情寡義,匆匆穿好衣服洗漱之後,就跑去隔壁找他嫂子,想要普天同慶一下,結果剛推門就看到了疑似十八|禁。
  “唔……”葉瑾大驚失色,趕緊把沈千楓從身上推開。
  “呵呵呵我什麼都沒看到你們繼續。”沈千淩果斷往外跑,並且順手關上了門。
  “怎麼了?”見他表情複雜跑回來,秦少宇不解。
  沈千淩在他耳邊低語幾句,然後嚴肅道,“我會不會被葉大哥宰掉滅口?”
  “很有可能。”秦少宇表情悲痛很配合,然後抱著人滾到床上,“所以我們要抓緊時間再嗯嗯一次,以免留下遺憾。”
  “啾。”毛球從兩人胸前掙扎出來,絲毫不在意自己險些又被壓扁,而是喜滋滋跳到地上,繼續張開小短翅膀撲棱,似乎已經預見到了自己和哥哥在空中狹路相逢的一天!
  這真是非常非常圓滿!
  “都是你!”隔壁房間裡,葉瑾正在用枕頭瘋狂砸沈千楓。
  “又不是什麼大事。”沈千楓無奈,伸手將他拉到懷裡,“別鬧。”
  “這還不算大事?”葉瑾扯住他的衣襟,你這個流氓變態登徒子!大清早把舌頭伸進老子嘴裡是要作死嗎!
  “大不了下次我帶你去看回來。”沈千楓語出驚人。
  葉瑾:……
  “這樣誰也不吃虧。”沈千楓道,“如何?”
  “就這麼決定了。”葉瑾拍板,“我們今晚就去看。”
  所以說惡趣味什麼的,真是非常般配。
  聽聞眾人已經醒來,小二立刻上來說早飯已經備好,問要不要送到房中。
  “不必了。”秦少宇道,“我們去飯廳。”
  小二應和一聲,趕忙下去準備。待到眾人下樓之時,已經在靠窗雅座上擺好了熱氣騰騰的早點。
  現場其餘百姓心裡澎湃無比,顯然非常想和沈公子說話,但是又不怎麼敢,所以只好用熱辣辣的目光看他。
  沿途下來,沈千淩也早已習慣了這種場面,於是笑眯眯道,“早。”
  雖然只是一個字,但對於腦殘粉來說,顯然也已經十分把持不住,紛紛忍不住感慨果然和傳說中一樣啊,特別特別軟。
  簡直想要熱淚盈眶。
  “幾位這邊請。”小二殷勤拉開椅子,又往沈千淩面前放了一碗粥,“特意用花蜜與花露熬的,不知道合不合公子胃口。”
  沈千淩:……
  為什麼大家都是吃肉粥,就給我一碗素的。
  流沙城的蛋黃包是特產,葉瑾隨手拿過一個掰開,濃郁肉香立刻撲鼻而來,蛋黃緩緩流出,引得沈千淩也開始咽口水。
  “我們還特意為公子準備了青菜——”
  “不必了。”沈千淩沖他笑笑,伸手拿起一個蛋黃包,“不必特意為我準備,我吃這個就好。”不要再給我吃素了好嗎,簡直煩。
  小二趕緊點頭,並且略微頭暈目眩。
  就說不是凡人啊,笑起來怎能如此好看。
  簡直讓人心尖都要顫抖。
  “估計等會還要來官兵。”秦少宇道,“早上來了幾個被打發走,心裡定然不忿。”
  “看來這個地方官的確不怎麼樣。”葉瑾道,“否則早上百姓早就告訴他們樓上住的人是誰,而不是乾等著看笑話。”
  “我已經派了人出去探聽消息,應該很快就能有結果。”秦少宇道,“若我猜得沒錯,這個錢大人應當會親自前來客棧。”
  “為什麼?”沈千淩問。
  “做貪官的人,有幾個不是老滑頭。”秦少宇道,“平日那些官兵囂張慣了,此番碰壁而歸,他定然會查究竟是怎麼回事。我們來流沙城的訊息並未保密,稍微一問就能知道。”
  “那豈不是很遺憾?”沈千淩失望,“我還想等著看好戲。”仗勢欺人結果被揍神馬的,大反轉神馬的。
  秦少宇失笑,幫他往小盤子裡挑菜心。
  “小鳳凰呢?”沒有毛球在身邊啾啾,葉瑾有些不習慣。
  “在樓上。”沈千淩道,“今早學會飛了,正在和暗衛一起玩。”
  “什麼?”葉瑾驚喜,“會飛了?”
  “只能飛一點點,大概這麼高。”沈千淩比劃了一小段距離,“但真的會飛了。”和之前的炮彈完全不一樣。
  “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葉瑾抱怨,丟下筷子就往樓上跑。
  “急什麼。”沈千楓將他拽回椅子,無奈道,“好歹先把粥喝完。”
  我原本想早點告訴你來著。沈千淩哼唧,但是剛一推門就看到了現場版!
  葉瑾呼嚕嚕喝粥,速度飛快。只是一碗粥還沒見底,客棧門外便又傳來一陣動靜,下一刻便見一個身穿官服之人急匆匆走了進來,身後還帶著十幾個衙役。
  “吃個飯都不消停。”秦少宇給沈千淩倒水。
  “吃完了。”葉瑾“哐當”一聲把碗放到桌上,擦擦嘴就想跑。
  會飛了啊!一定非常招人喜歡!
  “小王爺。”耳邊傳來一聲熱絡問候,而後便見那個錢大人帶著衙役隨從,呼啦啦跪在了地上,“下官錢滿滿參見小王爺。”
  “咳咳。”沈千淩被粥嗆到,這種喜感滿滿的名字。
  見到知縣下跪,原本在大廳裡坐著的百姓也站了起來,面面相覷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他們的確知道葉瑾是王爺,但由於沈千楓一早便吩咐過小二,讓他告訴大家不必跪拜行禮,只管當普通人來對待就好,因此這陣都有些猶豫。
  “沒事。”沈千楓對百姓道,“都坐下吧。”
  百姓紛紛松了口氣,坐回桌邊繼續看熱鬧,並且暗自希望能親眼目睹錢滿滿吃癟。
  被欺負了這麼些年,此番可算是有了盼頭。
  真是不能更舒爽。
  “下官不知小王爺前來,有失遠迎,還請多多見諒。”錢滿滿還在滔滔不絕。
  葉瑾滿心都是小鳳凰,又對此人本來就沒什麼好印象,所以覺得略煩,“我們有不熟,要你迎接做什麼。”
  “是是是,小王爺作風清廉,自然不喜鋪張。”錢滿滿連連點頭。
  “若沒其他事,你可以趕緊走了。”葉瑾揮手打發——若按照他平時的性子,遇到這種人,估計早就跑的影子都沒一個。但如今身上壓了個王爺的名號,便只好耐下性子應付,以免給皇宮裡的那個丟人,就說哥哥什麼的簡直神煩。
  “下官早已備下薄酒,不知可否請小王爺移駕前往官府?”錢滿滿繼續道,“雖說不是什麼豐盛宴席,卻也是本地子民的心意。”
  “不去。”葉瑾臨近炸毛邊緣,“多謝好意,告辭。”
  “小王爺客氣了,幾位肯紓尊降貴前往流沙城,實乃我城子民之福,在下既身為父母官,定然應當做好招待,又豈能怠慢?”錢滿滿笑容滿面,文縐縐說完一套接一套,“還請小王爺勿要推辭才是。”
  秦少宇笑著搖搖頭,繼續給沈千淩喂了一個丸子。看來這個錢滿滿自己也知道心虛,畢竟假若放葉瑾在客棧住,那便免不了會聽到一些風聲,而換到官府住相對來說則安全了許多,起碼不會有百姓告狀。
  葉瑾頭暈眼花,非常想把這個人一掌拍出去。
  “小王爺。”見葉瑾沒說話,錢滿滿只當他已經默許,於是興沖沖站起來,想要將人請回去。卻聽沈千淩淡淡說了句,“沒人叫你起來。”
  一語既出,周圍百姓都在心裡歡呼,等這一幕已經很久了好嗎!不愧是沈公子,在面對秦宮主的時候嬌弱軟嚶,在面對百姓的時候善良懂事,在面對貪官污吏的時候就冷若冰霜,角色轉換毫無壓力,非常棒!
  錢多多只好又苦逼跪了回去。
  先前秦少宇派出去的暗衛也從外頭回來,視若無睹繞過跪在屋中的一堆人,在秦少宇耳邊低聲稟告道,“二十年前城中真有一戶馮姓人家失火,全家人悉數慘死;還有,這個錢大人的確不是什麼好東西。”
  聲音不算高,不過葉瑾與沈千楓都能聽到。再看看周圍滿眼解恨的百姓,忍不住就在心裡歎氣——若是這次不來,還不知道這城中百姓要受多少年欺壓。
  “其餘人都起來吧。”葉瑾看了眼錢多多,“我上去考慮一下,再來回你話。”
  “是是,小王爺慢慢考慮。”錢多多平時養尊處優慣了,連路都懶得走,更別提是跪這麼久,只覺得手都有些發抖。
  葉瑾繞過他,徑直去了樓上。
  沈千楓與其餘人也著上了樓梯,暗衛隨手拿過一個包子吃,然後納悶道,“這位大人,大家都起來了,你為什麼還跪在地上?”
  旁邊另一個暗衛立刻貼心小棉褲道,“因為葉穀主沒有叫他起來。”
  “哦,原來如此。”前頭那個暗衛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而後便端起一盤包子上了樓。
  一唱一和真是配合非常好。
  錢多多跪在地上冒虛汗。
  樓上房間裡,暗衛正圍成一圈,滿眼激動看著中間的少宮主,並且時刻做好鼓掌準備。
  毛球站在桌子上使勁一蹦,然後在空中使勁撲棱翅膀,晃悠悠保持了一陣子,才緩慢落了下來。
  “好!”暗衛爆發出喝彩聲,並且忍不住熱淚盈眶。不愧是我家少宮主,真是讓人十分有安全感。按照這個速度發展下去,說不定十天就能目射霹靂,二十天張嘴噴火,三十天力拔山河,四十天呼風喚雨,五十天一統天下,我們就能跟著雞犬升天,美好前景簡直想一想忍不住要搓手。
  毛球小黑豆眼充滿堅毅,酷炫甩了一下頭,霸氣側漏到一塌糊塗。
  葉瑾一路小跑沖進來。
  “啾!”毛球撲進他懷裡,親熱蹭蹭腦袋,並且迅速表演了一下新技能!
  “真的會飛了啊。”葉瑾高興到不行,抱著捏來捏去。
  毛球洋洋得意,用“以後你們就都要靠我來罩”之類的眼神睥睨了一下蒼生。
  “你打算什麼時候去處理那個錢大人?”沈千楓問。
  “啊?”葉瑾眼底茫然。
  啊是什麼意思。沈千淩囧囧有神道,“你不會這麼快就把他給忘了吧?”
  “……想起來了。”葉瑾道,“看到小鳳凰會飛,一時激動把他給忘了。”
  “然後呢?”沈千淩問,“人還在下頭跪著。”
  “管他,你去處理。”葉瑾打發沈千楓,“我沒工夫。”
  “啾。”毛球繼續表演新技能,得瑟的一比那啥。
  “叫小二上來。”沈千楓吩咐暗衛。
  “是。”暗衛出門,不多時便帶著小二進了房間。
  “沈少爺有事?”小二有些忐忑。
  “那個錢大人究竟為人如何?”沈千楓問他,“將你所知道的一五一十告訴我。”
  小二面色有些為難,似乎在猶豫該不該說。
  “好就是好,不好便是不好,儘管直言便可。”秦少宇道,“也不是只問你一個人,沒什麼好值得擔心。”
  “就是。”沈千淩伸手指葉瑾,“更何況還有小王爺在這裡,更加不用怕。”
  “啾!”毛球誤以為沈千淩是在指它,於是伸長脖子,冷酷甩了一下頭。
  “他不是什麼好官。”小二壯著膽子狠下心,“大傢伙盼著他走已經不是一兩年了。”
  “坐下慢慢說。”沈千淩吩咐暗衛泡了一壺茶,“不用怕。”
  “流沙城商貿發達,所以個個老爺都當這裡是肥缺。”能被沈千淩親自安慰,小二很是受寵若驚,說話也利索了不少,“但是卻沒有一個人像他這樣貪得無厭,我們每個月除了要繳納各種稅賦,還時不時有名目繁多的份子錢,甚至連他的娘親做壽,都要向每人收犬恭賀錢’。”
  “這也太黑了。”沈千淩皺眉。
  “不僅如此,他還與城中首富劉富勾結在一起,打壓城中其餘商戶。”小二道,“看哪一行生意好,他們便會想辦法將其奪過來,現在城中商鋪有大半是歸劉富管,要不是因為我家老爺是有威望的鄉紳,只怕連這家酒樓也保不住。”
  “官商勾結坑害百姓,按大楚律法可以流放了。”葉瑾在一邊插嘴,“不用擔心,你們的苦日子要到頭了。”
  “多謝幾位爺,多謝幾位爺。”小二喜得險些落下眼淚,跪下就要磕頭。秦少宇將他攔住,吩咐暗衛帶下去多問一些詳情,再順便多找些其他百姓的口供。葉瑾也派人快馬加鞭前往不遠處的千水城,將有關於錢滿滿的事情告知西南監察史方軒,令他在最短的時間內,親自帶人前來流沙城一探究竟。
  “錢滿滿算是解決了,劉富呢?”沈千淩問,“他是玄海玉的唯一線索,總不能也一併就此關押。”
  “我會先派人在暗中盯著。”沈千楓道,“一來防止他跑路,二來也免得會有人會為了滅口暗殺他。”
  “跑路的可能性倒是不大,他應該不會知道我們在追查玄海玉。”葉瑾道,“就算聽到風聲說錢滿滿倒了,也會以為自己最多便是折財,性命無憂也犯不著跑路。”
  “那就先晾他兩天。”秦少宇道,“這種貪生怕死之人,說不定不等我們追查,他便會自己露出馬腳。”
  “葉穀主。”暗衛在門外道,“那個錢大人暈過去了。”
  “這才多久。”葉瑾撇嘴。
  沈千淩目光囧囧看他嫂子,其實時間也不短了。
  “把這個喂給他。”葉瑾隨手丟過去一個藥丸,“等醒了便打發走。”
  “是。”暗衛接過藥丸,轉身又回了樓下。
  “你打算什麼時候辦他?”沈千淩期待看他嫂子,皇二代什麼的。
  “我辦他做什麼。”葉瑾果斷搖頭,“西南監察史方軒少說也要十幾天後才會到,讀書人走路慢,甚至二十天都有可能。要是現在將那個錢滿滿投入監牢,那豈不是要我替他二十天。”想一想都要吐,必須不能夠。
  沈千淩默默崇拜,他嫂子考慮問題真是好全面。
  “橫豎有我們在這裡,他也不敢鬧出大風浪。”葉瑾道,“再放個二十天也無所謂。”
  “不然我們索性住去官府?”沈千楓道,“起碼還要在這裡住半個多月,閑的沒事,還能順便查查二十年前的卷宗。”
  “要住你去住。”葉瑾一口拒絕,“我才不去。”住楚淵的地方。
  “其實住住也無妨啊。”沈千淩覺得他哥這個建議不錯。
  “那你們去。”葉瑾依舊非常堅定,充分發揮傲嬌本色。
  “確定不去?”秦少宇嘴角一彎。
  葉瑾警覺,“說不去就不去……你這是什麼眼神。”
  別說又打算把老子打暈了扛過去啊!


☆、第40章

  
  第40章-找好穩婆很必要!
  “好吧,不去就算了。”秦少宇從暗衛手裡抱過毛球,“其餘人收拾東西,我們即刻便動身前往官府。”
  “不行!”葉瑾提要求,“小鳳凰留下!”
  “啾。”毛球瀟灑甩頭,還陶醉在自己的新技能裡無法自拔。
  “為什麼?”秦少宇嘴角一彎,“淩兒生出來的,自然是走到哪裡帶到哪裡,你若喜歡,大可以自己也生一個。”
  沈千淩:……
  你不要一次又一次拉我躺槍啊,信不信下次我真的會和你離婚!
  “都別鬧了。”沈千楓哭笑不得,“都回去收拾東西吧。”
  “你要把老子一個人丟在客棧?”葉瑾成功炸毛。
  沈千淩在心裡默默反駁,明明就是你自己剛才打發我大哥一個人去住府衙的。
  沈千楓將他帶回臥房,伸手捏捏他的鼻子,“我哪捨得把你一個人丟下。”
  “那你去把小鳳凰給我偷回來。”葉瑾攛掇,“現在就去。”
  “住到府衙,對於我們查清這整件事會有很多幫助。”沈千楓道,“錢滿滿是十年前才調任來這流沙城,所以應當與二十年前馮家的案子沒關係,我們只管等西南監察史來處理他便可。但劉富是玄海玉的唯一線索,我們不能就此放任。”
  葉瑾望天。
  “我知道你不想和朝廷官府扯上太多關係,但也要根據情況來定。”沈千楓對他很有耐心,“早些將事情查清楚,我們才能早些脫身,是不是?”
  “……好吧,住就住。”葉瑾非常不甘願,然後又強調,“我是為了小鳳凰才願意去,完全不是想幫楚淵!”妥妥口是心非到人神共憤。
  沈千楓點點頭,“沒錯,和皇上一點關係都沒有。”
  真是很懂得順毛摸。
  當天晚上,一行人便離開客棧,而馮飛也光明正大混在暗衛裡,一同住進了官府——總歸也沒人認識他,又長了張大眾臉,只要不四處亂跑被劉富的人看到,便不會有任何問題。
  錢滿滿由於白天跪太久,因此有些體虛,被下人攙扶才能勉強下地迎接。葉瑾看得心裡鬧,於是還沒等他說完兩句話,便不耐煩打發了回去。
  “啾。”毛球繼續晃晃悠悠飛,周圍一圈暗衛全神貫注,隨時準備伸手接——因為少宮主時不時就會直直掉下來,讓人十分擔心。
  “早些休息吧。”回房之後,秦少宇叫來了熱水,“明日一早,我們便去查閱卷宗。”
  “會不會有些突兀?”沈千淩問。
  “有什麼好突兀的。”秦少宇將他扒光抱進浴桶,“葉瑾是王爺,自然有必要抽檢地方官員政績,我們跟著去湊熱鬧也不算奇怪。”
  水溫剛好,沈千淩舒服出了口氣。
  秦少宇往水面下看。
  “惡趣味!”沈千淩迅速擋住小肚子。
  秦少宇笑出聲,幫他按摩肩膀,順便撓撓鎖骨上一個紅紅的蚊子包。
  “癢癢。”沈千淩往後躲了躲,結果被捏起下巴,狠狠親住。
  果然如同傳說中的一般恩愛啊……
  而在隔壁房中,葉瑾正坐在桌邊,幫毛球做新披風!
  沈千楓道,“還不睡?”
  “你先。”葉瑾敷衍揮手。
  “啾!”毛球也學他踢爪爪。
  “已經很晚了。”沈千楓道,“明天再說。”
  “不!”葉瑾抱著毛球放在布上,大概算了一下尺寸,“好不容易會飛了,一定要有禮物。”
  “小瑾。”沈千楓滿心無奈。
  然後下一秒,他就被葉瑾趕了出去,理由是“吵死了去睡客房”。
  暗衛集體用非常同情的眼神看他,並且晃了晃手裡的酒葫蘆——不然一起?
  好歹也是武林盟主,居然混的這麼慘。相比來說還是我家夫人好,軟糯的一比那啥,就連生氣也非常萌,最多紅著眼睛捂住小圓尾。宮主那麼流氓,都從來沒被趕出來過。
  “淩兒。”秦少宇正在床上耍流氓。
  “不要鬧。”沈千淩踢他。
  “欲求不滿。”秦宮主向來非常直白。
  “自己去解決。”沈千淩用被子捂住頭。
  “不。”秦少宇手亂摸,“我明明就有媳婦。”
  “那就去找你媳婦,不要纏著我啊。”沈千淩使勁往牆角縮。
  “媳婦太兇悍,又不肯給我嗯嗯。”秦少宇抱怨。
  “然後呢!”沈小受轉身,霸氣騰騰看他。
  秦少宇從善如流,“但我還是很喜歡,喜歡到不得了。”
  這還差不多,沈小受哼哼唧唧,“那就給做一次。”
  “好。”秦少宇一口答應,迅速扒掉他的小褲頭。
  速度還能更快一點嗎。沈千淩在心裡默默吐槽。
  秦少宇傾身向下,開始全心全意調戲小小淩。
  “不然我嗯嗯你?”沈小受突發奇想。
  “不行。”秦少宇一口拒絕。
  “為什麼!”沈千淩怒,好歹思考一下啊,一秒鐘猶豫都沒有這種事簡直傷自尊。
  “因為在上面的那個人比較累。”秦少宇道,“不捨得。”
  沈千淩犀利道,“你們人類真虛偽。”
  秦少宇親親他的小肚子,不緊不慢做準備。
  “宮主。”暗衛在窗外道,“沈大少爺想去四處逛逛,問你有沒有興趣。”
  “不去。”秦少宇一口拒絕。
  暗衛立刻回頭,用“你看我就說我家宮主肯定不會去他每晚都特別忙”之類的眼神看他。
  沈千楓只好獨自一人出門。
  沈千淩納悶萬千,“大哥怎麼現在跑出去?”
  “被葉瑾趕出來了。”秦少宇在一秒之內擊中了事實的真相。
  沈小受發自內心道,“葉大哥好凶。”
  “沒錯,所以還是我的淩兒好。”秦少宇蹭蹭他,“不管我多過分,都一定不會生氣。”
  “其實並沒有啊!”沈千淩迅速反駁,並且警告道,“要是你敢亂來,我也是有可能把你趕出去的!”
  “什麼叫亂來?”秦少宇反問。
  “比如說把我捆起來!”沈千淩道,“還有用莫名其妙的藥,還有去外面,還有用太獵奇的姿勢,或者是讓我假裝書生你假裝馬賊,全部都不行。”
  秦少宇歎氣,“那人生會少許多樂趣。”
  “不要說的好像你人生只有這一件事情好做啊。”沈千淩嫌棄。
  “沒錯。”秦少宇點頭,“我就是這麼沒出息。”
  沈千淩無語凝噎,沒出息就算了,你這幅一臉驕傲的表情是要鬧那樣。
  夜色漸深,毛球趴在小窩裡呼呼睡著。葉瑾幫它蓋好小棉被,推開窗戶往外看了看。
  “穀主。”暗衛立刻跳到院中,“有事?”
  “人呢?”葉瑾問。
  “出去了。”暗衛如實回答。
  “出去?”葉瑾瞪大眼睛。
  “是啊。”暗衛點頭,“說是要去城裡四處轉轉。”
  三更半夜跑出去是要撞鬼嗎,你又不是要改行做天師!葉瑾怒,果斷穿好衣服溜達出門,“我去找他。”
  暗衛跟在他後頭一起出了門,心裡略激動——因為他們十分想看到沈大少爺出現在青樓門口,然後被葉穀主逮個正著的橋段!不管是傲嬌生氣還是和夫人一樣嚶嚶哭泣,都很值得期待一番啊。
  月華如洗,街道上很安靜。葉瑾一邊怒氣衝衝走,一邊在心裡默念最好快點給老子出現,數到十再不出來的話,那我馬上就回瓊花穀!一二三四五六七八,數到九的時候,葉瑾覺得自己似乎漏掉了三,於是又從頭開始數了一遍,這次速度略慢,但直到七數完,沈千楓依舊毫無蹤跡。
  大半夜的哪裡跑,葉瑾極端怨念!讓你出門就出門,幾歲了還這麼聽話,就不能有點自己的主見嗎。流沙城很大也很繁華,葉瑾又走了一陣子,覺得數到十似乎不太現實,於是很沒有原則的把上限提到五十,最後乾脆又提到一百,一看就很貼心。
  這次數完再不出現的話,那就去睡半個月廚房!葉瑾握拳,一!
  “沈大少爺。”身後暗衛先看到人,並且松了一大口氣——看葉穀主剛才的表情,活活是要吃人啊,三更半夜簡直恐怖,我們都很害怕。
  葉瑾迅速調整出傲嬌表情,卻又覺得前頭那人有點異樣,“他是不是還抱了一個人?”
  暗衛倒吸一口冷氣,是真的啊,而且看樣子還是個姑娘!
  “騰”一聲,葉瑾周身燃起火苗。
  暗衛略腿軟,完蛋了要是發起瘋來會不會漫天撒毒藥,我們是無辜的。
  “沈千楓!”葉瑾叉腰。
  “你怎麼跑出來了。”沈千楓吃驚,緊走幾步到眾人面前,“出事了?”
  暗衛在葉瑾身後搖頭,要出事的不是我們,是你啊!
  “帶回去。”沈千楓把懷裡的姑娘遞給暗衛。
  不要隨便就塞給我啊!暗衛大驚失色,三更半夜抱個衣衫不整的姑娘,要是被我媳婦看到還得了——雖然我現在還還沒有媳婦,但宮主一直就叫我們要未雨綢繆。
  “怎麼不好好在房裡睡覺?”沈千楓幫葉瑾拉了拉披風,“晚上這麼冷,著涼怎麼辦。”
  “穀主是出來找你的。”暗衛群再次發揮貼心小棉褲功能,主動解釋。
  “怎麼回事!”葉瑾伸手指那個姑娘。
  “路過紅香院後牆的時候,剛好遇見她跳樓,我就順手接住了。”沈千楓道,“身上有傷,應該是好人家的姑娘不想受辱,於是自尋短見。”
  葉瑾微微皺眉,上前大致看了一眼。就見對方是個十七八的小女孩,只穿了裡衣,上頭有些血跡,臉色蒼白牙關緊咬,依舊昏迷不醒。
  “跳樓把自己嚇暈了?”暗衛不解。
  “不是。”沈千楓道,“我把她打暈的。”
  暗衛:……
  葉瑾:……
  “做什麼都用這種眼神看我。”沈千楓哭笑不得,“被我接住之後,她自己也被嚇到,估計是將我當成了龜奴打手,閉著眼睛就開始尖叫,我擔心會被人發現,所以只好點了她的穴道。”
  “先帶回去吧。”葉瑾道,“本來就受了折磨,要再染風寒,病情只會加重。”
  “是。”暗衛領命,抱著那女子先行回了府衙。
  “特意跑出來找我?”沈千楓握住他微冷的雙手,湊在嘴邊哈氣,“也不怕著涼。”
  “找你做什麼。”葉瑾望天,“我出來找樂子的,看能不能趁這機會找個比你好的。”
  沈千楓失笑,“找到了嗎?”
  “滿大街都是。”葉瑾傲嬌往回走,“回去就休了你。”
  沈千楓脫下外袍,溫柔披在他肩頭。
  “帶我回去。”葉瑾懶得走路。
  沈千楓將他攔腰抱起,“累了就直接睡。”
  葉瑾打呵欠,在他懷裡懶洋洋閉上眼睛。
  回到府衙之後,暗衛將那女子放到床上,然後就集體閃開,給葉瑾讓出一條路。
  “沒什麼事,應當是餓了太久,又受了些皮肉之苦。”葉瑾幫她試脈之後,刷刷幾筆開了個方子,然後又拿了瓶金瘡藥,“這副藥明早給她煎服,金瘡藥擦在傷口便好。”
  暗衛很為難,“我們都是男人。”明顯授受不親。
  葉瑾:……
  “總之你們想辦法。”沈千楓道,“不許欺負小姑娘。”
  暗衛眼睜睜看葉瑾被拉走,心裡充滿濃濃苦逼之情。我們哪敢欺負她,我們是看都不敢多看她一眼啊!
  “就說當初應當多找些姑娘家來追影宮。”暗衛集體歎氣,並且開始瘋狂思念左護法。由於花棠要照顧兩個兒子,所以這次秦少宇並未讓她一同前往,而是與小五一起留守追影宮。
  “現在要怎麼辦?”一個暗衛問。
  “不然抓鬮?”有人建議。
  大家紛紛表示這個主意真是太好了,既然是你想出來的那我們也不用抓了,直接你上!
  提議的暗衛迅速閉嘴,當我什麼都沒說。
  由於姑娘家的身子不能隨便看更不能隨便碰,所以暗衛只好集思廣益,最後終於有人突發奇想道,“不然我們去找個穩婆?”這種職業和大夫一樣,一定非常習慣在三更半夜被叫醒,而且一定能隨隨便便看姑娘,毫無壓力!
  其餘人聞言頓時熱淚盈眶,終於想出主意了真是好不容易,剛才我們差點都以為要抓鬮娶她了!府衙門口,守門衙役正在昏昏欲睡,突然就被人一把從椅子上拎起來,頓時嚇了一跳,看清來人是誰後才稍微松了口氣,“幾位爺有事?”
  “哪裡有穩婆?”暗衛異口同聲問。
  衙役被吼的心裡發虛,好不容易才道,“順著街左轉一直朝前走,門口掛著兩串紅燈籠的王家便是。”
  暗衛道謝之後,集體轟隆隆往前頭跑去,衙役驚疑未定,大半夜的,這是誰要生了啊……
  誠如暗衛所預料,穩婆王家嬸子果然很有職業素養,再被暗衛吵醒後,一句怨言都沒有,拎著箱子就跟著一起往回跑,一邊跑一邊上氣不接下氣道,“誰家夫人要生了?”
  “去了你就知道。”暗衛索性架著她往前沖。
  王家嬸子生平第一次知道了騰雲駕霧是什麼感覺。
  “錢大人的夫人要生了?”進到府衙之後,王家嬸子很是意外,“前些日子才見過八個姨太太,沒看出誰顯懷,莫非又娶了第九個?”
  “和錢大人沒關係。”暗衛將她送到偏房內,“床上那個姑娘受了傷,麻煩嬸子幫他擦藥,我們一夥大老爺們不方便。”
  “不是接生啊。”王家嬸子總算反應過來。
  “銀子我們一兩都不會少。”暗衛立刻送上定心丸,“而且會加倍付。”
  王家嬸子挑亮燈火,走到床前看了一眼,然後吃驚道,“是張叔家的丫頭啊。”
  “嬸子認識她?”暗衛問。
  “是啊。”王家嬸子搖頭,小心替她整好亂髮,“叫張鳳,我們都叫她鳳丫頭。也是個苦命的,張叔上個月出了意外死在外頭,她卻還要被逼債,最後聽說被債主賣去了青樓。”
  “身為州官卻不能保百姓平安,縱容富戶強搶民女,這個錢多多怕是活不長了。”暗衛將藥遞給王家嬸子,又七手八腳放下床帳。
  “諸位是追影宮來的吧?”王家嬸子一邊替那丫頭處理傷口一邊道,“看著就是好人。”
  “是啊。”暗衛覺得很自豪,我們果然沒有給沈公子丟臉。
  沒錯就是沈公子,和宮主完全沒有關係。
  “百姓都盼著你們來呢。”王家嬸子沒有說後面半句,不過暗衛心裡都清楚——錢多多與劉富作威作福,百姓飽受壓迫,也只能盼著能來一個更厲害的將他收拾掉。
  替鳳丫頭處理好傷口後,王家嬸子回去跟自家掌櫃說了一聲免得他擔心,而後便又回了府衙,一直在床邊守到天亮。
  夜色漸漸逝去,暖融融的日頭從東邊升起。沉寂一夜的流沙城也重新熱鬧起來,大街上飄著早點攤子的香氣——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心裡有了盼頭,百姓總覺得似乎天也亮堂了不少。
  “沈小豬。”秦少宇捏捏身邊人的鼻頭。
  “早。”沈千淩懶洋洋打呵欠,使勁伸了個懶腰。
  “昨晚是不是做夢了?”秦少宇單手撐著腦袋,側身看他,“一直在咬我。”
  “是嗎?”沈千淩回憶了一下,“好像真的是。”
  “夢到什麼了?”秦少宇問。
  “夢到在吃肘子。”沈千淩實話實說。
  秦少宇:……
  “我想吃肘子。”沈千淩眨巴了一下眼睛,顯然還沒完全清醒。
  小模樣真是招人疼,秦少宇低頭親親他,選擇性原諒了他把自己當成肘子這件事。
  而葉瑾與沈千楓則是很早就起床,去廂房看了看那個丫頭,也從王家嬸子嘴裡知道了些關於她的事情。
  “已經沒事了。”葉瑾道,“最多中午就會醒,再喂些粥湯養養胃,過幾天就能吃乾飯。”
  “紅香院的老闆是誰?”沈千楓問。
  王家嬸子道,“是劉員外。”
  “劉富?”葉瑾皺眉,“怎麼又是他。”這是要把所有喪盡天良之事都做絕的架勢啊。
  “大嬸是本地人?”沈千楓問她。
  王家嬸子點頭,“是啊,祖祖輩輩在這裡。”
  沈千楓點頭,取了一錠銀子遞給她,“如今這個姑娘沒人照顧,不如大嬸暫時留在這裡如何?我也有些關於流沙城的事情想問問清楚。”
  “好好,公子有事只管問。”大概是由於傳聞的關係,王家嬸子對追影宮和沈家有著天然的好感,再加上暗衛看上去也是熱情又正派,自然滿口答應。
  沈千楓道謝之後,與葉瑾一起到了屋外,“昨日還在想要用什麼藉口見劉富,這次正好。”
  “不會又要我出面吧?”葉瑾心裡充滿苦逼。
  “沒辦法,只有你能與朝廷拉上關係。”沈千楓道,“其餘都是江湖中人,于理不合。”
  “好吧。”葉瑾道,“回去把這件事記在本子上,等下次見到楚淵,我們一起向他算帳。”
  “好。”沈千楓一口答應,陪他去廚房煎藥。
  隔壁房間裡,秦少宇還在和沈千淩膩膩歪歪,手勾手說弱智小情話,突然便聽窗外有暗衛道,“宮主。”
  “怎麼了?”秦少宇問,繼續捏肚子。
  暗衛囧囧有神道,“府衙門外來了許多百姓,每個人都挎著一籃紅雞蛋。”
  “紅雞蛋?”沈千淩心裡納悶,“為什麼?”
  暗衛苦逼無比,“因為城中都在傳,說昨晚……公子……呃……公子……呵呵……”
  “傳我怎麼了?”沈千淩心裡湧上不祥預感,抱著被子從床上坐起來。
  暗衛還在外頭呵呵呵。
  “說!”秦少宇聲音一厲。
  我的個親娘宮主好兇殘!暗衛膝蓋發軟,抱著必死的心態道,“大家都在傳,說公子昨晚又生了。”這下死定了不知道還有沒有時間寫遺書真是非常忐忑。
  什麼叫我昨晚又生了。
  沈千淩頭暈眼花。
  昨晚睡之前還好好的,為什麼一夜之後情節又開始奇葩狂奔。
  這個世界真是十分不科學。


☆、第41章 關於玄海玉的下落!

  
  在從暗衛嘴裡聽完半夜找穩婆的故事後,沈千淩既囧囧有神又哭笑不得,總之心情十分複雜。
  “昨晚情急之下,屬下也未來得及考慮周全。”暗衛很忐忑。
  “算了,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擔心秦少宇一怒之下會責罰他們,沈千淩主動圓場。總歸關於自己的傳聞已經夠多夠獵奇,也不在乎多這一條。
  “下去吧。”沈千淩道,“沒事了。”
  暗衛領命離去,秦少宇戳戳他的腮幫子,“不生氣?”
  “有什麼好生氣的,更離奇的小話本都有。”沈千淩站起來,“走吧,我們去看看大哥救回來的那個姑娘。”
  廂房裡頭,鳳丫頭已經醒轉,正在聽王家嬸子說她昨晚獲救的經過。
  “宮主。”見到兩人過來,外頭守著的暗衛紛紛打招呼。
  沈千淩在內室門口道,“方便進來嗎?”
  “當然當然。”王家嬸子趕緊過來,替兩人掀開門簾。
  “我們來看看張姑娘。”沈千淩道。
  鳳丫頭靠在床上,有些感激又有些膽怯地看著兩人。
  “你不用怕。”沈千淩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我們不會欺負你。”
  “我知道。”鳳丫頭眼底有些光亮,“你是沈公子,我在書攤上見過你的畫像。”
  “嗯。”沈千淩笑眯眯,“以後不會再有人欺負你了。”
  “多謝公子。”鳳丫頭眼眶發紅。
  葉瑾煎好藥後,也端著送了過來,剛進屋就聽到有暗衛在外頭道,“谷主,錢大人來了。”
  “他來做什麼。”秦少宇皺眉。
  在聽到錢大人三個字後,王家嬸子和鳳丫頭顯然都有些驚慌,沈千淩安慰道,“不用怕,我出去看看。”
  “我也去。”葉瑾將藥碗遞給王家嬸子,與秦少宇沈千淩一道出了內室。
  “見過小王爺。”見到葉瑾後,錢滿滿趕緊跪在地上行禮——這個小王爺看上去似乎很兇悍,還是少落把柄為好。
  “有事?”葉瑾淡淡問。
  “下官一早便聽說,昨夜小王爺的人救回了一個姑娘?”錢滿滿小心翼翼道,“不知是何等狀況,所以特意前來瞭解。”
  “錢大人對此事倒是關心。”葉瑾坐在椅子上喝茶。
  沈千淩給他嫂子按贊,看上去很有王爺的架勢啊!
  “既然身為父母官,自然應當為本地百姓負責。”錢滿滿態度恭謙,“不如將此事移交給下官處理?”
  “救回來的姑娘已經沒事了,錢大人若是閑得慌,不妨去查查城中那個紅香院。”沈千楓從門裡跨進來,“這城裡有人逼良為娼,別說大人一直都不知情。”
  “是是是,下官失職。”錢滿滿道,“下官這就派人去查,定然會還受害女子一個公道。”
  “看張家姑娘身上的傷,估計那個青樓老闆也不是善茬。”沈千楓叫來兩個暗衛,“你們務必寸步不離保護錢大人,莫讓他被歹人所傷。”
  “是!”暗衛領命,一左一右護法般守在了錢滿滿身邊。
  錢滿滿心裡叫苦不迭,“多謝沈盟主關心,但——”
  “莫非還嫌少?”葉瑾冷冷打斷他,“若是嫌少,我便再給你五個人。”
  “不用不用,多謝小王爺。”錢滿滿趕緊擺手,有兩個已經要人命,更何況還是七個!
  “那還不快點去?!”葉瑾皺眉。
  “是是。”錢滿滿趕忙告退往外走,險些在門檻上絆倒。
  看著他的背影越來越遠,葉瑾搖頭,“也不知道這種草包是靠何種手段,竟然能混成父母官。”
  “天下之大,自然是什麼人都有。”沈千楓道,“我們做好該做的事情就好。”
  “走吧。”葉瑾道,“我們去問問王家嬸子,看她還記不記得十年前馮家那場大火。”
  一早上時間很快就過去,錢滿滿身邊杵著兩個祖宗,自然不敢有絲毫怠慢,也不敢耍花樣,做出一副清官的架勢,厲聲吩咐衙役前往劉家抓人。府衙師爺是個懂眼色的,這些年跟著錢滿滿也撈了不少油水,因此暗中從後門溜出府衙,一溜小跑前往劉府打招呼。
  這點小把戲如何能逃掉追影宮的眼睛,不過本來也早就知道他們官商勾結,因此暗衛並未阻攔,而是繼續悠哉哉靠在樹上,等著看好戲。
  “什麼?”劉富聽完師爺的話,登時六神無主起來——原本就因為痛失愛子,家裡已然亂成一團。就連早上龜奴來報,說紅香院昨晚跑了個姑娘也沒放在心上,誰曾想那姑娘竟然會被小王爺撞到。他這輩子見過最大的官也無非就是知府,所以此時一聽小王爺三個字,立刻就有些哆嗦。
  “只怕這次要出些血了。”師爺在一邊道,“但劉老爺也不必太過擔心,到了府衙之後,只管將所有錯都推給手下,說你由於最近出了小公子的事情,對這些並不知情便可。”
  “出多少銀子也無所謂。”劉富趕忙道,“只要我能免受牢獄之災,定然少不了大人與師爺的好處。”
  “總之你只要記住一件事。”師爺再三叮囑,“無論如何也要讓大人沒事,小王爺就算權勢再大,也不可能一輩子待在流沙城。只要大人沒事,就算你現在被投入監牢,待到小王爺前腳一離開,大人後腳就能將你放出來,明不明白?”
  “明白明白。”劉富連連點頭。
  “老爺。”家丁在門外惶急道,“劉大人派了官兵過來,說有事要帶老爺去官府。”
  “記住我說的話。”師爺又重複了一遍,而後就又從後門出去,匆匆回了府衙。
  不消片刻,劉富果然便被帶到了府衙裡頭。
  “小王爺。”錢滿滿恭恭敬敬道,“人已經帶來了,請問是要在哪裡審?”
  “先關押到監牢吧。”葉瑾道,“待到有空再審他。”
  “……是。”雖然葉瑾看上去分明就很有空,但錢滿滿顯然沒膽子指出來,只好先讓人將劉富押到了地牢中。
  “你打算什麼時候審他?”沈千淩問。
  “急什麼。”葉瑾喂毛球喝水,“為富不仁謀財害命,多關幾天再說。”
  第二天第三天直到第五天,葉瑾依舊沒有絲毫提審劉富的意思,每天只是與沈千楓一道抽查案件卷宗,倒也有幾分代替皇上巡視的樣子。只是苦了錢滿滿與劉富,兩人原本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卻又被暗衛擋著無法見面,只能每日各自提心吊膽度秒如年,除了怕自己會露馬腳,還要擔心對方會出亂子,幾天時間下來,眼見著就消瘦了一大圈——當然也有可能是由於兩人先前都太胖,所以一旦瘦下來,就會異常明顯。
  “這得怕成什麼樣啊。”沈千淩嘖嘖。
  “原來真有官員貪成這樣。”葉瑾面前擺了兩摞足足兩尺高的宣紙,上頭是暗衛這些天私下找百姓錄的口供,滿滿都是劉富與錢滿滿的斑斑劣跡,欺行霸市橫行鄉里,將所有缺德事都做了個遍。
  “下來要怎麼辦?”沈千淩端著一盤葡萄吃。
  “下來要怎麼辦?”葉瑾看沈千楓。
  沈千淩:……
  你多少換個句式表達。
  “這幾天下來,應當也嚇得差不多了。”沈千楓道,“本來就做足了虧心事,又被關在暗無天日的地牢中,不知道已經胡思亂想成了什麼樣,再不審問,只怕他先要自己瘋了。”
  “那你就去審問好了。”葉瑾從沈千淩手裡要葡萄吃,“我是不會管這種事情的。”
  “時間太久,錢滿滿又是個混帳糊塗官,二十年前的卷宗已經殘缺大半,想從中找答案基本不可能。”沈千楓道,“只是想讓劉富親口承認自己殺人全家,怕是有些困難。”
  “我倒是有個辦法。”秦少宇嘴角一揚。
  沈千淩發自內心道,“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主意。”
  秦少宇失笑,“走多了夜路的人,最怕就是撞鬼,我們便讓他撞一次。”
  當天晚上,暗衛通過合理而又科學無比的抓鬮方式,最終選出了扮鬼的人選——當然由於這次需要說臺詞,所以先前縮不清話的暗衛被排除在外,只有眼巴巴看大家摩拳擦掌,眼神略羡慕。
  “是我!”抽中骷髏頭的暗衛很是驕傲,表情宛若中了二百五十萬。
  葉瑾拿了把刷子沾了粉,將他的臉搞成了慘白白。
  沈千淩坐在一邊看熱鬧,恍惚覺得見到了前世的化妝師。
  半柱香的時間後,葉瑾成功打造出了一個鬼。
  “知不知道要怎麼做?”秦少宇問。
  “屬下明白。”暗衛興奮無比,這種事簡直刺激。
  “我也想去。”沈千淩道。
  “好。”秦少宇對他言聽計從,“晚上帶你去看熱鬧。”
  葉瑾看了眼沈千楓。
  “我也帶你去。”沈大少爺很識趣。
  “我需要你帶?”葉瑾傲嬌怒。
  沈千楓:……
  沈千淩在心裡默默給他哥發好人卡。
  夜半時分,眾人便趁著夜色潛入監牢,為了保險起見,監牢守衛在白天便被葉瑾找藉口換成了暗衛,因此除了劉富外,全部都是自己人。
  劉富正在昏昏欲睡,突然就覺得臉上一陣發涼發癢,於是本能伸手撓了一下,卻覺得手心濕滑,瞬間被嚇得一激靈,還以為是遇見蛇。
  “呵呵呵呵……”耳邊傳來一陣沙啞笑聲。
  劉富“騰”一下坐起來,被眼前的一幕嚇到幾乎尿褲子。
  一個白衣厲鬼正站在床前,嘴裡舌頭拖到一尺長——雖然沈千淩說只有自縊而亡之人才會變成這樣,但由於葉瑾化妝能力有限,大家又一致覺得這個造型最恐怖,所以最後還是把舌頭掛在了牙上!
  “你你……”劉富褲子中間濕了一大塊,已經有翻白眼的趨勢。
  “不記得我了?”暗衛嗓音沙啞,在夜晚尤其瘮人,“二十前做下的事情,你倒是忘得乾淨。”
  “是你!”劉富這幾天原本就神思恍惚,又猛然聽他提起二十年前,一時之間腦袋像是被人用重錘擊打,手腳都癱軟做一團。
  “還記得啊。”暗衛幽幽冷笑,“還當你忘了。”
  “救——”劉富一句“救命”還沒喊囫圇,就見那厲鬼隨手一揚,臉上立刻結結實實挨了一耳光,針紮似的疼。
  劉富目光更加驚恐,因為方才他的手壓根就沒有碰到自己。
  “二十年前害我姓名,二十年後還想害我兒子。”暗衛手上指甲森然,“我向你索命來了。”
  “不,不要。”劉富全身如篩糠,“二十年前的事情你也知道,風莊主綁了我全家,我,我也是逼不得已啊。”
  風莊主?躲在暗處的眾人都愣了一下,二十多年前的風莊主,風雲烈的爹?
  “他綁你全家,你便殺我全家。”暗衛又往他跟前飄了漂,“倒真是好兄弟。”
  “你你不要過來。”劉富抱頭痛哭,“我也是走投無路,你若真要算帳,理應找他才對啊。”
  “玉石呢?”暗衛掐住他的喉嚨,手指冰冷,鐵制指甲緩緩陷進皮肉裡頭,“你可知我在地府遇到了當年託付之人,他向閻王告狀說我言而無信,我才會這麼多年都不能投胎,我好冤啊……”
  “在,當年,當年我就交給了,風莊主。”劉富嚇得魂飛天外,身下一陣惡臭,顯然是被嚇得失了禁,“我,我,我……”
  暗衛滿心嫌惡,這也太噁心了些。
  眼見劉富已經奄奄一息,先前所說的事情也已經問了個七七八八。於是秦少宇短促打了聲口哨,暗衛聽到之後,抬手一掌將劉富拍暈,轉身出了監牢。
  “演得不錯。”沈千淩誇獎。
  暗衛略自豪。
  “走吧。”葉瑾捂著鼻子,“難聞死了。”
  眾人回到書房,大致理了一下思路。如今事情脈絡已經基本清楚,二十多年前有人想要將玄海玉交給皇上,結果在半路遭人暗算不幸送命,臨終前將玄海玉託付給偶然遇到的馮飛父親,結果卻由於劉富多嘴的緣故,讓風雲烈的父親知道了這件事,威逼利誘讓劉富交出玄海玉,才會有往後那場馮家的滅門慘案。
  “拜劍山莊與皇上為何都想要玄海玉?”沈千淩想不通,一個是寶劍世家,一個是九五之尊,到底這塊玉石是有多神奇,竟然會引得兩方人馬一起出手。
  “我已經寫信給皇上,他既然派向冽前來尋找,定然會知道其中秘密。”沈千楓道,“等過幾日收到宮裡回函,自然會解開關於玄海玉的疑團。”
  “雲崖峰上的鋸齒營屍骨,喪猴洞穴前的斷劍,再加上流沙城內的玄海玉,所有矛頭都指向拜劍山莊。”秦少宇道,“如此多巧合加在一起,看來這下是非去會風雲烈不可了。”
  “十有八|九,我猜拜劍山莊與周王有牽連。”葉瑾道,“看來雖然行事低調,也不是什麼省油燈。”
  “現在也只能先待在流沙城。”沈千楓道,“一等皇上的回信,二等西南監察史前來,然後才能動身。”
  “等等倒也無妨。”秦少宇道,“若風家真和周王有牽連,那也已經足足上百年,不急於這一時。”
  第二天一早,衙役便急匆匆來報,說是劉富瘋了。
  錢滿滿在聽到這個消息後,先是吃了一驚,而後便急匆匆前去地牢查看,就見劉富坐在一堆污穢之物中,嘴裡念念有詞,目光渙散,顯然真的瘋了。
  一瞬之間,錢滿滿眼底閃過一絲狂喜。先前他還擔心劉富會熬不住牢獄之苦,將這些年兩人相互勾結趕下的醃臢事供出來,這下倒好,徹底讓自己從整件事情中脫身——想要將罪責全部推給瘋子,不要太簡單啊。
  看到那絲轉瞬即逝的喜悅,待在他身邊的暗衛在心裡鄙夷,果然不是什麼好東西,就算只是相互利用,也已經共處整整十年,如今見到這幅景象,第一反應竟然是高興。
  而沈千淩等人在知道這個消息後,也在心裡歎了口氣。
  如此結局,也算是善惡終有報。
  “瘋了?”馮飛在聽到消息後,有些愣住。
  “是。”沈千淩點頭,“你二十年前的滅門之仇,也算是報了,不必非要以命抵命。”
  “……嗯。”馮飛點頭,“多謝諸位俠士。”
  “以後有什麼打算?”沈千淩問他。
  “沒想過。”馮飛搖頭,“這麼多年,我一直便是以報仇為目的。”此番得知劉富已經瘋癲,一時之間也有些茫然。
  “若你願意,我可以介紹你去一家武館。”秦少宇道,“學好功夫,就算不能大富大貴,也足以養家糊口。”
  “當真?”馮飛驚喜。
  “將那個孩子還到劉家吧。”秦少宇道,“而後我會派人送你出城。”
  “嗯。”馮飛點頭,“多謝秦宮主。”
  “不然帶她一起?”沈千淩伸手一指。
  躲在柱子後的鳳丫頭被嚇了一跳,掉頭就往裡屋跑。
  馮飛鬧了個大紅臉。
  “我看到你們聊天了。”沈千淩眉眼彎彎,“如何?”
  馮飛點頭,“多謝沈公子。”雖說只是短短四五日,卻也彼此間有些互通心意,都是苦命人,自然也會分外體諒對方一些。
  兩天之後,暗衛果然便暗中送馮飛與鳳丫頭出了城,畫好路線圖又給了盤纏,目送他們一路北上。至於那個孩子,也從農戶家中抱了出來,趁著夜色送入劉府。
  又過了幾日,西南監察史方軒帶人浩浩蕩蕩趕到。錢滿滿原本還在竊喜劉富瘋癲一事,卻猛然聽說方大人來了,登時嚇了一跳,趕忙從小妾床上爬下來想去迎接,誰料還沒等穿好衣服,便被直接五花大綁投入獄中。
  “小王爺。”方軒有些額頭冒冷汗,在自己的轄區出了如此昏官,自己居然久久不知情,顯然已經算是瀆職。
  “這次倒也罷了。”葉瑾冷冷看他,“這種事情,不要再被我撞到第二次。”
  “是。”方軒道,“下官定然會勵精圖治。”
  “罰俸一年,下去吧。”葉瑾當王爺已經當出了經驗,“去將這流沙城內的事情查查清楚,冤假錯案全部重新審理。”
  方軒領命退下,葉瑾心情不爽道,“比唱戲都累。”
  沈千淩放下瓜子,跑過去幫他嫂子捏肩膀。
  暗衛熱淚盈眶,我家夫人越來越貼心,讓人完全受不了。
  “宮主。”暗衛拿著一封信進來,“宮裡來的。”
  “快拆開。”沈千淩眼睛一亮。
  沈千楓打開信箋,就見裡頭足足寫了兩大頁,葉瑾受驚,“這麼多?”
  “這一頁都是在叮囑你要天冷加衣多吃肉。”沈千楓將其中一張遞給他。
  葉瑾:……
  就說哥哥這種東西是真的很煩啊!
  “關於玄海玉呢?”秦少宇問。
  “和碧泉璽有關。”沈千楓看完之後,將信紙遞給其餘人。
  沈千淩歎氣,“果然又是啊……”
  相比起對葉瑾事無巨細的婆婆媽媽來說,楚淵關於玄海玉的描述少之又少,只說與碧泉璽有關,至於其他事情,一時半會也說不清楚,所以特別派了心腹太監前來。
  “人呢?”沈千淩往門外看。
  “來了來了。”暗衛架著一個人沖進來,“這位大人走太慢。”
  “是你啊。”葉瑾認得他是楚淵身邊的太監總管,名叫四喜,從小就與楚淵一起長大,在奪嫡之戰中出了不少力,因此算得上是頭號心腹。
  沈千淩覺得這個名字很好記,四喜小丸子。
  “見,見過小王爺。”四喜氣喘吁吁,顯然有些跟不上節奏。
  “辛苦了。”沈千淩對小丸子總管表示了一下安慰,因為暗衛向來跑飛快,對於一個胖太監來說略殘忍。
  “沈公子客氣了。”四喜喝了兩杯水,才總算緩過一口氣。
  “皇上派公公前來說玄海玉之事?”關上房門後,沈千楓問。
  “是。”四喜點頭,“萬歲爺說事關機密,怕信箋中途會出意外,因此叫奴才親自來見小王爺。”
  “嗯,說吧。”葉瑾又幫他倒了杯水。
  “按理來說,關於碧泉璽與玄海玉的秘密,只有皇家的人才能知道。”四喜道,“但臨行前萬歲爺特意吩咐過,說秦宮主與沈小公子也是自家人,不必有避諱。”
  沈千淩與秦少宇對視一眼,都有些想笑。
  就說楚淵使得一手好手腕,明明就是想借助追影宮來解決問題,此番聽上去,他倒像是吃了虧一般。
  果真能當上皇上的,都不是什麼善茬啊……
  作者有話要說:替換完畢~
  明天繼續更1W吧買了新鍵盤打字速度飛快根本停不下來好舒爽QUQ……


☆、第42章

  
  第42章-關於當年的戰役!
  在四喜總管的描述中,眾人才總算明白了碧泉璽與玄海玉的內|幕。
  百年之前,周王荒淫無度百姓民不聊生,楚皇先祖便揭竿而起,率軍一路勢如破竹攻入王城。倉皇之下,周王帶著大批金銀財寶,與部下舊臣逃往極北雪山避難,最終卻還是被楚皇斬殺,周朝數萬軍隊也被困入雪海寒宮,一夜之間斃命。而當時周王的心腹丞相為了保命,在被砍頭之前大呼自己知道一個驚天秘密,才換得與楚皇面談的機會。
  周王生活奢靡,宮中處處都是奇珍異寶。就算在逃亡過程中,也不忘帶上大批財富,想著將來有一天能有機會籌建軍隊,重新南下奪權。所以在剛一抵達東北,便將財寶埋在了隱秘地點,而與財寶一起埋下的,還有一張漠西水脈圖——十幾年之前,周朝鎮西將軍耗費畢生心血,率人四處勘察探測,才繪製出這張地圖,卻沒想到在獻給周王之後一個月,便因此招來了滅門之災。
  “等等。”沈千淩有些暈,於是打斷小丸子總管,“我能不能問個問題?”
  “自然,沈小公子有話請講。”四喜態度很恭敬。
  “周朝將軍辛辛苦苦勘察地形繪製地圖,周王不予嘉獎也就算了,為何還要殺他全家?”沈千淩莫名其妙,腦子有包就不要出來當皇上啊。
  “因為當時周朝根基堅固,既無內患也無外敵,可謂四海升平,一代盛世江山。”四喜道,“按照鎮西將軍原本的意思,是想讓周王派兵開鑿水龍脈,將大漠變成綠洲之後,修建房屋遷徙民眾發展農產,將周朝版圖再擴大一些。可惜周王當時已經過慣了安逸日子,實在懶得再舉國大動土木,因此便將地圖收了起來,打算傳給後輩。但是又擔心鎮西將軍有一天會叛國,將這張圖獻給其餘漠北部族,對周朝造成威脅,於是便聽信嬪妃內戚之言,造就了鎮西將軍的滅門慘案,水龍脈也就成了永遠的秘密。”
  沈千淩搖頭,“如此黑白不分,怪不得會在十年後死在楚皇先祖劍下。”
  “那這些和碧泉璽玄海玉又有什麼關係?”葉瑾問。
  “當時周王隨從中,有一個能人異士,名喚玉天工。”四喜道,“極北雪原茫茫,一眼望去都是白,就算是親手埋了東西在地下,轉天也有可能會找不到,因此玉天工三天三夜不眠不休,趕制出了碧泉璽與玄海玉,加起來便是一張藏寶圖。”
  “藏寶圖?”沈千淩吃驚,這種阿裡巴巴與四十大盜的即視感。
  “沒錯。”四喜太監點頭,“具體細節是怎樣,當時的周朝丞相也不清楚,只知道碧泉璽與玄海玉加在一起,便能找出寶藏與水龍地形圖的埋藏地點。”
  “假如這樣,那碧泉璽與玄海玉應當都在周王手裡才對,為何會一個到了七絕國,一個流落民間?”葉瑾皺眉。
  “玉天工做好這兩樣東西後,便自己服毒自盡。在最後一次戰役中周王被困雪海地宮,雙腿皆斷自知難逃一死,只有將這個秘密告訴丞相,讓他去偏殿找到太子,再將碧泉璽與玄海玉交給王叔。誰曾想兩人在說話之時,無意中卻被一個士兵聽到,丞相帶著兩樣東西在地宮正急匆匆走,他突然就沖過來搶,打鬥之中碧泉璽被搶走,丞相只護住了玄海玉。”
  “難道那個搶走碧泉璽的士兵就是七絕王先祖?”沈千淩猜測。
  秦少宇點頭,“看卑鄙程度的確挺像。”
  沈千淩:……
  其實慕寒夜也還好啊。
  而且你們分明就是一個系列。
  “當時的太子還小,被王爺與幾個舊臣抱著藏在地宮偏殿。丞相找到眾人之後,自知辦事不力,所以便隱瞞了碧泉璽的事情,只偷偷跟王爺說玄海玉關乎水龍脈與寶藏安危,讓他帶著太子趕緊跑。”四喜道,“而後丞相便躲到了一個箱子中,誰知還是被楚軍搜到。”
  沈千淩道,“他一定很後悔沒有和太子一起跑。”
  “也幸虧沒跑。”沈千楓道,“若是跑了,碧泉璽便成了永遠的秘密,楚皇也不會從他嘴裡得知內|幕。”
  “當年太子等人成功逃走,玄海玉理應也留在周氏一族手中才對。”葉瑾道,“為何又會流落民間,惹的大家你爭我奪?”
  “這怕就要問周玨了。”秦少宇摸摸下巴,“不過除了周玨,應當還有另一個人知情。”
  “黃大仙?”所有人異口同聲。
  這次總算沒有被忽略,真是一個巨大進步。
  “你要做什麼?”流沙城另一間酒樓裡,黃大仙正抱著柱子,滿面警惕看著面前之人。
  慕寒夜直白道,“親你。”
  黃大仙生不如死,“今天已經親過了。”
  “沒有。”慕寒夜搖頭。
  黃大仙想撞牆。
  但在他撞之前,便已經被慕寒夜拎到了懷裡,低頭舌吻了一番——臨行之前兩人定下約定,慕寒夜起誓絕對不會做越軌之事,而作為交換,黃大仙每天都要被他親一下。
  雖然這種交換一文錢的公平度也沒有,當事人另一方也十分痛不欲生,但生活就是這麼不公平,只能在夾縫中求生存,也沒有別的辦法。
  “好了。”慕寒夜興致勃勃,“我們今晚去聽評書。”
  “不去。”黃大仙氣若遊絲。
  “好吧。”慕寒夜爽快,“總歸閑的沒事,那我們再親一下。”
  “還是去聽評書吧。”黃大仙腳步虛軟往樓下走。
  慕寒夜欣然跟上。
  “二位留步。”出門剛好撞上一個人。
  “有事?”認得他是秦少宇的人,慕寒夜挑眉。
  “請二位過去一趟。”暗衛道,“我家宮主有些事情想要請教黃先生。”
  “可不可以只有我一個人去?”黃大仙目光期盼。
  “不可以。”慕寒夜一口拒絕,順便在他屁股上摸了一把——沒錯,西北大漠出來的漢子,就是如此火辣!
  黃大仙心力交瘁,被他架上了馬背。
  府衙之中,一行人顯然已經等得很心焦,兩人才剛一進門,便呼啦圍了上去。
  “咦,你最近氣色不錯啊。”葉瑾對黃大仙道。
  “確定?”黃大仙心裡落淚,我倒是覺得我快死了。
  “沒錯。”慕寒夜厚顏無恥,“我養得好。”
  黃大仙實在不想和他說話,於是問沈千淩道,“找我來有事?”
  “嗯。”沈千淩點頭,“我想知道關於玄海玉的事情。”
  “你們怎麼會知道這個?”黃大仙聞言吃驚。
  眾人紛紛對視一眼——有戲啊。
  “周玨一直便想要玄海玉,只說能助他完成複國大計,卻並不說明緣由。”黃大仙道,“我只知道在許多年前,玄海玉便被人從周氏一族手中偷走,流落在了民間,周家世世代代都在找。”
  “其餘事情呢?”秦少宇問,“還知道些什麼?”
  “不知道了。”黃大仙搖頭,“我向來不關心所謂複國大計,周玨也並沒有很重用我,前去七絕國偷碧泉璽,便已經是最大的行動。”
  慕寒夜摸摸下巴,“這我倒還要寫封信感謝他。”
  眾人都用極度無語的眼神看他。
  “為什麼會突然問起玄海玉?”慕寒夜問。
  秦少宇將事情大致給他解釋了一遍,有意無意隱掉了碧泉璽與玄海玉的關聯,只說玄海玉可能關乎江山安穩,所以楚淵才會四處派人找。
  “聽上去和碧泉璽一樣,也是個玄之又玄的東西。”慕寒夜不以為意,“好了,若沒其他事,我們要去聽評書了。”
  “不能不去嗎?”黃大仙躲在沈千淩身後,“不然我們與大家一起吃飯?”
  “不行。”慕寒夜扛著他就往外走,“先聽評書。”
  大家用眼神向黃大仙表示了同情。
  “再這麼下去會不會出問題?”沈千淩有些擔心。
  “不會。”秦少宇道,“慕寒夜不是什麼奸佞小人,想要的自然會去全力爭取,但若是命裡註定爭取不來,也不會做出太偏激的事情。”
  “你確定?”沈千淩目光疑惑。
  “怎麼?”秦少宇捏捏他的下巴,“不信我?”
  “當然不是。”沈小受從善如流,“你說的簡直太有道理。”
  簡直機智。
  “事情既然已經差不多了,那便動身吧。”葉瑾道,“前幾日收到消息,說風雲烈已經回了拜劍山莊。”
  “大概又是一件複雜無比的任務。”沈千淩苦瓜臉,“想一想就頭疼。”
  “總歸不管在拜劍山莊發生什麼,你都是不吃虧的那個。”秦少宇捏捏他的臉蛋,“好歹還有一把玉劍可以拿。”
  “也是。”沈千淩摸摸下巴,設想了一下自己和兒子掛父子劍的美好未來。
  兩天之後,流沙城的事務也處理的七七八八,眾人連夜動身,一路繼續北上——至於為什麼要連夜,因為沈千淩實在不想再享受一次百姓夾道相送的豪華待遇,想一想就頭暈。
  遠處,慕寒夜也與黃大仙共騎一匹馬,優哉游哉看星星。
  “睡覺。”馬車裡頭,秦少宇為沈千淩蓋好毯子。
  “不困。”沈千淩道,“我想出去騎馬。”
  “騎什麼馬。”秦少宇拒絕,“三更半夜,閉眼睛。”
  “不!”沈千淩叛逆無比,學他兒子伸出一條腿。
  秦少宇戳了戳他的肚皮。
  沈千淩笑出聲,輕輕踢了他一下。
  馬車略微搖晃,葉瑾看了眼沈千楓,“你答應過我的事情,還記得吧?”要找機會把舌吻看回來!
  沈千淩攔腰抱住他,獵鷹般瞬間便落在馬車上,嘩啦一把掀開車簾,非常霸氣。
  沈千淩正與秦少宇說話,見狀被嚇了一跳,“怎麼了?”
  “咳咳。”葉瑾咳嗽,順便掐了沈千楓一把——好歹找準時機再沖啊!
  “沒事。”沈千楓很冷靜,“小瑾嫌外面風大。”
  沈千淩:……
  那為什麼不去自己的馬車?
  “走錯門了。”葉瑾怒視沈千楓,“就跟你說不要急。”
  沈大少爺很好脾氣,抱著他又回到了馬背上。
  “你看你這點出息!”葉穀主不滿,因為什麼都沒看到。
  沈千楓環住他的腰,湊過去親了親,“我們等下次。”
  “下次一定要看到。”葉瑾強調。
  “好。”沈千楓完美詮釋了什麼叫沒原則。
  果然不愧是武林盟主。
  接下來幾天的路途也算是平順,終於在一個黃昏抵達了拜劍山莊山腳下。
  “你確定是在這裡?”從馬車裡跳下來後,沈千淩適度表示了一下疑惑,因為不管從哪個方面看,這都像是一座荒山,完全沒有任何建築的影子。
  “現在還看不到。”秦少宇道,“要走一陣子。”
  “還是第一次見著這樣的。”這些年來,沈千淩也跟著秦少宇去過幾次其他門派,大都老遠就能看到牌匾,講究的就是一個氣派,倒真是沒有哪家像拜劍山莊一樣,要將自己藏起來。
  “所以才說風莊主行事低調。”秦少宇很淡定。
  沈千淩略疑惑,為什麼突然叫“風莊主”這麼客氣!
  但是還沒等他問出口,便已經知道了答案。
  “秦宮主過獎了。”風雲烈笑容滿面,繞過山石小路,“剛一聽到諸位進城的消息,我便快馬加鞭趕來,卻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有失遠迎還請見諒。”
  “風莊主客氣了。”秦少宇道,“我們也才剛剛抵達而已。”
  “諸位快些這邊請。”風雲烈側身讓路,“在下早已準備好了美酒佳餚,即刻便能開宴。”
  沈千淩肚子開始咕咕叫。
  秦少宇忍笑。
  笑你妹!沈千淩怒,家人在餓肚子,你難道不應該感到愧疚嗎。
  “啾!”毛球張開翅膀晃悠悠飛,對這項技能樂此不疲——雖然還是時不時就會掉下來,但暗衛紛紛表示沒關係,我們此生最幸福的刹那,就是接住少宮主的瞬間。
  下半輩子也值了。
  繞過幾個彎後,一座巨大的灰色建築便出現在眾人眼前,門口矗立著一柄石劍,上頭龍飛鳳舞,寫著四個狂草大字。
  “諸位見笑了。”風雲烈道,“這是家父的手跡。”
  沈千淩讚歎,“筆鋒蒼勁,寫得真好。”
  葉瑾吃驚道,“你能認得?”
  沈千淩囧囧有神,我的確不認識但這種東西猜一猜也能知道是“拜劍山莊”四個字吧,難道還能是“喜氣盈門”或者“年年有餘”?又不是貼春聯。
  風雲烈乾笑道,“這是我風家祖上獨創的文字。”
  沈千淩:……
  好吧我剛才就是想裝一裝,你祖上閑的沒事做亂創什麼文字,難道不應該好好鑄劍嗎,不務正業真是非常煩。
  “諸位請進。”風雲烈親自打開大門。
  沈千淩有些吃驚,因為在這座宅子裡,四處都有寶劍的影子。
  “果然不負山莊的名字。”秦少宇道,“想來風莊主也應該是個兵器行家。”
  “行家算不上,不過也略知一二。”風雲烈笑呵呵,將眾人帶到客房,而後便道,“在下先去廚房看看,待到開宴之時,再來親自相應。”
  “風莊主請自便。”沈千楓點頭。
  待到風雲烈離去,沈千淩進到屋內四處看,“連茶壺蓋把手也要做成寶劍形狀?”會不會太囧了一點。
  “凡是皆應有度,喜歡一樣東西無可厚非,若是喜歡到魔障,便有些過火了。”秦少宇將手中劍雕放回架子上,然後低頭親了沈千淩一下,“不過喜歡你這件事除外,我甘願為你發瘋。”
  情話什麼的真是非常感人,於是沈小受配合與他舌吻了一下,然後道,“慕寒夜與黃大仙呢?”
  “說好一路同行,應當在城中客棧中。”秦少宇道,“不過我不想太過關注他,畢竟是一國之君不是江湖人。”
  “但你們很投緣。”沈千淩強調。
  “投緣是一回事,身份又是另一回事。”秦少宇道,“我的確十分欣賞他,不過若真要與他毫無芥蒂飲酒暢談,只怕要等碧泉璽的事情徹底解決。”
  “說不定也不用等很久呢。”沈千淩道,“如今碧泉璽在追影宮,只要在拜劍山莊順利找到玄海玉,就能解開寶藏與水龍脈的秘密。到那時便是楚淵、周玨與慕寒夜之間的王權糾葛,不用我們太多干涉。”
  “慕寒夜看上去是個沒什麼野心的人,或者說是他壓根就不屑於捲入皇位之爭。”秦少宇道,“但若將來真找到水龍脈,慕寒夜的國土勢必會擴大,待到那時,楚國與七絕國的關係便會變得微妙起來。”畢竟就算是慕寒夜無意謀反,有一個如此強大的敵手蟄伏出國邊緣,楚淵也很難不頭疼。
  “這些都是以後的事情了。”沈千淩拍拍他的臉,“事情要一件件解決,我們先找玄海玉。”
  秦少宇點頭,“沒錯。”
  “但是拜劍山莊看上去不小。”沈千淩歎氣,“玄海玉又那麼小。”要是真如先前山莊門口杵著的石劍那麼大,倒也好找了。
  “千辛萬苦才搶回來的東西,自然會加倍小心保管,只要仔細觀察,定然會看出端倪。”秦少宇道,“也不必太過擔心。”
  “但我們時間有限。”沈千淩提醒,“原本就只說是來拿玉劍,拿到之後就該走了,于情於理都不能一直賴在這裡,況且風雲烈那般精明,難保不會覺察。”
  “所以現在當務之急,是要找個藉口長住在此處。”秦少宇彈彈他的鼻頭。
  “什麼藉口?”沈千淩來了興趣。
  “用親——”一句話還沒說完,沈千淩便主動仰頭親住他。
  真是好自覺。
  秦少宇眼底有些暖意,伸手環住他的腰肢,緩緩加深了這個纏綿親吻,唇舌滾燙相接,連空氣都甜了起來。
  “咳咳!”葉瑾站在門口咳嗽,並且心裡略爽。
  沈千楓陪在他身邊,表情很無奈。
  但屋內的兩個人卻並沒有火燒一般彈開,而是又重重親了一下,才戀戀不捨分開——沈千淩是有些暈,所以才沒有在第一時間發現他嫂子,而秦少宇對此則是滿心無所謂,愛看多久看多久。
  於是葉穀主就又傲嬌了起來,因為相比起來,他覺得自己那天表現好像略蠢。
  “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見到這般不懂眼色的。”秦少宇嘖嘖。
  “……”沈千淩後知後覺發現了他哥和他嫂子,頓時有些尷尬,但也僅僅是尷尬而已,完全沒有像他嫂子那樣炸毛,更加沒有瘋狂捶打他男人。
  葉穀主傲嬌哼了一下,“我們是來參觀房子的。”
  “我正在與淩兒商議,要用什麼藉口留在拜劍山莊。”秦少宇道。
  沈千楓點頭,“我也在考慮這個問題。”
  “不然我裝病?”沈千淩自告奮勇。
  “若沒有葉瑾,你裝病倒也無可厚非。”秦少宇道,“但如今身邊跟著一個神醫,再裝病說不過去。”
  葉瑾怒道,“不要把老子說得像累贅一樣啊!”有本事以後別再問我要那些不要臉的藥。
  沈千淩囧囧有神,“我覺得他是在誇你。”他嫂子怎麼分不清好話呢真是好捉急。
  “那你打算怎麼辦?”沈千楓問。
  “不是還有個慕寒夜嗎?”秦少宇道,“跟也跟來了,不妨讓他順手幫個忙。”
  “慕寒夜?”沈千淩意外,“他連面都不方便露,能幫我們什麼忙。”
  “就是因為他不能露面,所以才好幫忙。”秦少宇將計畫大致說了一遍,“大家覺得如何?”
  沈千淩笑出聲,“倒也真是個法子。”
  “鬼手前輩一直便德高望重,怎麼會教出你這種邪門歪道的徒弟。”葉瑾嘖嘖,“遲早被逐出師門。”
  “那便如此說定了。”沈千楓道,“今夜便派人去找七絕王。”
  “起碼也要先想個故事吧?”沈千淩道,就算有了大綱也是需要細節的!
  “好。”秦少宇揉揉他的腦袋,“你來想。”
  沈千淩指著窗外,發自內心道,“但我覺得他們更好用。”
  暗衛目光炯炯。
  沒錯!
  夫人真是非常瞭解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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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奔放的葉穀主!

  
  當天晚上的宴席很是盛大,毛球蹲在小窩裡,仰著腦袋張嘴吃東西。
  “不愧是沈公子養的寵物。”風雲烈道,“上古鳳凰,在下還只在書裡見到過。”
  暗衛一聽瞬間就怒了,你才是寵物,這分明就是我家少宮主!
  “啾。”毛球踢了一下爪爪,做出飛翔的姿勢。
  “不許。”沈千淩及時壓住它圓滾滾的胖身體,“好好吃飯。”
  新技能得不到炫耀,毛球眼神略遺憾。
  “莊主。”酒過三巡,一個管家模樣的人進屋上前,在風雲烈耳邊低語道,“玉劍已經準備好了。”
  聲音不大,不過也足以讓桌邊每個人都聽到。沈千淩嘖嘖,這才剛來不到一天,便已經將東西準備好,是得多著急要趕人。
  “甚好。”風雲烈笑道,“待到宴席結束,我立刻便帶諸位前去藏劍閣。”拿了玉劍最好能明天就走,那才真是謝天謝地。
  “此番多謝莊主款待。”沈千楓笑道,“可惜我們還要趕去王城,不能留下好好向莊主討教鑄劍之道,只有等下次機會。”
  沈千淩在心裡膜拜了一下他哥的演技,明明就在絞盡腦汁想要留下,卻還做一幅“我們不得不馬上就走”的樣子,真不愧是武林盟主。
  一頓飯吃完後,天色已經很晚,原本按約定是要去看玉劍,沈千淩卻有些醉酒微醺,拉著秦少宇不撒手,自然也不能再去什麼藏玉閣。
  “只有等明天了。”秦少宇將他打橫抱起,對風雲烈道,“莊主見笑。”
  “秦宮主言重。”風雲烈連連擺手,“沈公子如此純稚可人,該是在下羡慕宮主的宮主好福氣才是,何來見笑。”
  秦少宇抱著沈千淩徑直回了住處。
  “怎麼樣?”剛一進屋門,沈小受立刻目光炯炯。
  “演得不錯。”秦少宇誇獎了一下他,“險些連我也騙過。”
  “就是,大晚上看的什麼劍。”沈千淩自己倒茶喝,“有事明天再說。”
  “宮主。”暗衛敲門,手裡拿了一大張宣紙,“我們已經寫好了。”
  “拿來看看。”秦少宇道。
  暗衛立刻喜氣洋洋送上。
  沈千淩也湊過去看了一眼,結果還沒看三行就差點吐奶。
  其實秦少宇的計謀並不複雜,無非是讓慕寒夜扮作歹人,待到眾人離開拜劍山莊之時,突然在途中出手偷襲,然後便能順理成章讓沈千淩受傷——畢竟就算葉瑾再神醫,也不能讓刀劍傷在須臾間癒合,只能慢慢調養,這樣也就有機會繼續留在拜劍山莊“養傷”外帶查案。
  而沈千淩所謂的“故事”,也是想著要提前編好段子,畢竟追影宮與日月山莊都是江湖上數一數二的大門派,一般情況下也沒有誰敢偷襲,所以一定要找一個能讓風雲烈信服的藉口。
  暗衛的故事情節曲折又複雜,用極端煽情的文筆將沈千淩描述成了一個絕世美人,甚至還用到了“巧笑倩兮,美目盼兮”這種文縐縐的句式,而出於拍馬屁的考慮,必須也稍微提了一下秦少宇的英武不凡。兩日自從成親之後,便整日在追影宮卿卿我我耳鬢廝磨,非常甜蜜。慕寒夜在小說裡的名字叫做耶律大壯,其實原本是打算叫木大壯的,但考慮到要有異族情調,所以還是換了個姓氏。
  耶律大壯原本是漠西一個不知名的邪教中人,這日恰好去往雲嵐城辦事,卻剛好遇到下山買糖豆的沈千淩,於是一見美人負終身,從此人生目標便只剩下了沈千淩。為了達到這個可恥的目的,甚至不惜練就邪功,前往追影宮搶人,卻還是不敵英俊瀟灑武功高強玉樹臨風邪魅狂狷富可敵國金光閃閃的追影宮宮主秦少宇,被打傷掉下山崖。
  沈千淩被那一串形容詞晃得眼暈。
  “誰知道耶律大壯掉下山崖之後竟然沒死,僥倖撿了條性命。”暗衛道,“於是便又回漠西接著練功,直到此番再度出現。”
  “我沒意見。”秦少宇摸摸下巴。
  “你覺得慕寒夜真的會接受這種角色設定?”好像略顯猥瑣啊,沈千淩對此完全不抱希望。
  “罷了,明日我們親自去找慕寒夜。”秦少宇將宣紙收起來,“除非他有更好的主意,否則不答應也得答應。”
  暗衛立刻鼓了一翻掌。
  我家宮主真是非常霸氣。
  “啾!”毛球蹦蹦跳跳跑進來。
  “都早些休息吧。”沈千淩抱起它,“有事明早再說,大家趕了好幾天的路。”
  “是。”暗衛領命離去。下人很快送來沐浴用水,洗完澡之後,沈千淩將毛球遞給秦少宇擦乾,自己則是去問葉瑾要了些風寒藥,路上著涼鼻子有些堵。
  回房之後,就見秦少宇只穿著裡衣靠在床頭,正在用大毯子裹著毛球揉來揉去,臉上滿是溫柔笑意,小鳳凰舒服眯著眼睛踢爪爪,親熱撲到他懷裡拱腦袋。
  燭火昏黃,畫面溫暖又美好,沈千淩忍不住也彎起嘴角。
  “過來。”秦少宇朝他伸手。
  沈千淩脫掉鞋子,如以往一般靠在他懷裡,順便伸手摸摸毛球。
  “啾。”小鳳凰黑豆眼亮閃閃。
  “真好。”沈千淩笑,“有兒子還有你。”
  秦宮主抗議,“為什麼我在它後面?”
  “這也要計較?”沈千淩拽住他的頭髮。
  “自然要計較。”秦少宇戳戳他的心口,“這裡只能把我放在第一位。”
  “那可不一定。”沈千淩抱住他的脖子,“大哥大嫂爹娘叔伯,日月山莊掃地的追影宮砍柴的,全部都排在你前面。”
  秦少宇失笑,翻身虛壓住他,“再說一遍試試看?”
  “不說了。”沈千淩迅速閉嘴。
  秦少宇低頭,在那白皙的耳垂旁親吻。
  還想著再玩一會啊。毛球遺憾歎氣,用小爪爪踢了踢他爹,然後就一扭一扭跳下床,連蹦帶飛撲到自己小窩裡,迅速鑽進小棉被,把自己整只鳥都包了起來。
  作為一隻正在長身體的正太小鳳凰,非常需要睡一個軟綿綿覺。
  “又會吵醒兒子。”沈千淩捏捏他的臉頰。
  “不會。”秦少宇握住他的手腕,輕輕按在枕側,“淩兒聲音小一些便可。”
  沈千淩:……
  這種事也不是我想就能有。
  “害羞了?”秦少宇咬咬他通紅的耳朵。
  那必須的,又不是每個人都像你這麼流氓,沈千淩主動環住他的肩膀,很是乖巧。
  而相對來說,沈大少的進展顯然不怎麼順利,因為葉瑾一直試圖在將他趕下床。
  “乖。”沈千楓托高他的腿彎。
  “看什麼看!”葉瑾怒,變態。
  沈千楓緩緩侵入他的身體。
  葉瑾更加炸毛,拿起一邊的靠墊胡亂拍他。
  沈千楓俯身吻住他的唇瓣。
  葉瑾呼吸急促,眉頭也微微皺起來。
  “不舒服?”沈千楓憐惜看他。
  葉瑾側首向一邊,權當是沒聽見。
  沈千楓放了心,單手摟住那纖弱的腰肢,朝自己的方向帶了帶。
  契合更加親密,葉瑾難耐呻|吟一聲,張嘴咬住他。
  沈千楓緩慢動作,床紗輕晃,一切都很是美好。
  第二天一早,沈千淩懶洋洋醒來,然後就見毛球正在他男人身上跳來跳去,活潑又歡快。
  “啾。”見他睜開眼睛,小鳳凰高興跑過來,想要蹭一蹭。
  秦少宇捏住他的一隻爪爪。
  “啾!!!”毛球不滿,用小短翅膀拍他,快給鬆開!
  “別鬧。”沈千淩把小鳳凰抱進懷裡,“什麼時辰了?”
  “不算早。”秦少宇道,“一個時辰前風雲烈便派管家來請,說早飯已經備好。”
  “那你不叫我。”沈千淩囧。
  “為什麼要叫。”秦少宇戳戳他的腮幫子,“昨晚那麼累,自然要好好休息,況且正好借著吃早點的藉口,前往城中找慕寒夜。”
  “你知道他在哪家客棧?”沈千淩問。
  秦少宇點頭,“暗衛昨晚已經聯絡到了他。”
  “那我們快些過去。”沈千淩緩慢坐起來,“若是他不喜歡,還能改一改情節。”
  秦少宇看著他笑,“淩兒扶著腰的樣子真好看。”
  好看你妹!沈千淩怒,罪魁禍首還好意思笑。
  簡直沒有公德心。
  “宮主,沈公子。”暗衛正在院中擦拭武器。
  “大哥與葉大哥呢?”沈千淩問。
  暗衛老老實實道,“還沒醒。”
  “還沒醒?”沈千淩吃驚。
  秦少宇摸摸下巴,笑容很有深意。
  看來某人今天的心情不會好啊……
  “老子要回瓊花穀!”果然在另一邊的客房之內,葉瑾正在炸毛。
  “聽話,不亂動。”沈千楓拿著一瓶精油,仔細幫他按揉腰肢。
  “疼啊!”葉瑾慘叫。”好好好,我輕一點。”沈千楓溫柔細緻放輕動作。
  葉瑾把腦袋捂進枕頭,悔不當初耳根泛紅,並且深刻認為昨晚自己一定是中了邪。
  兩人成親這幾年裡,沈千楓每次溫存之時,動作都很是溫柔,生怕會讓他受一絲痛楚,就差捧在手心寵。所以葉瑾一直就覺得……自己似乎極少讓他徹底盡興,因為真的從沒像書中寫的那般激烈。
  雖然聽上去有些囧,而且現實也確實沒有他所想的那般糟糕。但葉穀主是誰啊,多傲嬌啊,多冷豔啊,多相信自己的判斷啊!於是在昨晚沈千楓心疼他身子不舒服,想要快些結束之時,葉穀主終於對自己怒了,毅然裹著毯子跑下床,仰頭灌了一瓶合歡醉。
  沈千楓被嚇了一跳,“喝什麼?”
  葉瑾盤腿坐在床上,用非常怨念的眼神看他。
  “小瑾。”沈千楓驚疑未定。
  葉瑾心一橫,閉著眼主動鑽進他懷裡。
  “怎麼了?”沈千楓還沒反應過來,哪有人在歡好結束之後沖下床喝藥的。
  葉瑾抬頭看他,牙齒難耐咬住下唇。
  懷裡的身子柔軟滾燙,沈千楓有些吃驚,“你——”
  “哪來這麼多廢話。”葉瑾咬牙,握著他的手顫抖探向自己身後。
  沈千楓翻身將他結結實實壓住。
  全身都燥熱難受,似乎只有與他相貼的地方才有絲絲涼爽。葉瑾雙眼微閉,不由自主便與他貼的更近。
  “傻瓜。”沈千楓不知道自己能說什麼,低頭親親他。
  葉瑾雙腿主動攀上那結實的腰肢。
  沈千楓低頭狠狠吻住他。
  春|色無限,暗衛捂住耳朵跑去另一邊。
  葉穀主真是非常那個啥。
  幸好少宮主不在。
  否則一定會悲憤啾啾。
  “好了。”沈千楓將藥瓶放到另一邊,低頭親親葉瑾,“我們今天哪裡都不去。”
  “廢話!”葉瑾非常暴躁,這樣還能去哪裡!
  那到底是個什麼藥,是給猴子吃的嗎,為什麼藥性這麼激烈!
  一想起昨晚自己纏著他不放,還說了許多可恥的話,葉瑾就覺得有些胸悶,整個人都快窒息了。而且作為助興藥,為什麼不附帶失憶功能,完全不合理。
  沈千楓叫了溫軟的稀飯,一勺勺喂給他。
  “少宇與淩兒呢?”葉瑾叼著勺子問。
  “出去山下了。”沈千楓道,“說是吃早點,應當是去找慕寒夜商議。”
  別人去逛街,我就只能趴在這裡!葉瑾兇悍道,“十年內不許再上老子的床。”
  “好好好。”沈千楓敷衍,繼續喂他吃東西。
  “你居然敢答應?!”葉瑾勃然大怒。
  沈千楓好氣又好笑,低頭親親他,“好好吃飯,不鬧。”
  葉瑾忿忿握了一下拳。
  拜劍山莊不遠處便是紫銅鎮,雖然不如流沙城那般富麗繁華,卻還是很有幾分水鎮情調。
  沈千淩坐在小船裡,晃晃悠悠。
  船夫樂呵呵搖漿,時不時給兩人說一些本地風俗,很是開朗健談。
  “吃不吃?”秦少宇在岸邊買了兩個糯米飯團。
  沈千淩隨手拿過一個,咬開發現是蜜棗餡,於是推推秦少宇,“什麼餡兒的?”
  “鮮肉蛋黃。”秦少宇咬了一口。
  “換!”沈千淩迅速佔據了鮮肉蛋黃。
  秦少宇失笑,又替他買了梅子湯。
  船夫笑道,“宮主與公子果真恩愛。”
  “多謝。”秦少宇遞給他一塊銀子,“放我們在前頭便可。”
  “好嘞。”船夫答應一聲,將小船靠在岸邊。
  沈千淩扶著秦少宇的胳膊,跳到了岸邊青石板上。
  洗衣群眾紛紛感慨,沈公子看上去腰真軟。
  兩人手牽手走了一陣子,突然就見前頭屋頂上有個熟悉的身影一閃。
  “要不要吃這個?”秦少宇指著前頭的絲糖。
  “不要。”沈千淩搖頭,“吃得滿臉都是。”
  於是百姓就又受不了了,吃出一臉糖粉的沈公子,連小手也被黏糊糊粘住,只能用水汪汪的眼神像秦宮主求助,簡直讓人心肝顫。
  “沒事,我帶你去個人看不見的地方吃。”秦少宇買了一包糖,左手摟住沈千淩的腰肢,縱身一躍上了屋頂,幾乎瞬間便消失在了眾人視線裡。
  就說不是凡人啊。百姓心滿意足,沈公子法力果然可高強。
  “還當你們會早點來。”對面茶樓雅間裡,慕寒夜正在與黃大仙喝茶。
  “起碼要確定身後沒有拜劍山莊的人盯梢。”秦少宇道,“昨晚暗衛跟你說了些什麼?”
  “只說要我演戲,沒有別的。”慕寒夜道,“演什麼?”
  秦少宇抖開宣紙看了看,“耶律大壯。”
  “咳咳。”黃大仙被點心渣嗆到,沈千淩趕緊給他倒水。
  慕寒夜皺眉,“什麼見鬼的名字。”
  “或者是別的,你可以隨意起。”秦少宇不以為意,將紙張遞過去,“這是所有故事。”
  慕寒夜草草看完,神情很是複雜。
  “或者我們還能改。”沈千淩趕緊補充。
  “罷了,就這樣吧。”出乎意料,慕寒夜這次很好說話,“總歸也沒人知道我是誰。”
  “那便如此說定了。”秦少宇道,“待到我們定下離開拜劍山莊的日子,再派人前來通傳。”
  慕寒夜點頭,“沒問題。”
  “沒想到七絕王居然沒有拒絕。”直到回到大街,沈千淩還是很無法理解。因為他一直覺得慕寒夜和秦少宇是一類人,但如果讓他男人去演一個練邪功練成腦殘的異域偏執狂耶律大壯,他一定不會答應。所以單從這一點來看,慕寒夜還是要稍微靠譜那麼一些的。
  “的確有些意外。”秦少宇摸摸下巴,“大概是他今天心情好。”
  茶樓之中,黃大仙看完那頁宣紙,也有些無法理解,“你答應了?”
  “沒錯。”慕寒夜淡定喝茶。
  ……
  為什麼啊!黃大仙實在很想問。
  慕寒夜主動道,“因為我心情好。”
  黃大仙發自內心道,“那我希望你天天心情好。”
  慕寒夜眼神熠熠生輝。
  其實心情好的原因很簡單,因為他昨晚睡到半夜,實在是受不了,於是跑去隔壁進行了一番偷窺,範圍包括肩頭和屁股。
  看起來很圓,摸起來也很軟啊……七絕王意猶未盡。
  黃大仙後背無端發麻,於是默默離他遠了些。
  “秦宮主。”兩人剛一回到拜劍山莊,風雲烈便迎了上來,“聽下人說二位去了紫銅鎮,我還剛打算去找。”
  “風莊主客氣了。”秦少宇道,“淩兒想吃鎮子裡的名產,我便帶他去逛了逛。”
  “公子以後若是再想吃,儘管差人去買便可,何必自己跑一趟。”風雲烈笑呵呵道,“玉劍已經為公子準備好,現在去看看如何?”
  秦少宇欣然應允。
  藏劍閣是一座三層寶塔,八角掛著銅鈴,風一吹便悠然作響,似乎還有些音律在裡頭。
  “莊主真是風雅之人。”沈千淩稱讚。
  “沈公子過譽了。”風雲烈將兩人領進寶塔,就見大廳正中,果然擺著一柄尺餘長的白色玉石劍,劍鞘也是雕工精緻,一看就價值不菲。
  “沈公子可喜歡?”風雲烈問。
  “嗯。”沈千淩是真的很喜歡。
  “這是胡羌一帶所產玉石,很是堅硬,平時也不怕磕磕碰碰。”風雲烈遞到沈千淩手中,“和沈公子很是相襯。”
  玉石劍很輕巧,沈千淩笑眯眯,“多謝風莊主。”
  “公子客氣了,這是拜劍山莊的福氣。”風雲烈笑道,“如今寶劍贈英雄,公子便可繼續跟著秦宮主策馬江湖。”言下之意很明顯,你們打算何時走?
  “我們什麼時候走?”沈千淩問秦少宇,臉上寫滿“你看我有新寶劍了真是非常想要出去給大家炫耀一下所以還是早點走吧”之類的意思,演技點贊。
  “若你願意,我們明天就走。”秦少宇揉揉他的腦袋,“待到從王城返回追影宮之時,再來二度拜訪莊主。”
  “好。”沈千淩一口答應。
  風雲烈也松了一大口氣。
  還好走得快。
  直到下午,葉瑾才從床上爬起來,並且堅決不肯出房門,因為走路姿勢略奇葩。
  沈千淩非常貼心,主動跑進去跟他聊天。秦少宇則是與沈千楓一道,將今後要做的事情大致過了一遍。
  “總覺得這個山莊四處都是詭異之氣。”沈千楓道,“說不上哪裡不對,但就是覺得壓抑。”
  “沒錯。”秦少宇點頭,“今日我與淩兒去藏劍閣,寶塔四周竟然掛滿了招魂鈴。”
  沈千楓搖頭,“看來除了玄海玉,這座山莊裡只怕還有別的秘密。”
  “管他有什麼秘密。”秦少宇晃晃手裡的茶盞,“既然來了,那便順便都查清楚,以免將來在江湖上又掀風浪。”
  送別晚宴依舊無比豐盛,直到深夜才結束。沈千淩喝了兩杯酒,覺得有些燥熱,於是秦少宇便抱著他上了房頂,吹風外帶看星星。
  “月亮真好看。”沈千淩晃晃手,“大圓盤子。”
  秦少宇在他脖子上親親咬咬。
  沈千淩笑著多了多,餘光卻不經意瞥到遠處樹林裡……似乎有個人?!
  “你看。”沈千淩晃晃秦少宇,“那邊,是不是我眼花?”
  “嗯?”秦少宇戀戀不捨放開他,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而後便微微皺起眉頭。
  作者有話要說:╭(╯3╰)╮


☆、第44章

  
  第44章-耶律大壯看上了我家夫人!
  “應該是人吧?”天色很暗,沈千淩有些看不清。
  秦少宇朝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而後便將人攔腰抱起,輕巧飛身躍過層層樹林,悄無聲息落在了繁茂枝椏上。
  距離靠近了些,沈千淩就見下頭果然有個白衣人在走,只是姿勢極其緩慢僵硬,五官也沒什麼表情,皎皎月光下,整個人都蒼白無血色。這幅模樣,只能讓人想起“僵屍”二字。
  沈千淩後背發麻,扭頭看了秦少宇一眼。
  秦少宇安撫拍拍他的背,而後便隨手撿起樹杈上一隻大蝸牛,借內力向那人打去。
  雖說沒什麼殺傷力,但秦少宇內力何其高強,就見那人身形一晃朝前撲了幾步,險些跌倒在地。
  假若一般人正好端端走路,突然受到這種攻擊,定然會抬頭看究竟是怎麼回事。但那人卻只是踉蹌兩下,便又繼續緩慢朝前走,不僅沒有四下看,甚至連臉上表情也沒有任何變化。
  遠處傳來一陣匆匆腳步聲,火把閃耀,看樣子約莫有六七個人。
  “家丁。”秦少宇用嘴型告訴他。
  沈千淩點點頭,與他靠得更近了些。
  雜亂腳步聲越來越近,不消片刻便見十幾個人舉著火把趕過來,先前那人卻還在僵屍一般行走,似乎完全沒有聽到任何動靜。
  “前頭前頭,看到了。”有人低呼出聲。
  其餘人趕緊上去,將那人七手八腳抬了起來,很快便順著原路返回,一路朝山莊南邊小跑而去。
  秦少宇也帶著沈千淩回了住處。
  院中暗衛目光炯炯,因為大家覺得宮主和夫人一定是出去野合了。
  野合什麼的簡直不能更棒。
  “怎麼回事?”兩人才剛一進屋,沈千淩就問秦少宇。
  “嚇到了?”秦少宇道,“怎麼滿手冷汗。”
  “倒也不是。”沈千淩道,“就是大半夜看到,心裡有些發毛。”
  “應當是中了攝魂大法。”秦少宇幫他倒了杯熱茶,“不過也只是我的猜測。”
  “攝魂大法?”沈千淩皺眉,聽名字就知道不是什麼正當功夫。
  “據傳可以讓人失去六欲七情,空留一副驅殼,變成供主人驅使的傀儡。”秦少宇道,“江湖一直隱約有傳言,我卻從來就沒有見過。”
  “看今晚那人的狀況,似乎挺像。”沈千淩道,“被你打了沒反應,被家丁抓走也不掙扎,就一直是那副木愣愣的表情。”
  “若真是攝魂大法,那這拜劍山莊還真不是什麼名門正派。”秦少宇搖頭,“如此有悖天理的功夫,傳出去定然會被江湖唾棄,再嚴重一些,甚至還有可能被群起而攻之。”
  “那現在要怎麼辦?”沈千淩問,“繼續追查?”
  “總歸都要查玄海玉的下落,將傀儡人一併查了也無妨。”秦少宇道,“況且說不定這兩件事之間原本就有牽連。”
  “先前葉大哥說這山莊陰森森,我還不覺得。”沈千淩舉著胳膊,給他看雞皮疙瘩,“現在真覺得了。”
  秦少宇失笑,低頭親了一下。
  隔壁房中,沈千楓正與葉瑾準備歇息,突然就聽秦少宇在敲門。
  “有事?”沈千楓有些納悶,側身讓兩人進來。
  秦少宇屋門,將方才所看到的事情說了一遍。
  “我就說那個風雲烈看上去不像什麼好人。”葉瑾嫌惡,“果然有鬼。”
  “若真是攝魂大法,那傳到江湖之後,必然又會掀起一場大風波。”沈千楓道,“看來風雲烈也不是本性低調,而是這山莊裡藏了不少秘密,不得不低調。”
  “若拜劍山莊真有問題,倒是可惜了鑄劍之術。”葉瑾道,“且不論人品如何,這裡的寶劍的確是上品,向來便倍受江湖中人追捧。”
  “事情現在還不清楚,也要等查清楚再說。”沈千楓道,“先把明天的戲演好,其餘便留著日後慢慢查吧。”
  “慕寒夜靠譜嗎?”葉瑾問,畢竟在明天的行動裡,他擔負著重要角色。
  “應該沒問題。”秦少宇道,“若連個土匪都裝不像,那還做得什麼七絕王。”
  沈千淩囧囧有神,這兩件事之間也沒有必然的聯繫啊,況且就算是你,也不一定能演好耶律大壯這個偏執又分裂的高難度角色。
  “時間不早了,都先休息吧。”沈千楓道,“明日還要早起。”
  一聽到“早起”二字,葉瑾立刻開始頭疼——因為他是真的很習慣賴床,並且有著濃濃的起床氣。
  沈千楓立刻道,“或者晚一些也沒關係,也不急於一時。”
  葉瑾:……
  沈千淩默默在心裡膜拜了一下他哥。
  第二日清晨,風雲烈便親自前來院中相送,聽著窗外的動靜,沈千淩頂著被子坐起來,怨念無比道,“這才什麼時辰。”
  “不然再睡一會?”秦少宇道,“我去跟風雲烈講。”
  “還是不要了。”沈千淩打呵欠,“不然七絕王要等太久。”
  秦少宇一聽就不高興了,“你管他做什麼。”
  因為他和你很像啊,等太久說不定會一怒之下罷工!沈千淩囧,自己脫掉小褂子換衣服。
  秦少宇捏捏他胸前的小紅點,“以後不許提他。”
  沈千淩:……
  變態。
  連沈千淩都沒有睡醒,更何況是葉瑾。風雲烈原本正在院中等,見到屋門開後趕忙迎上去,結果被葉瑾的表情驚了一下——這是要吃人嗎。
  “風莊主見諒。”沈千楓跟在他身後,“小瑾身子不舒服。”
  暗衛在一邊嘖嘖,不舒服就對了,前夜我們什麼都沒聽到。
  “既是如此,不妨再休息兩天?”風雲烈順著客套了一句,結果剛說出口就開始後悔,並且非常想給自己一個耳光,生怕沈千楓點頭答應。
  “多謝風莊主美意,不過我們還是早些動身的好。”沈千楓道,“畢竟早已派人通傳皇上,也不好在路上太過拖延。”
  “也好也好。”風雲烈松了一大口氣,“我這就差人去準備早飯,而後便親自送諸位出城。”
  吃過早飯之後,眾人果然便離開拜劍山莊,一路沿著山道朝城外而去。
  雖說是走小路,不過沿途還是有不少百姓,大家紛紛表示了對沈公子的戀戀不捨,並且強烈要求日後若是有機會,一定要再來紫銅鎮做客。
  “百姓真好。”沈千淩坐在馬車裡,“安居樂業富足悠閒,皇上知道一定會很高興。”
  “管他高不高興。”葉瑾嗑瓜子,非常不符合冷豔定位。
  “風莊主請回吧。”出城之後,沈千楓對風雲烈道,“再送就該到下一座城鎮了。”
  風雲烈笑道,“那我便回去了,諸位一路順風。他日若再有機會路過紫銅鎮,隨時歡迎再來拜劍山莊做客。”
  “也不用他日了。”沈千淩在馬車裡哼唧,“最多一個時辰就能再回去。”
  就算你再不願意,我們也還是要回去的。
  因為追影宮出來的人,都非常厚臉皮。
  相互告別之後,風雲烈調轉馬頭帶人往回走,秦少宇一行人則是繼續沿著山道北進,約莫半柱香的功夫後,沈千淩道,“怎麼七絕王還不來?”
  “應該差不多了。”葉瑾道,“這座山共有二十九個彎道,約定地點在第十九彎,我們已經過了十八個。”
  “這你也知道?”沈千淩受驚。
  “多看書多遊歷,自然就記住了。”葉瑾道,“哪像你,成天待在追影宮算帳數錢。”
  沈千淩:……
  還是不是嫂子了,怎麼能這麼直白。
  就不能委婉一點嗎,說得我好像很貪財一樣。
  其實並沒有。
  兩人說話間,馬車便猛烈一顛,沈千淩一個沒坐穩,腦袋差點撞到桌子。
  葉瑾一把拉住他,掀開車簾往外看。
  外頭已經鬥成一團,慕寒夜黑衣易容,為了突出異族特色,還在頭上盤了一堆銀閃閃的珠子,日頭又大,所以非常流光溢彩。
  “啾!!!”毛球立刻來了興趣,一扭一扭就要往外飛。
  “不許!”沈千淩哭笑不得拉住它,是什麼場合你就要去。
  “啾……”若拉住他的人是秦少宇,毛球必然會生氣使勁踢爪爪,以表示抗議!但現在換成了沈千淩,它只能用非常萌非常失望非常期盼的眼神看它娘——想要。
  “以後再給你。”沈千淩放下車簾,抱著它揉揉,並且打算找個機會問慕寒夜把那串珠子要過來。
  葉瑾接過它,喂它吃牛肉粒。
  毛球遺憾無比,軟趴趴癱在葉瑾懷裡,以表示自己真的非常難過。
  外頭的激戰還在繼續,為了製造出轟動效果,暗衛在打鬥之間接二連三踢飛山石,一時間山道上烏煙瘴氣。風雲烈聽到動靜回頭,眉頭緊緊皺起。
  “上去看看?”身邊有心腹問。
  風雲烈還未來得及答話,突然便見秦少宇抱著沈千淩,飛身朝這邊跑來,在他身後則跟著一個腦袋閃光的黑衣人,正在用異族語吼一些聽不懂的東西。
  “怎麼回事?”風雲烈趕緊下馬。
  “遇到埋伏淩兒受傷了。”秦少宇表情難得焦急,抱著沈千淩翻身上馬,“我先帶他回鎮子。”
  慕寒夜還在後頭狂奔加怒吼,沈千淩臉埋在秦少宇胸前,死死掐住手心才沒笑場,因為他不可避免的腦補了秦少宇也如此癲狂的場景。
  簡直喜感滿滿。
  風雲烈完全搞不清狀況,慕寒夜卻已經當面一掌劈來,於是慌忙閃開。掌風所到之處,一大塊山石瞬間四分五裂,石雨紛揚落下,砸的人身上發疼。
  此等內力顯然不是常人所能有,風雲烈心裡駭然,看著面前這個長相怪異打扮奇特,卻又明顯是個高手的男人。
  “擋住他!”沈千楓也從後頭追來。
  風雲烈猶豫了一下,自己明顯不是此人對手,要怎麼擋?
  幸好那人也沒過分與他糾結,而是繼續朝秦少宇與沈千淩的方向追去。沈千楓從半山腰一躍而下,須臾便與他纏鬥到了一起。
  慕寒夜功夫與秦少宇旗鼓相當,自然也能與沈千楓輕鬆過個幾百招。風雲烈心裡驚疑,剛在想要不要去幫忙,沈千楓便已經一掌拍中黑衣人胸口。慕寒夜用內力逼出一口鮮血,而後便轉身朝遠處狂奔而去。沈千楓縱身追上去,不消片刻便消失在了山道上。
  所有事情似乎都像發生在瞬間,山中重新恢復安靜,只有四周破碎的山石與折斷的樹木,提醒著眾人剛剛發生的事情。
  “風莊主。”葉瑾也帶著暗衛策馬趕來。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風雲烈趕緊問。
  “有人想要搶淩兒,不過此時以後再向莊主解釋。”葉瑾臉色惶急,“淩兒受了傷,我要去幫他看看。”
  “是是。”風雲烈趕緊道,“我這就護送穀主下山。”話說出口,心裡倒是松了一大口氣。若繼續留在山道,那便勢必要去幫沈千楓,但方才那個黑衣人武功又高又詭異,顯然犯不著去主動招惹。現在換做護送葉瑾下山,一來能送沈千楓一個大人情,二來自己也落得輕鬆,顯然要划算得多。
  雖然秦少宇在抱著沈千淩離開之前,並未說明要去哪間醫館或者客棧,但眾人在下山之後,還是在第一時間就準確找到地點——甚至壓根不用找,因為沿途百姓幾乎每個人都要說告訴他們,“沈公子在進寶客棧!”
  好端端正在幹活聊天,突然便看到秦宮主抱著沈公子一路策馬而來,這種畫面不要太吸引眼球啊!更何況沈公子身上還有些血跡,顯然是受了傷,簡直讓人心都要碎成渣。於是此番一見到葉瑾,大家只恨不得直接將他抬過去給沈公子治傷,可著急!
  客棧房中,秦少宇正在專心致志捏捏摸摸。
  “還有沒有別的事情做啊!”沈千淩低聲怒。
  “淩兒受傷了,我自然要好好檢查。”秦少宇解開他的腰帶,嚴肅道,“再來檢查一下小肚子。”
  “離我遠一點。”沈千淩一腳踢開他。
  “一點都不體諒為夫著急的心境。”秦少宇歎氣。
  體諒你才見鬼了。沈千淩系好腰帶,“然後接下來呢?”
  “放心吧,就算是再不願意,風雲烈也只有再將我們請回去。”秦少宇道,“否則便無異於告訴我們山莊內有秘密。”
  “淩兒。”走廊上傳來葉瑾的聲音。
  沈千淩迅速躺回床上,做出虛弱的表情。
  秦少宇過去打開房門。
  “他怎麼樣了?”葉瑾沖進屋,風雲烈跟在他身後。
  “我沒事。”沈千淩虛弱笑笑。
  “皮外傷,倒是沒大礙。”秦少宇聲音裡有些狠意,“我宰了他。”
  “我幫你看看。”葉瑾坐在床邊,替沈千淩檢查傷口。
  “到底出了什麼事?”風雲烈問。
  “你們出去說。”葉瑾趕人,顯然也很是焦躁。
  秦少宇帶著風雲烈出了門,道,“是我一時大意。”
  “江湖之上,從來就沒見過此人。”風雲烈道,“武功路數詭異,說話也聽不懂,秦宮主如何會招惹到他?”
  “他想從我手裡搶淩兒。”秦少宇眼中怒意未消,將耶律大壯的故事挑重點講了一遍。
  風雲烈受驚,“邪功?”
  “是啊。”秦少宇點頭,“上次已經闖過一次追影宮,我將他擊落山崖後原本想著必死無疑,沒想到竟然這樣都讓他僥倖逃脫,甚至連武功也更高了些。”
  “可否召集其餘武林門派去圍堵剿滅?”風雲烈道,“看著像個異教之人,武功如此強悍性子又偏激,如果放任不管,只怕會危及江湖安穩。”
  “我自然不會放過他。”秦少宇道,“不過也要等淩兒痊癒之後。”
  “自然自然。”風雲烈點頭,“沈公子的安危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宮主放心,又葉穀主在,公子定然不會有事。”
  秦少宇點點頭,站在門外繼續等。
  片刻之後,葉瑾推門出來,輕輕歎了口氣。
  “怎麼樣?”秦少宇眉頭緊皺。
  “外傷倒是沒事,緩個把月就能痊癒。”葉瑾道,“只是這次受了驚嚇,流了不少血,再加上原本底子就不算好,怕是會病一陣子。”
  “我去看看他。”秦少宇臉色陰沉,徑直進了房間。
  店小二在一旁聽到,也覺得很是擔心。沈公子受了傷又受了驚嚇,那個刺客一定會被天帝責罰!
  片刻之後,沈千楓也來了客棧,兩手空空,顯然也沒能抓到人。
  “跑了?”葉瑾微微皺眉。
  “我對山裡路線不熟,又擔心淩兒。”沈千楓道,“讓他僥倖跑了。”
  “淩兒沒什麼事,就是需要好好歇息休養。”葉瑾道,“最好不要再旅途勞頓。”
  風雲烈心裡暗暗叫苦,一直就沒說話,想著能不能讓這些人就此住在客棧,也省的自己再提心吊膽。
  但是暗衛卻偏偏很多嘴。
  “那個耶律大壯覬覦公子已久,已經不是第一回搶人了。”暗衛甲道,“只怕這次也不會是最後一回。”
  “沒錯。”暗衛乙點頭,“大家務必打起精神,不要再讓他沖進來。”
  “但客棧中還有無數平民百姓。”暗衛丙道,“防範也不能面面俱到,耶律大壯又詭計多端,只怕又要出亂子。”
  “不然我們去拜劍山莊?”葉瑾順勢接話。
  風雲烈:……
  “山莊內安靜環境好,又有現成的藥廬,想必耶律大壯也不會輕易闖進來。”葉瑾繼續道,“也省了騷擾無辜百姓。””風莊主意下如何?”沈千楓看風雲烈,“原本是想要早些走的,可惜卻偏偏出了這種亂子。淩兒身子一直便很弱,怕是只有繼續叨擾莊主了。”
  “盟主客氣。”風雲烈打落牙往肚子裡吞,“這也是在下該做之事。”
  目的達到,暗衛在心裡激烈鼓了一番掌。
  我們演起戲來簡直逼真。
  非常值得向宮主提要求漲工錢。
  “淩兒。”葉瑾端著藥敲門。
  沈千淩迅速鑽進被窩。
  秦少宇忍笑,“起碼先把褲子穿好。”
  “好意思說!”沈小受怒視他男人,這種檢查身體的遊戲我是一定不會陪你玩第二次的,因為十分變態!
  “事情怎麼樣了?”秦少宇打開屋門讓葉瑾進來。
  “和我們預料的一樣。”葉瑾把託盤放在桌上,“風雲烈不好推辭也沒理由推辭,只有答應。”
  “什麼時候動身?”秦少宇問。
  “後明天一早。”葉瑾嘴角一彎,“受了驚嚇這種事可大可小,只怕這次我們就算再山莊裡住上半年,風雲烈也無計可施。”
  “若不是要查案,那種陰森森的地方,住半天都嫌多。”秦少宇道,“總覺得裡頭有不少見不得光的東西。”
  “會不會有危險?”沈千淩問。
  “我不會讓你有危險。”秦少宇捏捏他的臉頰,“只管在床上裝病,其餘所有事都交給我便好。”
  “嗯。”沈千淩看他,“你也要小心。”
  秦少宇笑笑,低頭便親了下去。
  葉瑾轉身往外走,對這兩個人略無語。
  居然說親就親。
  這是徹底把自己的忘了嗎。
  感覺又被比下去了!
  當天晚上在鄉紳的帶領下,鎮子裡辦了一場盛大無比的祈福會,祈禱沈公子一定要快些康復。暗衛看熱鬧歸來之後,紛紛表示十分感人。
  我們眼淚都落了下來。
  第二天一早,風雲烈便帶人前來客棧,將眾人又接了回去。
  “估計昨晚慪的整整一夜沒睡。”躺在馬車內的小床上,沈千淩壞笑。
  秦少宇捏捏他的手,眼底也有些笑意。
  山莊內一切如常,眾人住下之後,風雲烈便去處理莊內其他事務,沈千淩躺在床上,一邊捏毛球一邊和秦少宇聊天,葉瑾在藥廬煎藥,沈千楓原本想要去幫忙,卻聽下人說有客來訪。
  “找我?”沈千楓有些意外,自己原本也只是在拜劍山莊做客,怎麼會有人到這裡來找自己。
  “沒錯。”拜劍山莊管家恭恭敬敬道,“是七八個男子,說是日月山莊暗衛。”
  “他們怎麼來了。”沈千楓聞言心裡更納悶,起身去山門查看究竟。
  作者有話要說:9:00左右第二更~╭(╯3╰)╮


☆、第45章 執行任務的時候出了意外!

  
  拜劍山莊大門口,果然站著七八個日月山莊暗衛。
  “大少爺。”見到沈千楓出來,眾人紛紛打招呼。
  “你們怎麼來了?”沈千楓意外。
  “是莊主夫人派我們來的。”日月山莊暗衛道,“夫人前幾天不小心扭傷了腳,待在家裡嫌悶,於是莊主便找了許多人來給她說書,後來故事聽多了,夫人覺得行走江湖太危險,於是便將我們派了出來。”
  “派你們來保護我?”沈千楓哭笑不得,十三四歲就開始獨自離家仗劍江湖,也沒見她有多記掛,怎麼現在都二十多了,倒還不放心起來。
  “這倒不是。”日月山莊暗衛搖頭,“夫人說了,大少爺倒是其次,主要保護葉穀主。”
  沈千楓:……
  是親娘嗎。
  “夫人還讓我們帶來了些臘肉,說是葉穀主喜歡。”日月山莊暗衛背著大長布包,“廚房張大娘親手做的。”
  沈千楓腦袋嗡嗡響。
  風雲烈為眾人準備的院落很寬敞,莫說是七八個人,就算再來十個也完全能住下。日月山莊暗衛將臘肉放在石桌上,分別給葉瑾、沈千淩與秦少宇打完招呼後,便準備去廚房要些熱水,洗漱完好休息一陣子。
  “沒見著啊。”出了小院之後,其中一個暗衛很納悶,“在哪裡?”
  “管他在哪裡,見不著最好。”其餘暗衛面色嚴峻,“見著了也只當沒看見,一堆瘋子。”
  先前說話那個暗衛聞言更好奇,不過由於他剛加入日月山莊沒多久,問太多難保不會遭人嫌,於是也沒再多問。
  跟廚房要完熱水後,日月山莊暗衛便又回了住處,結果剛一踏進院門,便見到十幾個追影宮暗衛正叼著糖葫蘆,站在桌邊興致勃勃翻臘肉。
  日月山莊暗衛:……
  “咦!”追影宮暗衛驚喜,“你們怎麼來了。”
  日月山莊暗衛面無表情,集體轉身往房內走。
  但是追影宮暗衛完全沒有被打擊到,還是非常熱情,紛紛面泛紅光撲上去進行熱情擁抱,就好像是樹袋熊——要不是怕被拜劍山莊的人發現,他們甚至還想嗷嗷大叫以示激動。見到了早些年一起行走江湖的小夥伴,這真是非常值得慶祝一番。
  “放手啊!”日月山莊暗衛拼命掙扎。
  但追影宮暗衛是誰啊,那必須不會聽人話!於是他們不僅沒有放手,反而還抱得更緊了些,甚至還用腿環住了腰。
  一大堆漢子你推我攘,其樂融融滾進了廳房,轟然倒在了地上。
  沈千淩被嚇了一跳,“什麼聲音?”
  秦少宇出去看了一眼,然後回來道,“猴子打架。”
  沈千淩:……
  新加入的日月山莊暗衛被壓在最下面,呼吸困難淚流滿面生不如死。
  他總算明白了為什麼在來之前,所有師兄都耳提面命再三叮囑,見到追影宮暗衛,一定要能躲多遠躲多遠。
  這都是些什麼人啊……
  我家小少爺簡直可憐。
  由於沈千淩還在裝病,自然不能大擺筵席來歡迎,不過追影宮暗衛還是非常貼心小棉褲,貢獻出了許多酥餅和糖山楂,並且特別希望能圍坐一圈敘舊嗑瓜子。
  但是這個單純美好的小夢想很快就被一擊粉碎,日月山莊暗衛藉口旅途勞頓,吃完飯就鑽回了房間。追影宮暗衛很失望,集體掀起瓦片往屋裡看,眼神可無辜——真的不要互訴衷腸一下嗎?
  日月山莊暗衛躺在床上,一語不發與他們大眼瞪小眼。
  片刻之後,追影宮暗衛委屈放下瓦片,翻身睡在屋頂晃腿看星星。
  真是薄情寡義。
  我們非常難過。
  “這下估計風雲烈更頭疼。”葉瑾在屋內道,“不僅沒走,還又來了七八個。”
  “管他頭疼不疼。”沈千楓幫他倒茶,“不過娘倒真是關心你。”
  葉瑾莫名其妙就有些臉紅,因為他腦抽風一般想到了“婆媳關係”四個大字。
  “好了,早些休息吧。”沈千楓倒也沒發現,“時間不早了。”
  葉穀主仰著下巴,施施然往床邊走。
  一如既往十分傲嬌。
  若論起武功,兩家暗衛基本不分高下,不過若論起輕功,顯然就是日月山莊暗衛更勝一籌,因此第二天一早,沈千楓便給他們吩咐下去一件事。
  “宮主。”追影宮暗衛目光期待,我們也想執行任務。
  秦少宇道,“若閑的沒事,就去幫廚房砍柴。”
  暗衛立刻嚴肅躍上房頂,我們可忙了好嗎,日理萬機。
  屋內,沈千淩百無聊賴,正趴在床上翻書。
  “休息一陣子。”秦少宇道,“不然眼睛會酸。”
  “閑的沒事做。”沈千淩坐起來,“裝病又不能到處亂跑。”
  “我會儘快把事情查清楚。”秦少宇道,“不會讓你在屋子裡悶太久。”
  “有什麼計畫?”沈千淩問。
  “從今晚開始,千楓會先派人在山莊內暗中檢查,畫出大致地圖。”秦少宇道,“順便再看看哪裡有異常。”
  “會不會被發現?”沈千淩有些擔心。
  “應該不會。”秦少宇道,“日月山莊最強便是輕功,這次來的暗衛又都是高手,就算是風雲烈也未必能發現,更何況是其他人。”
  “宮主。”兩人說話間,就聽暗衛在外頭道,“風莊主來了。”
  沈千淩迅速躺到床上,非常有職業演員的素養。
  “秦宮主。”風雲烈推門進來,身後跟著一個白鬍子老頭。
  “莊主怎麼來了。”秦少宇從床邊站起來。
  沈千淩虛弱咳嗽。
  “雖說紫銅鎮不是我的地盤,卻也始終在拜劍山莊山腳下。”風雲烈道,“如今沈公子出了事,在下著實內疚。這位周老先生是懸壺世家,最擅長便是調息養身,因此我特意差人請來,想著能幫沈公子調一調。”
  沈千淩聞言在心裡皺眉,自己病是裝出來的,萬一露餡怎麼辦。
  “沒想到風莊主竟如此有心。”秦少宇笑笑,“真是感激不盡。”
  “秦宮主太客氣了。”風雲烈道,“這是在下分內之事。”
  “我不想吃藥。”沈千淩輕聲抱怨了一句——聽秦少宇剛才那句話,便知道他還沒想好應對之策,所以只能裝作使小性子,能拖多久是多久。
  “倒也不是非要吃藥。”老大夫呵呵笑道,“若公子真是體虛,用食補也無不可,甚至效果還會更好。”
  “那我也不吃。”沈千淩嘟囔,“中午吃的天麻雞湯苦死了,一股藥味。”
  老大夫在心裡搖頭,這些世家公子果真一個比一個嬌氣。
  “淩兒。”秦少宇將他扶起來,“聽話。”
  這是有辦法了?沈千淩心裡瞬間放鬆了些。
  “先給先生看一下,至於是食補還是吃藥,後頭再說。”秦少宇拍拍他的背,讓人半靠在自己懷中。
  老大夫坐在床邊小凳上,替沈千淩試脈。
  秦少宇左手不動聲色按在沈千淩身後,緩緩渡了一股真氣進去,沈千淩覺得心裡有些發悶,連帶著脈搏也開始紊亂。
  片刻之後,老大夫收回手,“倒是沒什麼大事,只要好好休息,約莫兩三個月變會痊癒。”
  兩三個月?風雲烈在心裡暗暗叫苦,先前葉瑾看過後說一兩個月,自己都嫌多,這下倒好,用自己的大夫看完還增加了一個月。
  “也只能如此了。”秦少宇歎氣,將沈千淩輕輕放回被窩,又吩咐暗衛拿了一些銀票交給風雲烈。
  “宮主這是何意?”風雲烈有些不解。
  “這麼多人住在山莊內,一兩天倒也罷了,日子久了總不能白吃白住。”秦少宇道,“莊主莫要推辭,否則我也會於心不安。”
  “宮主太見外了。”風雲烈一口拒絕。
  “我知道莊主熱情好客,不過我也不能如此厚臉皮。”秦少宇道,“否則便是嫌少,我只有繼續加碼。”
  風雲烈無奈道,“這話便叫我為難了。”
  “只管收著便好。”秦少宇道,“日後若住的時間長,我自會繼續付銀子,決計不會讓莊主吃虧。”
  風雲烈聞言心裡憋屈,卻又不能有任何意見,只好在客套兩句後便匆匆告辭,甚至還開始遷怒那個耶律大壯。好端端的為什麼要在拜劍山莊附近鬧事,就不能再等個三五天嗎。
  “會不會是風雲烈有所察覺?”屋內,沈千淩問秦少宇,“不然怎麼會突然帶來一個大夫。”
  “也有可能是想要讓你快些好,所以病急亂投醫。”秦少宇道,“只有你痊癒了,我們才會有可能離開這裡。”
  “管他是哪種目的,總歸是順利混了過去。”沈千淩道,“看剛才大夫的表情,應當沒有懷疑。”
  “這倒也是好事。”秦少宇嘴角一彎,“無論風雲烈先前信不信,現在怕是徹底信了。”
  誠如秦少宇所預料,風雲烈倒是真沒懷疑沈千淩裝病——畢竟他當日是親眼見到了那個耶律大壯,的確武功路數詭異。能在秦少宇眼皮底下將沈千淩打傷,還能再與沈千楓過百余招,中原武林也確實沒有這樣一個人,只能往西域邪教靠。
  “能快些調養好嗎?”風雲烈不甘心,又問了大夫一句。
  “沈公子身體瘦弱,又一看便知是被捧在手裡長大,定然沒遭遇過這種場面。”大夫道,“皮肉傷可以加藥快些癒合,但受驚嚇顯然是心病,脈象時快時慢虛弱無比,急也急不來,只能慢慢調養。”
  風雲烈頭疼歎氣,可惜事已至此,他就算是再不願意,也只能任由秦少宇一行人繼續住下去。
  時間一過便是一個月,在這三十天時間裡,日月山莊暗衛趁著漆黑夜色,幾乎踏遍了山莊每一個角落,卻始終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其實已經不錯了。”追影宮暗衛非常貼心,及時安慰道,“最起碼畫出了山莊地圖,千萬不要太難過。”
  日月山莊暗衛萬分無語,哪只眼睛看到我們難過了?
  “走走,我們一起去鎮子裡吃好的。”追影宮暗衛拉著人就往外走,並且忍不住自我誇獎,我們真是十分善解人意。
  日月山莊暗衛雖然很想揍人,但也只是想想而已。於是一行人出了山門,鬧鬧哄哄往山下走,中途卻剛好遇見一夥人。
  “柳掌門?”有追影宮暗衛認得為首那人,於是熱情打招呼,“這麼巧,你也來拜劍山莊做客啊?”
  柳掌門擺手道,“我是來問風莊主,什麼時候才能將我預定的十把寶劍鑄好。”
  “柳掌門著急要用?”暗衛繼續問。
  “倒也不著急,但說好月中交貨,這都月末了還沒動靜。”柳掌門道,“若我自己用也就罷了,其中還有幫友人買的五把精鐵劍,他天天催我,我也只有親自來看到底是怎麼回事,總歸也離得近。”
  “原來如此。”暗衛側身讓開路,“那掌門快些去吧,風莊主應當在書房。”
  柳掌門道過謝後,便帶著人朝山門而去。暗衛繼續往山下走,沒轉兩個彎卻又遇到另一撥人。
  “咦,謝三當家也來了。”暗衛再次熱情打招呼,“怪不得早上聽到喜鵲叫,原來真有好事,接連碰到兩位貴客。”沒錯,身為著名江湖吉祥物,就是要如此好人緣而且會寒暄。
  日月山莊暗衛抱劍站在一邊,一如既往略面癱。
  “另一個客人是不是柳熙?”謝三當家問。
  “是啊是啊。”暗衛熱情點頭,“三當家怎麼會知道?”
  “還是被他們搶了先。”謝三當家跺腳,“倒是跑得快。”
  暗衛有些糊塗,“到底出了什麼事?”
  “各位有所不知啊。”謝三當家道,“三個月前我向拜劍山莊訂了七把長劍,誰知到現在還沒收到,於是便想著來催一催,誰知被柳掌門聽到風聲後,竟然趕在了我前頭。”人人都想著急要劍,拜劍山莊卻只有一個,因此自然是先來的人更有可能先拿到。
  又是一個?追影宮暗衛覺得有些異常,於是繼續套近乎道,“這是三當家第一次向風莊主訂劍?”
  “自然不是。”謝三當家搖頭道,“先前已經買過兩次,交貨都很及時,拜劍山莊是出了名的好信譽。只是這次不知是怎麼回事,竟然拖了有二十天。不僅是我們兩家,據我所知還有無回宮和鐵掌派,也都還沒收到寶劍。”
  生意聽上去不錯啊……追影宮暗衛摸摸下巴。
  “不跟諸位說了,我要上山趕緊催催,可是花了大價錢的。”謝三當家與眾人告別後,也便急匆匆上了山。
  “看來這個拜劍山莊應該有些家底。”暗衛道,“每個月都能賣出如此多寶劍,價格聽上去也不低,風雲烈十有八|九是個隱形土豪。”
  日月山莊暗衛無語看他們,重點錯了吧?
  追影宮暗衛圍成一圈,用猜拳這種充滿樂趣而又無比公平的方式抽出一人暗中折回,去向秦少宇彙報方才發生的事情,其餘人則是繼續喜氣洋洋下山,和日月山莊的好朋友一起吃飯。
  簡直心情好。
  “來催要寶劍?”沈千淩臥房中,秦少宇聽暗衛說完了整件事。
  “是。”暗衛點頭,“除了柳掌門與謝三當家,似乎還有不少其餘門派,都沒有拿到幾個月前便訂好的寶劍。”
  “幹得不錯。”秦少宇丟過去一錠金子,“去山下少鬧事,早些回來。”
  “謝宮主。”暗衛心情愉悅,下山去追其餘小夥伴。
  “你怎麼看?”沈千楓問秦少宇。
  秦少宇道,“一年之前,追影宮也從拜劍山莊買過二十把寶劍,說好十月初三送,風雲烈卻在九月十九便提前交貨,倒真未曾拖延。”
  “拜劍山莊在江湖上的信譽一直就很好。”沈千楓道,“寶劍價格昂貴,若遲遲不交貨,定然會惹來怨言。”
  “所以這應該是風雲烈第一次遇到這種事。”秦少宇笑笑,“沉寂了一個月想要守住秘密,可惜卻偏偏有旁人來攪局。”
  “什麼意思?”沈千淩問。
  “拜劍山莊明明就一切如常,卻偏偏在我們來之後開始四處拖欠。”秦少宇揉揉他的腦袋,“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因為我們在這裡,導致風雲烈不敢再繼續鑄劍。”
  “拜劍山莊向來以鑄劍為生,又不是什麼秘密。”葉瑾有些不解,“到底為什麼要突然停止?”
  “我晚上去鑄劍窯看看。”沈千楓道,“說不定會查到一些線索。”
  “你要小心。”葉瑾道,“這個拜劍山莊處處詭異,指不定哪裡就有陷阱。”
  “不然我們一起去?”沈千楓問。
  “我?”葉瑾有些意外,“我輕功不好。”
  “我會帶著你。”沈千楓道,“風雲烈看上去不算蠢,若是晚上突然找藉口不請自來,見到只有你一個人在,定然會起疑心。而若是你我都不在,盡可說是有事去了山下,也能糊弄過去。”
  “也好。”葉瑾點頭,“那我與你一起,去看看這座山莊裡到底有些什麼秘密。”
  子夜時分,沈千楓便與葉瑾暗中出了小院,前往南邊去查看究竟。有了暗衛前些日子的勘測與地圖,兩人很快就到了幾十座半圓形土窯前,正是拜劍山莊的鑄劍室。
  四周寂靜無聲,兩人進到一個土窯中,月光從門裡透進來,就見所有工具都擺放地整整齊齊,葉瑾仔細看了看磨劍石,道,“的確很久沒用過了,上頭都是灰。”
  眼睛已經逐漸適應暗環境,沈千楓往四周看了看,“工具看上去並沒什麼不對,為何要停止鑄劍?”
  “這裡看守如此鬆散,應當也沒隱藏秘密。”葉瑾看他,“既然鑄劍室沒什麼稀奇,所以便只剩下另外一種可能。”
  “鑄劍之人有問題?”沈千楓順著他的思路往下說。
  “沒錯。”葉瑾點頭,“否則為何明知會引來各派掌門不滿,風雲烈卻還是下令停止鑄劍。”
  “依照暗衛探聽來的消息,倒是真沒提及鑄劍師住在哪裡。”沈千楓道,“按照平日裡拜劍山莊的生意量,應當至少也有五十個人才對,數量不算少。”
  “先回去吧。”葉瑾道,“雖然在這裡沒發現異常,卻也總算不是毫無收穫,五十幾個大活人,要找起來應當不算難。”
  沈千楓點點頭,帶著他一路往回走,卻在路過一片樹林時聽到有腳步聲,於是抱著葉瑾縱身一躍,躲到了樹上。
  一男一女匆匆跑進樹林,說了幾句話之後,迫不及待便開始抱在一起親吻,顯然很是急切。
  葉瑾:……
  沈千楓也有些哭笑不得,先前還以為是巡邏護院,現在看來,敢情是兩個下人來此處偷情。
  不消片刻,樹下兩人便開始如火如荼起來。而樹上頭的兩個人雖然可以選擇不看,但是卻不能選擇不聽,更要命的是剛好便是同一顆樹。
  葉瑾腦袋冒煙,非常想要炸毛。
  起碼換一顆樹啊!
  沈千楓握住他的手,表情也有些無奈。
  葉瑾死死閉上眼睛,開始在心裡數羊,儘量不去聽那些奇奇怪怪的聲音。
  樹下兩人激戰愈發火熱,連帶著樹幹也開始搖動起來,於是葉瑾與沈千楓便也跟著一起一晃一搖,簡直神尷尬。
  而且這兩人偏偏還特別持久戰!
  葉瑾無比後悔沒有帶一些早|泄的藥粉出來。
  時間被拉伸到無限延長,好不容易等到兩人離開,葉瑾已經後背全是冷汗。
  沈千楓也是哭笑不得,帶著他趕緊回了住處,以免再出什麼么蛾子。
  “怎麼樣?”沈千淩與秦少宇都沒睡,正在廳裡等。
  葉瑾有氣無力,臉色煞白煞白,腳步虛緩進了臥房。
  秦少宇皺眉,“他怎麼了?”
  沈千楓有口難言。
  沈千淩在心裡倒吸一口冷氣。
  難道他哥和他嫂子在查完事情後,瞬間幕天席地來了一發?!
  真是……十分重口味。
  “需要我們先回去嗎?”秦少宇思路顯然也有些跑偏,“你們大概也……咳咳……累了,就先好好休息。”
  話音剛落,裡屋便飛出來一個枕頭。
  沈千淩趕緊低頭,十分機靈。
  沈千楓一把抓住,表情很是無奈,“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第46章 傳說中買家的力量!

  
  不是我們想的那樣,那還能是什麼樣!沈千淩思維脫韁狂奔,腦洞無限展開。
  沈千楓強忍住拍他頭的衝動。
  “不然我們明早再議。”秦少宇果斷拉著沈千淩站起來,“也不急於這一夜。”
  “給我坐下!”葉瑾殺氣騰騰站在臥房門口。
  沈小受略腿軟,好端端為什麼要咆哮,他嫂子真是非常凶。
  “好了好了,說正事。”沈千楓一個頭兩個大,“我們其實早就查探完了鑄劍室,但卻在往回走的路上遇到一些意外,所以才會耽誤到現在。”
  “什麼意外?”沈千淩好奇問。
  葉瑾傲嬌飄回臥房。
  沈千淩囧臉,我分明就在合理提問。
  沈千楓道,“路過樹林之時,剛好遇到兩個下人私會,為了避免被發現,我們不得不躲到了樹上。”
  秦少宇:……
  沈千淩:……
  所以說三更半夜,他哥和他嫂子躲在樹上看完了一整個十八|禁現場版?
  雖然不是自己野合,但也一樣牛逼慘了。
  沈千楓無奈,“你們這是什麼眼神。”
  秦少宇咳嗽,“好吧說正事,鑄劍室有什麼問題?”
  沈千楓將自己與葉瑾的推斷大致與他說了一遍。
  “鑄劍師?”秦少宇摸摸下巴,“倒也是,從來就沒聽風雲烈提起過這些人。”
  “五六十個人,想藏起來也不容易。”沈千楓道,“就算藏起來,也必然會留下蛛絲馬跡。”
  秦少宇若有所思,打開先前暗衛所繪製的那張地圖,“拜劍山莊內大多是精巧小院,我們現在所住院落已經算是最大,沒發現哪裡有能住五六十人的地方。”
  “那就更沒道理了。”沈千楓道,“按照慣例,幹同一件事情的人理應住在一起才對,一來方便共同探討,二來作息規律一致,住在一起也好有個照應,除非成親,否則極少會四下分散。”
  “會不會是鑄劍師之間不和?”沈千淩猜測。
  沈千楓搖頭,“鑄劍過程極其複雜,絕非一人獨力所能完成,必須分工協作配合無間,才能鍛造出最好的寶劍。期間有任何一個環節生疏都不行,更何況是彼此鬧矛盾。”
  “其實拜劍山莊內雖然院落眾多,但也並非全部住著人。”秦少宇點點地圖,“凡是上頭有紅點的都是空著的,再加上雜役都是住通房,所以其實並不難找。”
  “先派暗衛去查查看,這些房子裡住的都是什麼人。”沈千楓道,“若能找到鑄劍師自然最好,不過我估計十有八|九找不到,無論如何先出個結果,我們再商議下一步對策。”
  秦少宇點頭,“正有此意。”
  “那便如此說定了。”沈千楓道,“明晚開始,我們再將這山莊內徹底排查一遍。”
  沈千淩打了個呵欠。
  秦少宇失笑,“困了?”
  “先回去休息吧。”沈千楓道,“時間也不早了。”
  沈千淩點頭,原本想去給他嫂子打個招呼,卻被秦少宇直接拎走。
  “好歹也要說一聲。”沈千淩抗議。
  “有什麼好說的。”秦少宇關上屋門,“今晚他明顯吃了炸藥,何必去自找沒趣。”
  沈千淩發自內心道,“那大哥一定會很慘。”
  “管他。”秦少宇捏捏他的臉蛋,“你可不許跟葉瑾學。”
  “那不一定啊。”沈小受哼哼唧唧,“我也是有可能讓你去睡柴房的。”十分冷酷。
  秦少宇被逗笑,打橫抱起他丟到了床上。
  兩人笑笑鬧鬧,追影宮暗衛在屋頂嘖嘖,我家夫人聲音簡直軟。
  日月山莊暗衛躺在對面屋頂,面癱看星空。
  追影宮暗衛隨手丟了兩枚大棗過去。
  日月山莊暗衛:……
  追影宮暗衛雙目炯炯,做好迎接小夥伴的準備。
  日月山莊暗衛繼續看星空。
  追影宮暗衛:……
  居然沒有暴躁沖過來,真是特別令人失望。
  從第二天晚上開始,日月山莊暗衛便開始在山莊內四處搜尋,想要找出鑄劍師的住處。而追影宮暗衛也開始在山下走街串巷喝茶嗑瓜子,短時間內就和紫銅鎮的百姓打成一片,聊天說笑好不熱鬧,成功從江湖吉祥物升級為民間吉祥物,非常討人喜歡。隨之而來的,辦事效率自然也特別高,在日月山莊暗衛還沒打探到任何有用的消息之前,追影宮暗衛便已經發現了不少紫銅鎮所隱藏的秘密。
  “千萬不要灰心。”作為貼心小棉褲,追影宮暗衛真誠安慰好朋友,“我們一直就對你們很有信心。”
  日月山莊暗衛面色冷峻,轉身出了房間。
  “明天我們一起去山下吃飯。”追影宮暗衛還在伸長脖子呼喚,非常熱情。
  日月山莊暗衛很想揍人。
  “查到了什麼東西?”秦少宇問。
  “這裡。”暗衛雙手送上一大摞紙。
  “哇,好多。”沈千淩吃驚。
  “沒錯。”暗衛驕傲挺胸,我們簡直能幹。
  秦少宇翻了兩頁,然後皺眉道,“王裁縫的媳婦和李裁縫偷情,這也需要你們去查?”
  沈千淩被茶水嗆到。
  暗衛受驚,集體湊過去一看,而後便趕緊從懷裡掏出來另一摞紙,迅速把秦少宇手中的東西換了回去,無辜燦爛笑道,“弄反了弄反了,這個才是。”
  “那方才那個是什麼?”沈千淩問。
  暗衛咳咳道,“也是從百姓嘴裡聽來的,為了套話總要天南地北四處侃,不能上來就直奔主題。”
  “這倒也是。”沈千淩點頭,但還是很不解,“那為什麼還要記下來?”
  暗衛:……
  “說!”秦少宇聲音一厲。
  宮主真是非常凶。暗衛只好道,“將來找機會寫成故事,好賣給書店老闆。”
  沈千淩:……
  執行任務的同時還不忘合理致富,你們真不愧是追影宮出來的。
  秦少宇翻了翻手中那頁紙,然後便道,“每年都有人失蹤?”
  “是。”說起這件事,暗衛收了調笑,“已經連續七年,算下來每年都要失蹤三五個成年男子。”
  “可有報官?”秦少宇問。
  暗衛搖頭,“報是報了,官府也的確派人查了,卻每每都是雷聲大雨點小,查一段時間就不了了之,百姓也曾自己組隊去山間找,一樣沒有任何結果。後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城裡便興起一個傳聞,說消失的那些男子都是由於在無意中做了衝撞河神之事,才會被拖入無底深潭中。”
  “這樣也能信?”沈千淩搖頭。
  “公子別說,這個傳聞出來之後,那些消失男子的家屬仔細一回憶,似乎還都能找到衝撞河神的事情,於是便都一個個誠惶誠恐去廟裡燒香,只盼家人在下頭能好過一些,不要再受折磨。”暗衛道,“紫銅鎮不算繁華,但河神廟卻極其金碧輝煌,想來也是因為這個理由。”
  “心魔作祟罷了。”秦少宇道,“水鎮之中的百姓,不管勞作還是侃天都在河邊,在水裡洗汙物算衝撞河神,在河邊說了粗話也算衝撞河神,硬要這麼說起來,淩兒當日不小心往河中掉了一片粽葉,也能說成是衝撞河神。只要挖空心思去想,總能找一兩件事出來。”
  “可惜時間太長,已經查不出來謠言源頭在哪裡。”暗衛道,“不然或許可以找出一些線索。”
  “這些留給我慢慢看。”秦少宇將手中的紙張放在桌上,“這幾天辛苦了。”
  暗衛紛紛表示不辛苦,聊天什麼的很舒爽啊!
  日月山莊的小夥伴才是真辛苦,晝伏夜出,簡直想忍不住想給他們繡一面錦旗!
  晚飯之後,沈千楓也看完了那一摞消息。
  “怎麼看?”秦少宇問他。
  “十有八|九和拜劍山莊有關。”沈千楓道,“否則哪家人販子會綁青壯年。”
  “每年都是九十月失蹤。”秦少宇道,“今年卻除外。”
  “又是因為我們在這裡?”沈千楓挑眉。
  秦少宇點頭,“應該是。”
  “會不會消失的那些男子,就是我們當夜看到的傀儡人?”沈千淩腦袋裡靈光一閃。
  “我也在想。”秦少宇捏捏他的鼻頭,“心有靈犀。”
  沈小受笑眯眯。
  葉瑾無語,討論正事的時候都能調情,你們還行不行了。
  “暗衛連夜尋找,既沒有鑄劍師的消息,也沒有傀儡人的消息。”沈千楓道,“換種思路,有可能風雲烈在每年九十月的時候,都會從山下抓捕年輕男子,然後將他們變成傀儡鑄劍師,而今年由於我們的不請自來,導致風雲烈無法再用傀儡人鑄劍,只好暫時關閉了劍窯,才會引得各大門派紛紛上門催討。”
  “不如明天去試探一下風雲烈?”秦少宇道,“如今我們在拜劍山莊做客,參觀一下鑄劍術也無可厚非。”
  “我去。”葉瑾道。
  “嗯。”沈千淩點頭,他嫂子這幾天閑得長毛,除了四處瞎溜達就是折騰毛球,想去找點樂子也正常。
  “風莊主。”外頭傳來暗衛的聲音。
  沈千淩迅速躺回床上。
  秦少宇起身去打開門,便見四個家丁抱著一大堆盒子走進來,風雲烈自己也抱著一個罐子。
  “莊主這是何意?”秦少宇問。
  “沈公子臥病在床,在下也擔憂得緊。”風雲烈道,“於是便差人四處搜尋了一些補藥,也好讓公子早日康復。”
  秦少宇道,“莊主真是太客氣了。”
  “只要能讓公子快些好轉,花再多銀子也值得。”風雲烈這句話倒是發自內心,他現在只求讓這些人快些走,哪怕是舍掉一半家財也甘願。
  “多謝風莊主。”沈千淩也靠在床頭虛弱笑。
  風雲烈裝模作樣關切兩句後,便帶人告辭。葉瑾在桌邊將那些藥材一樣樣看過,而後挑眉道,“這下賺了。”
  “嗯?”沈千楓不解。
  “都是最好的養身藥物,拿著銀子也未必能買到。”葉瑾打開那個小罐子,“這裡頭是祛冰散,尋常頭疼腦熱是要聞一聞便會緩解大半,若是每天服用一勺,身體底子也會變得好很多。”
  秦少宇笑道,“風雲烈這次倒是大方。”
  “想不大方也沒辦法。”葉瑾蓋上蓋子,“我們在這裡一日,他便一日不能開窯鑄劍,訂單越欠越多,現在還只是三五個掌門來鬧,若是等到將來十幾二十個一起來,只怕有再多秘密也藏不住。”
  沈千淩在床上感慨,論淘寶店主及時發貨的必要性。
  “明日你打算如何去找他談?”沈千楓問。
  “理所當然的事情,直說便可,自然不用繞彎子。”葉瑾道,“就像是有人若去瓊花穀做客,想要參觀藥田再正常不過,我難道還能拒絕。”
  秦少宇笑道,“前來要賬的掌門一個接一個,你還要跑去湊熱鬧,明天怕是有得他頭疼。”
  沈小受遺憾歎氣,不能親自參與這種行動真是非常可惜。
  誠如秦少宇所預料,第二天中午,風雲烈在打發走前來要劍的一個掌門後,正坐在桌邊喝涼茶瀉火,突然就見葉瑾抱著小鳳凰走了進來。
  “葉穀主。”風雲烈趕忙站起來,“找我有事?”
  “其實也沒什麼大事。”葉瑾笑笑,“閑的沒事,想去看看山莊內的鑄劍室,不知道可不可以?”
  風雲烈聞言愣了一下,“穀主想要看鑄劍?”
  “對啊。”葉瑾揉了揉小鳳凰,“拜劍山莊鑄劍術天下聞名,既然來了,自然想要看一看。”
  “啾!”毛球仰起腦袋,也沖風雲烈啾啾叫。
  風雲烈面色為難道,“這怕是不妥。”
  “為什麼?”葉瑾不解,“莫非怕我將機密學了去?”
  “自然不是。”風雲烈趕緊道,“葉谷主為人光明磊落,怎麼會做出如此不齒之事。”
  “那是為何?”葉瑾打破砂鍋問到底。
  “啾。”小鳳凰也歪過腦袋,可配合。
  風雲烈道,“祖輩傳下來的的規矩便是如此,鑄劍之時除了自家人與鑄劍師,外人一概不得在場,還請穀主見諒。”
  “原來如此。”葉瑾恍然。
  “實在對不住。”風雲烈心裡捏了把冷汗。
  “那便算了,是我太魯莽。”葉瑾倒也未多做糾纏,抱著小鳳凰就要出門。
  “啾!”毛球略捉急,因為它剛準備給風雲烈展示一下新技能,就被殘忍抱走了!
  “葉穀主。”風雲烈叫住他。
  “莊主有事?”葉瑾回頭。
  “啾。”機會失而復得,毛球抓緊時間從葉瑾懷裡蹭出來,展開小短翅膀晃晃悠悠飛到半空中,小黑豆眼炯炯有神看著風雲烈!
  “在下想問,沈公子還要多久才能復原?”風雲烈試探。
  “啾!”毛球拼命撲棱翅膀,因為它快堅持不住了——怎麼還不表揚自己並且摸一摸,真是非常捉急。
  “有了風莊主昨夜送來的藥材,應當會很快。”葉瑾道。
  風雲烈頓時松了口氣。
  “啾!”毛球直直往下掉。
  葉瑾伸手接住,然後道,“約莫再有一兩個月就會好。”
  風雲烈差點又吐血,為什麼還要這麼久?
  “不過這種事也說不確切。”葉瑾又道,“說不定三五天便會痊癒,畢竟心病不比其他,有少宇在一邊悉心照料,淩兒一夜之間康復也不是不可能。”
  “如此那便最好了。”風雲烈提到嗓子眼的心又落回去一些。
  “莊主可還有其他事?”葉瑾問。
  “沒有了。”風雲烈搖頭,“莊內還有些事情沒有處理完,無法陪穀主四處轉轉,還請葉穀主見諒。”
  “莊主太客氣。”葉瑾與他道別後,在院內戳戳毛球。
  “啾……”毛球把腦袋埋在翅膀裡,非常受打擊。
  葉瑾失笑,揉揉它圓滾滾的身子。
  “什麼結果?”回到自己的住處後,沈千楓問。
  “意料之中。”葉瑾道,“搬出祖訓壓我,說不能有外人在場。”
  “我倒是有個主意。”沈千淩突然道。
  “什麼?”所有人都看他。
  “我們定然沒法逼風雲烈開窯鑄劍,那些從拜劍山莊購買了寶劍的門派卻可以。”沈千淩道,“按照前些日子得來的消息,拜劍山莊的生意量不算小,除了那些已經逾期拖欠的,定然還有許多已經接了訂單收了錢,但還未到交貨日期的。”
  “沒錯。”秦少宇點頭,“當年追影宮從拜劍山莊訂貨,也是提前了將近一年,並且提前就付清了所有銀子。”
  “那我們不妨放個消息出去。”沈千淩道,“就說拜劍山莊裡頭出了問題,現在已經無法鑄劍,並且以後永遠也不可能再開窯,否則也不會拖欠如此多的訂單不交貨。這個消息一旦在江湖上傳開,所有從拜劍山莊訂過寶劍的門派定然都會著急,到時候幾十個門派一同前來浩浩蕩蕩催債,風雲烈想不給說法也難。”
  秦少宇捏捏他的臉蛋,“這主意不錯。”
  “你們倒是越來越像了。”沈千楓也失笑,“這種主意,除了追影宮也沒人能想出來。”
  暗衛在屋頂很驕傲。
  沒錯,我們就是如此機智靈敏冷酷炫。
  一如既往,從未改變。
  若論起傳謠言的功力,追影宮若是排第二,那便沒有人能排第一。於是當天晚上,大家挑燈夜戰,連夜趕出了一個非常感人曲折複雜震撼的故事。
  概括成標題就是《那寂寂而立的百年山莊啊,雖歷經風雨,卻終是不敵如刀紅顏》,十分小清新。
  山下小茶館裡,幾個新入江湖的小弟子正在嗑瓜子,突然便聽到旁邊百姓正在討論拜劍山莊的八卦,於是趕緊拖著椅子湊過去。
  “據說風莊主的小妾和鑄劍師相勾結,企圖吞併家產卻被風莊主發現,於是魚死網破,用炸藥毀了整座鑄劍窯。”百姓甲眉飛色舞,宛如自己當時就在現場。
  “是啊。”百姓乙也歎氣,“只是可惜了那些鑄劍窯,怕是再也不能重建了。”
  “我也聽說了。”百姓丙道,“那些鑄劍窯都是拜劍山莊先祖耗盡心血設計,構造巧奪天工,所以才能打造出絕世好劍。可惜現在圖紙早已失傳,劍窯又不幸被炸毀,將來鑄劍山莊只怕再也無法鑄劍了。”
  周圍人也是一片扼腕,畢竟風雲烈在青銅鎮裡的人緣還算不錯,不僅每年都會舍粥佈施,還出資修建了河神廟,也沒有平時江湖中人的霸道匪氣,如今遭遇如此驚天變故,自然也是有些同情。
  這頭百姓剛在歎息同情,另一頭的江湖卻已經炸開了鍋。
  拜劍山莊是鑄劍名家,因此寶劍價格也是極其高昂,一把幾乎夠在普通鐵匠鋪子裡買八|九車。但即便是如此,江湖門派也還是對此趨之若鶩,紛紛以擁有鑄劍山莊的寶劍為榮。一來是因為的確品質上佳,材質精良吹毛斷發;二來也是為了炫耀用,握一把在手中感覺很體面!就如沈小受所言,拜劍山莊的劍鞘圖案,基本等同于現代社會的愛馬仕大LOGO。
  為了擁有寶劍中的愛馬仕,江湖門派無論大小貧富,甚至就算是節衣縮食也要去買,並且心心念念能早日拿到。所以可想而知當聽聞鑄劍山莊已經無法再鑄劍時,各位大小掌門心裡有多震驚——就好像是妹子懷著少女心等了一年愛馬仕,卻被驟然告知商場倒閉,老闆卷著錢和小姨子跑路,愛馬仕沒了,殺傷力簡直爆棚好嗎。
  十分殘忍。
  “若風雲烈再不給出一個交代,只怕這裡會變得比武林大會更熱鬧。”拜劍山莊內,秦少宇端著一碗糖水,一邊喂給沈千淩一邊自己吃。
  沈小受笑眯眯把芋頭咽下去,這就是買家的力量!
  “你猜下一步風雲烈會如何?”秦少宇問他。
  “管他會如何。”沈千淩抱著碗水喝糖水,“他現在要面對的不是我們,是整個江湖所有門派,若是有一步做錯,是真有可能會動搖山莊百年根基的。”
  秦少宇湊過去親親他的唇瓣,“我的淩兒真聰明。”
  沈小受自我膨脹道,“多誇兩句。”
  秦少宇想了想,“腰軟,叫起來也很好聽。”
  沈千淩:……
  這位少俠你真是沒救了。
  作者有話要說:【報告】今天晚上事情略多,下一更大概在淩晨啦~
  我會儘快寫完,大家早點睡,可以明早再來看麼麼噠!


☆、第47章 連環套!

  
  在這世上,傳播最快的便是謠言,尤其是當謠言有了香豔成分在裡頭,便更是勢如破竹一日千里,更何況這次還要加上追影宮在暗中煽風點火!所以短短十幾天內,關於“拜劍山莊姨太太與鑄劍師私通,本來企圖偷偷逃走,被發現後惱羞成怒炸毀劍窯”的故事便已經轟轟烈烈傳遍大江南北,而且還被百姓無數次加工渲染,將風雲烈活活寫成了一個慘遭欺騙家破人亡夜夜垂淚的嬌弱小人兒,十分感人,而為了增加故事的趣味性,還特別增加了“沈公子在聽到消息後,瞬間就被驚呆了,因為他根本就沒有辦法想像竟然會有人不忠於愛情,以至於揪著秦宮主的衣袖問了好久你會不會變心”這種萌萌橋段,簡直讓人忍不住心疼。
  預料之中的,各門派也紛紛派出人手,快馬加鞭前來拜劍山莊查看到底出了什麼事。
  “莊主。”管家著急道,“現在漫天都是謠言,我們要怎麼辦?”
  風雲烈面色鐵青,坐在椅子後一言不發。
  “不然……先開次窯?”管家試探,“過幾日那些掌門可就都來了,好歹先糊弄過去再說。”
  風雲烈叫過人,在他耳邊低語幾句。
  管家點頭,彎著腰退下去準備。
  “莊主。”又有一個下人來報,“沈盟主與秦宮主來了。”
  “請進。”風雲烈調整了一下情緒——這次謠言驟然傳開,他也曾懷疑過是這些人暗中搞鬼,但仔細想想似乎也沒什麼理由。畢竟沈千楓若是已經覺察到了拜劍山莊的異常,以他的實力與盟主之位,完全可以用更光明正大的手段來突然搜查,在江湖上也不是沒有過先例,那樣還能打自己一個措手不及,何苦還要提前一兩個月通傳,讓自己有足夠時間隱藏秘密,更別提那日他是親眼看到沈千淩遇刺。所以思前想後,也只能歸結於某些門派掌門嘴大心眼小,在外頭胡亂敗壞。
  “風莊主。”沈千楓與秦少宇推門進來。
  “二位怎麼來了。”風雲烈笑著站起來。
  “自然是聽到了一些消息。”沈千楓道,“我直言,莊主也切莫在意,拜劍山莊已經將近兩三個月沒有鑄劍,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
  風雲烈聞言歎氣,看上去心情很是沉重。
  “我收到消息,說各門派都打發人正在往這邊前來,莊主若是有什麼難處,說出來我們或許能幫上忙。”秦少宇也道,“畢竟若非莊主收留,淩兒也沒有如此安靜的環境能養傷。”
  “沈公子病情如何了?”風雲烈換了個話題。
  “已經好的差不多了。”秦少宇道,“原本我們是打算要辭行的,但此番拜劍山莊出了事,我們自然要留下出手相助,又怎麼能一走了之。”
  風雲烈聞言一口氣差點堵在喉嚨,若不是你們在這裡,我又怎麼會遲遲不開窯。
  “到底出了什麼事?”沈千楓問。
  風雲烈道,“其實問題也不大。”
  “嗯?”秦少宇皺眉,“若是問題不大,何至於鬧到全江湖都沸沸揚揚?”
  “兩位有所不知。”風雲烈道,“我拜劍山莊鑄劍,淬劍之水全部要用冰川雪露,所以每個月都有人千里迢迢從極北運往中原,這也是寶劍價高的原因之一。原本路途一直很平順,可是最近不知道從哪裡來了一夥土匪,已經將運水車打翻了好幾次,所以才會鬧成現在這樣。”這段話半真半假,極北雪山泉淬劍千真萬確,而後頭那段土匪則是信口胡鄒,聽上去也算是個正當藉口。
  “原來如此。”沈千楓了然,“但若是那幫土匪一直在,拜劍山莊豈不是一直不能開窯鑄劍?”
  “這倒不用擔心。”風雲烈道,“前幾次是我太大意輕敵,這次我已經派了十幾名高手沿途護送。拜劍山莊雖說算不上什麼大門派,但對付這些山賊還是綽綽有餘的。”
  “那便好。”沈千楓點頭,“所以按照莊主的意思,這件事很快就能平息了?
  “自然自然。”風雲烈連連點頭,“運水車會在一個月之內回來,到時候便能開窯鑄劍。而各門派掌門也不是無理取鬧之人,我也會相應給予補償,想必事情也不會鬧到太大。”
  “這樣就最好不過。”秦少宇點頭,“原本我們都打算留在山莊內幫莊主解決問題,現在看來不用了。”
  “拜見山莊這點小事,又如何夠格勞煩兩位。”風雲烈道,“如今沈公子既然病情已好,諸位隨時都能動身,千萬不要因為在下而耽誤才好。”
  “若風莊主確實不需要,那我們三日後便要啟程了。”秦少宇道,“但若是風莊主想要——”
  “各位儘管走。”風雲烈現在恨不得燒香拜佛請走這幾尊大神,還沒等秦少宇話說完就打斷,“這些小事,在下一定能和平解決,絕對不會給盟主與江湖添亂。”
  “也好。”沈千楓道,“算起來這也是拜劍山莊的私事,我插手也的確會招人非議,假若莊主能自己解決,那便再好不過了。”
  “我這就派人去準備些特產,帶給諸位路上車。”風雲烈生怕又中途變卦。
  “多謝。”沈千楓笑笑,與秦少宇一同告辭出了書房。
  小院之中,葉瑾正在給小鳳凰縫披風,沈千淩撐著腮幫子坐在一邊,懶洋洋打呵欠。
  毛球蹦蹦跳跳,歡脫活潑又可愛。
  “淩兒。”秦少宇跨進院門。
  “啾!”毛球展開翅膀,晃悠悠沖它爹飛了過去——按照往日的情況,它其實可以用一顆小炮彈的姿勢瞬間彈過去,但現在既然掌握了新技能,雖然很是困難,但也還是要飛一飛。
  秦少宇很有耐心,站在門口一直等它飛到面前,才伸手接住。
  “啾。”毛球幸福無比,在他懷裡蹭了蹭。
  暗衛在屋頂熱淚盈眶,難得見我家宮主如此有父愛,簡直想找個畫師畫下來。
  “事情怎麼樣了?”沈千淩問。
  “告訴了風雲烈,我們三天后走。”秦少宇坐在他身邊。
  “那他有什麼反應?”沈千淩好奇。
  “還能有什麼反應?”秦少宇笑道,“自然是松了一大口氣。”
  “如今情況已經迫在眉睫,風雲烈若是再不開窯鑄劍,只怕幾日後那些門派掌門真會將拜劍山莊掀翻。”葉瑾道,“所以我們前腳離開,估計他後腳就會鑄劍。”
  “原本是來找玄海玉的,卻無意中扯到了了另一個秘密。”沈千楓道,“也算是陰錯陽差。”
  “那玄海玉怎麼辦?”沈千淩皺眉,“到現在也毫無頭緒,甚至都不知道東西在不在拜劍山莊。”
  “原本是想住進來好搜查,現在既然找不到,只有換一個方法。”秦少宇揉揉他的腦袋,“人在混亂之時最容易露出馬腳。”
  “什麼計畫?”沈千淩問。
  “就像葉瑾所言,我們在這裡拖延了這麼久,風雲烈現在最著急便是鑄劍。”秦少宇道,“在離開拜劍山莊後,我會找時機暗中折返,看能不能找出秘密。”
  “但就算是這樣,也只能找出鑄劍師的秘密而已。”沈千淩不解,“關於玄海玉呢?”
  秦少宇嘴角一彎,“用——”
  “閉嘴!”沈千淩怒打斷,都什麼時候了還用親親來換,更何況哥和嫂子都在!暗衛也在!兒子也在!
  “啾。”毛球在秦少宇肩頭蹦蹦跳跳。
  葉瑾納悶,“少宇在跟你說話,讓他閉嘴做什麼?”
  沈千淩:……
  這要怎麼解釋。
  秦少宇表情無辜。
  沈小受怒視他,裝!
  “別鬧。”沈千楓揉揉沈千淩的腦袋。
  沈千淩握拳,搞得好像我很不講道理一樣,其實並沒有。
  “我能繼續說嗎?”秦少宇問。
  沈千淩哼唧了一下。
  秦少宇道,“用——不了多久,風雲烈就能自己拿出玄海玉了。”
  沈千淩:……
  少俠你一定要把“用”字拖這麼長嗎,又不是唱京劇。
  “第一步,我們先要找出鑄劍師的下落。”秦少宇道,“而後便能用這個逼風雲烈自己找出玄海玉。”
  “嗯?”沈千淩完全沒理解過來。
  “否則你當我為什麼要讓那些門派掌門來?”秦少宇笑笑,“想要查探鑄劍師的秘密,只要我們離開拜劍山莊,風雲烈遲早都會鑄劍,何必如此大飛周章。而倘若山莊內正在鑄劍,突然便有幾十上百個門派浩浩蕩蕩找上門,嘴裡還一直在說玄海玉,風雲烈知道後必然會驚慌失措。人在最危急的時候,第一反應都是保護好自己最關心的東西,所以到那時,他很有可能自己前往藏匿玄海玉的地方。”
  沈千淩用非常崇拜的眼神看他男人。
  “如何?”秦少宇刮刮他的鼻子。
  “嗯。”沈千淩眉眼彎彎,“你一直就最厲害了。”
  葉瑾咳咳,“需要我們回避嗎?”
  秦少宇直白道,“需要。”
  沈千淩:……
  其實也還好我們並不是很著急需要親親……唔。
  葉瑾無語萬分,拉著沈千楓進了房間。
  毛球站在石桌上,拼命伸長脖子,小黑豆眼炯炯有神。
  暗衛盤腿坐在屋頂,齊齊感慨照這個架勢下去,我家少宮主長大之後必然不愁找媳婦啊……
  深得宮主真傳,簡直不能更加邪魅酷炫。
  作者有話要說:那個,昨晚我在文下請假了,可能有的妹子沒看到。
  請假條也掛了但是沒清緩存,正文頁面沒顯示出來QUQ……
  昨晚出了突發事件,淩晨才回家所以沒更新。
  今天先放三千,昨晚加了班所以下午可以不上班,晚上更1W補~
  麼麼噠~


☆、第48章 七絕王不好騙!

  
  三日之後,秦少宇一行人果然便離開拜劍山莊,繼續一路往北而去。
  為了確保一切順利,這次風雲烈特意帶了一大隊人馬,將他們浩浩蕩蕩送出城,又一直陪著翻過一座山,才告辭返回了拜劍山莊。
  “估計他現在高興到想唱歌。”沈千淩嚴肅猜測。
  秦少宇失笑,掰開一半點心遞給他。
  “不吃了。”沈千淩搖頭,“坐在馬車裡不能動,吃完盡長肉。”
  “那就更要吃了。”秦少宇捏捏他的臉蛋,“巴不得胖一點,軟綿綿捏起來也舒服。”
  “你為什麼不自己胖!”沈千淩吐槽,不要把你這種惡趣味隨隨便便強加到別人頭上啊。
  “因為你又不捏我的小肚子。”秦少宇道,“要是你也捏,那我就給你吃一個。”
  沈千淩:……
  這種越來越沒救的節奏感。
  “給我捏一下肚子。”秦少宇提要求。
  “不要鬧。”沈千淩拍開他的手,“說正事。”
  “什麼正事?”秦少宇反問。
  “自然是拜劍山莊的事情。”沈千淩道,“你要什麼時候折回去暗探?”
  “起碼等個兩三天。”秦少宇道,“這裡畢竟是風雲烈的地盤,難保不會有他的人盯梢,我們要先走遠一些。”
  “你與大哥一起嗎?”沈千淩問。
  “自然不是。”秦少宇道,“我和你。”
  “我?”沈千淩吃驚。
  “沒錯,你。”秦少宇戳他的鼻頭,“想不想去?”
  “自然是想,但是我不會武功。”沈千淩很有自覺。
  “沒武功又如何,也不是第一次跟我出去暗探了。”秦少宇道,“原本我一人就夠了,只是我想帶著你。”
  “那也好。”沈千淩興致勃勃,顯然也很想參與。
  當天晚上,眾人在一座驛館安置下來後,秦少宇便跟沈千楓說了這件事。
  “帶著淩兒一起?”沈千楓意料之中皺眉。
  “自然,否則難道還要帶著你?”秦少宇臉上寫滿“兄弟如衣服夫人如手足哪個重要自然想都不用想”之類的表情。
  “風雲烈武功稀鬆平常,拜劍山莊防範也算不得嚴密——”按照沈千楓原本的意思,接下來是想說“你我隨便去一個人便可,為何非要兩個人”,但話還沒說完,秦少宇就打斷道,“所以莫說是帶淩兒一個,就算十個也完全沒問題。”
  沈千楓:……
  “就這麼決定了。”秦少宇道,“夜晚暗探我容易暴躁,帶著淩兒心情好。”
  沈千楓只好答應——對於此人的性子,他是真的沒有一點辦法。
  “你們在聊什麼。”沈千淩抱著毛球進來,身後跟著葉瑾。
  “我們——”
  “在聊慕寒夜與黃大仙。”秦少宇再次殘忍打斷沈盟主。
  沈千楓默默喝茶。
  “這麼巧。”沈千淩把小鳳凰放在桌上,“我與葉大哥剛才也在說七絕王。”
  “好端端的聊他做什麼?”秦少宇聞言立刻就不高興了起來。
  “已經好久沒見過了。”沈千淩道,“先前一直住在拜劍山莊不方便,只有靠暗衛送信。現在我們都已經住進了驛館,怎麼還是不見他前來。”
  “沒事為什麼要來,又不是過年還要走親戚。”秦宮主略醋。
  “好歹上次也算是幫了我們一個大忙。”沈千淩道,“總要當面道謝。”
  “我們換個話題。”秦少宇非常霸道。
  沈千淩:……
  稍微有點肚量啊。
  “阿嚏。”另一間驛館裡,黃大仙打噴嚏。
  “著涼了?”慕寒夜關切。
  “沒有。”黃大仙警覺,“離我遠一點。”
  “不。”慕寒夜搖頭,“離的距離太遠,你如何能感覺到我的火熱。”
  黃大仙聞言又想哭了,沒人想感覺你的火熱。
  “其實一路下來,我們相處都很愉快,對吧?”慕寒夜問。
  “你真這麼覺得?”黃大仙氣若遊絲。
  “難道不是?”慕寒夜坐得離他更近了些,“這幾個月裡,我們牽手看風景,吃同一碗面,喝同一盞茶,還在大雨裡親吻,用你們漢人的話來說,簡直就是舉案齊眉。”
  “……”黃大仙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先前在七絕國的時候,慕寒夜是裝瘋賣傻;剛到追影宮找到自己的時候,他是步步逼人;而在兩人跟隨秦少宇一路北上的這段時間裡,他又變成了一個滿腦袋小話本的純情少年……或者說是毫不講理的純情少年。兩人一起去外頭吃飯,他一直就只肯買一碗,兩雙筷子一起吃,吃完再買第二碗,並且甘之若飴樂在其中,完全不顧圍觀群眾的眼神!不僅如此,自己某天正在客棧中午睡,突然就被他叫起來穿衣服,還當是出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結果被硬生生拖著站在大雨瓢潑的院子裡,舌吻了整整半柱香的時間,豆大的雨點石頭一般落在臉上,不僅眼睛睜不開,呼吸也很困難,以至於根本想不起來是什麼時候結束,只記得在恢復知覺後的聽到他說第一句話,便是“小遠也終於為我窒息了一次”,簡直就是個變態狂;還有一次,他甚至不知道從哪裡買通了一個戲班子,特意寫了一場關於“沙漠仙狐和天界慕仙人”的專場,將他自己描述成了一個癡情癡心癡戀癡迷的情聖,為了沙狐不惜受盡天譴,先是被雷劈,再是被鞭打,接著被火燒,後來還有挖心剔骨一系列慘絕人寰的酷刑,高|潮部分十幾個戲子扮作老百姓,紛紛圍在被丟下凡間的慕仙人身邊,唏噓不已如此英俊瀟灑英偉不凡玉樹臨風邪魅狂狷的男子,為何竟會如此傷痕累累,然後慕仙人便含淚唱了一大段,基本大意是“只要能與我家阿黃長相廝守,受盡折磨又何妨”,惹得百姓紛紛落下熱淚,感慨慕仙人真是一往情深,而自己則是因為那個“阿黃”生生嘔出一口血。
  如此多個不同類型的慕寒夜疊加起來,他已經分不清哪個才是真正的他,也打心眼裡不想分清,只想著趕緊抽身離開,躲得越遠越好,假若能一輩子不見那就再好不過了,簡直要忍不住放十串鞭炮慶祝。
  但這也只是想想而已,若能輕易將他甩掉江湖不再見,也就不至於會慘成這樣。
  “不如我們今晚一起賞月?”慕寒夜又有了新思路。
  “離中元節已經過了許久。”黃大仙提醒。
  “那又如何?”慕寒夜抓緊時間煽情道,“只要能與小遠團圓廝守,月圓與否根本就不重要。”
  那你為何要賞?黃大仙實在不想與他說話。
  “那你想去哪裡?”慕寒夜孜孜不倦。
  “我哪裡也不想去。”黃大仙自己喝茶。
  慕寒夜撫掌道,“那我們便去一起歇息吧。”
  黃大仙無語看他一眼,繼續喝茶。
  慕寒夜歎氣,“居然不害怕了。”
  黃大仙道,“這句話一路上你說了少說也有兩百回。”卻一次都沒有真正做出逾矩之事,自己再蠢也能看出他只是占些口頭便宜,自然也就不會再像先前那般害怕。
  慕寒夜繼續歎氣,“但是你卻一次都沒點過頭。”
  我能點頭才是真見鬼了。黃大仙放下手中茶盞,“不如我們去找秦宮主?”
  “大半夜的,找什麼別的男人。”慕寒夜抱怨,“也不怕我吃醋。”
  黃大仙已經懶得跟他糾纏什麼吃醋不吃醋,道,“白天我也曾說過去找秦宮主,但你說怕有人看見,一樣拒絕了。”
  “是嗎?”慕寒夜摸摸下巴。
  “不去也無妨。”黃大仙站起來,“早些回房吧。”
  “怎麼能無妨呢!”慕寒夜搖頭道,“小遠想去,莫說是去找秦宮主,就算是去火焰山找牛魔王,本王也會為你找一把芭蕉扇。”
  黃大仙繞過他往外走。
  慕寒夜摸摸下巴很滿意,膽子果真是越來越大。
  也算是進步之一啊。
  而在另一頭,秦少宇剛帶著沈千淩回房打算休息,突然便見到慕寒夜與黃大仙走了進來。
  “咦。”沈千淩意外,“你們怎麼來了。”
  “閑來無事,帶我的王后串門。”慕寒夜大言不慚。
  沈千淩:……
  “剛好打算去找慕兄。”秦少宇道,“我們已經商議完了下一步計畫。”
  “說來聽聽。”慕寒夜饒有興趣。
  秦少宇將針對拜劍山莊的計畫大致說了一遍。
  “倒是有趣。”慕寒夜道,“不過如此大費周章想要拿到玄海玉,看來它對楚皇一定是有非同小可的意義。”
  “也要先找到,才能知道到底是什麼東西。”秦少宇道。
  慕寒夜搖頭,“看來秦兄是不打算告訴我了。”
  沈千淩心裡晃了一下——先前秦少宇的確對他隱瞞了碧泉璽與玄海玉的關係,只推說不清楚,現在看來慕寒夜果真也不是個好糊弄的主,想必早已猜到其中還有其餘j□j。
  秦少宇倒是笑出聲,“果真還是瞞不過。”
  “若是換做別人,或許會在不知情的狀況下幫楚皇如此大費周章找東西。”慕寒夜道,“只是換做秦兄與沈盟主,自然不會做這種愚忠無腦之事。”
  秦少宇笑笑,遞給他一杯茶水,“這算是褒獎?”
  “既然秦兄不肯說,那我便只有猜猜看。”慕寒夜坦然坐在桌邊,“不告訴我那就必然與我有關,我一直無心爭奪楚皇之位,原本在大漠誰也礙不著,秦兄卻偏偏防著我,所以現在只有一種可能,那便是假如我知道玄海玉的用途,就有可能與楚皇產生衝突,是不是?”
  沈千淩看了眼他男人——就說這個人和你一樣精明,你非不信!完全就是一個系列啊,批量生產什麼的。
  秦少宇挑眉,不置可否。
  慕寒夜繼續道,“莫非我娘與上楚太皇有過一腿,這是定情物?”
  沈千淩一口茶水噴了出來。
  “在大漠裡頭很正常。”慕寒夜攤手,“我父皇早逝,我娘一面辛苦拉扯我,一面風流韻事不斷。”
  沈千淩:……
  伯母真開放。
  “秦兄當真不打算說?”慕寒夜又問了一遍。
  秦少宇道,“若我不說,慕兄是不是就打算開始和我搶?”
  慕寒夜笑道,“我們果真是同道中人,這就叫心有靈犀一點通。”
  沈千淩囧囧有神,這個是形容情人的你不要亂用。
  “好吧,我可以告訴你。”秦少宇道,“否則我還要平白無故多一個敵人。”現在玄海玉的下落原本就模糊不清,計畫也尚未開始,若再加上慕寒夜從中干涉,說不定又會出新亂子。
  “這就對了。”慕寒夜目的達到,心情很愉悅,“秦兄真是爽快人。”
  “玄海玉與碧泉璽有關。”秦少宇很直白。
  “碧泉璽?”慕寒夜微微皺眉。
  “兩樣東西原本是同祖,加在一起,或許真能找出漠西水龍脈。”秦少宇說的很簡略,“但如今這一切都只是傳言,具體真假,要等拿到手才會知道。”
  慕寒夜摸摸下巴。
  “碧泉璽在追影宮,我已經吩咐人回去取。”秦少宇道,“原本就是慕兄的東西,自然隨時可以物歸原主;但玄海玉我既然答應過楚淵,自然會盡全力幫他拿到。”
  “這倒有趣了。”慕寒夜笑出聲,“先前我一直只當那個沙漠變綠洲的傳言是胡扯,想必秦兄也是如此認為,所以才會將碧泉璽看做是可有可無的東西,順水推舟做人情,還能順便交個朋友。”
  “如今有了玄海玉,我還是想繼續與慕兄交朋友。”秦少宇道,“這是真心話。”
  慕寒夜點頭,“這麼巧,我也是。”
  “所以現在不妨先一道找出水龍脈的秘密?”秦少宇道,“其餘矛盾,便留到這件事之後再議。”
  “好。”慕寒夜點頭,“就這麼說定了。”
  黃大仙坐在一邊,略微有些尷尬,他原本只是想要出來透透氣,卻沒料到慕寒夜與秦少宇一見面便開始有些火藥味,雖然不算劍拔弩張,但也實在是算不上是其樂融融,早知如此,還不如在驛站早些歇息。
  “那我們先告辭了。”慕寒夜看上去心情倒是沒受多少影響,喜滋滋帶著黃大仙出了門。
  沈千淩無奈看了眼秦少宇。
  “這是什麼表情。”秦少宇被逗笑。
  “出了這種事,七絕王和你之間會不會心存芥蒂?”沈千淩問。畢竟秦少宇雖然平時在江湖上很有威望,真正交心的朋友卻沒幾個,慕寒夜雖與他相識沒多久,卻能看出來是同道中人,若是為這個鬧掰,實在是有些替他可惜。
  秦少宇臉上寫滿“我不高興”四個大字。
  沈千淩回憶了一下自己說的上句話,然後迅速變了個順序,“你和七絕王之間,此後會不會心存芥蒂?”連這個也要計較真的還有救嗎?
  秦少宇這次爽快搖頭道,“不會。”
  “為什麼?”沈千淩不解。
  “先前就跟你說了,這是七絕王與楚淵之間的爭鬥。”秦少宇道,“和我們又沒關係。”
  “但你還是為楚淵對七絕王做了隱瞞。”沈千淩提醒。
  “不是因為楚淵,是因為事情目前還不清楚。”秦少宇道,“楚淵如此想要玄海玉,只有兩個理由,第一他想要擴大楚國版圖,所以在拿到玄海玉之後,必然會想辦法去拿碧泉璽;第二他擔心若是讓慕寒夜拿到玄海玉,會讓七絕國勢力強大起來,對楚國造成威脅,所以在拿到玄海玉後,他會封存起來,或者乾脆毀掉。”
  “若真是第二種,那倒也省事了。”沈千淩道,“只是可惜了大漠裡頭那些百姓,原本可以過上水源充沛的生活。”
  “按照慕寒夜的性子,應當不會讓自己的子民受苦。”秦少宇道,“所以我才對他有所隱瞞,想要先自己查清事情的真相。不過如今既然一切都已經挑明,那也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頭都暈。”沈千淩趴在床上。
  “你可以什麼都不想。”秦少宇捏捏他的後脖頸,“一切都交給我便好。”
  “那多無聊。”沈千淩轉身看他,“我想幫你。”
  “你時時刻刻都在幫我。”秦少宇握住他的手,“若是沒有你,追影宮也不會像現在這樣。”
  “嗯?”沈千淩失笑,“又亂講,難不成還能變成魔教。”
  “那倒也是不至於,不過定然不會費心在楚淵與慕寒夜之間周旋。”秦少宇虛壓在他身上,“說不定還會直接搶了玄海玉,直接丟給慕寒夜。”
  “嗯?”沈千淩不解。
  “若我將玄海玉直接交給慕寒夜,定然會惹來楚國與七絕國的爭端,遭殃的還是百姓。”秦少宇道,“那樣你會不高興。”
  “難道你會為此高興?”沈千淩戳戳他的臉。
  “不是高不高興,是我壓根就不會想這麼多。”秦少宇抱住他,“是你讓我開始對一件事情再三考慮。”
  “算好事嗎?”沈千淩悶悶道,“我不想讓你太累。”
  “要做好人,自然要累一點。隨心所欲的都算不上好人。”秦少宇笑著親親他,“我甘願為你累。”
  暗衛在屋頂感慨。
  這種情話真是十分感人。
  必須值得記在小本子上學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十點停水我先去洗個澡,今晚還有一更麼麼噠!


☆、第49章 傀儡鑄劍師!

  
  “七絕王和皇上真的會開戰嗎?”直到沐浴完後鑽進被窩裡,沈千淩還在問,“你先前說過的,七絕王對江山沒興趣。”
  “是沒興趣,不過若是楚淵威脅到七絕國,慕寒夜自然也不會就這麼算了。”秦少宇將他抱進懷裡,“楚淵這幾年來越來越精明也越來越強大,腦袋裡在想什麼,估計只有他自己才清楚。”
  “當皇上真累。”沈千淩換了個舒服的姿勢,“一點都不自在。”
  “沒錯。”秦少宇點頭,“不能蹲在街邊吃餛飩面,也不能隨心所欲嗯嗯。”
  “這兩件事沒關係。”沈千淩犀利又迅速,“而且就算是你,也不能隨心所欲嗯嗯。”
  秦少宇:……
  “睡覺!”沈千淩抱著被子蹭到牆角。
  秦宮主哀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今晚還沒有親小肚子。”
  “這個環節取消了。”沈千淩冷酷無比。
  “不親睡不著。”秦少宇很堅持。
  “那你就別睡了。”沈千淩捂住腦袋,“自己出去溜達。”
  “好吧,那我去和兒子玩。”秦少宇坐起來。
  “它都睡著了啊!”沈千淩掀掉被子怒視他,吵醒又會啾啾大半夜。
  “那給我親肚子。”話題又回到最開始。
  沈千淩:……
  秦少宇興致勃勃,把他的小褂子往上推了一點點,開始每晚固定專案。
  沈千淩仰面躺在床上,就覺得自己肚子濕呼呼暖呼呼的,被頭髮掃來掃去還有些癢,於是傻呵呵笑出聲,小肚子也跟著一抖一抖。
  “笑什麼?”秦少宇抬頭看他。
  “你像大狗一樣。”沈千淩捏捏他的下巴,耍流氓。
  秦少宇蹭上來,一口咬住他的臉蛋,留下一圈淺淺牙印,“這樣才叫大狗。”
  “早些睡吧。”沈千淩拍拍他的背,“晚安。”
  “要夢到我。”秦少宇又親親他的唇角,才將人溫柔抱進自己懷裡,揮手熄滅桌上燈火。
  掌風帶起一滴蠟油,半凝固狀掉到了毛球腦袋上。
  “……”睡夢裡的毛球全然不覺,隱隱約約感覺腦袋熱乎乎的,還挺舒服,於是滿意換了個方向,繼續呼呼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小鳳凰在所有人之前醒來,懶洋洋踢了踢爪爪之後,就一扭一扭從小窩裡費勁爬了出來,在桌上跑了沒兩步突然想起自己已經會飛這件事,於是又一扭一扭費勁爬回小窩,重新展開翅膀晃悠悠飛了出來,才高高興興又跑去照鏡子——作為一隻流光溢彩的小鳳凰,必須非常美!
  鏡子裡的毛球依舊非常酷帥狂霸拽,於是小鳳凰很滿意的甩了甩頭,剛準備去叫沈千淩與秦少宇,突然就覺得鏡子裡似乎有些不對,於是又狐疑仔細看了一下,瞬間整只鳥都驚呆了!因為它發現在自己毛乎乎的腦袋上,竟然有一團紅色的東西,連呆毛也被壓住了!
  “啾!!!!!”毛球使勁甩頭。
  那必須甩不掉。
  毛球深吸一口氣,使勁用小短翅膀又撲棱了一番。
  紅點依舊在!
  毛球仔細想了半柱香的時間,然後自覺就把這個歸納成了哥哥們頭上威風的鳳翎!又長大了一點啊……毛球激動無比,飛速撲到沈千淩床上,“啾啾啾!!!!!”
  秦少宇捏住它的嘴。
  “……”毛球小黑豆眼很生氣,快點給放開。
  “大清早叫什麼。”秦少宇戳戳它的肚子,“淩兒還在睡。”
  毛球拼命撲棱翅膀。
  沈千淩迷迷糊糊醒來,在秦少宇胸前蹭了蹭,“你又欺負兒子。”
  “我沒有!”秦宮主迅速放開手。
  “啾!”毛球跳到沈千淩懷裡。
  “怎麼這麼高興。”沈千淩伸懶腰,然後習慣性揉揉它的腦袋,卻覺得似乎哪裡有些不對。
  “啾!”毛球使勁扭著脖子,給他看自己的新造型!
  “怎麼會把蠟油弄到腦袋上。”沈千淩皺眉,伸手輕輕剝掉。
  毛球:……
  “去找暗衛玩吧。”沈千淩把蠟油隨手丟在地上。
  毛球目光隨著蠟油移動,略呆滯。
  沈千淩納悶,“兒子怎麼了?”
  “被蠟油燙傻了?”秦少宇在關鍵時刻一如既往表現出了後爹本色。
  沈千淩揉揉它。
  毛球吧唧坐在了被子上。
  沈千淩:……
  “……啾。”毛球跳下地,傷心蹲在了蠟油旁邊。
  “我帶它去找葉大哥看看。”沈千淩心裡發虛。
  毛球用腦袋頂了頂蠟油,試圖重新粘回去,結果必須沒成功。
  毛球傷心欲絕。
  而葉瑾在替它檢查過之後,覺得沒什麼不對,又問了一遍早上發生的事情,然後道,“應該是覺得腦袋上有團蠟油挺好看。”
  沈千淩:……
  這是什麼見鬼的審美。
  毛球蜷成一個球,露出一隻眼睛非常委屈地看著沈小受。
  秦少宇隨手點燃一根蠟燭,然後倒了一滴蠟油在桌上,待到溫度不再燙時,便捏起來放在了他兒子腦袋上,順便抱到銅鏡前。
  毛球:……
  “你確定是這個理由?”沈千淩心裡發虛,“看上去也並沒有變好啊。”
  毛球盯了鏡子裡的毛球整整大半柱香的工夫,才終於勉強理解過來,於是覺得略失望。
  “暗衛呢?”沈千淩問,“怎麼沒聽到動靜。”以往若是遇到這種情況,早就進來表示安慰心疼了啊!
  “去探聽消息了。”秦少宇對沈千淩道。
  “探聽什麼?”沈千淩一邊吃包子一邊問。
  “有多少門派掌門來了紫銅鎮。”秦少宇道,“順便再散播一些新流言。”
  “新流言?”沈千淩不解。
  “先前傳出去的消息,是說鑄劍山莊的劍窯被炸毀。”秦少宇道,“現在各派掌門都來了,自然很快就會知道劍窯其實沒事,所以我們要換個新的藉口。”
  沈千淩來了興趣,“是什麼?”
  “其實小妾並不是炸毀了劍窯,而是拿走了寶貝。”秦少宇道,“這個寶貝在鑄劍過程中有著至關重要的作用,絕對不可或缺。”
  “然後待將來需要門派掌門鬧事之時,便說寶貝名叫玄海玉?”沈千淩順著他往下猜測,“大家先前都沒聽說過玄海玉,所以謠言說什麼他們便會信什麼,到時候也能達到給風雲烈施壓的目的。”
  “沒錯。”秦少宇點頭。
  沈千淩歎氣,“拜劍山莊只怕要毀在他手中。”
  “自作孽。”秦少宇幫他整整衣領,“若只是與周朝有勾結,私藏玄海玉,在我眼裡倒真不算什麼大事;但為了鑄劍坑害無辜百姓,便是死一萬次也不足惜。寶劍再好也是為了除暴安良,斷然沒有為了鑄造好劍,就要讓百姓無辜犧牲這種事。”
  “嗯。”沈千淩點頭,“你這種時候最像大俠。”
  “我有什麼時候不像嗎?”秦少宇反問。
  “除了睡覺的時候,你沒有一個時辰像。”葉瑾路過門口,順便吐槽。
  沈千淩在心裡反駁,其實睡覺的時候也不怎麼像,因為大俠一定不會做摸屁股捏肚皮這種事情,更加不會想要在馬背上嗯嗯。
  簡直變態。
  又過了兩日,秦少宇果然便帶著沈千淩暗中折返,回了紫銅鎮。
  鎮子裡已經有不少門派掌門,不過大家一來還是對拜劍山莊抱有希望,二來風雲烈態度也著實不錯,三來有追影宮在暗中控制局勢,因此還並未到山莊內鬧事,只是各自住在了客棧中。
  “風雲烈已經開始鑄劍了?”沈千淩無意中聽到有人在說。
  “再不鑄劍,拜劍山莊就真要被掀了。”秦少宇道,“今晚便帶去一探究竟。”
  子夜時分,秦少宇與沈千淩換好夜行衣,熟門熟路潛入了拜劍山莊。
  鑄劍室四周依舊沒什麼人看守,兩人很快就溜進其中一間,就見窯裡還有些剩餘木炭,微微發熱並未完全熄滅,顯然是為了下一次生火更加容易。
  “真開始鑄劍了。”沈千淩道,“那我們明天便能見到真相。”
  “不用潛伏到明天。”秦少宇拉著他出了劍窯,飛身躲在一顆大樹之上,“現在就能。”
  漆黑夜色之中,一陣又一陣的鈴聲從遠處傳來,詭異而又陰森。
  一隊火把緩緩靠近,秦少宇伸手捂住他的眼睛。
  沈千淩無奈道,“我沒這麼膽小。”
  “我知道。”秦少宇手依舊沒有放下去,“不想讓你看這些東西。”
  知道他是想要保護自己,沈千淩也沒有再多說,主動把臉埋在他胸前。
  但就算是不看,大致也能猜到是什麼畫面。
  秦少宇眉頭緊鎖,看著那隊逐漸走進的人,或者說是活死人。
  除了打頭幾個家丁與看守,剩餘三十多個白衣人全部面無表情,緩慢一步一步往前行,和兩人之前所見一模一樣。
  淒淒夜色中,火把微微閃動,照映著這些毫無表情的慘白臉龐,即便是早已行走江湖慣了的秦少宇,也不由得後背有些發麻——不是怕,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涼意。
  若一個人被害成這樣,那還真不如死了乾淨。
  這才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怎麼樣了?”沈千淩問,聲音低不可聞。
  “風雲烈死一萬次也不過分。”秦少宇聲音冰冷,看著那隊人馬進了鑄劍窯。


☆、第50章

  
  第46章-玄海玉在哪裡!
  不消片刻,劍窯裡便傳來叮叮咚咚的打鐵聲,顯然是傀儡人又開始鑄劍。
  “現在要怎麼辦?”沈千淩問秦少宇。
  “早一些將這些人帶出去,他們說不定還有救。”秦少宇道,“現在一切都已經證據確鑿,各門派掌門也已經聚集在了紫銅鎮,沒必要做過多拖延。”
  “五天之後如何?”沈千淩問。
  秦少宇還沒說話,身後突然便傳來一個聲音,“五天之後甚好。”
  沈千淩被驚得差點掉下樹。
  秦少宇一把抱住他,瞪了罪魁禍首一眼。
  慕寒夜表情無辜,“我聲音已經很小。”
  沈千淩:……
  你不要突然就幽魂一樣飄出來啊!
  “你來做什麼?”秦少宇皺眉。
  “自然是看熱鬧。”慕寒夜大言不慚,“順便看看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忙。”
  黃大仙蹲在一邊打呵欠。
  “阿黃累了?”慕寒夜趕忙關切。
  黃大仙懶得理他。
  沈千淩囧囧有神,明明就是充滿緊張氣氛的暗探,為什麼搞得好像茶話會。
  遠處又遠遠過來兩個人,樹上幾人都識趣噤聲。走近後才看清,正是拜劍山莊莊主風雲烈,身邊還跟著一個妖嬈女子,想來就是綠腰所言那個妾室。
  “大半夜的,他們來這裡做什麼?”待兩人進窯後,沈千淩微微皺眉。
  秦少宇搖搖頭,繼續凝神靜聽。
  劍窯裡傳來一聲短促驚呼,顯然是那小妾受了驚嚇。
  “怎麼了?”風雲烈攬過她的肩頭。
  小妾臉色慘白,看也不敢看那些傀儡鑄劍師。
  “是你自己鬧著要來看的。”風雲烈臉上在笑,眼底卻無風無浪。
  “……我什麼都沒看到。”小妾手有些發抖,青樓出身的女子都不蠢,自然能猜到這應該是拜劍山莊最大的秘密,而自己與風雲烈之間的關係,還遠遠不夠格知道這個秘密。
  “沒看到,那就看仔細。”風雲烈捏起她的下巴,強迫她的臉轉過去,“這是熔鐵爐,這是鑄型器,這是敲刃錘,這是淬火水,記住了?”
  “莊,莊主饒命啊。”小妾腿發軟,險些跪在地上,雖然她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卻依舊有鋪天蓋地的恐懼盈滿腦海。
  “當初你設計陷害綠腰,她臨走時說你會後悔,你當時說不會。”風雲烈獰笑,“現在知道自己錯的有多徹底了吧?”
  小妾拼命搖頭,剛準備喊救命,卻被一掌拍中胸口。嬌小的身體如同蝴蝶般淩空飛起,而後便直直墜入熔爐,火勢瞬間變大,而後便緩緩沉寂。
  爐門轟然關閉,周圍傀儡人依舊在不停忙碌,對眼前慘劇視若無睹。
  “莊主。”一邊管家道,“要不要再去各地青樓找些女子?”
  風雲烈點頭,“越快越好,山下那麼多門派在等,鑄劍必須夜以繼日,多打發走一個算一個。”
  “是。”管家畢恭畢敬道,“已經很晚了,莊主請回吧,這裡交給小的看守便好。”
  “辛苦。”風雲烈顯然與他極為熟稔,轉身獨自出了劍窯。
  “剛才那個姑娘呢?”沈千淩納悶。
  慕寒夜歎氣,“只怕凶多吉少。”
  “死了?”沈千淩後背發麻,明明半柱香之前還在和風雲烈卿卿我我。
  “走吧。”秦少宇抱住他的腰,“先回住處。”
  “嗯。”沈千淩並未多問,乖乖摟住他的脖子。
  秦少宇帶著他躍入黑暗,獵豹一般悄無聲息。
  “我們也走。”慕寒夜抱住黃大仙,雙手順其自然搭在屁股上。
  黃大仙:……
  慕寒夜無辜道,“原本想摟腰,但阿黃實在長得太高。”
  看著面前這個足足比自己高了一個頭的男人,黃大仙強忍住抽他的衝動。
  慕寒夜雙手托住他的屁股,將人抱住了拜劍山莊,一路尾隨秦少宇去了客棧。
  “宮主。”幾個暗衛正在房中等。
  “沒事了。”秦少宇道,“都回去休息吧。”
  “是。”暗衛領命離去,沈千淩有些無語的看著慕寒夜。
  “已經到了。”黃大仙提醒他。
  “本王自然知道。”慕寒夜點頭。
  “那你可否將手拿開?”黃大仙心力交瘁。
  慕寒夜戀戀不捨又揉捏了一下,才放開歎道,“不知何時才能有下一次。”
  沈千淩有些哭笑不得,扭頭看了秦少宇一眼。
  “若沒其他事,淩兒要休息了。”秦少宇道。
  “怎麼會沒有事。”慕寒夜終於捨得將目光從黃大仙身上移開,“我今晚貿然跟去,秦兄有沒有生氣?”
  “我為何要生氣?”秦少宇自己倒了杯茶,“拜劍山莊又不是追影宮,更何況我若是生氣,豈不是正好稱了慕兄心意。”
  慕寒夜摸摸下巴,“看出來了?”
  “我沒看出來。”沈千淩很老實。
  “我在玄海玉的事情上讓他堵了一次心,他自然也會想辦法堵我一次。”秦少宇道,“這就叫睚眥必報。”
  沈千淩:……
  你們兩個真不是失散多年的親兄弟嗎。
  “睚眥必報是什麼意思?”慕寒夜問黃大仙。
  黃大仙想也不想道,“誇你心胸寬廣。”
  慕寒夜捏了捏他的腰,寵溺道,“我故意問你的,阿黃果然又調皮。”
  黃大仙被雷到七竅生煙,險些潑給他一杯水。
  “如此我們也算扯平了。”秦少宇道,“我打算五日後行動,不知慕兄有沒有興趣?”
  “那要看阿黃答不答應讓我去。”慕寒夜做出情聖的樣子。
  若是不想去,何必連夜一路追著秦少宇回來……黃大仙莫名其妙就起了忤逆他的意思,剛準備說“那就別去了”,結果便聽慕寒夜深情道,“說不定我家阿黃想留我在客棧顛鴛倒鳳,那我定然死都不會去。”
  “你還是去吧。”黃大仙驚得差點站起來。
  “當真?”慕寒夜表情失落。
  黃大仙恨不得揮手趕他。
  “好吧我去。”慕寒夜嚴肅看秦少宇。
  “行動當日,我會在山莊內暗中緊隨風雲烈。”秦少宇道,“慕兄與我一道如何?”
  慕寒夜看了眼黃大仙,“阿黃可會吃醋?”
  黃大仙:……
  “看上去不會。”慕寒夜點頭,“那便這麼說定了。”
  “好了,事情已經商議完畢,慕兄請回吧。”秦少宇趕人。
  慕寒夜吃驚道,“一個問題就算商議完畢?”
  “其餘中原武林的事情,慕兄也不便於插手。”秦少宇道,“況且淩兒要睡覺了。”
  “……也好,那我後天再過來。”慕寒夜道,“我家阿黃也該睡了。”
  “不送。”秦少宇摟著沈千淩去了隔壁臥房。
  慕寒夜伸手去抱黃大仙。
  黃大仙迅速往下蹲了一些。
  可惜慕寒夜蹲的速度比他更快。
  黃大仙:……
  慕寒夜志得意滿,再次托著他的屁股,風風火火從窗戶跳了出去。
  黃大仙萬念俱灰。
  鑽進被窩後,沈千淩問秦少宇,“ 你覺得綠腰知不知道這件事?”
  “應當不知道。”秦少宇搖頭,“否則按照她嫉惡如仇的性子,絕對不會一走了之。”
  “她究竟為什麼會和風雲烈成親?”沈千淩一直便很想不通這個問題,因為兩人不管從哪個方面來看,都實在不像是一對。
  “這我倒真不知道。”秦少宇道,“只知道她原本是西南一戶殷實人家的女兒,後來卻不幸家道中落,至於為何會嫁去拜劍山莊,她從未提起過。”
  “其實走了也好。”沈千淩道,“否則大概也是與今晚那個小妾一樣的下場。”
  “也是我疏忽大意。”秦少宇道,“還以為他只是帶姬妾前去巡查。”
  “和你沒有任何關係。”沈千淩捏捏他的臉頰,“你已經做了許多事情。”
  “是嗎?”秦少宇失笑。
  “是。”沈千淩點頭,“你是最了不起的大俠。”
  “沒人願意做什麼大俠。”秦少宇和他額頭相抵。
  “不是沒人做,是許多人想做卻又做不成,只能在口頭說一說。”沈千淩看他,“你不想做,但你就是大俠。”
  秦少宇親親他,“淩兒越來越會說話。”
  “睡吧。”沈千淩幫兩人蓋好被子,“明後兩天大哥與葉大哥也該回來了,這件事很快就能解決掉,不用太擔心。”
  秦少宇點頭,伸手將他抱進懷裡。
  安然好眠。
  第三天晚上,沈千楓與葉瑾果然也暗中折回。
  “我與淩兒走之後,沒什麼異常吧?”秦少宇問。
  “一切順利,不然我們也不會回來。”葉瑾道,“原本就已經出了拜劍山莊的眼線範圍,不過為防萬一,還是派了幾個暗衛繼續駕車前行。”
  “拜劍山莊情況如何?”沈千楓問。
  秦少宇將事情大致給他說了一遍。
  “果然是傀儡鑄劍師。”葉瑾搖頭,“簡直就是泯滅天良。”
  “幾天後行動?”沈千楓看秦少宇。
  “後天。”秦少宇道,“事不宜遲,我們已經在這裡耗費了太多時間,況且再拖下去,拜劍山莊內只怕會有更多人送命。”
  沈千楓點頭,“那便如此說定了。”
  後天黃昏時分,紫銅鎮內的各門派吃完晚飯,同往常一樣坐在河邊喝茶聊天——總歸風雲烈已經答應十日後交貨,所以大家便都沒有著急回去,一來最近武林中沒什麼大事,倒不如留在這裡等劍,也省了押運費;二來也怕若是現在一走,萬一鑄造出的寶劍不夠怎麼辦,那豈不是要被其餘門派搶了先機。所以基於這兩個理由,大家都堅定地選擇了駐守紫銅鎮,每天和樂融融喝茶談天,倒也清閒愜意。
  這日也是一樣,大家樂呵呵打完招呼後,便吩咐茶鋪老闆泡了上好清茶,準備繼續聊武林奇聞,突然卻看到遠處有五六個黑衣男子一路策馬而來,沿途煙塵滾滾。
  “咦,那不是追影宮的人?”有人眼尖,搶先一眼認了出來。
  “果真是。”待到距離進了一些,其餘人也紛紛看清,於是納悶道,“不是前些日子就走了,怎麼現在又回來了?”
  “各位掌門怎麼還在這裡?”暗衛氣喘吁吁下馬。
  “我們不在這裡,還能在哪裡?”眾人聽到這句話都很不解。
  “拜劍山莊出事了。”暗衛拍大腿。
  “什麼?”眾人紛紛大吃一驚,蒼天可表,他們現在最怕便是拜劍山莊又出了新亂子,因此趕緊嘩啦啦圍上來。
  “原來你們都沒聽說。”暗衛喝了口茶緩氣,然後將“風雲烈的姨太太其實並沒有炸毀劍窯而是偷走了玄海玉”這個故事快速講了一遍,非常挑重點但是又非常煽情。
  “還有這種事?”各派掌門意料之中驚呆了!原本看到劍窯好好地,還以為就沒事了,誰知竟然還有玄海玉這一茬!
  “具體是怎樣我們也不清楚。”暗衛又翻身上馬,“只知道玄海玉是淬火之水的關鍵所在,我家宮主還向風莊主定了兩百把寶劍,我們要趕去看看到底還能不能交貨。”
  兩百把?眾人一聽果斷又被驚呆,誰都知道追影宮在江湖上的地位,莫說現在拜劍山莊還丟了玄海玉,就算什麼都沒丟,鑄造出的寶劍也定然是先交給追影宮,整整兩百把,那自己要等到猴年馬月!
  想起先前風雲烈十天交貨的承諾,各派掌門紛紛覺得自己受到了欺騙,於是一個個怒火衝衝翻身上馬,朝著拜劍山莊滾滾而去,生怕晚了會吃虧。
  一時之間,紫銅鎮的街上如同風捲殘雲,轟隆隆之後留下一地破桌子爛椅子,百姓受驚站在兩邊,這到底又是出了什麼事?
  沈千淩與葉瑾坐在窗邊,伸長脖子往下看。
  “面都涼了。”沈千楓在一邊提醒。
  “嗝。”黃大仙放下麵碗,滿意打了個飽嗝。沒有那人在對面盯著自己吃飯,也聽不到“阿黃”這種腦殘稱呼,他覺得連食欲也好了許多。
  “有什麼好看的。”沈千楓敲桌子,“吃面。”
  沈千淩乖乖端起碗。
  葉瑾依舊往外看。
  沈千楓:……
  為什麼別人家的都這麼聽話。
  “身為武林盟主,你居然不一起行動。”半晌之後,葉瑾終於捨得收回視線,第一句話就是吐槽沈盟主。
  沈千楓道,“我走了,萬一有人偷襲你們怎麼辦?”
  葉瑾嘩啦拍出一堆毒藥,兇悍道,“來一個試試。”
  沈千淩趕緊捂住碗,他嫂子簡直可怕。
  “別鬧。”沈千楓幫他把瓶子收好,“面涼掉了,我幫你重新叫一份飯菜。”
  沈千淩哀怨看他哥,我吃的時候也涼掉了,爛乎乎一碗,你怎麼不幫我也重新叫。
  “風雲烈現在估計要哭了。”葉瑾道。
  “何止是哭。”沈千淩暗搓搓,“說不定還會尿褲子。”
  黃大仙本能夾了一下腿。
  沈千淩:……
  我我我真的沒有說你……
  拜劍山莊內,風雲烈正在書房看書,突然變見管家連滾帶爬跑了進來,“莊主,出大事了啊。”
  “劍窯又出事了?”風雲烈瞬間站起來。
  “沒有。”管家跑得氣喘噓噓,“劍窯沒事,但不知道是哪裡出了亂子,所有門派掌門突然都騎馬沖了過來,山口的守衛被他們打得落花流水,連大門都被掀翻了。”
  “什麼?”風雲烈大驚失色,甩手便往外走,“我去看看。”
  “傀儡人呢?”管家跟在他身邊跑。
  “先趕回地下。”風雲烈道,“速度越快越好。”
  “好好,小的馬上就去。”管家趕緊派了一個打手過去,而後又一邊擦汗道,“也不知是哪個天殺的傳謠言,那些掌門一個個都在說玄海玉,我們聽都沒聽過。”
  “什麼玉?”風雲烈驟然停下腳步。
  “玄海玉啊。”管家道,“說了拜劍山莊沒有,那些人生是不信,莊主可曾聽過這個東西?”
  “玄海玉?”風雲烈道,“可曾還說了別的什麼?”
  “別的倒是沒有,就一直在說這三個字,還讓莊主若有便交出來,也好讓他們安心。”管家道,“神叨叨的,也不知道究竟是個什麼意思。”
  “你先去山門守著,儘量安撫下來。”風雲烈改變主意,“我隨後便去。”
  “是。”雖然不知道他為何突然變卦,不過管家還是識趣沒有多問。
  待到管家走之後,風雲烈從小院後門出去,一路進了西側客房。
  秦少宇與慕寒夜暗中對視一眼,悄無聲息落在了窗外。
  佈滿蛛網的房間中,風雲烈拿掉牆上一副扇面圖,赫然露出後頭的一個暗格,裡頭擺著一個盒子,只是才剛剛打開,脖子上便被架了一把劍,於是愣了一下,又緩緩合住蓋子。
  “秦兄果然高明。”慕寒夜道,“論起猜人心,怕是沒幾個人能比過你。”
  風雲烈緩緩回頭,看著身後兩個人。
  “風莊主。”秦少宇語氣很淡。
  “你們果然早就知道。”風雲烈咬牙切齒,在一瞬間明白了所有事情。
  “若只為玄海玉,我倒還不至於趕盡殺絕。”秦少宇拿過暗格中的那個盒子,“只是你實在罪行滔天,死不足惜。”
  “打開看看。”慕寒夜伸長脖子道,“起碼先讓我看一眼。”
  秦少宇打開盒蓋,裡頭卻空空如也。
  慕寒夜頓時微微皺眉。
  “秦宮主要找什麼?”自知大勢已去,風雲烈語調裡竟然多了幾分調侃。
  “東西呢?”秦少宇眼底陰沉。
  “什麼東西?”風雲烈擺出一副無賴嘴臉,“我只是來看看祖宗傳下來的的木頭匣子,可沒說過裡頭有東西。”
  “你祖宗可真不疼你。”慕寒夜嘖嘖,“不傳金不傳銀也就算了,給個破盒子也能糊弄。”
  風雲烈冷哼一聲,顯然不打算再說話。
  “乾脆宰了吧。”慕寒夜將利劍換了個手。
  秦少宇一掌將人拍暈。
  “秦兄這是何意?”慕寒夜道,“什麼都還沒問出來,我剛打算威逼利誘一下。”
  “其餘門派掌門很快就要來了,此事一時半會說不清楚。”秦少宇將木頭盒子丟給他,“你先帶著它離開,這裡交給我。”
  “你倒是大方。”慕寒夜失笑,“這裡頭說不定藏著玄海玉,我也想要,就不怕拿著東西跑了?”
  “若信不過,我也不會與你一起行動。”秦少宇道。
  “這只是原因之一。”慕寒夜道,“原因之二,碧泉璽還在你手裡,我想跑也跑不掉,追影宮主果真會做人情。”
  秦少宇笑道,“慕兄也果真是個聰明人。”
  慕寒夜拿著木盒,從後窗翻了出去。
  秦少宇拖著昏迷不醒的風雲烈,也大步踏出門。
  後山也早已亂成一片,那些門派掌門原本是想去找風雲烈,結果卻被暗衛徑直領到鑄劍窯。那些個看守早就被先前埋伏的暗衛解決乾淨,只剩下三四十個傀儡人,還在身形僵硬哐哐鑄劍,火光照映蒼白臉龐,似乎永遠也不知疲倦。
  “攝魂大法?”看清的掌門驚呼出聲。
  其餘人也紛紛圍上去,也被眼前的一幕徹底震驚——關於此等邪惡巫術,所有人都只是在書中見到過,卻沒想到竟然會在現實中存在。
  “先救人再說。”畢竟是名門正派,始終還是有些正義覺悟。
  於是大傢伙紛紛上前,想將那些傀儡人拉到外頭空地上,卻死活也拉不動,即便是強行扛走,待到再次放到地上,也會木偶一般繼續往裡走。
  眾人不得已,只好先將他們全部打昏,然後再商討下一步對策。
  “宮主。”暗衛紛紛打招呼。
  眾人回頭,就見秦少宇正往這邊,頓時就松了口氣——不知道為什麼,只要他一出現,便瞬間覺得有譜了許多。
  “風雲烈我已經抓住了,這些受害者先帶回客房安置,應該都是山下失蹤百姓。”秦少宇道,“將所有山莊內的人全部集中關押起來,千楓明日便會趕到,到時再從長計畫。”
  各派掌門自然沒有什麼異議,紛紛招呼手下弟子幫忙。雖說這下寶劍定然是沒了,但卻算是親自參與了武林中一件大案子,還為一方百姓做了好事,因此心裡倒也沒有多憋屈——畢竟能與追影宮內一起行動,這種機會不常有啊……


☆、第51章 地下暗室!

  
  各派掌門之所以聚集於此,都是因為向風雲烈訂了寶劍。因此沈千楓派人先將拜劍山莊的帳目找了出來,按照上頭所登記的數量一一退還給眾人,其餘銀兩則暫時封存庫房,留作日後他用。
  銀子拿到手之後,各家大小掌門都松了一口氣。畢竟不是每個門派都會像追影宮那般有錢,這筆費用也著實算不上小數目,能追回來自然最好。
  將山莊內的下人一個個審問過去,才發現其實大多數人都不知道傀儡人一事,南邊鑄劍窯是拜劍山莊的禁地,平日裡只有極少數幾個人能進,其餘僕人丫鬟稍微靠近些都會被呵斥。而作為風雲烈心腹的管家風築,自然便是知道內|幕最多的那個人,可惜他大概也是知道自己做多了虧心事必無活路,因此在剛被投入地牢之時,便已經自己咬舌自盡。
  “善惡終有報。”看著暗衛將他的屍體抬走,沈千淩歎氣道,“早知今日,又何必當初。”
  “當初自己選了路,現在就要承擔後果。”葉瑾往回走,“回去吧,”懶得再看這些東西。”
  “要不要去前廳看看?”沈千淩跟在他身後,“大家正在議事。”
  “你怎麼會對這些事情感起興趣?”葉瑾眼中不解,一大堆江湖掌門鬧鬧哄哄,有什麼好看的。
  沈千淩撓撓鼻子。
  “公子不是對江湖中事感興趣。”暗衛及時解釋,“只是想去看看宮主而已。”都整整一天沒見著了,一定十分想念,我家夫人簡直癡情。
  葉瑾鄙視,“你看你這點出息。”
  沈千淩怒道,“你中午還幫大哥燉——”
  “我沒有!”葉瑾傲嬌一怒,轉身施施然回了房間。
  沈千淩小跑跟上,他嫂子真是虛偽啊。
  小院裡,黃大仙正在幫小鳳凰拌飯,慕寒夜在一邊深情道,“阿黃將來一定也能幫我生一個。”
  黃大仙手一抖,碗差點掉在地上。
  “啾!”小鳳凰頓時睜大眼睛,擔心的一比那啥!
  幸好黃大仙及時穩住。
  毛球松了口氣,抬著頭使勁啾啾——餓。
  黃大仙將碗放在桌上,毛球立刻撲上去開始認真吃,根本就不需要人去哄,真是非常乖。
  慕寒夜殷殷期盼,“你餓不餓?”
  “餓。”黃大仙的確有些肚子咕咕叫。
  慕寒夜立刻抓緊機會邪魅道,“本王一定會盡全力喂飽你。”
  黃大仙:……
  沈千淩:……
  葉瑾:……
  “呵呵我們先走了。”沈小受拉著他嫂子就想走。
  “不行啊!”黃大仙趕緊拖住他,好不容易才來了個救星,“不然一起吃飯?”
  慕寒夜不滿道,“本王只想喂阿黃一個人。”
  沈千淩被雷到七竅生煙,他原本以為秦少宇已經夠惡趣味,卻沒想一山更有一山高,竟然還能有人比他更加不要臉。
  “阿黃……”慕寒夜還在深情呼喚。
  葉瑾忍無可忍,拎著黃大仙和沈千淩出了院子。
  就知道當初不該答應這個奇葩住進拜劍山莊啊!
  “還是你好。”小院內瞬間空空蕩蕩,慕寒夜戳了戳毛球的腦袋。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毛球對他很有好感,因此慷慨張開小短翅膀,黑豆眼裡寫滿“如果你想要摸一摸的話那我不會拒絕但不能摸太久因為我還要吃飯”之類的意思。
  慕寒夜撓撓它,“真想把你帶回大漠。”
  “那我便和你拼命。”秦少宇從門裡跨進來。
  “啾!”毛球親熱撲到他爹懷裡。
  “說說而已。”慕寒夜笑道,“這世上怕沒人敢搶沈公子的心頭好。”
  “那個木盒呢?”秦少宇問,這兩天忙著處理拜劍山莊內的事情,也沒有仔細看個清楚。
  慕寒夜從屋內取了出來,“秦兄大概要失望了,我翻來覆去看了幾十遍,這東西的確就是個普通木盒。”
  秦少宇將毛球抱了進去。
  “啾!”小鳳凰很不滿意,使勁蹦躂出來——硬,一點都不舒服。
  “看來裡頭真的沒什麼。”秦少宇彈了彈毛球的小腦袋,“否則它不會一點反應都沒有。”
  沒錯!暗衛集體點頭,我家少宮主可是連十二床被子下的珍珠都能找到好嗎,十分機智,導致宮主根本就藏不了私房錢。
  “還有這本事?”慕寒夜失笑,將小鳳凰又抱進了盒子裡,特別手賤。
  “啾!!!”毛球更加不高興了,跳出來後見慕寒夜還有再抱第三次的趨勢,於是索性抬起小爪爪,使勁蹦起來踩了盒子一下。
  木盒嘩啦一聲四分五裂,變成一堆渣。
  毛球霸氣騰騰蹲在廢墟之中,非常鄙睨蒼生。
  在場所有人都沉默了一下。
  “這下倒好了,看得更清楚。”慕寒夜啞然失笑,“的確就是一堆木頭。”
  “危急時刻,慕寒夜為何要去拿一個空木頭盒子?”沈千楓不解。
  “說不定他早已發現有鬼。”慕寒夜在一邊道。
  “不可能。”沈千楓搖頭,“若他早已發現,在少宇帶人闖入山莊時只管裝不知情就好,何必還要專門跑去拿一個空盒子,更別提在此之前,拜劍山莊一直在夜以繼日鑄劍,明顯是還想著要儘快交貨。”
  “當日風雲烈在看到空木盒之時,並未表現出任何詫異。”秦少宇道,“十有八|九,他早就知道盒子內是空的。”
  “越說越暈。”慕寒夜搖頭,“整個七絕國內的事情加起來,也沒這一件複雜。”
  “風雲烈自從醒轉之後,一直便不發一言,看樣子是打算咬緊牙關死撐下去。”沈千楓道,“他與風築一樣,知道自己必然難逃一死,只怕很難配合說出真相。”
  “在下很擅長嚴刑逼供。”慕寒夜自告奮勇。
  秦少宇道,“追影宮比你更擅長。”
  “擅長什麼?”沈千淩原本是回來問他們要不要吃飯,聽到後順口問了一句。
  秦少宇淡笑道,“我們在討論如何用愛感化風雲烈。”
  慕寒夜稱讚,“秦兄果然宅心仁厚。”
  “慕兄也不遑多讓。”秦少宇厚顏無恥道,“過獎。”
  “那種人還要用什麼愛感化,害了那麼多百姓。”沈千淩生氣道,“除了傀儡之外,至今還有二三十個人生死不明,死十次都不過分。”
  “淩兒說得對。”秦少宇從善如流道,“我們這就調整思路,務必一切以百姓為重。”所以說論起哄媳婦這件事,秦宮主若是排第二,怕是沒有人敢排第一。
  眾人吃過晚飯後,暗衛來報說有幾個打手為求保命,已經主動供認出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
  拜劍山莊世代以劍為生,因此鑄劍術也就成了最大的秘密,風家先祖世代親自鑄劍,每年只出十把精品,價格才會一漲再漲,引來全江湖追捧。而到了風雲烈這一輩,卻覺得祖訓也未必要恪守,更何況明明就有大把白花花的銀子在面前,實在沒有理由不拿,所以才會想到用傀儡鑄劍。
  “可是他是從哪裡習得攝魂大法?”沈千淩還是不理解,又不是尋常功夫,想學就四處都有人教。
  “攝魂大法只是對此邪功的統稱,實際上下頭還分有許多種。”秦少宇道,“風雲烈的書房暗格內有一本書,講的便是劍傀之術。”
  “是什麼東西?”沈千淩皺眉。
  “這座山莊是風雲烈先祖所建,處處皆是寶劍,可想而知他對此有多癡迷。”秦少宇道,“而這樣他還嫌不夠,所以才會鑽研出這套邪門功夫,好讓自己在身死之後,依舊能夠為鑄劍而重生。”沈千淩後背有些發涼。
  “這套劍傀之術原本是傳授如何讓死人鑄劍。”秦少宇道,“按照風家先祖遺訓,每一任莊主死後都要化身劍傀鑄劍九日,然後投身熔爐祭劍散魂。”
  沈千淩不由自主打了個哆嗦,葉瑾心裡也麻嗖嗖的。
  “原本再怎麼折騰,也算是拜劍山莊家事,旁人理應不插手。”秦少宇道,“只可惜風雲烈貪念太重,不僅將無辜百姓煉成劍傀供他驅使,更是用活生生的女子祭劍,此等下場也是咎由自取。”
  “那些百姓還有救嗎?”慕寒夜問。
  “只能儘量。”葉瑾道,“有些時間太久,我也沒有十成把握。”
  “現在其餘事情已經大致解決完,只剩下一些後續。”沈千楓道,“剩下的兩個問題,一是玄海玉的下落,二是風雲烈究竟與周玨有沒有關係。”
  “剩下的兩個,也是最頭疼的兩個。”葉瑾道,“風雲烈現在明顯是死豬不怕開水燙,若是嚴刑逼供,他大概會一死了之,我們還是竹籃打水。”
  “我總覺得玄海玉還在山莊內。”秦少宇道,“不如再搜查一遍?”
  “也好。”沈千楓點頭,“再搜查一遍,若還是一無所獲,便只能暫時先封住拜劍山莊,帶風雲烈一起去王城了。”沒找到東西,帶個人去見楚淵也總比空手要好。
  第二日,暗衛果然便再次展開地毯式搜索,幾乎連地皮也要掀起來。沈千淩則是留在偏院幫葉瑾。幾十個傀儡人想要治好,也的確不是一件容易事。施針過程中,時不時便有人坐起來無意識尖叫,然後又再次躺回去。沈千淩剛開始還有些受驚,後來也就習慣了,甚至還能幫他嫂子再把人給壓回去。
  暗衛熱淚盈眶,我家夫人能麼能幹這種粗活,簡直讓人心疼,非常想強行拖走。
  “啾。”毛球睡醒之後覺得有些無聊,於是蹦蹦跳跳過來找沈千淩,結果恰好遇到一個劍傀詐屍嘶吼,頓時全身毛都炸起來,連滾帶爬啾啾撲進了沈千淩懷裡——嚇慘了。
  “沒事。”沈千淩哭笑不得。
  “……啾。”毛球虛弱無比。
  有沒有這麼嚴重。沈千淩揉揉它,抱著出了小院去找秦少宇。
  “啾。”毛球顫抖抬起一隻爪爪。
  沈千淩安慰捏了捏。
  毛球雙目微微閉起來。
  沈千淩主動喂了它一個牛肉粒。
  毛球又展開翅膀。
  沒完了啊……沈千淩好氣又好笑,抱著往天空丟了一下,扔高高。
  結果由於沒有事先觀察環境,導致毛球被一根樹枝彈了一下,偏離方向朝前飛去。
  沈千淩伸著雙手,眼睜睜看它兒子“咚”一下砸在了地上。
  “……啾。”毛球心碎欲裂。
  沈千淩趕緊把它抱起來,明明學會飛了為什麼還是會摔跤,稍微飛一下啊。
  “啾。”毛球小表情可哀怨。
  沈千淩自知理虧,抱著剛準備走,卻聽到似乎周圍有些聲音,於是皺眉蹲在地上。
  負責保護他的幾個暗衛面面相覷,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沈千淩伸手叫他們過來。
  “公子。”暗衛上前,“有什麼事?”
  “好像地下有動靜。”沈千淩聲音很低。
  毛球也張著嘴,神秘萬分小“啾”了一下,十分隨它娘。
  暗衛俯身貼在地上,果然便聽到地下傳來一陣叮叮哐哐的聲音。
  “是吧?”沈千淩問。
  “屬下先護送公子回去。”暗衛神色凝重,“下頭有人。”
  難得見暗衛如此嚴肅,沈千淩也跟著緊張起來,毛球用小短翅膀捂住眼睛,以表示自己也十分虛弱——所以說不愧是影帝生出來的,天生神演技。
  “有人?”秦少宇聽說後,也驚了一下。
  “是。”暗衛道,“前幾天搜查時沒聽到,今日是公子路過時才偶然發現。”
  “大概是風雲烈的最後一步棋。”秦少宇道,“先去看看再說。”
  幾隻烏鴉站在枯枝之上,見到眾人來之後,紛紛展開翅膀飛走,留下一串嘶啞叫聲。
  “淩兒怎麼會來這種地方?”秦少宇皺眉。
  “屬下知錯。”暗衛聲音很低,“見公子與小鳳凰玩得高興,屬下也就並未上前。”
  “這種事情,不要再發生第二次。”秦少宇冷冷道。
  “是。”暗衛齊齊領命。沈千楓歎氣道,“也沒你這麼寵的。”
  “江湖險惡,我不會讓他獨自去任何一個陌生之地。”秦少宇道,“這不叫寵,叫理所當然。”
  慕寒夜點頭,深情款款道,“沒錯,我對阿黃也是如此。”
  黃大仙聽而不聞。
  慕寒夜失望歎氣。
  “就是這裡。”暗衛拿掉地上枯枝敗葉。
  秦少宇蹲在地上聽了片刻,卻並未覺察出任何異樣。
  “方才的確有聲音。”暗衛道,“而且動靜不小,否則公子也不會聽到。”
  “除了關押那些劍傀的地下洞穴,拜劍山莊地下應當還有一個暗室。”秦少宇道,“只是不知道入口在哪裡。”
  “原本打算讓那些門派掌門先走,現在看來還是要留下一些。”沈千楓道,“即便幫不了大忙,留在山莊周圍看守也好,以防有暗道通往山外。”
  暗衛又道,“方才屬下聽聲響,似乎是在鑄劍。”
  “都這當口還在鑄劍?”秦少宇皺眉。
  “只有兩種可能。第一下頭的人知道風雲烈出了事,想鑄造一把好兵器出來救人;第二他們向來與世隔絕,根本就不知道拜劍山莊已經出了事,所以還在同往常一樣鑄劍。”沈千楓道,“按照風雲烈的秉性,我猜是第一種。”
  “只怕又是劍傀。”秦少宇搖頭,“無論如何,先找出密室入口再說。對外也不必說有新發現,讓各派弟子多留意陌生人,然後圍著拜劍山莊挖一道深壕溝,看看能不能找到密道。”
  沈千楓點頭,吩咐暗衛前去處理此事。
  “其餘人用盡所有辦法找暗道入口。”秦少宇道,“只有一個要求,務必不要打草驚蛇。”畢竟地下之人還不知道是誰,自然是打他越措手不及越好。
  暗衛領命離去,秦少宇又蹲在地上聽了一陣,還是沒有一絲動靜。
  “會不會是淩兒聽錯了?”沈千楓道。
  秦少宇站起來,正色訓斥道,“淩兒永遠都不會有錯。”
  沈千楓腦袋嗡嗡響,你也至於。
  沈千淩:……
  “你怎麼來了。”秦少宇做出一副“我剛才完全是說真心話”的表情。
  “放心不下。”沈千淩道,“怎麼樣了?”
  “的確有聲音。”秦少宇道,“不過入口有些難找,只能盡力。”
  “地下的人應當是與世隔絕,所以才會現在還在鑄劍。”沈千淩道,“鑄完劍總是要往外賣,就算是我們找不到入口,待過些日子,他們大概也會自己拿出來。”
  沈千楓聞言,剛準備說“若鑄劍之人是劍傀,便永遠只會等主人下去取劍,根本不可能自己送上來”,可惜剛張開嘴還沒發音,秦少宇便已經溫柔道,“淩兒真聰明。”
  沈千楓只好閉嘴。
  “走吧,先回去。”秦少宇坦然拉小手往回走,“天大的事情,也要先吃完飯再說。”
  “嗯。”沈千淩很是乖巧。
  看著兩人漸漸遠去的背影,沈千楓搖搖頭,轉身繼續去書房處理事務。慕寒夜則是捧住黃大仙的手,有樣學樣深情道,“阿黃晚上想要吃什麼?”
  “你能不能對我換個稱呼?”黃大仙表情很艱難。
  “好。”慕寒夜興高采烈,“王后。”
  黃大仙苦逼道,“還不如阿黃。”
  “夫人真是挑剔。”慕寒夜埋怨。
  “這也沒好到哪裡去。”黃大仙依舊不接受。
  “皇后?梓童?娘子?內人?拙荊?”慕寒夜充分展示了自己的漢話功底,想了想又補充一句,“孩他娘。”
  黃大仙心力交瘁道,“算了,當我沒說。”
  “不行,說了便是說了,如何能當做沒說?”慕寒夜正色道,“就像當日在七絕宮時,小遠曾經親口說過要讓本王賞菊,一定不能忘。”
  黃大仙魂飛天外道,“我什麼時候說過這種無恥之言?”
  “怎麼沒說過。”慕寒夜用看負心漢的眼神看他,“那日大漠海市蜃樓出現一片花田,小遠曾親自許諾要陪本王賞花。”
  黃大仙想了好一陣子,才終於回憶起來是什麼事,於是淚流滿面道,“我說的是真菊花。”
  慕寒夜點頭道,“自然是真的,不然也用不了。”
  黃大仙生不如死,“你眼睛在看哪裡。”
  慕寒夜遺憾無比,將視線挪回他臉上,“小遠還是不肯讓本王賞一賞?”
  “做夢。”黃大仙咬牙切齒。
  “那我就繼續叫你阿黃。”慕寒夜握拳,十分幼稚。
  黃大仙心力交瘁,轉身緩緩往回走。
  “看一眼都不行?”慕寒夜粘著他。
  黃大仙小跑。
  慕寒夜驚喜道,“阿黃現在已經願與本王追逐嬉戲?”
  黃大仙膝蓋一軟,差點趴在地上。
  慕寒夜將人一把抱進懷裡,表情看似很高興,“抓到了。”
  黃大仙:……
  誰能告訴他,這人究竟還有沒有的救。
  相比起慕寒夜的無所事事來說,秦少宇與沈千楓則要忙碌的多,拜劍山莊何其大,任何一個地方都有可能藏匿入口,而若非事情已經到了迫不得已,秦少宇其實並不想直接從發出聲音的地面開始挖,畢竟現在還不能確定地下究竟是不是劍傀,若是正常人鑄劍,很有可能會在聽到動靜之後,做出什麼不可預知的事情。
  “還是沒找到。”這晚睡覺的時候,沈千淩歎氣道,“也不知道要拖到什麼時候。”
  “山莊已經搜查了一半,應該很快就會有結果。”秦少宇道,“若是實在找不到,也只有強行從上頭挖開,總之不管怎麼樣,我們總會知道下頭究竟是什麼。”
  “不管是誰,總歸一定都不是自願的。”沈千淩道,“這世上雖然有像風家先祖那樣的劍癡,但更多卻是正常人,我不信會有人願意為了鑄劍,一直與世隔絕住在暗無天日的地下。”
  “所以我才不想強行炸開。”秦少宇道,“若底下是被脅迫的百姓,強攻必然會讓他們遭殃。”
  “嗯。”沈千淩捏捏他的下巴,“幸好有你來這裡,不然這鎮上百姓指不定還要受多久苦難。”
  “我就喜歡聽淩兒誇我。”秦少宇親親他的手,“再累也值了。”
  “那我再誇你兩句?”沈千淩失笑。
  “好。”秦宮主做出幼稚園小朋友等候老師誇獎的表情。
  沈千淩摟著他的脖子,在他耳邊低語了一句。
  秦少宇:……
  “學你的。”沈千淩流氓兮兮,在被子裡胡亂抓了一把。
  秦少宇深吸一口氣——越來越要人命了啊。
  作者有話要說:抱歉最近兩天實在太忙了,帶著筆記本完全沒時間打開,只能回來洗澡再碼字。
  下周會好一點,這兩天對不起各位刷新的妹子和漢子了QAQ……——
  PS:51章被我不小心空了出來,以後找機會填個番外進去。用電腦的大大看今天更新應該無所謂,用手機看首頁序號的話,可能會發現50章後面就是52章,其實情節是連貫的,請不要糾結麼麼噠!什麼時候51出現了,就是新番外出現了~O(∩_∩)O~


☆、第52章

  
  第52章-少宮主簡直機智!
  “睡覺!”沈千淩很嚴肅。
  秦少宇虛壓在他身上。
  “喲。”沈千淩眼底帶笑,伸手勾勾他的下巴,“三更半夜,想幹什麼呀?”
  “你。”秦少宇言簡意賅,右手解開他的腰帶。
  “這位少俠,你再亂來我要喊救命了。”沈千淩正色警告。
  秦少宇將他的小褲頭丟出被窩,“喊吧。”
  “救命啊。”沈小受很配合。
  雖然聲音很低,但毛球還是再次被吵醒,於是只好裹著小毯子扭出去找葉瑾,倒也沒有多少不高興——總歸也早就習慣了啊。
  暗衛熱淚盈眶,我家少宮主童年果然不能更艱辛,簡直早當家。
  “……嗯。”片刻之後,沈千淩眉頭微皺,不滿踢了他一下。
  秦少宇雙手握住那白皙腳踝,又往兩邊分了分,好讓自己能佔有的更加徹底。
  “疼。”沈千淩動了動身子,蛋蛋抗議。
  “剛才不是還誇我大麼?”秦少宇在他耳邊低笑,“況且淩兒分明就一直很喜歡。”
  “你誤會了。”沈千淩迅速伸出一根小拇指,“我喜歡這種尺寸。”
  “這種怕是喂不飽你。”秦少宇吮吻他的耳垂。
  沈千淩扭頭轉向另一邊,顯然不打算再和這個流氓說話。
  由於這幾天秦少宇一直很忙,兩人已經有一段時日沒有溫存過,所以沈小受一邊哼哼唧唧,一邊極度配合,讓自己裡裡外外都被啃了個乾乾淨淨,然後晾著肚皮躺在床上,伸手戳戳他。
  “怎麼了?”秦少宇將他抱在懷裡。
  “不怎麼。”沈千淩打呵欠,“想欺負你。”
  “這就叫欺負了?”秦少宇失笑,低頭眼睛一眨不眨看他。
  沈千淩和他對視了三秒,然後道,“你不要這麼看我。”
  “為什麼?”秦少宇問。
  因為我整個人都要窒息了,根本就把持不住!沈小受感慨萬千,色|誘這種事情真無恥啊……
  “小豬。”秦少宇親親他,“睡覺。”
  “衣服還沒穿。”沈千淩抗議,“只穿褲子不舒服。”
  “那就把褲子也脫掉。”秦少宇從善如流。
  沈千淩:……
  重點難道不應該是給件衣服嗎?
  “我喜歡你這樣。”秦少宇捏捏他。
  所以才說你是個變態!沈千淩默默在心裡豎起小中指,然後抱著被子滾到牆角怨念道,“明天要是著涼的話,我一定會寫休書。”非常狠。
  “不會。”秦少宇從身後摟住他,右手順勢搭在他的小肚子上。
  暖洋洋的感覺從肚皮傳到全身,很是舒服。沈千淩又蹭了蹭,好和他靠的更近。
  雖然最近江湖很亂,但這種時刻真的很滿足啊……
  接下來的幾日裡,各派都率領自家弟子,圍著拜劍山莊挖壕溝——雖然不知道沈千楓為何要派大家做這個,不過倒也沒什麼異議,畢竟這次若沒有追影宮與日月山莊,也不可能找出拜劍山莊的秘密。
  又過了幾天,眾人正在商議下一步計畫,就聽守衛來報,說有位綠衣女子到訪。
  “綠腰?”沈千淩第一反應就是她。
  “應該是。”秦少宇道,“估摸是聽到了風聲,所以回來看看。”
  “雖然當初負氣離家,但也算是拜劍山莊的少夫人。”沈千淩道,“這些事處理完後,或許可以把山莊還給她。”
  “先去看看吧。”秦少宇帶著他往外走,“按照她的性子,就算我們想給,只怕也未必肯收。”
  “秦宮主,沈公子。”綠腰正在前廳等候——由於拜劍山莊原本的下人都被悉數遣散,所以並沒有人認識她。
  “真的是你。”沈千淩有些意外,“我還想著等這裡的事情結束了,再派人告訴你。”
  “聽到雲嵐城裡在傳,說拜劍山莊內用活人煉製劍傀,就想著過來看看。”綠腰語氣很平靜,“總歸是夫妻一場。”
  “風雲烈在地牢,你想看我隨時派人帶你進去。”秦少宇並未多問。
  “我以為你要問我,知不知道劍傀之事。”綠腰笑笑,眼底卻有些苦澀。
  “若你願意說,自然是求之不得。”秦少宇道,“不想說就算了,想來你也不會知道太多東西。”
  “我爹與風老莊主是故交,所以在幾年前那場變故之後,他不顧自己身患重病,親自趕往西南,帶我回了拜劍山莊。”綠腰道,“原本是說收我做義女,後來卻問我願不願意做他兒媳,當初我對風老莊主滿懷感激,於是便答應了。”
  沈千淩在心裡歎氣,又是個報恩將自己結果坑進去的故事。
  “當時風雲烈不在家,後來風老莊主病情加重,在臨終前囑託他要好好待我,而後便駕鶴西去。”綠腰道,“就算是風雲烈想要拒絕,當時也沒有機會。”
  “所以你們就成親了?”秦少宇問。
  綠腰點頭,“他雖然遵從父命娶了我,卻在新婚之夜就去睡書房,此後一直沒有回來過。”
  沈千淩原本想安慰她兩句,一時之間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當時我也是個十幾歲的小女兒家,被如此對待自然委屈,不過後來日子久了就想開了,他也是被迫娶我,怨不得什麼。於是就自己搬出主房,住在了偏院。”綠腰道,“再往後他不斷納妾,我又不想與那些女子爭風吃醋,便索性離家出走去了雲嵐城。”
  “所以你什麼都不知道?”沈千淩問。
  綠腰點頭,“我只能隱約覺察到山莊內有秘密,卻並不知具體是什麼。”
  “風雲烈這次只怕難逃一死。”秦少宇歎氣,“上百條人命,我救不了他。”
  “嗯。”綠腰苦笑,“我知道。”
  “待到此事結束,我會將拜劍山莊還給你。”秦少宇道,“風老莊主若是地下有靈,應該不會怪你。”
  “宮主。”暗衛在外頭道,“血劍門似乎有了發現。”
  “跟我們一起去看看?”沈千淩看綠腰。
  綠腰點頭,與他們一道去了山莊外。
  在諸多門派的努力下,短短幾日之內,一道深深壕溝已經被挖了出來。其餘門派都未在地下發現異常,只有血劍門大弟子一鋤頭下去便撞到大片青石,將周圍的土都刨掉後,明顯是用石頭窟出來的地道。
  “你先前知道嗎?”沈千淩小聲問綠腰。
  綠腰搖頭,“我從來不會過問山莊之事。當時我還想著將來有朝一日,能與他冰消雪融好好過日子,怕問多了被嫌煩。”
  沈千淩識趣沒再問下去,當初在麗春院見她第一面時,還以為天生就是熱情火辣的性子。現在想想大概原本也是個羞怯乖巧的姑娘,一心想著相夫教子。只可惜遇人不淑,不得不丟掉本性學會保護自己。
  “這塊石頭可以搬掉。”暗衛跳進坑裡,仔細檢查了一下。
  秦少宇點頭,“小心著些。”
  頂部一塊鬆動石塊被搬掉後,下頭果然是個地道,漆黑一片寂靜無聲,還有一股子黴味。聚集在此的掌門都不由得有些發毛,總覺得地下陰森得緊。
  “我下去看看。”秦少宇取出一顆夜明珠,原本是平時用來哄毛球所用,現在昏暗光線正好派上用場。
  “會不會有危險?”沈千淩擔心,“多帶幾個人下去吧。”
  “若真有異常,人多反而容易打草驚蛇。”秦少宇道,”放心吧,沒人能傷到我。“
  “……”當著眾人的面,沈千淩也不好多說,但看眼神就知道——還是很擔心!
  “我也去。”葉瑾道。
  “下去過年嗎?”沈千楓還未說話,秦少宇便犀利堵了回去。
  葉瑾:……
  “等我。”秦少宇揉揉沈千淩的腦袋,抓住一根繩子縱身跳下洞口,半晌才聽到落地聲。
  “這麼深?”沈千楓皺眉。
  然後在下一刻,葉瑾就跟著跳了下去。
  沈千楓胸悶。
  “不然你也去?”沈千淩好心建議。
  “人多無益。”沈千楓道,“小瑾懂醫術,地下洞穴一般都有沼氣,他跟下去能幫到少宇。”
  這種時候就不要冷靜分析了啊。沈千淩在心裡默默吐槽他哥,難道不應該不顧一切跟下去,這樣才是嫂子和人民群眾喜聞樂見的畫面好嗎。一看就知道平時不看小話本,怪不得經常睡書房。
  “你下來做什麼?”秦少宇皺眉。
  葉瑾冷靜道,“過年,順便萬一你被沼氣熏暈了,還能救條命。”
  秦少宇搖頭,借著夜明珠的光亮緩緩朝前走。
  葉瑾跟在他身後,走了一段路之後,秦少宇停下腳步,沖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葉瑾屏息而立,側耳細聽了一陣,前頭果然有人在叮叮噹當,明顯是鑄劍聲。
  “現在怎麼辦?”葉瑾低聲問。
  “你有沒有覺得聲音有什麼規律?”秦少宇問。
  葉瑾點頭,“力度三重四輕,敲擊的地方似乎也有規律。”
  “尋常人很難做到如此。”葉瑾道,“十有八|九還是劍傀。”
  “去看看。”葉瑾從懷裡掏出一包藥粉拆開。
  “是什麼?”秦少宇問。
  葉瑾道,“催情藥。”
  秦少宇用看奇葩的眼神看他。
  “沒帶別的。”葉瑾道,“雖然死不了人,但人吸入後也會全身發飄出現幻覺,解決起來更容易。”
  秦少宇感慨,“千楓也不容易。”
  葉瑾:……
  前頭的叮叮噹當聲還在繼續,兩人越往裡走便越是亮堂,雖是地下洞窟,卻宛若白晝一般。透過幾塊巨石,依稀可以見到前方人影晃動,明顯便是劍窯所在地。待到看清裡頭究竟是什麼場景後,秦少宇與葉瑾都覺得有些森森寒意。
  十幾個衣衫襤褸的男人面無表情,甚至有些連身體都開始腐化,卻還在不停往返于水窖與火窯之間,僵屍一般履行著鑄劍的每一個步驟。而在淬火池前,一個身穿壽衣的白髮男子正高舉一把寶劍,雙目癡癡看著劍刃,手上白骨森然。
  大概是用了藥物薰制,地下並沒有什麼異味,但即便如此,葉瑾還是有些想吐。
  “與地面那些劍傀不同,這些是在身死之後才被煉製。”秦少宇道,“那個白髮老者便是上一任風莊主,風雲烈的親爹,其餘人應當是他的隨葬僕役。”
  “若按照我們查到的消息,拜劍山莊歷任莊主在身死之後,只要再鑄劍九日便能以身祭劍,骨灰入土為安。”葉瑾皺眉,“上一任風老莊主已經故去好幾年,為何還在這裡鑄劍。”
  “走吧。”秦少宇收起匕首,“他們看不到我們。”
  葉瑾隨著他走進去,果然那些劍傀都視若無睹,依舊在一刻不停鑄劍。身上不由泛起一層雞皮疙瘩,這到底是個什麼邪門巫術。
  旁邊整整齊齊放著七把寶劍,秦少宇上前隨手拿起一把,就見劍刃鋒利無比,劍柄上還鑲嵌著一顆巨大紅寶石,其餘幾把也是一樣。
  “都是閻羅魂?”葉瑾吃驚。這幾把劍與當初沈千楓在雲海滄浪峰發現的半柄寶劍一模一樣,眾人也是因為那半柄劍,才會懷疑到拜劍山莊。但江湖都說閻羅魂是稀世奇珍,世間只有一把,斷後再無其他,為什麼這裡竟然會出現這麼多?
  “風雲烈當真禽獸不如。”秦少宇將劍放回去,微微搖頭。
  “什麼意思?”葉瑾不解。
  “閻羅魂就算再神,也不是憑空從天上掉下來,原本就是風家先祖鑄造。所以按理來說在掌握鑄劍術後,其餘傳人也應當能造出來。”秦少宇道,“而據傳除拜劍山莊創始人外,風老莊主是所有傳人中技藝最精湛的一個。”
  “所以風雲烈就對他動了歪腦筋,一直將他囚在此處鑄劍,妄圖再造出一把閻羅魂?”葉瑾簡直要毛骨悚然,“為了一把寶劍便不讓自己的親爹入土為安,也不怕會遭報應。”
  “當年風老莊主派人去搶玄海玉,大概沒想過自己會有今天。”秦少宇搖頭,“雖說善惡有報,但這報應也未免太狠了些。”
  “江湖之人又有多少手裡完全乾淨。”葉瑾道,“死者為大,讓他早日入土為安吧。”
  秦少宇點頭,帶著葉瑾回了地面。
  “怎麼樣?”所有人都圍上來。
  秦少宇將下頭的情況大致說了一下,眾人聞聽後紛紛唏噓,有些年紀大的掌門回想當年馮老莊主風采,再與今日慘狀一對比,心裡都不是滋味。
  半個時辰後葉瑾配好藥物,眾人又聚集到了洞口邊,幾個暗衛縱身跳下去,想要將裡頭的劍傀弄出來。
  “啾。”毛球也被沈千淩帶過來,小黑豆眼四處看看,覺得人挺多,於是在地上跑來跑去想要被摸頭,結果不小心爪爪一滑,咚一下掉進了洞裡。
  “啊!”現場所有人都驚呼出聲,撲上去想幫著抓結果卻相互撞到一起,瞬間摔倒三四個。
  秦少宇只好抓著繩子又跳了下去——找兒子。
  沈千淩覺得自己很對不起大家,但還沒等他說抱歉,眾人便已經紛紛表示沒關係,非常識趣。況且能抓鳳凰是我們的榮幸好嗎,說不定還能延年益壽,這可是神物,長大後十分了不得。
  “啾!”毛球也沒想到洞穴會如此深,於是有些懵,雖然機智張開了小翅膀,但還是不可避免摔了一下。
  “呆死你。”秦少宇跟著跳下來,把它撿回懷裡。
  “啾啾!”毛球舉起爪爪,隱約有些滲血,非常委屈。
  秦少宇哭笑不得,抱著剛打算上去,卻被啄了一下。
  “不許鬧。”秦少宇敲敲它的小腦袋,“上去找葉瑾幫你看。”
  “啾!”毛球在他懷裡扭來扭去,顯然很想下地。
  秦少宇心裡有些納悶,因為按照它平時嬌氣的習性,受了傷應該蜷成球生悶氣,一直被人抱著哄才對,怎麼這次還主動要往地上跑。
  “啾!!!”毛球開始持續不斷用小翅膀拍他,雖然看在親爹的面子上沒用多少力度,秦少宇卻還是有些手背發麻,於是彎腰將它放在地上。
  毛球一瘸一瘸,張開小短翅膀往裡跑。
  秦少宇緊跟在他身後。
  暗衛抬著劍傀出來,見狀都被嚇了一跳,“出了什麼事?”
  “都出去吧。”秦少宇道,“應當是想要閻羅魂上的寶石。”
  “但寶劍都在屬下這裡,裡頭已經空了。”一個暗衛背上有個大布包。
  秦少宇聞言眉頭微皺。
  “啾!”幾人說話間,毛球已經撲棱到了鑄劍窯。
  秦少宇跟進去,就見他兒子正在牆角奮力刨,一片烏煙瘴氣。
  “啾啾!”片刻之後,毛球洋洋得意,用完好的爪爪拖出來一塊玉佩。
  秦少宇:……
  玉佩不算大,卻很沉。於是小鳳凰一扭一扭跑到秦少宇跟前,張開小短翅膀趴在他腳上,仰著小腦袋黑豆眼水汪汪——快給帶出去!
  秦少宇左手抱起兒子,右手將玉佩撿起來,擦掉上頭浮塵之後,藍綠色澤溫潤無比,隱隱有些滄海圖案,顯然正是玄海玉。往石洞上面看看,就見頂部有一塊小缺口,正在往進灌陰風。粗略計算了一下這個地下劍窯位置,秦少宇頓時明白了當日是怎麼回事——眾人攻入拜劍山莊那天,風雲烈的確事先不知情,也的確是打算去檢查玄海玉,只可惜自己與慕寒夜太心急,在他剛打開盒蓋的時候便闖進屋內,才給了他時間藏匿玄海玉。若是估計沒錯,想必木盒內定然有開關,可以瞬間將玄海玉彈到暗格內的暗道,然後一路滾到這個地下劍窯內。
  “啾!”毛球用腦袋蹭蹭。
  “算是立功了。”秦少宇將玄海玉揣入袖中,抱著兒子揉了揉。
  毛球暈乎乎,嬌弱趴在它爹懷裡。
  “你們在做什麼。”沈千淩在外頭等半天不見人出來,於是也讓沈千楓帶了下來。
  “你怎麼下來了。”秦少宇意外,“我剛打算出去。”
  “啾。”毛球撲到沈千淩懷裡,虛弱抬起爪爪。
  “怎麼受傷了?”沈千淩吃驚。
  “啾。”毛球顫抖了一下。
  “你怎麼不趕緊把它帶出來,剛才居然還在揉!”沈千淩怒斥他男人,父愛呢!
  秦少宇:……
  沈千淩抱著兒子就往外跑。
  沈千楓同情拍了拍秦少宇。
  洞口的暗衛一聽少宮主受傷了,頓時心碎欲裂,紛紛表示自己恨不得自裁謝罪。
  “那就去裁吧。”秦少宇冷冷道。
  暗衛:……
  誇張一下也不行嗎,我們是真的很心疼,宮主簡直煩。
  “風老莊主怎麼樣了?”沈千楓問。
  “早些入土便可。”葉瑾道,“他往後再也不用鑄劍了。”
  “雖說風雲烈泯滅人性,風老莊主卻也不知情,不該落得此等下場。”江湖眾人並不知曉當年他在流沙城綁架劉富全家,勒索強要玄海玉之事,因此紛紛商議著要辦一場風光葬禮。秦少宇倒也未出言阻攔,就算生前做下錯事,這麼多年也算是已經贖罪,有人念經超度,來生或許能遠離劍影刀光,也算是好事一樁。
  於是一部分掌門張羅著去請法師算日子,另一部分主動為風老莊主守靈。秦少宇則是帶著沈千淩回了房間,輕輕關上屋門。
  暗衛在屋頂面面相覷,大白天這又是要幹什麼,我家宮主簡直禽獸。
  “我要去看兒子。”沈千淩還在惦記毛球。
  “葉瑾會照顧它。”秦少宇按著他坐在椅子上。
  “到底是你兒子還是葉大哥的兒子。”沈千淩強烈抗議。
  “先給你看樣東西。”秦少宇低聲道。
  “看什麼?”沈千淩被他的語調弄好奇。
  秦少宇從櫃子裡拿出包袱,取出來一塊墨綠玉璽。
  “碧泉璽有什麼好看的?”沈千淩頓時興趣缺缺,“在追影宮的時候就天天看,前幾天暗衛送來之後,又看了少說也有五六回,卻始終都沒什麼發現。”
  “這次不單看它。”秦少宇又從袖中取出一塊玉佩。
  沈千淩頓時倒吸一口涼氣,“玄海玉?”
  秦少宇點頭。
  “你是從哪裡找到的?”沈千淩萬分詫異。
  “今天兒子掉進地洞,從牆角刨出來的。”秦少宇道。
  沈千淩發自內心道,“我一定要獎勵它十包牛肉幹。”
  “現在我們有了玄海玉和碧泉璽,應當就能找出水龍脈和寶藏的秘密。”秦少宇把手裡的東西放在桌上,“所以先親親慶祝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一直在公司TAT,更太晚了抱歉。
  昨天說好雙更,但下一章應該在淩晨啦,大家如果習慣在淩晨睡覺可以刷,習慣早睡的話就早睡吧,明早刷也是一樣~明天照舊雙更,算補昨天的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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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我看到文下的抄襲舉報了,謝謝所有妹子,不過我去看的時候已經鎖了,應該就沒事了,真的很謝謝大家這麼維護我,QUQ!無以為報,我會好好碼字的。


☆、第53章

  
  第53章-是朋友就要結交!
  “這種時候你還有心情親親?”沈千淩強烈抗議。
  然後下一秒,他就被秦少宇抱起來放在了桌子上,“親親這種事自然要經常做,否則人生還有什麼意思。”
  沈千淩揪住他的臉,“在遇到我之前,你難道就沒有別的人生目標?”
  “沒有。”秦少宇一秒猶豫也無,“我此生只求每日能和淩兒親親二十次,別的都不重要。”
  沈千淩:……
  少俠你贏了。
  秦少宇吻住他的唇瓣,熟練找到那滑軟舌尖糾纏。
  沈千淩在心裡拼命抗議,居然還是舌吻!
  “秦兄,我們來——”書房門被一把推開,慕寒夜話說到一半就戛然而止。黃大仙站在他身邊,顯然也有些受驚。
  “我們走錯門了。”慕寒夜迅速原路返回,不忘將黃大仙也拎走。
  屋門被重新落鎖,沈千淩好不容易才推開秦少宇,怒道,“搞什麼!”有人來還不鬆開。
  “我故意的。”秦少宇語調溫柔,用大拇指蹭掉他嘴邊一點水光。
  “嗯?”沈千淩剛開始有些不解,不過想了兩秒就反應過來,“你早就聽到慕寒夜在往這邊走,怕來不及藏碧泉璽與玄海玉。況且按照他的精明程度,就算東西藏起來了,被他看到我們無所事事坐在書房,也一定會懷疑,所以乾脆用我擋住兩件東西,讓他誤以為我們在親熱,好主動走人?”
  秦少宇歎氣。
  “歎什麼氣?”沈千淩不解,“我沒猜對?”
  “猜倒是猜對了,只是何必這麼聰明。”秦少宇刮刮他的鼻子,“還等著你跟我生氣。”
  沈千淩囧囧有神,“你為什麼盼著我生氣?”
  “淩兒生氣比較可愛。”秦少宇道,“而且如果你生氣的話,我就能抱著捏來捏去哄。”
  沈千淩怒,“惡趣味!”
  秦少宇表情無辜。
  “說正事。”沈千淩從桌子上跳下來,拿起兩樣東西仔細研究。
  院外小路上,慕寒夜正在一邊走,一邊殷殷期待看著身邊人,“阿黃方才可看見秦兄與沈公子在幹什麼?”
  黃大仙警覺搖頭,“沒有。”
  “當真?”慕寒夜眼底瞬間充滿喜悅,就好像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黃大仙果斷抱住樹,“你又想幹什麼?”
  “阿黃怎麼又躲我。”慕寒夜不滿。
  因為你驟然眼|j□j光啊,尋常人誰能受得了。黃大仙膝蓋發軟。
  “若阿黃沒看到,不然我學給你?”慕寒夜興致勃勃。
  “真的不用了。”黃大仙手腳並用,試圖爬到樹上。
  慕寒夜:……
  暗衛靠坐在遠處樹上,集體用同情無比的眼神看著黃大仙。
  而在藥房裡,葉瑾細細剪了些繃帶,把毛球的小爪爪包了起來。
  “啾。”毛球虛弱張嘴。
  沈千楓很懂眼色喂給它一塊魚幹。
  簡直就是皇帝待遇。
  “好了。”葉瑾抱著小鳳凰放進綿軟小窩,“休息幾天就會沒事。”
  “我去送回給淩兒與少宇。”沈千楓把小窩端起來。
  毛球目光凝重,舉著爪爪認真看。
  葉瑾視線幾乎在黏在它身上。
  “小瑾。”沈千楓語氣無奈,心底還有些隱約吃醋——雖然堂堂武林盟主和一隻鳥泛酸,傳出去著實有點丟人,但這種事也不是自己能控制,更何況連做夢都在想,對面之人何時才能服軟一次,對自己也露出方才那種戀戀不捨的表情。
  葉瑾依舊盯著毛球看。
  “啾。”確認完自己的爪爪沒事之後,毛球趴在小窩邊上,沖葉瑾展開小短翅膀,要抱抱。
  葉瑾“嗖”一下就抱到了自己懷裡,顯然非常不想還回去。
  “你若是實在想要,什麼時候有機會去鳳凰山,我再替你向星斗真人要一隻。”沈千楓安慰。
  “那還有什麼意思。”葉瑾摸摸小鳳凰,“就算長得一模一樣,也不可能是這一隻。”
  沈千楓在心裡歎氣,葉瑾就算是要月亮,他也會想辦法摘下來。但這只小鳳凰是自家弟弟的命根子,想也知道不可能要過來。
  “你不必為難,我知道是淩兒的寶貝,自然也不會和他搶。”葉瑾坐在床邊,“今晚讓它待在這吧。”
  “好。”沈千楓蹲在他身前,“我去跟淩兒講,這一路留它夜夜陪你。”
  “它陪我了,要你做什麼?”葉瑾嘴角一勾。
  “……”沒料到他竟然會主動開口,沈千楓明顯愣了一下。
  “好了,我去找淩兒。”葉瑾站起來。
  “我自然也要陪你。”沈千楓跟在他身後。
  “我要你陪什麼。”葉瑾冷靜往外走,“長那麼高,也不好揉,身上也沒長毛。”
  沈千楓:……
  日夜山莊暗衛坐在屋頂,終於不再是萬年不變冷靜臉,而是集體受驚——大白天討論大少爺長沒長毛,這種話題聽到真的沒問題?
  而裡頭混著的一個追影宮暗衛,則是整個人都驚呆了!他原本是來問好朋友要不要一同下山吃餃子,結果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到這種勁爆的內容,瞬間就張大了嘴!
  原來葉穀主喜歡胸毛濃密的漢子,甚至說不定範圍還包括腿毛,真是十分重口味!怪不得當初在雲海滄浪峰時,他一心想要養一隻喪猴,因為那果斷很符合滿身毛的審美啊!
  這種癖好簡直讓人接受不了。
  “淩兒。”到小院之後,沈千楓推開屋門。
  沈千淩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坐在了桌子上,並且狂野抱住秦少宇。
  沈千楓心情複雜,他弟是中邪了嗎。
  葉瑾端著小窩,神情也很難以言表。
  毛球生氣轉過圓滾滾的身體,把屁股留給它爹娘,都受傷了居然還在親親!
  秦少宇忍笑。
  “是你們啊。”沈千淩松了口氣,從桌上跳下來,並且屁股略疼,因為他剛才恰好坐在了碧泉璽上。
  “搞什麼。”沈千楓關上門。
  “淩兒以為是七絕王。”秦少宇解釋。
  “你們又在背著慕寒夜做什麼?”葉瑾走到桌邊,把小窩放在了桌上。
  毛球小小聲啾了一下,以表示自己還在傷心。
  “它沒事吧?”沈千淩把兒子抱出來。
  “好好休息不要亂跑,兩三天就會好。”葉瑾道,“畢竟還沒學會飛,又胖乎乎的,從那麼高的地方掉下去會受小傷也正常。”
  “啾。”毛球顫抖舉起小爪子。
  沈千淩安慰輕輕捏了捏,而後便喂它吃七彩小糖球。
  “是不是以後要讓它減肥?”秦少宇在一邊道。
  “我開些藥,可以泡水喂給它。”葉瑾道,“甜甜的不會苦,日子久了就會瘦一些。”
  “減肥茶?”沈千淩眼睛發光。
  “算是。”葉瑾點頭。
  “我也想要。”沈小受積極舉手。
  “不行。”還沒等葉瑾開口,秦少宇就皺眉拒絕,並且迅速卑鄙轉移話題道,“我找到了玄海玉。”
  “當真?”葉瑾與沈千楓果然瞬間被吸引。
  沈千淩:……
  你們這些沒有小肚子的凡人。
  秦少宇點頭,從桌上將兩樣東西拿起來。
  碧泉璽眾人自然是認得的,玄海玉眾人雖說沒見過,但藍綠色的玉佩著實世間罕見,再加上裡頭的海浪圖案,也是j□j不離十。
  “書房暗格我已經派人檢查過了,上面果然有一個小通道。”秦少宇將自己的猜測大致說了一遍。
  “怪不得,還說風雲烈為何在危急關頭,會跑去看一個空盒子。”葉瑾拿起玄海玉對著光看,“有什麼講究?”
  “暫時還沒看出來。”秦少宇道,“我原本想兩樣東西既然是一套,應該也能相互契合才對。但現在看看,碧泉璽與玄海玉之間根本找不到任何聯繫。”
  “原以為東西找到了,疑團也就能隨之解開。”葉瑾皺眉頭疼,“現在倒好,疑團非但沒解開,反而還更大了。”
  “可惜已經過了百餘年,也不知道該去問誰。”秦少宇歎氣,“只能自己慢慢研究了。”
  “待到風老莊主安葬,大家便動身去王城吧。”沈千楓道,“說不定楚淵還知道些東西,畢竟當日來的只是宮內大總管,也不可能知道所有事情。”
  “慕寒夜呢?”沈千淩道,“他那麼精明,會不會猜到我們已經拿到了玄海玉?”
  “若有可能,我真心不想與他如此周旋。”秦少宇苦笑。
  “那就告訴他吧。”沈千淩乾脆拍板。
  “告訴他?”葉瑾意外,“為什麼?”
  “因為你拿他當朋友。”沈千淩看著秦少宇,“朋友間容不下太多欺騙,我知道你與他投緣,現在隱瞞,我怕你日後會後悔。”
  秦少宇失笑,伸手捏捏他的臉頰。
  “碧泉璽原本就是他的,物歸原主也無可厚非。”沈千淩道,“我不要你為我做不道義的事情。”
  “怎麼是為你。”秦少宇搖頭,“傻瓜,想多了。”
  “若不是為了保護我身後的沈家,你也不會將皇上放在眼裡。”沈千淩握住他的手,認真道,“我想要你像先前那樣無拘無束,好不容易有一個人能被你欣賞,不必為了任何人委曲求全。”
  葉瑾識趣拉著沈千楓出門。
  秦少宇將他抱進懷裡。
  “慕寒夜沒有反意,你不怕將碧泉璽給他,甚至不怕將玄海玉也一起給他。”沈千淩道,“你怕的是萬一皇上得知碧泉璽的下落後,為了擴大版圖抵禦羅刹國,會在對付完周玨後,找藉口主動出兵七絕國。”
  “這又與我何干。”秦少宇笑笑,“我只想和你好好過日子。”
  “是和你沒關係,但皇上若知道你與慕寒夜是好朋友,又是親手將碧泉璽還給七絕國,定然心裡會不痛快,甚至還有可能讓你率兵去攻打大漠。”沈千淩看著他,“追影宮無所謂,但沈家與皇宮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你怕一步不慎,就會影響到我哥哥和我爹。”所以才會一再猶豫隱忍,不知道該如何取捨。
  “從來沒見過你這樣。”沈千淩湊過去親親他,“怕什麼,就像你說的,倘若我們想要,能力足以一路攻破王城,現在楚淵能坐穩王位,是因為我們不稀罕罷了。”
  秦少宇失笑,“膽子越來越大,這種話也能說。被我慣出來的?”
  “什麼都不用擔心。”沈千淩抱住他,“七絕王是個灑脫之人,值得一交。”
  “下次不許再誇別的男人。”秦少宇捏捏他的脖頸。
  “明日叫七絕王過來喝酒?”沈千淩道,“累了這麼多天,如今總算能放鬆一下。”
  秦少宇點頭,將他抱得更緊。
  第二天晚上,慕寒夜果然便帶著黃大仙前來赴宴,甚至還帶了個紅包——他最近演戲上癮,十分熱衷這種夫妻雙雙吃酒席的戲碼。
  “……多謝。”沈千淩囧囧有神接過來。
  “啾。”毛球蹲在小窩裡,張嘴要吃肉糊面。
  “你進去吧,我在外頭。”黃大仙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死活不肯再挪窩。
  “也好。”慕寒夜點頭,對沈千淩道,“煩勞好好照顧我家阿黃。”
  沈千淩後背發麻,點頭。
  黃大仙顯然已經習慣,看也不看他一眼。
  “你最近還好吧?”沈千淩同情看他。
  黃大仙有氣無力道,“生不如死。”
  沈千淩:……
  “我現在做夢都在想著能甩掉他。”黃大仙道。
  沈千淩問,“然後呢?”
  黃大仙頓時洩氣,“然後也就只是想想而已,一提起就用周玨嚇我。”
  “也不是嚇你。”沈千淩道,“本來就是實情,碧泉璽是羅刹國出兵楚國的唯一條件,你卻拿著跑了,周玨必然不會放過你。”
  “但就算將來周玨死了,我覺得慕寒夜也未必會放我走。”黃大仙發自內心惆悵。
  “啾。”大概是覺得黃大仙表情實在太衰了,於是毛球慷慨伸出纏滿繃帶的小爪子,讓他摸了一下,十分貼心。
  半晌之後,葉瑾也從屋內出來,坐在樹下透氣。
  “怎麼不聊了?”沈千淩問。
  “不想喝酒。”葉瑾扯著衣服扇風,“熱。”
  “都在聊什麼?”沈千淩好奇。
  “狐朋狗友。”葉瑾一如既往犀利,“不過那個慕寒夜倒真是個爽快人,聽到自己被隱瞞也不生氣,反而大笑說有趣。”
  “若他是江湖中人,大家一定早就成了朋友。”沈千淩笑笑,“不過現在這樣也很好,雖然浪費了些時間,但起碼將來不會再有芥蒂。”
  “你知不知道前些時間江湖中人閑得無聊,選出了一個比賽?”葉瑾突然問。
  沈千淩搖頭,詫異道,“還有這個?”
  葉瑾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抖開遞過去。
  沈千淩打開一看,便見裡頭洋洋灑灑一大堆名次:最冰肌玉骨吟無霜,最風華無雙沈千楓,最法力高強沈千淩……又來,你全家都法力高強。
  “少宇是最讓人羡慕。”葉瑾道,“有你處處為他著想,他的確該惹人羡慕。”
  沈小受還在生氣“法力高強”,雖然吟無霜的“冰肌玉骨”他也不想擁有,但總歸也比法力高強要好很多——聽上去就很像個插雞毛跳大神的騙子啊!
  “塗掉的是什麼?”黃大仙也好奇湊過來看。
  葉瑾冷靜道,“我也不知道。”
  “分明就是你的名字。”沈千淩舉著紙朝光亮看,好奇的一比那啥,最炸毛最兇殘還是最兇悍,特別想知道。
  葉瑾抽過紙張,嘩嘩撕掉。
  沈千淩:……
  一定是最暴力。
  暗衛從懷裡掏出一張紙,迅速從屋頂上跳下來展開在沈千淩面前,這才叫忠心耿耿!
  葉瑾:……
  “最溫柔婉約?”沈千淩被雷了一下。
  暗衛迅速收起紙,以免又被葉瑾撕掉,“應當是為了給沈盟主一個面子。”
  沈千淩感慨萬千,如此沒節操的馬屁也實在很少見啊。
  葉瑾無比後悔自己主動挑起了這個話題。
  直到深夜時分,秦少宇三人才各自道別。沈千淩已經帶著毛球回了房間,只有葉瑾與黃大仙在偏廳之中,面對面下圍棋。
  “阿黃。”慕寒夜站在門口呼喚,“本王喝醉了。”
  黃大仙很想鑽到棋盤底下。
  葉瑾:……
  “阿黃!”慕寒夜心情很好,走進來將他抱在懷裡。
  “又要做什麼!”黃大仙再次生不如死。
  “自然是想要你照顧我。”慕寒夜將他打橫抱起。
  黃大仙頭暈目眩,“我完全不想照顧你。”
  慕寒夜絲毫不被打擊,依舊高高興興抱著他回了房。
  “七絕王沒事吧?”葉瑾覺得有些頭疼。
  “沒事。”沈千楓脫下外袍,輕輕披在他身上,“夜晚風涼,早些回去休息吧。”
  “喝了多少?”葉瑾問他。
  “還真沒多少。”沈千楓笑笑,拉著他站起來,“少宇與七絕王倒是喝了不少,我有分寸。”
  這還差不多。葉瑾與他手牽手,一起回了房間。
  所以說正派大俠才是真大俠啊,完全不會酒後亂|性,一點都不讓人民群眾喜聞樂見。
  簡直無聊。
  臥房裡,沈千淩正在彎腰鋪床。
  秦少宇從身後抱住他。
  “別鬧。”沈千淩直起身子,“好好去沐浴。”
  “想抱你。”秦少宇下巴架在他肩頭,“你是我這輩子最大的福氣。”
  “知道你會說好聽的。”沈千淩失笑,“去沐浴,水要涼了。”
  “不是說好聽,是真心話。”秦少宇將雙臂收到更緊。
  “嗯。”甩不掉大牛皮糖,沈千淩只好主動轉身親親他,“聽話。”
  秦少宇眼神飛揚,仿佛落入星光。
  這是徹底興奮了啊……沈千淩幫他脫衣服,心裡又有些好笑,交到朋友就高興,小孩子脾氣。
  若論起脫衣服的速度,沈小受自然不是秦宮主的對手,於是故事的結局就是兩個人一起滾進浴桶,水花四濺,差點澆到毛球。
  “啾!”毛球極度受驚,迅速連滾帶爬撲棱出小窩,才沒有變成落湯鳳凰!
  沈千淩心虛看他兒子。
  “啾啾!!!”毛球很生氣,使勁舉起受傷的爪爪表示自己需要睡覺,結果不小心重心失衡,咚一下掉下了桌子。
  “啊!”沈千淩被嚇了一跳。
  幸好秦少宇手快,飛身將它接住。
  “……”小黑豆眼可委屈!作為一隻萌萌可愛嬌弱的小鳳凰,只是想休息而已啊。
  秦少宇從櫃子裡翻出小窩,將它重新放進去,又揉腦袋捏肚子哄了半天,毛球才終於甩頭啾啾,表示了一下原諒。
  “哄乖了。”秦少宇報告。
  沈千淩趴在浴桶邊,笑眯眯看他——少俠你這叫j□j!
  原本兩人打鬧,秦少宇就留了一條白色褲子沒來得及脫,現在被水浸濕後緊緊貼在身上,勁爆程度直逼少兒不宜。
  “看哪兒呢?”秦少宇站在浴桶邊,捏捏他的下巴。
  沈千淩伸手拉下他的褲子。
  秦少宇:……
  沈千淩咬咬下唇,湊過去抱住他的腰。
  “不用——”秦少宇一句話還沒說完,就微微皺起眉頭。
  沈千淩全身都泛上紅,微微閉著眼睛,用盡所有生澀技巧取悅他。
  秦少宇眼底溫柔,手指穿過那如墨黑髮。
  燈火輕曳,毛球趴在小窩裡呼呼睡,不忘將受傷的爪爪搭在小墊子上,以免不小心壓倒。
  層層紗帳內,被翻紅浪,一派春光。
  又過了幾日,江湖眾人選了個日子,熱熱鬧鬧為風老莊主辦了場法會,終於讓他入土為安,從此不再為寶劍所累。
  而在拜劍山莊的地牢內,綠腰拎著一個食盒,緩緩從樓梯下來。
  風雲烈原本正坐在地上,看到她後有些意外,一直如同死水的瞳仁也有了波動。
  “可否幫我開一下門?”綠腰問看守。
  “姑娘還是在外頭說的好。”看守道,“雖說他現在已經被廢了武功,卻畢竟還是個男人,小的怕會有危險。”
  “不會。”綠腰搖搖頭,“拜託。”
  見她執意如此,看守只好打開門,又叮囑,“姑娘自己小心,他是窮凶極惡之人,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綠腰笑笑,彎腰進了牢房,蹲在風雲烈身前。
  “……你怎麼來了,”半晌之後,風雲烈終於開口。
  “來看看你。”綠腰從食盒裡一樣樣往外拿東西,“夫妻一場,我卻連你喜歡吃什麼都不知道,只有自己隨便做了幾樣。”
  “最後一餐?”風雲烈問。
  綠腰搖頭,“現在大家都在幫風老莊主辦法事,沒人想起你,也沒人要取你性命。”
  風雲烈靠在牆上,更像是在自言自語,“還是被找到了啊……”
  作者有話要說:晚安~O(∩_∩)O~


☆、第54章

  
  第54章-善惡有報!
  “何苦呢。”綠腰看著他,“重新鑄出閻羅魂,對你而言就這麼重要?”
  “古往今來這麼多年,拜劍山莊的人沒有一個不想重鑄閻羅魂,包括我爹在內。”風雲烈淡淡道,“你不想,所以你命裡註定不能做這裡的女主人。”
  “在當初發現異常時,我就應該繼續查下去,而不是一走了之。”綠腰坐在他對面,“說不定你也不會落成今天這般下場。”
  “若你繼續查,怕是活不到現在。”風雲烈苦笑歎道,“罷了,夫妻一場,好歹最後還有個人願意來看我。”
  “原本我在雲嵐城剛聽到拜劍山莊出事的時候,曾想過要來將你帶走。”綠腰聲音很淡。
  “你想劫獄?”風雲烈失笑,“不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怎麼會想到這一點?”
  “我不想劫獄,只想求秦宮主放過你。”綠腰看他,“可惜回到拜劍山莊才發現,竟然有那麼多無辜百姓枉死在你手中。”
  “所以你便不想救我了?”風雲烈問。
  “不是不想救,是我救不了。”綠腰為他倒了一杯酒,“只能在剩下的日子裡陪著你。”
  風雲烈接過酒杯,自嘲搖搖頭,剛想一飲而盡,喉頭卻猛然泛上一陣腥甜。
  “你怎麼了?”綠腰皺眉。
  風雲烈擺擺手,張嘴還未來得及說話,嘴角竟溢出一絲鮮血。
  綠腰伸手試了下他的脈搏,發現極其混亂,心裡有些受驚,於是趕緊叫守衛去通傳。
  幾個暗衛剛聽到消息時,原本以為風雲烈是在演戲,結果進到牢中一檢查,才發現果然不太對勁,於是一邊將他弄到了客房,一邊跑去找葉瑾。
  “風雲烈吐血?”葉瑾原本正在吃飯,聽到後愣了一下。
  “是。”暗衛道,“屬下檢查過,不像是裝出來的。”
  沈千楓聞言也有些詫異,於是和葉瑾一同去客房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風雲烈躺在床上,臉色是不正常的蠟黃。
  “怎麼回事?”葉瑾問坐在床邊的綠腰。
  “我也不知道。”綠腰搖頭,“剛開始還好好的,說了沒幾句話就成了這樣。”
  葉瑾替他試了試脈搏,然後眉頭微微皺起。
  “我還有多久了?”風雲烈聲音很低沉。
  “你知道自己中毒了?”葉瑾問。
  中毒?屋內其餘人聞言都有些吃驚,地牢裡防守嚴密,廚師也是從追影宮帶來的,誰會有機會給他下毒。
  “看這架勢,毒物至少也潛伏了有三年之久。”葉瑾道,“你先前自己從未察覺?”
  “察覺了,不想承認而已。”風雲烈笑笑,頹然閉上眼睛,“生死在天,人各有命。”
  “到底是怎麼回事?”綠腰追問。
  “心脈被劍氣與屍毒同時所傷。原本有內力護體,應當還能堅持個兩三年,此番武功被廢,只怕凶多吉少。”葉瑾看著風雲烈,“看樣子你對自己的身體狀況早有預知,我也就不拐彎抹角了。”
  “劍氣與屍毒?”綠腰眉頭緊鎖。
  “應當是為了閻羅魂。”葉瑾道,“凡事都要適可而止,一心癡迷勢必傷身,更何況閻羅魂本就是陰寒之物,再加上風老莊主所帶屍毒,會有今日也不足為奇。”
  風雲烈雙眼無神,似乎並未聽到眾人在說什麼,只是癡癡盯著床頂的寶劍木雕。
  葉瑾在心裡歎氣,拉著沈千楓出了客房。
  “還有多久?”沈千楓問。
  “少則十天,多則兩三個月。”葉瑾搖頭,“本是好好世家公子,落得今日下場,也只能怪他自己太過偏執。”
  屋內,綠腰坐在床邊,幫他擦掉額頭上的汗珠。
  “你真對我動過心?”風雲烈看她,“從成親第一日開始,我可是連正眼都沒看過你。”
  “說不上動不動心,十幾歲的姑娘家,對自己的新婚丈夫總是會抱有幻想,況且你對我不算壞。”綠腰替他蓋好被子,“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
  風雲烈點頭,“問吧。”
  “按照你的性子,應當不會明知會送命,卻還要堅持鑄造閻羅魂,為什麼?”綠腰問。
  “也只能怪我自己太貪心。”風雲烈閉上眼睛,“風家先祖留下祖訓,身亡後一旦化身劍傀,九日後便務必要投入劍窯散魂。我原先以為九日之限無非是先祖信口胡謅,所以一直都不以為意。直到三個月前第一次毒發,才隱約覺察到之所以會有期限,或許是因為在九日之後,便會有屍毒從劍傀身上不斷散出。”這世上所有巫毒之術,到頭來都有可能會反噬,落得今日下場也怨不得別人。
  綠腰一時之間,竟然也不知道自己能說些什麼。
  “也不知道為什麼,當初就是想讓你快些離開,說不上一見鍾情,卻也不忍心拉你下水。”風雲烈看著她,“不吵不鬧不爭不搶,你與我之前見過的女子都不一樣。”
  綠腰低聲歎氣,坐在一邊守著他。
  風老莊主被下葬之後,各門派也陸陸續續告辭離去,並未多問風雲烈的下場——畢竟沈千楓是武林盟主,又有秦少宇在,這件事也的確輪不到別人插手。
  “總算安靜下來了。”沈千淩揉揉太陽穴,趴在軟榻上打呵欠。
  “我們也能動身去王城了。”秦少宇捏捏他的後腰。
  “碧泉璽和玄海玉呢?”沈千淩翻身看他,“七絕王想不想將碧泉璽拿回去?”
  秦少宇搖頭,“我們一起帶給楚淵。”
  “當真?”沈千淩聞言意外,一咕嚕坐起來。
  “自然是真的,我從來不會騙淩兒。”秦少宇想了想,又補充道,“在床上的時候除外。”
  沈千淩:……
  不要隨便跑偏重點啊!
  “慕寒夜是個明白人,碧泉璽與玄海玉現在的確都在我們手中,但那又如何?照樣找不到其中隱藏的玄機。”秦少宇道,“倒不如一同帶給楚淵,一來拉攏兩國關係,二來也好早日解開疑團。”
  “這倒的確是個辦法。”沈千淩道,“你看,就說慕寒夜和你一樣,決計不會吃虧。”
  “誰說的。”秦少宇道,“我經常吃虧。”
  “你以為我會信?”沈千淩犀利戳破。
  “為何不信?”秦少宇握住他的手,“我對淩兒每句話都是真心的。”
  “比如?”沈千淩盤腿坐著,“舉個例子,你都在哪裡吃過虧?”
  “比如說前天晚上,我滿心歡喜以為能去屋頂嗯嗯。”秦少宇嚴肅道,“但是後來你不答應,只好改在了書房。”
  書房也已經很變態了好嗎!桌上還有攤開的十八|禁小畫冊,現學現賣最不要臉了。身為堂堂大俠居然隨身攜帶這種東西,簡直就應該被釘上恥辱柱。沈小受狠狠握拳。
  “還有上個月。”秦少宇繼續道,“淩兒在嗯嗯的時候一直踢我。”
  沈千淩吐血,“這也能算吃虧?”
  “自然算。”秦少宇道,“我被踢了,難道還能是佔便宜。”
  沈千淩:……
  “還有——”
  “好了我們換個話題。”沈小受犀利又冷酷!雖然不知道他接下來要說什麼,但估計十有j□j還是和那種事情有關,所以還是儘快制止的好。
  “要換什麼話題?”秦少宇低頭親他一下,“明天的早飯?”
  “不要說的我們除了睡就是吃啊!”沈千淩囧囧有神,伸手扯住他的臉頰,“你打算怎麼處置風雲烈?”
  “他已經沒剩多少日子。”秦少宇道,“綠腰前些日子來找我,說不想讓他死在刀劍之下,我答應了。”
  “畢竟夫妻一場,綠腰如此也算是仁至義盡。”沈千淩歎氣,“你說風雲烈當初又是何苦。”
  “人活一世,總會有一念之差。”秦少宇道,“不同之處只在於錯處是小還是大罷了。”
  “我們什麼時候動身去王城?”沈千淩問。
  “五日之後。”秦少宇道,“起碼等葉瑾的腳上好起來。”前段日子為了收草藥,葉瑾沒留意滾下田埂傷了腳,已經在床上躺了三天。
  “輕一點!”臥房之內,葉瑾正在一邊啃大梨一邊批評沈盟主。
  “手法輕會沒有效果。”沈千楓道,“乖,忍一忍。”
  “那你把我打暈。”葉瑾提要求。
  沈千楓更無奈,“你怎麼老想著要我把你打暈。”在兩人溫存的時候是,現在腳傷了又是。
  “因為疼的都是我!”葉瑾怒,“站著說話不腰疼!”
  沈千楓自知理虧,繼續幫他按揉腳腕。
  “你這種人當大夫,三天就會被砸掉醫館!”葉瑾喋喋不休。
  沈千楓低頭,親親那白皙的腳丫子。
  “登徒子,親什麼親!”葉瑾踹踹他的臉頰,“若是換做普通病患,一定會去官府告你。”
  沈千楓哭笑不得,“我又不是腦袋有毛病,普通人生病與我何干。”
  “不吃了。”葉瑾傲嬌無比,把啃掉一半的大梨遞過去,“不要浪費。”
  沈千楓識趣張嘴。
  於是等沈千淩抱著毛球過來時,推門就見到他嫂子正在給他哥喂鴨梨!
  “啾。”毛球眼神饑渴,略想吃。
  “我走錯門了。”沈千淩果斷轉身走人——難得這麼溫馨啊,一定不能打擾。
  只有毛球捉急無比,怎麼就抱走了呢,梨還沒吃到。
  簡直鬱悶。
  作者有話要說:有點少Orz……淩晨還有6000+~


☆、第55章

  
  第55章-為什麼大老遠跑來渡劫寺!
  其實葉瑾腳腕受傷,白天倒也不覺得有多大影響,總歸最近沒什麼事,靠在床上看看書聊聊天,時間也不難消磨。但晚上就比較麻煩了,因為身邊之人太機警,只要有一點小動靜就會醒過來。
  這天晚上,葉瑾睡前多喝了些水,於是半夜夢到到處找茅房,最後猛然驚醒。
  “怎麼了?”沈千楓將他抱進懷裡。
  “做夢了。”葉瑾緩了緩心神,“夢到你下令,將日月山莊所有的茅房都拆了。”簡直可惡。
  沈千楓:……
  “不跟你說了。”葉瑾坐起來,“我去解決問題。”
  “我抱你過去。”沈千楓也跟著穿鞋。
  “為什麼要你抱。”葉瑾嘴硬,“老子會自己走!”
  “沒說你不會。”沈千楓順毛摸,然後想將他打橫抱起來。
  葉瑾習慣性傲嬌,轉身想要躲過他的手,卻忘了自己負傷在身,右腳不小心踢到牆,清晰傳來嘎嘣一聲響。
  “小瑾。”沈千楓頓時嚇了一跳。
  葉瑾疼的倒吸冷氣,差點沒暈過去。
  “沒事吧。”沈千楓趕緊點亮燭火。
  原本就腫脹未消的腳腕在經過剛才那一下後,明顯又大了一圈,沈千楓連碰都不敢碰,並且問了一個非常蠢的問題,“疼嗎?”
  葉瑾:……
  “我去幫你拿藥。”沈千楓迅速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先扶老子去茅房。”葉瑾有氣無力。
  沈千楓趕緊將他抱過去,本來打算全程守在身邊,結果意料之中被一巴掌拍出門。
  葉瑾深覺自己最近實在太倒楣,於是在回床上後,一邊讓沈千楓幫自己擦藥,一邊用另一隻腳踢踢他,“你知不知道哪裡的寺廟燒香靈驗?”
  “這附近?”沈千楓想了想,然後到,“渡劫寺,距離這裡約莫三十天路途,離王城也不算遠。”
  “那我們明天就動身。”葉瑾眼神勢在必得,“老子一定要燒頭香去黴運!”
  “明天?”沈千楓皺眉,“起碼等到腳傷好一些。”
  “先前我要走,你也是這麼說的,結果呢?!”葉瑾舉起一條腿。
  沈千楓:……
  “什麼時候出發?!”葉瑾怒視他。
  沈千楓從善如流,“明天下午。”
  這還差不多!葉穀主傲嬌倒回床上。
  沈千楓無奈又好笑,輕輕幫他按揉腳腕。
  江湖之中,最有威信之人便是武林盟主,而比武林盟主更有威信的,自然就是武林盟主的爹……和夫人。
  於是第二天下午,眾人便浩浩蕩蕩離開拜劍山莊,一路繼續向北而去。沈千淩與秦少宇騎了一陣馬之後,覺得有點累,於是就想去找他嫂子聊天。結果掀開馬車門簾,就見他嫂子正懶洋洋斜躺在軟榻上,單手撐著腦袋,身上還蓋著一條錦緞被子。而他哥則是端著小板凳坐在一邊,隨時準備喂水果,簡直忠犬到不忍直視。
  “怎麼了?”見沈千淩在門口不進來,葉瑾有些納悶。
  沈小受發自內心道,“你聽過慈禧嗎?”
  葉瑾眼底很茫然。
  沒聽過就對了。沈小受神情嚴肅,你要聽過的話,我一定會被大哥揍。沒錯,江湖上人人稱道的沈盟主,揍起弟弟來就是如此不會手軟。沈千淩還要好一些,沈千謙與沈千帆才是深受其害,童年艱辛程度和少宮主有的一比。
  而在拜劍山莊內,綠腰正在喂風雲烈吃藥。葉瑾走之前曾經說過,他最多只有一個月性命,但即便是如此,綠腰還是每日親手煎藥煮飯,儘量讓他過得舒服一些。
  “何必要如此對我。”風雲烈歎息。
  “別亂想了。”綠腰替他擦擦嘴,“我帶你出去曬會太陽。”
  “是我害了你。”風雲烈苦笑,“當初若我執意不答應親事,你現在定然已經有了好歸宿。”
  “人生在世,誰又能未卜先知。”綠腰扶著他坐在軟榻上,“夫妻一場,照顧你我的本分,也是報答當日老莊主替我爹娘料理後事。”
  “若這世上真有修羅地獄,我定會求閻王爺,讓綠腰永世平安喜樂。”風雲烈眼眶泛紅,手指輕輕滑過她的臉頰,“再也不要遇到我這樣的人渣。”
  “別說了。”綠腰側過頭。
  “將來定然會有人好好照顧你。”風雲烈將她抱進懷裡,“此番過後,就忘了我吧。”
  “嗯。”綠腰閉上眼睛,“好。”
  “下次找男人,要找個可靠的。”風雲烈身體已經很虛弱,卻還是用力想要抱緊她,“知道疼你的,脾氣好的。”
  綠腰臉埋在他懷裡,死死咬住下唇。
  “我也留不下什麼東西給你,這山莊內有太多冤魂,若你不想要,就燒了吧。”風雲烈道,“書房正中埋有兩箱黃金,足夠讓你安度餘生,記得一併帶走。”
  “你呢?”綠腰問。
  “燒了乾淨。”風雲烈用手指幫她梳頭,“骨灰撒在我們原本的婚房之外,那裡有一株梨花樹,每年春天都會開得很好。”
  綠腰低低應了一聲,靠在他懷裡道,“我累了。”
  “睡一陣子吧。”風雲烈拿過毯子,輕輕蓋在她身上。
  天空日頭正暖,微風拂面,很是舒服。
  二十天后,風雲烈在夢中安然離去,綠腰依照他的遺言,將骨灰埋在桃花樹下,守靈七日之後,獨自一人回了雲嵐城。至於拜劍山莊,則是徹底被封存起來——有了沈千楓與秦少宇的吩咐,江湖上自然也沒有人敢去隨意破壞。
  風雲烈身亡的消息很快就傳遍江湖,自然秦少宇等人也是第一時間就知道了消息。
  “綠腰是個好姑娘。”沈千淩道,“不曉得將來誰會娶她。”
  “既然是好姑娘,自然會有大把人等著要。”秦少宇捏捏他的鼻子,“不許皺眉頭。”
  “風雲烈在臨死之前,一定很後悔。”沈千淩歎氣,畢竟就算是再壞的人,心裡應當也有一個地方乾淨如雪,從未被世俗沾染過。
  “後悔又如何。”秦少宇道,“也只能盼著來生能投胎到普通人家中,不要在沾染上這紛亂江湖。”
  “和江湖沒關係,和品性有關係,與其希望他投胎到普通人家,倒不如希望他來生可以平和一些。”沈千淩道,“你我也身處江湖之中,不是照舊逍遙快活。”
  “那倒也是。”秦少宇往他跟前坐了坐,“馬上就要到渡劫寺了,據說燒香很靈驗,你有沒有想要要向菩薩求什麼?”
  “求大家都健健康康。”沈千淩道。
  秦少宇瞬間就不高興了,“那我呢?”
  沈千淩道,“你算在‘大家’裡。”
  “我怎麼能算在大家裡!”秦少宇扯住他的臉蛋,“我是你男人!”
  男人又怎麼樣!沈千淩哼唧。
  “你必須要把我單獨列出來。”秦少宇很霸道。
  “那你想要什麼?”沈千淩好脾氣。
  秦少宇流利道,“金槍不倒。”
  沈千淩腦袋嗡嗡響,你還敢不敢再出息一點。
  秦少宇還嫌不夠,於是想了想又補充一句,“一夜七次。”
  “你為什麼不自己去求。”沈小受哀怨臉,誰要去向菩薩求這個啊簡直煩。
  秦少宇嚴肅道,“因為我要求淩兒不要總是到一半就睡過去。”
  沈千淩:……
  廢話那麼累誰能受得了。
  “可曾記住?”秦少宇問。
  記住你妹!沈千淩一腳將他踹出馬車。
  暗衛忍不住在心裡鼓起了掌。
  夫人幹得好!
  妥妥的!
  非常棒!
  而在另一輛馬車裡,葉瑾雖然腳傷已經沒事,不過沈千楓還是恨不得處處抱著他,生怕又出意外。於是日月山莊暗衛便親眼目睹了自家少爺時而冷酷英俊,時而事兒媽附體的分裂場面,整個人都快不好了。
  “少爺,葉谷主,前頭就是渡劫寺了。”暗衛道,“但今日好像未曾對外開放。”
  “為什麼?”葉瑾聞言不解,“寺廟也會關門?”那等著被普度的眾生——比如說自己,要怎麼辦!
  “據說是有貴客。”暗衛道,“官府的人也在。”
  “官府?”葉瑾聞言立刻縮回去,“那算了,我們不去燒香了。”
  “又怕別人叫你王爺,對你三叩九拜?”沈千楓失笑。
  “雞皮疙瘩都要起一身。”葉瑾搖頭,“好端端為什麼要給別人跪,幸好楚淵是要我做逍遙王爺,否則天大的官我也不做。”
  “不然我們先去客棧休息?”沈千楓道,“現在天色也不算早,搶頭香也要等到明早。”
  “也好。”葉瑾的確也有些累,於是沖車外道,“先進城吧。”
  暗衛應了一聲,剛準備駕車進城,迎面卻走來幾個侍衛,擋在了車隊前頭。
  沈千楓掀開車簾走出去,想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
  侍衛齊刷刷道,“見過姑爺!”
  “什麼!”葉瑾瞬間炸毛,氣衝衝鑽了出來,剛準備怒一下,耳邊便傳來一聲帶笑問候,“小瑾。”
  葉瑾僵在原地,聽到這種欠揍的聲音就知道是誰好嗎……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先前那些侍衛齊齊跪在地上。
  果然沒聽錯……葉瑾調整了一下情緒,然後轉身對他溫暖一笑,隨即便進行了萌萌的有愛的感人的兄弟重逢環節?
  那必須不能夠,葉穀主雙目泛紅哽咽無比這種事,完全都只可能存在與楚淵的幻想裡。
  事實上就算葉穀主調整了情緒,也只是從炸毛高級變成了炸毛中級,連初級都沒有到。雖然看在楚淵是皇帝的面子上,他沒有憤怒咆哮出聲,但也還是冷豔哼了一下,就轉身回了馬車,一個字都沒有說!
  姑爺什麼的真是很值得記恨十天啊。
  沈千楓哭笑不得,不過他早已習慣了這弟兄兩人一熱一冷的相處方式,因此也並未多說什麼。
  “皇上?”沈千淩也從馬車裡跳出來,眼神很意外,“你怎麼會在這?”
  “自然是燒香。”楚淵笑笑,側身道,“諸位定然旅途勞頓,不如進客房再說?”
  “我總覺得一遇到皇上,就不會有好事。”沈千淩一邊走一邊小聲道。
  秦少宇點頭,“我也這麼想。”
  “我也是。”葉瑾大老遠轉頭。
  沈千淩受驚,他嫂子什麼時候練成了順風耳?
  “是千楓在聽。”秦少宇道,“這點距離對他來說輕而易舉。”
  沈千淩:……
  堂堂武林盟主空有一身武功,不去除暴安良,竟然幫自家媳婦聽壁腳!真是越來越沒有節操。
  渡劫寺外頭看著不大,裡頭香火卻很旺盛,甚至連客房都有上百間。秦少宇挑了個乾淨向陽的小院子,裡頭還有個秋千,看上去溫暖又童稚。毛球果然很喜歡,蹲在上面晃悠悠啾啾叫。一群暗衛守在一邊幫忙推,很是其樂融融。
  “楚淵為什麼會來這裡燒香?”沈千淩一邊泡茶一邊問。
  “不曉得,或許是求姻緣?”秦少宇猜測。
  沈千淩囧囧有神,還能再扯一點嗎。
  “也不是不可能。”秦少宇道,“你看,皇帝都是三宮六院,他卻至今獨身一人,自然空虛寂寞冷。”
  “算了我不和你說話。”沈千淩徹底對他男人放棄了希望。
  秦少宇立刻露出“哎呀我好心碎”的表情。
  “裝。”沈千淩遞給他一杯茶,“慕寒夜與黃大仙呢?”
  “一路都緊隨我們,現在應該在附近。”秦少宇道,“慕寒夜是個聰明人,在楚淵下旨召見之前,他應當不會主動出現。”
  “這下好了,所有人都聚齊了。”沈千淩道,“想必後來幾天又有的熱鬧。”
  “估摸著楚淵要在這裡住一段日子。”秦少宇道,“方才無意中聽僧人在說,要修建一個新的馬廄給御林軍。若真是前來燒完香就走,也不至於如此大興土木。”
  “皇家明明就有護國寺,怎麼會跑來渡劫寺長住。”沈千淩不解,“更何況離得也不算太近,不像是楚淵性格會做的事。”
  “十有八|九又是出了事。”秦少宇將他抱進懷裡,“來的不湊巧啊。”
  沈千淩發自內心歎了口氣。
  就不能安安靜靜,好好過幾天舒服日子嗎。
  “你若懶得管,我們就出去住。”秦少宇道,“距離不遠處有座溫泉宮,人下去也不會沉,淩兒可以泡在上頭晾小肚子。”
  沈千淩:……
  為什麼聽上去這麼蠢。
  作者有話要說:沒寫完6千,裝死……
  PS謝謝大家關心,我以後會儘量早睡的。
  好感動QUQ……


☆、第56章

  
  第56章-什麼見鬼的地方!
  隔壁小院中,葉瑾簡單洗漱了一下,剛打算出去四處看看,結果出門就碰見了他哥。
  “小瑾。”日子久了沒見著,楚淵對他很是想念。
  “做什麼。”葉瑾正色道,“我很忙的。”要到處溜達,還要去找毛球,簡直就是日理萬機。所以不要妄圖要拉我一起喝茶聊天。
  “我幫你找了些藥材。”楚淵很懂得投其所好。
  葉瑾果然被吸引,冷豔哼哼,“是什麼?”
  楚淵道,“去了你就會知道。”
  葉瑾:……
  卑鄙。
  沒拒絕就算是默認,楚淵心情很好,拉著他去了住處。
  沈千淩蹲在屋頂看熱鬧,感慨萬千道,“葉大哥真是太威風了。”不管是當朝天子還是武林盟主,都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簡直就是人生贏家!
  “有什麼好威風的。”秦宮主適當表示了一下自己的醋意,“想不想出去走走?”
  “天都快黑了。”沈千淩拒絕,“不去。”
  “今天在馬車上睡了一天,就算回房也睡不著。”秦少宇道,“就當是出去散心,還能在外頭吃飯。”
  “吃什麼?”沈千淩問。
  “小點心和炸烤串。”秦少宇捏捏他的脖子,“吃不吃?”
  “今天怎麼這麼好。”沈千淩眯眼看他,“平時都不要我吃這些。”
  “偶爾吃一吃也沒事。”秦少宇抱著他跳下屋頂,“我們從後門出去。”
  “為什麼?”沈千淩不解。
  秦少宇理所當然道,“因為兒子在前門,我們不帶它。”
  沈千淩:……
  就知道不是親生的。
  毛球在前院玩了一陣子,覺得肚子有點餓,於是就一扭一扭跑去找爹娘,結果必須什麼都沒找著!被拋棄這種事情簡直心酸,小鳳凰瞬間就不高興了起來,生氣踢了一下爪爪。
  暗衛趕緊貢獻出牛肉幹和瓜子。
  毛球緊緊閉著嘴,小黑豆眼可堅毅!
  暗衛:……
  毛球跑到牆角憤然蹲下,圓滾滾的小身子一動不動!雖然沒有冷酷啾啾,但暗衛還是成功被震到了!少宮主生氣起來和宮主有的一比好嗎,我們都特別害怕。
  毛球繼續保持球的姿態,就好像是一座雕塑!
  為了哄自家少宮主開心,暗衛先是用食物進行了誘惑,然後又找出亮閃閃的珠子,甚至還關上門扭了一段秧歌!但是都沒有用!小鳳凰一直就在威風凜凜目視遠方,完全沒有動搖跡象。
  暗衛果斷抱著它往外跑——就算會被宮主責罰,我們也一定要帶著少宮主去找!這才叫忠心耿耿好嗎,十分值得點一個贊。
  雖說渡劫寺處在深山之中,不過由於香火旺盛,因此周圍也並不荒涼,雖說已經臨近傍晚,也還是有許多小攤尚未收攤。沈千淩左手拿著一串烤豆腐,右手捏著半塊綠豆糕,張嘴喝秦少宇手中的秘制普洱茶。
  “吃飽了?”秦少宇幫他擦擦嘴。
  “嗯。”沈千淩很是心滿意足。
  “那我們走走消食。”秦少宇與他手牽手,沿著山道慢慢溜達。
  微風陣陣,沿途不斷傳來青草泥土香,沈千淩心情很好,懶洋洋打呵欠。
  “累了?”秦少宇關心。
  “嗯。”沈千淩剛準備說“我們回去吧”,秦少宇便已經道,“那剛好去泡個溫泉放鬆一下。”
  沈千淩:……
  “就在前面。”秦少宇指給他。
  沈千淩踮腳看看,果然就見在青山掩映之中,一座高大宅院若隱若現,紅牆黑瓦很是氣派。
  “我抱你過去?”秦少宇問。
  “你是故意的。”沈千淩揪住他的臉頰,吃烤串完全不是重點,重點就是要把自己騙出來泡溫泉!簡直惡趣味。
  “誰說的。”秦少宇很是嚴肅,“我完全沒有。”
  虛偽!沈千淩犀利道,“那我們就回去吧。”
  “來都來了,自然是要去看看的。”秦宮主死皮賴臉,抱著人縱身朝前躍去。
  沈千淩哼哼唧唧,在心裡豎起萌萌的Q版小中指。
  我是一定不會躺在水面晾肚皮的,少俠你還是趁早死了這份心吧!
  “到了。”秦少宇將他放在地上。
  沈千淩抬頭看了看,就見上頭牌匾龍飛鳳舞寫著四個金色大字——喜來溫泉。
  ……
  為什麼不是喜來登。
  秦少宇叩了兩下門,立刻就有一個老者打開門,“抱歉二位,今日已經打烊了。”
  “也不算很晚。”秦少宇遞給他一錠銀子,“我們特意從外鄉趕來,還請老人家行個方便。”
  老者接過銀子呵呵笑,果然便帶著兩人朝裡走去。
  這種山中溫泉眾多,而這座山莊則是修建在泉眼最集中的地方,又聘請能工巧匠因地制宜,給每一口泉眼都配了一個獨立院落,小巧精緻很是幽雅,倒真是個躲清閒的好地方。
  “二位好好休息,有事儘管來找我。”拿了銀子,老者說話也客氣許多,又吩咐下人去準備果品,然後才畢恭畢敬離去。
  “溫泉呢?”沈千淩很好奇。
  秦少宇欣慰道,“原來淩兒也如此迫不及待。”
  沈千淩懶得理他,自己隨手推開側房屋門,果然便見屋子中間有一汪泉眼,正在冒出陣陣白霧,而房屋側邊都設計有通風口,因此完全不會悶。
  “看上去還不錯。”沈千淩蹲在水邊,用手試了試溫度,“有點燙。”
  “燙一些才能驅寒氣。”秦少宇關上屋門,“脫衣服。”
  沈千淩:……
  你要不要如此直奔重點。
  秦少宇摟過他親了親,然後自己動手豐衣足食,扒到只剩一條小褲頭後,心滿意足抱著一起進到水裡——顛簸了這麼久,總該換一點享受回來啊。
  “真的能浮起來。”沈千淩覺得晃悠悠很好玩,然後在秦少宇開口前又及時補充一句,“但我是不會晾肚皮的。”必須要有原則。
  秦少宇:……
  “舒服。”沈千淩趴在他肩頭,“不想動。”
  秦少宇道,“我想動。”鴛鴦浴這種事,能忍住才不正常!
  “你也不許動。”沈千淩摟住他的脖子,“我想這麼安安靜靜待一陣子。”
  秦少宇溫柔捏捏他的耳垂,“嗯。”
  連日來路途勞頓,沈千淩懶洋洋在他懷裡蹭了蹭,有些昏昏欲睡。四周安靜無聲,只有不知從哪裡傳來的滴答水響,倒顯得更加靜謐,也更加催眠。
  “小豬?”秦少宇輕聲叫。
  沈千淩呼呼睡,甚至還打了個小呼嚕。
  秦少宇失笑,抱著他從水裡出來。
  “冷。”沈千淩迷迷糊糊,往他懷裡蹭了蹭。
  “待會就不冷了。”秦少宇幫他擦乾身上水珠,然後抱著回到隔壁臥房,輕輕塞進被窩。
  “為什麼是暖的?”沈千淩揉揉眼睛,覺得異常溫暖。
  “床是暖玉。”秦少宇吻吻他的眉心,“好好休息。”
  “嗯。”沈千淩打了個呵欠,很快便又沉入夢鄉。
  秦少宇陪了他一陣子,而後便起身去了屋外。
  “宮主。”暗衛正在院外等。
  “你們怎麼來了?”秦少宇皺眉。
  “……”暗衛把毛球舉起來,“找不到宮主與沈公子,少宮主一直在生氣。”
  毛球生氣“啾啾”了一下——不高興!
  秦少宇哭笑不得,伸手抱進自己懷裡。
  毛球伸開小短翅膀,以表示自己很需要撓癢癢安慰。
  “將它留在這吧。”秦少宇道,“你們依舊回渡劫寺,我與淩兒明早再回去。”
  “是。”暗衛點頭領命,然後又道,“屬下在沿途找來之時,見到一處村屋似乎有些異常。”
  “什麼異常?”秦少宇問。
  “因為宮主離開前並未說要去哪裡,所以屬下只有一路問一路找,七八個鄉民指路都很熱情,只有一個灰衣男子在見到我們之時,神情有些緊張。”
  “這也算是異常?”秦少宇皺眉。
  “他當時坐在自家屋門前剝苞米棒子。”暗衛道,“手法極其不熟練,甚至還有些發抖,明顯心裡有鬼。於是屬下便留了份心,在告辭之後又暗中折回,前往他家一探究竟,結果竟然發現在後院一處小屋內,藏著整整七八個女子。”
  “人販子?”秦少宇問。
  “不像是。”暗衛搖頭,“那些女子大都穿著暴露,描眉畫目香噴噴的,也並未被捆住手腳,聊得還挺高興。”
  “在聊些什麼?”秦少宇問。
  暗衛道,“進宮當娘娘。”
  “什麼?”秦少宇啞然失笑,“楚淵倒是有豔福。”
  “可惜屬下剛聽到一半,便有人進了院子,只好先行撤離。”暗衛道,“接下來要怎麼辦?”
  “回去將此事告訴千楓,他自然會做決定。”秦少宇道,“我們不必著急插手。”
  暗衛點頭離去,很快便消失在夜色裡。
  “啾!”見他爹終於有了空閒,毛球迅速從昏昏欲睡模式調整回生氣模式,仰起腦袋用小黑豆眼怒視他!
  秦少宇抱著扔了一下高高。
  毛球迅速展開翅膀,充分享受了一下玩耍的樂趣,然後繼續生氣!
  沒錯,作為追影宮的少宮主,就是要如此會享受不吃虧並且記仇,完全和歷任宮主一模一樣。
  秦少宇失笑,抱著它去泡溫泉玩。
  毛球果然便高興起來,浮在水面上用小爪爪劃水,假裝自己是一隻鴨子,十分沒有追求。
  秦少宇坐在一邊,時不時幫它喂小水果吃。
  還是很有父愛的啊……
  而在渡劫寺內,氣氛則顯然沒這麼溫馨。雖然楚淵很想與葉瑾徹夜長談,但也只是想想而已!天色才剛暗下來,葉穀主就已經呵欠連連,一幅“你不讓老子睡覺老子就和你斷絕關係”之類的表情。
  楚淵只好道,“那你早些休息,我們明早一同吃早飯。”
  誰要和你一起吃早飯。葉瑾從盤子裡拿了個蘋果往外走,走到門口又折回來,伸手再拿一個。
  楚淵識趣無比,“我讓人將整盤都送到你房中。”
  “不要。”葉瑾往外走,嫌棄道,“其他的都不紅。”
  楚淵:……
  “小瑾。”沈千楓正在屋裡看書,“陪皇上聊完了?”
  “又沒什麼好聊的。”葉瑾遞給他一個蘋果,“吃這個,甜。”
  沈千楓失笑,伸手揉揉他的腦袋。
  “沈大少爺。”暗衛在門口叫。
  “什麼事?”沈千楓打開門。
  暗衛閃身進來,將在山道上發現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
  “進宮當娘娘?”沈千楓還未說話,葉瑾先成功受驚。
  “她們的確是這麼說的。”暗衛道,“而且看上去勢在必得。”
  葉瑾站起來,“我去看看。”
  “現在天色已晚,只怕那些人已經睡了。”沈千楓搖頭,“留著明早再說。”
  葉瑾道,“我要去。”
  沈千楓:……
  葉瑾繼續道,“我要去。”
  沈千楓只好答應。
  暗衛在心裡默默歎氣,葉穀主真是一點情趣都沒有!面無表情連續說兩次“我要去”這種事情根本就毫無萌點,比起我家夫人差遠了,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那戶村屋離渡劫寺不算近,不過沈千楓輕功了得,暗衛腳力也不算慢,因此還是很快便趕到。
  人多難免被發現的幾率會增大,於是沈千楓在問明是那一間房後,便讓暗衛在外頭等,自己帶著葉瑾潛入小院,悄無聲息落在了屋頂上。
  但是很快兩人就發現,其實根本就不用悄無聲息——因為房間裡實在太熱鬧。
  葉瑾狠狠掐住沈千楓——什麼髒地方!
  沈千楓哭笑不得,輕輕拍拍他的手背。
  “都學著點。”桌邊坐著一個嬤嬤狀的婦人,正在翹起腿喝茶。而在屋中大床上,一個壯漢正在與兩名女子淫|靡糾纏,其餘女子則站在床邊,絲毫羞赧也無,正看得津津有味,就差抓一把瓜子來嗑。
  淫|聲浪語陣陣,葉瑾持續不斷掐沈千楓。
  沈千楓只好將他攔腰抱起,落在一處僻靜處。
  “什麼鬼地方!”葉瑾驚魂未定,青樓裡也未必能見著這種場景。
  “肯定不會是什麼好事。”沈千楓幫他整整衣服,“累不累?不然先回去,我明晚再獨自前來。”
  “你還敢獨自前來?!”葉瑾勃然大怒。
  沈千楓:……
  “走吧,回去繼續聽,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東西。”葉瑾橫了一下心。
  “還要聽?”沈千楓皺眉,“我不想叫你聽那些東西。”
  “你當我想!”葉瑾咬牙切齒。
  為什麼每回出來都撞到這種事!
  在拜劍山莊那次勉強還能想得通,這次倒好,一下來一群!
  也不知道明早會不會眼瞎。
  簡直倒楣。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更1W麼麼噠!


☆、第57章

  
  第57章-有人暗中使詐!
  由於葉瑾的執意堅持,沈千楓只好帶著他重新回到屋頂,幸好屋內已比方才安靜許多,壯漢也已經穿好衣服,幾個下人正在收拾東西。
  “今日所學之技巧,回去後務必好好加以練習。”嬤嬤道,“可曾記住?”
  “是。”那七八個女子齊齊應答,掩著嘴咯咯笑。
  葉瑾在屋頂默默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加!以!練!習!
  居!然!還!要!練!習!
  這!種!事!情!要!怎!麼!練!習!
  “好了,都回去歇息吧。”嬤嬤將那些女子打發走後,恭恭敬敬給壯漢倒了杯茶,“大師辛苦了。”
  “無妨。”壯漢擺擺手,“能為周王做事,是吾輩榮幸。”
  聽到周玨二字,葉瑾與沈千楓對視一眼,眉頭都有些微微皺起。
  “周王準備何時動身出發?”嬤嬤又問。
  壯漢道,“約莫就在這幾日,你我只要聽消息便好。”
  嬤嬤點點頭,與他又閒聊幾句後,便各自回房休息。四周重新陷入寂靜,沈千楓與葉瑾出了小院,心情都有些複雜——誤打誤撞跑出來,誰料到竟會遇到這種事情。
  “你覺得周玨想做什麼?”葉瑾問沈千楓。
  “若按照暗衛先前所說‘進宮當娘娘’,估摸著十有八|九是想將這些女子送入宮中。”沈千楓搖頭,“且不說皇上這些年壓根就沒有選過妃,就算是選了,這些女子如何能通過層層選拔?”這話說得算含蓄,誰都知道尋常女子想要入宮,且不論身高美醜脾氣秉性,最起碼便要求是處子之身,看今晚那些姑娘的奔放程度,怕是連初選都過不去。
  葉瑾摸摸下巴,道,“其實想要偽裝處子之身,也不是沒辦法。”
  沈千楓:……
  “你這是什麼表情!”葉瑾揪住他的腮幫子。
  沈千楓不自然道,“意外而已,沒想到你連這個也知道。”
  “老子是大夫!”葉瑾鬆開手,兇悍道,“我還知道怎麼淨身,你要不要試一下?”
  暗衛在樹梢夾緊雙腿,覺得蛋蛋發疼。
  “下來!”葉瑾霸氣抬頭。
  暗衛膝蓋發軟跳下樹梢,悲催道,“穀主不是打算真閹了我吧?”我家三代單傳,獨苗可珍貴!
  “我閹你做什麼!”葉瑾一臉嫌惡,“我也不是誰都閹的。”
  沈千楓:……
  聽他的口氣自己還是占了便宜?
  “走吧,回去。”葉瑾打呵欠,“有事明早再說。”
  “要不要屬下先去稟告宮主?”暗衛試探道。
  沈千楓點頭,將事情大致與他說了一遍,又道,“明日天亮之後,讓少宇與淩兒早些回渡劫寺,只怕這事需要好好商量。”
  暗衛領命離去,並且在心裡大大松了口氣,因為蛋蛋保住了!要知道葉穀主一直就很兇悍並且喜怒無常,這種事完全有可能做得出來。
  十分可怕。
  第二天早上,沈千淩在夢中迷迷糊糊,覺得肚皮有些癢,以為是秦少宇又手腳不老實,於是拍了一巴掌下去。
  “啾!”毛球被慘烈擊中,小黑豆眼很茫然。
  “……嗯?”沈千淩揉揉眼睛,撐起身子看了一眼,剛好和他兒子對視了一下。
  “啾啾!”毛球張開翅膀。
  “你怎麼來了。”沈千淩戳戳它。
  “暗衛昨夜帶來的,說是一直在鬧。”秦少宇將他抱進懷裡,“被你寵壞了。”
  “嗯。”沈千淩懶洋洋。
  “還沒睡醒?”秦少宇蹭蹭他。
  “啾。”毛球伸長脖子叫——餓!
  “起床。”沈千淩伸懶腰,“去吃早飯。”
  “早安親。”秦少宇提醒。
  “沒有了。”沈千淩捂住嘴。
  毛球也用小翅膀捂住臉,只露出小黑豆眼看他爹。
  秦少宇笑出聲,把一大一小都抱進懷裡,“一樣呆。”
  “可以在山莊裡四處看看嗎?”沈千淩問,“昨晚看好像很大。”
  “自然。”秦少宇點頭,“這裡的溫泉蛋也很好吃,正好做早飯。”
  “啾!”毛球小黑豆眼亮閃閃,可興奮!
  “你也吃?”沈千淩失笑,捏捏它的肚子,“相煎何太急。”
  “鳳凰是凶禽,除了上古靈獸,別的它都不會放在眼裡。”秦少宇道,“就算是遇到豹子,它也敢沖上去鬥。”
  “就它?”沈千淩從小爪爪上倒拎起來。
  毛球神情非常嚴肅——到底什麼時候去吃飯。
  “好了,洗漱吧。”秦少宇翻身下床,“我出去看看。”
  “看什麼?”沈千淩一邊穿衣服一邊問。
  “暗衛帶兒子來的時候,說是在路上遇到了異常。”秦少宇道,“故事有些長,吃完早飯我再跟你說。不過昨晚後半夜他又來了,估計是有了新發現,我去問問是怎麼回事。”
  “又有事?”沈千淩一聽就頭疼。
  “乖。”秦少宇捏捏他的鼻頭,轉身出了房間。
  “宮主。”暗衛正在院中等。
  “有動靜?”秦少宇問。
  暗衛點頭,將昨晚沈千楓與葉瑾探聽到的消息大致說了一遍,然後道,“沈大少爺讓宮主與宮主早些回渡劫寺,說此事不容小覷。”
  “周玨給楚淵準備了七八個女子?”秦少宇失笑,“又是還沒行動就被發現,他怎麼老幹這種賠本生意。”
  暗衛發自內心道,“我覺得這完全是公子的功勞。”沒錯,要不是夫人在這裡泡溫泉,那少宮主也不會生氣啾啾,兄弟們也不會護送少宮主來這裡,當然也就不會在村屋裡發現異常!
  這種推斷過程簡直不能更合理,我家夫人果然吉祥如意,就好像是年畫裡的肚兜娃娃!讓人十分想摸柔軟小手。
  “沒錯。”秦少宇厚顏無恥點頭,“我也覺得完全是淩兒的功勞。”
  所以說上樑不正下樑歪,就是這個道理。
  “什麼是我的功勞?”沈千淩洗漱完後,抱著小毛球出來。
  暗衛很懂眼色先行離開,山莊內的僕役聽到二人已經起床,很快便送來了一桌豐盛早飯,看上很是可口。
  “啾!”毛球小黑豆眼亮閃閃。
  “暗衛來有什麼事?”沈千淩一邊幫它拌飯,一邊問秦少宇。
  “周玨應該要來這裡。”秦少宇語出驚人。
  “什麼?”沈千淩吃驚。
  “而且似乎有個不小的陰謀。”秦少宇吹涼一勺粥,又往里加了蛋液和肉末。
  毛球趕緊張開嘴。
  秦少宇喂給了沈千淩。
  毛球:……
  “什麼陰謀?”沈千淩問。
  秦少宇將昨夜的事情大致講了一遍,順便調侃道,“楚淵倒是豔福不淺。”
  “聽上去就不是什麼好事。”沈千淩皺眉,“昨天時間緊,也沒來得及問皇上為什麼會去渡劫寺。不過按照這陣仗,只怕宮裡有混進了內奸,所以才會洩露行程,讓周玨一早就在這裡做準備。”
  “也只有回去問了才知道。”秦少宇道,“楚淵何其精明,應當不至於這麼容易被騙才對。”
  “吃完早點回去看看?”沈千淩把剩下的半個包子塞進嘴裡,鼓著腮幫子嚼。
  “急什麼。”秦少宇捏捏他的下巴,“往大了說是國事,往小了說無非是有人想找楚淵麻煩,千楓武功蓋世,葉瑾滿肚子心眼,你還怕他會吃虧?”
  “倒也不是怕。”沈千淩道,“好奇而已。”
  “葉瑾嘴上雖然硬,但心裡卻比誰都關心楚淵,周玨撞上他算是倒楣。”秦少宇道,“楚淵定然很高興見著葉瑾為他做事,我們插手反而多餘,又何必出力不討好。”
  “偷懶還這麼有理由。”沈千淩犀利道,“明明就是想躲清閒。”
  “因為我胸無大志。”秦少宇湊過去親親他,“也因為我們還沒有在溫泉裡嗯嗯。”所以一定不能回去,否則會很虧本。
  沈千淩:……
  就說他男人果然很下|流。
  相比起喜來溫泉,渡劫寺的環境顯然要清苦許多,早飯也只有稀飯饅頭,即便是楚淵也不例外。
  “小王爺,沈盟主。”太監總管在外頭道,“皇上擔心葉穀主吃不慣這些,所以特意讓奴才來通傳一聲,讓二位先去外頭吃了飯再回來。”
  “哪那麼多事。”葉瑾坐在床上打呵欠。
  “勞煩公公了。”沈千楓打開門,“不知皇上現在何處?”
  “回沈盟主,皇上早就已經起身,現正在藏經閣翻閱佛經。“太監總管態度很恭敬,“再過半個時辰,皇上便要去聆聽方丈講經了。”
  葉瑾聞言很是納悶,他哥什麼時候開始如此神叨叨。
  “你怎麼看?”關上房門之後,沈千楓問葉瑾。
  “誰知道。”葉瑾搖頭,“就說我最近倒楣,好好的燒香去黴運,誰知碰到楚淵也就罷了,居然連周玨也牽扯進來。”
  “說不定是老天叫你幫皇上呢。”沈千楓蹲在地上幫他穿鞋,“不過也著急不來,只能慢慢查,要不要先帶你出去吃早飯?”
  “不去。”葉瑾站起來往外走,“這事有些蹊蹺,我得去看看楚淵。”
  “小瑾?”楚淵果然正在藏經閣,見到他後笑呵呵放下手裡的東西。
  “……”葉瑾來這裡便是想問他,究竟為何要來這渡劫寺。但見到之後卻又覺得開口就直奔主題有些怪異,於是想著要不要先客套一下。
  但客套也是要有技術含量的,一直便習慣在他哥面前哼來哼去的葉穀主仔細想了想,然後道,“吃了嗎?”
  沈千楓:……
  “還沒有。”楚淵歡喜,“小瑾想與我一起吃飯?”
  葉瑾面無表情搖頭,“你想多了,我就問問。”
  早就習慣他的性子,楚淵倒是完全沒生氣,反而笑道,“既然如此,怎麼不吃過了再過來,餓著胃對身子也不好。”
  “你不也沒吃。”客套環節進展順利,葉谷主順利進入下一個話題,“你來渡劫寺做什麼?”
  “燒香。”楚淵坐在椅子上,“為民祈福。”
  葉瑾試了試他額頭的溫度。
  “怎麼了?”楚淵失笑,“我是皇帝,自然應當做這些事情。”
  “到底出了什麼事。”葉瑾一屁股坐在他對面。
  周圍並無外人,楚淵臉上的笑容淡了些,道,“有人想讓朕來這渡劫寺。”
  “然後你就來了?”葉瑾無語。
  “若是不來,如何能找出背後主謀之人?”楚淵替他倒了杯茶,“若我這次不中計,他們必然會有下一波陰謀。這次我是提早覺察,所以還能有所防備;但若躲過這次,下次那些人必然更加小心謹慎,我未必能及時發現,反而危險更大,所以這次不如順水推舟,揪出幕後之人,徹底將問題解決掉。”
  “若只是想將你騙出宮暗殺呢?”葉瑾怒,“如此冒險也不怕真著了道。”
  “不會。”楚淵搖頭。
  “為什麼?”葉瑾一邊問一邊捏著核桃四處看,打算找個錘子砸一砸,沒吃早飯略餓。
  沈千楓看的好笑,接過來替他一一捏開,又放回眼前。
  楚淵拿過一個核桃掰開,道,“我說了你又會生氣。”
  “你不說我更生氣。”葉瑾很犀利,“快點!”堂堂一國之君賣關子,傳出去很丟人啊。
  “這兩年我在宮內培養了不少殺手,武功高強數量龐大,足以保護我。”楚淵道,“而且我算好了日子……特意只比你們早半天到。”
  葉瑾:……
  “你看,我就說你會生氣。”楚淵歎氣,將剝好的核桃放在他面前。
  “我為什麼要生氣。”葉瑾傲嬌哼哼。
  “不覺得我又利用了你?”楚淵問。
  “習慣了。”葉瑾又遞了一個核桃過去,吩咐道,“繼續剝。”
  楚淵失笑,又吩咐下人端了幾盤糕點進來,“沒吃早飯,先用這個墊墊肚子。”
  “繼續說,到底是怎麼回事?”葉瑾追問。
  “這座渡劫寺原本沒什麼名氣,也是這一年才逐漸香火鼎盛起來,據說是有狐仙庇佑,靈驗得很。”楚淵道,“其實按理來說朕久居深宮,這些事也未必能及時傳到朕耳中。但怪就怪在最近幾個月裡,宮中幾乎每隔幾天就會出現鬧鬼傳聞,甚至還有人半夜聽到哭泣聲。”
  葉瑾皺眉,“有人暗中搞鬼?”
  楚淵點頭,“但是朕暗中派人去查,卻找不到任何線索,而鬧鬼之事倒是越來越凶,甚至還有宮女離奇暴斃,死狀甚是詭異。於是便又有了新謠言,說當年周王有個妃子與人私通,不慎懷有身孕,被發現後活活投入五毒池,受盡煎熬而死。此番宮中鬧鬼,便是她來尋仇。”
  葉瑾聞言嫌惡道,“能想出此等謠言的人也是個蠢貨,那妃子是死在周王手中,要尋仇也該飄去東北才是,幹楚家什麼事。”
  “你先別急。”葉瑾笑道,“故事還沒完,那妃子慘死之後心有不甘,魂魄便化為厲鬼留在王宮之中,等著看會有誰落得與她一樣的下場。而在前幾百年裡,這後宮妃嬪也的確如她所願,勾心鬥角互相碾壓,導致無數人離奇慘死,供她消遣取樂。誰料到我之時,居然至今未娶一人,她心有不甘,便開始日日鬧事。”
  葉瑾發自內心道,“這故事倒真像是周玨想出來的,一聽就腦子有毛病。”
  “我也覺得是他。”楚淵點頭,“而且宮裡應當還有他的眼線,所以我才會想要將計就計。”
  “那你怎麼會來渡劫寺?”葉瑾又問,“就算是宮裡鬧鬼要消災,也應當是去護國寺才對,這裡雖說離王城不遠,卻也絕對說不上近。”
  “因為上至王公大臣,下旨太監宮女,幾乎所有人都在說渡劫寺很是靈驗。”楚淵道,“三人成虎,那些人存心想讓朕來這裡。”
  葉瑾皺眉,“為什麼聽上去你身邊所有人都被收買了。”
  “這倒未必,有些人是聽了市井傳言。”楚淵道,“總之有人大費周章排了這場戲,我若是不配合,豈不是有很多人會失望。”
  “所以你就來了?”葉瑾拿著一個點心掰開,順手遞了一半給沈千楓。
  楚淵眼底有些羡慕。
  葉瑾把另一半遞給他,冷豔道,“不想吃。”
  沈千楓失笑,在心裡搖搖頭。
  嘴硬心軟的性子啊……
  “算你運氣好。”葉瑾道,“這次說不定真能找到周玨。”
  “當真?”楚淵有些意外,“為什麼?”
  “我們昨夜撞到了。”葉瑾將那村屋之事大致說了一遍,然後問,“要不要我給你配些藥?”
  “什麼藥?”楚淵不解。
  “壯|陽藥。”葉瑾撇嘴道,“人家可是給你準備了七八個姑娘。”
  楚淵:……
  “皇上對此事如何看?”沈千楓在一邊問。
  “這我先前真沒想到。”楚淵若有所思,“還以為是暗殺,敢情是美人計。”
  “下一步你打算怎麼辦?”葉瑾問。
  楚淵道,“按兵不動。”
  葉瑾嫌惡道,“難道你還打算先將計就計一下。”真是想一想就後背發麻,七八個啊!
  “自然不是。”楚淵失笑,“按照這架勢來看,周玨應當暗中謀劃了許久。就算我們按兵不動,他也總有暴露目的的一天,而且我預感這一天並不會很遠,既然如此,又何必費心費力去查?”
  “那豈不是很被動?”葉瑾皺眉。
  “不會。”楚淵搖頭,“我們現在已經知情,所以必然會做好防備,不叫被動,而叫做以不變應萬變。
  葉瑾自己倒茶喝,“看樣子你好像已經胸有成竹,那便等著吧。”
  “你們呢?”楚淵問,“先前只接到書信說要來這裡,卻並未說明緣由。”
  “先前是聽說這裡靈驗,打算來燒香的,現在雖然白跑一趟,不過也說明周玨的確準備充分,竟然連他也騙了過去。”葉瑾伸手犀利指沈千楓,“武林盟主,丟不丟人呐。”
  沈千楓:……
  “玄海玉之事呢?”楚淵又問。
  “玄海玉找到了,在少宇那裡。”葉瑾道,“慕寒夜一路都跟著我們,現在應當也到了這附近,碧泉璽在他手中。”
  “那豈不是很快便能找出水龍脈的秘密?”楚淵心裡一喜。
  “你想多了。”葉瑾冷靜戳破泡沫,“說不定是前朝丞相為了活命,所以心口胡扯,玄海玉看上去完全就是一塊普通玉佩。”
  “那也要先看過再說。”楚淵道,“朕要即刻召見慕寒夜。”
  “你先前見過他嗎?”葉瑾問。
  楚淵搖頭,“七絕國地處大漠深處,又一直很安分,慕寒夜若不親自找朕,朕沒有任何理由去找他。”
  “那你喜歡秦少宇嗎?”葉瑾又問。
  沒料到他會這麼問,楚淵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到,“秦宮主是你的朋友,朕自然——”
  “說實話。”葉瑾犀利打斷,“虛偽。”
  楚淵歎氣道,“他為人太過肆意張揚,旁人很難與之深交。”
  “那你應當也不會喜歡慕寒夜。”葉瑾道,“他們兩個脾氣秉性極為相似,幾乎媲美親兄弟。”
  “哦?”楚淵微微皺眉。
  “不過你放心,他們兩人都不會覬覦你的皇位。”葉瑾及時戳重點。
  楚淵微微有些無奈。
  “我派人去通傳他吧。”葉瑾道,“若是真能找出水龍脈的秘密,那不管是對慕寒夜還是對你都算好事一樁,所以起碼在這件事上,你們應當能心平氣和談一談。”
  “七絕版圖擴大,會威脅到楚國邊境。”楚淵幫他整整頭髮,歎氣道,“知道你心裡不屑這些,但朕是一國之君,必然要將所有問題都考慮清楚。”
  “七絕國若是亡了,那羅刹國便能長驅直入,對楚國邊境威脅更大。”葉瑾嫌棄道,“起碼慕寒夜的為人還能有保障,但那個皮古三世聽上去就很猥瑣,說不定還很下|流。”
  楚淵失笑。
  “不過現在也不是討論這些的時候。”葉瑾道,“周玨才是當下最大的問題。”
  楚淵點頭,又道,“你知不知道他的王后是怎麼回事?”
  葉瑾嫌棄無比,“你怎麼還對這些事情感興趣。”百姓八卦也就算了,身為一國之君合適嗎?
  “慕寒夜先前寫信給朕,說他的王后跑了,所以才要來楚國追。”楚淵道,“洋洋灑灑寫了上千字,一大半都在哭訴說若是找不回王后,他也就不活了,朕想不好奇也很難。”
  葉瑾扶額,就說果然和追影宮那個誰一樣無恥啊。
  作者有話要說:更晚了Orz……
  淩晨還有一章~
  去碼字了~
  >3


☆、第58章

  
  第58章-遇到了猛男!
  “到底是怎麼樣?”楚淵不解,“怎麼這幅表情。”
  “關於慕寒夜王后的事情,你還是親自問他的好。”葉瑾道,“旁人也說不清。”
  “也好。”楚淵也並未多問,“那秦宮主何時回來?聽侍衛說他昨晚就出了寺廟。”
  “去了不遠處的喜來山莊。”葉瑾道,“不過你還是不要等了,約莫最早也要明後天才捨得回來。”說不定還會更久,非常不要臉。
  “倒也不著急。”沈千楓道,“大家也旅途勞頓了,好好休息幾天再說。”
  “不著急才怪。”葉瑾拉過他的手腕試了試,“虛火太旺,也沒怎麼睡好,太醫沒給你調調?”
  “小事而已。”楚淵不以為意。
  “我給你開點藥,吃了好好睡幾天。”葉瑾往外走,“幾個叛賊而已,多大的事兒。”
  楚淵笑笑,眼底很是溫暖。
  “其實小瑾很關心皇上的。”沈千楓道,“他就是嘴硬。”
  “朕自然知道。”楚淵點頭,“前些年鬧瘟疫,虧得有他不眠不休全國奔走,是我大楚之福。”
  “沈千楓!”葉瑾在院內叫。
  “去吧。”楚淵失笑,“否則他又該生氣了。”
  沈千楓出門,果然便被葉瑾怒視了一下,“磨磨唧唧,又在說什麼?”
  “總要打完招呼。”沈千楓好脾氣,“餓不餓?我去廚房看看有沒有素齋。”
  “有也是剩下的,誰要吃。”葉瑾往外走,“我自己去做!”
  所以說會煎藥會煮飯,還會給毛球做圍裙,葉谷主其實是很全能的啊。
  沈盟主果然好福氣。
  而秦宮主也非常好福氣。
  “摸夠了沒有!”沈小受怒。
  “沒有。”秦少宇厚顏無恥,手伸進他衣擺裡,“一輩子也摸不夠。”
  “啾!”毛球趴在桌上,懶洋洋打呵欠。
  “不許鬧了。”沈千淩把他的手拿出來,“不然我們出去走走?”
  “剛才逛完山莊,怎麼又要往外跑。”秦少宇捏捏他的鼻子,“不嫌累?”
  “昨晚睡得好。”沈千淩道,“而且如果出去的話,說不定還會找到線索。”
  “又不是捕快,何必老想著找線索。”秦少宇十分想留在山莊泡溫泉。
  “那我也想去。”沈千淩好奇心很強烈,“去吧。”
  秦少宇道,“那給我親十下。”
  一點創意都沒有!沈千淩冷靜呼了他一巴掌。
  秦少宇甘之若飴接受,將他抱到懷裡上下打量。
  沈千淩心裡發麻,別說你又有什麼奇奇怪怪的想法。
  “不然淩兒脫光給我親?”秦少宇果然不負眾望。
  沈千淩怒道,“做夢!”
  “真的不行嗎?”秦少宇眼底遺憾。
  沈千淩果斷抱住他的脖子,主動親了過去。
  秦少宇很滿意,含住他的唇瓣咬了一下。
  “親完了。”沈千淩拖著他往外走,“出發。”
  “肚子還沒有親。”秦少宇提意見。
  親你個頭!沈千淩嚴肅揪住他的衣襟,“我們要出門了,快點把大俠氣質展露出來!”這麼變態讓外人看到可怎麼得了。
  秦宮主果然立刻就霸氣起來,冷酷將媳婦打橫抱起,大踏步進了屋子。
  毛球蹲在桌上,發自內心歎了口氣。
  這種不分白天黑夜滾來滾去的節奏啊。
  真是讓鳥不放心。
  “做什麼!”沈千淩受驚,大白天的合適嗎。
  “你說呢?”秦宮主臉若冰霜,嘩啦解開他的腰帶,“若是識相,就乖乖把小肚子交出來。”
  沈小受哭笑不得,抬腿踢踢他。
  秦少俠出手快如閃電,迅速將軟嘟嘟的小肚皮據為已有,並且吮出三個紅印,“蓋章,歸我了。”
  “無聊。”沈千淩有些癢癢,笑到眼淚都出來。
  “天氣這麼好,真的不要嗯嗯一下嗎?”鬧夠之後,秦少宇虛壓在他身上。
  沈千淩很嚴肅,“天氣好才要出去走,嗯嗯要等下雨。”因為那樣抱在一起才暖和。
  秦少宇道,“下次見到師父,我一定問他能不能教我降雨。”
  “那師父一定會把你逐出師門。”沈千淩推開他坐起來,“不許再鬧。”
  “不怕出去打草驚蛇?”秦少宇問。
  “自然不會,我們又沒有故意隱匿行蹤,周玨那些人一定也已經知情。”沈千淩道,“既然來了這裡,四處走走也是情理之中,悶在屋子裡不挪窩才叫真有鬼。”
  “不好玩。”秦少宇捏捏他的腮幫子,“太聰明,一點都不好騙。”
  “你還嫌騙我不夠多?”沈小受怒,前幾天還說什麼內力逆行,騙自己脫衣服要雙修,簡直不要臉。
  “那不叫騙。”秦少宇親親他,“叫喜歡。”
  “油嘴滑舌。”沈千淩整好衣服,“走吧,出去順便吃午飯。”
  秦少宇只好跟上。
  無論哪個國家,越靠近王城的地方便越是繁華,各類產業也就越發達,比如說錢行當鋪綢緞館,比如說酒肆茶樓刺繡院,甚至是勾欄青樓,還有如火如荼的小話本產業。
  渡劫寺與喜來溫泉都隸屬紫崖城管轄,而紫崖城正是楚國境內僅次於王都的第二繁華之地,郊區盛產紫崖木,所以造紙業極其發達,連帶著文人秀才也便多了起來,即便是城外村落,也能隨處聽到朗朗書聲,以及聞到淡淡墨香。
  “他們認不認得我們?”沈千淩一邊走一邊問
  話音剛落,便聽到耳邊傳來“啊呀”一聲,於是囧道,“看來認識。”
  “沈沈沈沈沈……”一個小商販盯著兩人,激動到連話都說不完全!
  沈千淩心裡直撓,主動點頭,“是我。”
  小商販幸福無比,狠狠揪住身邊之人,“沈公子跟我說話了啊,說話了啊!話啊!啊!”
  沈千淩:……
  其餘人聽到消息後,也紛紛趕來,都十分想瞻仰一下沈公子的傾世之容,並且有膽大的,甚至還企圖找機摸小手,非常有追求。
  毛球倒是心情很好,蹲在它爹肩膀上四處看。
  “大家這麼熱情,坐一下?”秦少宇問沈千淩。
  就說到底還是秦宮主好啊!圍觀群眾集體心提到嗓子眼,用非常期待酥麻忐忑不安的眼神看沈公子,特別害怕他搖頭!
  沈千淩點頭,乖巧道,“那就坐一會吧。”
  人群發出歡呼聲,臨近幾乎人家趕緊貢獻出椅子板凳瓜果花生,甚至還煮了一盤雞蛋!雖然沈公子未必會喜歡凡間的食物,但該有的熱情還是一定要表現出來啊!
  “大家不必麻煩了。”沈千淩道,“我們坐一會就走。”
  百姓喜笑顏開,連連表示完全不麻煩,幾盤瓜子算什麼,要是沈公子想留宿,那我們馬上就回去拆房蓋新的,這才叫真腦殘粉,讓人完全把持不住。
  “大家都是這座村子裡的人嗎?”沈千淩主動找話題。
  “是啊。”百姓連連點頭,“村子歷史有百餘年了。”
  “怪不得有這麼多人。”沈千淩道,“看著也很繁華。“
  百姓樂呵呵,覺得沈公子真好啊,說話聲音又軟,看上去一點脾氣都沒有。秦宮主簡直祖墳冒煙。
  “這麼大的村落,每戶人家都彼此認識嗎?”沈千淩好奇問。
  “大多數是。”百姓道,“不過偶爾也會有外鄉人來,比如說西邊那間宅子,就是三個月前新搬來的一戶人家,老太太一直深居簡出,誰都不認識。”
  “那也已經很好了。”沈千淩笑眯眯 ,又隨意聊了幾句後便站起來,“我們該走了,謝謝大家的招待。”
  百姓雖然很想留二人吃飯,但考慮到沈公子說不定是著急回天庭給王母賀壽,所以最終還是沒有多做挽留,依依不捨目送二人離去。
  “三個月前剛搬來的。”山道上,沈千淩一邊走一邊道,“算不算線索?”
  “自然算。”秦少宇點頭。
  “可惜怕會打草驚蛇,否則說不定能套到更多東西。”沈千淩有些遺憾。
  “其實倒也未必。”秦少宇嘴角一彎,“貌似正主被我們遇到了。”
  “嗯?”沈千淩微微一愣,果然便見著不遠處的山道上正有人往過走,於是道,“就是一晚上嗯嗯七個姑娘的那人?!”
  秦少宇道,“我也可以嗯嗯你七次。”
  “閉嘴。”沈千淩犀利打斷他。
  秦少宇眼底帶笑,伸手捏捏他的臉頰。
  那壯漢原本一心趕路,又在想事情,因此壓根沒留意前頭的兩個人,直到聽耳邊傳來一聲小小驚呼,才猛然回神。
  “做什麼。”沈千淩臉微紅,“被人看到了。”
  秦少宇咳嗽兩聲,望天。
  壯漢自然知道這二人是誰,原本只是聽說去了渡劫寺,卻沒料到會在這裡遇到,因此整個人都僵了一下。
  “這位兄台。”秦少宇遞給他一錠銀子,“可否當剛才什麼都沒看見?”
  “……自,自然。”壯漢很快便調整過來,接過銀子道,“閣下便是秦宮主?”
  秦少宇點頭。
  壯漢憨厚笑道,“果然器宇不凡。”
  “過獎。”秦少宇笑笑,側身為他讓開一條路。
  壯漢道謝後匆匆離去,秦少宇捏捏沈千淩的鼻子,“不怎麼會演戲,看來也只有下半身能用。”
  沈千淩囧了一下,但又有些好奇,“為什麼?我覺得他演得很好啊。”除了剛開始有些緊張,後頭一直都很自然!
  也虧得你沒當導演,不然一定會被人裝麻袋。
  簡直挑



☆、第59章-刁蠻絕情的小人兒喲!

  
  “比起淩兒的演技差遠了。”秦少宇問他,“這一路過來,尋常百姓見到你我是什麼反應?”
  沈千淩道,“自然是很熱情。”
  “沒錯。而方才那人,卻在見到你的時候一點反應都沒有,甚至連看也未多看兩眼。”秦少宇道,“這便是最大的不正常。”
  沈千淩囧道,“就因為這個?天下何其大,總不會人人都對我感興趣。”
  “但也不會像他方才那樣。”秦少宇道,“就好像你正在走路,突然迎面遇見一個妖精,雖然不見得會喜歡,但就算只是出於好奇,也是總會想要多看兩眼的。”
  沈小受怒,“你才是妖精!”就不能換個比喻嗎,會不會說話,有沒有上過私塾!
  “妖精有什麼不好。”秦少宇失笑,“巴不得淩兒真變成小妖精,日日纏著為夫要吸|精血。”
  沈千淩:……
  少俠你這明顯是徹底放棄治療的節奏啊。
  “啾。”毛球蹲在樹上,略無聊。
  沈千淩伸手將它叫進懷裡,然後問秦少宇,“那現在要怎麼辦?”
  “四處走走,說不定還會有發現。”秦少宇道,“雖然暫時不清楚是怎麼回事,但按照這這陣仗,估摸著周玨已經準備了一段時間,暗中埋伏在此處的人應該不會少。”
  “我倒真想見見那個周玨。”沈千淩與他牽手往山下走,“想來也是個不簡單的人。”
  “見他做什麼?”秦少宇立刻不高興起來,“又不好看。”
  “沒錯。”沈千淩立刻點頭,“我就是想看一下他究竟醜到了何種地步,而且說不定還很猥瑣。”
  秦少宇心情果然便好了一些。
  “說不定連你萬分之一也不及。”沈千淩嚴肅無比。
  秦少宇嘴角上揚。
  “累了。”沈千淩笑眯眯趴在他背上,“背我下山。”
  秦少宇欣然應允,心情十分好。
  所以說能嫁給讓楚淵都頭疼的秦宮主,沈小受還是很有兩把刷子的啊……
  山下比山上要熱鬧許多,秦少宇拉著他坐在小攤上,要了兩碗紫菜小餛飩。周圍百姓心情很好,出門吃個飯都能遇到沈公子,由此可見今年一定會風調雨順。
  沒錯,這種因果關係簡直不能再合理,一點都不用懷疑。
  “有沒有發現什麼可疑之人?”沈千淩小聲問。
  “有。”秦少宇點頭。
  “這麼快?”沈千淩被驚了一下。
  “想不想知道是誰?”秦少宇嘴角一彎。
  那必須想知道。沈小受警覺,“又有什麼無恥條件?”
  秦少宇道,“還沒想好,不然淩兒先答應我?”
  沈千淩聞言一怒,“那我豈不是很虧!”萬一你想到屋頂去嗯嗯怎麼辦。
  “那就等我先想一想。”秦少宇不緊不慢,給毛球挑小蝦米,“也不著急。”
  廢話你當然不著急,著急的那個人是我好嗎!若不是看在周圍又太多目光炯炯的百姓,沈千淩幾乎想要揪著他搖晃——賣關子最可惡了,會變太監!
  “答不答應?”秦少宇又問了一次。
  “……那你不許要求太過分的事情。”沈千淩道,“也不許強迫我。”
  “好。”秦少宇爽快點頭,然後又不滿道,“心疼都來不及,我何時強迫過你。”
  這些都不是重點。沈千淩吹涼一個小餛飩,剛打算放進毛球的小盤子裡,結果他男人就自覺低頭,一口吃進嘴裡。
  毛球忙著吃蝦米沒看到,所以倒也沒有生氣啾啾!但圍觀百姓都看到了啊!於是大家立刻便熱淚盈眶起來,果然不愧是沈公子,如此賢良淑德,簡直應該被載入史冊,作為賢妻典型供大家學習。
  “味道不錯。”秦少宇很滿意,“再吹一個。”
  做夢!沈小受催他,“快點說到底是誰。”
  “我可就當你答應條件了。”秦少宇捏捏他的鼻頭,然後道,“外頭那個挑擔的雜貨郎,看到沒有?”
  “嗯。”多年陪他行走江湖,沈千淩已經很懂得裝不經意,眉眼依舊笑眯眯,就好像是在說萌萌的小情話,“為什麼?”
  “方才進來的時候,我無意中看到了他的笸籮,裡頭都是些紅紅綠綠的釵環首飾。”秦少宇道,“所以才會說有問題。”
  “釵環首飾就有問題了?”沈千淩沒弄明白,“暗器?”
  秦少宇失笑,“想多了,那就是些普通的小玩意。”
  沈千淩更納悶,“那你怎麼說有問題?”
  “普通雜貨郎走街串巷,自然是希望能多賣些東西出去。”秦少宇解釋給他聽,“而紫崖城由於受渡劫寺的影響,百姓穿衣打扮大都很素淨,沿途我們遇到的姑娘大嬸,也多是用素色木釵,最多便是加些金銀飾物,除此再無其他。”
  沈千淩想了想,然後點頭道,“好像真的是。”
  “所以他那些花花綠綠的小玩意,只怕三五天也未必能賣出去一樣。”秦少宇道,“換做一般貨郎,只怕早已著急上火,哪裡還有心思坐在外頭盯著我們看。”
  沈千淩目光略微崇拜,這樣居然也能發現。
  “啾。”毛球吃完小盤子裡的東西後,用小爪爪從它爹盤子裡撥了幾顆花生米。
  秦少宇失笑,將整盤都放在它面前,然後對沈千淩道,“我們才剛走了沒多遠,便遇到了兩個有問題的人。先前有句話你說對了,這次周玨怕是想將事情搞大。”
  “所以我們趕快回渡劫寺?”沈千淩再次建議。
  “不去。”秦少宇搖頭,“都說了有千楓與葉瑾在,我們去不去無所謂。”
  “但是我好奇。”沈千淩露出萌萌的小眼神。
  圍觀群眾紛紛捂住鼻子,雖然完全聽不到沈公子在和秦宮主說什麼,但光是用看的也很滿足啊,下半輩子就指著這個活了。
  “不如好奇一下別的?”秦少宇在他耳邊低語兩句。
  沈千淩:……
  “方才淩兒曾經許諾,要答應我一件事。”秦少宇道,“那便是這個了。”
  沈千淩淚奔道,“不能換嗎?你答應過不強迫我的。”
  “好吧。”秦少宇點頭,“那我讓你選。”
  “還能選?”雖然明知道不會有什麼太大改觀,但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沈千淩依舊表示出了希望。
  秦少宇道,“坐在桌子上被我嗯嗯。”
  沈小受怒道,“這難道不是把剛才的話又重複了一遍!”連一個字也沒有變啊。
  “話還沒說完。”秦少宇道,“坐在桌子上嗯嗯,或者坐在桌子上被我端出去嗯嗯。”
  “咳咳。”秦少宇話還沒說完,沈小受就慘烈被茶水嗆到。幸好毛球反應迅速,“咻”一下躲進它爹懷裡,才沒有變成落湯鳳凰。
  圍觀百姓心都提到嗓子眼,居然連喝個湯都會被嗆到,沈公子果然如同傳聞所言,是個琉璃般嬌弱的小人兒。
  “端出去?!”沈千淩幾乎要膜拜他男人,這種神一般的思維。
  “有什麼關係。”秦少宇摸摸下巴,“獨門獨戶的小院,也沒人能看到。”
  “那也不行,太破廉恥了!”沈千淩很堅決。
  秦少宇遺憾道,“那便只好在屋子裡了。”
  沈千淩:……
  為什麼感覺又被套進去了。
  少俠你這種“真是非常吃虧”的眼神是要鬧哪樣。
  而且自己居然完全想不起來在這個話題之前在與他聊什麼。
  簡直不能更糟糕!
  渡劫寺裡,葉瑾派出暗衛前去通傳七絕王。傍晚時分,慕寒夜便已經帶著黃大仙,興高采烈雙雙前來拜會。
  “我沒有跟楚淵說黃大仙的事。”葉瑾替他二人倒茶,對慕寒夜道,“畢竟身份特殊,你若不方便說,我們也會替你隱瞞。”
  “自然不必。”慕寒夜正色搖頭,“我家阿黃雖說不是什麼名門貴胄,卻也是清清白白之人,我又豈可這般遮遮掩掩委屈他?”
  黃大仙頭疼,“你確定要說?我是周玨的人——”
  “你是本王的人!”一句話沒說完,慕寒夜便志得意滿打斷他。
  已經習慣了他的行事風格,黃大仙倒也未受影響,繼續道,“若被皇上得知你與我攪在一起,對七絕國也不好。”
  慕寒夜眼中閃爍喜悅光芒,“原來阿黃是在關心本王?”
  黃大仙:……
  “得妻如此,夫複何求。”慕寒夜虔誠捧住他的雙手,表情很是堅定。
  黃大仙:……
  “阿黃可想隨本王一起去見楚皇?”慕寒夜盛情邀請。
  黃大仙果斷搖頭。
  慕寒夜篤定道,“阿黃一定是害羞。”
  黃大仙:……
  葉瑾頭疼,正在考慮自己要不要先回避一下,幸好內侍及時出現,在門外說萬歲爺已經到了書房,傳七絕王過去。
  “不去見也沒關係。”慕寒夜戀戀不捨鬆開手,正色對葉瑾道,“此番離去,遙遙無期,還請好好照顧我家阿黃。”
  若不是看他是客人,關係又算不上熟稔,葉瑾幾乎想要將他一腳踢出去。
  就去個隔壁書房而已啊!
  “阿黃……”慕寒夜走到門口驀然回首,想要與他深情對視。
  黃大仙果斷蹲在了椅子後。
  心碎二字頓時寫滿七絕王整張臉,直到見著楚淵還沒緩過來。
  “七絕王有心事?”楚淵事先倒是設想無數次,兩人見面會是什麼樣的場景,劍拔弩張也有心平氣和也有,卻無論如何也沒想過,他居然會是這麼一副蔫了吧唧的表情,就好像是霜打茄子。
  “楚皇有所不知。”慕寒夜悲慟歎氣,“有個刁蠻絕情的小人兒在家,日子著實苦啊……”
  作者有話要說:牙髓炎疼的腦袋快炸了QAQ……
  明早去醫院,要是不疼了就正常更新,要是還這樣我就請一天假,後天好點了再把字數補回來Orz……
  PS大家一定要定期檢查牙齒有病趁早治不然太難受了TAT


☆、第60章-在桌子上很變態啊!

  
  “不知七絕王這次可曾找到王后?”楚淵問他。
  “找到又如何。”慕寒夜滿臉惆悵,“就算是能找得回人,也找不回心啊。”
  楚淵驚疑,看這樣子,他的皇后是跟人私奔了?
  “不過倒也沒關係。”還沒等楚淵開口,慕寒夜很快便又自己釋然。
  楚淵點頭,隨口安慰道,“我們中原有句話,叫做天涯何處無芳草。”
  “我家阿黃不是草。”慕寒夜搖頭,“他是一朵怒放大牡丹。”
  楚淵表情複雜。
  “我一定能讓他全心全意愛上我。”慕寒夜握拳,勢在必得。
  楚淵客套,“七絕王對王后果然真心。”
  慕寒夜聞言突然仰天大笑。
  楚淵:……
  “我也這麼認為。”半晌之後,慕寒夜嚴肅道,“楚皇與我真是知己。”
  楚淵覺得自己這輩子也不會想要一個這樣的知己。
  “楚皇可想聽我與阿黃的相戀經過?十分纏綿。”慕寒夜殷殷期盼,“說不定還能給些建議。”
  楚淵搖頭道,“這是七絕王家事,朕還是不干涉為好。”
  “那楚皇可想見見阿黃?”慕寒夜不死心。
  楚淵依舊拒絕,“在漢人習俗中,除非是盛大慶典,否則皇后不該輕易出後宮。”
  慕寒夜眼底失望,“那也只好等到王都之後,再帶我家阿黃來見楚皇,順便講述我與他之間轟轟烈烈的愛情故事。”
  楚淵道,“那現在不妨先談正事?朕——”
  “我家阿黃長得特別美。”慕寒夜情不自禁道,“就好像是狐狸精。”
  “七絕王!”楚淵聲音厲了幾分。
  慕寒夜識趣舉手,“好吧,我保證以後不會再輕易提起阿黃。”
  楚淵神情放緩,“不知七絕王可曾與皮古三世有來往?”
  “沒有。”慕寒夜搖頭,“不過他倒是主動來找過我幾次。”
  楚淵對此並不意外,畢竟羅刹王一直就對中原千里沃土虎視眈眈,而他若想率兵攻入楚國,七絕王無疑算是一大障礙,卻又不能對其強硬出兵清掃,因為那樣定然會驚動楚國,對羅刹國有百利而無一益,所以唯有用利益誘惑拉攏,爭取將慕寒夜收買。
  “但是我沒答應。”慕寒夜道,“否則今日也不會來中原。”
  “條件呢?”楚淵問。
  “哦?”慕寒夜面露不解。
  “我不想與七絕王拐彎抹角。”楚淵道,“為人君者,無一不想讓自己的國家利益最大化。七絕王拒絕羅刹國,想來無非是因為條件不合胃口罷了。”
  “楚皇想多了。”慕寒夜搖頭,“我餘生只想與我家……長相廝守,日日賞花看雲,便已經足夠。”由於先前保證過不會再提起阿黃,所以七絕王主動消了一下音,很是自覺。
  楚淵搖頭,“按照我先前聽來的傳言,七絕王不是這種性格。”
  慕寒夜吃驚睜大眼睛,“這也能看出來?”
  楚淵點頭。
  慕寒夜期期艾艾道,“好吧,除了賞花看雲,我還想顛鸞倒鳳。”
  楚淵若有所思看他。
  慕寒夜雙目真誠,幾乎要跳出紅心。
  “那七絕國子民呢?”兩人對視片刻,楚淵道,“久居大漠之中,七絕王不想替他們尋找更加和樂的住所?”
  “自然想。”慕寒夜點頭,“但一來七絕國並非楚皇所想那般乾涸,境內還是有綠洲與水源;二來我國人信奉碧泉大神,所以不會輕易遷徙,否則便等於失去神之庇佑。”
  楚淵笑笑,“此番風波定後,朕或許會去七絕國看看。”
  “我定會準備最好的美酒佳餚迎接楚皇。”慕寒夜欣然答應,又道,“此番來楚國,我還帶來了碧泉璽。”
  “秦宮主已派人跟我說過此事。”楚淵點頭,“想來他也早已告訴過七絕王玄海玉的故事。”
  “若真有辦法讓大漠變成綠洲,想來楚皇也不會拒絕。”慕寒夜道,“到了那日,我七絕國子民也會感念楚皇恩情。”
  “這頂帽子倒是大。”楚淵似笑非笑。
  “身為一國之君,自然要比尋常人更加宅心仁厚才行。”慕寒夜道,“這不是扣帽子,而是就事論事。”
  “朕現在最大的心病是周玨。”楚淵道,“若七絕王願意等,關於碧泉璽與玄海玉之事,不妨日後再議?”
  “自然。”慕寒夜點頭,“據說周玨為人很有野心,我也不想讓他與羅刹國真攀上關係。若楚皇需要,我定會儘量出手相幫。”
  “七絕王搬來渡劫寺住如何?”楚淵道,“朕怕是要在這裡耽誤一陣子,待到事情解決,正好一同啟程前往王城。”
  “這怕是不妥。”慕寒夜面色為難。
  楚淵微微皺眉,“為何?”
  慕寒夜道,“因為這裡是寺廟。”
  楚淵有些意外,“七絕王不住寺廟?”
  “這倒不是。”慕寒夜羞澀道,“但我怕會驚擾神佛,阿黃是個纏人的小妖精,夜夜——”
  “那七絕王還是自便的好。”楚淵打斷他。
  “我們住的也不遠,就在紫崖城內最大的客棧。”慕寒夜道,“楚皇若有事找我,半個時辰之內便能趕到。”
  楚淵點點頭,吩咐內侍泡了清茶。
  兩人在屋內一聊就是半夜,黃大仙在隔壁呵欠連連,最後實在忍不住,終於迷迷糊糊睡了過去。不知道過了多久,隱約覺得有人將自己抱了起來,鼻尖傳來熟悉的青草香,不用想也知道是誰。於是連眼睛都懶得睜,換了個姿勢繼續睡——總歸一路過來,不管自己多強烈的掙扎,後果都是被鎮壓,那又何必再白費力氣。所謂破罐子破摔,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慕寒夜在他耳邊歎氣,“武功雖說不強,卻也算不上弱,怎麼如此沒有防備心。”
  黃大仙原本想說若換做別人,自己定然會抵抗,但想想這句話實在太曖昧,而且定然會被他興高采烈引申出上百條含義,於是堅決裝睡。
  “莫非阿黃知道是本王,所以才會如此乖順?”慕寒夜用披風將他裹住。
  黃大仙繼續死死閉著眼睛。
  幸好慕寒夜也並未多問,向葉瑾與沈千楓打過招呼後,便抱著黃大仙大步離去。
  “看慕寒夜的臉色,你應當與他聊得不錯。”葉瑾站在書房門口。
  “怎麼還沒睡。”楚淵有些意外,“已經很晚了。”
  “都聊了些什麼?”葉瑾坐在他對面。
  “國家之間的事情。”楚淵道,“有件事你怕是估計錯了,慕寒夜雖說性格不至於討喜,卻也不像秦少宇那般淩厲,朕並不討厭他。”
  “哦?”葉瑾有些意外。
  “當然,也有可能是他在朕面前有所偽裝。”楚淵笑笑,“不過初次見面,他要是能敞開心扉,那才叫真奇怪。”
  “那關於他的王后呢?”葉瑾問。
  “別人的家事,朕不會多問。”楚淵道,“不過看起來似乎用情頗深。”
  葉瑾被“用情頗深”四個字震了一下。
  “時間也不早了,回去歇著吧。”楚淵站起來,“有話明早再說。”
  葉瑾開始後悔方才沒有攔住慕寒夜,因為他是真心想知道兩人到底聊了什麼。
  好奇心這種東西著實要人命,回房後直到洗漱完畢,葉瑾還在心神不寧。
  “在想什麼?”沈千楓在他面前晃晃手,
  “也不知道慕寒夜用了什麼法子。”葉瑾道,“楚淵看上去完全不知道黃大仙的事,而且連好奇都不好奇。”先前明明還在主動問。
  “要是想知道,為何不問皇上?”沈千楓道。
  “也不知道慕寒夜究竟跟楚淵說了什麼,我一問萬一露餡怎麼辦。”葉瑾自己倒茶喝。
  “晚上不許喝這個。”沈千楓按住茶杯,“不然又睡不著。”
  “越管越寬!”葉瑾只好喝白水。
  “是關心你。”沈千楓幫他脫外袍,“你若實在想知道,我明日便去問慕寒夜。”
  “等什麼明日。”葉瑾吩咐,“現在就去。”
  “現在?”沈千楓愣了一下,“快半夜了。”
  “那不管。”葉瑾望天,“我想知道,不然睡不著。”
  “明早好不好?”沈千楓耐心哄。
  “不好。”葉瑾很堅持。
  沈千楓無奈,低頭吻吻他的唇瓣,“那等我半個時辰。”
  “嗯?”葉瑾聞言挑眉。
  “我去追,現在應該還沒走遠。”沈千楓推門就要出去。
  “喂!”葉瑾拉住他,“逗你玩的。”
  沈千楓:……
  “三更半夜,我腦袋又沒毛病。”葉瑾往床邊走,眼底藏著隱隱笑意。
  沈千楓哭笑不得,過去坐在他身邊,“就知道欺負我。”
  “欺負你便真叫你去追了。”葉瑾踢掉鞋子爬上床。
  沈千楓幫他寬衣解帶,然後將人摟進懷裡。
  葉瑾環住他的脖子,用膝蓋蹭蹭他。
  “這是在廟裡。”沈千楓無奈,“不鬧。”
  “廟裡你還敢起反應。”葉瑾一如既往傲嬌又犀利。
  “因為我喜歡你。”沈千楓捏捏他的側腰,“還說不是欺負我。”
  葉瑾蹭在他懷裡,聲音慵懶,“嗯,我就是喜歡欺負你。”
  沈千楓抱緊他,揮手熄滅桌上燭火。
  一夜安穩妥貼。
  而在溫泉山莊內,沈千淩正在水面上懶洋洋打呵欠,臉上寫滿“走了一整天我真是非常困根本動也不想動”之類的意思。
  毛球在旁邊的小盆裡玩了一陣子,就乖乖跳出來讓它爹擦乾,張開翅膀被抱回小窩睡覺,簡直不能更乖巧。
  “出來,再泡要暈過去了。”回到溫泉後,秦少宇彎腰想將他抱起來。
  “這位少俠。”沈小受嚴肅無比,“我今天有點累。”
  “然後呢?”秦少宇失笑,將人濕漉漉抱出來,放在了旁邊的大毯子上。
  “然後我們就早點睡?”沈千淩強調,“純睡覺。”
  “不好。”秦少宇低頭親親他。
  “那在床上做。”沈千淩讓步。
  “不好。”秦少宇依舊拒絕。
  沈小受怒,“你這樣對得百姓嗎!”
  秦少宇失笑,“幹百姓什麼事?”
  “大家都說你對我言聽計從。”沈千淩裹著毯子坐起來,“我剛才一共就說了兩句話,你就回了我兩個不好!”這也敢叫言聽計從?!
  “大家還說淩兒喜歡顫抖小尾巴與我做那種事。”秦少宇拍拍他光溜溜的屁股,“也不見你變出來讓我玩一下。”
  沈小受:……
  下|流!
  秦少宇將他連人帶毯子抱起來,放在了一邊的桌子上。
  毯子很厚,因此並不硌得難受。沈千淩抓緊毯子坐在桌上,覺得自己造型異常蠢。
  “乖。”秦少宇親他。
  “躺不下去!”沈小受繼續提意見。
  “嗯,桌子小。”秦少宇將毯子從他肩頭剝落。
  “難道還要坐著嗯嗯!”沈千淩怒,又不是比賽體操,還要追求高難度姿勢!
  秦少宇將他往前抱了抱,然後分開那細白雙腿。
  沈千淩“騰”一下面紅耳赤,不要臉。
  雙腿被他壓到胸前,桌子小到只能勉強躺平上半身。屋頂上有幾個缺口,原本是為了散溫泉水氣,現在看出去,剛好能見著滿天繁星。
  這真的不算野合嗎!
  秦少宇顯然沒心情陪他胡思亂想,低頭細細吻過那滑膩肌膚,虔誠到宛若在完成儀式。即便兩人已經成親多年,卻還是在每一次歡好之時,心裡都悸動如同第一次。對身下這個人似乎疼再多也不夠,只想將他狠狠揉進心底嵌進骨頭,連魂魄都打上烙印,生生世世無論他跑到哪裡,都逃不出自己的手心。
  “真的不會被人看見嗎。”沈千淩哀怨無比。
  秦少宇低頭吻住他的唇瓣。
  “唔……”沈千淩推他,然後氣喘吁吁嚴肅道,“要是被人看到——”
  “那我就去將他宰了。”秦少宇握住他的手腕。
  沈千淩受驚,“也不用這麼暴力啊,說不定人家是不小心的。”
  “除了我,這世上沒人能看你的身子。”秦少宇雙手拖高他的臀瓣,“乖,放鬆一點。”
  “那你也不能把人家宰了!”沈千淩還在喋喋不休。
  秦少宇緩緩進入他的身體。
  “……嗯。”沈千淩微微皺起眉頭。
  “舒服還是難受?”秦少宇簡直愛瘋了他這副表情。
  “呼……”沈千淩緩了緩,然後繼續嚴肅道,“濫殺無辜是不對的。”
  秦少宇握住他的腰肢,將人往自己的方向猛然一帶。
  “呀!”沈千淩眼中泛起水霧,覺得有點疼,“你是故意的!”
  “故意又如何?”秦少宇在他耳邊低語,“只有我才能讓你疼。”
  是啊因為你最變態!沈小受在心裡哼唧,不過必須沒有說出來,因為那樣一定會被更加激烈的嗯嗯!
  簡直不能更痛苦。
  覺察到他身體有些緊繃,秦少宇動作便愈發輕緩,手掌也溫柔包覆住那微微抬頭的小東西,想讓他更舒服一些。
  沈千淩側過頭,耳根有些紅。
  “叫相公。”秦少宇手下使了幾分勁。
  沈小受清清嗓子,然後鏗鏘有力道,“相公!”
  秦少宇:……
  沈小受眼神清澈又單純,我叫了哦,你讓我叫我就叫了,還特別嘹亮!
  簡直聽話。
  “又和我鬧是不是?”秦少宇捏捏他的尖下巴。
  “你又沒有規定語氣。”沈千淩表情無辜,少俠你真是好挑剔。
  秦少宇鬆開手。
  小小淩被調戲到一半就戛然而止,非常不舒爽!
  於是沈小受強烈抗議,“你是老闆的關係戶嗎,為什麼這種水準也能出來接客!”
  秦少宇被氣到想笑。
  “我要投訴你!”沈千淩憤然握拳。
  “那也要你明天還有力氣起床。”秦少宇站直身體。
  “快給我換一個人。”沈千淩小腰扭來扭去試圖逃逸。
  秦少宇活活被折騰到不上不下,想要發狠又怕傷了他,但不罰一下又實在不甘心,於是低頭道,“抱住我的脖子。”
  “水準這麼爛,要求倒是挺多!”沈小受還陶醉在演大爺的舒爽中無法自拔,十分囂張。
  “寶貝乖,聽話。”秦少宇咬咬他小巧的耳垂。
  沈千淩哼哼唧唧,勉強抱住他的脖子,“那我要少付一些銀子。”
  秦少宇雙手穿過他的膝彎,咬牙將人整個抱了起來。
  “啊!”沈千淩猝不及防,雙腿本能環住他的腰肢。兩人原本就已經是最親密的姿勢,又如何能受得了這種刺激,瞬間連眼底都泛起水霧。
  “不鬧了?”秦少宇在他耳邊低笑。
  “放我下去。”全身的重量似乎都落在那一個地方,沈千淩眼眶泛紅,雙腿有些打顫。
  “淩兒不想在桌子上,那便只好這樣。”秦少宇抱緊他的身子,好讓自己能最大限度佔有他。
  “我錯了。”沈小受乖巧無比。
  但是很明顯,已經來不及了啊……
  這一夜,毛球趴在小窩裡,安安靜靜睡了整整一夜。
  而在隔壁溫泉房中,則是十分春光旖旎。以至於沈小受在第二天中午起來的時候,已經記不太清兩人究竟嗯嗯了多久!
  “乖,張嘴。”秦少宇把勺子遞到他嘴邊。
  “你昨晚太過分了!”沈千淩一邊吃粥,一邊憤怒指責他男人。
  “明明就是淩兒不好。”秦少宇厚顏無恥,“一直在引誘我。”
  我引誘你才見鬼了!沈千淩繼續怒,“發燒了!”
  “休息一天就會好。”秦少宇拿過一邊的濕手巾,放在他額頭上。
  “啾!”毛球看到後略好奇,於是跑過來仰起腦袋——快也給弄一個。
  秦少宇隨手撕了一塊小破布,弄濕放在他兒子腦頂。
  雖然濕噠噠很不舒服,但毛球還是很喜歡,一路小心翼翼挪到窩裡,專心蹲下開始裝病號。
  沈千淩:……
  “今早暗衛來了。”秦少宇幫沈千淩擦擦嘴。
  “說什麼了?”沈千淩好奇。
  “慕寒夜昨天去找了楚淵,兩人似乎聊得不錯,應當已經達成了協定,先一起對付完周玨,再說玄海玉與碧泉璽之事。”秦少宇道,“如此一來,也暫時算是最好的結果。”
  “倒也是好事。“沈千淩道,“現在羅刹國尚且處於觀望狀態,應當也不會主動出兵,所以大家的敵人便只有周玨一人,對付起來要輕鬆許多。”
  “千楓讓我們早些回去。”秦少宇道,“今日你身子不舒服,我們明天再動身。”
  “都是你害的!”沈千淩揪住他的鼻子,“流|氓!”
  “那也沒辦法。”秦少宇握住他的手,“夫妻二人總得有一個流|氓,不然豈不是一年到頭都嗯嗯不了一次?既然淩兒臉皮薄,那便只好由我勉為其難。”
  “勉為其難?”沈千淩把他的臉扯變形,好意思說,分明就是樂在其中!
  秦少宇湊過去,狠狠吻住那柔軟雙唇。
  真是……怎麼疼都不夠啊……
  又過了一天,沈千淩雖然還是不怎麼舒服,不過還是強烈要求回了渡劫寺!否則說不定下次還會冒出來更奇葩的嗯嗯地點啊,要知道按照他男人的變態程度,就算是在樹上說不定也會願意試一次。
  “還捨得回來。”葉瑾撐著腮幫子,坐在院中喝茶。
  “其實不怎麼捨得。”秦少宇將沈千淩放在地上,“若我們現在能動身離開,那就再好不過了。”
  “做夢!”葉瑾站起來,“事情解決之前別想跑,否則揍你。”
  為什麼要揍我男人!沈千淩默默抗議,他嫂子簡直暴力。
  “千楓呢?”秦少宇問。
  “陪楚淵去求籤了。”葉瑾一臉不爽。
  “那你為何不去?”沈千淩不解。
  葉瑾怒道,“老子為什麼要去,我和他們又不熟!”
  沈千淩:……
  你還能更虛偽一點嗎。
  “哦。”秦少宇點頭,“原來吵架了。”
  “吵你個頭!”葉瑾憤然轉身回房,背影可傲嬌。
  “大哥還會捨得和他吵架?”沈千淩萬分不解。
  “我也不捨得和你吵。”秦少宇拉著他往房裡走,“但平時也沒少見你和我鬧彆扭。”
  “那不一樣。”沈千淩很嚴肅,“大哥品行那麼好。”
  “嗯?”秦少宇敲敲他的額頭,“難道我品行不好?”
  你何止是不好……沈千淩果斷搖頭,握住他的雙手道,“簡直爛透了。”
  就好比派人滿江湖收保護費這種事情,他大哥下輩子也做不出來啊……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大家>3


☆、第61章

  
  第61章-就算是天塌了又怎麼樣!
  挑釁秦宮主的後果無比可怕——沈小受被強行抱到桌子上,不但懲罰性捏了綿軟小肚子,還被在脖子上吮出一串吻痕。
  “惡趣味!”沈千淩站在銅鏡前,扯著領子使勁看,“就不能稍微往下一點,現在這樣擋都擋不住。”
  “擋住了還有什麼意思。”秦少宇從身後抱住他,“我的淩兒真好看。”
  “不要鬧。”沈千淩掙開他的懷抱,自己整衣服,“你離我遠一點。”
  秦少宇哀怨道,“睡完就不要我了。”
  沈千淩幾乎吐血,到底是誰睡誰。
  “帶你去這寺裡到處看看?”秦少宇問。
  “我們去找大哥吧。”沈千淩道,“看看他與皇上在求什麼簽。”
  “我不喜歡楚淵。”秦少宇很直白。
  “誰讓你喜歡他了!”沈千淩拍拍他的胸口,“你只能喜歡我。”
  “嗯。”秦少宇心情變很好。
  “你若實在不想去,那就先在房裡歇一陣子。”沈千淩道,“我獨自一人去找大哥。”
  “不行。”秦少宇一口拒絕,“好吧,我勉為其難帶你去。”
  “既然答應幫忙,自然要儘量做到最好,更別說還有葉大哥與大哥夾在中間。”沈千淩握住他的手,“況且我也想將事情早點解決,才好回追影宮繼續過安生日子。”
  “放心吧,我有分寸。”秦少宇道,“喜不喜歡是一回事,能不能共處又是另外一回事,楚淵算是個好皇帝,我自然不會為難他。”
  “我知道。”沈千淩踮腳,在他耳邊半是認真半是鬧,“除了對我,你對誰都很有分寸。”
  “這話說錯了。”秦少宇低笑,不輕不重咬了一下那甜軟唇瓣,“對你我最有分寸。”
  “騙人。”沈千淩拉拉他的頭髮,“前晚沒見你哪裡有分寸。”曾經一度以為小菊花要凋零了好嗎,肛裂這種事情真是想一想就非常膽戰心驚。
  “我沒停,是因為知道你還受得住。”秦少宇捏捏他的下巴,“而且若真沒分寸,早就抱著你去了屋頂。”
  沈千淩:……
  少俠你這不叫沒分寸,叫暴露狂。
  就說不要輕易放棄治療啊。
  “走吧。”秦少宇拉著他往外走,“算楚淵運氣好,能有沈家願意幫他。”
  “還有追影宮。”沈千淩笑眯眯,很懂得隨時隨地安撫他男人。
  秦少宇失笑,低頭與他交換了一個短暫卻又無比甜蜜的親吻。
  “咳咳!”葉瑾剛出門就撞到這一幕,於是表示了一下不滿。
  秦少宇道,“你若是羡慕,大可以去找千楓。”
  “老子會羡慕這個?!”葉瑾大怒,“寧可去找個豬蹄啃!”
  “炸毛跳腳,欲蓋彌彰。”秦少宇犀利丟下八個字,帶著自家小豬出了小院。
  葉瑾暴躁在院子裡轉圈。
  “啾!”毛球蹲在桌上,弱弱表示抗議——眼暈。
  “還是你最好了。”葉瑾抄著它往房裡走,“我們再去做兩套新衣服!”
  “……”毛球拼命伸長脖子,寶石還在桌上!
  玩具丟了這件事,簡直讓鳥十分捉急。
  快給拿回來。
  葉瑾從床底下拖出來一個筐。
  毛球被吸引了部分注意力,歪著腦袋看。
  “看什麼!”葉瑾怒,“我完全不想幫他做衣服!”
  毛球狂野甩了一下頭,因為它覺得裡頭有一塊白色的布料很好看,於是一扭一扭跑過去,用小爪爪踢了踢。
  平常若換做這樣,別說是一塊布料,就算是他哥的龍袍,葉瑾也能找把剪刀弄一塊下來!但這次卻是例外。
  “不行。”葉瑾從底下翻出來一塊藍色的錦緞,“用這個。”
  “啾!”毛球張開短短的小翅膀,小黑豆眼可萌——真的不行嗎,想要!
  “聽話。”葉瑾將藍色錦緞放在桌上,又取了剪刀針線,便將竹筐又放回床下。
  毛球眼神很遺憾。
  而在寺廟大堂之中,楚淵燒過三炷香,便從一旁的籤筒裡搖了一根出來——與別處不同,渡劫寺的竹簽在有字的一面,全部用紅蠟細細做了遮掩,因此求籤之人並不能看到內容。
  “皇上這邊請。”主持恭恭敬敬,將楚淵讓到了隔壁房內。一個鬚髮皆白的老和尚正在入定打坐,雙目雖然睜著,裡頭卻是半分神采也無。
  “渡空大師,皇上來了。”主持提醒。
  老和尚聽若無聞,半晌才微微抬了下頭。
  “大師。”楚淵並未在意他的失禮,況且老者雙目失明,雙腿從膝彎處也齊齊斷掉,也不可能行禮。
  “是皇上啊。”老和尚嗓音很是沙啞。
  “大師。”主持將簽文遞給他,“這是皇上所求之簽,煩請大師解答。”
  老和尚接過竹簽,將上頭的蠟封用手撚掉,摩挲半天後歎道,“皇上該立後納妃了。”
  “哦?”楚淵語調微揚。
  “後宮空虛,自然會引來妖孽作亂。”老和尚顫巍巍道,“皇上乃九天真龍,又豈可無金鳳相伴。”
  “……啾!”毛球站在門外,小心翼翼把腦袋伸進來——它先前看了會葉瑾縫衣服,覺得略無聊,於是便蹦蹦噠噠追上它爹娘,被一起帶了過來。
  沈千楓站在楚淵身邊,差點沒笑出聲。
  這小東西倒來得是時候。
  “誰說朕身邊沒有鳳凰。”楚淵失笑,伸手將小鳳凰叫到懷裡,“這裡不就有一隻。”
  毛球在他懷裡親熱蹭了蹭,然後就開始孜孜不倦用小爪爪拽他盤扣上鑲嵌的玉石,自以為很隱蔽。
  沈千淩在門外與秦少宇對視一眼,沖他做了個小鬼臉——你看,皇上又欠我們一個人情!不僅徵用你,還徵用兒子。
  “……皇上說笑了。”老和尚沉默不語,主持在一旁想要打圓場。
  “說笑?”楚淵用手指逗毛球,“大師的意思,是說它不是真鳳凰?”
  毛球小黑豆眼可霸氣,腦袋快仰到天上。
  沈小受在門外握拳,我兒子可真了好嗎,簡直真的不能再真!
  “命裡姻緣,皆是前生註定,皇上此生的緣分不是它。”老和尚又緩緩開口。
  沈千淩被囧囧有神雷了一下,要有緣分才怪了。
  “哦?”楚淵挑眉,“那朕的緣分是何處?”
  “天機不可洩露。”老和尚搖搖頭,“只要皇上存有真心,自然會發現有緣之人。”
  楚淵點點頭,“多謝大師。”
  老和尚擺擺手,又開始重新昏昏打坐。
  “皇上這邊請。”主持打開房門。
  楚淵走出房間,就見秦少宇正在與沈千淩低語輕笑,很是恩愛美好。
  “啾!”毛球沖進它爹懷裡,心情略不爽,因為它半天也沒將楚淵的扣子扯下來。
  “先下去吧。”楚淵對主持道,“我有話要同秦宮主講。”
  主持依言恭敬離去,楚淵則是帶著眾人回了住處。
  “搞了半天,也還是想讓朕選妃立後。”楚淵道,“看來再過不了幾日,那些村屋中的女子便會出現了。”
  “出現又如何?”沈千淩將毛球放在桌上,“這天下女子何其多,他們憑什麼篤定那幾個女子會被選中?”聽暗衛那日所言,應當也不是什麼好人家的姑娘。皇家最注重便是身份地位,幾個沒有任何背景的女子,就算長得傾國傾城又如何。
  “今日那老和尚最後一句話,是要皇上存有真心。”沈千楓道,“若是事先不知情,尋常人一聽這句話,往後定然會多加留意。這世間最怕便是‘有心’二字,心裡覺得應當會遇到有緣人,那便看誰都像是有緣人。”
  “沒錯。”秦少宇點頭,“此時若再加上一些故意製造出的巧合,那便十有八|九會蒙住人。即便是所遇到的姑娘身份低微,做不了皇后也總能做個妃子,周玨的目的照舊能達到。”
  “還真是費盡心機想往朕身邊塞人。”楚淵冷笑,“不知道宮裡朝中,還有多少是他的眼線。”
  “周玨已經越來越按捺不住,他動靜越多,留下的破綻也就越多。”沈千楓道,”皇上也不必憂心,遲早有一日,定然能將這些人連根拔除。“
  “下一步要怎麼辦?”沈千淩問。
  “順著演。”楚淵道,“既然來了,自然要將戲份做足。”
  “其實這種坐觀好戲的感覺還不錯。”秦少宇摸摸下巴,“平日裡付銀子也未必能見著。”
  沈千淩失笑,煞費苦心想要謀逆,這頭卻一堆人等著看戲,周玨知道估計得氣死。
  “若暫時沒什麼事,我與淩兒先回去了。”秦少宇發自內心建議,“附近的溫泉還不錯,總歸閑來無事,諸位可以去泡一泡。”
  楚淵笑笑,“多謝。”
  “尤其是你。”沈小受指著他哥,“為什麼葉大哥又在生氣?”
  沈千楓:……
  “你與小瑾吵架了?”楚淵皺眉,“怪不得今早沒見他吃早飯。”
  沈千楓歎氣,“我還真什麼都沒幹。”
  沈千淩在心裡哼哼,說不定就是因為你什麼都沒幹,所以嫂子才生氣的!滿懷熱情想要來一發,結果他大哥卻不解風情一直在睡覺,想一想就很值得狠狠生氣。
  楚淵覺得自己應該有機會去拐一拐,看能不能順勢帶回宮中。
  “昨晚還好好的,今早突然就開始鬧性子。”沈千楓無奈,“問他是為什麼又不肯說。”
  那就更應該是昨晚沒來一發的緣故啊!沈千淩更加篤定!
  他哥簡直太不應該了。
  “罷了,現在也沒其他事,我去看看他。”沈千楓往屋外走,毛球也緩緩飛到他肩頭,覺得自己剛才宛若大鵬展翅,簡直威風凜凜。
  沈千淩在心裡默默給他哥鼓勁,大俠你這次一定要爭氣,
  小院之中,葉瑾手裡捏著一件藍色迷你披風,正在對著太陽曬乾。
  “啾!”毛球樂滋滋湊過去。
  葉瑾幫它系好,抱著放在小竹竿上。
  毛球小眼神亢奮無比,覺得自己很值得擁有一座宮殿!
  “小瑾。”沈千楓坐在他身邊。
  “幹什麼。”葉瑾也覺得自己早上有些過火,於是態度稍微軟了些,但還是習慣性傲嬌。
  “早上又怎麼了。”沈千楓語調很溫和,伸手幫他理順頭髮。
  “你管我。”葉瑾望天。
  “我不管你誰管你。”沈千楓將他抱到懷裡,“我們都成親了。”
  葉瑾趴在他肩頭裝死。
  “你啊。”沈千楓無奈,將他人抱得更緊,“我倒是盼著你以後心裡有不痛快,能發脾氣向我說出來,總好過現在這樣讓我猜。”
  “我沒生氣。”葉瑾半天終於哼出來一句話。
  “這樣還說沒生氣。”沈千楓好笑,低頭與他對視。
  “……誰讓你早上進屋不敲門!”葉瑾怒。
  “進自己的房間還要敲門?”沈千淩捏捏他的臉頰。
  葉瑾啞口無言,只好再次裝死,想想又覺得沈千楓似乎有點虧,於是轉頭咬了他的脖子一口——普天之下能把這個當做獎勵的,只怕也只有葉穀主一人。
  “這家寺廟果真有問題。”沈千楓倒也沒有多問他,換了個話題道,“我陪皇上去求籤,結果解簽和尚說是因為後宮空虛無主,所以才會有妖孽作亂。”
  “楚淵膽子也不算小。”葉瑾在他懷裡換了個舒服的姿勢,“估摸一早就猜到這裡是賊窩,最後卻還是來了。”
  “膽子若是不大,又如何能當了皇上。”沈千楓道,“不過現在這樣也好,我們都在這裡,皇上也會安全許多。”
  “下一步計畫是什麼?”葉瑾問。
  “將計就計,周玨遲早會露出馬腳。”沈千楓道,“簽也求了,下一步計畫估摸著就在這幾天,我們靜觀其變就好。”
  “嗯。”葉瑾打呵欠,伸手拽他的衣扣。
  “在院子裡睡一陣子?”沈千楓道,“正好有太陽。”
  葉瑾點點頭,沈千楓將他抱到軟榻上,又蓋了一條柔軟錦被。
  太陽暖融融很舒服,遠處隱隱傳來撞鐘聲響,葉瑾抓著被子,很快便沉沉睡去。
  沈千楓輕輕起身,想去屋裡倒杯水喝,誰料剛打開屋門,毛球便“嗖”一下沖了進去,小披風迎風烈烈,就好像是一道藍色閃電!簡直不能更霸氣。
  沈千楓失笑,倒也沒理它,自顧自站在桌邊喝茶。
  毛球鑽到床底下,半晌後使勁用腦袋頂出來一個筐!
  沈千楓愣了一下,這是什麼玩意。
  “啾!”毛球用小爪爪拖出來一大堆白色布料,還是很想要啊。
  沈千楓彎腰拿起來,就見是一件衣服的樣子,尚未完全縫完,不過也能看出是用了心在做。
  毛球趴在他腳上,小黑豆眼圓汪汪——給撕一塊!
  沈千楓安撫拍拍它,然後將那件衣服放進筐裡,又重新推回床下藏起來——否則按照那人的性子,只怕又會惱羞成怒好幾天。
  怪不得早上自己只是推門進屋,他便炸毛一般開始趕人,敢情也是怕自己看到。這得是多彆扭的性子啊……沈千楓有些好笑,更多卻是溫暖。回到小院後,低頭在那薄薄的唇上印了一個吻。
  葉瑾不滿睡覺被打擾,整個人都縮進被子裡。
  沈千楓靠在他身邊,手有一下沒一下在他背上輕拍。
  氣氛恬靜又安穩,只有毛球很不高興,蹲在竹竿上略怨念。
  只是想要一塊白色的布而已,為什麼連這個心願也不能達成。
  對於一隻可愛毛絨單純爛漫的小鳳凰來說,這個世界真是好殘忍。
  又過了幾天,沈千淩正在小院裡晃晃悠悠曬太陽,突然就見暗衛走了進來。
  “有事?”沈千淩揉揉眼睛,覺得略困。
  當然在暗衛眼裡,夫人就是最大的事,就算外頭天塌了,只要夫人想睡覺,也要把天頂起來等他睡醒!於是立刻機智道,“算不得什麼大事。”
  “嗯,那是什麼?”沈千淩坐起來,將懷裡的小鳳凰放到一邊。
  暗衛道,“有人給皇上下毒。”
  “什麼?”沈千淩受驚,瞬間困意全無,這也算小事?
  “皇上沒事,葉穀主提前查出來了。”暗衛道,“據說倒也不是什麼烈性毒藥,就是有夠下三濫。”
  “我去看看。”沈千淩往外頭走。
  “但宮主說讓公子先吃飯!”暗衛擋住他,“而且此事外人並不知曉,公子若是如此急匆匆出去,只怕會引起對方注意。”
  “其他人呢?”沈千淩問。
  “葉穀主與皇上在一起。”暗衛道,“沈盟主有事一早便去了紫崖城,宮主馬上就會回來。”
  “那我就說去找葉大哥。”沈千淩很堅持。
  “找葉瑾做什麼?”秦少宇跨進小院。
  “自然去問下毒之事。”沈千淩很好奇。
  暗衛識趣離開,秦少宇摟住他親了一口,“暫時不必去。”
  “那你說給我聽。”沈千淩拉著他坐下。
  “葉瑾給了楚淵一包淬過解毒草的銀針,讓他無論吃什麼值錢都要先試一試。”秦少宇道,“往日都沒事,今早皇上喝茶之前試了一下,卻發現銀針有些變色。”
  “然後呢?”沈千淩問。
  “楚淵體內虛火太盛,這些日子葉瑾一直在替他調養,原本就每天早晨都會過去。”秦少宇道,“所以發現茶有問題後,楚淵便不動聲色倒了一些,留下半杯等葉瑾。”
  “是什麼藥?”沈千淩問他。
  “你猜。”秦少宇笑笑。
  “……春|藥?”沈千淩試探。
  秦少宇被逗樂,“天下毒藥何其多,怎麼一猜就猜春|藥。”
  因為暗衛說了很下三濫啊!沈千淩還沒來得及解釋,秦少宇便在他唇上親了一下,“就說淩兒骨子裡是個小妖精。”
  不要隨隨便便說出這種瓊瑤劇的臺詞啊!沈千淩扯住他的臉頰,“真是春|藥?”
  “算不得完完全全是春|藥,劑量減過。”秦少宇道,“喝下去後雖說不會讓人立刻想做那檔子事,但若是連續喝個兩三天,心裡頭便會有些燥熱,有些晚上甚至還會做春|夢。”
  “他們是腦袋不夠用嗎?”沈千淩費解,“明知道葉大哥在這裡,怎麼還敢下藥給皇上。”
  秦少宇笑出聲。
  “笑什麼?”沈千淩一頭霧水。
  “葉瑾在江湖上是神醫,卻只有一類病不治。”秦少宇在他耳邊低語兩句。
  沈千淩囧道,“花柳病?”
  “不過人一旦生了病,便也顧不得許多,那些浪蕩公子哥一旦感覺不對,第一反應還是抬著金山銀山往瓊花穀跑,一來二去把葉瑾惹煩了,便在江湖上散下謠言,說他不是不想看,而是不會看,對床笫之事完全不瞭解,即便銀子再多也有心無力。”
  沈千淩點頭,“如此倒也算是一個辦法。”
  “所以日子久了,大家便都信了葉瑾對此完全不瞭解。”秦少宇道,“再加上他品行高潔孤傲,外人斷然不會想到他竟然還會對春|藥有研究,這次給楚淵的藥物量又極小,基本上與茶葉無異,即便是行走江湖多年,也未必能在第一時間發現。”
  “所以周玨便想蒙混過關?”沈千淩笑眯眯,“可惜還是被發現了。”
  “他不冒險也沒辦法。”秦少宇道,“葉瑾擺明瞭是要一直陪著楚淵,到時候燒完香拜完佛起駕回宮,周玨可就沒這麼好下手了。”
  “既然皇上不打算聲張,還假裝喝了茶,那就表示要順著演?”沈千淩道。
  秦少宇點頭,伸手揪揪他的鼻子,“演戲這種事,自然要大家一起配合才有意思。”
  “還挺好玩的。”沈千淩壞笑。
  “楚淵可不這麼想。”秦少宇捏他的小肚子,“有人要給他下毒,估計要慪火一陣子。”
  “當皇上的,對這些大概也早就習慣了。”沈千淩道,“不過幸好有葉大哥在,不然皇上說不定會著了他們的道。”
  “這你就想錯了,楚淵武功不算低,況且若是沒有葉瑾,他必然不會如此隨意吃廟裡的東西。”秦少宇道,“誰都不是傻子,但相比來說總會有一個人更傻,和楚淵相比,顯然這次周玨便是更傻的那個人。”
  “因為周玨只有一個人。”沈千淩摟住他的脖子,“而我們有一群!”
  “周玨可不止一個人。”秦少宇捏捏他的唇瓣,“不過人再多也沒有,一群烏合之眾,幹不成什麼大事。”


☆、第62章

  
  第62章城北山上又出現了新的么蛾子!
  雖說答應了幫忙,但秦少宇與沈千淩明裡也並未太多關注此事,畢竟追影宮與朝廷關係微妙,做得太多反而容易不討好。
  廟裡都是齋菜,沈千淩吃了兩頓就開始嫌淡。幸好紫崖城裡酒樓諸多,又地處交通要道,山珍海味輪著來,倒也能每天吃個不重複。
  “中午吃什麼呀?”沈千淩問秦少宇。
  “看你的表現。”秦少宇漫不經心翻書。
  沈千淩怒,“這還要看我的表現?”
  “自然。”秦少宇將書放下,“你若是表現好,我們就去吃果木燒肉和楊梅酒。”
  “表現不好呢?”沈千淩問。
  秦少宇道,“蘿蔔鹹菜夾饅頭。”
  沈千淩:……
  你虐待我。
  秦少宇沖他勾勾手指。
  沈千淩乖乖嘟著嘴湊上去,想了想又嚴肅道,“親完就有燒肉吃了,對吧?”
  秦少宇笑出聲,摟進懷裡狠狠親了一下,便帶著出了寺廟——至於小毛球,則是一早就被暗衛帶去後山一起烤牛肉,生活簡直滋潤。
  城裡依舊人很多,沿途不斷有小攤販熱情送各種小點心,氣氛和樂融融,無論是砍柴的還是賣花的,看上去都很是富足安逸,學堂書聲朗朗茶肆吆喝不斷,沈千淩握住秦少宇的手,小聲道,“我覺得周玨一定不會成功。”
  “那是自然。”秦少宇笑笑,“有我們在。”
  “先前我也覺得是因為有我們在。”沈千淩道,“現在卻覺得就算沒有我們,皇上也未必不能解決。他可能會吃虧可能會受傷,但到最後,這天下終究也還是他的。”
  “哦?”秦少宇挑眉,“為何?”
  “因為他有民心。”沈千淩道,“雲嵐城有你與溫大人,富足安穩也是常理之中。但這天下何其大,我們一路走過來,沿途路過大大小小無數村落城鎮,每一處的百姓不管貧富,起碼都過得很安穩。不用擔心會有戰亂,甚至也不怎麼擔心會有天災,因為大家知道楚淵是好皇帝,若是出了大事,定然會有朝廷出面幫扶,日子總不至於過不下去。”
  “前段時間才剛解決掉錢滿滿。”秦少宇道,“在我們去流沙城之前,那裡的百姓可未必日日安逸。”
  “不一樣的。”沈千淩搖頭,“貪官污吏是每個朝代都會有的問題。流沙城的百姓自己也說,日日盼著朝廷能另外派一位父母官。這便說明他們只是不忿錢滿滿,對楚淵卻沒有任何怨言。”
  “好吧。”秦少宇捏捏他的鼻尖,逗道,“既然如此,那我們也不用再幫楚淵了,不然去遊山玩水?也樂得清閒自在。”
  “不行。”沈千淩搖頭,“答應過的事情就要做到。”
  “是嗎?”秦少宇摸摸下巴。
  “那種時候答應的不算!”沈千淩迅速戳破他的陰謀,“因為我已經暈掉了。”真是十分機智。
  若非是在大街上,秦少宇幾乎想將他抱進懷裡狠狠親一口——小表情實在是招人疼。
  看兩人在街上親昵低語,百姓都覺得自己占到了便宜!下次集市時說給其餘村落城鎮的人,一定會遭到歇斯底里地羡慕。簡直想一想都忍不住要顫抖。
  原本氣氛和諧到不能更和諧,街頭卻突然傳來一陣叫喊聲。沈千淩愣了一下,第一反應便是難道又是路遇瘋狂粉絲——要知道這種事之前也不是沒發生過啊,好端端正在街上走,突然就沖出來一個人拼命要摸自己的手,就算被暗衛揍也依舊很執著,甚至還會用到“死不足惜”這種高級詞彙,讓人十分不清楚腦子裡究竟在想什麼。
  這次暗衛沒跟來,若是換他男人出手那也未免太慘烈了些,於是沈小受正在考慮要不要先離開,那些人卻猛然嚎了一嗓子,“死人了啊!”
  此言一出,所有百姓都驚了一下,甚至連沈千淩也顧不上再圍觀,齊刷刷扭頭看向那群人。
  “城東山上,有死人啊。”為首一個年輕人氣喘吁吁,看打扮像是個書生。
  “王大夫你慢著點。”旁邊茶鋪裡的老闆幫他順氣,“誰死了?”
  “山上。”年輕人哆哆嗦嗦喝了兩杯水,也終於擠出一句話,“有兩具無頭屍啊!”
  沈千淩皺眉,與秦少宇對視了一眼。
  百姓也被嚇得不輕,趕緊報告給附近巡邏的捕快,眾人一起去了縣衙。
  秦少宇拉起沈千淩,也一同跟了過去。本地縣令雖說學識比不上溫柳年,卻也總歸是富庶之地出來的,見過不少市面斷過不少案件,算不上是糊塗官。此番一見著他二人竟也跟來,自然更加不敢懈怠,仔仔細細將案件問了個清楚。
  那年輕人姓王,是本城醫館老闆的兒子,今日一大早就帶了夥計去山裡采藥,其中有個年紀小的玩心重,調皮爬上樹去掏鳥窩,卻沒料到竟然在不遠處見著兩具屍體,嚇得登時就摔了下來。幾個年紀大一些的夥計原本不信邪,想要湊近去看看,卻沒料到那兩具屍體竟連頭都沒有,於是也嚇得屁滾尿流,這才跑回來報官。
  “無頭屍?”縣令聽後皺眉,“最近城中似乎無人失蹤。”
  “大人打算如何辦?”秦少宇問。
  “我即刻便帶人去拉屍體。”縣令道,“再派出一隊人挨家挨戶問,看誰家有人丟了。”
  秦少宇道,“在下可否陪大人一起去?”
  “自然。”縣令趕緊點頭,“我這就去準備,有秦宮主出手相助,是本城百姓上輩子的福氣。”
  秦少宇笑笑,帶著沈千淩先出去院子裡頭等。
  “走到哪裡都出事。”沈千淩歎氣。
  “這世上本就每天都有無數煩心事。”秦少宇道,“你心地善良,走到哪裡都要管,自然會覺得事情多。但若是換做有些人,只要不牽涉到自己,便統統會當做沒事,自然也不會嫌煩。”
  “撞見了總不能裝沒看到。”沈千淩往縣衙裡看了眼,“你覺得這個縣令為人如何?我覺得他說話辦事與溫大人有些像。”
  “聽到我願意幫忙之時,興高采烈的表情的確和溫柳年一模一樣。”秦少宇道,“不過溫柳年定然不會像他那樣,說一些‘百姓上輩子修來福氣’之類的奉承話。”
  “嗯。”沈千淩點頭,“所以你願意與溫大人做朋友,卻連他姓什麼都懶得問。”
  秦少宇失笑,“所以說還是夫人瞭解我。”
  “那是自然。”沈小受極度不謙虛,“這世上沒人比我更瞭解你。”
  秦少宇正色點頭,“都脫光看過了,自然要比別人更瞭解一些。”
  沈千淩哭笑不得,抬腳踢踢他。
  就不能有一丁點正經的時候嗎。
  衙役很快便清點完畢,一行人出了紫崖城,由先前那個王大夫領著,一同向城北一座山上而去。
  “雖說比不上溫柳年,不過也算是個好官。”秦少宇道,“看騎馬姿勢不是第一次,沿途百姓的眼神也沒有詫異,顯然他經常親自查案,而不是像有些糊塗官,直接交給衙役與仵作。”
  “嗯。”沈千淩道,“不過據說這裡已經三四年沒出過命案,此番皇上剛一來就冒出無頭屍,想必也他頭疼一陣子。”
  “大人,到了。”那書生被衙役從馬上帶下來,“就在前頭。”
  縣令翻身下馬,帶著衙役進了林子。
  “我們去不去?”沈千淩問。
  “想起來一件事。”秦少宇苦了臉。
  “什麼事?”沈千淩不解。
  “原本是帶你出來吃飯的,結果出門就撞見事。”秦少宇捏捏他的臉蛋,“餓了吧?”
  “都到這裡了,難不成還要帶我去吃飯。”沈千淩拍他的胸口,“先看了現場再說。”
  “你也要看?”秦少宇皺眉。
  “我不看屍體。”沈千淩握住他的手,“我知道你不想讓我看那些東西,但案發現場一定會有不少蛛絲馬跡,你去或許會有新發現。”
  “說好了,不許看。”秦少宇與他手牽手往裡走,卻看到衙役正在滿臉霧水四處看。
  “怎麼了?”沈千淩問。
  “回沈公子,屍體不見了。”縣令皺眉,一旁的王大夫也很納悶,“千真萬確,我們真是在這裡發現的。”
  “的確應當是在這裡。”沈千淩指指草叢,“痕跡還在。”
  “從這裡到紫崖城,走路約莫一個時辰,騎馬雖說速度快,卻不能走小路,也要花上大半個時辰。”秦少宇道,“從發現屍體到回縣衙報案,再到我們趕來這邊,加起來最多三個時辰不到,這附近可有守山人?”
  “有倒是有,但是個六七十歲的老人家,常年在後山,很少會來這裡。”縣令道,“這山上也沒什麼東西好偷,沒必要安排太多人。”
  “其實也沒什麼藥材。”大概是周圍人多,又有秦少宇與沈千淩在,一旁的王大夫也不再像先前那般害怕,“就只有少數幾味尋常藥物,而且由於平日裡人來人往,不少都被踐踏掉。”
  “既然什麼都沒有,為何又會人來人往?”沈千淩聞言不解。
  “這座上是出城必經之路。”秦少宇道,“比走官道要快得多,我們便是從這裡進到紫崖城的。”
  “難道是誰出城,順便把屍體帶走了?”沈千淩猜測。
  “也有可能,不過說不準。”秦少宇道,“最好再找找。”
  “本官也是這麼想的。”縣令點頭,吩咐衙役繼續擴大搜索範圍。
  “這裡應當每天有很多人經過。”沈千淩道,“路面上有不少車印馬蹄。”
  “嗯。”秦少宇點點頭,繼續在周圍細細查看。
  沈千淩跟在他身邊,肚子響亮咕嚕嚕了一串。
  秦少宇:……
  沈千淩:……
  “走吧。”秦少宇好笑,“這裡估計要耗上一陣子,先帶我家小豬去吃飯。”
  “不用。”沈千淩有點囧,“一頓不吃自然會餓,算不上什麼大事。”
  “哪能讓媳婦餓肚子。”秦少宇搖頭,“聽話。”
  “真的沒關係。”沈千淩轉身想往林子深處走,腳底卻滑了一下,若非秦少宇眼疾手快一把抱住,險些摔了個嘴啃泥。
  “毛手毛腳。”秦少宇將他扶著站直,“有沒有扭到?”
  “分明就是因為枯葉太滑。”沈千淩甩了甩腿,“沒事。”
  秦少宇猛然將他拉進懷裡。
  “喂喂。”沈千淩抗議,“不要在這種地方動手動腳啊。”
  “有些東西還是不看的好。”秦少宇道,“否則晚上又要往我懷裡鑽。”
  沈千淩冷了一下,“你看到屍體了?”
  秦少宇“嗯”了一聲,看著不遠處那兩具被掛在樹上的無頭屍——風吹之下,兩具屍體晃來晃去,讓人骨頭都有些發涼。
  “很可怕?”沈千淩乖乖把臉埋在他懷裡。
  “算不上,不過還是不想讓你看。”秦少宇將他的身子轉過去,“乖,不許回頭。”
  “我不回頭。”沈千淩很聽話,“去找衙役過來吧。”
  秦少宇點頭,帶著他出了密林。
  衙役聽到消息後趕忙過去,片刻後便傳來驚叫聲,顯然也被嚇得不輕。
  “又騙我。”沈千淩看秦少宇,“還說不可怕。”
  “被人掛在了樹上。”秦少宇道。
  “啊?”沈千淩吃驚,“誰會做這種事情。”
  “喪心病狂之人多了去。”秦少宇道,“紫崖城到處都是御林軍,只怕這事明日便會傳到楚淵耳朵裡。”
  “這趟香燒的真不安生。”沈千淩搖頭,“皇帝也不好當。”
  “先回去吧。”秦少宇道,“明日我再派暗衛來這周遭看看,說不定能有新發現。”
  沈千淩點點頭,與他一道下了山。縣令派人抬著那兩具無頭屍體,也一路回了縣衙。城北山上發現屍體的消息早已在城內傳開,百姓全都聚集在街上猜到底是怎麼回事。這晌看到縣令大人神情嚴肅回城,衙役也是個個黑著臉,自然更是心裡沒底,面面相覷,連話也不敢大聲說。
  出了這種事,沈千淩也不大可能有心情去吃烤肉,於是秦少宇在街邊買了些素餡包子,又買了些鹵豆干與點心,帶著一起回了渡劫寺。
  “你們總算回來了。”葉瑾正在院內等,“外頭到底出了什麼事?”
  “山上憑空冒出來兩具無頭屍,我與淩兒湊巧遇到報案的人,便跟官府一道去了山上。”秦少宇道,“現在沒什麼頭緒,屍體還在縣衙。”
  “皇上知道這件事嗎?”沈千淩問。
  “自然。”葉瑾點頭,“御林軍天天在城裡巡邏,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會回來稟報。不過楚淵還沒有插手此事,只說讓官府先去查。”
  “有些蹊蹺,十有八|九兇手不是普通百姓。”秦少宇道,“手法兇殘,而且在發現屍體之人跑回城報官的這段時間,不知道誰居然把屍體掛到了樹上。”
  葉瑾吃驚,“還有這種事?”
  “你若想知道,可以親自去縣衙看看,屍體已經運回來了。”秦少宇道,“我還有事,先去廚房了。”
  “你去廚房做什麼?”葉瑾不解。
  “淩兒沒吃飯。”秦少宇帶著沈千淩往外走,“我給他烤幾個包子。”
  “隨便吃吃就好了。”沈千淩老老實實道,“我也沒胃口。”
  “都涼了。”秦少宇很是堅持。廟裡最近在憶苦齋戒,只吃早午兩頓飯。晚上除了楚淵的小灶之外,其餘所有廚房都不開火,所以倒也清靜。隨便找了個爐子生燃火,秦少宇將包子放在鐵網上,又在旁邊放了個小鍋隔水熱豆干。
  沈千淩蹲在旁邊,還在想山上那兩具莫名其妙的屍體。
  秦少宇敲了敲他的腦袋,“我難得做飯,你居然不看?”
  “什麼啊。”沈千淩回神,有些哭笑不得。
  “都告訴你不許想那些事情。”秦少宇道,“這種事每天都會發生,犯不著難過。”
  “我不是難過,人各有命,只能希望他們下輩子能投個好胎。”沈千淩道,“我只是在想原因而已。”
  “又不是捕快。”秦少宇將包子吹涼,“好了,從現在開始只能想我。”
  “你有什麼好想的,完全沒有優點。”沈千淩非常不給秦少俠面子,捧著包子咬了一口。面皮經過烘烤之後,有了特殊的酥脆香氣,再加上白菜豆腐粉絲做成的餡兒,雖然沒有一絲肉丁,卻更容易吃出蔬菜清甜的口感。
  “我會烤包子。”秦少宇強調。
  沈千淩點點頭,“好吧,這個算優點。”
  “我還會熱豆干。”秦少宇把盤子遞給他。
  沈千淩很爽快,“這算第二個優點。”
  “我還會武功。”秦少宇再接再厲。
  沈千淩道,“嗯,第三個。”
  “我還會嗯嗯你。”秦少宇捏捏他的臉蛋。
  沈小受嚴肅道,“這個算缺點,剛好抵消掉前面三個優點。”
  秦少宇失笑,起身想幫他做碗菜湯。
  沈千淩端著包子站在他身邊,一邊自己吃一邊喂給他,並且強烈要求,“你把那塊菜梗餡兒吃掉,快一點。”
  秦少宇很聽話,啊嗚一口吞掉後抱怨,“硬。”
  “硬才給你吃的。”沈千淩很直白,自己吃剩下的菜心豆腐餡兒。
  “小豬。”秦少宇失笑,“乖,去那邊幫我拿點鹽,這個罐子空掉了。”
  “嗯。”沈千淩放下碗,跑過去拿了鹽罐,往回走時卻無意中看到稻草堆有些不對,用腳踢了踢,居然掉出來一堆雞骨頭,於是驚了一下,對秦少宇道,“不會是我們的人在佛祖眼皮底下殺生吧?”
  秦少宇過來看了一眼,道,“方才這裡是什麼樣的?”
  “稻草蓋在上面。”沈千淩道,“不過有一小截白色隱隱約約露了出來,我才看見的。”
  “照著原樣蓋回去。”秦少宇從他手裡接過鹽罐,“不是我們的人。”
  “那就是寺廟的人?”沈千淩將骨頭藏好後,吃驚小聲道,“和尚吃肉?”
  “早就說了這座寺廟不是清靜之地,吃肉也算不得稀奇。”秦少宇將菜湯盛出來,“修行之人本該清苦,這廟裡卻一個賽一個肥頭大耳,哪有半分得道高僧的樣子。”
  “也不怕佛祖降罪。”沈千淩嘖嘖。
  “人一旦沾了‘貪’字,便什麼都顧不得了。”秦少宇端著菜湯,讓沈千淩拿著包子,兩人一起往回走,“不用管他,這次就算是佛祖不降罪,楚淵想來也不會放過他。”
  話音剛落,暗衛便匆匆從前頭跑過來,“宮主,皇上請你與公子一同過去議事。”
  “還有誰?”秦少宇問。
  “葉谷主與沈盟主,七絕王也帶著黃大仙來了。”暗衛道,“都在書房。”
  “去告訴楚淵,淩兒身子不舒服。”秦少宇道,“我們過會再過去。”
  暗衛領命離去,沈千淩道,“不去看看?”
  “要去,不過要先吃飯。”秦少宇帶著他回房,“早上吃了一碗稀飯半個酥餅幾口青菜,中午什麼都沒吃,這都晚上了,再餓昏過去怎麼辦。”
  沈千淩受驚,“我早上吃了什麼,你怎麼記得這麼清楚。”
  “這算什麼,我還記得你三天前吃牛肉麵,加了整整四大勺辣。”秦少宇笑笑,“你的所有事情我都記得。”
  沈千淩:……
  這種時不時的情話真是讓人很難把持得住。
  “剛來追影宮的時候,吃青椒肉絲都嫌辣。”秦少宇幫他把湯盛出來,“現在倒好,三天不吃就和我急。”
  “嗯。”沈千淩笑眯眯,“這叫破鍋配爛蓋”
  秦少宇失笑,“你倒是會打比方。”
  “快吃吧。”沈千淩把包子遞給他,“然後我們就去書房看看,楚淵到底想做什麼!”
  “這次事情結束後,我們一定要去皇宮找幾件寶貝。”秦少宇道,“否則多虧本。”
  “沒錯。”沈千淩點頭,“還且要挑特別貴的!”真不愧是追影宮出來的,非常懂得什麼才是佔便宜的精髓——那就是不求最大,但求最貴。
  簡直不能更有追求。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和朋友粗去玩回來晚了QAQ!
  沖去樓下買瓶水,回來改錯字麼麼噠!


☆、第63章

  
  第63章-事情一件接一件!
  待到兩人吃完飯,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外頭北風嗚嗚刮,沈千淩剛把窗戶開了條小縫隙,立刻就被凍到打了個哆嗦,“好冷。”
  “北方變冷是一夜之間的事,況且已經快冬天了。”秦少宇走過來關上窗,“小心別著涼。”
  “嗯。”沈千淩揉揉鼻子,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就先打了三個打噴嚏。
  秦少宇微微皺眉,伸手試了試他額頭的溫度,然後道,“發燒了。”
  “是嗎?”沈千淩自己試了試,“我覺得還好。”
  “不行,今晚我們哪裡都不去。”秦少宇按著他在床邊坐好,“我去找葉瑾幫你開點藥,吃完早些休息。”
  “我真的沒……阿嚏!”沈小受擦鼻涕,然後識趣乖乖閉嘴。
  貌似是有點暈,大概是兩人在山上的時候著了涼。
  一個時辰後,葉瑾送來熬好的中藥,沈千淩喝完後窩進被子,覺得有些天旋地轉。
  “睡覺。”秦少宇靠在他身邊,“什麼都不許再想。”
  沈千淩有氣無力,深刻認識到了什麼叫病來如山倒——分明幾個時辰前還是很精神的啊。
  暗衛紛紛在屋外強烈譴責,夫人居然生病了,宮主簡直失職。犯下這種彌天大錯,真是非常值得痛哭流涕前往南海給師尊請罪,並且主動讓位少宮主。
  “啾!”毛球趴在屋頂上,懶洋洋打呵欠,爪爪有一下沒一下撥弄珠子玩。
  暗衛眼中閃爍盲目崇拜的光芒。我家少宮主果然威風,打起呵欠來堪比虎嘯龍吟!照這個趨勢發展下去,將來定然能一統江湖,說不定還能一統三界!
  前景如此美好,真是想一想就忍不住要激動。
  這一夜沈小受過得相對苦逼,迷迷糊糊一陣發冷一陣發熱,直到第二天才好一些。
  “啾。”毛球乖巧跳上床,用腦袋蹭蹭他。
  “你醒了呀。”沈千淩嗓子沙啞,伸手摸摸它。
  毛球眼中充滿同情,用小爪爪壓壓他的手心。
  “還難不難受?”秦少宇問他。
  “嗯。”沈千淩覺得骨頭有點酸,“肚子餓。”
  “廚房已經在煮粥了,馬上就會好。”秦少宇扶著他坐起來,“都快到中午了,不餓才奇怪。”
  “其餘人呢?”沈千淩問,“今日院子裡好安靜。”
  “慕寒夜昨晚就回去了,葉瑾與千楓一早便去了縣衙。”秦少宇道,“昨晚他們與楚淵聊到深夜才散。”
  “說什麼了?”沈千淩吃驚,“怎麼這麼久。”
  “你在生病,我也沒細問。”秦少宇道,“只知道是關於無頭屍的事情,時間點過蹊蹺,千楓覺得應當與反賊有關。”
  “越來越不知道周玨在想什麼。”沈千淩頭暈眼花,也懶得仔細想,臉埋在他胸前蔫蔫抱怨,“難受。”
  “還難受?”秦少宇微微皺眉,“昨晚發了一身汗,還以為今早會好一些。”
  “我再睡一會兒。”沈千淩重新鑽進被窩。
  秦少宇試了試他額頭的溫度,覺得似乎又變燙了一些,於是便打算派暗衛將葉瑾扛回來,誰知剛出門便遇到他與沈千淩急匆匆沖進小院。
  “淩兒呢?”葉瑾氣喘吁吁,神情有些焦急。
  “還在睡,燒沒完全退。”秦少宇覺察到氣氛有些不對,“出了什麼事?”
  “我去替他看看。”葉瑾沒回答他的問題,直接小跑進了臥房。
  “那兩具屍體有問題。”沈千楓道,“今早縣衙裡的人幾乎全部發熱病倒,小瑾去查過,屍體被塗了類似瘟疫的毒藥,現在整個縣衙已經被御林軍包圍起來,王家醫館的幾個夥計也暫時住進縣衙,以免疫情擴大。”
  秦少宇心裡一空,轉身大步踏進臥房。
  沈千淩臉上病仄仄,正伸出手腕給葉瑾試脈。
  “怎麼樣?”秦少宇問。
  “沒什麼大事。”葉瑾松了口氣,“也是我昨晚不小心,你說是去山上著了涼,我也就沒仔細看,否則若是提早吃藥,說不定現在已經沒事了。”
  “到底怎麼了?”沈千淩不解。
  “你不是染風寒,而是中毒。”葉瑾道,“不過不必擔心,少宇平時沒少給你燉補藥,底子本來就不錯,再加上有藥玉護體,調養三五天就會好。”
  聽到他沒事,秦少宇心裡石頭總算落回去,臉色卻依舊很難看。
  “我先去幫你開藥。”葉瑾往外走。
  沈千淩還是雲裡霧裡,“我為什麼會中毒?”
  “是那兩具屍體。”沈千楓坐在他身邊,“上頭被人存心放了毒藥,你沒有內力底子,所以只要靠近就會沾染。”
  沈千淩後背有些發涼。
  “也別想太多,好好休息。”沈千楓道,“我去向皇上說明此事,等會再來看你。”
  “嗯。”沈千淩點點頭,目送他出了小屋,然後撐著身子想要坐起來。
  “躺好。”秦少宇壓住他。
  “全身都酸,我坐一會。”沈千淩嗓子有些啞。
  秦少宇幫他放好靠墊,“方才還說頭暈。”
  “現在不暈了。”沈千淩捏捏他的臉頰,“苦瓜臉。”
  秦少宇笑了笑,眼底卻有些無奈,“我又沒有保護好你。”
  “嗯,回追影宮跪搓衣板。”沈千淩靠在他懷裡,“跪兩個。”
  “跪二十個都沒問題。”秦少宇抱住他,“只要你快些好起來。”
  “葉大哥都說了我沒事,過幾天就會好。”沈千淩道,“其餘人呢?既然我生病了,那縣令和衙役,還有那幾個醫館小夥計定然也跑不掉。”
  “有葉瑾在,應當不會出太大事。”秦少宇道,“原本還不確定,如今這麼一鬧,只怕的確是周玨在暗中搞鬼。”
  “在城裡散佈瘟疫,的確能在最短的時間裡製造混亂。”沈千淩道,“只是他為何不直接在城裡撒藥,而是要找兩具屍體掛在荒郊野外?”
  “不知道,也沒心思想。”秦少宇親親他的額頭,“只有你快點好起來,我才有心情做別的事情。”
  “嗯,我儘量。”沈千淩扯扯他的頭髮,“你也不許再陰著臉。”
  “查出背後主使是誰,我十倍從他身上討回來。”秦少宇握住他的手,細細擦掉掌心冷汗。
  片刻之後,葉瑾煎好藥端進來,看著他喝下後又紮了幾針,沈千淩只覺得腦袋暈乎乎,很快便又睡了過去。
  “不嚴重吧?”秦少宇還是放不下心。
  “放心,淩兒不會有事。”葉瑾道,“他沒有直接接觸屍體,體內毒素很輕微。只是縣衙裡頭的幾個衙役與仵作有些危險,我只能儘量救治。”
  “縣令呢?”秦少宇問。
  “他也有些中毒,我已經開了藥。”葉瑾道,“淩兒之所以沒什麼大事,是因為你平時調養得好,但這次瘟疫之毒不可小覷,短短一天就能放倒十幾個青壯年,嚴重些說不定還會送命。”
  “只怕城裡很快就會陷入恐慌了。”秦少宇微微皺眉,“就算我們想保密,但下毒之人肯定不這麼想。無頭屍體加上縣衙外的御林軍,百姓不信也得信,到時候瘟疫的事情一傳開,可就算是給了楚淵一個大難題。若他此時匆匆離開紫崖城,便等於棄百姓于不顧,會失民心,但若是繼續留在這裡,又不知道將來還會出什麼亂子,敵在暗我們在明,手裡幾乎沒有任何優勢。”
  “按照楚淵的性格,他現在定然不會走。”葉瑾道,“只怕我們以後有的頭疼。”
  誠如葉瑾所預料,楚淵在知道這件事後,幾乎是勃然大怒——被一個反賊挑釁至此,也難怪他會咽不下氣。
  葉瑾煎好一碗藥,端著去書房找他。
  “出去!”聽到門響,楚淵頭也不回,只當是貼身內侍。
  葉瑾將藥盤放在桌上。
  “朕讓你——”楚淵怒氣衝衝轉身,見到是他後愣了一下,將後半句話生生咽回去。
  “你當我願意來。”葉瑾把藥碗遞過去,“沒人敢往你炮口上撞,所以只有我倒楣。”
  楚淵自然是捨不得對他說重話,卻也實在沒心情說別的,一語不發喝完藥後,臉色依舊很是難看。
  “怕什麼。”葉瑾坐在他對面,“你是皇帝,難道還對付不過東北雪山裡的幾個小嘍囉。”
  “朕不是怕。”楚淵道,“只是很不喜歡這種感覺。”
  “被人暗中設計,自然算不上什麼好事,沒人會喜歡。”葉瑾道,“但你若想過逍遙日子,盡可以像我一樣浪蕩江湖。說到頭是你自己選了這條路,所以再多苦也只能咽下去。”
  楚淵眉頭緊皺,坐在桌後一字未言。
  “你看,這些地方都是你親自打回來的。”桌上有張地圖,葉瑾指指西北大片疆域,“邊境問題本來就一直存在,當初的漠北王雖說不算什麼英雄豪傑,卻也到底夠膽親自率軍南下,勉強稱得上光明磊落,打起仗來也痛快。而偏偏東北周玨卻是個陰險卑鄙的小人,不敢明著與楚國對抗,一直都只在暗中動手腳,所以你才會生氣,因為你覺得憋屈。”
  楚淵歎氣,“朕的確心裡堵得慌。”
  “這天下覬覦皇位之人何其多,每個人都有不同的天性,甚至還會有人比周玨更陰險,你只能慢慢適應。”葉瑾道,“否則就算是九五之尊,心裡一直看不開,日子又有什麼意思。”
  “道理朕都懂,只是一時之間有些暴躁罷了。”楚淵笑笑,拍拍他的手背,“謝謝你。”
  不要以為你心情不好就可以隨便亂摸老子的手啊!葉穀主端起盤子往外走,“既然道理你都懂,那就別再像吃了炸藥一般。”
  “小瑾。”楚淵在後頭叫住他,“你從未叫過朕哥哥。”
  為什麼要叫!我們又不熟!葉瑾加快腳步往外跑。
  “小瑾。”楚淵好笑又無奈。
  葉瑾一溜煙沖出去,差點撞進沈千楓懷裡。
  “慢著點。”沈千楓一把扶住他,“皇上說什麼了,怎麼你這幅表情?”
  “他讓我叫他哥!”葉瑾怒,“你快點去幫我揍他!”
  沈千楓失笑,“本來就是事實,叫一句又能如何?”
  “誰要叫啊!”葉穀主光是想一想就後背發麻,哐啷一下吧盤子塞進他懷裡,“拿著。”
  “你又去幹嘛?”沈千楓叫住他。
  “去看淩兒。”葉瑾跑飛快。
  沈千楓哭笑不得,放下盤子卻看到楚淵正站在門口,表情也很是無奈。
  “皇上。”沈千楓道,“小瑾就是這個——”
  “朕知道。”楚淵笑笑,“罷了,不勉強他。”
  “我已經把所有有可能沾染瘟疫之人,都全部集中到了縣衙。”沈千楓道,“小瑾也已經派人四處找藥,就算將來疫情會蔓延,也能及時加以控制。”
  楚淵點點頭,“城內現在情況如何?”
  沈千楓有些猶豫。
  “說吧。”楚淵道,“朕方才的確有些情緒失控,不過就像小瑾所言,路是自己選的,若是自欺欺人逃避,倒還真不如不做這個皇帝。”
  “城內百姓已經開始恐慌,都說是郊外荒山無頭屍在作亂。”沈千楓道,“今日商鋪關門也比往日早了許多,應當是有人在暗中散佈流言。”
  “即刻將北部監察都督鄭耀武調過來。”楚淵道,“由他親自坐鎮紫崖城,出面處理所有相關事宜。”
  沈千楓道,“我馬上派暗衛去通傳,鄭都督是武將出身,快馬加鞭五天便能抵達。”
  “再找幾個可信的大夫,給小瑾做幫手。”楚淵道,“疫情若是蔓延,定然需要大量藥草,叫他不要太累。”
  “小瑾我會好好照顧。”沈千楓笑笑,“皇上也不必為此事憂心,周玨逆天而為,為一己私欲不惜坑害無辜百姓,將來定然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楚淵點點頭,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辛苦你了。”
  “若無其他事,我就先下去準備了。”沈千楓道,“皇上也休息一陣子吧。”
  “朕想去看看淩兒。”楚淵道,“他算是無辜受害,想來秦宮主心情也不會好。”
  何止是不好啊……沈千楓在心裡搖頭,然後道,“好意心領,不過皇上還是不去的好,淩兒沒什麼大事,睡兩天就會好。”
  “只怕秦宮主又要多給朕記一筆賬。”楚淵無奈笑笑,“也罷,待到事情解決,朕再想想要如何補償他。”
  ******
  “補償?”秦少宇一邊喂沈千淩喝水,一邊道,“只要他以後不要動不動就給追影宮送來密信,我便謝天謝地了。”
  “水好甜。”沈千淩皺眉,“你放糖了?”
  “嗯。”秦少宇點頭。
  “太甜了,去幫我到杯濃茶。”沈千淩覺得牙都疼。
  “……乖,就喝這個。”秦少宇哄他。
  “但是我想喝茶,沒味道的白水也行。”沈千淩皺眉,“這個完全就是糖漿。”
  秦少宇:……
  “罷了,也不是什麼大事,沒必要瞞著。”沈千楓在一邊道,“不是水甜,是你的舌頭不靈光。”
  “嗯?”沈千淩一愣。
  “病還沒完全好,所以才會吃什麼都是甜的。”沈千楓道,“若是一直不解毒,味覺便會由甜變苦,由苦變酸,直到最後送命。”
  “咳咳。”沈千淩被水嗆到。
  秦少宇一邊幫他拍背,一邊瞪沈千楓,“到底會不會說話。”
  “實話實說而已,淩兒膽子也沒那麼小。”沈千楓道,“況且過兩天就沒事了。”
  “你們怎麼會知道如此清楚?”沈千淩不解。
  “按照眾人的病症,小瑾翻一本古醫術查到的。”沈千楓道,“七十多年前在東北爆發過一次,當時死了不少人。由於疫情是先讓人失去味覺,吃什麼都如同嚼蠟,所以又叫蠟舌症。”
  “東北?”沈千淩皺眉,“那便真是周玨所為了,當真不是什麼好玩意。”
  晚些時候,慕寒夜也帶著黃大仙來了渡劫寺,進門就找葉瑾。
  “七絕王內力高強,應當不懼這次瘟疫才是。”沈千楓安慰。
  “我自然不怕,但我家阿黃怕啊。”慕寒夜道,“我叫他脫光了衣服與我互通內力,他又不肯。”
  黃大仙一張臉頓時由白變黑由紫變青,十分五顏六色。顯然他也沒想到慕寒夜居然會如此無恥——兩個人私下說說也就算了,當眾嚎出來算怎麼回事!更何況周圍還有不少和尚!
  “我內力也不弱。”黃大仙有氣無力。
  “阿黃莫要鬧。”慕寒夜正色握住他的手,“放心,就算是與沈盟主決戰三天三夜,本王也定然會將解藥替你拿到。”
  沈千楓:……
  這與我有何關係?
  “沈,盟,主。”慕寒夜目光堅毅。
  “我帶你去找小瑾。”沈千楓完全不想陪他演戲、
  慕寒夜眼神無比失望,邊走邊對黃大仙道,“你可以假裝方才我已與沈盟主大戰三百回合,如今身受重傷——”
  那我就謝天謝地了。黃大仙在心裡接完下半句,完全不想理他。
  慕寒夜歎氣,“阿黃真是鐵石心腸。”
  “外頭情況如何?”為了不聽他繼續唱戲,沈千楓主動找了個話題。
  慕寒夜鏗鏘道,“波詭雲譎。”
  沈千楓:……
  “外面已經亂成一片。”幸而黃大仙也不想陪他演,於是道,“百姓都在說瘟疫之事,那兩具無頭屍也被傳得神乎其乎。像是有人精心策劃過,否則一天時間之內,流言不會有如此大的規模。”
  “城門已經封鎖,監察都督鄭大人不日便會率領軍隊趕來紫崖城,配合御林軍進行搜查。”沈千楓道,“七絕王住在外頭也好,城內有任何風吹草動,也能與我們通個氣。”
  慕寒夜若有所思。
  “七絕王?”沈千楓叫。
  慕寒夜沒什麼反應。
  “七絕王!”沈千楓在他面前晃晃手。
  慕寒夜還是沒什麼反應。
  黃大仙實在看不過眼,於是道,“喂!”
  慕寒夜眼中恢復神采,少女般虔誠握住雙手,“阿黃叫我何事?”
  沈千楓:……
  黃大仙再次很想撿一塊磚拍他的臉。
  “咦,你們怎麼來了。”葉瑾正在院子裡收拾藥材,“我還打算晚些派人送藥過去。”
  “我放心不下。”慕寒夜道,“阿黃向來身子孱弱,若是此番——”
  “咳咳!”實在不想讓他繼續再說下去,黃大仙大聲咳嗽。
  慕寒夜立刻倒吸一口冷氣,“莫非阿黃已經身染重疾?”
  黃大仙還沒來得及說話,慕寒夜便又迅速握住他的雙手,深情無比道,“就算阿黃病得再重,本王也一定會不棄不離。”
  黃大仙眼前發黑,實在不想再看到他,自顧自一起葉瑾進了內室。”
  “七絕王真是愛好奇特。”沈千楓揉揉太陽穴。
  “這是人生樂趣。”慕寒夜嘴角一彎,再無方才輕浮模樣。
  “也是障眼之法。”沈千楓笑笑,“七絕王不單單武功高強謀略過人,演戲更是一把好手。”
  “沒辦法。”慕寒夜挑眉,“我無意招惹楚皇,楚皇卻未必信得過我,萬般無奈之下,也只有主動示弱。”
  “何必將自己說得如此委屈。”沈千楓搖頭,“我看七絕王倒是樂在其中。”
  慕寒夜欣然默認——這個法子對付楚淵好不好用暫且不說,但對付黃大仙,是真心出奇好用啊。最起碼他現在已經被自己磨得沒了脾氣,偶爾被吃豆腐也不再悲憤欲絕,甚至天冷睡得迷迷糊糊,半夜還會主動抱住自己,簡直就是天大的進步!
  沖著這一點,慕寒夜就覺得自己演戲演得很值當!所以便愈發甘之若飴,恨不得搭個檯子演情聖,與十裡八鄉的百姓一起分享喜悅。若是慕家先祖地下有知,估計會被氣活過來。
  “阿黃!”慕寒夜調整了一下情緒,大步沖進屋。
  “他沒事。”葉瑾站起來,“連藥都不用吃。”
  “為何?”慕寒夜驚怒,“那本王要如何親自喂藥?”
  黃大仙扶額。
  “先前我還不肯定瘟疫是否與周玨有關。”葉瑾道,“不過現在倒是能肯定九成九,這次定然又是他在暗中搞鬼!”


☆、第64章

  
  第64章-小傲嬌!
  “為何會這麼說?”沈千楓問。
  “想要治癒這類瘟疫,必須要用到地龍草。”葉瑾道,“不過地龍草一來不算常見藥物,二來對其餘病症也沒有任何功效,所以別說是尋常百姓,就連大夫也未必知道這味藥材。”
  “那和周玨有什麼關係?”黃大仙不解。
  “因為看你的脈象,起碼在五年前就服用過地龍草,或許還有其他一些清熱解毒的藥物。”葉瑾道,“但蠟舌瘟已經消失了將近七十年,你沒道理會染上。所以大概周玨早就想好了這一出,要散播瘟疫製造動亂,故而提前配出解藥,先將自己的人保護周全。”
  慕寒夜聞言立刻宣示所有權道,“阿黃是我的人。”
  但是壓根就沒人理他。
  這真是非常悲催。
  黃大仙想了片刻,然後道,“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於是慕寒夜就又不高興了,“旁人給你的藥,怎麼能隨隨便便就吃。”
  “四五年前周玨曾經除夕設宴,當時所有人都去了。”黃大仙道,“中間有一道羊肉湯味道很是怪異,不過他卻帶頭吃得津津有味,還說是他親手所烹。這樣一來也沒人敢說什麼,便都喝了一碗。”
  “腥臊味?”葉瑾問,
  黃大仙點頭,“還有一股子青草味道。”
  “那便沒錯了。”葉瑾從桌上拿起一瓶藥粉,“聞聞看,是不是這個。”
  黃大仙湊近聞了一下,然後果斷道,“沒這個嗆人,但還是八|九不離十。”
  慕寒夜高興道,“阿黃鼻子真好用。”
  黃大仙:……
  “我去跟楚淵講。”葉瑾道,“七絕王可要一起去?”
  “我就不去了。”慕寒夜眼神略虛弱,“我突然感覺頭暈眼花,很有可能感染上了瘟疫。”
  黃大仙無語,你就不能盼著點自己好。
  “既然阿黃百毒不侵,那就麻煩你照顧我了。”慕寒夜殷殷拉住他的手。
  黃大仙沉默不語。
  “在想什麼?”慕寒夜目光熱切。
  黃大仙道,“如何在藥裡給你下毒。”
  慕寒夜悲痛道,“最毒莫過阿黃心。”
  “我先回去了。”黃大仙實在丟不起這人,同沈千楓與葉瑾告別後,轉身便出了房門。
  慕寒夜歡快跟上,隨手捏了把他的屁股。
  黃大仙膝蓋一軟。
  慕寒夜將他攔腰抱起,吹著口哨從寺廟沖了出去。
  沈千楓開始發自內心想去一趟七絕國。
  葉瑾道,“我倒覺得他二人很有進展。”
  “進展?”沈千楓搖頭,“沒看出來。”
  “先前黃大仙見著慕寒夜,如何耗子見到貓,滿腦子都想著如何躲遠一點。”葉瑾道,“現在他不僅敢直接無視,還敢當面說下毒。”雖說只是玩笑,但那也是不小的進步啊。
  “倒也是。”沈千楓笑笑,“說不定我們還真能去喝個喜酒。”
  “那也要等這頭的事情完。”葉瑾拍拍他的胸口,“走吧,陪我一起去找楚淵,商量下一步要怎麼做。”
  小院裡很安靜,所有日月山莊的暗衛都被派了出去,與追影宮暗衛一道打探消息,天黑透了才會回來。
  “沒有大家在外頭說話,都不適應了。”沈千淩在床上翻了個身,“腰酸。”
  “要是你想聽聲音,我叫兩個回來在院裡唱戲。”秦少宇幫他理順頭髮,眼底還是有些自責。
  “都說了我沒事。”沈千淩握住他的手,“小病小災能去黴運,娘親每次都這麼教我。”
  “嗯。”秦少宇將他抱在懷裡,“還有哪裡不舒服,我幫你揉一揉。”
  “全身!”沈小受迅速攤開四肢。
  秦少宇失笑,“生病還要鬧。”
  “快點!”沈千淩催促。
  秦少宇低頭親親他,“想哄我開心?”
  “你想多了。”沈千淩很嚴肅,“我就想自己找點樂子……唔。”
  強吻也要稍微溫柔一點啊磕掉牙怎麼辦!
  “淩兒真好。”一吻之後,秦少宇又親親他的指尖。
  “那必須的。”沈千淩自戀無比,“所以你要好好珍惜。”
  秦少宇將他牢牢抱進懷裡。
  “真的不要按摩全身嗎?”沈千淩強調,“不做保留,逾期不候。”
  秦少宇搖頭,“你好好休息。”
  沈千淩發自內心道,“少俠你突然這麼正經我有點不適應。”
  “看你如此病仄仄我也不適應。”秦少宇在他耳邊道,“等你病好之後,我們加倍補回來。”
  沈千淩往裡挪了挪,“那你不許再胡思亂想,上床睡覺。”
  秦少宇和衣躺在他身邊,“我看著你睡著,等會想去找千楓談事。”
  “天都黑了。”沈千淩抱住他的胳膊,懶洋洋打呵欠,“現在去找大哥,葉大哥一定很討厭你。”
  秦少宇笑笑,手輕輕在他背上拍。
  由於吃了藥的緣故,沈千淩不久便熟睡過去。暗衛也陸陸續續回來,向秦少宇彙報完外頭的狀況後,便打著呵欠回房——長時間打聽八卦也很累啊!另一批暗衛則是剛剛才起床,精神抖擻抱著自家少宮主,在屋頂上守夜看星星。
  秦少宇出了小院,徑直去了正屋書房。楚淵原本正在與沈千楓葉瑾談事,見到他進屋不免有些意外。全天下都知道,沈千淩是秦少宇的命根子,如此還能前來議事,倒真是出乎意料。
  秦少宇笑笑,“我不該來?”
  “你早該來了。”葉瑾幫他拖過一個椅子,“暗衛可曾跟你說了外頭的事情?”
  秦少宇點頭,“和我們預料的也沒差。”
  傳聞鬧得沸沸揚揚,內容雖說千奇百怪,卻也能大致分成兩類,一是這次瘟疫的嚴重性,二便是瘟疫的原因。
  “雖說蠟舌瘟的病情被誇大,卻也算是情理之中,畢竟百姓對於未知的瘟疫,都會本能將後果往嚴重想。”葉瑾道,“不過連糖鹽五味都不敢吃,什麼都用白水煮,也著實太誇張了些。”
  “周玨想暗中製造恐慌,自然恨不得陣仗越大越好。”沈千楓道,“散佈流言還只是第一步,接下來指不定還會有更下作的手段。”
  “朕明日想去一趟紫崖城。”楚淵道。
  葉瑾有些意外,“去紫崖城?”
  “城裡有瘟疫,朕自然要去安撫民心。”楚淵道,“況且若是有朕出面,局勢或許會穩一些。”
  屋內所有人都有些沉默,紫崖城內謠言鋪天蓋地,皆說是因為楚淵不遵祖訓未曾立後,至今未有子嗣,所以才會招致天譴,導致城外鬼神作亂,城內瘟疫蔓延。更誇張一些,甚至還說有人看到那兩具無頭屍在荒郊野外亂走,然後又自己去上吊,一個個口水飛濺活靈活現,唬得人一愣一愣。
  “怕什麼?”楚淵笑笑,“就像小瑾所言,朕是皇帝,難道還能怕周玨不成。”
  “不是怕不怕的問題。”葉瑾道,“現在他在暗我們在明,手段又太下作,沒必要強出頭。”
  “其實這也不失為一個辦法,畢竟百姓現在人心惶惶,有皇帝出面,自然會踏實一些。”秦少宇摸摸下巴,“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不過普天之下,也不是只有周玨一人能下作。”
  “秦宮主有辦法?”楚淵問。
  “紫崖城必然要去,不過也不必明日就動身。”秦少宇道,“給我五天時間,等到淩兒康復,城內謠言便會轉風向。”
  楚淵眼底驚喜,“當真?”
  “自然。”秦少宇笑笑,“這五天先放出風聲,就說皇上正在渡劫寺內為民祈福,其餘事情交給追影宮便好。”
  有他這句話,其餘人心裡都安了一些。誰都知道秦少宇不會輕易許諾,不過說了就必然會做到,於是幾人又簡單商議了幾句,便各自回了房間。
  “沒想到這次少宇竟然會主動開口。”葉瑾關上屋門,“自從西北一役後,他便在楚淵面前鋒芒盡掩,就算有事也會通過我們,極少讓追影宮正面出手。”
  “誰都有底線,少宇的底線便是淩兒。”沈千楓道,“就算周玨的目標是楚淵,但淩兒被他害到生病也是事實,少宇自然不會善罷甘休。”
  “嗯。”葉瑾叫了洗澡水進來,幫沈千楓解腰帶。
  “你越來越關心皇上了。”沈千楓伸開手,讓他幫自己脫去外袍。
  葉瑾手下一頓,警覺抬頭,“你什麼意思?”
  “自然是在誇你。”沈千楓失笑,“怎麼這幅表情。”
  “你從哪裡看出來我關心他的。”葉瑾惡狠狠扒掉他的上衣,“完全沒有啊。”
  “你不想讓皇上去紫崖城,是因為現在百姓被謠言蠱惑,認定瘟疫橫行是因為後宮無主,所以才會受老天責罰,妖孽橫行。”沈千楓解開他的發帶。
  “那又如何?”葉瑾不屑,“他是皇帝,難道還能被罵。”
  “百姓自然不敢當面有所不敬,但眼神卻騙不了人。”沈千楓道,“皇上這些年一直勤勤勉勉,你怕他看到百姓怨恨眼神之後心裡會堵,所以才會一直出言阻攔。”
  葉瑾望天,“你想多了。”
  “你是這世上心最軟的人。”沈千楓將他抱進懷裡,“遇到你是我的福氣,也是皇上的福氣。”
  好好洗澡就洗澡啊!葉瑾臉貼在他赤|裸的前胸,覺得耳根略燙。
  這種狀況下如果換成沈小受,一定會哼哼唧唧被抱進浴桶,並且和秦宮主愉悅進行鴛鴦浴,不僅會有舌吻,說不定還會貢獻出小小淩。但葉穀主與軟糯二字之間,顯然隔著十萬八千里距離,於是他狠狠踩了沈盟主一腳,自己鑽進了浴桶。
  沈千楓哭笑不得,“急什麼,還穿著衣服呢。”
  “你管我!”葉瑾把濕漉漉的褲子丟出浴桶,臉爆紅——當然完全是由於水太燙了,和害羞沒有一文前關係。
  必須妥妥相信。
  否則葉穀主揍你。
  作者有話要說:出去玩回來晚了~
  說好十點半更的結果沒寫完Orz……
  先發出來了~
  晚點再補一章,順便改本章錯字~
  >3<
  平安夜愉快~


☆、第65章 七絕王一出手便是捅簍子!

  
  “究竟是什麼妖孽?”百姓好奇問。
  “我也是聽說的。”沈千淩將茶杯放在桌上,“相傳在幾百年前,天界有一位上仙,在醉酒後不慎讓自己的坐騎溜進了煉丹爐,七七四十九日之後,那九首白虎吃盡仙丹有了修為,於是偷偷溜下凡間,想要投胎做人。”
  眾人聽得津津有味,並且感慨沈公子真是招人喜歡啊,主動和大家分享神界的故事,簡直貼心柔軟又善解人意,很值得被大力讚賞。
  “但由於那九首白虎修煉方式不對,所以雖說化形後外貌與常人無異,六欲七情卻缺失了一大塊。”沈千淩繼續道,“尋常仙靈在投胎為人之後,大多宅心仁厚悲天憫人,一心只想讓百姓平安喜樂,就好像是當今皇上那樣。”
  百姓連連點頭,並且覺得沈公子真是太好了,只說皇上完全不提他自己,這種謙遜態度讓我們都十分感動。
  “但是那九首白虎在修煉成形後,卻毫無一絲仁厚之心,並且還自恃甚高,覺得他既然是仙界之物,自然應該高人一等,甚至還想著要一統天下,所以在真龍天子轉世之時,竟然妄圖橫加干涉。”沈千淩繼續道,“但當今萬歲有九龍護身,自然不會讓他得逞,於是那九首白虎在惱羞成怒之下,便投胎去了東北。”
  “為何要去東北?”百姓聞言不解。
  “這我就不知道了。”沈千淩搖頭,“不過定然也是為了奪王位,一想就很卑鄙。”
  “那公子可知他投胎成了誰?”百姓又追問——這個白老虎精一聽就很危險,所以要提前打聽清楚,將來遇到也好離遠一些,以免殃及無辜。
  “我只知道此次瘟疫肆虐,便是他在作亂。”沈千淩道,“皇上登基以來一直勤勤勉勉,未有子嗣也是因為一心為民,天帝欣慰都來不及,又怎會捨得責罰。倒是那九首白虎在投胎之時,施計躲過了孟婆湯,一直對自己未能權傾天下耿耿於懷,甚至不惜與雪妖聯合,聯手製造了這次瘟疫。”
  “雪妖?”百姓集體受驚。
  “是呀。”沈千淩點頭,“所以在瘟疫剛開始的時候,所有大夫都不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幸虧有皇上不眠不休為民祈福,才會最終感動天帝,讓葉大哥機緣巧合找到瞭解藥。”
  “那往後還會不會有此等天災?”又有百姓問。
  “瘟疫被除,那背後作亂之人定然不會甘心,將來也不知道還會做出什麼事情。”沈千淩道,“不過皇上定然會全力解決,大家只管安心過日子,不必太過擔憂。”
  百姓紛紛點頭,並且表示要讓皇上也好好保重龍體,千萬不能讓妖孽得逞。
  沈千淩笑眯眯點頭,又和大家閒聊了一陣子,直到晚飯時分才離開茶樓。
  百姓自然戀戀不捨,但同時又覺得很是舒爽——雖然沒有摸到小手,但一起聊天這種事說出去也夠吹噓大半年了好嗎,簡直讓人把持不住。
  就說這場雪果然是吉兆啊……
  踏雪白馱著兩個人,晃晃悠悠在青石街道上走。
  秦少宇用拇指蹭蹭他的唇瓣,“嘴都說幹了。”
  “嗯。”沈千淩很嚴肅,“但我是不會答應和你在大街上親親的!”因為那樣非常厚臉皮。
  “那就留著回去親。”秦少宇失笑,“想不想吃東西?總歸都出來了,你也不愛吃素齋。”
  “想吃桂花麻油鴨。”沈千淩提要求。
  “好。”秦少宇答應的很爽快。
  “還想吃蔥爆羊肉。”沈千淩美滋滋。
  “好。”秦少宇自然不會有意見。
  “還有糖醋魚、東坡肉、熗腰花,還有……我再想想。”沈小受很嚴肅。
  “小豬。”秦少宇握握他的指尖,“不用想,到酒樓之後對著菜牌念便好。”
  “那不行,顯得我好像很能吃一樣。”沈千淩迅速拒絕,“我現在說,你都記住,然後到時候點菜一樣不許漏。”
  秦少宇先是愣了一下,然後便笑出聲。
  “有什麼好笑的。”沈千淩哼哼,沒錯我就是這麼虛偽,要你管!
  “越來越招人喜歡。”秦少宇抱緊他,“真想把你關在追影宮,看都不給別人看一眼。”
  沈千淩發自內心道,“少俠你最近口味真是越來越重。”
  “那又如何?”秦少宇隔著貂裘捏捏他。
  “一點都不如何。”沈千淩很嚴肅,“非常好。”大街上不要隨便捏人屁股啊很變態的好嗎!
  “秦兄!”兩人正在說話間,上方突然便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沈千淩抬頭,果然便見著在二樓圍欄處,慕寒夜正興高采烈沖二人揮手,很是熱情。
  “這下倒好,也不用去客棧找了。”秦少宇將馬交給小二,帶著沈千淩上了樓。
  “真巧。”慕寒夜心情看似很好,黃大仙坐在他對面,也沖二人打了個招呼。
  “你還約了人?”沈千淩被那滿滿一大桌菜震了一下。
  “自然沒有。”慕寒夜搖頭,“都是我為阿黃點的。”
  黃大仙默默啃了口白麵饅頭。
  “兩個人吃這麼多?”沈千淩吃驚,聲音有些大,引得周圍食客也紛紛看過來。
  受不了周圍一圈看飯桶的眼神,黃大仙終於忍不住道,“我平時兩個菜就足夠。”
  “那不行。”慕寒夜很果決,“對待阿黃,本王自然要揮金如土,不然如何顯得我很有錢。”
  沈千淩:……
  身為一國之君又不是暴發戶,為什麼要追求“顯得很有錢”這種東西。
  黃大仙心力交瘁道,“我知道你有錢。”
  “那為何一直不願意嫁我?”慕寒夜哀怨無比,“本王有錢有勢,溫柔體貼,一表人才,武功也好,完全找不到任何缺點。”
  沈千淩囧囧有神,這種膚白貌美氣質佳的徵婚廣告即視感。
  “我們還是先吃飯吧。”黃大仙實在不想與他說話。
  慕寒夜想了想,又羞澀補充道,“那裡的尺寸也很威猛,阿黃見了定然會喜歡。”
  黃大仙一口水全部喝到氣管裡。
  定!然!會!喜!歡?!
  天可憐見,他寧可去喜歡一根蘿蔔,好歹餓了還能吃。
  沈千淩也覺得這個話題略雷,剛想著要不要拉秦少宇去隔壁雅間,慕寒夜卻已經熱情讓小二添置了新的碗筷,再加上黃大仙眼神實在很是懇切,於是便也只有留下一起吃飯。
  “先前我與阿黃路過茶樓時,就聽人說秦兄與沈公子在裡頭。”慕寒夜幫他二人斟酒,“想來不是喝茶那麼簡單吧?”
  秦少宇笑笑,對他也並未隱瞞,將事情大致說了一遍。
  “楚皇算是撿了便宜。”慕寒夜嘖嘖,“這話旁人說倒也算了,如今經由沈公子說出來,只怕沒人會不相信。”
  “也要多謝黃大仙。”秦少宇道,“否則我們也不會知道周玨的字型大小。”姓周名玨字陸吾,原本是想借黃帝神獸名號,再為自己的謀逆之舉造勢,如今倒好,被沈千淩如此一說,活活由九首神獸變成了九首妖孽。民間流言傳播速度何其快,只怕將來就算周玨有膽揮兵南下,百姓在聽到他的字型大小後,也會聯想起今日沈千淩口中那個對皇位耿耿於懷的九首白虎陸吾,從而自動將他歸納成一個滿心想造反,卻又沒命當皇帝的偏執狂——簡直神悲劇。
  “楚皇下一步打算怎麼辦?”慕寒夜問。
  “慕兄下一步又打算怎麼辦?”秦少宇反問。
  慕寒夜失笑,“我此番前來中土,無非是為了追阿黃,至於其他事情一來不想插手,二來也沒能力插手,否則阿黃會不高興。”
  黃大仙納悶道,“你做你的事,我為何要不高興?”
  慕寒夜立刻深情道,“因為那樣會顯得愛不純淨。”
  沈千淩腦袋嗡嗡響,深刻覺得要是將慕寒夜放到現代,說不定半年就能頂著“小資系甜暖作家”名頭出道,清純曖昧明媚憂傷,簡直不能更煽情。
  “楚淵後天會親自前來紫崖城安撫百姓。”秦少宇道,“而後便會起駕回宮。”
  “那村屋中的女子呢?”慕寒夜道,“兩具無頭屍體加瘟疫,應該只是周玨的第一步棋子,原本是想製造恐慌,可惜顯然目的沒達到。現在下一步棋子還沒放出來,楚皇就要走?”
  “楚淵身為一國之君,難不成還要陪著周玨一直玩下去。”秦少宇笑笑,“現在他想要放出那些女子也好,暫時按兵不動也好,都沒人會在意。換言之既然瘟疫已除,百姓自當繼續安居樂業,楚淵也自當回宮繼續當皇帝,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本職要做,誰又會有閒心一直陪一個跳樑小丑玩遊戲?”
  “這話說得好。”慕寒夜摸摸下巴,“只是如此一來,本王豈不是沒有熱鬧可看?”
  “慕兄若是閑得無聊,為何不親自出手對付周玨?”秦少宇問。
  慕寒夜搖頭,“這與我何干。”
  “他是沒怎麼招惹慕兄。”秦少宇道,“不過卻在滿世界追殺黃大仙。”
  慕寒夜:……
  “若是有人敢碰淩兒,我定會叫他死無全屍。”秦少宇道,“這樣才叫喜歡。”
  慕寒夜用極快的速度瞪了他一眼。
  秦少宇笑笑,繼續煽風點火道,“不知慕兄如何看待此事?”
  慕寒夜敷衍道,“秦兄氣魄,自是無人能及。”
  “這不是氣魄不氣魄的問題。”沈千淩抱著茶杯,也在一邊插話道,“而是真不真心的問題。就像是我,雖然不會武功,但若聽到有人說追影宮不好,定然也會上去與他據理力爭。”十分夫唱夫隨。
  慕寒夜:……
  “若是不能為心上人出頭,那還算什麼喜歡。”沈千淩看了眼黃大仙,然後又看了眼慕寒夜。
  “慕兄?”秦少宇似笑非笑。
  “……要我做什麼?”慕寒夜在心裡咬牙——從小到大都是他套別人,這還是第一次被別人套進去。
  秦少宇道,“若是我沒估計錯,一旦楚淵要回宮的消息傳出去,那件村屋必然會有動靜,慕兄不妨順著這個查查看?”
  慕寒夜想了想,點頭,“沒問題。”
  “其餘事情便交給我與千楓。”秦少宇舉杯,與他輕輕碰了一下。
  慕寒夜在心裡搖頭,如今瘟疫之事已經解決,輿論風向也很快便會轉過去,還能有什麼“其餘事”。如此算來,他倒是丟了個最大的包袱給自己。
  聞名江湖的追影宮主,果然是個決計不會吃虧的主。
  一頓飯吃完後,秦少宇與沈千淩告辭離去。慕寒夜問黃大仙,“還要不要帶些點心?”
  “你其實不必答應秦宮主。”黃大仙突然道。
  “嗯?”慕寒夜意外,“阿黃不想讓我插手?”
  “不是我不想,而是你不願。”黃大仙站起來,“既是不願,又何必要答應,他明顯是在激你。”
  “那又如何?”慕寒夜不以為意,“也算不得什麼大事。”
  “但你先前明明就不想插手。”黃大仙看他,“我不想欠你這個人情。”
  “搞了半天,原來你是怕欠我人情。”慕寒夜摸摸下巴,不置可否輕笑一聲。
  黃大仙默默與他對視,等他勃然大怒,或是直接轉身走人。
  結果片刻之後,慕寒夜歡天喜地,沖過來一把熊抱住他。
  黃大仙:……
  “阿黃莫要擔心。”慕寒夜深情道,“本王願意為你做任何事情。”
  “……慕寒夜。”黃大仙心裡五味雜陳。
  “哎!”七絕王聲音無比脆生生,又委屈道,“為何不將姓氏去掉?”
  “我累了。”黃大仙聲音很低。沿途過來已經有太多一驚一乍,慕寒夜的每一個舉措幾乎都在他預料之外,這樣的日子實在算不得好過,有些時候他甚至希望慕寒夜能兇悍一些,心情好了就笑,生氣了就罵,最起碼那些都是最真實的情緒,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雖然他時時刻刻在笑,自己卻始終覺得心裡堵得慌。
  “嗯。”慕寒夜先是沉默了一陣子,而後便拍拍他的背,“我帶你回去休息。”
  黃大仙沒有說話,任由他將自己抱回客棧。
  “睡吧。”進到房間之後,慕寒夜將他放在床邊。
  黃大仙也沒再說話,轉身面對牆,輕輕閉上眼睛。
  慕寒夜靠在他身邊,也沒再說話,就是一直安安靜靜陪著,直到他醒過來。
  桌上已經燃起蠟燭,窗外漆黑一片。黃大仙看了眼身邊的人,在心裡歎了口氣。
  “餓不餓?”慕寒夜問他,“我叫人幫你煮了魚肉粥。”
  “沒胃口。”黃大仙坐在床邊穿鞋。
  “要去哪裡?”慕寒夜問他。
  “太悶,出去透透氣。”黃大仙站起來。
  “不如跟我去村屋?”慕寒夜在他身後問。
  “村屋?”黃大仙回頭,“今晚就要去?”
  “總歸你也睡醒了,大晚上與其出去漫無目的溜達,倒不如去看看有沒有什麼動靜。”慕寒夜攤手,“去不去?”
  黃大仙沒說話。
  “這不算你欠我的人情,是我自己要插手。”慕寒夜上前,輕輕捏起他的下巴,“原本我是不想管,但這件事害你心裡不痛快,我不高興。”
  這句話基本沒什麼邏輯,黃大仙張嘴想要反駁,卻覺得不知道該說什麼——其實嚴格來說,一路上害自己不痛快的人,一直就是他自己。
  “秦少宇是我的朋友,我自然不可能怪他。”慕寒夜道,“所以只能將這筆賬算到周玨頭上。”
  黃大仙覺得自己已經越來越無法理解他的思維方式。
  但慕寒夜也不想多解釋,他認定秦少宇是朋友,黃大仙是情人,一個也不想失去。所以在“秦少宇借著黃大仙逼迫自己出手幫楚淵”這件事上,他兩個都煩不起來,只好找一個替罪羊瀉火——周玨才會不幸中招。
  “換衣服。”慕寒夜打開櫃子,遞給他一套夜行衣。
  黃大仙吃驚,“你怎麼會為我準備這個?”
  慕寒夜欲言又止。
  黃大仙果斷道,“你還是別說了。”
  慕寒夜道,“因為我當時想,萬一阿黃想與我出去偷情。”
  黃大仙揮手拉下床簾,他一輩子也不可能會有這種需求好嗎!
  慕寒夜站在屋中,看著微微搖晃的紗帳,喉結有些滾動。
  按照平時的性子,他定然會製造出各種機會沖進去,就算摸不到,看一眼也是爽的。但在今日白天,黃大仙一臉疲倦說他累了之後,慕寒夜卻有些止步不敢上前。平心而論,他是發自內心喜歡演戲逗他,卻也怕萬一過火會將人嚇跑,所以只好暫時忍耐。
  片刻之後,黃大仙換好夜行服,從床裡鑽了出來。
  慕寒夜讚歎道,“真好看。”
  “走吧。”黃大仙從枕頭下拿出匕首,那是他隨身攜帶的武器。
  慕寒夜立刻抓緊時間道,“有我在,你不必帶這些東西。”
  “有備無患。”黃大仙將匕首插|進靴子,又整理了一下衣服。
  慕寒夜表情略喪心病狂。
  黃大仙皺眉,“你又想做什麼?”
  慕寒夜遺憾道,“我在想當初為何沒有將夜行服做成大紅色,阿黃穿著一定很好看。”
  黃大仙:……
  ……
  ……
  “等我換衣服!”看著他七彩斑斕的臉色,慕寒夜主動轉移話題,並且站在屋子中間將自己扒了個精光,連底褲都丟到了地上。
  黃大仙再度眼前發黑。
  慕寒夜擺出優美的姿勢,期待黃大仙能多看兩眼。
  “七絕王!”黃大仙強忍住用水潑他的衝動,“可否請你先穿上褲子。”
  慕寒夜遺憾道,“阿黃都沒有看我。”
  “我為何要看你?!”黃大仙依舊背對他。
  慕寒夜略羞澀,“因為我大。”
  黃大仙隨手抓起桌上衣物,劈頭蓋臉丟過去。
  慕寒夜只好開始套衣服,但速度極其緩慢,顯然極度不願意。
  但黃大仙比他更不願意。
  所以慕寒夜只好用蝸牛的速度穿好衣服,皺著鼻子打了個噴嚏。
  黃大仙:……
  活該。
  “走吧。”慕寒夜上前將他抱進懷裡。
  夜行服大都緊身輕薄,黃大仙幾乎能感受到他的體溫和心跳,就算沿途寒風陣陣,也依舊覺得全身滾燙——當然其中一部分原因也是因為慕寒夜怕他著涼,於是暗中催動內力,將他抱得緊之又緊。
  夜晚的村落比白天更加寂靜,兩人先前便已經跟著暗衛來看過一次熱鬧,因此很快便找到那間院落。悄無聲息落在房頂之後,就聽屋內傳來一聲相當曖昧的呻|吟。
  黃大仙:……
  寒風陣陣自然不能揭瓦片,於是慕寒夜帶著他躲到後窗,伸手在窗戶上捅了一個洞。
  屋內依舊一片淫|靡景象,耳邊浪|語不斷,黃大仙開始深刻後悔為什麼要來這裡——帶著一個時刻準備發情的男人看活春宮,自己一定是腦袋進水了。
  “阿黃不想看?”慕寒夜在他耳邊低聲問。
  想看才是真見鬼啊!黃大仙面紅耳赤。
  “但我們要探聽消息。”慕寒夜強調。
  兩人離得太近,陣陣熱氣吹到耳朵上,黃大仙微微皺眉,挪動身子想要離他遠一些。
  結果就聽“撕拉”一聲,登時便有涼風從胯|下鑽進來。
  黃大俠頓時臉色煞白。
  這是個什麼狀況?!
  慕寒夜顯然也聽到了聲響,立刻緊張無比往他屁股上摸去。
  果不其然,襠裂了。
  “慕!寒!夜!”黃大仙覺得自己這輩子也沒如此丟人過。
  “噓。”慕寒夜拼命示意他,要聲音小一些。
  黃大仙怒視他。
  慕寒夜心虛道,“我告訴裁縫,做衣服是想要與阿黃野合,所以他在做的時候,大概就……省了些針線。”
  不說還好,一說之後,黃大仙登時差點氣昏過去,也沒再考慮周圍環境,甩手便給了他一個耳光。
  動靜不大,卻足以讓屋子裡頭的人聽到。嬤嬤立刻警覺道,“誰在外面?!”
  屋內傳來一陣小小的騷動,還有幾聲女子尖叫。
  黃大仙頓時後悔,想要拉慕寒夜離開,卻反而被他抱進懷裡,“遮住你的臉!”
  黃大仙戴好蒙面巾,又給他圍了一塊。
  “你們是何人!”壯漢從窗戶裡撲出來,手中拿著一把明晃晃的長刀。
  慕寒夜嘖嘖道,“剛從床上下來就打架,倒也不怕腿軟。”
☆、第66章

  
  第66章-裁縫界的良心!
  “你們究竟是何人?”壯漢又重複了一遍。
  慕寒夜語調鏗鏘有力,道,“雌雄雙煞!”
  “咳咳。”黃大仙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慕寒夜神色凝重,右手握拳,左手在黃大仙身後幫他扯住褲子,以防止裂口崩更大。
  黃大仙無比想去死一死。
  壯漢向來只擅長陰陽交歡之道,對中原武林並不熟悉,不過卻也知道秘密已被此二人窺破,活口是絕對不能留,於是揮刀便沖了過來。
  慕寒夜抱著黃大仙騰空而起,朝遠處悠揚打了聲口哨。
  須臾之間,七八個黑色身影便如同鬼魅一般,從四面八方落下,將慕寒夜與黃大仙隔在了身後。
  黃大仙心裡一愣,就聽慕寒夜用七絕語快速說了一段文字,便帶著他從後院翻了出去,穩穩落在草地上。
  “你帶了人前來?”院內刀劍聲不斷,黃大仙驚疑未定。
  慕寒夜點頭。
  黃大仙:……
  “大小也算皇帝出巡,侍衛總是要有的。”慕寒夜趕忙解釋,又忐忑道,“阿黃在生氣?”
  黃大仙道,“我為何要為這種事生氣?”
  “因為阿黃剛才臉色變了一下。”慕寒夜很有刨根問底的精神。
  黃大仙道,“只是有些意外而已。”
  “他們是七絕國影衛,平時不會出現。”慕寒夜道,“只有危急關頭才會現身。”
  “這也算危急關頭?”黃大仙指著院內。先前那個壯漢雖說拿的刀挺大,卻也能看出武功並不高,自己或許都能對付,更何況是慕寒夜。
  “自然算。”慕寒夜聲音快速又輕緩,“因為阿黃褲子裂了。“
  黃大仙:……
  方才驟然看到七絕國的影衛,難免有些震驚,以至於他已經忘了褲子這件事。此番經他一提醒,才猛然發覺褲襠一片冰冷,於是臉“騰”一下燃燒起來。
  “我們先回去?”慕寒夜試探。
  黃大仙甩開他的手,抬腿想要往回走,那道裂縫卻又驟然變得更大了些,於是全身驟然一僵,不得不頓住腳步。
  慕寒夜小心翼翼抱住他,紫燕光噠噠跑過來,停在兩人身邊。
  黃大仙一動不動,任由他將自己抱上馬背。雖然側身坐著並不舒坦,但現在的狀況也容不得他選擇,於是只好保持這個彆扭的姿勢,與他一同回了客棧。
  不得不說做這套夜行服的裁縫簡直就是業界良心,因為黃大仙雖然坐在馬背上一動未動,但等到兩人好不容易回房之時,那條褲子已經神奇的撕裂為兩片,其中一半甚至脫離腰帶束縛,在進門的一刹那便掉了下來。
  於是慕寒夜懷抱一種複雜無比的心情,看著黃大仙光著一條腿,只穿褲頭沖進了屏風後。
  半晌之後,屏風後傳來咬牙切齒之聲,“把我的衣服拿過來!”
  慕寒夜咽了下口水,從自我幻想中回神,從櫃子裡找出一套衣服遞過去。
  黃大仙換好之後,坐在桌邊一聲不吭。他先前也不是沒有暗探過,但探成今晚這樣的,卻還是有生以來頭一遭。
  “阿黃。”慕寒夜看上去很是可憐。
  黃大仙原本覺得很是受辱,但看著慕寒夜委屈閃閃的眼神,又覺得很是哭笑不得。
  “阿黃……”慕寒夜放軟語調。
  “罷了。”黃大仙站起來,“你還是想一想,明日要如何向秦宮主和皇上交代吧。”原本是想要暗中探聽消息,這下倒好,直接把賊窩端了。就算將村屋中所有人抓起來又如何,也無非就是些小嘍囉,秦少宇原先想用他們將周玨引出來,怕是再無可能了。
  慕寒夜摸摸下巴,似是陷入沉思。
  “鬧成現在這樣,與我也有責任。”黃大仙道,“若非今夜——”
  “自然與阿黃沒關係!”慕寒夜斷然打斷他,想了想又道,“這完全是裁縫的錯!”
  黃大仙:……
  “此事我自然會給秦兄與楚皇一個交代。”慕寒夜道,“先去休息吧,不必再多想。”
  黃大仙也未再與他多言,洗漱完後便躺到了床上,腦袋有些昏沉,卻始終也睡不著。
  片刻之後,隔壁傳來輕微聲響,慕寒夜起身想要過去,走到門口卻頓住腳步,回頭道,“阿黃可想與我一起去?”
  黃大仙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
  慕寒夜又道,“總歸也睡不著。”
  黃大仙掀開被子,披上外袍與他一同去了隔壁。
  七八個女子連同先前那個老嬤嬤,還有壯漢一起,都被捆在牆角,眼神皆有些恐慌。
  見到慕寒夜進門,影衛上前齊刷刷行禮,然後用七絕語對他說了一段話。
  慕寒夜搖頭,“阿黃聽不懂,說漢話。”
  影衛道,“村屋裡一共就這麼多人,除了一些下三濫的器具,畫冊與藥物外,也沒什麼有用的東西。”
  慕寒夜立刻興致勃勃道,“畫冊呢?”
  黃大仙後背一涼,警惕萬分看著他。
  慕寒夜咳咳兩聲,“情不自禁想要觀摩。”
  黃大仙強忍住踢他的衝動——當著下屬與反賊的面,你一國之君的臉呢?
  影衛遞給他七八本畫冊,“都在這裡。”
  慕寒夜戀戀不捨,“先放回去吧。”
  黃大仙很想放一把火燒掉。
  “阿黃累不累?”慕寒夜貼心為他端了板凳。
  黃大仙怒道,“審問犯人!”
  慕寒夜嚴肅道,“阿黃比較重要。”
  黃大仙將茶杯重重放在桌上。
  慕寒夜只好收斂,轉身咳嗽兩聲,用十分威嚴的語調道,“你們到底是何人?”
  “你是七絕王?”壯漢方才在打鬥時受傷,所以說話有些困難。他這句話問出來的時候,其餘女子與那個嬤嬤都有些緊張,他們一早便聽說慕寒夜與楚淵早已聯手,如今若是真落在他手中,自然也就等於落在楚皇手中,只怕難逃一死。
  慕寒夜點頭,道,“本王如此英武不凡,也難怪你們能一眼便認出來。”
  黃大仙:……
  “可認識他是誰?”慕寒夜指著黃大仙。
  壯漢猶豫了一下還未開口,黃大仙便道,“他不認識,不過有人認識。”
  “哦?”慕寒夜挑眉,看了眼那嬤嬤,“你認識我家阿黃?”
  嬤嬤趕緊搖頭,誰都知道這種時候,知道的越多死的便會越早,自然要撇個乾淨。黃大仙看著裡頭一個穿著暴露的紅衣女子道,“似乎已經兩年沒見了。”
  慕寒夜看了眼那幾乎爆出來的大胸,不高興道,“阿黃為何會認識此人?”
  “她是周玨的小妾,名叫紅蓮,之前離奇失蹤,還以為是被殺了。”黃大仙道,“沒料到會在這裡遇到。”
  紅蓮警惕看著他,“我先前可從未得罪過你。”
  “我也無意為難你。”黃大仙搖頭,“若你願意好好配合,說不定還能有條活路。”
  “說不定?”紅蓮冷笑。
  “說不定三字是給你面子。”慕寒夜面色比她更冷,“若阿黃想要你死,也只是一瞬之間的事情。”
  紅蓮面色一僵。
  “我對周玨沒興趣,不過阿黃與他有不共戴天之仇,所以你們在說話之前,最好考慮清楚。”慕寒夜道,“否則得罪了我七絕國王後,便只有死路一條。”
  王后這兩個字實在太過驚悚,現場所有人都被震了一下,包括黃大仙——先前兩人在相處時,慕寒夜也不是沒叫過自己王后,甚至比這更過分的稱呼都有過,但那到底是私下場合。如今被他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如此稱呼,只覺得腦袋頂都發麻。
  “說話!”慕寒夜眉頭一皺。
  紅蓮還是未緩過神,她此生最大的夢想便是登上後位,可惜周玨卻始終對她興趣不大,不過倒是萬萬沒想到,當年周玨身邊那個不怎麼說話的悶葫蘆,居然會一夜之間變成七絕國的王后。
  信息量過於巨大,導致她一時半會有些消化不了。
  “我們什麼都不知道。”壯漢沉默片刻後,主動打破寂靜。
  “當真?”慕寒夜挑眉。
  壯漢點頭。
  “很好。”慕寒夜慢悠悠倒茶,“那便宰了吧。”
  黃大仙聞言一驚,但還沒等他出言阻攔,影衛便已經從袖中甩出一條繩索,纏住了壯漢的脖子。
  “救——”壯漢一句話還沒喊囫圇,繩索就已經被收緊,登時雙目暴凸手亂抓,雙腿也無力亂蹬。
  那些妖冶女子與老嬤嬤顯然也萬萬沒料到,慕寒夜審問犯人居然如此敷衍殘暴,於是都被震了一下。幸好黃大仙及時制止,壯漢才得以喘了口氣。
  “阿黃有事要問?”慕寒夜關切,“但是他什麼都不知道,又何必浪費時間。”
  “我知道。”鬼門關上走一遭,壯漢大腦空白氣若遊絲,主動改口。
  黃大仙道,“你都知道些什麼?”
  壯漢粗喘了幾口氣,才道,“我說可以,但請七絕王留一條命。”
  這句話有些耳熟,黃大仙一時之間有些恍惚,當初自己剛落在秦少宇手中之時,也是這幅半死不活的模樣,誰會想到短短半年之後,相似一幕竟然會重新上演。
  “阿黃?”慕寒夜在他面前晃晃手,“在想什麼?”
  “沒什麼。”黃大仙回神,“讓他把所有事都交代清楚吧。”
  “聽到沒有?”慕寒夜回頭,冷冷掃了眼那壯漢。
  “我說。”對方顯然是個煞神,壯漢只有服軟,只是剛準備開口,卻又被慕寒夜制止。
  “將其餘人帶到別的房間。”慕寒夜吩咐影衛,“願意供認的給紙筆,不願意說話的直接砍了丟到亂葬崗。”
  “是。”影衛領命,將那些人全部拖了出去。
  黃大仙總算弄明白,為何當初明明只有兩個人住客棧,他卻要將整座後院都包下來。
  “現在沒有其餘人,你可以慢慢說。”慕寒夜不緊不慢,撇去茶碗浮沫,“不過若是敢胡編亂造,只會比死更慘。”
  壯漢老實道,“我本名田鮮,原本在東北風霜渡開青樓,後來周玨派人來找我,此後便一直跟著他。”
  “周玨主動去找你?”慕寒夜微微皺眉,上下打量了壯漢兩眼,“武功平平,腦子也不好用,周玨看上你什麼?”
  壯漢才稍微猶豫了一下,慕寒夜目光便驟然陰沉下來,於是只好道,“因為我擅長陰陽交歡之術。”
  慕寒夜不屑,“能有多擅長?”
  黃大仙對他有些無語。
  壯漢道,“可夜禦十女。”
  黃大仙有些吃驚。
  慕寒夜道,“阿黃若——”
  “七絕王自重!”黃大仙怒目打斷他。
  慕寒夜不甘不願,只好繼續問壯漢道,“周玨因為這個找你,莫非他不行?”
  黃大仙:……
  壯漢搖頭,“周玨想要我調|教一批女子,將來好接近皇上。”
  “就是今日那幾個?”慕寒夜問。
  “不止。”壯漢搖頭,“民間還有一些。”
  “都在哪裡?”慕寒夜皺眉——他原先以為最多便是這七個,卻沒料到竟然還有。
  “這我真不知道。”壯漢道,“每月十四那天,都會有人來村屋接我,然後蒙眼到一處宅子裡,教那些姑娘如何在床上討男人歡喜,看行為舉止,裡頭有大戶人家的小姐,也有尋常小家碧玉。”
  “那這七個呢?”慕寒夜道,“為何要單獨找出來?”
  壯漢道,“這七個都會些輕功,周玨是想找機會讓她們假扮九天玄女,教皇上嘗到個中美妙滋味。”
  黃大仙頭皮陣陣發麻,他實在是想不通,為何從自己離開東北開始,周圍所有事情便都開始朝著天雷方向發展,慕寒夜暫且不談,周玨這個九天玄女又是怎麼回事?
  “打算如何接近楚皇?”慕寒夜問。
  壯漢道,“周玨並未與我說過詳情,不過聽那些女子所言,應當是與朝中官員有關。”
  “哦?”慕寒夜摸摸下巴,顯然對這個話題有些興趣——平心而論,他今晚也算是搞砸了秦少宇與楚淵的計畫,原本還在想著要如何交差,但此番若是能趁機找出朝中內奸,倒也勉強能將功補過,說出來總不至於太難聽。
  “我不知是哪位大人,不過那些女子應當知曉一二。”壯漢道,“所有事情我都說出來了,七絕王若是想知道別的,就算殺了我也說不出來。”
  “搞了半天,就知道這麼點事情?”慕寒夜搖頭,“小嘍囉一個。先在客棧待兩天吧,待所有人都交代之後,若查實你所言非虛,我答應留你一條命。”
  “多謝七絕王。”壯漢松了口氣。
  “不過你大概不能再回東北了。”慕寒夜道,“周玨為人心腸歹毒,倘若被他撞到,你怕是唯有一死。”
  壯漢面色僵了僵,然後試探道,“不知七絕王可否指條明路?”
  “我?慕寒夜失笑,“你看上去不是什麼品行端正之人,又身無所長,我不會帶你回七絕國。”
  壯漢小心翼翼道,“小人可寫一本風月畫冊,將來可交於內侍調|教妃嬪,也好讓七絕王在床上更快活。”
  黃大仙聞言唇色發白,因為按照他的想法,慕寒夜如此厚顏無恥又如此饑渴難耐,一定會欣然答應這筆交易。調|教二字太過情|色屈辱,他實在很難平靜下來。
  慕寒夜冷笑,“這話若是敢說第二次,我便割了你的舌頭。”
  壯漢訕訕收聲,低著頭不敢再多言。
  慕寒夜叫來影衛看守他,自己則是帶著黃大仙回了臥房。
  “怎麼滿手冷汗。”慕寒夜讓他坐在床邊。
  黃大仙默不作聲。
  “你想多了。”慕寒夜搖搖頭,“我不會捨得讓任何醃臢玩意碰你的身子。”
  黃大仙:……
  “睡吧。”慕寒夜替他脫掉鞋子,“明早起來,我再告訴你其餘人的審訊結果。”
  黃大仙在心裡歎氣,疲憊閉上眼睛。
  慕寒夜靠在他身邊,聽著他呼吸越來越綿長,眼底笑意也越來越深——方才那田鮮只是說了句“調|教妃嬪”,並未點名是何人,他卻主動往自己身上套。如此自覺,真是很難讓人把持住啊!
  七絕王神采奕奕目射|精光,度過了這幾個月來最舒暢的一個晚上。
  第二天一早,還沒等黃大仙洗漱完畢,秦少宇便已經找上了門。
  “消息倒是挺靈光。”慕寒夜自言自語。
  “追影宮眼線遍佈天下,自然靈光。”黃大仙將手中帕子搭在木架上,“你打算如何向他解釋?”
  “自然是實話實說。”慕寒夜道,“況且本來也沒什麼好隱瞞,還替他找出了不少秘密。”
  “昨夜那幾個女子審問如何?”黃大仙又問。
  “都在這裡。”慕寒夜拿起桌上一疊紙,“除了昨夜田鮮所說的那些,倒還真有些其他線索。”
  由於慕寒夜包下了整個後院,因此當兩人下樓時,就見飯廳之中,秦少宇正在看著沈千淩吃紫菜小餛飩。
  “秦兄好興致。”慕寒夜帶著黃大仙走過去,“大早上就來我這裡蹭飯。”
  沈千淩含著小餛飩,稍微僵硬了一下——為什麼要把我們說的這麼挫,其實並沒有!
  小鳳凰沖慕寒夜啾啾了兩聲,算做是打招呼,而後便繼續埋頭吃肉末飯,蹦蹦跳跳心情很好,全然不顧它爹陰測測的臉色。
  “秦兄不夠吃?”慕寒夜坐在他對面。
  “少來。”秦少宇敲敲桌子,“昨晚是怎麼回事?”
  慕寒夜咳咳兩聲,道,“不小心被發現了。”
  秦少宇冷靜捏碎了一個杯子。
  沈千淩:……
  毛球:……
  黃大仙:……
  慕寒夜道,“但是我也問出不少東西。”
  “比如呢?”秦少宇問。
  慕寒夜將昨晚壯漢所言大致說了一遍,沈千淩聽完囧囧有神,“九天玄女?”
  “現在聽覺的純屬無稽之談,真正遇到了卻未必能分辨。”慕寒夜道,“按照周玨原本的計畫,是打算在將這批女子訓練好後,便藏匿至一位朝中官員家中,由他設宴邀請皇上,而後再找機會下些浪藥,待到夜晚就寢之時,必然會神志模糊全身燥熱,那時再派這些女子從暗道進入屋內,一同行雲雨之事。”
  沈千淩眼底嫌惡。
  秦少宇搖頭,“下三濫的人,想出來的計謀果然也是下三濫。”
  “但你卻不能說此法不好用。”慕寒夜道,“先是在宮中策劃各種鬧鬼傳聞,將楚淵引來這渡劫寺,接著兵分兩路,一面派個和尚神叨叨算命,一面在城中散播瘟疫謠言,雙管齊下逼迫楚皇考慮立後之事,而後再由朝中官員配合,演一齣玄女下凡夜會天子,就算楚皇先前對此種事情不感興趣,在秘藥作用之下,定然也能嘗到人間極樂滋味,最後再由此官員聯合幾位大人共同上書,楚皇未必不會鬆動立後,那時周玨想要安插誰進後宮,只怕要比現在容易得多。”
  沈千淩微微皺眉,“先前只當周玨是個小角色,如今看來,他似乎已經有了不少人脈。”
  “權錢誘惑之下,自然會有人妥協。”秦少宇若有所思,“朝中官員,會是誰?”
  “這怕就要去問楚皇了。”慕寒夜道,“不過也不是毫無線索,第一此人官階不會小,否則不可能請得動楚皇赴宴留宿,第二就算平日再小心,也總會有些蛛絲馬跡,按照楚皇的精明程度,說不定早已有所察覺。”
  秦少宇點頭,“此番村屋被毀,只怕周玨很快就能得到消息,到時候他在朝中隱藏的棋子無非兩種下場,第一趁早潛逃,第二繼續裝模作樣,不過按照楚淵平日在朝中的行事風格,我猜是第一種。”
  “那秦兄還不回去稟報楚皇?”慕寒夜道,“若再遲一些,只怕他便要接到風聲先跑了。”
  秦少宇一笑,“此事是慕兄審問所得,自然理應親自去說。”
  慕寒夜果斷搖頭,“我不想與楚皇有太多牽連。”
  “這麼巧。”秦少宇挑眉,“我也是。”
  慕寒夜:……
  “那便讓葉大哥去說好了。”沈千淩在一邊插嘴,反正他是皇上的親弟弟,功勞再大也不為過。
  “甚好。”慕寒夜將那一疊紙都遞過去,十分爽快。
  “啾。”毛球順勢伸出爪爪,“漫不經心”摸了一下他的玉扳指。
  慕寒夜:……
  毛球用小翅膀捂住眼睛。
  是真的想要啊。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雙更~晚點還有一章~大家可以明早看~_(:з」∠)_


☆、第67章

  
  第67章-動身去王城!
  秦少宇咳咳兩聲,“慕兄。”
  慕寒夜冷靜道,“這是七絕國的軍權信物。”
  沈千淩果斷把兒子抱進懷裡,“不用理它,你們繼續談正事。”
  “啾。”毛球戀戀不捨,扭頭與七絕王深情對視,並且還張開了萌萌的小短翅膀。
  慕寒夜:……
  黃大仙:……
  “我帶它出去玩。”沈千淩囧囧有神站起來。
  “啾!”毛球小表情可心碎,仰頭看它娘——真的要給帶出去嗎。
  沈小受發自內心覺得自己像是惡婆婆,專門棒打鴛鴦。
  黃大仙從懷裡取出一串小玉珠,放在了沈千淩手中,雖說不比慕寒夜的扳指霸氣,卻也碧綠圓潤很是可愛。
  毛球立刻精神抖擻起來,用腦袋蹭蹭他的手,表示了一下感謝。
  秦少宇爽快對黃大仙道,“算我欠你一個人情,將來隨時可以討回。”
  “秦宮主客氣了。”黃大仙笑笑,“不值什麼錢,看著好看而已。”
  毛球興致勃勃,將那串珠子橫七豎八纏在自己身上,覺得非常美。
  “若沒其他事,我與淩兒就先回去了。”秦少宇拿著那疊紙站起來,“那些人犯呢?”
  “都在我手裡,不過看上去也不像大奸大惡之徒。”慕寒夜道,“串通周玨妄圖謀逆,對楚皇來說或許不可容忍,對我來說卻算不得什麼大事。人都有七情六欲,一念之差在所難免,但若是交給楚皇,卻只能是死路一條。”
  秦少宇笑笑,“人是慕兄抓到的,自然任由慕兄處置,我只是隨口一問,不必放在心上。”
  慕寒夜點頭,送他二人出了客棧。
  “啾!”毛球蹲在它爹肩膀上,友好朝黃大仙揮了揮翅膀,黑豆眼亮閃閃。
  黃大仙失笑,也沖它揮了揮手。
  慕寒夜表情略哀怨。
  黃大仙轉身往屋內走,想假裝沒看見。
  “阿黃……”慕寒夜扯長語調。
  黃大仙充耳不聞。
  “阿黃都沒送過我東西。”慕寒夜跟在他身後,想想又補充道,“更沒對我笑過。”
  黃大仙道,“這世上有的是人想要送你寶貝,更有的是人想對你笑。”
  “但我不稀罕。”慕寒夜擋在他面前。
  “這種事情,強求也沒意思。”黃大仙有些無奈。
  “我自然不會強求。”慕寒夜道,“但阿黃為何不試著欣賞一下本王的優點?”
  黃大仙與他對視片刻,然後搖頭道,“我欣賞不來。”
  慕寒夜不甘心,“難道阿黃只懂欣賞小鳳凰?”
  黃大仙點頭。
  “好吧。”慕寒夜遺憾歎氣,片刻之後……“啾。”
  黃大仙頓時被雷到頭皮發麻,用看奧特曼的眼神看他。
  慕寒夜目光殷殷。
  黃大仙艱難開口,“你這是……”何苦。
  慕寒夜羞澀道,“難道我學得不像?”
  黃大仙已經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個男人。
  “阿黃。”慕寒夜耍賴抱住他。
  黃大仙心裡充滿濃濃的無奈感,倒也沒掙扎。
  “阿黃。”慕寒夜又叫了一句,順便側首親了親他的耳朵。
  黃大仙:……
  慕寒夜抱著他蹭蹭,“我真的有很多優點。”
  黃大仙敷衍“嗯”了一句。
  “你就與我成親吧。”慕寒夜再接再厲,“七絕國雖然小,卻很是富庶,不會虧待到你。”
  黃大仙在心裡歎氣,如今他只求一間草屋一畝薄田,能夠安生便已是福報,又何來虧待二字。
  “現在沒考慮清楚也不要緊,將來有的是時間。”慕寒夜道,“就算等到七老八十……呃,五六……三十,我也願意!”
  黃大仙:……
  慕寒夜眼底委屈,“我是怕若年歲太老,會沒力氣再與阿黃纏綿。”
  黃大仙哭笑不得,繞過他往裡走。
  慕寒夜牛皮膏藥跟上,表情很是勢在必得。
  其實這種日子,也還不錯啊……
  官道之上,毛球玩夠珠子覺得有點困,於是鑽進它娘懷裡乖乖睡覺,一點都不需要人哄,簡直不能更好養。
  “雖說村屋被毀,沒有辦法再引出周玨,不過倒也不算一無所獲。”沈千淩道,“好歹又給了皇上一個線索。”
  “就算村屋還在,按照周玨詭計多端的性子,也未必一定會現身。”秦少宇道,“說不定現在這種結果,對我們反而更有利。”
  沈千淩點頭,想想又道,“但村屋中的人被慕寒夜放了,皇上定然會問,到時候要怎麼交代?”
  “隨便找個藉口便是。”秦少宇笑笑,“比如說在剛交代完事情後,便被周玨派出的人暗殺,慕寒夜想去追殺手結果沒追上;再比如說那些人找機會迷暈看守越獄,總歸若是想找,多的是理由。”
  沈千淩失笑,“做這個你最在行。”
  “嗯?”秦少宇捏捏他的臉頰。
  “我什麼都沒說。”沈千淩從善如流,目色凝重看著遠方,“今天天氣不錯。”
  話音剛落,天上便飄來一大片黑雲。
  沈千淩:……
  稍微給點面子啊。
  秦少宇笑出聲,帶著他策馬前行,一路煙塵滾滾,終於在大雪之前趕回了渡劫寺。
  “幸好回來了。”葉瑾正抱著暖爐看書,“看這烏雲,又是個冰雹暴雪天。”
  “千楓呢?”秦少宇問。
  “在與楚淵一同議事。”葉瑾道,“早上就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