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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0297

Author:900297
Author:緋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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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頻怪物×小W】相思局

原曲:《青花瓷》 填詞:顧盼依然 五子 演唱:音頻怪物 小W 和聲/後期:HITA

人生如棋,難守平常。 曾道攜手結伴猶言在耳,轉眼只得當湖相對。 此生欠我一枰虧成, 只願,來世再執兩奩黑白, 局上竹蔭若夢,下子之聲時聞。 人生如棋,落子不悔。 棋終,葉落。 相思,成局。

■音頻怪物-盜墓筆記˙無邪

作曲編曲:墨香隨意【中國風家族】 詞作:顏澈【中國風家族】 後期:Gentle

■音頻怪物 & 小W - 對不起,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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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笔记】做我掌柜好不好 曲:徐誉滕《做我老婆好不好》 词:西陵招娣(原唱) 唱:小平

■【中文翻唱】 梵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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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盜墓筆記-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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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笔记】解语花

解语花 原曲;牛奶@咖啡《蝶恋花》 作词;喜戏西席 歌;妖言君

■《仙四.玄霄.一生寂》音頻怪物

原曲:霹靂布袋戲‧七巧神駝 填詞:Finale 演唱:音頻怪物 ]混音:HI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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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遍地是土豪 (完结)作者:语笑阑珊 [晋江金牌推荐VIP,爆笑爽文,+番外] 下
文案

自從穿越來這個江湖,沈千淩最頭疼就是三件事。
第一粉絲太多,第二粉絲太多,第三還是粉絲太多。
秦少宇:夫人,山下又來了一堆百姓,說想跟你學降雨。
沈千淩震驚,我什麼時候掌握了這種高端技能?
秦少宇:夫人,百姓還說看你在茶樓幹嘔,叮囑你務必好好保胎。
沈千淩淚奔,我那天真的只是吃太多。
江湖難道不應該血雨又腥風,你們稍微按照劇情走一下啊!
*****
歡脫掉節操,HE,1V1,爆笑爽文。
算是《江湖遍地是奇葩》裡秦少宇與沈千淩婚後的日子。
但是沒看過奇葩也無所謂,對劇情沒有任何影響。

內容標籤:穿越時空 天作之和 情有獨鍾
搜索關鍵字:主角:秦少宇,沈千淩 ┃ 配角: ┃ 其它:江湖遍地是奇葩,爆笑,1v1,爽文,語笑闌珊



│ ○ 本作品來自互聯網,本人不做任何負責 │
│ ○ 內容版權歸作者所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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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遍地是土豪 (完结)作者:语笑阑珊 [晋江金牌推荐VIP,爆笑爽文,+番外]

文案

自從穿越來這個江湖,沈千淩最頭疼就是三件事。
第一粉絲太多,第二粉絲太多,第三還是粉絲太多。
秦少宇:夫人,山下又來了一堆百姓,說想跟你學降雨。
沈千淩震驚,我什麼時候掌握了這種高端技能?
秦少宇:夫人,百姓還說看你在茶樓幹嘔,叮囑你務必好好保胎。
沈千淩淚奔,我那天真的只是吃太多。
江湖難道不應該血雨又腥風,你們稍微按照劇情走一下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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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江湖遍地是奇葩》裡秦少宇與沈千淩婚後的日子。
但是沒看過奇葩也無所謂,對劇情沒有任何影響。

內容標籤:穿越時空 天作之和 情有獨鍾
搜索關鍵字:主角:秦少宇,沈千淩 ┃ 配角: ┃ 其它:江湖遍地是奇葩,爆笑,1v1,爽文,語笑闌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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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

  
  第139章-集市上的意外收穫!
  洗乾淨的毛球被七絕影衛送了回去,沈千淩接過之後納悶,“喝酒了?”怎麼一股子花雕味道。
  “啾!”毛球心情很不好,一扭一扭跑到牆角,蹲下開始生悶氣。
  居然掉進了罐子裡!
  真是非常值得抑鬱一整天。
  沈千淩哭笑不得,剛想走過去抱起來,秦少宇便捏起兒子,“咻”一下丟出了窗戶。
  毛球在空中劃出一條圓潤的抛物線。
  暗衛獵豹一般從屋頂沖下來,穩穩接住了自家少宮主。
  “……啾?”毛球眼神茫然。
  暗衛略心酸。怎麼能這樣毫無父子情誼呢,簡直殘忍無情,這可是夫人辛辛苦苦生出來的,非常不容易。況且若再這麼發展下去,將來等到少宮主繼任那一天,宮主一定會被關到柴房裡,連雕胡蘿蔔花都變成奢望,真是想一想就熱不住就落淚。
  如果真有那一天,我們是一定不會幫忙的。
  “你又把兒子丟出去!”沈小受抗議。
  “嗯。”秦少宇點頭,表情非常若無其事。
  還好意思“嗯”,簡直沒有父愛。沈千淩用眼神表示了譴責。
  “想帶你出去走走。”秦少宇捏捏他的鼻子。
  “去哪裡?”沈千淩問。
  “去城中逛逛。”秦少宇道,“悶在這裡也不會有新發現,出去還能散散心,順便吃個晚飯。”
  “也好。”沈千淩道,“要不要叫上七絕王一起?”
  “慕兄是七絕國的皇帝,與他一起出去,如何能隨心所欲?”秦少宇道,“你我二人就好,兒子都不要帶。”十分冷酷。
  暗衛趴在屋頂偷聽,蛋蛋不舒爽。
  為什麼不帶少宮主呢,我們也想出去逛街。
  但這個心願顯然不會達成,所以吉祥物們只好抱著小鳳凰,目送自家宮主和夫人出了門。
  與先前經過的城鎮不同,落日城內的百姓十之八|九都是軍營出身,就算是婦孺老人,也都是精幹強悍的性子,再加上雖說都會些漢話,但畢竟不是母語,所以也不會對楚國民間八卦有太多的興趣——或者說是不會對圓尾花妖沈小受有太多的興趣。至於對自家的戰神王上和狐狸精王后,大家再茶餘飯後還是會興致勃勃聊一陣子,並且感慨一些“天生一對”之類的高級句式。
  所以此番見到兩人手牽手走在街上,大傢伙也只是笑著點頭打招呼,並未有太多激動表情,最多也就是在心裡驚歎一下沈小受的容貌,著實是討人喜歡啊。
  這世上美人有許多,但討人喜歡的美人卻不多。比如說吟無霜,雖說容貌擔得起傾國傾城四個字,卻由於性子太過冰冷,只會給人距離感;再比如說葉瑾,雖說也長了一副好樣貌,但誰若敢當面誇他好看,估計會被直接一包藥放倒,十分兇殘。而沈千淩則不一樣,眉眼好看是一方面,還成日裡都笑眯眯,說話聲音也好聽,一身白衣乾淨清爽,無論是在哪裡,都會招來旁人忍不住多看幾眼。也難怪秦少宇整日裡都在盤算,要將他藏在哪裡才好。
  “想吃什麼?”時間已經不算早,秦少宇揉揉他的腦袋。
  “不去酒樓了吧。”沈千淩道,“前頭有個小吃集市,我們去那裡吃一圈!”想一想就十分舒爽。
  秦少宇笑著點頭,帶他去了集市。
  夜晚天氣有些轉涼,兩人坐在小攤上,要了兩碗羊肉小餛飩,加了辣椒麻油,熱乎乎吃完一碗,連臉色都紅潤起來。
  “好辣。”沈千淩咻咻吸冷氣。
  秦少宇捏捏他的嘴,拉著去一邊買紅豆米糕。攤主是個大娘,顯然也很喜歡沈千淩,於是特意從竹蒸籠裡挑出一隻最好看的小豬,用葉子裹住遞給他。
  “謝謝。”沈千淩捏著咬了一口,剛想去找點東西喝,眼角餘光卻瞥見一個小孩。
  小孩是個小乞丐,正蹲在一個角落裡,偷偷摸摸看著兩個人。
  “我——”沈千淩還沒來得及說話,秦少宇便已經買了一兜米糕,又在旁邊要了幾個包子。
  見著兩人走過來,小乞丐先前還有些害怕,剛想著要不要跑開,沈千淩已經將米糕遞了過去。
  小乞丐搖搖頭,雙手緊緊抱著膝蓋。
  語言不通,沈千淩只好求助看向周圍人。一個熱心小攤主跑過來,道,“這娃娃不會說話,也不知道是從哪裡來的,已經在集市要了好幾天飯了。”
  不是本地人?沈千淩有些意外,又仔細看看他,發現眉眼的確不像是西域人,倒是有幾分中土小孩的長相。
  “約莫是現在不餓。”小攤主又道,“這裡賣吃食的人多,見著小娃娃可憐,每天都會準備些飯菜給他,好歹也能填飽肚子。”
  沈千淩點點頭,對秦少宇道,“不然……先帶回去吧。”
  “帶回去?”秦少宇道,“你想將人給慕兄?”
  “看著也就十來歲的年紀,還是個啞巴,總不能一直要飯。”沈千淩道,“就算是再軍營裡做個掃地的小雜役,也好過一直在外頭流浪。”
  知道他向來心善,秦少宇點頭答應,伸手剛想將小乞丐拉起來,對方卻已經受驚一般跳起,轉身刷刷幾步便沖進人群裡,就好像是見到了鬼。
  沈千淩:……
  秦少宇困惑扭頭,“我長得很凶?”
  沈千淩搖頭,然後想了想又點頭,“如果換做是葉大哥,後果肯定會不一樣。”
  秦少宇:……
  “公子也不必擔心,他明日定然還會來的。”一旁的攤主道,“否則便要餓肚子了。”
  “可知道他住在哪裡?”沈千淩問。
  小攤主搖搖頭,周圍人也是一臉茫然,顯然都沒關心過這個問題。
  “城裡有不少空宅子的。”另一人道,“因為駐軍人數不固定,所以當初在修建落日城的時候,便多建了一批房子。空宅大多在西邊,想必剛才的小孩也是住在那一片。”
  “這樣啊。”沈千淩道,“那若是小孩明日再來,還請諸位儘量勸他來安平王府找我。”
  百姓連連點頭,對他又多了幾分好感。長得好看又善良,怪不得據說一張畫像都能炒成天價。
  兩人又在集市逛了一陣子,見天色已經完全黑下來,便牽手回了住處。晚上睡覺想起那個小乞丐,沈千淩還猜測他明日會不會去集市,誰知第二天剛一濛濛亮,便有暗衛前來稟報,說有個小乞丐在大門口哭。
  沈千淩原本還想賴一下床,聽到後趕忙起來,與秦少宇一道去查看究竟。因為時間尚早,所以街道上沒幾個人,昨日那個小孩正蹲在門前,小臉哭得髒兮兮。
  “怎麼了?”沈千淩匆匆出門。
  “沈公子。”守衛只來得及打了聲招呼,小乞丐便已經沖上來,明顯要拉沈千淩。
  秦少宇一把捏住他的肩膀,神情有些冷。
  “你別嚇到他。”沈千淩道。
  “站著別動。”秦少宇鬆開手。
  小孩果真便站在了原地,乖乖不動了。
  沈千淩有些意外,能聽到?
  秦少宇冷笑,“看來也不是啞巴。”
  小孩神情一僵,也不哭了,就一直小心翼翼看著兩人。
  “你是來找我的?”沈千淩問。
  小乞丐點頭。
  “有什麼事?”沈千淩又問。
  小乞丐看了眼秦少宇,顯然不敢說話。
  “你不用理他。”沈千淩安慰,“就當他不存在。”
  秦少宇抽抽嘴角,就當不存在?!
  “我,我二叔生病了。”小乞丐漢話很是流利,果然是楚國的小孩,“求公子救救他。”
  “你二叔?”沈千淩道,“你知道我是誰?”
  “嗯。”小乞丐點頭,“之前在安陽的時候,我們全家在賣公子的畫像。”
  沈千淩:……
  秦少宇忍笑。
  “公子救救我二叔吧。”見兩人站著不動,小孩又“哇”一聲哭出來,直直便跪在了地上。
  “你先起來。”沈千淩道,“救人可以,至少先將事情說清楚。”
  秦少宇將小孩拉起來,帶進了安平王府裡。
  院內,小鳳凰也已經睡醒,正蹲在桌上埋頭苦吃早飯。大鳳凰蹲在一邊樹枝上,尾羽閃閃發亮,眼中充滿鄙視。
  “啾!”毛球一邊吃東西,一邊抬頭生氣抗議——趁著自己睡覺還沒醒,就把拌飯裡所有的牛肉都吃掉,真的十分討厭啊!
  大鳳凰神情冷豔,繼續用“老子如此華麗,還用得著吃飯”之類的表情看它弟,顯然不打算承認。
  毛球委屈又氣鼓鼓,伸開小翅膀護住碗,繼續使勁吃東西。
  到底什麼時候才能長大。
  真是非常煩。
  小乞丐跟著沈千淩進到院裡,意料之中被樹枝上金光閃閃的鳳凰驚了一下。
  “啾。”毛球也抬頭打量了一下小孩,覺得雖然有點髒,但還是可以玩一玩的,於是友好張開短翅膀。
  但小乞丐完全沒有看到毛球,一直都在張大嘴看大鳳凰。
  ……
  小鳳凰立刻就不高興了,跳下桌子一扭一扭跑進屋,蹲在小窩裡專心生氣。
  大鳳凰則是清亮鳴叫一聲,便展翅飛上天空,明顯對髒兮兮的小孩不感興趣。
  “這是……鳳凰?”小孩眼中充滿豔羨。
  “嗯。”沈千淩吩咐暗衛端來早飯,“先說到底出了什麼事。”
  “我是安陽人。”小孩組織了一下語言,“是跟著二叔去毛子那裡做生意的。”
  “羅刹國?”沈千淩微微皺眉。
  小孩點頭,“嗯。”
  “賣淩兒的畫像?”秦少宇問。
  小孩趕忙搖頭,“不是。原本我家是在安陽賣畫像,生意很好。但後來不少書畫鋪子也跟著開始賣,不單單有一般的畫像,還有能噴火的能噴水的,獵奇得很,我們便爭不過了。”
  沈千淩:……
  暗衛在屋頂搖頭,這就爭不過了,簡直沒搞頭。難道你們就不會畫一些腳踩祥雲的,或是呼風喚雨的?那樣一定能賣大價錢。
  “後來見畫像賣不動了,二叔便說要走西北商路,和毛子做瓷器生意。”小乞丐道,“我也就跟著一起來了西北。”
  “生意如何?”秦少宇道。
  “壓根就沒做起來。”小乞丐道,“剛到毛子那裡,就遭強盜給搶了。我與二叔拼命才跑出來。又迷了路,險些死在沙漠中。”
  “然後就來了這落日城?”秦少宇問。
  “嗯。”小乞丐點頭,紅著眼眶道,“求公子救救我二叔吧,他生了嚴重的病,昨夜又在發熱,我……我實在不知道該找誰,他們說話我也聽不懂。”
  “去看看?”沈千淩問秦少宇。這小孩說得不像是假話,七絕百姓雖說都懂些漢話,但平日裡都是說本地方言,聽不懂也是正常。
  秦少宇點頭,帶著暗衛一起出了門。
  “什麼小乞丐?”慕寒夜正在吃早飯,聽到侍衛稟報後,微微有些意外。
  “屬下也不清楚。”侍衛道,“只聽守門的弟兄說,那小乞丐一早便來了安平王府,後來被沈公子帶進來問了幾句話,一行人便又出去了。”
  慕寒夜搖頭,“這就不厚道了,居然不叫上我。”
  “也不知道是什麼事,為何非要叫你?”黃大仙幫他盛了碗青菜湯,“喝。”
  慕寒夜:……
  “不要一天到晚就吃肉。”黃大仙皺眉。
  慕寒夜深情道,“沙漠裡頭沒多少青菜,自然要留給阿黃。”
  “不吃完的話,今日休想出門。”黃大仙放下碗。
  慕寒夜表情生不如死。
  黃大仙不為所動。
  慕寒夜只好端起碗,灌藥一樣灌了下去——落日城水源相對缺乏,所以只有耐旱的地絡葉生長旺盛,雖說碧綠好看,味道卻著實不怎麼樣,和中藥有得一比。
  “去吧。”見他喝下一碗湯,黃大仙才答應放行。
  慕寒夜小聲快速抱怨,“狠毒妖後。”
  “什麼?”黃大仙覺得自己出現了幻聽。
  慕寒夜正色道,“我什麼都沒說。”
  黃大仙:……
  “走吧。”慕寒夜果斷轉移話題,“我們一起去找秦兄。”表情十分嚴肅。
  “慕寒夜。”黃大仙咬牙切齒。
  “嗯?”七絕王表情無辜,雙眼一片純稚。
  黃大仙隨手抓起一邊的勺子,哐啷敲了下去。
  屋內頓時一片寂靜。
  ……
  片刻之後,七絕國侍衛目送自家王上和王后出了門,表情都有些納悶。
  天氣又不熱,為何王上要戴著個大斗笠出門。
  略想不通呐……


☆、144

  
  第140章-大漠裡的人到底是誰!
  大街之上,早點攤子紅紅火火。百姓看到自家王上戴著大斗笠四處逛,眼神都略微不解。
  黃大仙面色冷靜。
  “阿黃。”走到一條無人小巷,慕寒夜小聲委屈叫。
  “何事?”將他額頭上敲出一個包,黃大仙心裡多少有些過意不去,因此態度也略微放軟。
  慕寒夜提要求,“我想換一個帶紗的斗笠。”
  黃大仙開始後悔方才沒多敲他兩勺子。
  “真的不行嗎?”慕寒夜不死心,“那樣遮的比較嚴。”
  黃大仙完全不想再理他。
  於是慕寒夜表情愈發哀怨,直到一路追到秦少宇一行人,還是沒有緩過來。
  見著慕寒夜的新造型,沈千淩下意識看看天上,心裡也很茫然。朝陽不算烈,也沒下雨,為什麼要戴個斗笠出來?
  “咳咳。”黃大仙尷尬咳嗽。
  “阿黃怕別人見到本王英俊的臉。”關鍵時刻,慕寒夜主動解釋。
  黃大仙:……
  沈千淩不曉得自己該說些什麼。
  “慕兄是特意來找我們的?”秦少宇問。
  慕寒夜點頭,“聽到侍衛通傳,正好我也沒什麼事,便跟出來看個究竟。”
  “其實也不算大事。”秦少宇將小乞丐的事大致說了一遍,又道,“淩兒想著能幫便幫一把。”
  慕寒夜稱讚,“沈公子果真是心地善良。”想了想又機智補充,“當然還是沒有阿黃善良。”
  黃大仙已經被他折騰的沒了脾氣,緊走幾步趕在眾人前面。
  慕寒夜在後頭輕聲呼喚,“阿黃走錯了,我們要拐彎。”
  黃大仙腳步頓了頓,只好黑著臉又折返回來。
  雖然有些不厚道,但沈小受還是很想笑。
  因為實在很喜感。
  “到了。”誠如集市上的小攤主預料,小乞丐果然住在城西一座空宅子裡,進去之後倒是挺乾淨。一個中年男子正病仄仄躺在床上,整張臉都通紅,旁邊擺著幾個饅頭和一碗清水。
  “二叔。”小孩撲到床邊,伸手推推他。
  中年男子勉強睜開眼睛,虛弱笑了笑,“別怕,二叔沒事。”
  “在發高熱。”暗衛上前查看了一下,“需要儘快治療。”
  “先帶回醫館吧。”慕寒夜道,“治好病再說。”
  暗衛點頭,用門板做了個簡易擔架,將中年男子抬了出去。
  人是慕寒夜跟著送來的,軍醫自然不敢怠慢,圍了一屋子人替他診治。小乞丐被暗衛洗了澡換了衣服,五官雖然不如沈晗那般精緻好看,卻也透著一股子機靈勁兒。
  “你叫什麼名字?”沈千淩問他,“多大了?”
  “謝小陽,今年十三歲。”小乞丐道,“我二叔叫謝金。”
  “從羅刹國邊境到落日城,要穿過一片大沙漠。”秦少宇道,“你們是生生走過來的?”
  “嗯。”謝小陽點頭,“二叔會點拳腳功夫,外頭的事情全靠他,在沙漠裡累了也是他背著我。先前三叔賣畫像的時候,所需筆墨紙硯都是二叔從全國各地買回來的。”
  秦少宇點點頭,雖說茫茫大漠聽上去很可怕,但若是換做有外出經驗,又懂些武功的人來說,要穿越也並非不可能。
  “我二叔不會有事的,對吧?”謝小陽巴巴問。
  “大夫會儘量治。”沈千淩道,“你也不用太擔心,有句話叫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謝小陽應了一聲,跑過去趴在門縫往裡看。
  片刻之後,軍醫從屋裡出來,神情有些複雜。
  “怎麼了?”慕寒夜問。
  其餘人也跟著站起來。
  “回王上,人暫時是醒了。”軍醫道。
  慕寒夜皺眉,“什麼叫暫時醒了?”
  “先前以為是尋常發熱,後來卻發現並非如此。”軍醫道,“倒是與前幾日,十七先鋒隊的症狀有些像。”
  “王叔帶去大漠的那些人?”慕寒夜問。
  “是。”軍醫點頭,“現在的症狀幾乎一模一樣,都是高熱不退,手腳卻發涼。”
  “然後呢?有沒有法子治?”謝小陽心懸到嗓子眼。
  軍醫道,“只能儘量。”
  “先下去煎藥吧。”慕寒夜揮手,將太醫打發出去。
  謝小陽著急噔噔跑進屋內,謝金果然已經醒轉過來,正靠在床頭休息。
  “二叔。”謝小陽坐在他身邊,“你覺得怎麼樣?”
  “沒事。”謝金拍拍他的手,虛弱道,“是誰救了我們?”
  “是沈公子。”謝小陽道,“我們賣畫像的沈公子。”
  “當真?”謝金吃驚。
  “自然是真的。”秦少宇帶著沈千淩進了屋子。
  “真的是沈公子啊。”謝金睜大眼睛,半天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先前一直只在畫上見到的人,居然真出現在了眼前!
  “湊巧我們在七絕國,又湊巧在集市上遇到了小陽。”沈千淩笑笑,“舉手之勞,不必客氣。”
  謝金狠狠掐了自己一下,疼得倒吸一口冷氣,這才確定不是做夢,於是整個人都快要昏過去。
  活的沈沈沈公子!
  感覺下一刻就要窒息了。
  暗衛心裡納悶,這看上去也不像重病纏身啊,眼裡簡直要射光。
  謝小陽神情複雜,覺得他叔有點丟人。
  “聽小陽說你是習武之人,在大漠裡一直都在照顧他。”沈千淩找了把椅子坐下,“為何突然就會病倒?”
  謝金還沉醉在見到沈公子的喜悅中,暫時無法自拔,一直死死盯著看。
  秦少宇果斷將沈千淩拎出了門。
  謝金拼命伸長脖子。
  “你做什麼。”沈千淩抗議,“我才剛問到一半。”
  “不許再問了,交給慕兄便好,又不關我們的事。”秦宮主一如既往霸氣又冷酷。
  沈小受不滿哼唧,“醋罎子。”
  “沒錯,有意見?”秦少宇捏起他的下巴,眼神略有深意。
  “當然沒有。”沈千淩果斷搖頭,“少俠你不管做什麼都很英俊,簡直就是玉樹臨風。”十分流利。
  “那就乖乖在這坐著。”秦少宇將他按在石凳上坐好,“不准再進去。”
  沈千淩:……
  他男人簡直不講道理。
  “看夠了?”屋內,慕寒夜冷冷問。
  謝金這才回神,戀戀不捨收回目光,感慨了一下沈公子真是好看啊,雖然秦宮主看上去有些像閻羅,不過總體來說還是很般配。
  “若是看夠了,就好好回答我的問題。”慕寒夜替自己倒了杯茶。
  “是。”謝金連連點頭——雖說不知道面前這個戴斗笠的怪人是誰,也不知道他為什麼要在屋子裡戴斗笠,但明顯是沈公子的朋友,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自然滿心感激。
  慕寒夜道,“何時開始生病的?”
  謝金想了想,道,“約莫十幾天前,剛到落日城邊界的時候。”
  “穿越沙漠之時,可曾遇見什麼異常?”慕寒夜又道。
  謝金搖頭,“沒有,我與小陽逃進沙漠之後,一路上雖說吃盡苦頭,卻也算是順利。”
  “什麼也沒遇到?”慕寒夜有些意外。
  “的確什麼都沒有。”謝金很是肯定。謝小陽也在一邊點頭,“我們就是一路不停走不停走,真的沒有遇到什麼異常。”
  黃大仙在一邊聽到,也有些不解。按照軍醫方才所言,謝金分明就是中了和先鋒隊一樣的毒煙,為何居然會什麼異常都沒碰到?
  “那在羅刹國境內呢?”慕寒夜又問,“將所有事情都說一遍。”
  “剛一到羅刹國,我們就遇到了強盜。”謝金道,“幸好小陽當時說要吃肉串,我便帶他出去買,結果出門就遇到了強盜來劫貨。當時是晚上,於是我和小陽就躲進了廚房的一口大缸裡,直到聽外頭沒動靜了,方才一路逃進大漠。”
  “羅刹國的邊境貿易也算是有些年頭,怎麼居然還會出現土匪強盜。”黃大仙不解。
  “那夥強盜不是羅刹國人。”謝金道,“是楚國人。”
  “楚國人?”黃大俠聞言吃驚。
  慕寒夜也微微皺眉,要是說七絕國的人到也就算了,畢竟離得要近些,楚國?
  “是楚國,說話我能聽懂。”謝金道,“他們在洗劫完客棧後,曾經來廚房吃東西,期間還在討論要去見羅刹王的事。”
  “楚國的強盜,要見羅刹王?”黃大仙更加不可思議,這算是哪門子的事情。
  謝金道,“我親耳聽到的,還說什麼大師,當時太緊張,也沒記住多少。”
  慕寒夜與黃大仙對視一眼,心裡都有了些譜。
  說漢話的,可未必就是楚國人。
  “當時還聽他們說,過幾天就要去大漠裡了,要好好吃幾頓。”謝小陽又補充,“害我和二叔在大漠的時候一直提心吊膽,生怕會遇到。”
  “幸好沒遇到啊。”謝金心有餘悸,“否則只怕也活不到這裡。”


☆、145

  
  第141章-事情要一步一步做!
  根據當日前去大漠的先鋒隊所言,那些閻羅兵所吐迷煙便是牛皮燒焦味。慕寒夜道,“可還記得那處水源在何地?”
  “記不得了。”謝金搖頭,“在大漠裡頭都是瞎跑,哪還會有心思記這些,又不會再去第二次。”
  “那從邊境到落日城,共走了幾天?”慕寒夜又問。
  “七八天的樣子。”謝金道,“不過中間由於風沙太大,所以耽擱了一天多。”
  慕寒夜點點頭,也並未其餘太多問題。
  “我二叔會沒事嗎?”臨走之時,謝小陽追出來問。
  “會。”沈千淩揉揉他的腦袋,“你好好待在這裡,聽大夫的便好。”
  “嗯。”謝小陽點點頭,目送眾人出了醫館。
  回到安平王府之後,慕寒夜在桌上攤開地圖,用朱砂畫了一個圈,“能在六七天時間內,從羅刹邊境集市走到落日城,只能從這片區域穿過。”
  “這些圓環是什麼?”秦少宇指著地圖問。
  “沙漠湧泉。”慕寒夜道,“不過隨著風向和沙子流向,隨時都會消失不見或者重新出現,不比內陸固定。“
  “若謝金所言非虛,那所謂閻羅兵應當也在這個區域內活動。”秦少宇道,“否則那些毒煙也不會持續。”畢竟大漠裡隨時都有可能颳風沙,莫說是毒煙,就算是一頭牛,估計也會被吹跑。
  “說漢話的土匪,周玨的人?”沈千淩猜測。
  慕寒夜點頭,“否則哪個楚國土匪,會願意千里迢迢跑去羅刹國打劫,又不是富得流油。”更別說還要見羅刹王。
  “那接下來呢?”沈千淩問。
  慕寒夜嘴角一揚,“先抓兩個來審審。”
  沈千淩面色不解。
  “既然那些土匪說要見羅刹王,就必然是有組織的,不可能是一兩個散兵嘍囉。”秦少宇解釋,“幕兄的意思,是說周玨很有可能已經派了一支軍隊前往羅刹國,若是能抓幾個回來,那就在再好不過了,最起碼能弄清楚周玨下一步想做什麼。”
  沈千淩點點頭,“要是順利,那自然最好了。但要混入羅刹國抓人,只怕也不容易吧?”
  “我打算派影衛喬裝成商人,與閆老二再去一次羅刹國。”慕寒夜道,“正好假借要和門沙克談鴉片生意,也不算突兀。”
  “除了影衛,還有兩個人能去。”秦少宇道。
  “秦兄也想去?”慕寒夜心情大好,伸手拍他的肩膀,“果真是好兄弟。”
  秦少宇冷靜到,“幕兄想多了,我完全不想去。”
  慕寒夜:……
  “姚謙和范嚴?”沈千淩猜測。
  秦少宇點頭,捏捏他的臉蛋,“就說還是淩兒瞭解我。”
  “這樣也好。”慕寒夜來者不拒——總之只要有追影宮的人跟著,那自己都算是占了便宜,完全沒有理由拒絕!
  “范嚴武功高強,姚謙心思縝密,有他二人在,商隊就算占不到便宜,起碼也不會吃大虧。”秦少宇道,“我會即刻派暗衛送信回去,快馬加鞭,約莫四日內就會到。”
  慕寒夜點頭,“這次有勞秦兄了。”
  “客氣。”秦少宇笑笑,“待到事情解決,幕兄再慢慢折銀子給我。”
  沈小受聞言囧囧有神,這種時候難道不應該說一些“好兄弟講義氣,這是我應該做的”之類,主動提出要折現什麼的,他男人簡直厚臉皮。
  慕寒夜笑得愈發爽朗,“秦兄不用指望了,要錢沒有,有我也不會給。”
  黃大仙扶額。
  沈千淩:……
  這個臉皮也不見得有多薄啊。
  就說果然是狐朋狗友。
  “王叔那頭要怎麼辦?”待到秦少宇與沈千淩走後,黃大仙一邊倒茶一邊問。
  “若大帳中的那個真是冒牌貨,你覺得他的目的是什麼?”慕寒夜問。
  “當初阿焰送來的那封信裡,只提了兩個要求。”黃大仙道,“一是讓我來落日城占星,二是要一支精良部隊,前往大漠查看究竟。”
  慕寒夜點頭,“若是答應他的要求呢?”
  黃大仙皺眉,“你的意思是……”
  “我與王叔向來關係不錯,他提的要求,我未必不會答應。”慕寒夜道,“而要是真如他所願,估摸你現在早已在大漠內身陷險境,那我又當如何?”
  “所以他的最終目的,是引你前往大漠?”黃大仙醒悟過來。
  慕寒夜點頭,“這是最合理的推斷。”
  “現在你既然已經識破他的陰謀,那應當也不會有大問題。”黃大仙到位,“唯一要確認的,便是主帥帳中坐著的究竟是誰,若真是有人代替,那真正的王叔又在哪裡。”
  “走吧。”慕寒夜帶他走出門,“是真是假,試一試便知道。”
  “但他好像一直都不打算說話。”黃大仙提醒。
  “那又如何。”慕寒夜嘴角一彎,“說不出來,總還能聽到。除非他徹底裝瘋賣傻,否則有的是辦法。”
  主帥帳內,安平王正在翻看兵書,突然便聽通傳說慕寒夜來了,於是趕忙迎出去。
  “王叔不必多禮。”慕寒夜神情有些焦慮。
  安平王依舊說不出話,不過眼神明顯是在問他,究竟出了什麼事。
  “王叔可還記得達紮公主?”慕寒夜進到帳內,“阿奇力家的大女兒。”
  安平王提筆,在紙上寫下“出了什麼事”。
  黃大仙在心裡搖搖頭,不說記得也不說不記得,只問出了什麼事,果真是滴水不漏。
  “方才收到母后來信,說阿奇力又送來一封信,硬要將達紮嫁給阿焰,說就算做不成正室,當個小妾也行。”慕寒夜問,“王叔怎麼看?”
  安平王又在紙上寫——阿焰自己覺得何如?
  “自然是不肯啊,這還用問。”慕寒夜搖頭,“阿焰美人見多了,達紮姿色平平,又如何能入得了眼。只是王叔也清楚,阿奇力在北邊草原上極有勢力,達紮雖說只是個庶出的女兒,但給阿焰做妾也著實算下嫁。對方已經如此有誠意,我們若再拒絕,只怕將來商路會不好走啊。”
  安平王皺眉,顯然是陷入沉思。
  “王叔。”慕寒夜顯然很有誠意,大有不達目的不甘休的架勢。
  半晌之後,安平王終於點頭,在紙上寫道——大局為重,一切交由王上定奪。
  “不然我叫阿焰過來?”慕寒夜又道,“阿焰自小便被嬸娘慣壞了,只怕就算再加一個母后,也未必能勸過他。王叔即便是不能說話,阿焰也定然會順從許多。”
  安平王點頭,倒也未做太多推辭。
  “如此甚好,那王叔多加休息,我們就不打擾了。”慕寒夜帶著黃大仙想走,卻被安平王拉住,在紙上寫——王上對大漠鬧鬼之事如何看?
  “我已經問過先鋒隊了,的確有些蹊蹺。”慕寒夜道,“不過鬼神之事,還要讓小遠作法算過才有准數。”
  黃大仙:……
  安平王點頭,用嘴型道,“也好。”
  慕寒夜笑笑,帶著黃大仙出了房間。眼神一路冷下去,待到回了住處,已是陰霾一片。
  “有問題?”黃大仙進門便問。
  “要麼糊塗了,要麼冒牌貨,你覺得是哪一種?”慕寒夜問。
  “不可能糊塗。”黃大仙搖頭。
  “沒錯。”慕寒夜道,“所以他是個冒牌貨。”
  “為什麼?”黃大仙道,“達紮公主那段是編造的?”
  “是真的。”慕寒夜道,“若編個完全不著調的假話,若王叔並未被掉包,只是被周玨暫時蠱惑,豈不是會知道我已覺察出異樣,反而打草驚蛇。”
  黃大仙皺眉,“那你為何如此篤定?”
  “北邊部族一直想與七絕國聯姻,先前是想將達紮嫁給我。”慕寒夜道。
  黃大仙:……
  “當初我還沒遇到你,卻也不想娶她,於是便說阿焰也不錯。”慕寒夜大言不慚。
  黃大仙無語看他,自己不想成親就推給弟弟,這種哥哥也沒好到哪裡去啊。
  “達紮性格出了名的潑辣,容貌也稱不上有多絕色,阿焰自然不會願意。”慕寒夜道,“但王叔卻很喜歡,覺得若是阿焰娶了她,說不定能收收心,往正道上走一走。但最終還是沒拗過嬸娘與阿焰,不甘不願拒絕了這門親事,不過心裡卻一直很是遺憾,每逢一家人團聚時總要說起。”
  “所以若他是真的安平王,今晚在聽說草原那邊尚未死心,還想著要聯姻之時,就應該不假思索答應,說不定還要欣喜若狂。斷然不該像現在這般冷靜?”黃大仙明白過來。
  慕寒夜點投資,“而且王叔手背上有一道傷疤,方才我趁機看了,帳裡那人雖說手上也有,不過形狀眼色卻不盡相同。”
  黃大仙心裡有些詫異,平日裡見他不拘小節慣了,沒料到竟會如此心細如發。
  “下一步要怎麼辦?”黃大仙眼底有些擔心,有句話沒問出來。若帳中那個是冒牌貨,那真正的安平王會不會已經遭遇不測?
  “不會的。”慕寒夜看出他的心思,搖頭道,“王叔不會有事。”像是安慰他,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嗯。”黃大仙道,“安平王對於七絕國來說,地位很是重要。就算周玨真的設計將他捉拿,定然也是好吃好喝伺候著。一來將來說不定有用,二來也是給自己留後路。”
  慕寒夜笑笑,“倒是挺會講道理。”
  “實話實說罷了,我比你瞭解周玨。”黃大仙道,“他膽小如鼠,向來習慣走一步看三步,無論何時都不會將自己逼入絕境。”
  “我會先派影衛前去搜查。”慕寒夜道,“落日城四周都是茫茫大漠,而且隨時有可能遇到七絕國邊境軍,偷運一個人不容易。王叔若真被綁架,十有八|九還在城內。”
  黃大仙點點頭,輕輕幫他按摩太陽穴。
  接下來的幾天裡,七絕國影衛在城內暗中搜了一圈,卻都沒找到安平王的蹤跡。追影宮暗衛則是將先鋒隊與謝金叔侄倆送回王城找太醫診治,又將書信帶給姚謙與範堂主,讓他二人去找閆老二,一同商議假扮商隊混入七絕國之事,同時飛鴿傳書給葉瑾,想要問問清楚究竟是什麼毒藥。慕烈焰也跟著暗衛一起回了落日城,一來是關心父親,二來也是因為……想多看看沈千淩。
  心裡清楚他與秦少宇的關係,慕烈焰倒也沒多少肖想,只是心裡著實喜歡,想著能多看幾眼也好。但秦宮主顯然不會管他究竟是想看還是想做別的,原本就很少讓沈千淩出門,此番更是恨不得日日關在家裡,生怕叫別人看了去。
  他男人真是變態啊……沈小受感慨萬千!
  不過雖然心裡淡淡抗議,但畢竟現在不是鬧性子的時候。況且落日城裡除了黑石房子就是黑石路,也著實沒什麼好逛,所以倒也算是聽話,每天就看看書泡泡茶,再和黃大仙聊聊天,日子倒也閒適。
  當然如果某流氓能離遠一些,就更閒適了。
  “你把兒子放下!”沈千淩義憤填膺。
  “不。”秦少宇一口拒絕。
  “啾!”毛球兩個小爪爪踩在一起,被它爹拎在空中,小黑豆眼亮閃閃——這是要扔高高了嗎!
  真是非常舒爽。
  “魔教都沒你卑鄙啊!”沈小受大怒。
  “沒錯。”秦宮主很是自豪。
  沈千淩無語凝噎,臉皮能稍微薄一點嗎。
  “要麼給我親肚子,要麼我把兒子丟出去。”秦少宇道,“沒得選。”十分冷酷無情。
  沈千淩很想拍他的頭。
  秦宮主不為所動。
  “那你把兒子丟出去好了。”沈千淩自暴自棄,“反正也不是沒被丟過。”應該早就習慣了。
  毛球愉快張開小翅膀,表情可萌。
  然後下一秒,就被它爹丟了出去。
  然後再下一秒,它娘就被它爹抱到了床上。
  暗衛一邊痛心疾首,一邊替兩人關上窗戶。
  大白天的,還行不行了。
  “起來!”沈千淩抗議。
  “不。”秦少宇手伸進小褲頭,“給我摸一下屁股,反正也沒事做。”
  沈千淩頭暈眼花,又很脫力又生氣。
  “嫩。”秦宮主如實描述了一下手感。
  沈小受耳朵發紅,嫩你個頭!
  “淩兒。”秦少宇在他耳朵邊親來親去,意圖昭然若揭。
  就不能等到晚上嗎……沈千淩哭笑不得,就覺得有一條大狗在舔自己,從嘴唇一路到脖子,最後停在鎖骨蹭蹭。
  沈千淩認命,閉著眼睛等下一步。
  秦少宇卻半晌都沒有動。
  “嗯?”沈千淩納悶睜開眼睛,效率不對啊少俠。若換做平時,現在應該停留在肚子才對!
  “你方才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秦少宇問。
  沈千淩道,“聽見你在喘。”流氓。
  秦少宇失笑,“跟你說認真的,有沒有聽到琴聲?”
  “琴聲?”沈千淩豎起耳朵,仔仔細細聽了半天,“沒有,你是不是聽錯了?”畢竟這裡可是軍營,怎麼可能會有靡靡之音。
  秦少宇微微皺眉,又聽了一陣子,覺得似乎是沒什麼聲音。於是繼續耍流氓,伸手按按他胸前的小點。
  沈千淩拖過一邊的毯子,自欺欺人蓋住臉,任由他在自己胸前咬來咬去,略想哼唧。
  但還沒等他哼唧出來,秦少宇卻又不動了。
  ……
  少俠你不要這樣啊!沈小受非常不滿意,服務一點都不專業。
  “你真的聽不到?”秦少宇又問。
  “琴聲?”沈千淩老老實實搖頭,“真的沒有,也不可能有,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幻聽什麼的。
  秦少宇眉間還是有些疑慮,索性坐起來繼續凝神聽。
  沈千淩衣衫不j□j情萬種躺在床上,心裡略囧,因為他男人正披著上衣一語不發,表情似乎還有點惆悵。
  於是作為專業演員,沈小受腦海中神一般閃過前世男科醫院廣告語——常年腎虧的壓力,讓老秦在妻子面前抬不起頭。
  畫面是真的很像啊!


☆、146

  
  第142章-客棧裡的貓膩!
  “你在笑什麼?”秦少宇不解。
  “沒什麼。”沈千淩迅速恢復嚴肅臉,坐起來抱住他的腰,“真的沒有什麼琴聲,是不是你聽錯了?”
  “大概吧。”秦少宇靠在床頭,右手有一下沒一下在他背上輕撫。
  沈千淩乖巧無比,等他被他繼續推倒然後愉悅嗯嗯!
  但是過了大半天,秦宮主依舊紋絲不動,還在一臉深沉想事情,甚至連話都不說一句!
  不是吧,難道真的腎虧了?
  沈小受囧囧有神,被自己雷了一下,眼睛情不自禁往下瞄一瞄。
  似乎也還不錯啊。
  沈千淩欲蓋彌彰抓抓臉,然後伸手摸了一把。
  秦少宇:……
  沈小受眼神無辜,“那個,不小心。”
  秦少宇好笑,剛想說什麼,卻聽慕寒夜在外頭道,“秦兄!”
  “我出去看看。”秦少宇拍拍他的臉蛋,穿好衣服起身出了們,留下沈小受繼續在床上百思不得其解。因為按照以往的經驗,兩人在嗯嗯的時候就算是外頭有人來,他也斷然不會如此爽快就出門,像今天這樣實在很反常!
  可惜葉大哥不在啊……沈千淩翻了個身,抱著被子趴在床上,否則還能問一問。
  “大白天的,秦兄好興致。”慕寒夜見面先讚歎。
  “過獎。”秦少宇冷靜又淡定,“想必慕兄也不遑多讓。”
  慕寒夜愉悅道,“這是自然。”
  黃大仙在一邊腦子嗡嗡響,這兩個人還真是……不知道要說什麼。
  “找我有事?”秦少宇與兩人坐在院中。
  慕寒夜點頭,“兩件事。第一件,閆老二的商隊已經順利及閘沙克接上頭,假借鴉片生意的由頭,一路去了羅刹王城,估計很快就會有收穫。”
  “王城?”秦少宇道,“看來背後果真是皮古三世在操縱。還有一件事呢?”
  “我找到了王叔的下落。”慕寒夜道,“在城北一間酒樓裡。”
  “有什麼線索?”秦少宇問。
  慕寒夜道,“落日城內原本應該有七個軍醫,現在卻只剩下了六個。問過劉震,說是有事回了老家,但城門守衛卻無一人有印象,都說沒見過他出城。”
  秦少宇點點頭,“如若安平王在反抗之時受了傷,那大夫的確必不可少。”
  “功夫不負有心人,還真讓影衛找到了下落。”慕寒夜道,“前幾日的時候,有一個竊賊半夜溜進醫館,翻箱倒櫃偷走一盒羊腸草,然後徑直去了酒樓,跳到了後院一口枯井中。”
  “蠢成這樣?”秦少宇不解,“會不會有詐。”
  “那倒未必,說不定是王叔給的信號。”慕寒夜道,“羊腸草只有宮裡頭才有,而且它還有一個名字,叫蛇隨候。”
  秦少宇問,“什麼意思?”
  “據傳慕家先祖在征戰大漠之時,曾受傷困于亂石之中。千鈞一髮之際,一條靈蛇口銜羊腸草而來,不僅替先祖治好了外傷,還帶領軍隊出了迷陣。故而在每年祭祀之時,都會焚燒羊腸草,意為天降吉兆,驅散惡靈。”慕寒夜道,“否則羊腸草雖說稀少,作用卻無非便是清熱解毒,尋常草藥也有此等功效,費不著還要特意偷一次。”
  “如此說來,倒也有幾分道理。”秦少宇道,“去客棧看看?”
  “我會親自帶人去客棧。”慕寒夜道,“至於軍營裡,還要仰仗秦兄。”
  “幫你盯著那個假貨?”秦少宇挑眉。
  慕寒夜點頭,“我會將營救動靜降到最小,但也無法保證一定不會出意外。不管大帳中坐著的到底是誰,都不能讓他跑了。”
  “好。”秦少宇很是爽快。
  “多謝。”慕寒夜笑笑,“倘若此行順利,我定要與秦兄好好喝上幾杯。”
  “何時行動?”秦少宇問。
  “事不宜遲。”慕寒夜道,“多拖一天,王叔便多一天危險,我打算今晚就動手。”
  秦少宇點頭,“放行吧,就算是他長出翅膀會飛,我也會幫你打下來。”
  “啾!”毛球在屋頂驕傲張開小翅膀。
  暗衛眼中閃爍,我家少宮主簡直有靈性。
  妥妥可以幻化人形!
  商議完行動部署後,秦少宇回到屋內,推門就看沈千淩正趴在床上,裡衣滑下肩頭,露出一大片白皙脊背。
  “也不怕著涼。”秦少宇搖頭,上前幫他拉好衣服。
  沈小受腦袋一暈,自己分明已經很努力地在色|誘了,甚至還換了薄一點的裡衣,十分透明,這樣居然都沒反應!
  不應該好嗎,特別反常!
  沈千淩刷拉轉頭,用狐疑的眼神看他男人。
  少俠你腎虧要趁早說出來,我們不能諱疾忌醫。
  “剛才慕兄來找我了。”秦少宇把他抱在懷裡。
  “然後呢?”沈小受聲音略誘|惑。
  “他找到了安平王的下落,今晚要行動。”秦少宇道,“我們要替他盯著主帥帳。”
  “嗯。”沈千淩還在孜孜不倦搞勾引,盤算要不要再露出一點肚子。
  秦少宇若有所思,顯然還在想心事。
  “那個,我有點……等等!”沈千淩剛準備繼續**,卻覺得似乎有哪裡不對,仔細想想後猛然反應過來,“你要替他盯著主帥帳?”
  秦少宇失笑,“現在才反應過來?”
  “那怎麼行。”沈千淩著急。
  “為何不行?”秦少宇抱著他放在床上。
  “你自己還有傷,葉大哥說過務必不能再用內力。”沈千淩道,“不行,我不許你去。”
  “盯著主帥帳,未必就要會起衝突。”秦少宇哄他,“說不定等到慕兄救完人回來,這頭也不會有動靜。”
  “那也不行,事有萬一呢。”沈千淩態度很堅決!
  “但我都答應了。”秦少宇好笑捏捏他。
  “答應又怎麼樣?成了親還有休夫的!”沈千淩怒。
  秦少宇:……
  暗衛在窗外無聲鼓掌,夫人這個例子簡直打得不能更恰當,我們都十分認同。
  “而且你答應過我那麼多事情,又有哪一次做到了?”沈千淩繼續怒,“為什麼這次就不行?”
  暗衛紛紛開始拔刀,居然還有這種事,我們一定要和宮主決鬥!
  秦少宇也很是納悶,“比如呢?”
  沈千淩想了想,道,“比如說‘這是最後一次’。”
  暗衛紛紛捂住耳朵,聽不得啊,否則鐵定會被宮主滅口。
  秦少宇笑出聲。
  “總之就是不許去。”沈千淩很是霸氣。
  “好吧,我答應你不動手,就算假安平王在我面前跑了,我也絕對不動手。”秦少宇後退一步,“一切都交給暗衛和軍隊,這樣行不行?”
  “當真?”沈千淩狐疑。
  “自然。”秦少宇刮刮他的鼻子,“這次不騙你。”
  雖然還是有些擔心,但這畢竟算是件大事。所以沈千淩也沒多過多鬧脾氣,糾結半天後,終於還是點頭答應,心裡略不舒爽。
  “什麼時候換的衣服?”秦少宇終於發現了這件事。
  “沒有!”沈千淩鑽進被窩,已經晚了。
  秦少宇生生把他抱出來,“給我多看幾眼。”
  沈千淩踢他,“流氓!”
  “嗯,流氓你。”秦少宇隔著衣服,捏捏胸前的小凸起。
  沈千淩臉一紅,繼續孜孜不倦掙扎,試圖下床逃逸。
  但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於是在片刻之後……
  “嗷!”沈小受一嗓子叫出聲。
  暗衛只好四下逃竄。
  秦少宇停下動作,哭笑不得看他,“你這是什麼聲音。”
  廢話!不要亂咬人啊!沈千淩單腳踩在他肩膀上,感覺自己十分像大爺,“唱歌曲兒聽一下。”
  秦少宇表情似笑非笑。
  演戲這種事,果然很舒爽啊!沈小受略上癮,惡霸一樣抖腿,盤算要不要問兒子要個金鏈子。
  然後下一刻,他就被強行嗯嗯掉了。
  “啊!”沈千淩不斷抗議,“輕一點。”不然小菊花很容易崩潰。
  “晚上要幹活,現在自然要吃飽。”秦少宇不緊不慢運動。
  “誰說的。”沈千淩拖過一個枕頭,抱著繼續趴好,哼唧道,“白天縱欲過度,晚上做事會腎虛。”就好像你剛才那樣。
  “什麼?”秦少宇皺眉。
  “什麼是什麼?”沈小受回頭,露出十分純潔的表情,少俠我真的什麼都沒有說。
  秦少宇重重頂了一下,明顯是故意欺負。
  沈千淩瞬間淚奔,蔫蔫閉嘴趴回去。
  舉個例子都不行嗎,簡直小氣。
  而在接下來的時間裡,秦宮主身體力行,演示了什麼叫“腎寶服用後”的效果。以至於沈小受到最後的時候,已經開始昏昏沉沉,連什麼時候結束都不知道。
  其實腎虛一點什麼的,也不完全是壞事啊。
  落下了悲憤的眼淚。
  真是非常累。
  作者有話要說:【最後】
  落下了悲憤的眼淚。
  真是非常累。


☆、147

  
  若論起體力這種東西,沈小受和他男人顯然是天壤之別。再加上這次秦少宇還存了幾分故意的心思,所以兩人嗯嗯所導致的直接後果,就是沈千淩轟轟烈烈昏睡了過去,一夜無夢,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來——而且嚴格來說還不是自然醒,是被兒子啾啾醒!
  小鳳凰脖子上掛了塊亮閃閃的大寶石,在正午的日頭下,無比流光溢彩甩頭,妥妥華麗,小黑豆眼簡直美!
  也不知道又是從哪里弄來的。沈千淩哭笑不得,揉揉它的腦袋剛想坐起來,腦袋裡卻突然轟然閃過一件事——昨晚自己明明想和他一起去夜探的,怎麼居然就睡過去了!心裡一著急也顧不得許多,掀開被子就想往床下跑,腰裡卻一陣酸疼。
  沈千淩姿勢僵硬趴在窗邊,倒吸冷氣。
  毛球看著它娘,眼中充滿同情。
  “淩兒。”秦少宇推門進來。
  見到他沒事,沈千淩心裡也松了口氣,“昨晚怎麼樣?”
  “一切順利。”秦少宇將他抱回床上。
  四個字未免也太簡略了啊!沈千淩抗議,“說仔細一點。”
  “也沒什麼好說的。”秦少宇道,“一切都如慕兄所預料,安平王被囚禁在客棧枯井裡,身體並無大礙,只是有些過分虛弱。假冒安平王之人也已經被捉拿下獄,現在正在審問。”
  “那你呢?昨晚有沒有和人動手?”這是沈千淩最關心的事情。
  “沒有。”秦少宇搖頭。
  “真的?”沈千淩不信,又確認了一次。
  “自然是真的。”秦少宇親親他的手,“餓不餓?”
  “不要轉移話題,事情還沒說完!”沈千淩很有原則。
  秦少宇:……
  越來越不好糊弄了啊。
  “騙人會變太監。”沈千淩道,“下半輩子都不能嗯嗯。”
  秦少宇哭笑不得,“太狠了些吧?”
  沈千淩扯住他的臉,“跟我說老實話。”
  “昨晚慕兄出了王府之後,我便一直帶人守在暗處。”秦少宇道,“先前一直很平靜,後來卻突然跳進來兩三個黑衣人,看著像是報信的。暗衛原本想直接打暈,卻沒料到那些人武功底子不弱,打鬥時驚動了假安平王,險些讓他跑了。”
  “說重點!”沈千淩下手狠了些。
  秦少宇疼得皺眉,只好道,“既然答應了慕兄,我自然不能眼睜睜看他逃走,所以便沖了出去,將那假安平王兩招制服,真的只有兩招。”
  沈千淩:……
  果然又是!
  “我自有分寸。”秦少宇將他抱在懷裡哄,“現在不也好好的,不信給你摸。”
  “誰要摸你!”沈小受怒。
  “你不摸我誰摸我。”秦少宇和他貧,“況且若換做別人摸我,淩兒定然又要生氣。”
  沈千淩抬手就糊了一巴掌,“下次不許再這樣!”
  “好。”秦少宇自然最會替他順毛,隨手拿過一邊的衣服幫他穿,“吃完午飯,我帶你去看慕兄審犯人。”
  “那個假安平王是從哪裡來的?”沈千淩問。
  “還沒撬開嘴,不過不用想也知道。”秦少宇道,“要麼是周玨,要麼是皮古三世,總之都不是什麼善類。”
  “啊!”窗外傳來一聲慘叫。
  “是什麼?”沈千淩被嚇了一跳。
  “慕烈焰。”秦少宇道,“他在聽說整件事後勃然大怒,闖進監牢就要去揍那假貨,結果被慕兄派人拖了出去。剛好被大鳳凰看到,已經叼著在空中飛了五六圈,估計再有幾圈就會暈了。”
  沈千淩:……
  少年你真是非常倒楣。
  心裡著急想去看審訊,沈千淩中午也沒吃多少,匆匆填飽肚子後,便跟著秦少宇一路去了監牢。外頭蹲著一圈追影宮暗衛,正在熱火朝天嗑瓜子。
  沈千淩扶額,好歹是別人的地盤,你們能不能注意些形象。
  “公子。”見到兩人過來,暗衛紛紛打招呼。
  “怎麼蹲在外面。”沈千淩問。平時就唯恐天下不亂,現在難道不應該蹲在監牢不出來。
  暗衛聞言立刻告狀,表示是異國小夥伴把我們趕出來的,簡直無情。
  我們分明就沒有吵!
  不知道宮主會不會給我們報仇,雖然彼此也不太認識,但好歹也是下屬。
  秦少宇帶著沈千淩,目不斜視進了地牢。
  江湖吉祥物淚流滿面,太卑鄙了啊,居然假裝沒聽到。
  看守監牢的侍衛都認識兩人,因此一路順利通行,沿著蜿蜒臺階下到最底層。刑台之上捆著一個人,□的上身滿是鞭痕,顯然剛受過重刑。低著頭看不出模樣,不過不用想也知道,應當就是那個假冒安平王。
  “秦兄來晚一步。”慕寒夜道,“已經審完了。”
  “我也不是來看嚴刑拷打的。”秦少宇坐在椅子上,“而是來看結果的。”
  “是周玨的人,也是皮古三世的人。”慕寒夜將手裡的供狀遞給他,“都在上面。”
  “周玨居然還在與皮古三世聯手。”沈千淩微微皺眉,當日大費周章裝神弄鬼,目的便是為了讓皮古三世知道周玨給他的是假碧泉璽,從而挑起兩人矛盾,怎麼到如今卻好像根本就沒有效果?
  “也不奇怪。”慕寒夜道,“在碧泉璽的事情暴露之後,皮古三世的確勃然大怒,當場下了撤兵令。但周玨在得知消息後,第一時間便去了羅刹國,不僅當面下跪認錯,甚至還送上了大批金銀珠寶,據說是筆不下的數目。”
  “他還有銀子?”沈千淩倒是有些吃驚。東北地宮內的寶藏已經被楚國先找到,可謂是徹底斷了周玨的念想。這種狀況下,還當他會更加節省一些,怎麼聽著還挺大方。
  “也由不得他。”秦少宇笑笑,“就算是勒緊褲腰帶,也要先討好皮古三世,畢竟那可是他唯一的指望。”
  “除了金銀珠寶,周玨還從異域找來了一個巫師,據說很有幾分手腕。”慕寒夜道,“所以皮古三世便答應暫不計較碧泉璽之事。”
  “周玨怎麼老搞這種歪門邪道之事。”沈千淩聞言嫌惡,找來的幫手一個比一個奇形怪狀。
  “因為他原本也就是個奸佞小人。”慕寒夜道,“沙漠中的閻羅兵也是巫師搞的鬼,目的便是要散瘟疫謠言,先是蠱惑軍心,接著便闖城擾民。”
  “看來這次,慕兄也無法置身事外了。”秦少宇拍拍他的肩膀,“周玨與皮古三世的目標已經不單是楚國,還有七絕國。”
  慕寒夜道,“秦兄看似很高興?”
  “怎麼會呢。”秦少宇笑容滿面,“慕兄想多了。”
  沈千淩:……
  少俠你能笑得稍微含蓄一些嗎。
  “不過話說回來,就沖他敢傷王叔這一點,我也定然要千倍百倍討回來!”慕寒夜收了笑容。
  “下一步有什麼計畫?”沈千淩問。
  “帶兵出征。”慕寒夜眼裡有些殺機,“攻入大漠擊退閻羅兵,一路北上壓至羅刹邊境,到時候,且看皮古三世要如何向本王解釋。”
  “要開戰了?”沈千淩吃驚,黃大仙也有些意外,“七絕國已與世無爭多年……”
  “那又如何?”慕寒夜語氣很淡,“別人都欺負到了腦袋上,難不成我還要念道德經給他聽?”
  沈千淩還未來得及說話,周圍侍衛與影衛已經齊齊單膝跪地,右手握拳搭在胸口,“王上必勝!”
  聲音振聾發聵,沈小受只好閉嘴。
  “那迷煙之事要如何解決?”秦少宇問,“按照當日先鋒隊的描述,那支閻羅兵不管是人是鬼,都不好對付。”
  “所以我已經請了個幫手。”慕寒夜笑笑,“約莫今日就會到。”
  “幫手?”沈千淩好奇,“是大夫?”
  慕寒夜點頭,“雖說比不上葉穀主江湖第一,醫術卻也不容小覷,而且她的師妹,與秦兄可是關係匪淺。”
  師妹?沈千淩眼睛眯起來。
  秦少宇冷靜道,“他亂說的,淩兒不可上當。”
  “話可不能說太早。”慕寒夜笑道,“走吧,說不定現在已經到了。”
  沈千淩狐疑打量了一下他男人。
  秦少宇捏住他的鼻子,“我是清白的。”
  “完全看不出來啊。”沈小受哼哼,跟著慕寒夜出了地牢。
  “王上。”侍衛正在外頭等,“客人已經到了。”
  慕寒夜點點頭,與眾人一道往前廳走去。沿途就見一夥將士面紅耳赤正在跑,匆匆忙忙險些撞到牆。
  “出了什麼事?”黃大仙問。
  “回國師,那個……”將士糾結伸手指,“姑娘……那個。”
  黃大仙更加霧水。
  慕寒夜失笑,撩起衣擺進了院子。
  淡淡花香飄滿院落,一個異域打扮的女子正站在井邊,肌膚白皙眉眼妖嬈,紅衣如同晚霞,不僅那個啥非常洶湧,甚至還露出了大長腿!
  在古代見到超短裙,沈小受略受驚,一直盯著姐姐看。
  秦少宇心中不滿,伸手捏捏他的後腰。
  紅衣女子咯咯笑,“沈公子喜歡我?”
  呃……那倒不是!沈千淩回神,尷尬道,“我只是覺得姑娘有些眼熟,失禮了。”
  “哦?”紅衣女子嘴角一彎,“公子覺得我像誰?”
  沈千淩道,“追影宮左護法。”尤其是現在這個表情,更像。
  “花棠?”紅衣女子歎氣,“也沒辦法,師父收養棄兒之時,最喜歡便是挑這種長相。”
  “你是左護法的師姐?”沈千淩總算反應過來。
  “師父已經去世多年,哪裡還有什麼師姐妹。”紅衣女子笑著搖頭,“緣分盡了,也便散了。”
  先前從未聽花棠提起過這個師姐,如今再聽她這麼一說,就算再遲鈍也能猜到,她二人間定是有了隔閡。沈千淩自然也不會蠢到再繼續問下去。幸好慕寒夜在此時及時接過話,“這位姑娘便是我請來的神醫,名叫朱砂。”
  秦少宇道,“姑娘好名字。”
  朱砂笑道,“師父胡亂起的。我算是運氣好,還有個師妹叫雄黃。”
  沈千淩被逗笑。
  “你那王叔呢?”朱砂道,“我一接到書信便來了,先看病再說。”
  “多謝。”慕寒夜笑笑,側身讓開一條路,“姑娘這邊請。”
  沈千淩與秦少宇對視一眼,也跟了上去。出門剛好撞到往回跑的江湖吉祥物——身後還有七絕影衛在追,顯然又是被撩撥到忍無可忍。
  “啊!!!”追影宮暗衛原本跑得正歡,沒料到面前竟然會出現一個大胸長腿姐姐,於是紛紛受到了驚嚇,嗷嗷叫著掉頭便往回沖。
  差點撞到懷裡啊……
  整個人都要嚇尿了。


☆、148

  
  第144章-準備出征!
  七絕國影衛顯然也沒料到,這些人跑著跑著居然還會轉向,於是紛紛躲閃不及被撞到,險些摔在地上。
  江湖吉祥物整個人都掛在異國小夥伴身上,就好像是一隻驚魂未定的考拉。
  沈千淩心情複雜,真是丟人現眼啊……
  “這些都是秦宮主的人?”朱砂問。
  秦少宇冷靜道,“不認識。”
  暗衛聞言心碎成渣,眼神可哀怨。
  居然說不認識。
  宮主尊是無情。
  朱砂仔細打量了一下,然後道,“倒是長得不錯。”
  於是暗衛就又被嚇尿了,雖然我們的確略顯英俊,但是也不能被你搶回去做壓寨相公!要知道西域姐姐可是非常火辣非常兇殘的啊,這種事完全有可能做得出來!
  於是情不自禁就抱得更緊了些!
  七絕國影衛眉頭跳動,揮起拳頭就要揍人。江湖吉祥物只好抱著腦袋四下逃竄,並且特別注意了一下方向,以免不小心撞進大胸姐姐懷裡。
  那樣一定會窒息。
  目送暗衛及影衛煙塵滾滾沖走之後,慕寒夜道,“在秦兄來之前,我從來都不知道,原來宮裡影衛還會有如此生動的表情。”
  “不客氣。”秦宮主很是淡定,“應該的。”
  沈千淩:……
  好像別人也沒有要感謝你的意思啊。
  “先去看看王爺吧。”朱砂道,“然後我再去逗逗他們。”
  沈千淩默默給暗衛點起一支蠟。
  似乎已經可以預見悲慘的不久後。
  醫館正被層層守衛把守,防備很是嚴密。主屋內的一張大床上,正靠著一個頭髮灰白的老者,面色雖說有些憔悴,眼神卻依舊很亮,完全沒有一般老人的渾濁感。
  “王上。”安平王撐著身子要起來,慕寒夜趕忙上前壓住他,“王叔不必多禮。”
  “審訊結果如何?”安平王問。
  “是周玨的人。”慕寒夜道,“這件事交給我就好,王叔只管養身子。”
  “枉我征戰一世,沒料到竟然會被一個東北小賊所害。”安平王胸悶,“丟人現眼。”
  “馬有失蹄,哪有人能百戰百勝。”慕寒夜道,“況且此次若非王叔帶兵深入大漠,也不可能會發現閻羅兵的真相,說不定我們會被攻個措手不及,後果更嚴重。”
  安平王搖頭,“敗了就是敗了,何來如此多的藉口。”顯然也是個倔脾氣。
  屋裡頓時陷入安靜,毛球小心翼翼伸頭進來,“啾!”它原本在自己玩珠子,後來覺得有些無聊,於是便蹦蹦跳跳跟了過來,想要看有沒有機會扔高高。
  “喲。”朱砂眼睛一亮,“這就是傳說中的小鳳凰?”
  “嗯。”沈千淩點頭,笑著將它抱起來遞過去,“很乖的。”
  毛球小黑豆眼亮閃閃,主動伸開小短翅膀——軟綿綿什麼的,非常想蹭。
  “啊呀。”朱砂抱著小鳳凰,忍不住就笑出聲,“敢情還是個小流氓。”
  沈千淩:……
  是啊比暗衛出息多了。
  “鳳凰?”安平王也有些吃驚。
  “是,秦兄與淩兒帶來的,先前我曾向王叔說過。”慕寒夜坐在床邊,“不止這一隻,還有個大鳳凰,正在與阿焰……玩耍。”如果抓到天上甩來甩去也算玩耍的話。
  安平王詫異道,“上古靈禽,還願意與阿焰混在一起?”
  慕寒夜篤定點頭。
  安平王發自內心道,“那混小子還真是賺了。”
  “我先替王爺診治一番?”雖說很喜歡小鳳凰,但朱砂顯然還沒忘記正事。
  “有勞姑娘。”安平王點頭。
  朱砂將小鳳凰放在被子上,自己取過藥箱做準備。
  毛球蹲在被子上,興致勃勃看著安平王,略想被摸一摸頭。
  “第一次見著這小東西。”安平王抬手揉揉它,“倒是和傳說中不一樣,一點凶禽的模樣都沒有。”而且看上去還有點呆。
  毛球懶洋洋打呵欠,乖乖趴在被子上,簡直萌。
  於是一向不喜歡小貓小狗的安平王,難得耐下性子,幫它揉了大半柱香工夫腦袋,直到朱砂診治完後收起藥箱,才略帶不舍還回去。
  “怎麼樣?”慕寒夜問。
  “中了些許迷煙之毒,再加上困了幾天沒休息好,調養一陣子就沒事了。”朱砂道,“算不得大事。”
  “那些閻羅兵口中所吐的迷煙究竟是什麼,姑娘可能知道?”慕寒夜又問。
  朱砂點頭,“應該是羌花藤,七絕國與楚國都沒有,要再往西邊才能找到,不算常見。”
  “可有法子解?”這才是眾人最關心的問題。
  “自然。”朱砂笑笑,“迷煙之所以可怕,是因為沒人知道究竟是什麼。一旦確認之後,羌花藤其實很容易解決,解藥也不算難配。”
  “如此甚好。”慕寒夜松了口氣,“那接下來的日子,就有勞姑娘費神了。”
  “不必客氣。”朱砂很是爽快,“若七絕王此番能還大漠安寧,對我族人也有好處,這點事自然義不容辭。”
  “我會配幾個軍醫給姑娘。”慕寒夜道,“此後有什麼需要,但講無妨。”
  朱砂點點頭,隨手寫了張方子去煎藥。毛球蹲在她懷中,堅決不肯走,表情可堅定!
  真是非常軟,很值得一直待到過年。
  沈千淩哭笑不得,目送朱砂離去後,也想與秦少宇告辭,安平王卻道,“閣下便是沈公子?”
  “是我。”沈千淩笑眯眯。
  “想必這位就是秦宮主了。”安平王打量了一番兩人,又看了眼慕寒夜,歎氣道,“青年才俊何其多,偏偏阿焰卻不爭氣,整日裡吊兒郎當的,甚至連他老子被掉包都沒看出來。”
  “也不能全怪阿焰。”慕寒夜勸道,“那反賊也不知是從哪裡學來的易容術,堪稱天衣無縫。我也是靠著直覺判斷,外貌當真看不出來。”
  “教子無方啊。”安平王依舊是搖頭,“都是被他娘給慣壞了。”
  “阿焰的事情,待到王叔身體康復之時,再說也不晚。”慕寒夜扶著他躺好,“現在要早些休息才是。”
  “就是,其實慕小王爺也有不少優點的。”沈千淩道,“現在是頑劣了些,但將來也未必不能成器。”
  安平王在心裡歎氣,閉上眼睛沉沉休息。
  慕寒夜替他蓋好被子,起身出了房間。推門就見慕烈焰正坐在圍欄下,神情有些沮喪,顯然也聽到了剛才的話。
  慕寒夜與秦少宇倒是對此毫不意外,按照兩人的內力,在慕烈焰剛來時便已經覺察到,只是未說出口而已。
  “王兄。”見到眾人出來,慕烈焰站起來打招呼。
  “王叔已經睡下了,有話去外頭說。”慕寒夜往外走。
  “是。”慕烈焰低頭跟在後面,看起來像霜打的茄子。
  “我們去看看朱砂姑娘吧。”沈千淩道,“問問迷煙的事,順便把兒子帶回來。”
  秦少宇道,“只怕你是帶不回來了。”
  沈千淩囧,“為什麼?”
  秦少宇戳戳他的胸,“因為你平。”
  沈千淩:……
  不要臉!
  “有人幫忙帶兒子,有什麼不好。”秦少宇失笑,與他牽手往回走。
  “你說剛才安平王有沒有覺察到,慕烈焰正在外頭聽?”沈千淩問。
  “或許吧。”秦少宇道,“不過也有可能中毒體虛,所以沒感覺到,怎麼了?”
  “看慕烈焰方才的表情,顯然也是受了極大打擊。”沈千淩道。
  “先前安平王應當也沒少說他,為何偏偏這一次就受了打擊?”秦少宇挑眉。
  “不一樣的。”沈千淩道,“先前聽太后說,安平王每次教訓兒子都是在私下,這大概是頭一回當著外人的面說。況且不管換做誰,連自己的親爹被掉包都沒認出來,還要靠別人,心裡定然也會受到打擊。”
  “所以呢?”秦少宇捏捏他的臉。
  “沒什麼。”沈千淩道,“只是覺得他若能因為這件事學好,安平王也算是沒白遭綁架。”
  “人各有命。”秦少宇道,“你我也管不了別人的家事。”
  “那就管管自己家的吧。”沈千淩看他。
  “什麼事?”秦少宇問。
  “比如說去告訴暗衛,下次不要一見到姐姐就跑。”沈千淩對此實在是很無語。
  妥妥丟臉,又很像腦殘。
  就這樣還天天想著要攢銀子娶媳婦。
  簡直沒搞頭。
  在朱砂的藥物調理下,安平王的身體一天天恢復起來。考慮到邊境畢竟條件有限,於是慕寒夜索性派了影衛,將他送回王城休養。安平王原本不想走,還想著要與慕寒夜一同攻入大漠打閻羅兵,可惜卻遭到了所有人的一致反對,連毛球也蹲在桌上狂野甩頭,最後只好作罷。
  送走安平王之後,朱砂又將自己關在藥廬裡幾天幾夜,製造出數百瓶毒煙解藥,悉數交給了慕寒夜。
  “多謝姑娘。”慕寒夜對她很是尊敬。
  “七絕王客氣了,分內之事而已。”朱砂伸了個懶腰,胸前兩團洶湧澎湃。
  毛球立刻炯炯有神張開小翅膀,準備沖過去。
  沈千淩眼明手快,一把壓住。
  毛球失望無比,趴在桌上裝死。
  真的不能蹭一蹭嗎。
  簡直難過。
  “慕兄打算何時征戰?”秦少宇問。
  “三日後,大軍便能調撥完畢。”慕寒夜道,“侵我邊境害我將士,莫說是有人在裝神弄鬼,就算果真是地獄而來的閻羅兵,我也定會剿滅乾淨,還一方百姓安寧!”
  難得見他如此正經,黃大仙忍不住便多看了兩眼。
  似乎略顯霸氣啊……
  作者有話要說:【最後】
  似乎略顯霸氣啊……


☆、149

  
  第145章-黃大仙心力交瘁!
  大概是覺得慕寒夜霸氣起來略英俊,所以在這個晚上,黃大仙向來靜如止水的內心稍微起了些波瀾,沐浴完之後,便坐在床上有一頁沒一頁翻書,順便等他回來。豈料一本書都翻完了,門外卻依舊毫無動靜,與是披衣下床,推門問道,“王上呢?”
  “回國師,應當在醫館內。”侍衛回答。
  醫館?黃大仙納悶,莫非是哪裡不舒服?
  總歸也是睡不著,索性便穿好衣服,一路前去找人,也省得他又生病瞞著自己。
  而在藥房裡,朱砂正在全神貫注盯著一個香爐,慕寒夜也站在他身邊,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好不容易等到香頭燃盡,屋內兩人嗖松了口氣。朱砂打開爐蓋,將裡頭的小瓶子拿出來,“每日兩丸,連吃一個月就好。”
  “真是多虧姑娘了。”慕寒夜緊緊握著藥瓶。救治安平王只是意外,他最初派人去請朱砂的原因,其實就是為了這幾瓶藥丸。
  “也不必感謝我太早。”朱砂一邊洗手一邊道,“七絕王應當清楚,這些藥物並不能完全解烏頭草之毒,只能暫時護住心脈而已,而且吃的日子久了,藥效也會逐漸減淡。”
  “我自然清楚。”慕寒夜笑笑,“只是在沒找到解藥之前,我自然要竭盡全力讓他體內的毒性延緩。”
  朱砂點點頭,並未再多說什麼。
  院內傳來一陣腳步聲,慕寒夜還未來得及去開門,黃大仙已經走了進來,“你……”話說一半便戛然而止,顯然沒料到屋內還有個姑娘,難免微微一愣。
  “七絕王與王后果真恩愛。”朱砂笑道,“才分開兩三個時辰,便已經找了過來。”
  黃大仙略尷尬,他還以為是軍醫,所以也沒敲門。
  “王后果真惹人羡慕。”朱砂擦乾手上的水漬。
  “姑娘叫我名字便好。”黃大仙囧了一下。
  “這怎麼行。”朱砂道,“那我便叫你黃公子。”
  黃大仙點點頭,道,“你們在談事嗎?那我先回去了。”
  “已經談完了。”慕寒夜拿起桌上的藥瓶,“我們回去。”
  “你生病了?”黃大仙問。
  “是給你的。”慕寒夜道,“我說過的,定然會將你身上的毒解乾淨。”
  “烏頭草?”黃大仙聞言微訝,隨手拿過一瓶看。
  “雖說不能完全解烏頭草之毒,不過也對心脈有好處。”朱砂在一邊道,“這幾瓶藥代價不小,七絕王可是下了血本的,還請公子務必按時服用。”
  黃大仙皺眉,“你——”
  “回去再說。”慕寒夜笑笑打斷他,想朱砂告別之後,便帶著他出了門。
  “是什麼代價?”黃大仙剛到住處便問。
  慕寒夜深情款款道,“為了能替阿黃解毒,本王在大漠之中跪了整整七天七夜,宛若一塊磐石,最終感動上……唔。”
  “好好說話。”黃大仙與他對視。
  “親一下怎麼夠。”慕寒夜捏捏他的鼻子,見他眼底有些憂慮,於是便也收了調笑,“不算什麼大事,無非是取消了幾個部族的納貢,又給了些金銀而已。”
  “這還不算大事?”黃大仙心情有些複雜。
  “這算什麼大事?”慕寒夜與他對視,“你才是我的大事。”
  黃大仙沒說話,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快些將藥吃了。”慕寒夜替他倒了杯熱水,“花重金買來的,你可得爭點氣,知不知道?”
  “嗯。”黃大仙點頭,倒出一粒藥丸吃了下去,眉頭有些皺起來。
  “苦啊?”慕寒夜被他的表情逗笑。
  黃大仙搖頭,“是酸。”
  “給我嘗嘗。”慕寒夜道。
  黃大仙哭笑不得,“藥要怎麼嘗?”
  慕寒夜指指自己的嘴唇。
  黃大仙:……
  慕寒夜拼命嘟起來。
  黃大仙無奈,只好湊上去親了一下。
  慕寒夜不滿,“沒嘗到。”
  這還要挑?黃大仙拍拍他,“去洗澡。”
  慕寒夜瞬間目射|精光,“阿黃莫非想在床上給本王獎勵?”
  黃大仙果斷搖頭,“你想多了。”
  慕寒夜不死心,“但是本王又掌握了一門新技巧。”
  黃大仙面紅耳赤,“滾出去睡書房!”
  真是凶啊……慕寒夜感慨萬千,只好退而求其次,“那阿黃替本王沐浴。”
  黃大仙被他搞到心力交瘁,點頭,“好。”
  慕寒則受驚,“阿黃這次為何如此爽快?”
  黃大仙問,“若我拒絕,你會如何?”
  慕寒夜想了想,道,“蹲在牆角不動,直到阿黃答應為止。”
  黃大仙道,“那我又為何還要拒絕?”無非是多給他一些演戲的機會而已。
  慕寒夜滿眼期待,“那不然去大漠裡?反正也離得近。”
  黃大仙冷靜無比,“做夢。”
  慕寒夜果斷蹲到牆角,還抱住了膝蓋。
  黃大仙權當沒看見,自顧自回了床上。
  慕寒夜蹲了半天,委屈道,“想洗澡。”
  黃大仙坐起來,“來人!”
  慕寒夜震驚,“難道阿黃想讓別人看到本王的玉體?”
  黃大仙胸悶。
  “國師。”侍衛在門外道。
  “送一桶水進來。”黃大仙道。
  慕寒夜一路狂奔到床上。
  侍衛送進一桶熱水,便又恭恭敬敬退了下去。
  黃大仙冷眼看他,“有本事就一直蹲在那裡,躲什麼?。”
  慕寒夜搖頭,“本王如此**的一面,只能給阿黃獨自一人看。”
  黃大仙:……
  蹲在牆角到底有什麼好**。
  而且天可憐見,他其實並不是想擁有此等特權啊。
  “幫本王沐浴。”慕寒夜對此很是執念。
  黃大仙很想將他丟出去,但也不過只是想想而已。
  所以這件事情的最終結果,便是慕寒夜一臉志得意滿泡在水中,黃大仙坐在旁邊小凳上,拿著手巾幫他洗澡。
  慕寒夜摸了一把自己的胳膊,然後讚歎,“真是膚若凝脂。”
  黃大仙道,“閉嘴。”
  慕寒夜蔫蔫“哦”了一聲,然後委屈萬分蹲在浴桶裡,雙手搭在一側桶壁,眼神簡直可憐。
  黃大仙頭暈眼花,自己白天到底是哪裡不對了,竟然會覺得他霸氣。
  根本就還是一個無賴啊……
  “屁股也要洗。”
  ……咚!
  “啊!”
  ……
  “阿黃又拿水瓢拍我!”
  “沒錯。”
  “妖後。”
  咚!
  ……
  王后太凶,七絕王的日子,看似不太好過啊……
  雖說七絕國已經平靜多年,但卻並不代表軍隊懶散。相反由於慕寒夜治國有方,再加上大漠男兒骨子裡的好戰天性,所以在臨戰前一天,整個軍營裡都是隱隱的血腥氣和殺戮味。
  秦少宇去找慕寒夜商議戰局,沈千淩獨自坐在小院中,替一邊幫大鳳凰整理尾羽,一邊看毛球吃東西。
  “啾!”毛球晃晃屁股上的小短毛,用霸氣的眼神表達了自己根本不羡慕。
  亮閃閃的尾巴什麼的,我也有啊!
  大鳳凰表情輕蔑,懶洋洋展開羽翼,把弟弟拍到了牆角裡。
  “啾!”毛球趴在地上,覺得生不如死。
  這世上究竟為什麼要有哥哥這種東西呢。
  十分想不通。
  “好了。”沈千淩拍拍大鳳凰的脊背,“去曬太陽吧。”
  暗衛齊齊從屋頂跳下來。
  沈千淩道,“放心吧,我不出去。”
  暗衛低聲道,“有人來了。”
  “誰?”沈千淩心裡吃驚,還未來得及多問,一個人卻已然從門裡走了進來,“沈公子。”
  沈千淩納悶,“小王爺怎麼來了。”
  見到慕烈焰,大鳳凰在樹上展開雙翼,顯然又想叼著他飛一飛。
  想起幾天前的慘烈一幕,慕烈焰有些腿發軟,不過還是忍住沒有跑。
  “打擾公子了。”慕烈焰很有禮數,事實上也容不得他沒有禮數,因為暗衛正齊齊站在沈千淩身後,黑著臉十分冷酷,就好像是煞神下凡。
  “坐吧。”畢竟是慕寒夜的弟弟,大戰在即,沈千淩也並未太為難他。
  “秦宮主不在嗎?”慕烈焰問。
  暗衛臉色又黑了些,問我家宮主在不在作甚,和你有什麼關係。
  沈千淩搖頭,“去和七絕王議事了。”
  “這次作戰,我也要去的。”慕烈焰道。
  沈千淩道,“是頂替安平王出征嗎?”
  慕烈焰搖頭,“是我自己要去。”
  沈千淩這倒是有些意外,他原本以為按照慕烈焰的性子,定是想要安安分分待在家中。先前他不肯跟著安平王回王城,便已經很是反常,怎麼現在還要去打仗。
  “公子要去嗎?”慕烈焰問。
  沈千淩搖頭,“不知道。”
  慕烈焰眼中不解,不知道?
  沈千淩笑笑,也並未再多解釋。
  按照秦少宇的性子,應該是想要一起去的,但現在畢竟有傷在身,容不得太過任性。而慕烈焰接到葉瑾的書信,已經對此知曉,估摸著也不會答應他隨行。只是不知道兩人商議的結果,最終會是誰說服誰。
  作者有話要說:【最後】誰說服誰。
  本來想寫個大章的,沒寫完。qaq……
  明天更個1w字~=3=!


☆、150

  
  “小王爺找我家公子有什麼事?”暗衛見他左看右看問東問西,卻半天都不說來意,於是直白開口問。
  “沒,沒什麼。”大概是因為暗衛態度不怎麼好,所以慕烈焰趕忙站起來,“那我先走了。”
  沈千淩一頭霧水,這到底是幹嘛來了?
  慕烈焰急匆匆跑到門口,突然卻又頓住腳步,轉身向沈千淩做了個揖,“多謝公子。”
  “啾!”毛球威風凜凜蹲在一根矮樹枝上,用“你們這些凡人就不必向朕行禮了”之類的眼神睥睨了一下蒼生。
  沈千淩也愣了一下,剛準備開口問,慕烈焰卻已經出了小院,由於腳步太急,甚至還險些摔了一下。
  暗衛面面相覷,還以為是趁著宮主不在,又來動什麼歪腦筋的,敢情是忘了沒吃藥?
  “大概是因為我當日在安平王面前替他說話。”沈千淩道。
  暗衛受驚,“看不出來,他還能有如此正經的時候。”
  “說不定將來會學好呢。”沈千淩隨口道,順手抱著毛球揉揉,滿腦子都是秦少宇,也沒什麼心思再去想慕烈焰。
  大概是因為心裡想著事,所以時間也就過得愈發緩慢。直到晚飯時分,才總算見著他回來。
  “怎麼樣?”沈千淩站起來。
  “啾!”毛球也張開小短翅膀,小黑豆眼亮閃閃,要抱抱。
  “什麼怎麼樣?”秦少宇伸手揉揉兒子的小腦袋,推門進了屋子。
  毛球啾啾抗議,因為被揉腦袋的時間有點短!
  還能是什麼。沈千淩跟進去,隨手關上屋門。
  一扭一扭跟過來的毛球被無情關在了門外,於是整只鳥略呆。暗衛趕忙沖下來將它抱進懷裡,順便在心裡歎氣,看宮主剛才的表情,似乎心情不怎麼好啊……關上門什麼的,我們完全不會多想。
  沈千淩倒了杯溫熱茶水,“加了白菊和冰糖。”
  秦少宇失笑,“你怎知我今日一定會上火?”
  “想多了,我只是覺得這裡沒好茶葉而已。”沈千淩坐在他身邊,“談了整整一天,總要告訴我結果。”
  “我們不去。”秦少宇將茶杯放在桌上。
  倒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沈千淩道,“不去也好,我們的人對大漠也不熟悉,去了也未必能幫上忙。這裡是七絕王的地盤,再加上朱砂姑娘已經研製出了迷煙解藥,解決閻羅兵應該綽綽有餘。”
  秦少宇捏捏他的臉蛋,“越來越會說話。”
  “分析事實罷了。”沈千淩道,“難道你覺得我說話沒道理?”
  “我哪敢,淩兒說什麼都是對的。”秦少宇很嚴肅,“就算是錯的,那也是對的。”
  沈千淩被他逗笑,心裡的擔憂也跟著少了幾分。雖說先前已經猜到這個結果,但總歸是放不下心,總覺得按照他的性格,一直待在軍營中說不定又會焦躁。但是現在看來,似乎事情也沒有自己想的那麼糟。
  “有沒有吃飯?”秦少宇問。
  沈千淩道,“不餓。”
  “擔心我?”秦少宇將他抱到懷裡。
  沈千淩果斷搖頭。
  秦少宇道,“今日我一直都在與慕兄商議如何排兵佈陣,壓根就沒打算同去。”
  沈千淩:……
  “我不會拿自己去冒險。”秦少宇抱緊他,“否則將來要如何照顧你。”
  沈千淩心裡一動,情話什麼的真是十分讓人受不了。
  “況且我如今既然內力受損,就算是去了戰場,也做不了什麼事。”秦少宇道,“帶你去吃飯?”
  “是暫時做不了什麼事。”沈千淩拍拍他的胸口,“將來調整好內力之後,我們就單槍匹馬去打周玨,就好像當初單槍匹馬去攻打漠北王那樣!”十分霸氣。
  秦少宇笑笑,溫柔和他額頭相抵,也沒再說什麼。
  時間已經不算早,也不想再麻煩廚子。於是沈千淩在廚房自己和了些面,然後吩咐秦少宇,“擀開。”
  秦少宇叼著半個蘿蔔,受驚指指自己的鼻子,“我?”
  “是。”沈千淩點頭,“你。”
  秦少宇冷靜道,“師父沒教過,我不會。”
  “又不要你擀的多好看,快些。”沈千淩洗青菜,“湯都要煮幹了。”
  秦宮主只好放下蘿蔔,研究了一下擀麵杖的用法。
  暗衛蹲在外面流淚,幸好沒有外人看到啊,否則追影宮顏面何存。
  將來要是再出去收江湖保護費,被別的掌門來一句“最近秦宮主擀面手藝如何了”之類,那我們要如何是好。
  簡直心都要裂了。
  雖說秦宮主擀面手藝不怎麼樣,但有情人在一起,做什麼事都是甜蜜。所以在折騰半天後,兩個人還是吃上了熱乎乎的麵條,配了西北特有的辣椒油,別有一番粗獷滋味。
  一陣陰風測測刮來,似乎還伴隨著嗚嗚聲,沈千淩後背發毛,往秦少宇身邊靠了靠。
  “冷?”秦少宇問。
  “有一點。”沈千淩道,“最近天氣好像又有些異常,難道不應該越來越暖和才對。”
  “大漠裡頭的天氣,誰也說不上個准。聽方才的風聲,估摸又會變天。”秦少宇替他披上一件外袍,“回去吧,早些休息。”
  沈千淩點點頭,與他手牽手往過走。
  天邊一彎紅色殘月,照亮半邊天,一顆星辰也無,看上去有些詭異。
  子夜時分,城內驟然刮起狂風。遠處黑石山上的七世寶塔上,傳來一陣陣雄渾鐘聲。天地間揚起沙塵無數,連更夫也躲進了家中。
  “怎麼這麼大的風?”黃大仙皺眉。
  “鬼知道。”慕寒夜將他抱緊,“別怕。”
  “我不是怕。”黃大仙無奈,“明日就要出征了,要是這風不停,我們便只有被困在這裡了。”
  “不會。”慕寒夜道,“大漠中的狂風,最多持續三四個時辰便會散,就算耽誤也不會太久。”
  “但願如此吧。”黃大仙在心裡歎氣,總覺得有些沒底。偏偏城外的鐘還在敲個不停,更鬧得慌。
  片刻之後,慕寒夜猛然坐起來。
  “怎麼了?”黃大仙被嚇了一跳,半天沒說話,還當他睡著了。
  “有問題。”慕寒夜翻身下床,“來人!”
  “王上。”侍衛在門外應答。
  “即刻叫劉震來。”慕寒夜道。
  “是!”侍衛領命離去。黃大仙跟著他下床,著急道,“到底出了什麼事?”
  “先前還當城外的鐘是被風吹動,現在聽上去,是有人在敲。”慕寒夜道,“否則不可能如此規律。”
  “會不會是寺廟裡的和尚?”黃大仙問。
  “七世塔是妖塔,修建是為了驅魔,裡頭壓根就沒和尚。”慕寒夜道,“民間倒是一直有傳聞,聞鐘鳴,寶塔傾。妖魔出,風波起。不是什麼好兆頭。”
  “王上!”門外傳來侍衛匆匆忙忙的腳步聲。
  “劉震呢?”慕寒夜拉開門。
  侍衛一臉驚魂未定,“北面來了一群妖魔,劉副將已經帶兵趕過去了。”
  “該死。”慕寒夜嘴裡低低咒駡了一聲,“傳令下去,全營整隊備馬,準備迎戰!”
  “是!”侍衛齊齊領命,迅速四下散開做準備。王府裡頓時哄鬧起來,沈千淩納悶坐在床上,“出了什麼事?”
  “出去看看。”秦少宇翻身下床。兩人穿好衣服走出房子,就見王府內早已是燈火通明,出去打聽消息的暗衛也剛好回來,道,“據說是北邊沙漠裡飛來了一群妖怪。”
  “你確定?”這種情節實在太獵奇,沈千淩有些接受不能。
  “王府裡的人的確是這麼說的,屬下也不清楚。”暗衛道,“劉副將已經帶人過去了,七絕王正在清點軍隊,估計過陣子也要趕過去。”
  “又搞什麼么蛾子。”秦少宇皺眉,“走吧,我們也去看看究竟。”
  “但是——”
  “我不動手。”秦少宇打斷他,“況且有慕兄的精良騎兵在,也輪不到我動手。”
  沈千淩只好妥協。
  毛球也被鬧哄聲驚醒,睡眼模糊跑出來。暗衛剛想抱起來,大鳳凰已經俯身沖下,將弟弟抓了起來,展翅朝前飛去,須臾便消失在天邊。
  “啾!”毛球生氣抗議,小爪爪使勁踢。
  快點給放下去。
  到底要去哪裡。
  簡直煩。
  追影宮眾人在策馬出府時,剛好遇到朱砂也出了門。大概由於太過匆忙,所以臉上並沒有多少濃妝,黑色長髮如同流水一般在風中傾瀉,白衣勝雪,很有幾分不食煙火的氣息。
  於是暗衛就又被驚呆了,就說姐姐什麼的真是可怕啊,白天一張臉,晚上又是一張臉。
  雖然我家夫人來自神界,但是顯然也不具備這種高端技能,被比下去真是十分不爽。
  “駕!”朱砂顯然沒什麼心情再去調戲眾人,一甩馬韁便朝前而去。追影宮人也紛紛跟上,城中百姓被巨大的嘈雜聲吵醒,家家戶戶點起燭火朝外看,有膽大的後生更是一路跟了上去,想看看到底是怎麼了,居然鬧出如此大的陣仗。
  成百上千的戰馬在大漠中狂奔,四蹄揚起無邊蒼茫黃沙,伴這墨藍天幕與血色彎月,是只有大西北才有的蒼茫遼闊。
  “王上!”見到慕寒夜後,劉震策馬而來,“事出突然是,屬下——”
  “不必。”慕寒夜抬手制止,“先說出了什麼事。”
  “屬下接到瞭望台通傳,說是大漠裡飛出來了妖精。”劉震道,“就在前頭。”
  眾人紛紛順著他的手勢看去,就見前頭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
  黃大仙納悶,“前頭?”
  “方才落下去了。”劉震道,“屬下親眼所見,一身白衣瘮人的很,絕對不會有錯。”
  “裝神弄鬼。”慕寒夜冷冷道,剛打算帶人前去看究竟,大漠裡驟然間卻又刮起一陣狂風。
  嗚嗚聲再次響起,黃沙迎面呼嘯而來。秦少宇剛想將沈千淩護進懷裡,身後跟來的百姓卻已經驚叫出聲。
  就見在遠處的沙包處,突然便飛出來幾十個白色的影子,就那麼飄在定半空中,當真如同鬼魅。
  百姓被嚇得屁滾尿流,轉身紛紛往回跑,我的個娘唉,這到底是個什麼玩意。
  “弓箭!”慕寒夜當機立斷,管他是人是誰,先弄下來看個究竟。
  侍衛雙手奉上。
  慕寒夜抬臂彎弓,三支鎏金羽箭如同閃電一般,朝遠處白影而去,卻在半途就被狂風刮飛。
  “風太大,弓箭沒用。”秦少宇道,“過去看看。”
  慕寒夜點頭,還未來得及下令,那些白影卻已經開始嗚嗚吹簫,樂聲被狂風吹得七零八落,一絲一絲傳入眾人耳中,鬼魅嚎哭一般。
  縱然已經浴血沙場,現場士兵依舊覺得心裡有些發麻,大半夜的見著這一幕,估計也沒幾個人能淡定自若。
  “你怎麼了?”慕寒夜剛舉起令旗,卻聽到身邊沈千淩一聲低呼。
  “宮主!”暗衛也覺察出異樣。
  秦少宇雙拳握得死緊,額頭青筋暴起。
  “秦兄?”慕寒夜一愣。
  踏雪白焦躁在原地踏步,暗衛當機立斷,將秦少宇從馬背上拉了下來。
  “你怎麼樣?”沈千淩著急,單手撫上他的臉頰。
  簫聲繼續斷斷續續傳來,甚至還夾雜了妖媚笑聲。秦少宇雙眼驟然睜開,沈千淩驚恐的發現,他的瞳仁不知何時已變成暗紅。
  “宮主!”暗衛紛紛圍上前。
  “閃開。”朱砂翻身下馬,拉住他的手試了試脈,“內力亂了,弄他回去!”
  “捂住他的耳朵。”沈千淩最先反應過來。
  暗衛伸手想要拉住秦少宇,卻反而被一股強大的內力掃開。簫聲愈發急促,秦少宇額頭滲出冷汗,冷冷看著周圍所有人。
  “我們回去。”沈千淩聲音很低,試圖讓他冷靜下來。
  秦少宇表情痛苦,雙拳幾乎要將骨頭捏碎。
  周圍沒人敢上去碰他。除了慕寒夜,這裡沒有人的武功能與他匹敵。但就算是慕寒夜,在沒弄清楚緣由的情況下,也不敢輕易動手。
  “之前受過什麼傷?”朱砂急急問。
  “被赤影劍的魔性傷過,所以宮主一直未曾用過內力。”暗衛道。
  “上古妖劍?”朱砂神情大變。
  “很嚴重?”暗衛臉色也發白,“但是葉穀主說,只要不用功便會沒事。”
  “七世塔是妖塔,再加上這鬼號一般的簫聲,明顯是有人找到了赤影劍的弱點。”朱砂道,“管他,先將他打暈。”
  暗衛齊齊看慕寒夜。
  “捂住耳朵好不好?”沈千淩還在慢慢哄他。
  “你不要過來!”秦少宇眼眸中血色愈濃。
  “我為什麼不能過來。”沈千淩繼續靠近他,語調如同兩人在說小情話,“我們都成親了。”
  “淩兒!”秦少宇聲音嘶啞怒吼。
  “你看,你還認得我是誰。”沈千淩伸手,“手給我。”
  秦少宇面色猙獰,眼神已經漸漸混沌。慕寒夜從馬背縱身躍起,出手朝他攻去。
  畢竟是對自己的兄弟,無論如何也不可能下死手,心裡才剛剛一晃神,秦少宇便已經獵鷹一般閃身向後掠去,穩穩落在眾人不遠處的前方。
  狂風持續不斷,簫聲也沒有停止的架勢。秦少宇修羅一般站在月下,眼神如同來自深淵。
  “保護我家公子!”暗衛朝七絕國影衛怒吼,而後便一踢馬腹朝前奔去,想要先將那些飄在空中的玩意解決掉。沈千淩站在慕寒夜身邊,想要找機會靠近,心幾乎懸到嗓子眼。
  “不要過去。”慕寒夜一把拽住他,“魔性嗤心,不是什麼小事。”
  “他不會傷我。”沈千淩道,“你讓我過去。”
  “不行,若是不小心傷了你,他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慕寒夜甩手將沈千淩丟給影衛,“保護好!”
  “是!”影衛齊齊領命,將沈千淩護在中間。
  另一邊暗衛還沒趕到山丘處,一聲號角突然便滑過夜空,隆隆鼓聲震天而起,一大波黑衣閻羅兵手舉刀劍,潮水從地平線另一頭湧出,殺聲陣陣迎面沖來,每一個人身側都迷煙環繞。
  “列陣準備迎戰!”慕寒夜還在與秦少宇對持,劉震當機立斷接過令旗。
  “殺!”七絕軍隊呼聲震天,迅速排兵佈陣。
  戰鼓聲震耳欲聾,在場所有人都再也聽不到那號泣一般的簫聲,秦少宇卻例外。簫聲越來越清晰,心裡仿佛有一把火在燒,血管猙獰到幾乎爆炸,腦中逐漸失去理智,只想好好廝殺一場。似乎有千萬隻螞蟻在順著筋脈遊走,靈魂叫囂著想要爆發,身體還是近乎於本能的保持著最後一絲理智,死死看著前方一雙黑色眼眸。
  沈千淩被影衛擋在後面,眼淚刷刷落下,周圍所有都不復存在,眼底只剩一個他。
  兩軍已經開始廝殺,暗衛也被一夥敵軍擋住,為了防止出更多亂子,慕寒夜當機立斷,揮劍朝秦少宇攻去,就算是被自己所傷,也總好過任由他魔性復蘇。沈千淩握緊雙手,心幾乎懸到嗓子眼。秦少宇怒吼一聲,轉身朝遠處而去。
  慕寒夜咬牙追上去——要是他與自己打也就算了,朝著敵營跑算怎麼回事?
  “少宇!”沈千淩在後面叫。
  秦少宇腦袋幾乎爆炸,滿心只想要在最後的時刻逃離。雖說心裡已經混沌一片,卻還是隱約覺得,若自己現在動手,將來或許會後悔一輩子。
  慕寒夜的內力與秦少宇相差不大,輕功卻顯然比不上他。畢竟沈家輕功獨步天下,作為沈家的半子,秦少宇多少也受了些沈老莊主的教導。眼看著兩人間的距離越來越大,慕寒夜心裡暗自罵髒話,若非擔心會見他射成瘸子,幾乎想要找弓箭。
  狂風越來越大,遠處天邊的白影像是有人指揮一般,朝著兩邊緩緩移動,留出中間一塊空缺。慕寒夜剛在想這些人又要搞什麼么蛾子,一個黑袍白髮之人便已經升上半空。
  沈千淩遠遠看著,臉色一片蒼白。
  黃大仙站在他身邊,眼底也有些擔憂。
  眼看秦少宇與沙丘間的距離越來越近,黑袍人掏出一根短笛,放在唇邊嗚嗚吹響,壓住了周圍簫聲,毒蛇一般鑽進眾人耳中。秦少宇腳步驟然頓住,帶起一片揚塵,雙腳幾乎陷入沙地。
  機不可失,慕寒夜黑鷹一般仗劍從空中刺下,秦少宇閃身躲過,右手一把握住劍鋒,雙眸中像是有烈火在燃燒。慕寒夜心裡一驚,眼看鮮血已經順著劍身留下,對方卻沒有絲毫放手的意思,只好自己鬆手,以免將他手指削斷。
  笛聲持續不斷在空中飄散,秦少宇困獸一般咆哮出聲。慕寒夜覺得這是自己此生最窩囊的一場仗——想要制服秦少宇,卻又怕傷到他,只好步步退讓;想要去將那和黑影打下來,卻又怕自己走後,秦少宇會更失控,若他現在折回去開始亂殺人,只怕後果不堪設想。情況來不及做過多考慮,慕寒夜唯有再次拼盡全力攻上去。秦少宇一路閃躲,似乎並不想與他過招。黑影人在空中看到,揮手示意周圍白影與自己一同吹響笛簫。秦少宇心口越發灼熱,近乎於瘋狂的揮手砸向沙地,內力深深陷入地下,似乎整片土地都在顫抖。
  一口鮮血湧上喉頭,秦少宇呼吸變緩,木然轉身,眼神如同喪屍傀儡。
  狂風獵獵刮過,簫聲宛若喪鐘鳴響。秦少宇一步一步,向著慕寒夜逼近。
  黑影人在空中尖銳笑出聲,揮手灑下無數紙錢。
  慕寒夜握緊雙拳,眉頭微皺看著他。秦少宇雙目失神,喉嚨中發出野獸一般的低啞聲音,臉上滿是血跡,看上去教人心底發麻。
  黑衣人的笛聲越來越尖銳,秦少宇深呼一口氣,睜眼驟然抬起右掌,卻並未攻向慕寒夜,而是拍向自己心口。
  “秦兄!”慕寒夜心裡駭然,沖上去想要阻止他,卻已經有人先了一步。
  一枚藍色玉珠速度快如閃電,堪堪將秦少宇的右手打偏。天邊傳來一個渾厚聲音,“誰敢傷我徒兒?”
  “師尊!”暗衛大喜過望。
  “師父!”沈千淩亦是驚喜。
  “鬼手前輩?”黃大仙和朱砂也吃驚。
  兩隻巨大的金色鳳凰清亮長鳴,穿破衝衝黃沙振翅飛來,一個白須老者站在鳳凰背上,懷裡蹲著一隻胖乎乎的小鳳凰。
  “啾!”毛球歡樂展開小短翅膀。
  接到了爺爺!
  雖然只有一個爺爺,沒有接到另一個爺爺。
  但還是很高興!
  在鳳凰清亮的叫聲中,秦少宇身形晃了晃,跪在了沙地上。
  慕寒夜上前將他扶起來,想了想,一掌拍暈。
  好不容易才狂奔而來的暗衛只好頓住腳步,假裝自己什麼都沒看見。
  兩隻金色鳳凰周身皆是不可一世的王者霸氣,朝著那些白影而去。黑袍人大驚失色,趕忙叫下頭的人將自己拉下去,巨大的利爪卻已經伸到眼前,只覺得陣陣劇痛傳來,尖叫著從高空墜了下去。
  其餘白影在上古凶禽之前,也幾乎是不堪一擊。甚至連毛球也像小炮彈一樣跳起來,伸出小爪爪狠狠抓了一下其中一人的臉,然後霸氣甩頭,直直掉了下去。
  “啾!”飛行技能還沒完全掌握。
  大鳳凰俯身沖下,將弟弟接到了背上,然後冷豔扭頭看了一眼。
  毛球抬頭望天,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無賴又嚴肅的小模樣,一看就是秦宮主的親兒子。
  完全不用懷疑。
  “殺!”劉震趁機揮動戰旗,帶著七絕軍隊潮水一般砍向沙丘。那些閻羅兵原先還殺意十足,現在眼看自家老巢被搗毀,自然也是驚慌失措,很快便讓七絕國占了上風,潰不成軍四下逃竄。紫燕光長嘶一聲跑在最前頭,慕寒夜將秦少宇丟給暗衛,自己縱身上馬,率領軍隊浩浩蕩蕩殺了過去。
  沈千淩急匆匆跑過來,身邊跟著黃大仙與朱砂,還有七絕國影衛。
  “先帶秦宮主回安平王府。”朱砂替他試了試脈搏,“有鬼手前輩在,應當不會有什麼大事。”
  沈千淩點頭,暗衛背著自家宮主便往回跑,順便不問向小夥伴道謝,表示將來若是有機會在蜀中相聚,一定要請客吃火鍋。
  七絕影衛權當沒聽見,紛紛翻身上馬前去殺敵。
  寒光陣陣殺生四起,沉寂千年的大漠被無數鮮血浸染。臨近天明之時,七絕塔轟然倒下,青銅大鐘四分五裂,很快便被滾滾黃沙所淹沒。
  這張戰爭來得短促而又慘烈,城中百姓雖說一顆心都懸掛在嗓子眼,卻也並沒有太過擔心——在他們看來,慕寒夜便是天地間最強大的君王,只要有他在,那七絕國便永遠都不會被外敵侵擾,不管是羅刹國,還是那掛在空中的鬼魂,都不可能踏入城池半步。
  安平王府內,沈千淩幫秦少宇把身子擦乾淨,又換了一身乾淨裡衣。朱砂端著一碗湯藥進來,“能順氣治內傷,先喝了吧。”
  沈千淩點點頭,拿著勺子慢慢喂給他,秦少宇卻不配合,牙關咬得死緊。好不容易才灌進去一勺,順著嘴角留下來能有大半。
  暗衛集思廣益道,“不然由我們來捏開宮主的嘴?”
  沈千淩放下藥碗,將秦少宇扶了起來。
  暗衛紛紛摩拳擦掌,打算幫夫人撬開宮主的嘴,甚至還想著要不要找一根鐵棍。
  沈千淩喝了一口藥,雙手輕輕捧住他的臉頰,慢慢哺了過去。
  暗衛集體=口=!
  朱砂看得興致勃勃。
  秦少宇眉頭微皺,喉頭微微滾動,將藥液咽了下去。
  沈千淩輕笑,將一碗藥一口一口,全部喂了進去。扭頭就見暗衛不知道何時已經消失不見,屋裡只剩下了朱砂,正在似笑非笑看著自己。
  沈千淩臉一紅。
  朱砂感慨,“這輩子也值了。”
  沈千淩臉幾乎要燃燒。
  暗衛躲在門外,搶著用一個鎖頭冰耳朵——雖然經常偷看,但是驟然如此直接還是略微那個啥啊,簡直面紅耳赤。
  我們什麼都沒看到。
  喝完藥後,秦少宇臉色好了些許,呼吸也更加平穩。沈千淩坐在床邊,一直握著他的手,眼睛一眨也不眨。
  東方漸漸開始發亮,院門傳來吱呀響,而後便聽暗衛齊聲道,“見過師尊!”
  沈千淩趕忙站起來,鬼手神醫卻已經推門進來,腦袋上蹲了一隻小鳳凰,略萌。身後還跟著慕寒夜與黃大仙。
  “師父。”沈千淩迎上去。
  “少宇如何了?”鬼手神醫問。
  “朱砂姑娘煎了藥,喝完便一直在睡。”沈千淩道,“手受了傷,不過不嚴重。”
  鬼手神醫坐在床邊,替他診了脈,然後道,“幸好小葉子寫了封信給我。”
  “現在沒事吧?”這是沈千淩最關心的問題。
  “放心,沒什麼大事。”鬼手神醫道,“我自會好好替他治療。”
  “多謝師父。”沈千淩稍微松了口氣,又問,“昨晚究竟是怎麼回事?”
  “王上!”鬼手神醫還未來得及說話,門口便有侍衛急匆匆道,“小王爺受傷了。”
  “他怎麼會受傷?”慕寒夜心裡納悶,“昨晚也出去了?”
  “這倒沒有,小王爺一直在王府內。”侍衛回答。
  慕寒夜搖頭,“總不會是自己摔的吧?”
  “不是。”侍衛道,“昨夜王上與劉副將率兵出去之後,小王爺聽到消息,便說也要去殺敵。誰知帶著親衛軍還沒走出門,一把紅色的劍卻突然從屋子裡飛了出來,將小王爺打傷了。”
  慕寒夜:……
  這樣也行?
  沈千淩吃驚,“赤影劍?”
  暗衛也反應過來,“宮主的劍一直在行李房中,剛好在出王府的路上。”
  “不嚴重吧?”慕寒夜問。
  “不算嚴重,就是嚇得夠嗆。”侍衛道,“那把劍剛好沖到小王爺懷中,撞著一起掉進了雞窩裡。小王爺摔暈了,那把劍還在雞窩裡沒人敢動。”
  慕寒夜哭笑不得,帶著黃大仙去探望慕烈焰。
  鬼手神醫笑著搖頭,讓暗衛去將赤影劍取回來。
  “也是因為簫聲的關係,赤影劍才會到處亂飛?”沈千淩問。
  鬼手神醫道,“當初少宇想要赤影劍,我其實是有些猶豫的,但後來見他資質不錯,便也沒有再阻攔。只是沒想到他最終還是會被妖劍所傷,不過倒也不算壞事。”
  這還不算壞事?沈千淩擔心看了眼床上之人。
  “每個人心底都有被壓抑的魔性,絕大多數人會隱藏一輩子,少數人會被魔性吞嗤陷入絕境,而只有極少數的人,才會在被魔性吞噬之後,死而重生。”鬼手神醫道,“少宇便是那極少數之人。”
  “所以馬上就能恢復?”沈千淩只關心這一個問題。
  “不僅會恢復,功力還會大漲。”鬼手神醫撫須笑道,“待到少宇再次活過來,連千楓也不會是他的對手。”
  “什麼時候才會醒?”沈千淩繼續問。
  鬼手神醫道,“你好像對他的武功一點興趣都沒有。”
  我為什麼要對武功感興趣,我只對他這個人感興趣,這是我男人!沈千淩繼續問,“明天能醒嗎?”
  鬼手神醫哭笑不得,“最晚後天就會醒,我這就去替他熬藥。”
  這樣才對啊。沈千淩長出一口氣,幫他蓋好被子。
  “沈公子。”劉震在處理完軍務後,也過來探望了一下秦少宇。
  “劉副將。”沈千淩將他讓進來。
  “秦宮主沒事吧?”劉震手裡還拎著一籃雞蛋。
  沈千淩:……
  劉震道,“據說是楚國習俗,探望病人要拿禮物。”
  沈千淩只好道謝,親手幫他倒了杯茶,又問,“昨晚到底是怎麼回事?”
  “是周玨的人。”劉震道,“借著大漠中的大風,站在特質的金蠶絲風翼以上,便能像鬼魂一樣飄在半空,打頭的那個黑衣人被鳳凰抓瞎了雙目,至今昏迷未醒,軍醫正在診治。其餘閻羅兵也被悉數俘虜,等著王上審問。”
  沈千淩點點頭,“辛苦劉副將了。”昨晚虧得有他,否則在慕寒夜被拖住之時,很有可能七絕國會吃虧。
  “公子客氣了,這是末將分內之事。”劉震四處看。
  沈千淩不解,“劉副將在找人?”
  “不是。”劉震趕忙搖頭,然後期期艾艾道,“小鳳凰不在?”
  沈千淩失笑,“在藥房裡,和師父在一起。”
  劉震搔搔腦袋,然後呵呵乾笑道,“那末將告辭了。”本來想趁機揉一揉的。
  暗衛在一邊感慨萬千,我家少宮主簡直霸氣,連如此威猛的將軍也能收至麾下。
  我們一點都不自豪。
  那個吹短笛黑衣人,便是當日所傳周玨請來“很有幾分手腕”的巫師。他自小在西域長大,熟知各種奇門之術,與曾經的魔教教主關係匪淺,在當初秦少宇的師兄被鳳九夜所害之時,也曾見過西域妖劍赤影。原本想據為己有,又怕被劍氣魔性所傷,唯有咬牙放棄。回去後到底不甘心,一直在搜尋赤影劍的秘密,想著有一天能收為己用。可惜能找到的都不是破解之術,而是招魔之法。
  也正是由於這樣,在聽聞秦少宇來了七絕國之後,他便主動向周玨請纓,設下重重計謀。原本想要利用假安平王唆使眾人進大漠,再想辦法困入亂石陣中剿滅,卻沒料到會被慕寒夜等人識破,迫不得已只有退而求其次,想著先解決秦少宇再說。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就算再費盡心思,最終結局依舊是邪不勝正,自己也落得個失明的下場,可謂淒慘。
  又過了兩天,秦少宇果然悠悠醒轉,睜眼半天才看清眼前之人,然後微微皺眉,“怎麼是你?”
  慕寒夜道,“那應該是誰?”
  秦少宇嗓子幹啞,“淩兒呢?”
  慕寒夜定定與他對視片刻,然後深深地,深深地,歎了口氣。
  “唉……”
  作者有話要說:【最後】
  慕寒夜定定與他對視片刻,然後深深地,深深地,歎了口氣。
  “唉……”


☆、151

  
  第157章-夜色下的軍隊!
  “淩兒呢!”秦少宇勉強撐起身子,又問了一遍。
  慕寒夜道,“若我說你當日失手傷了他,你會信嗎?”
  秦少宇眉頭緊皺,隱約回想起當日場景,只覺得腦袋像是被利刃劈開,半晌之後卻搖頭,“不可能。”
  “哦?”慕寒夜挑眉,“為何?那日你可是走火入魔,難道還能有理智不成。”
  “就算是走火入魔,我也不可能會傷他。”秦少宇坐起來,明顯有些焦躁,“淩兒到底在哪裡?”
  “你先別急,他沒事。”慕寒夜拍拍他的肩膀,“只是哭了好幾天,現在有些累而已。”
  “因為我受傷?”秦少宇聲音變溫柔。
  慕寒夜搖頭,“因為你那日實在是太丟人了,淩兒有些接受不了。”
  秦少宇:……
  “那天你被魔音蠱惑之後,整個人都失去神智,還有印象吧?”慕寒夜問。
  秦少宇點頭。
  “然後就……唉。”慕寒夜再度歎氣,欲言又止賣關子,“不過大丈夫不拘小節,多些歷練也沒什麼,你一定要想開一點,千萬莫要因此鑽牛角尖。”
  秦少宇腦仁嗡嗡響,“究竟怎麼了?”
  慕寒夜滿臉同情道,“你當日雖說走火入魔,但卻一直克制著未和我動手,反而一路向著敵營沖去。原本是沒什麼事的,但那巫師後頭又吹了一陣竹笛,秦兄便不知是受了何種蠱惑,沖上高崗就開始脫衣服。”
  秦少宇覺得自己出現了幻聽。
  慕寒夜道,”攔都攔不住啊。“
  秦少宇臉色發白,他對當日之事雖記不明晰,卻也有些模糊印象,似乎心裡的確像是被火燒。
  “不過也不完全是壞事。”慕寒夜拍拍他的肩膀,“比如說這下全七絕國都知道了,秦兄身材不錯,肩頭紋身很威猛,身下尺寸亦是驚人,真不愧是追影宮主。”
  秦少宇頭有些暈,過了好長一陣子,才艱難道,”淩兒便是在為此生氣?”
  “倒也不是生氣,不過秦兄想想,沈公子哪裡見過此等陣仗。”慕寒夜道,“被嚇到也是理所當然的,已經哭哭啼啼兩天沒吃飯,估計現在正在歇息。”
  “我去找他。”秦少宇掀開被子想下床,全身卻疼痛如同被車碾過,悶哼一聲握緊被單。
  慕寒夜趕忙壓住他,“鬼手前輩吩咐過,你不能下床。”
  “師父也來了?”秦少宇心裡一驚。
  “不然呢,你當日那副樣子,除了鬼手前輩,還有誰能救。”慕寒夜道,“關鍵時刻幸虧前輩扯了塊爛旗,才將你遮起來。
  秦少宇胸口發悶,竟是生生吐了口黑色淤血出來。
  慕寒夜見狀也不著急,反而長出了一口氣,起身打開門,“進來吧。”
  沈千淩一陣風一樣跑進來,撲進了秦少宇懷中。
  慕寒夜嘖嘖搖頭,出去替兩人關上了屋門。
  什麼時候小遠也能紅著眼睛撲一撲自己,就好像是一隻花蝴蝶。
  下半輩子也值了。
  “你總算醒了。”沈千淩幫他蹭掉嘴角的淤血,湊上去親了親。
  秦少宇扭頭,“有血味。”
  “我幫你倒水。”沈千淩端來一杯溫熱茶水,看著他漱完口後,才重新坐回床邊,“師父就猜你下午會醒,正在藥房煎藥。”
  “嗯。”秦少宇情緒有些低落。
  沈千淩只當他大病初愈沒精神,於是主動環住他的腰,“沒事的。”
  秦少宇聲音略飄,“沒事?”
  “嗯。”沈千淩靠在他胸前,“師父說你在經歷此劫後,內力會大增,說不定連大哥也比不過你。”
  秦少宇只聽到了“經歷此劫”四個字。
  真的是劫啊。
  “肚子餓不餓?”沈千淩問。
  秦少宇嘴唇動了幾下,道,“你生不生氣?”
  “我為什麼要生氣。”沈千淩不解。
  秦少宇表情複雜。
  “你沒事就好了。”沈千淩握住他的手,“其他都不重要。”
  秦少宇道,“我想安靜一下。”
  沈千淩:……
  安靜一下?
  秦少宇疲倦閉上眼睛。
  沈千淩雖說心裡納悶,不過也沒多問,安安靜靜靠在一邊陪他。
  “淩兒。”半晌之後,秦少宇又睜開眼睛。
  “怎麼了?”沈千淩這幾日一直不眠不休照顧他,也累狠了。此時正抱著他的腰,迷迷糊糊睡覺。
  “……沒什麼。”秦少宇實在不知該如何開口。
  沈千淩嘟囔了兩聲,便繼續睡了過去。
  秦少宇在心裡長歎一口氣,雙目無神盯著床頂。
  片刻之後,屋外傳來腳步聲,還有小鳳凰歡樂的“啾啾”聲。
  “醒了?”鬼手神醫端著藥碗進來。
  秦少宇很想鑽到床底下。
  見沈千淩正靠在他身邊睡,鬼手神醫示意小鳳凰別吵,隨後便將人小心抱起來,放到了隔壁房中。
  “啾啾啾!”毛球蹲在被子上,張開翅膀熱情看它爹。
  秦少宇心不在焉,彈了彈那毛乎乎的小腦袋。
  毛球吧唧坐在了被子上,覺得略暈。
  “把藥吃了。”回來之後,鬼手神醫將藥碗遞過去。
  秦少宇一飲而盡。
  毛球眼神饑渴,略想喝一口。
  “有心事?”鬼手神醫皺眉。
  秦少宇內心充滿苦逼,先前以為無非一死,現在看來,卻還是有比生死更悲慘的後果。
  見他這幅沒精打采的樣子,鬼手神醫搖頭,“先好好休息吧,有事日後再說。”
  秦少宇啞聲道,“多謝師父相救。”
  “跟為師還要客氣?”鬼手拍拍他的腦袋,“莫要再多想了。”
  秦少宇在心裡歎氣,昏昏沉沉閉上眼睛。
  晚些時候,罪魁禍首慕寒夜在處理完軍務後,帶著黃大仙又來探望秦少宇。進了小院就見沈千淩正在和鬼手神醫聊天,毛球趴在小窩裡,正在呼呼大睡。
  “七絕王。”沈千淩站起來,“我去倒茶。”
  “不必了。”慕寒夜坐在石凳上,“秦兄還在睡?”
  “嗯。”沈千淩點頭,“精神一直不好,吃了藥便又睡著了。”
  鬼手神醫問,“我讓你想辦法逼出他心口淤血,可有做到?”
  慕寒夜點頭,“自然,沈公子也看到了地上那灘血。”
  “嗯。”沈千淩點頭,“顏色很暗。”
  “那就應該恢復差不多才是,怎麼還是沒精神。”鬼手神醫摸摸鬍子,“你是如何激他的?”
  慕寒夜意外,“秦兄沒有問?”
  沈千淩與鬼手神醫一起搖頭。
  慕寒夜:……
  難道闖禍了?
  “到底是什麼?”黃大仙也好奇問。
  慕寒夜掩飾性咳嗽。
  “說話。”黃大仙催促。
  橫豎躲不掉,慕寒夜深吸一口氣,將事情大致說了一遍。
  “啊?”沈千淩臉色發白。
  鬼手神醫:……
  黃大仙腦袋嗡嗡響,“你怎的能如此扯謊?”
  慕寒夜很是委屈,“我這不要逼血嗎。”
  “血都吐出來了,你怎麼也不告訴秦宮主真相。”黃大仙很想拍他的頭。那般心高氣傲星辰一樣的人,如何能接受自己在大軍面前赤|身裸|體。
  慕寒夜發自內心道,“我以為秦兄會自己問沈公子。”
  沈千淩哭笑不得,又著急,一時之間顧不上秦少宇還在睡,推門便跑了進去。
  慕寒夜用十分無辜的眼神看鬼手神醫。
  “前輩——”黃大仙想要道歉,卻被鬼手制止。
  “你小子。”鬼手神醫拍拍他的肩膀,“幹得好。”
  慕寒夜謙虛無比,“前輩過獎了。”
  “武功是誰教的?”鬼手神醫問。
  慕寒夜道,“我母后。”
  “婦道人家?”鬼手神醫吃驚。
  慕寒夜點頭,“我是母后親自所生,應該是婦道人家無誤。”
  黃大仙用十分無語的眼神看他,這話若是傳出去,你只怕又要被滿御花園追著打。
  “難得啊,世間還能有如此女子。”鬼手神醫嘖嘖稱奇。
  慕寒夜爽快道,“若前輩願意前往七絕宮,母后定然會親自備酒相迎。”
  “以後再說吧。”鬼手神醫搖頭,“治好少宇的傷之後,我便也要回南海了。”
  “如此啊。”慕寒夜若有所思,“總歸來都來了,前輩不妨再多診治一個人?”
  鬼手神醫問,“你娘生病了?”
  慕寒夜被哽了一下,“不是。”前輩你想多了,我娘怎麼會生病,她只會讓別人生病。
  “是吟門主。”黃大仙道,“前輩可曾聽過?”
  “自然,無雪門主吟無霜。”鬼手神醫道,“他怎麼了?”
  “具體我們也不清楚,只是先前在東北的時候,機緣巧合結識了長白雪山守護者,連城一族少主連城孤月。”黃大仙道,“他答應幫忙對付周玨,條件便是希望前輩替吟門主治傷。”
  “我已不問世事多年。”鬼手神醫道,“連城一族和無雪門,有什麼瓜葛?”
  慕寒夜道,“估計兩人快成親了。”
  鬼手神醫吃驚,“不說先前一直死心眼纏著少宇,這是想通了?”
  就著還不問世事呐,分明就比誰都清楚。慕寒夜咳嗽兩聲,然後道,“人總有鑽牛角尖的時候,出來就好了。前輩若是能替吟門主治好傷,結局自然是各回各家,皆大歡喜。”
  “東北我不會去。”鬼手神醫道,“不過吟無霜倒是可以治。”
  慕寒夜笑道,“若是連城少主知道,定然會對前輩感激不盡。”
  “我去看看少宇。”鬼手神醫站起來。
  慕寒夜與黃大仙也跟進去。
  屋門被吱呀推開,就見沈千淩正與秦少宇抱在一起,吻得纏綿而又火熱。
  “咳。”鬼手神醫咳嗽。萬萬沒想到,自己都一大把年紀了,還要經歷這種場面。
  沈千淩心裡一驚,慌忙將人推開。
  慕寒夜稱讚,“秦兄好興致。”
  秦少宇臉色鐵青,煞神一樣看著他。
  慕寒夜果斷躲到了黃大仙身後,將自家王后擋在了前面,十分貪生怕死,不愧是一國之君。
  黃大仙:……
  “你——”
  “突然想起來還有軍務未處理完。”秦少宇才剛說了一個字,慕寒夜便已經義正詞嚴出聲打斷,然後拉著黃大仙轉身就跑,“告辭。”餘音嫋嫋,瞬間消失。
  秦少宇咬牙切齒。
  “要和他打架,也要等傷好之後。”鬼手神醫替他試了試脈搏,“恢復的不錯,從明日開始,你與為師一道閉關十天,調理內息。”
  “是。”秦少宇點頭,“謝師父。”
  “十天?”沈千淩聞言皺眉。
  鬼手神醫打趣道,“捨不得?”
  沈千淩鬧了個紅臉,“不是。”只是傷還沒好,就不能多休息兩天嗎。
  “放心吧。”鬼手神醫看出他的心事,“少宇資質過人,這點傷還礙不到他。待到出關之日,便能真正擁有赤影劍。”
  “赤影劍?”沈千淩吃驚。
  鬼手神醫點頭。
  “會不會又走火入魔?”沈千淩心有餘悸。
  “心中魔性已散,赤影劍自然不會再傷他分毫。”鬼手神醫道,“從古至今,少宇大概是第一個能打敗妖劍之人。”
  “師父過獎了。”秦少宇搖頭,“當日若非師父及時趕到,只怕我已經命喪九泉。”
  “命喪九泉,卻不是被魔性所控制。”鬼手神醫道,“危急時刻寧可自我了斷,也不為奸人所利用,當初為師沒看錯你。”
  秦少宇笑笑,看了眼沈千淩,“不管發生什麼,我都不會傷他。”
  沈千淩:……
  師父難得誇你,就不能稍微高大上一點,朗誦一些類似家國天下之類的豪言壯語嗎。
  小情話什麼的,略不好意思。
  第二天,秦少宇果然便與鬼手神醫去了暗室。十天時間不算短也不算長,沈千淩閑來無事,便每日都去醫館幫忙——雖說打了勝仗,但兩軍交戰難免會有傷亡,大夫也忙得夠嗆。
  “這服藥煎好了。”沈千淩墊著布巾,將砂鍋小心翼翼端下來,“是給誰的?”
  “回公子,是給小王爺的。”軍醫幫著清藥渣。
  “他還沒好?”沈千淩意外。
  軍醫搖頭,“小王爺從未受過此等驚嚇,又被雞窩裡的釘子戳傷了屁股,估計要在床上躺一陣子。”
  沈千淩哭笑不得,親自端著藥去看他。
  慕烈焰正趴在床上哼哼唧唧,聽到有人進來,頭也不抬道,“本王不喝。”
  “生病如何能不吃藥?”沈千淩道。
  慕烈焰心裡一愣,趕忙撐起身子轉頭,然後吃驚道,“沈公子?”
  “軍醫館裡人手不足,我便順路送來了。”沈千淩將藥碗遞過去。
  慕烈焰側著身子接過來,仰頭豪放一口灌乾淨,雖然著實酸苦,但表情還是很霸氣,因為不能丟人。
  沈千淩坐在床邊椅子上,“我是來道謝的。”
  慕烈焰不解,“道謝?”
  “嗯。”沈千淩道,“當日幸虧小王爺擋住赤影劍,否則若讓它橫衝直撞,說不定會傷人。”
  慕烈焰不好意思道,“我也不是故意要去擋。”而是被倒楣砸到的。
  “師父說,赤影劍被穢物所沾染後,魔性也會消退一些,所以才會不再被簫聲操控。”沈千淩道。
  慕烈焰表情瞬間低落下去。
  沈千淩被逗笑,“小王爺想多了,我說的穢物是雞窩裡的東西。”不是你。
  慕烈焰面紅耳赤。
  “總之謝謝你。”沈千淩道。
  慕烈焰道,”我真的沒做什麼事。”被沈千淩接二連三道謝,他有些受寵若驚。
  沈千淩搖頭,“當日若非小王爺想要帶兵出戰,也不可能會恰好擋住赤影劍。”
  慕烈焰聞言一愣,仔細一想,好像是這麼回事啊。
  “老王爺一世英雄,七絕王頂天立地,小王爺自然也會有大作為,才對的起這個‘慕’字。”沈千淩站起來,“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不多坐一陣子嗎?”慕烈焰戀戀不捨,一來他心裡喜歡沈千淩,二來除了沈千淩,也著實很少有人能誇他——娘親不算。
  “我還要去醫館幫忙。”沈千淩道。
  慕烈焰只好道,“那公子一路小心。”
  沈千淩笑笑,轉身出了門。
  第九日晚上,天空月色很好。慕寒夜與黃大仙並肩站在瞭望臺上,看戰旗迎風獵獵。
  “阿嚏。”黃大仙打了今晚第五個噴嚏。
  慕寒夜關切,“阿黃冷?”
  黃大仙有氣無力道,“這已經是你問第五次,再問五十次答案也是一樣,冷。”
  慕寒夜抱住他,無比深情款款,“本王胸膛很是溫暖。”
  黃大仙又想找東西拍他的頭,“就為了表現出你胸膛溫暖,我們就要一直在這裡吹風?!”
  慕寒夜聞言失落,“莫非阿黃感受不到本王澎湃的愛意?”
  黃大仙果斷搖頭。
  慕寒夜不死心,“那阿黃就再好好感受一下。”
  黃大仙幾乎開始懷疑,這人是要故意染風寒,好躺在床上讓自己替他擦身子。
  之前也不是沒發生過啊!
  “還有一陣子。”慕寒夜道,“不如我們先纏綿一陣?”
  黃大仙臉發白,“在瞭望臺上?”
  慕寒夜道,“風景不錯。”
  “做夢!”黃大仙咬牙。
  慕寒夜:……
  “走吧。”黃大仙轉身下臺階。
  慕寒夜將他一把拽回懷裡。
  “鬧夠了沒!”黃大仙聲音裡已經有些怒意。
  慕寒夜下巴放在他肩頭,“都說了,還要一陣子。”
  “什麼意思?”黃大仙皺眉。
  慕寒夜往遠處看,然後道,“喏,來了。”
  黃大仙遲疑順著他的方向看過去,就見在天地相連之處,不知何時竟出現了一點一點的星火,然後逐漸連成一片,在月色下升騰起滾滾黑煙,將大漠長空浸染。
  馬蹄聲陣陣傳來,激起黃沙陣陣,似乎連大地都在顫抖。黑色騎兵如同潮水一般朝落日城湧來,是最不可抵擋的姿態。
  黃大仙吃驚,“這是——”
  “別怕,是自己人。”慕寒夜道,“楚國大軍。”
  “你放楚軍進了七絕國?”黃大仙皺眉,“為什麼?”
  “為什麼不放?”慕寒夜捏捏他的下巴,“七絕國加上楚國,才能給皮古三世最大的震懾。閻羅兵之事雖已解決,我卻不會就此善罷甘休,再加上先前的鴉片罌粟花,我要一次與羅刹國將賬算清楚。”
  黃大仙點點頭,輕聲“嗯”了一下。
  “不高興?”慕寒夜問他,
  黃大仙哭笑不得,“我為何要不高興,只是有些意外罷了。”畢竟先前楚國與七絕國雖說從未交惡,關係卻也沒好到能相互借兵的份上,此番驟然看到如此數量的楚軍,心裡難免會沒底。
  “楚王是個聰明人。”慕寒夜道,“他已經知道了羅刹國的罌粟一事,若是不管不顧任由其蔓延,最後定然會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但皮古三世又一直沒有鬧出大動靜,楚國也不好先發難。此番好不容易有了閻羅兵這個藉口,他如何會不願意借兵給我?至於軍隊的安全性,有追影宮和沈家牽涉其中,就算我想用楚軍冒險,估計秦兄也不會答應。所以這筆買賣,楚王只賺不賠。”
  黃大仙歎氣,“真不愧是做皇帝的,一聽就頭疼。”
  “皇帝與皇帝是不一樣的。”慕寒夜道,“楚王想要君臨天下,我卻只想守得一人,自然不比他活得那麼累。”
  黃大仙心裡微微一軟,伸手拍拍他的胸口。
  兩人站在高臺之上,一直看著那支軍隊逐漸靠近,方才下令開城門。
  作者有話要說:【最後】
  ps明天繼續更1w~╭(╯3╰)╮!


☆、152

  
  第148章-舒爽的戰役!
  待到楚軍安營紮寨完畢,時間已經到了午夜。雖說沈千帆很想和自家弟弟多說一陣話,不過眼見他已經困得眼皮打架,只好將人放了回去,轉頭又問慕寒夜,“七絕王現在可有空?”
  慕寒夜道,“現在是子夜時分。”
  沈千帆道,“所以一定沒有其餘事情打擾。”
  慕寒夜道,“沈將軍旅途勞頓,今晚還是早些休息的好。”
  沈千帆道,“軍務要緊,不然我們徹夜長談?”
  慕寒夜道,“但是阿黃累了。”
  黃大仙:……
  慕寒夜繼續道,“阿黃若晚上睡不醒,白天便會不高興。阿黃若是不高興,本王便會無心朝政。”
  黃大仙很想捂住他的嘴。
  沈千帆只好道,“那我明早再來拜訪。”
  慕寒夜點頭,帶著黃大仙回了寢宮。
  御花園裡很安靜,還有一隻只的螢火蟲,星星點點漫天飛舞。黃大仙意外,“我還以為只有江南才有。”
  “七絕國氣候並不乾燥,一直便有這些小東西。”慕寒夜道,“再過一陣子,還會有藍色的大蝴蝶,晚上飛起來很美。”
  “嗯。”黃大仙點點頭,繼續往回走。
  慕寒夜從身後抱住他,“困不困?”
  黃大仙冷靜道,“困。”
  慕寒夜眼神委屈,就好像被搶走了蘿蔔的兔子。
  黃大仙:……
  慕寒夜蹭蹭他。
  黃大仙只好道,“又想做什麼?”
  “一起在御花園坐坐吧。”慕寒夜道,“修好了觀景樓,總共也沒去幾次,閑著多浪費。”
  “你也知道浪費。”黃大仙無語看他,“大興土木,也不怕朝臣說閒話。”
  慕寒夜振振有詞道,“我想為了阿黃做昏君。”
  黃大仙眼前發黑。
  你這志向還真是別致。
  “做皇帝無非是為了兩件事。”慕寒夜親親他的手,“第一是讓百姓過上富足安穩的日子,幼有所養老有所依;二便是讓自己自在,做事情可以更自由一些。現在第一件我已經做到了,若是為心愛之人修一座樓都不行,那做皇帝還有什麼意思。”
  黃大仙語塞,雖知他有幾分強詞奪理在裡頭,一時半會卻也無法辯駁。
  “嗯?”慕寒夜試探看他。
  黃大仙在心裡歎氣,“以後切莫再如此了。”
  慕寒夜眼中有些許笑意,抱著他縱身一躍,腳尖刷刷掠過樹梢,最後穩穩落在一座高樓之上。
  一陣風迎面吹來,慕寒夜解下披風,將他牢牢裹住。
  月色很好,所以視線能看到很遠。樹木繁茂的御花園中,星星點點的螢火蟲交織出無數光影,一條河道彎彎繞繞穿過花園,映著皎潔月色,宛若灑落片片繁星。再往遠處看,是被沉睡中的七絕王宮,燈火搖曳,照盡畫棟雕樑。
  “在看什麼?”慕寒夜問。
  黃大仙道,“風景。”
  慕寒夜稱讚,“阿黃說話真是精煉,真不愧是一國之母。”
  黃大仙哭笑不得,回頭看他,“沈將軍似乎很是著急。”
  慕寒夜不滿,“月色如此怡人,為何要提別的男人?”
  黃大仙問,“那你要聊什麼?”
  慕寒夜興致勃勃,“不然我先為阿黃朗誦一首情詩?”
  黃大仙果斷道,“我們還是來聊沈將軍吧。”
  慕寒夜表情可難過。
  黃大仙很堅持。
  慕寒夜不甘心,“那阿黃親我一下,親一下我就陪你聊沈千帆。”
  黃大仙:……
  慕寒夜使勁嘟起嘴。
  黃大仙本能往後躲了躲。
  慕寒夜追著往過湊。
  眼見他越壓越近,黃大仙表情痛苦,只好湊上去飛快碰了一下,就好像是見到鬼。
  慕寒夜心碎道,“阿黃為何看上去一點都不愉悅。”
  那完全是因為你太饑渴啊!黃大仙裹緊披風,“說正事。”
  “這有什麼好說的。”慕寒夜刮刮他的鼻子,“沈千帆是來打仗的,又不是來遊山玩水走親戚,自然是希望事情越快解決越好。拖得時間長了,保不准羅刹國還會出什麼亂子。”
  “在你看來,這場戰役要打多久?”黃大仙問。
  “說不準。”慕寒夜道,“不過應該不用太久,皮古三世沒必要讓羅刹國蹚渾水,說不定他現在已經開始後悔聽信周玨閻羅兵的建議,給自己招來如此兩個大麻煩。”
  “三國若開戰,周玨會不會趁虛而入?”黃大仙擔心。
  慕寒夜失笑,“且不說楚**隊只來了極小一部分,就算是楚軍都來了,到時候羅刹國只會被拖死在西北戰場。沒了外援,僅憑周玨那只小蚱蜢,又能在東北掀起什麼風浪。”
  “倒也是。”黃大仙若有所思。
  “況且我巴不得他快些出現。”慕寒夜道,“按照現在的局勢,只要他一冒頭,只有死路一條。”
  “照你這麼說,他大概是不會出現了。”黃大仙坐在椅子上,“我瞭解他的性格,貪生怕死。”
  “放心吧,就算他不出現,在西北之戰後,我也會將他揪出來。”慕寒夜握住他的手,“答應過你的事情,我一定會做到。”
  黃大仙嘴唇動了動,還沒來得及說話,卻已經被輕輕吻住。
  “沒人能將你從我身邊帶走。”溫柔淺吻之後,慕寒夜與他對視,“傷過你的人,我定然會千倍百倍討回來。”
  黃大仙躲過他的視線。
  慕寒夜將人摟進懷裡,“前晚睡覺之時,我在香爐中加了安神香。”
  黃大仙微微皺眉。
  “然後請鬼手前輩來替你診治了一番。”慕寒夜聲音很低。
  黃大仙在心裡歎氣。他先前一直躲避鬼手神醫,就是因為知道烏頭草無藥可解,多看一次大夫也無所謂,卻不忍讓他一次次失望,才會顧左右而言他。若剩下的日子已經不多,那便實在沒必要自討無趣。
  只是卻忽略了一件事,自己能放棄,慕寒夜卻是決計不會放棄。
  黃大仙問,“結果如何?”
  慕寒夜道,“前輩說可以救你。”
  “又亂講。”黃大仙抬頭看他,“若真的有解藥,你只怕第一時間就將我晃醒,如何會等到現在。”
  “是真的。”慕寒夜道,“解藥不好找,不過我定然會找到。”
  黃大仙點點頭,也不想再與他多加爭論這件事。
  “阿黃一定會長命百歲。”慕寒夜表情認真。
  黃大仙還沒來得及感動,就聽他又跟了一句,“兩百歲也行。”
  黃大仙:……
  “長生不老就更好了。”慕寒夜發散思維,“三百歲還能在大漠中做那檔子事。”
  黃大仙果斷轉身往樓下走。
  “阿黃。”慕寒夜跟在他後頭叫,“不然我們先提前試一下?免得三百歲之時,老糊塗在大漠中迷路。”
  黃大仙開始捂著耳朵往樓下跑。
  慕寒夜道,“阿黃小心莫要摔跤。”
  話音剛落,黃大仙便一腳踩空撲了下去,還未來得及用輕功轉身,便已經被慕寒夜飛身抱在懷裡。
  黃大仙道,“多謝。”
  慕寒夜道,“大漠。”
  黃大仙兜頭就是一巴掌。
  慕寒夜慶倖,“幸好旁邊沒茶杯。”否則只怕明天又要戴著帽子上朝。
  黃大仙被他折磨的沒脾氣,腳步虛緩往回走。
  除了大漠就是大漠,簡直沒救了。
  第二天清晨,沈千淩還在床上睡覺,就聽窗外傳來一陣鬧哄聲。
  “啾!”毛球先被吵醒,迷迷糊糊從它娘懷裡鑽出來,頂開窗戶鑽了出去。
  “外頭怎麼了?”沈千淩揉揉眼睛坐起來。
  “回公子,是宮主與七絕王在比武。”暗衛坐在屋頂往遠處看,“還有沈三少爺。”
  “比武?”沈千淩瞬間清醒,“他出關了?”
  “是啊。”暗衛道,“原本應該是晚上的,不過大概由於宮主資質過人,所以提前了。”真是不想承認啊,其實我們更想要一個雕胡蘿蔔花的宮主,武功太好不方便少宮主篡位,我們甚至還策劃了一份《江湖日報》,每日的主要內容就是“夫人今天美了”以及“夫人今天又美了,一聽內容就十分豐富,很值得購買回家鑲上金邊收藏。
  紙醉金迷指日可待,想想就有點小激動呢。
  但沈小受顯然不會知道此等雄偉計畫,急匆匆洗完臉之後,便抱著兒子往外跑。練武場上,三個人正纏鬥在一起,打得難解難分。身邊站著鬼手神醫,正在樂呵呵喝茶。黃大仙則是有些擔心,一直皺眉看著場地中間。朱砂純屬看熱鬧,就差拿一把瓜子來嗑。
  “啾!”毛球喜滋滋張開翅膀。
  朱砂伸手接過來。
  毛球愉悅蹭蹭,小黑豆眼可萌。
  軟綿綿。
  朱砂笑得愈發開心,手指揉揉小腦袋。
  “不要靠近。”鬼手神醫示意沈千淩站在自己身邊,“莫要傷到你。”
  “打了多久了?”沈千淩問。
  鬼手神醫想了想,道,“一個多時辰。”
  “這麼久?”沈千淩吃驚。
  “剛開始時七絕王與少宇,後頭又多了個千帆。”鬼手神醫道,“幾年沒見,他的功力倒是也大為增長。”
  沈千淩看了半天,然後怒道,“兩個打一個?”憑什麼,我男人傷才剛剛好,又被暗無天日關了十天。要是打出毛病我分分鐘和你們算帳!真是十分兇悍。
  鬼手神醫大笑,“你還怕有人能傷他不成。”
  “為什麼不能。”沈千淩小聲嘟囔。
  “少宇的武功,已是今非昔比。”鬼手道,“你細看便能看出來。”
  師父這你就過獎了,我即便是再細看也看不出來。沈千淩在心裡默默反駁,一竅不通什麼的,簡直打擊。
  見著沈千淩來了,秦少宇自然不會再過多戀戰,閃身跳出戰圈,揮手將赤影回鞘,大步上前一把將人抱進懷裡。
  慕寒夜有樣學樣,也將黃大仙抱進懷裡。
  沈千帆只好擦了一下寶劍。
  “噗。”朱砂被逗笑。
  沈千帆:……
  那不然還能如何?
  “怎麼也不來找我。”沈千淩幫他擦汗。
  “就是。”慕寒夜在一邊煽風點火,“出關後的第一件事,竟然是闖來本王寢宮。”
  黃大仙:……
  秦少宇看他一眼,“若是慕兄不喜歡,那我以後便天天早上來。”
  慕寒夜聞言苦瓜臉,“無非是騙了你一回,不至於吧。”
  秦少宇道,“至於。”
  慕寒夜:……
  七絕影衛面癱看著自家王上。
  現在你知道追影宮出來的人有多可惡了吧。
  “三哥你流血了。”沈千淩眼尖。
  “嗯?”沈千帆還真沒感覺到,經他一提醒,才發現自己左臂處被劃了一道小傷口,於是擺擺手道,“不妨事的,包紮一下便好。”
  沈千淩埋怨他男人,“你怎麼真的將三哥打傷了。”
  秦少宇道,“我與慕兄正在過招,他不出一聲就撲過來,我哪裡來得及反應到底是誰。”只有本能擋了一下。
  沈千帆硬著脖子道,“我就是關於要偷襲的。”想想又補充,“誰讓你將淩兒養瘦了。”
  沈千淩:……
  為什麼又要拉我躺槍。
  “你又——”
  “不然我們去吃早飯吧?”眼看一場充滿濃濃幼稚園色彩的吵架即將拉開帷幕,沈千淩熱情洋溢轉移話題。
  “啾!”毛球也表示贊同。
  妻兒為大,秦宮主只好閉嘴。
  朱砂失笑,按了按小鳳凰的脖子——還真是上古靈獸。
  雖說一家人其樂融融吃早飯的場景很是溫暖,但畢竟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所以在接下來的一整天裡,眾人都在禦書房中,共同商討接下來的戰事。
  說是商討,其實一切都是按照先前的計畫進行,並且是越快越好。畢竟如此一支數量龐大的楚軍浩浩蕩蕩開了過來,羅刹王再遲鈍也不可能不知道。作戰便是要出其不意,既然一切都準備好了,那便實在沒必要再多給對方準備的時間。於是三天之後,七絕騎兵加上浩浩蕩蕩的楚軍,在慕寒夜與沈千帆率領下,正式離開落日城,一路穿過茫茫大漠,朝著羅刹國的方向進發。
  鬼手則是獨自折返南海,臨走時留下一封書信給連城孤月,只說若有需要,可隨時帶著心愛之人前去染櫻島。
  兩隻金色鳳凰振翅高飛,很快便消失天際。沈千淩有些不舍,毛球蹲在它娘懷裡,小黑豆眼熠熠生輝。
  哥哥什麼的,終於走了啊。
  真是非常提心吊膽。
  而誠如眾人所料,在羅刹國王宮中,皮古三世正在大發雷霆。
  “陛下。”一個身穿錦袍的人道,“周玨的確是找不到了,應當是躲回了地宮,我們一時半會也無法將他揪出來。”
  “混帳東西!”皮古三世狠狠摔了手中書信,“當初為何要答應與他聯手,為何?”
  一干侯爵在底下默不出聲,心說我們也沒這權力。
  “現在惹來這麼大一個麻煩,要我怎麼辦?”皮古三世暴躁,“一個慕寒夜就已經夠嗆,現在好了,還要再加上楚國!”
  “不然,我們向楚王與七絕王寫一封書信?”有人建議,“就說這件事與羅刹國無關,而是周玨暗中搞鬼。”
  “寫書信,寫書信有用?”皮古三世咆哮,“現在到處都在傳,說我為了陷害七絕國,不顧活人生死在大漠煉製閻羅兵,甚至將罌粟之事也捅了出去,百姓早已怨聲載道,我寫一封書信能解決什麼?”
  底下眾人再度沉默,事實上也容不得他們不沉默。皮古三世囂張跋扈慣了,在這當口反駁他,估摸著只能死路一條。
  皮古三世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喘氣。
  一個伯爵將手中書信偷偷揉成團,塞進了口袋中——他原本還想告訴皮古三世,現在已經有人在暗中破壞罌粟花田。但想想還是作罷,否則無異於自己討打。
  “來人!”半晌之後,皮古三世忽而站起來。
  “陛下!”親衛軍魚貫而入。
  “傳本王命令,軍隊全部整裝待發!”皮古三世咆哮。
  眾臣受驚,紛紛道,“陛下想要迎戰?”
  “否則呢?投降?”皮古三世反問。
  投降倒不至於,但總也能試著寫封信緩解一下矛盾啊。眾臣在心裡連連歎氣。兩國分明是有備而來,此等情況下貿然迎戰,只怕不會有什麼好果子吃啊。
  不過有一件事眾人都沒猜到,那便是就算皮古三世寫血書認錯,這場戰事也無法避免。事實上市井見流傳的謠言,十有j□j都是慕寒夜放出去的。一早就看皮古三世不順眼,此番好不容易有了藉口,自然沒有輕易放棄的道理。
  於是皮古三世便只有每天都接新戰報,今天大軍到了阿塔娜沙漠,明天大軍越過月光泉,後天大軍穿越浮沙海……一個月後,又一封書信被急急送到皇宮,楚國與七絕國的軍隊已經到了羅刹邊境,並且攻下了阿巴卡。
  “什麼?”皮古三世幾乎吐血,“他們分明昨天才剛到胡爾泉!”怎麼一天之內就淪陷了一座城市?
  “據說有一個黑衣人,武功十分厲害。”下人道,“伯爵大人還在城牆上做演說,他便已經黑鷹一般沖上城牆,將大人綁架走了。”
  皮古三世眼前發。
  “陛下。”身邊的人趕忙扶住他。
  “調撥最精良的軍隊,架起火槍大炮!”皮古三世咆哮,“將他們給我趕出去!”
  心願雖好,但顯然沒什麼可能性。在攻陷阿巴卡之後,慕寒夜留下一小支軍隊維持秩序,便又與沈千帆一道,率軍浩浩蕩蕩向王城殺去。
  其實按照羅刹國原本的實力,是不該如此節節敗退的,畢竟火槍與火炮的威力也不可小覷。但這次不幸趕上了慕寒夜與秦少宇聯手,所以一路盡是陰招。不是火藥庫被炸了,就是火槍進了水,更奇葩的一次戰役,兩軍才剛剛交火,便不知道從哪裡飛出來一群蜜蜂,鋪天蓋地那叫一個蜇啊……而且還只蜇羅刹軍隊,楚軍與七絕軍則是看都不看一眼,最後抓回來的俘虜,滿臉全是大包。
  “多謝姑娘。”慕寒夜笑著看朱砂。
  “客氣了。”朱砂笑笑,“湊巧附近有蜂群,不用白不用,配些藥粉的而精力罷了。”
  沈千帆也興致勃勃湊上來,“還有沒有?再給我一些,下次打仗繼續用。”
  朱砂搖頭,“這種毒蜂群很罕見,找不到蜂群,藥也沒用。”
  沈千帆遺憾歎氣。
  江湖吉祥物在外頭感慨萬千,沈三少爺和少宮主有的一比啊,居然離那麼近!
  大兄姐姐什麼的,真是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戰事繼續轟轟烈烈進行,而接下來的情形,對羅刹王而言也只有越來越頭疼。多年的安穩生活讓他有了野心,卻沒有讓他擁有足以撐起野心的軍事能力。在兩國大軍攻入王城邊緣之時,皮古三世只好親自寫了封書信,想與慕寒夜以及沈千帆談一談。
  慕寒夜冷笑一聲,當著信使的面,將那封書信丟盡了香爐裡。
  “想談可以,叫你的陛下親自過來。”
  信使灰溜溜離去。黃大仙擔心到,“會不會激怒皮古三世?”
  慕寒夜失笑,“這一路,我們可從頭到尾一直在激怒他。”
  “你該不會真想攻下羅刹國吧?”黃大仙皺眉。
  “你想要嗎?”慕寒夜將他抱進懷裡,“你若想要,我便送給你。”
  黃大仙果斷搖頭。
  慕寒夜笑笑,“這麼巧,我也不想要。”
  “真的沒有野心?”黃大仙拍拍他的胸口。
  “打這場仗,其實只是為了給皮古三世一點教訓。”慕寒夜道,“讓他不敢再動歪腦筋罷了。”
  “黑水罌?”黃大仙問。
  “不止是黑水罌。”慕寒夜道,“既然存了野心,自然還有其他準備,我們防不勝防,只有提前從根斷絕。”
  “但是都打到別人家門口了。”黃大仙道。
  “打到家門口也不要。”慕寒夜捏捏他的臉,“做皇帝很累的,管這麼大一個國家就更累,到時候我要如何與阿黃日夜纏綿?”
  “你是擔心楚淵吧?”黃大仙問。
  慕寒夜搖頭歎氣,“越來越聰明,將來要如何騙啊……”
  作者有話要說:最後:慕寒夜搖頭歎氣,“越來越聰明,將來要如何騙啊……”
  吃飯回家晚了,沒寫完1wqaq……窩,窩明天補……


☆、153

  
  第149章-秦宮主威武霸氣!
  “你要騙我什麼?”黃大仙挑眉。
  慕寒夜立刻正色道,“我剛才什麼都沒說,一定是阿黃聽錯了。”
  黃大仙拍拍他的胸口,“說正事,你擔心楚皇什麼?”
  “還能擔心什麼。”慕寒夜道,“現在七絕國疆域如此之小,楚皇都一直無法完全放心,從碧泉璽之事就能看出來。在此等狀況下若我攻下羅刹國,只怕就算是有秦兄與沈盟主他們在,我與楚皇之間也免不了會有一番矛盾,說不定還會引發戰事。”
  “你想要羅刹國嗎?”黃大仙問。
  慕寒夜笑笑,“我要它做什麼,羅刹國雖說看著疆域不算小,適宜生存的村落城池卻少之又少,全部集中在靠南一帶,往北全部都是連綿冰川,一不能吃二不能穿,拿來當風景擺設?”
  黃大仙看了他一會,然後道,“古往今來,只怕從未有過你這樣的皇帝。”
  慕寒夜笑道,“你這是在誇我?”
  黃大仙想了想,“勉強算是。”
  慕寒夜不滿,“怎麼還要加個‘勉強算’。”
  “其實現在這樣,也算是最好的結果。”黃大仙道,“羅刹大軍節節敗退,皮古三世定然會留下心理陰影,此後起碼能老實個二三十年。而楚王在得知我們明明有可能奪下羅刹國,最後卻還是放棄之後,也會清楚這意味著什麼,示弱示到這份上,他以後對七絕國的顧慮也會少一些。”
  慕寒夜眼底笑意更甚。
  黃大仙不解,“你笑什麼?”
  慕寒夜捏捏他的臉,“阿黃剛剛說‘我們’。”
  黃大仙:……
  為什麼他的關注點總是在這些奇奇怪怪的地方?
  “不過有一點你說錯了,這不叫示弱,我也不會向任何人示弱。”慕寒夜拉著他站起來,“羅刹國民風彪悍,天性便喜歡打架鬥毆,又由於天氣的緣故,百姓一直都不富足,燒殺搶掠之事時有發生。我在自己國家過得好好的,何苦要接皮古三世這個爛攤子?”
  “不想拯救萬民於水火之中?”黃大仙打趣。
  慕寒夜道,“我只想阿黃拯救我於欲|火之中。”
  黃大仙:……
  慕寒夜期盼道,“其實大帳裡也不錯。”
  黃大仙往後退了兩步。
  慕寒夜道,“而且也沒人敢看。”
  黃大仙後背抵到床。
  慕寒夜目光爍爍。
  黃大仙橫下心,“你站住。”
  慕寒夜停下腳步道,“離阿黃有點遠,夠不著。”想了想又補充,“不是我尺寸的問題。”
  黃大仙哭笑不得,上前搭住他的肩膀,輕輕吻了過去。
  慕寒夜眼底帶笑,雙手摟緊他纖弱腰肢,加深了這個親吻。
  唇舌相交間,連呼吸都變得滾燙。床上鋪著柔軟的白虎皮,慕寒夜將人抱起放在上頭,動作很是溫柔。
  黃大仙微微閉著眼睛,感受他在自己身上燃起火苗。想著這是在軍營裡頭,便死也不想出聲,一直緊緊抿著雙唇,只有身上之人太過放肆之時,才會低低呻|吟出聲,連眉頭也皺起來。
  大概是由於身體太弱,所以黃大仙的頭髮並不是墨黑色,而是微微有些泛黃,細細軟軟散在枕側,慕寒夜看得心疼,又低頭親了親,“小遠。”
  “嗯?”黃大仙雙臂環在他肩頭。
  “沒什麼。”慕寒夜摟著他蹭蹭,“想叫你。”
  黃大仙笑笑,將人抱得更緊。
  雖非紅羅帳暖,卻也一晌貪歡。
  又過了一天,羅刹國信使再度送來書信,皮古三世約兩人在城門前商談。
  “城門前頭?”沈千淩看了看書信,納悶道,“那裡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就是一片荒郊野嶺啊。
  “否則呢。”秦少宇彈彈他的腦袋,“這裡倒是有的坐,給皮古三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來。”
  “七絕王怎麼看?”沈千帆問慕寒夜。
  “自然是答應他。”慕寒夜道,“否則就如秦兄所言,按照皮古三世畏首畏尾的樣子,只怕再過三五年他也不敢出來。”
  “怪不得能和周玨搞到一起。”沈千淩嫌棄,“原來都是一樣,又蠢又貪生怕死。”
  秦少宇失笑,“這個比喻好,下次傳謠言的時候放出去,一定能氣死皮古三世。”
  “真的呀?”沈千淩笑眯眯。
  “自然。”秦少宇捏捏他的臉,“淩兒說什麼都對。”
  “咳咳!”沈千帆咳嗽,這兩人還行不行了,說情話也不看地方。
  沈小受望天。
  朱砂看兩人正看得高興,冷不防被打斷,於是不滿看沈千帆,“這位將軍,你最近是不是腎虛?”
  沈千帆被口水嗆到,差點把肺咳出來。
  江湖吉祥物在屋外聽到,立刻本能捂住褲襠,以免被姐姐扒褲子檢查,並且示意異國小夥伴也趕緊捂住。
  清白不能丟啊,否則我們就去上吊。
  七絕國影衛滿臉嫌棄,果斷離他們遠了一些。
  “為什麼……這麼說?”沈千帆語調糾結。
  朱砂面不改色,“哦,聽沈將軍一直在咳嗽,所以隨口一問。”
  沈千帆即便是京城來的大戶少爺,算是見過世面的,但也從未遇到如此奔放的姑娘。雖說他也不知道咳嗽和腎虛之間有什麼聯繫,但看滿屋子的人都是滿臉同情,也便顧不上再細問,漲紅臉道,“自然沒有。”
  “當真?”朱砂歪頭,“有病要早些治,不然我替將軍檢查一下?”
  沈千帆覺得自己有些頭暈目眩。
  檢!查?!
  其餘人都忍笑。朱砂繼續道,“看,將軍你臉都白了。”
  這種情況下,不白才不正常啊!沈千淩虛弱揮手,“我們還是來商討戰事吧。”否則這種話題再聊下去,自己說不定就真虛了。
  毛球一蹦一跳從外頭跑進來,直直跳進了朱砂懷裡,軟綿綿。
  屋內眾人顯然都已經習慣了這個小流氓,因此視若無睹,繼續該談什麼談什麼。
  毛球美滋滋打了個呵欠,蜷成小球睡了過去。
  十分舒爽。
  皮古三世不敢來軍營,慕寒夜與沈千帆敢倒是敢去羅刹王宮,但顯然也懶得在此事上妥協。於是雙方協商的最終結果,便真的是在城門前進行商議。
  兩方大軍相對而立,都是黑壓壓一片,本該是千鈞一髮的緊張局勢,中間卻擺著一場……酒宴。
  “這是什麼畫面。”沈千淩看得有點囧。
  “管他,也不幹我們的事。”秦少宇從身後將人抱住,“冷不冷?我帶了酒上來。”
  沈千淩無語看他,少俠你是來春遊的嗎?先前帶了三四包滷味也就算了,現在居然還有酒。
  在羅刹國的城牆上,有一個奇高無比的瞭望塔。但也是由於太高了,又有些年份,所以被風吹得搖搖欲墜,連攀爬扶梯都生銹斷裂,自然無法再用。於是守官便下令在另一側修了個低一些的新塔,想著等什麼時候等舊的徹底塌了,清理乾淨便是。沒料到卻正好方便了秦少宇與沈千淩——作為江湖中人,兩人自然不方便去談判,但待在軍營也著實無聊,於是便索性便帶了些吃食,趁著沒人注意佔據高點看熱鬧。
  “你猜要談多久?”沈千淩一邊啃雞爪子一邊問。
  “估摸用不了太長時間。”秦少宇道,“皮古三世就是個草包,不被嚇到尿褲子便已是萬幸,還能指望能談些什麼出來。”
  沈千淩點點頭,繼續在油紙包裡翻滷味。
  “剛才還嫌棄我帶吃的。”秦少宇戳戳他的臉蛋。
  沈小受嚴肅道,“我是為了避免你還要再受累帶回去。”
  甘願冒著小肚子又軟一些的風險,簡直偉大。
  秦少宇被逗笑,繼續看他吃東西。
  而在瞭望塔下的宴席之上,由於雙方語言不同,所以一切都靠著譯官溝通,效率自然不見得會有多高。半晌之後,慕寒夜微微皺眉,扭頭看了沈千帆一眼。
  沈千帆微微點頭,眼底有些冷意。
  慕寒夜更加確定,眼前這個皮古三世是在存心拖延時間。
  這場談判並非一時興起突然決定,在經歷過如此長時間的戰爭之後,雙方都清楚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麼。所謂談判,無非便是簽署條款,許諾從此不再相互侵犯罷了,如何能用得著如此拐彎抹角?
  猜不到對方的真正目的,慕寒夜與沈千帆都選擇了按兵不動,想要看他究竟打算做什麼。
  皮古三世看上去倒是心情很好,一直在頻頻舉杯勸酒,甚至還弄來了一些舞姬,在軍隊面前翩翩起舞起來。
  追影宮暗衛再遠處看得直皺眉,做皇帝做到這份上,也算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虧得羅刹國環境惡劣沒人要啊,否則若換做江南富庶之地,只怕三天就會亡國。
  啃完最後一個雞翅膀後,沈千淩心滿意足擦乾淨手,“好吃。”
  “你若喜歡,下次再問朱砂姑娘要一些。”秦少宇道,“都是她做的。”
  “是嗎?”沈千淩吃驚。
  “姑娘家會做飯,有什麼好值得奇怪。”秦少宇失笑。
  “左護法就不會。”沈千淩道,“也不知道她們師姐妹之間究竟出了什麼事。”明明就都是很好的人,怎麼就不相往來了呢。
  “不然你去問問?”秦少宇道。
  “為什麼不是你?”沈千淩抗議。
  秦少宇道,“因為姐姐都喜歡你。”想想又補充,“還有各種婆姨嬸娘。”
  沈千淩被噎了一下,但是又沒法反駁,因為好像真的是。
  秦少宇敲敲他的腦袋,透過瞭望孔往下看了一陣,眉頭卻微微皺起來。
  “怎麼了?”沈千淩問。
  秦少宇將他拉到自己身前。
  沈千淩順著他的方嚮往下看去,就見在城牆之上,一缸缸明晃晃的火油已經被拆封,旁邊堆滿裹著棉花的石球。幾十架火炮也已經暗中準備就緒,幾十個士兵俯臥在旁邊,顯然皮古三世早已準備好要偷襲。
  “怎麼會?”沈千淩大驚失色。
  “噓。”秦少宇示意他冷靜一些。
  “皮古三世是瘋了嗎?”沈千淩臉都急白。先前眾人也不是沒想過會遇到偷襲,所以才會事先劃定商談的地點——按照現在眾人所坐的位置,若是用火炮與火流彈,楚軍自然會受傷,但皮古三世也是難逃一死。
  秦少宇拍拍他的手,繼續往下看,然後冷笑,“怪不得。”
  “怪不得什麼?”沈千淩問。
  秦少宇道,“底下那個是冒牌貨,真正的皮古三世還在城裡。”
  沈千淩皺眉,“那怎麼辦?”
  “放心,跑不掉。”秦少宇親親他,“在這裡等著,暗衛會來接你。”
  “你要小心。”沈千淩緊張。
  秦少宇笑笑,驟然轉身登上巨石,黑鷹一般俯衝下去。
  沈千淩手心有些冷汗,眼睛一眨也不眨向下看。
  “公子。”暗衛悄無聲息落在他身旁,“下去吧,待著這裡會有危險。”
  沈千淩點點頭,依舊是死死盯著下頭。
  見到秦少宇突然沖了出來,慕寒夜等人已經心知情況有變,於是瞬間拍案而起拔劍出鞘,將皮古三世壓在桌上。局勢頓時亂作一團,舞姬尖叫著四下逃竄。沈千帆翻身上馬,就見羅刹國大軍已經如同退潮一般,紛紛湧入城門裡。來不及多做考慮,沈千帆剛想下令大軍撤退,卻聽城牆之上驟然傳來巨大的爆炸聲。
  火光沖天,黑色巨石城牆被炸到七零八落,不斷有兵士慘叫著滾落下來。濃煙滾滾而起,將天地染上一片灰霾。
  “怎麼回事?”見到暗衛帶沈千淩回來,慕寒夜問。
  沈千淩將事情大致說了一遍。
  “該死。”慕寒夜咬牙切齒,身後在那假皮古三世耳後摸索一陣,果然便撕下來一張人皮面具。
  又一輪新的爆炸聲傳來,沈千淩心懸到嗓子眼,緊緊攥著手心。羅刹戰旗被燒成爛布條,朱砂笑道,“原本是想要偷襲的,可惜卻葬送了自己。”
  “也怪本王粗心大意。”慕寒夜搖頭,“早就該想到,他們先前能弄一個假王叔,現在就能弄一個假皮古三世。”
  “倒也不算壞事。”朱砂道,“起碼現在來看,是我們贏了,這就叫邪不勝正。”
  城牆被炸得一片狼藉,羅刹士兵哭爹喊娘抱著腦袋四處躲,完全沒弄清楚到底出了什麼事,為什麼火油炸彈好端端的就會自己燒起來。皮古三世原本還想著要打個勝仗,沒料到才剛剛登上城牆,便聽到了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然後又被迎面跑來的一夥士兵推倒,轟隆隆從身上跑了過去,差點沒斷氣——在生死之前,也的確沒有誰還會想著要給皇帝陛下行禮下跪。
  秦少宇隨手點燃最後三桶火油,一腳踢到了城牆裡頭。剛剛聞訊趕來支援的官兵見狀趕忙往後撤,前推後攘之間,又呼啦啦摔倒一大片——地上原本就都是火油,比冰面還要滑。
  方才還埋伏滿軍隊的王城經此一役後,只剩遍地狼藉。甚至連城牆也被炸出無數缺口,看上去就像乞丐的碗。皮古三世和三五個侍衛哆哆嗦嗦,靠在巨石上看著面前越來越近的年輕人,嘴裡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秦少宇也懶得管他在說什麼,隨手將人拎起來,便縱身跳下城牆。踏雪白四蹄踏風疾馳而來,剛好穩穩將人接住,於是亢奮長嘶一聲,轉頭折返。
  見他安然無恙,沈千淩一顆心才算放回肚子裡。秦少宇翻身下馬,將皮古三世丟給慕寒夜,“收好。”
  “我收他作甚。”慕寒夜嫌惡看著眼前的胖子,“剁了乾淨。”
  皮古三世虧得是聽不懂,否則估摸著又會嚇暈過去。
  “要殺要剮隨便,總之我的事情算已經做完了。”秦少宇抱著沈千淩上馬,“爛攤子不歸我,就先回營了。”
  慕寒夜點頭,“多謝秦兄。”
  秦少宇笑笑,帶著沈千淩策馬離去。
  自家皇帝被俘虜,城牆又被炸了個亂七八糟。幾乎所有羅刹人都覺得接下來楚軍與七絕騎兵便要大殺四方,誰知抖抖索索等了半天,等來的卻是兩軍已經撤退的消息,於是心裡都很是納悶,都已經一路打到城下了,為何卻不要戰果?
  當然,在很多天之後,羅刹百姓還是知道了對方為什麼要撤退,總結起來只有三個字,那就是“太窮了”。要了也沒什麼好處,還要費心費力治理,作為有著千年底蘊的泱泱大楚,以及雖小卻富到流油的七絕國,還真是不稀罕。
  真是,不能更傷自尊。
  而在軍營之中,沈千淩在幫秦少宇洗完澡之後,又主動問,“我幫你按一按肩膀?”
  此等福利秦宮主自然不會拒絕,於是等到沈千帆來之時,掀簾就見自家弟弟只穿了一個小褲頭,正蹲在床上使勁幫秦少宇按肩膀,於是瞬間僵在原地。
  這叫什麼見鬼的畫面啊……
  “我們是在純按摩。”沈小受立刻進行解釋。
  純按摩需要脫衣服?沈千帆在心裡咆哮。
  沈千淩道,“因為天氣太熱。”是真的啊!你一定要相信我。
  “罷了。”沈千帆無力揮手,也懶得再去說。總歸都已經嫁出去了,自己也不好管太多。
  “找我有事?”秦少宇坐起來。
  沈千帆道,“我以為你會想要知道這件事的後續。”
  秦少宇冷靜道,“你想多了。”
  沈千帆執著拖過一把椅子坐下,來都來了,不能白跑一趟。
  雖然秦少宇很想將他打出去,但是看在自家媳婦的面子上,還是耐著性子聽完,然後道,“總結起來也就三句話,第一慕兄強迫皮古三世簽下休戰協議;第二順便訛空了人家國庫;第三要他徹底搗毀所有黑水罌田。你居然也能絮絮叨叨說半天。”
  沈千淩用崇拜的眼神看他男人。
  沈千帆:……
  “何時離開這裡?”秦少宇問,“快些將東北之亂也解決掉,我好帶著淩兒去日月山莊探望岳父岳母。”
  “估計還要十天半個月,畢竟兩國交戰不算小事。”沈千帆道,“七絕王也問過周玨的下落,可惜據皮古三世所言,在閻羅兵一事暴露之後,周玨便徹底躲回了東北地宮。黃遠也說一時半夥會,他怕是不會再出來了。”
  “不出來也要想辦法逼他出來。”秦少宇道,“否則待到他養精蓄銳好了,又要發瘋一般繼續折騰,到時候又是一場大麻煩。”
  沈千帆點頭,“皇上也是如此叮囑。”
  沈千淩聞言高興,“那三哥要隨我們一道去東北?”
  沈千帆點頭。
  “真好。”沈千淩笑眯眯,到時候還能見到大哥和大嫂,一家人團聚什麼的,真是舒爽。
  晚些時候,原先喬裝混入七絕國的商隊也聞訊趕來。這段日子借著做生意的由頭,眾人在門沙克帶領下幾乎踏遍所有罌粟花田,姚謙更是繪製出一張詳細地圖,細細做了標注。
  “我們的人已經搗毀了一部分。”范嚴道,“只是還有些花田有重兵把守,未免打草驚蛇,所以暫時沒有動。”
  “無妨。”秦少宇拍拍他的肩膀,“辛苦了,其餘的事情,交給軍隊便好。”
  “宮主客氣。”范嚴豪爽擺手,“那我們就先回去了,一直在趕路,身上都要臭了。”
  秦少宇笑笑,點頭放行。
  有了詳細地圖,再加上慕寒夜雷厲風行的做事風格,羅刹國境內的罌粟花田很快就被搗毀的乾乾淨淨。皮古三世甚至還被迫親筆寫了一張榜文,發誓以後再也不會種植此等害人之物。十日之後,羅刹國送來一大批金銀珠寶,灰溜溜將自家皇帝陛下贖了回去。
  皮古三世原以為這樣已經夠倒楣,但是萬萬沒料到在自己被俘虜的這段日子裡,皇宮之中早已風波暗湧。叔伯兄弟紛紛撕破臉皮,開始勾心鬥角明爭暗鬥,擺明瞭都想要皇位。於是原本就元氣大傷的羅刹國,此番更是一蹶不振。皮古三世自己屁股都擦不乾淨,自然也沒了心思再去考慮其他。朝黨之爭一爆發便是十好幾年,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不提。且說此次在解決完羅刹國之亂後,沈千帆便率領楚國大軍,連同秦少宇與沈千淩一道,浩浩蕩蕩朝東北而去。
  “捨不得?”站在城牆之上目送眾人一路遠去,慕寒夜問黃大仙。
  “有一點。”黃大仙道,“也不知下次見面會是什麼時候。”
  “不會很遠的。”慕寒夜捏捏他的下巴,“朱砂姑娘說你的身子要好好養,暫時不能長途跋涉。待到日後她替你調養好了,我便帶你去東北。”
  黃大仙應了一聲,輕輕靠在他胸前,看軍隊逐漸消失在大漠另一邊。
  七八月份,天氣正是最熱的時候。毛球作為一隻火鳳凰,自然不會覺得熱,所以依舊整日在馬車裡呼呼大睡。沈千淩卻是一刻鐘也不想待。又小又熱,還不如騎馬來的暢快。
  秦少宇對此自然無比歡迎,並且覺得再熱一些也無所謂。因為晚上休息之時,只要稍微催動內力讓身上涼一些,媳婦就會主動往懷裡蹭,不給蹭還要哼哼抗議,真是不能更加身心愉悅。
  “熱死了。”這晚在客棧裡,沈千淩攤開四肢晾肚皮。
  秦少宇幫他扇扇子,“沒辦法,這座小城裡沒有冰窖,只能忍一忍。”
  “還有多久才能到東北?”沈千淩扭頭看他。最近每天都在趕路,連睡覺也覺得床在顛,都快出幻覺了。
  “快了。”秦少宇摸他的肚子,“千帆要率領軍隊,所以只能走大路,約莫還有一個月才能到長白山下。我帶你抄小路,最快十天就能到。”
  “有一陣子沒見過大哥和葉大哥了。”沈千淩坐起來,“有點想。”
  秦少宇道,“不准想。”
  沈小受聞言怒,“這你也要管?”
  “沒錯。”秦少宇將他抱到自己懷裡,“只能想我一個。”
  “你不講道理!”沈千淩抗議。
  秦少宇問,“道理是什麼?”
  沈千淩迅速道,“道理就是事務的規律,論點或者根據。”哲學妥妥高分。
  秦少宇:……
  難得見他男人這幅表情啊。沈千淩心情很好,伸手戳戳他,“叫我沈夫子。”
  秦少宇這次倒是很爽快,“夫子。”
  “今日的功課做完了嗎?”沈千淩演上癮。
  秦少宇道,“沒有。”
  沒做完作業難道不應該充滿愧疚,為什麼還滿臉自豪。沈千淩剛準備訓斥一下,就被壓在了床上。
  “夫子打算如何罰我?”秦少宇捏捏他的臉蛋。
  咦咦,氣氛貌似有點脫韁啊!沈小受迅速笑靨如花,“不然我們換個話題?”
  “好,那我演夫子。”秦少宇拉開他的腰帶,“淩兒沒做完功課,要受罰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啊!沈千淩淚流滿面,這位少俠我趕路已經很累了,想好好睡一覺。
  但是秦夫子顯然不會停下,夏天原本穿得就少,三兩把拽掉小褲頭後,看著那白嫩挺翹的臀瓣,秦少宇心情很好,惡趣味的拍了一下。
  沈千淩面紅耳赤,拼命往被子裡鑽,嗷嗷抗議,“你家暴我!”
  “你也可以打回來。”秦少宇虛壓在他身上。
  “我又打不過你!”沈小受悲憤。
  秦少宇遺憾道,“那就沒辦法了。”
  沈千淩:……
  不要臉!
  “乖。”秦少宇手在他身上亂摸,“叫兩聲聽一下。”
  沈千淩緊緊閉著嘴。
  什麼叫士可殺不可辱,小0號也是有尊嚴的。
  秦少宇威脅,“不然打你屁股。”
  沈千淩眼神堅定。
  秦少宇將人一把撈起,單手壓在了膝蓋上。
  不要啊!沈小受淚流滿面掙扎,居然真的要打,還有沒有人性了。
  秦少宇笑到胃疼,將人狠狠抱進懷裡,“小豬。”
  沈千淩怒掐他的耳朵。
  秦少宇親親那小巧耳垂,輕聲說情話給他。
  沈千淩:……
  秦少宇低笑,將他抱得更緊。
  看著他的耳朵有些被自己捏紅,沈千淩心裡略內疚,趴在他肩頭輕輕揉了揉,又湊過去舔舔。
  要人命了啊……秦少宇深吸一口氣,將人壓在了身下。
  “要輕一點。”沈千淩拽拽他的頭髮,眼裡水霧濛濛,“明天還要趕路的。”
  秦少宇低頭,深深吻住他的唇瓣。
  毛球在小窩裡探出半個腦袋,自己觀察了一下當前狀況,然後發自內心遺憾啾啾,叼著小寶石出去投奔沈千帆。
  簡直懂事到讓人心碎。
  十分早當家。
  由於這個晚上稍微累了一些,所以第二天早上,沈千淩理所當然賴床,直到中午才爬起來。
  “小豬。”秦少宇捏捏他的鼻頭,“千帆還想著要跟你告別,結果等了半天也沒見你醒。”
  “三哥已經走了?”沈千淩吃驚。
  秦少宇點頭,“大軍不比我們人少,趕路是要慢一些,一刻鐘也浪費不得。”
  “怎麼也不叫醒我。”沈千淩穿衣服。
  “千帆想叫,被我趕下去了。”秦少宇道,“誰都不許打擾你睡覺。”
  沈千淩:……
  少俠你會不會太凶了些,我們要有愛。
  “這城裡的醬肉包子不錯,你定然會喜歡。”秦少宇幫他系腰帶,“這些天跟著大軍趕路也累了,我們好好休息兩天再走。”
  “嗯。”沈千淩點頭,坐在床邊揉揉腰。
  秦少宇似笑非笑。
  沈千淩怒,“你這是什麼表情!”
  秦少宇正色道,“自然是心疼。”
  “無聊!”沈千淩憤然拍開他,自己下樓去吃包子。
  紈絝富家少爺沒有做完功課,所以索性把夫子嗯嗯掉什麼的,他男人簡直沒救了!
  “沈公子醒了呀。”小二很是熱情,趕忙替他放好板凳,又倒了一壺香茶。
  “多謝。”沈千淩坐在椅子上,好奇往下看,“城裡似乎很熱鬧啊。”
  “是啊。”小二道,“公子不知道嗎?今天是菜刀門的大小姐比武招親,好些個江湖門派都來了。”
  “菜刀門?”沈千淩愣了一愣,這些年他也跟著秦少宇見過不少門派掌門,這還是第一次聽到如此……不羈的門派名字。
  就算叫砍刀門也好啊,起碼霸氣!
  “是東北一個幫派。”秦少宇做到他身邊,“不算大也不算小,掌門名叫李菜菜。”
  “噗。”雖然很不厚道,但是實在忍不住,
  李菜菜。
  秦少宇繼續道,“副掌門叫李小刀,是兄弟倆。”
  “所以就叫菜刀門?”沈千淩嘖嘖,“一聽就沒上過學堂。”
  “說不定上過呢?只是沒怎麼做功課罷了。”秦少宇摸摸下巴,眼神很有深意。
  於是沈小受瞬間就臉紅了。
  這世上並不是每一個學生都像你這麼無恥啊。
  上學堂的目的竟然是嗯嗯夫子,孔聖人知道一定會落淚。
  簡直不要臉。


☆、154

  
  第150章-存心遮掩反而更容易被發現!
  “想不想去看看?”秦少宇問。
  沈千淩果斷搖頭。
  “為什麼?”秦少宇被他逗笑,“先前不是最喜歡看熱鬧。”
  不要把我說得這麼八卦啊!雖然的確是。沈千淩揉揉鼻子,堅定道,“就是不去!”
  秦少宇反應過來,“該不是害怕我被人搶走吧?”
  “美死你。”沈小受扯住他的耳朵,“比武招親這種事一聽就很無聊,所以不許去!”雖然兩人已經成親,但事有萬一啊!要知道江湖之中的妹子可是很奔放的,為了避免麻煩,還是待在客棧裡的好。
  “也罷。”沈千淩不想去,秦少宇自然也不會對這些事情有興趣,“那我們便一整天都在客棧睡覺。”
  一整天都睡覺什麼的,旁邊暗衛聽得直呲牙,宮主簡直無恥。
  幸虧夫人來自神界啊,否則可怎麼受得了。
  誠如秦少宇所言,這城中的包子的確是一絕。面皮鬆軟潔白,肉餡甘美可口,連素餡都很是鮮美。沈千淩一邊吃一邊道,“可惜葉大哥不在,否則他一定會喜歡。”
  “肉包是不能帶了,不過倒是可以帶些乾菜。”秦少宇道,“到時候用水一發,照樣能剁餡做包子。”
  沈千淩吃驚,“你還知道這些?”就說他男人簡直全能。
  “早上剛聽老闆說的。”秦少宇道,“猜著你會喜歡吃,所以先問了一下。”
  沈千淩有一點蛋蛋的感動,甚至覺得連夫子嗯嗯也不是不可以,甚至還可以嗯嗯兩次!
  沒錯,作為追影宮的幕後操控著,沈公子向來就是如此有原則。
  你們稍微感受一下。
  早飯吃到一半,樓下突然便傳來一陣嘈雜聲,似乎進來不少人。暗衛下樓查看了一圈,回來道,“沒什麼事,來了兩撥江湖門派都想要住客棧,客房不夠,所以起了些爭執罷了。”
  “李掌門的小姐長得很好看?”沈千淩問,“怎麼來這麼多人。”
  “倒不是都來比武的,也有來看熱鬧的。”暗衛道,“江湖中人最喜歡便是湊這種熱鬧,一來沒危險,二來還能找些樂子,三來也好結交些朋友。”
  “怪不得,看著大街上到處都是人。”沈千淩往窗外看了一眼,“你看,又有兩撥人來搶客棧了。”
  秦少宇搖搖頭,挑了個菜心喂到他嘴裡,“乖乖吃飯。”
  下頭再度傳來喧鬧聲,顯然又是在爭住處。沈千淩納悶道,“這城裡客棧很緊缺?”
  “客棧或許有很多,不過你我卻只住在這一間。”秦少宇敲敲他的腦袋,“想明白了?”
  沈千淩:……
  “江湖之上,想與追影宮結交的人多如過江之鯽。”暗衛也道,“雲嵐城不是誰都能進的,平時宮主與公子又很少出門。此番好不容易有了機會,自然是人人都想來湊個熱鬧。”
  “你若嫌鬧,我便把整間客棧都包下來。”秦少宇道,“如何?”
  “還是算了吧,也不好太擾民。”沈千淩道,“況且不管是哪個門派住進來,想來都不敢太過放肆。我們就住兩三天,倒也無所謂。”
  幾人說話間,一夥人已經從樓梯走了上來。為首男子長著一小撮山羊胡,頭髮灰白,瞧著像個江南之地的教書先生,卻又在眉骨處穿了金環,看上去有些不倫不類。
  “見過秦宮主。”這些人上樓之後並未落座,而是先四下掃視了一番,見到秦少宇與沈千淩果然在吃早飯,頓時心花怒放,趕忙迎上來。
  “劉閣主。”秦少宇笑笑,“你也是來比武招親的?”
  “自然。”男子也跟著笑道,“只是沒料到會在這裡遇到秦宮主,真是幸事一件。”
  “看閣主這架勢,比武是在今日?”秦少宇隨口問。
  “原本是在今日。”男子隨手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可惜菜刀門裡也不知出了什麼事,一大早便貼出告示說比武招親要延後五天,卻又不說明緣由,李掌門更是連面都沒有露,搞得大傢伙是怨聲載道。有些門派原本是打算比完武就走的,現在也不得不找客棧住,上房價錢漲了三倍還不止。”
  “原來如此。”秦少宇點頭,見沈千淩已經吃完,於是站起來道,“那劉閣主好好準備,我們就先回去了。”
  “宮主請自便。”男子趕緊讓開路,目送眾人下了樓。
  “去查查菜刀門是怎麼回事。”回到住所後,秦少宇吩咐暗衛,“再去弄清楚,這城裡究竟來了哪些門派。”
  “是。”暗衛領命離去。沈千淩問秦少宇,“你覺得這裡頭有問題?”
  “早不推遲晚不推遲,偏偏在今日推遲。”秦少宇道,“劉徽也說此事毫無徵兆,那就定然是因為出了什麼意外。從昨日到今日,這城裡最大的意外便是多了我們。”其實按照原定計劃,大軍本該是走另一條路的。但好巧不巧,其中一段山道偏偏在幾天被巨石砸毀,所以不得已才臨時換了這條繞遠路。”
  “按你的意思,是李菜菜擔心我們會去湊熱鬧?”沈千淩道,“所以索性就先不比了。”
  “嗯。”秦少宇點頭,“不過這只是我的猜測,具體如何,還要等暗衛回來才能知道。”
  “感覺又不是什麼好事。”沈千淩皺眉頭。
  “不想管?”秦少宇笑笑,伸手刮刮他的鼻子,“若換在別的地方,我也懶得管。但三水城離極北雪原很近,難保會和周玨扯上關係。”
  沈千淩發自內心道,“他真是我見過最討人厭的反派。”
  “所以待到將來抓住了,我們一定要先狠狠揍他一頓,然後再送給楚淵處置。”秦少宇道,“不過想要他命的人有些多,說不定到時候慕兄還要去搶。”
  沈千淩嘖嘖,聽上去真是非常淒慘!
  下午時候,暗衛從外頭回來,說菜刀門裡似乎並沒有太大的異常,只是防守過分嚴密,也沒找到李菜菜在哪,只看到李小刀在院裡唉聲歎氣。
  “會不會是李家小姐不願意嫁?”沈千淩猜測,以死相逼什麼的,和情郎私奔什麼的,戲文裡經常有。
  “不大可能。”秦少宇搖頭,“我在武林大會上見過這個李家小姐,低眉順眼唯唯諾諾,娘親又早逝。就算李菜菜將她許配給城裡賣燒餅的,只怕最多也就是哭一場。”
  “不然屬下再去試探一下其餘江湖中人?”范嚴道,“看能不能打聽出什麼。”
  秦少宇點頭,又吩咐暗衛繼續盯著菜刀門。自己則是和沈千淩出了客棧,瞎逛。
  不管是江湖還是市井,打聽消息最便捷的地方永遠是茶樓。叫上瓜子茶水坐一下午,保管連縣太爺昨晚留宿在哪個姨太太房裡都能知道。此番一夥人便正聚集在一起,口沫橫飛討論為什麼菜刀門會將比武招親延期——作為城內最大的江湖門派,平日裡就算什麼都不做,都免不了會招人注意,更何況此番還出了這麼大一檔子事。
  “要我說,定然是因為李家小姐有了心上人。”一個後生信誓旦旦,“你們猜是誰?”
  “沈公子!”其餘人紛紛驚呼出聲。
  後生差點被口水嗆到,“誰?”
  “沈公子啊!”眾人欣喜若狂,轟隆隆便沖了過去。
  “打擾了。”沈千淩已經習慣了此等陣仗,道,“恰好路過,我們就想來喝杯茶。”
  “喝茶好啊!”茶樓老闆激動不已熱淚盈眶,狠狠拍了一下大腿。
  沈千淩:……
  大叔你表現略浮誇啊。
  “快坐快坐,我這就去泡最好的茶來。”老闆喜顛顛往後跑,眾人自覺將最好的位置讓出來,眼中閃爍腦殘粉的光芒。
  機會不易,一定要抓緊時間多看幾眼!
  “諸位只管繼續聊。”沈千淩道,“否則我們便只有走了。”
  那必須不能讓沈公子走!話音剛落,眾人便呼啦啦回了座位,就算不能近距離圍觀,能坐在同一間屋子裡喝茶也是好的,總比走了好!
  桌上擺滿各種果品點心,還有閩地來的凍頂烏龍。兩人一邊喝茶一邊低聲細語,看上去很是恩愛閒適。眾人誰都不忍心破壞此等安靜畫面,卻又怕太安靜了沈公子會不自在,於是便也小聲交談起來,說得自然仍舊是比武招親之事。
  “前幾天我去菜刀門送柴火的時候,還曾遇到李掌門。”又有人道,“看上去心情很好,不像是有事的樣子。”
  “是啊。”另一人也道,“我嬸娘也被請去幫李小姐量尺寸,喜服都做好了。”
  “會不會是算命先生算出了什麼?”眾人七嘴八舌之際,有一人突然道,“前天晚上我路過大門口,恰好看見一夥道士被請進菜刀門,看著派頭很大。”
  道士?沈千淩和秦少宇對視了一眼。
  “要真是那樣,那算命的可就造孽了。”百姓搖頭,胡扯騙點銀子也就罷了,哪有將比武招親忽悠沒了的道理,那些等著娶媳婦的江湖門派若得知真相,可不得將他的鬍子揪掉。
  秦少宇笑笑,幫沈千淩剝花生吃。
  “怎麼了?”沈千淩不解,好端端的,笑什麼。
  “淩兒好看。”秦少宇捏捏他的臉蛋。
  百姓見狀熱淚盈眶,捏臉啊……下半輩子都夠吹了。
  沈千淩鬧了個面紅耳赤,於是憤憤瞪他一眼,也不看場合!
  秦少宇挑眉,眼光微微掃過牆角一夥家丁打扮的人。
  喝完兩壺茶後,兩人出了茶樓,繼續在街上慢慢晃悠。沈千淩還還在惦記方才的事,“你到底在笑什麼?”
  “不都說了嗎?”秦少宇點點他的小鼻頭,“淩兒好看,大爺我心裡高興。”
  沈千淩:……
  少俠你再這樣我要怒了。
  “不逗你了。”秦少宇道,“方才茶樓裡有人在盯著我們。”
  “當真?”沈千淩吃驚。
  秦少宇點頭,“暗衛已經跟過去了。”
  沈千淩略受打擊,“所以只有我一個人沒發現?”簡直態更加遲鈍
  “誰讓你不肯學武功。”秦少宇失笑,“不過這樣也很好,我負責打架,淩兒負責養家。”
  “少貧。”沈千淩拍拍他的胸口,“暗中盯著我們的人,會不會是菜刀門出來的?”
  “有可能。”秦少宇點頭,“有膽派人盯追影宮的門派,這裡也就剩菜刀門了。”
  “若真是他們,那這場比武招親還就真有問題。”沈千淩道,“估摸著原本是想拖個幾天等我們走,誰知卻欲蓋彌彰有了反效果。”若真支開擂臺比武,自己還真不稀罕去看。
  晚些時候,暗衛回來稟報,說那些家丁兜兜轉轉,最後果真回了菜刀門。
  沈千淩聞言在心裡歎氣,還想著馬上就能到長白山,現在看來,一時半會只怕又走不了了。
  由於城裡多了不少江湖人,所以氣氛也鬧哄了許多,直到深夜才安靜下來。沈千淩洗完澡後,穿著小褂子在床上伸懶腰,露出一截白嫩嫩的小肚子,略萌。
  秦少宇淡定抱住他。
  “做什麼!”沈小受警覺,“昨晚剛做過的,嗯嗯太多會精盡人亡!”
  “想什麼呢。”秦少宇親親他,“你想我還捨不得。”
  捨不得你到處亂摸,沈千淩左擰右扭試圖逃逸,小腰簡直軟。
  秦少宇與他打打鬧鬧,時不時湊上去親一下。氣氛太好,床帳內滿是粉紅色的泡泡。
  “親眼睛!”沈千淩仰面躺在床上。
  秦宮主低頭親。
  “鼻子!”沈小受命令。
  秦宮主繼續親。
  沈千淩使勁嘟嘴。
  秦少宇被逗笑,剛準備咬他一口,窗外卻驟然傳來一陣異響!
  然後兩個人就跳了進來!
  暗衛在屋頂咳嗽,“宮主見諒,自己人。”所以沒攔著。
  秦少宇將赤影劍插回劍鞘,臉色略陰沉。
  沈千楓與葉瑾站在屋內,看著衣衫不整的沈千淩,心情都很是複雜。
  怎麼把這茬給忘了。
  “大哥。”沈小受最快反應過來,趕忙扣好衣扣,“你們怎麼來了。”還三更半夜闖臥房!幸好我們沒有嗯嗯啊,否則說不定會被嚇軟!嚇軟什麼的,想一想就虐慘了。
  沈千楓咳嗽,“自然是有事。”
  “這件事最好很重要。”秦少宇咬牙切齒,否則別怪老子不客氣。
  沈千楓道,“我懷疑這城裡有人跟周玨有交易。”
  沈千淩道,“李菜菜?”
  “哈哈哈哈哈。”葉瑾扶著桌子笑。
  沈千楓無奈道,“你已經笑了整整一路。”
  “哈哈哈哈哈哈李菜菜。”這三個字顯然剛好詭異戳中葉穀主的笑點,導致他每次聽到都能笑到胃疼。
  沈千淩用囧囧有神的眼神看他嫂子,是很好笑沒錯,但也不用笑成這樣吧。
  沈千楓哭笑不得,也拿他沒辦法。於是轉頭對秦少宇道,“你們也覺得他有問題?”
  秦少宇點頭,將比武招親與今日在茶樓被盯梢的事大致說了一遍。
  “果然如此。”沈千楓道,“我們也是前段時間得到消息,說李菜菜曾經出現在東北雪原,所以才會暗中前來查看究竟。路上小瑾還在說,若是菜刀門當真有問題,只怕在得知你與淩兒要來此處的消息後,比武招親十有八|九也會推遲。”
  葉瑾笑得眼淚都出來,李菜菜。
  沈千淩只好幫他順氣,以免不小心被嗆到。
  “這裡有一處沈家的商號,也算是暗中聯絡點。”沈千楓道,“我與小瑾原本打算住去那裡的。”
  秦少宇冷靜道,“那為何不去?”
  葉瑾好不容易才止了笑,“因為住在這裡方便。”
  秦少宇道,“但是我不方便。”
  “誰管你方不方便。”葉瑾擦掉笑出來的眼淚,朝窗外道,“有沒有空房間?”
  “回穀主,隔壁就是。”暗衛迅速回答,“我們將這一層都包了下來。”
  與宮主作對簡直爽,飛一般的感覺。
  “一直在趕路,我們先去睡了。”葉瑾打呵欠,“記得保密,以免打草驚蛇。”
  “李菜菜。”眼見兩人走向門口,秦少宇突然叫了一聲。
  然後沈千淩就看他嫂子再次笑蹲在了地上。
  ……
  沈千楓頭疼。
  “好走不送。”秦少宇很滿意。
  沈千淩略無語,他男人簡直沒救了。
  沒人知道追影宮究竟有幾個暗衛,所以小二在送沐浴水到門口的時候,也沒覺得有什麼異常,就聽屋內有人一直在笑。
  “不笑了好不好?”沈千楓無奈,“該歇息了。”
  “胃疼。”葉瑾臉都漲紅。
  “真有這麼好笑?”沈千楓百思不得其解。
  葉瑾又有狂笑的架勢。
  沈千楓一把捏住他的嘴,“想不想吃東西?”
  “不吃,都現在了。”葉瑾擺擺手,“趕路也累了,早些休息。”
  你也知道要早些休息。沈千楓好笑,將人脫掉衣服抱進了浴桶裡。
  葉瑾長出一口氣,“舒服。”
  “在長白山裡不覺得,外頭天氣竟然都這麼熱了。”沈千楓幫他按摩肩膀,“怎麼又瘦了。”
  “你敢嫌老子瘦?”葉瑾斜眼瞪他。
  “我是心疼你。”沈千楓道,“長白山裡兩位夫人日日做好吃的給你,怎麼越吃越瘦。”
  “心裡有事,自然胖不起來。”葉瑾轉身與他面對面。
  “誰說的,淩兒就在哪裡都能長肉。”沈千楓幫他擦身子,“你這點要學他。”
  “你聽到了沒有!”隔壁房中,小壁虎一樣趴在牆上偷聽的沈小受滿臉悲憤,回頭看他男人。
  秦少宇忍笑點頭。
  “真是太過分了。”我也並沒有很胖啊,肚子上有點肉而已,你們又看不到!
  什麼叫“在哪裡都能長肉”,還有沒有濃濃的兄弟情了!
  非常值得暴走一番。
  作者有話要說:【最後】暴走一番。


☆、第155章

  
  第151章-那些久別重逢的小夥伴啊!
  好端端的被說胖,沈小受心裡略不舒爽,一直在伸手捏肚皮。
  秦少宇看的喜歡,湊上去親一下,“你聽千楓在那裡亂說,淩兒現在這樣剛好,抱起來軟乎乎,摸起來也舒服。”
  “我要瘦成一道閃電!”沈千淩握拳,簡直有骨氣。
  “現在已經是閃電了。”秦少宇敷衍,將人抱進懷裡,“快睡。”
  沈千淩推開他,“我要運動一下。”
  秦少宇果斷道,“好。”
  咦咦,怎麼這麼爽快!沈小受愣了愣,然後迅速糾正,“你理解錯了我說的不是……唔!”
  不是這樣的運動啊!
  一臉血。
  “乖,聲音小一點。”秦少宇親親他的耳朵,“不然千楓會聽到。”
  沈小受嗷嗷抗議,“你說了今晚不做!”
  “我們不做完。”秦少宇右手伸進小褲頭。
  沈千淩面紅耳赤,試圖搶回小小淩的主權,但是顯然可恥的失敗了,甚至連小肚子也慘烈淪陷!
  “舒服了?”秦少宇低笑。
  並沒有啊!沈千淩嘴硬,拼命搖頭。
  “嗯?”秦少宇手上微微加重了些力度。
  “不要!”沈千淩著急,掙扎想要躲開。
  秦少宇俯身向下,含住那白皙的耳垂咬了一下。
  “嗯……”沈千淩腰腿發軟,全身都泛上一層紅意。
  “不要叫出聲哦。”秦少宇很惡趣味,“客棧牆壁很薄。”
  沈千淩眼眶泛紅,死死咬著被角,心裡簡直委屈!
  不給睡覺就算了,還要嗯嗯!
  嗯嗯就算了,還不能叫!
  不能叫什麼的,真是十分殘忍。
  而在隔壁房中,沈大俠看著在床上笑到打滾的葉瑾,也覺得很是頭疼。
  這到底算是怎麼回事啊……
  於是這個晚上,所有人都睡得很晚,第二天早上也就理所當然賴床,直到臨近中午才起來。
  “啾。”毛球正在自己玩珍珠,看到兩人醒來後,張開翅膀趴在小窩邊上,要抱抱。
  “淩兒。”沈千楓在門外道,“醒了沒?”
  “啾!”毛球小黑豆眼亮起來——昨晚它被兩個暗衛抱出去溜達,所以並不知道葉瑾已經過來。
  “等一下。”沈千淩還在穿鞋,小鳳凰就已經一扭一扭跳到桌子下面,啾啾跑了過去,看架勢像是要踢門。
  “不行!”沈千淩趕忙把兒子抱起來。
  毛球嚴肅舉起一隻小爪子。
  沈千淩哭笑不得,自己將房門打開。
  “啾!”小鳳凰歡樂無比,直直撲到葉瑾懷裡。
  “長大了點啊。”葉瑾抱著它揉揉。
  “真的?”沈千淩納悶,“我怎麼沒發現。”
  “好像是長大了些。”沈千楓進屋後隨手關上門,“大概是因為你與它朝夕相處,所以不易覺察。”
  毛球在葉瑾懷裡親昵蹭了蹭,然後從小窩旁邊拱出來一包牛肉幹,十分豪爽。
  秦少宇笑笑,吩咐暗衛去叫了午飯上來,眾人就在屋裡邊吃邊議事。
  “那個——啊呀。”沈千淩話還沒說完,就被他哥塞了個饅頭,差點被噎到。
  “好好吃飯。”沈千楓敲敲他的碗,“有什麼事吃完再說。”省的萬一不小心提到李菜菜,又要笑個沒完,到時候還能不能吃飯了。
  沈千淩只好蔫蔫閉嘴,他哥簡直兇殘。
  “宮主。”飯吃到一半,暗衛在門外道,“李掌門剛剛送來一封信。”
  送信?沈千淩聞言一愣,起身去開了門。
  “剛剛菜刀門的管家送來的,說是李掌門稍後便會到。”暗衛道,“看著不像是有什麼大事,應當只是尋常想盡地主之誼。”
  “現在城內人人都知道追影宮在此,李……掌門若再假裝不知道,未免也太蠢了些。”沈千楓話說一半,及時把菜菜換成了掌門。
  “的確。”秦少宇點頭,“我與淩兒都在這裡,李菜菜不管心裡有沒有鬼,只怕也不得不來。”
  “噗。”葉瑾一口茶水噴出來,又開始趴在桌上笑。
  沈千楓無奈看著秦少宇,故意的吧?
  秦宮主挑眉,十分惡趣味。
  “不許鬧了。”沈千淩拆開信看了一眼,“沒什麼內容,就是個拜帖。說是下午要親自過來,請我們過去府中吃飯。”
  “正好。”秦少宇摸摸下巴,“去看看到底在搞什麼鬼。”
  “既然敢來請,自然已經是做好了萬全準備,我們未必能發現什麼。”沈千淩提醒。
  “但是起碼有了機會。”秦少宇道,“我們在明,千楓在暗,加起來若再發現不了什麼,倒還真不如回家擺攤烤地瓜。”
  沈千淩嚴肅教育,“要烤肉串。”因為比較高級。
  秦少宇笑,“嗯,烤肉串,還要加辣椒粉和孜然。”
  沈千楓頭疼,這兩人,怎麼感覺這麼不靠譜呢。
  “咳咳。”葉瑾猛烈咳嗽,笑岔氣了。
  沈千淩眼中充滿同情。
  “你好好待在客棧裡。”沈千楓幫他倒水,“哪裡也不許去。”現在只是聽一聽名字就笑得停不下來,要是見到真人,估計會笑得更慘烈。
  “好,嗝。”葉瑾打嗝,抱著小鳳凰站起來道,“我去隔壁,嗝,吃點脹氣,嗝,藥。”
  沈千楓哭笑不得,目送他出了房門。沈千淩感慨萬千看著他哥,“難得見嫂子這麼高興啊。”
  沈千楓簡直要百思不得其解,“李菜菜三個字有這麼好笑?”
  “你覺得不好笑沒關係,最重要的是嫂子覺得好笑。”沈千淩發自內心建議,“你要不要考慮把名字改成沈菜菜?那樣嫂子一定一見你就笑。”
  沈千楓:……
  “聽著倒是不錯。”秦少宇也道,“聽著就像是秦淮名妓,一定能日進鬥金。”
  沈千楓道,“六年前的事情,你倒是記得清楚。”
  秦少宇:……
  “什麼六年前的事情?”沈千淩不解。
  秦少宇咳嗽,“沒什麼。”
  沈千楓在一邊道,“六年前秦淮河上有位歌姬,名叫婉彩彩,對少宇很是仰慕。”
  沈千淩眼睛眯起來,哦,歌姬啊。
  秦少宇無奈,“你聽千楓在那裡亂講,我幾年前的確是見過這個婉彩彩,不過也只是救人而已,除此之外並無其他。”
  沈千楓道,“還一起吃了頓飯。”
  沈千淩:……
  秦少宇額頭青筋暴起,“你想打架是不是?”
  沈千楓挑眉,是你自己要提李菜菜。
  “好吧,繼續說正事。”沈千楓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這個婉彩彩——”
  “沈千楓!”秦少宇怒拍了一下桌子。
  沈千淩被嚇了一跳,其實也還好啊這位少俠你不要激動。
  沈千楓失笑,“這你就錯了,這個婉彩彩還真和菜刀門有關。”
  “當真?”沈千淩聞言吃驚,秦少宇也有些意外。
  “就知道你忘了。”沈千楓遞給他一杯茶,“當年那夥惡霸大鬧畫舫,你還記不記得是什麼事?”
  “六年前的事情,誰還能記清楚,當時也沒放在心上。”秦少宇皺眉想了想,道,“好像是因為什麼名字?”
  “沒錯。”沈千楓點頭,“當初那個叫囂著要燒掉畫舫之人,正是李菜菜的義子李英,理由便是要婉彩彩改名字,說是和他爹聽起來的太像,掃了聽曲兒的興致。”
  秦少宇點頭,“你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
  沈千淩聞言搖頭,“這也太霸道了。”莫說名字還不一樣,就算那姑娘真叫李菜菜又如何?當今皇上還沒在全國禁“淵”字。
  “當時我正在和少宇談事,見到出了亂子,便出手相幫救下了船主和婉彩彩。”沈千楓道。
  “然後呢?”沈千淩問。
  “然後就走了。”秦少宇敲敲他的腦袋,“否則還能如何?”
  沈千淩哼唧,我就隨口一問,你心虛什麼。
  “我也是事後才知道,在我們離開淮州沒幾天,那座畫舫就起了火。”沈千楓道。
  “當真?”秦少宇皺眉。
  “當時你去了南海,我也沒有證據證明此事是李英所為,所以便沒有告訴你,只是派人暗中探查。”沈千楓道,“後來機緣巧合,從一個小丫頭嘴裡得知消息,婉彩彩那日並沒有死,而且還發下重誓,說是要報仇。”
  “找誰報仇?”秦少宇問。
  沈千楓搖頭,“那小丫頭也不知道,不過若我沒猜錯,畫舫大火應當就是李英所為。可惜這麼多年過去,卻一直都沒有確鑿證據。”
  “倒是和他爹一個德行。”秦少宇道,“好色無恥又睚眥必報,典型上樑不正下樑歪。”
  “是嗎?”沈千淩對此倒是有些意外,大概是因為這個名字太淳樸,他一直腦補李菜菜是個憨厚的農夫。
  沈千楓點頭,“當年傳遍全江湖的賞美會,便是菜刀門和一夥道士折騰出來的。”
  “什麼是賞美會?”沈小受非常有不懂就問的精神。
  秦少宇皺眉,“不許問。”
  沈千淩:……
  問問也不行,少俠你這麼霸道你家人知道嗎。
  “就是找了一些青樓女子,聚眾彈琴唱歌供人觀賞。”沈千楓道。
  沈千淩納悶,“這樣難道不是很正常?”
  沈千楓道,“不穿衣服。”
  沈千淩果然被震了一下。
  “據傳是為了采陰補陽,延年益壽。”沈千楓道。
  沈小受感慨,“怎麼能有如此淫|亂之事呢。”簡直不能仔細想。
  “此事在江湖上鬧得沸沸揚揚,當時的武林盟主又不在,後來還是無雪門出面,才算是消停下來。”沈千楓道,“菜刀門也從此變得低調許多,還做了不少善事彌補,聲譽才算回來一些。”否則只怕這場比武招親也不會有人願意來。
  沈千淩愣了愣,“無雪門還會願意管這種事?”設定那麼高冷,難道不應該超凡脫俗一些,居然還會插手青樓女子穿不穿衣服跳舞。
  “沒辦法,誰讓菜刀門在東北。”沈千楓道,“維護江湖安穩,原本就是四大門派的責任。”
  沈千淩嘖嘖,“那吟門主一定很煩這個李菜菜。”
  “哈哈哈哈哈哈哈。”葉瑾剛走到門口,就又聽到了這句話,於是再次抱著毛球回了隔壁。
  沈千楓:……
  沈千淩:……
  秦少宇:……
  “我不是故意要說的。”沈千淩囧囧有神。
  “罷了,不管他。”秦少宇道,“昨日聽暗衛來報,說是有一夥道士進了菜刀門,會不會與先前賞美會是同一撥?”
  “有可能。”沈千楓點頭,“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野路子,上次就沒查出來,這次定然不會放過再放過他們。”
  “看來這次有的耗了。”秦少宇敲敲桌子,“最好能一次揪出周玨,早些解決乾淨。”
  “應該用不了太久。”沈千淩道,“先前周玨的軍隊之所以能躲在地宮不出來,是因為有皮古三世的暗中補給。現在靠羅刹王已經徹底沒了指望,楚國大軍又已經開到了他家門口,就算他再想繼續躲,那麼多人要吃要喝,極北雪原又不能自己種地,靠著以前的存糧能撐多久,熬也能熬死他!”
  “我們想熬,皇上卻不一定想。”沈千楓道,“根據黃遠所言,周玨存的糧食足以撐個一年半載,總不能讓大軍也在東北安營紮寨,等他吃完糧食再出來。”
  “而且北部冰原廣袤,長白山裡能有世外桃源,雪原未必找不到地方種糧。”秦少宇道,“等不是辦法,只能打。”
  “說的也是。”沈千淩歎氣,“可惜黃遠算不上親信,東北地宮又太多,否則我們好歹還能知道往哪裡打。”
  “邪不勝正,總能找到辦法。”秦少宇戳戳他的額頭,“去換衣服吧,李菜菜估摸著也要來了。”
  沈千楓回到隔壁,就見葉瑾正在給毛球洗澡。
  “談完了?”見他進門,葉瑾問。
  沈千楓點頭,“少宇與淩兒晚些時候會去菜刀門。”
  “你呢?”葉瑾將毛球抱到毯子上。
  “我會跟去暗探。”沈千楓幫它給小鳳凰擦乾,“就不帶你去了。”
  “哦。”葉瑾又有些想笑。
  “你啊。”沈千楓刮刮他的鼻子,無奈道,“難得見你笑得如此開心,居然是為了這種事。”
  “你不懂。”葉瑾坐在桌上,“李菜菜,哈哈哈哈哈哈。”
  沈千楓哭笑不得,湊過去吻住他,“不許再笑了。”
  “唔。”葉瑾推他。
  沈千楓將人壓在桌上,雙手握住他的手腕,深深親了下去。
  “啾!”毛球趕緊躲開,怎麼能說倒就倒呢,差點被壓成毛毯子。
  簡直可怕。
  過了一陣子,李菜菜果然便帶了三五個家丁,親自來了客棧。
  在看到他的第一眼,沈千淩立刻就覺得,這人的確是很淫|亂啊!習武之人看上去大多清爽幹練,他卻整個一副病仄仄的樣子,臉色蠟黃腳步虛緩,一看就是那檔子事情做多了。
  看到沒有!沈千淩戳他男人,就說不能嗯嗯過度,要不然你以後說不定也會變成這樣。
  真是想一想就忍不住要落淚。
  秦少宇在暗中掐了一下他的腰。
  沈千淩默默望天。
  我什麼都沒有說。
  “秦宮主。”見到兩人下樓,李菜菜趕忙上前,抱拳笑道,“二位大駕光臨,本該在城外迎接的,無奈最近家中出了些事,還請宮主與沈公子見諒。”
  “李掌門不必客氣。”秦少宇道,“我們也是臨時決定來三水城,原本想著住一夜就走,不過淩兒聽到有比武招親便想留著看完再走,所以才多待了幾天。不過話說回來,我也正想問李掌門,為何好端端的,突然說推遲便推遲了?”
  李菜菜聞言表情一僵,顯然也是沒料到秦少宇會如此直白問出來,更沒想到兩人留下來的目的竟然就是比武招親。
  “李掌門見笑了。”沈千淩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想看看熱鬧。”
  “沈公子言重,這是小女的福氣。”李菜菜呵呵乾笑。客棧大廳人多眼雜,幾乎所有人都在有意無意側耳聽,自然不是個說事的地方,於是在客套幾句之後,眾人便動身離開客棧,朝著城北菜刀門而去。
  三水城雖說不大,菜刀門占地卻不算小。大門修得氣派豪華,左側一隻石獅張牙舞爪,嘴裡還叼著一把金菜刀。沈千淩心裡好笑,倒還真是應景,可惜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原因,看上去也沒多威風,反而像是個廚師培訓學校。
  再往裡走,便見兩側房屋高大,院內樹木鬱鬱蔥蔥,魚池裡頭碧波粼粼,無數錦鯉正在爭奪搶食,看上去很有幾分江南大戶的味道。
  看來這個菜刀門很有錢呐,沈千淩撓撓下巴。
  “父親。”正廳門前,一個約莫二十六七的男子正帶人等在前頭,正是當日在畫舫之上,被秦少宇一腳踹下去的李英。
  “小刀近些日子去了南邊,所以不能前來迎接秦宮主與沈公子。”李菜菜道,“這是犬子李英。”
  “見過秦宮主。”李英態度很是落落大方,神情從容,似乎已經忘了六年前的梁子。
  秦少宇笑笑,自然也不會先提起。大廳裡早已備好酒宴,於是李菜菜便招呼眾人落座,又吩咐開了兩壇陳年老酒。
  “方才聽李掌門說,比武招親推遲是因為家裡出了事?”沈千淩剛一坐下便問。
  暗衛在心裡鼓掌,我家夫人表情簡直自然,就好像是一朵潔白小花。
  李菜菜歎氣道,“說來也不怕公子笑,小女她……唉,這比武招親之事,怕是成不了了。”
  “哦?”沈千淩不解,“為什麼?”
  李英語調微冷,“家醜不可外揚,還請公子不要問了。”
  “……”沈千淩愣了一下,然後悶悶放下筷子。
  暗衛立刻開始擼袖子,敢這麼跟我家夫人說話,是活膩了嗎!
  秦少宇微微皺眉,看了眼李英,“淩兒只是關心李小姐,所以才想著問一問,閣下不想說便不說,何至於用此等態度?”
  李英有些語塞,他原本也是跋扈慣了,昨天與今天又一直在應付各門派的質疑,所以一聽到比武招親四個字,便條件反射開始暴躁,話也沒經腦子,張口便說了出來。
  “胡鬧什麼!”李菜菜也狠狠瞪了他一眼,轉而賠笑道,“阿英也是因為這幾天妹妹出了事,所以心中焦躁,還請公子不要放在心上。”
  “自然不會。”沈千淩繼續低著頭,“是我多嘴了。”
  秦少宇臉色明顯更加難看,“啪”一聲放下筷子。
  “宮主切莫動怒啊。”李菜菜心裡叫苦連連,江湖上都說沈千淩是秦少宇的命根子,此番看來還真沒錯。方才阿英語氣的確不算友好,卻也是克制過的,頂多算是態度有些冷,卻也不至於會讓他如此動怒吧?
  “若淩兒真問了什麼不該問的,那我自然會管他,還輪不到外人插手!”秦少宇面無表情,“更何況比武招親取消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莫非對掌門來說,這算是個了不起的秘密?”
  沈小受配合眼眶通紅,十分符合嬌弱萌的江湖設定,妥妥聲音大一些就會被嚇哭,十分讓人心疼。
  雖然明知道是演出來的,暗衛依舊怒火熊熊,目射凶光看著李英。
  李英也有些被蒙住,他也算是被慣出來的,卻沒想到竟然還有被慣成這樣的。自己無非是說重了一句話,甚至嚴格來說連重都算不上,怎的對方就個個像是要將自己生吞活剝的模樣?
  “諸位息怒,息怒啊。”李菜菜趕忙打圓場,“公子有所不知,這比武招親推遲的理由著實丟人,小女她,她……懷孕了啊。”
  沈千淩被驚了一下,“啊?”
  “我也是前天晚上才知道,江湖各門派都已經來了,我這張老臉要往哪裡擱。”李菜菜唉聲歎氣,“萬般無奈,只有先貼出告示將比武招親延後,想著多幾天寬裕時間,也好想想要如何將這件事糊弄過去。”
  “那真是我不該問了。”沈千淩拉拉秦少宇的袖子,“你也別生氣了。”
  秦少宇揉揉他的腦袋,眼底神色緩和不少。
  氣氛好不容易回暖,李菜菜在心裡松了口氣,然後道,“我雖心裡生氣,但畢竟就這一個女兒,總不能將她不管不顧趕出去,唉。”
  “既然都有身孕了,那便嫁了吧。”沈千淩道,“江湖各門派給些銀子,應當能打發走。”反正來這裡的大多是為了湊熱鬧,也沒幾個是真心想娶媳婦,而且菜刀門看上去也很有錢的樣子。
  “要真能利利索索嫁了,也就好了。”李菜菜道,“到現在也不知道是誰造的孽,問也不肯說,逼緊了就說要去死。我與阿英已經頭疼了幾日。”
  沈千淩目光充滿同情。
  秦少宇道,“李掌門也不必太過憂心,橫豎我與淩兒還要在城裡住幾日。要是再有門派為此鬧事,追影宮自當出手相助。
  “這如何好意思。”李菜菜受驚。
  “就當是為淩兒方才的失言道歉。”秦少宇笑笑,“掌門不必和我客氣。”
  李菜菜心裡叫苦,看這架勢,難不成還打算長住了?
  但秦少宇顯然不會在意他在心裡在想什麼,覺得河蝦不錯,於是一隻只剝給沈千淩,完了又盛了一小碗糯米鴨肉飯給他,顯然是專心致志來吃宴席的。
  好不容易等到這頓飯結束,看著沈千淩總算放下勺子,李家父子心裡也算是松了口氣,只等著將追影宮眾人送走。結果就聽沈千淩道,“我也算是去過不少門派了,但若論起房屋氣派,只怕沒幾處能比過菜刀門。”
  “沈公子過譽了。”李菜菜道,“我這小門小戶,如何能比得過日月山莊與追影宮。”
  “想不想四處看看?”秦少宇寵溺問沈千淩。
  李英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還要四處看看?
  “不用了。”沈千淩搖頭,“天都黑了,看也看不到什麼。”
  李家父子剛松了口氣,沈千淩卻又接了一句,“我們挑個白天再來。”
  秦少宇心裡忍笑,拿過披風裹住他,“好。”
  李菜菜頭暈眼花,這就“好”了?起碼問問主人家的意思啊,雖然自己也不可能會拒絕。
  “多謝李掌門招待。”秦少宇道,“那我便與淩兒先回去了,改日再來登門拜訪。”
  “好好好,二位慢走。”李菜菜將人一路送到門口,目送兩人遠去後,方才轉身回了府內。
  “父親。”李英在他身邊道,“他們會不會是故意來的?”
  “說不準。”李菜菜搖頭,“派去查看的人已經傳回消息,鶴立山上那塊巨石的確是被風吹下,並未人為故意毀路,他們原本應該無意來三水城。”
  “若真是無意路過,父親也不必太過擔心。”李英道,“只要拖過這幾日,便也沒什麼事了。”
  李菜菜點頭,又問,“阿水今日如何?”
  “還是在一直哭,不過飯菜倒也按時在吃。”李英道,“父親不必太過擔心。”
  李菜菜點點頭,歎氣進了內室。
  客棧裡頭,葉瑾正在和小鳳凰玩扔高高,見到兩人回來後問,“情況如何?”
  “我不說。”沈千淩閉嘴,“我說了你又要笑。”萬一笑岔氣了,我哥回來說不定會揍我。
  葉瑾擺擺手,“不笑了,我已經笑了整整一下午。”
  “當真?”沈千淩不信。
  葉瑾點頭。
  秦少宇道,“李菜菜。”
  葉瑾面部表情略糾結。
  沈千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還是沒忍住。
  “……啾?”毛球小黑豆眼略疑惑。
  沈千淩扶額,真的沒這麼好笑啊!
  這毛病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改。
  晚些時候,沈千楓也從李府暗探回來,“小瑾呢?”
  “在隔壁屋裡縫衣服。”沈千淩好心提醒,“你千萬不要提李菜菜。”
  “還在笑?”沈千楓頭疼。
  沈千淩瘋狂點頭。
  “事情如何?”秦少宇問。
  “李府不算小。”沈千楓道,“我大致看了一圈,守衛最嚴密只有後院繡樓,應該就是李家小姐的住處。”
  “那些道士呢?”沈千淩幫大家泡花茶。
  “住在主宅旁邊,看容貌像是中原人。”沈千楓道,“五官沒什麼特色。”
  “主宅旁邊?”秦少宇挑眉,“看來的確和李菜菜關係不錯,否則那麼大一座院落,按照江湖中人的警惕性,應當不會讓不親近的人住在自己身邊。”
  沈千楓點頭,“看上去都有些武功底子,我去的時候,他們正在燒符做法。”
  沈千淩聞言受驚,“我還以為是個幌子,敢情還真是道士?”作為道士居然組織青樓姐姐脫光跳舞,你們這麼奔放上仙知道嗎?
  “咒語我也聽不懂。”沈千楓道,“不過那些道士在燒完符之後,便將紙灰灑進了中藥裡,派人端去了後院繡樓。”
  “這也太造孽了。”沈千淩皺眉,“李家小姐都懷孕了,怎麼還能喝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懷孕?”這次輪到沈千楓意外。
  沈千淩點頭,將今日李菜菜所言之事大致說了一遍。
  “不像是李伊水能做出來的事情。”沈千楓皺眉,“先前在武林大會上碰見之時,說兩句話都會臉紅,怎麼會做出與男子私通之事?”
  “我也覺得納悶。”秦少宇道,“不過從道士做法來看,那李家小姐不管是不是懷孕,起碼生病是不爭的事實。”
  “幸好我隨手帶了這個回來。”沈千楓取出一個小油紙包打開。
  “難聞死了。”沈千淩扇風,“什麼東西。”
  “藥渣。”沈千楓道,“李伊水的,小瑾應該能看出她生了什麼病。”
  那你得保證他不笑。沈千淩在心裡默默想,說不定檢查到一半想起她是李菜菜的女兒,於是就又哈哈哈哈哈老半天。
  嫂子不管是笑點還是怒點都很奇葩啊……
  就說他哥簡直可憐。
  “小瑾。”沈千楓推開隔壁門。
  “嗯?”葉瑾頭也不抬,正在燭光下縫衣服,十指翻飛穿針引線,一派大好勞動婦女形象。
  “啾!”毛球蹲在旁邊,興致勃勃等新衣服穿。
  “看看這些藥渣是什麼。”沈千楓將油紙包放在桌上。
  “哪裡來的?”葉瑾放下針線。
  “……菜刀門。”沈千楓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看著他,生怕又笑出來。
  “你這是什麼表情。”葉瑾嫌棄看他,“我又不覺得菜刀門好笑,好笑的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沈千楓腦袋嗡嗡響。
  毛球:……
  “好好,我不笑了。”葉瑾扶著腰揮揮手,雙眼含淚坐在桌邊,將燭火挑亮了一點。
  毛球一扭一扭湊到藥渣面前,低頭仔細觀察了一下,覺得似乎不怎麼好吃,於是繼續蹲在旁邊看熱鬧。
  葉瑾從藥箱裡拿出銀針,將藥材大致分了一下,然後道,“是安胎藥。”
  “真是安胎的?”沈千楓意外。
  “李伊水的?”葉瑾繼續翻看藥渣,“先前少宇與淩兒回來的時候,就說比武招親之所以延期,是因為李家大小姐暗結珠胎。”
  “還當是菜刀門找出來的藉口,居然是真懷孕了。”沈千楓道,“看來李掌門也沒說謊。”
  “嗯……等等。”葉瑾又從藥渣裡找出一樣東西。
  “什麼?”沈千楓與他湊在一起看。
  葉瑾用小鑷子輕輕夾起來一片樹葉。
  “看著像是新鮮葉子。”沈千楓道,“雖然熬煮過,但還是比別的藥材顏色要綠一些。”
  “嗯。”葉瑾點點頭,繼續仔細看那片葉子,凝神想了半天,然後倒吸一口冷氣,“了不得啊。”
  “是什麼?”沈千楓問。
  “這藥可不能再讓李小姐吃了。”葉瑾急急放下鑷子,“這叫紅菩葉,女子尤其是孕婦若是長期服用,可是會生出怪物的。”
  “怪物?”沈千楓臉色一變。
  “說是怪物,其實就是不健康的胎兒。”葉瑾道,“南蠻經常用此來冒充巫術詛咒,中原很少見。存心讓姑娘家服用這個,可算是要斷子絕孫的缺德事。”
  “先去告訴少宇一聲。”沈千楓與他出了門,就見派去暗探的暗衛也剛好回來。
  “沈少爺,葉谷主。”暗衛打招呼。
  “可曾盯出什麼?”沈千楓問。
  “菜刀門守衛嚴密得很,也沒什麼大收穫。”暗衛道,“不過倒是在繡樓裡發現一些事情。”
  “你還闖了別人姑娘的繡樓?”沈千淩剛打開門就聽到這麼一句,於是隨口問。
  “屬下也不想去看啊。”暗衛簡直要落淚,香噴噴就算了,說不定還會看到姑娘家換衣服,整個人都要嚇尿了,十分需要和小夥伴喝酒壓驚。
  “看你的樣子,應該藥渣有問題?”秦少宇問葉瑾。
  葉瑾點頭,將紅菩葉之事說了一遍。
  “這也太歹毒了!”沈千淩聞言皺眉,也不知道那李小姐究竟吃了多久的藥。
  “情況應該也沒這麼糟。”暗衛在一邊道,“屬下方才所說的線索,就是那李家小姐似乎自己知道些什麼。明著在床帳內喝藥,實際上暗中全部吐到了手絹上。”
  “當真?”葉瑾問。
  “是啊,屬下親眼所見。”暗衛道,“有個負責收拾屋子的大娘,應當與李小姐是串通好的。不久後便趁著整理床鋪將手絹拿出去,偷偷燒了。”
  事情似乎有些複雜,沈千淩想了想,然後道,“所以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李小姐知道自己沒有懷孕,所以不必喝藥。另一種是李小姐的確懷有身孕,但是卻知道有人想要害自己,所以才會找機會將藥吐掉。”
  秦少宇點頭,“目前看來,也的確只有這兩種可能性。”
  “繼續去盯著菜刀門。”葉瑾道,“若有可能,從撿藥到煎藥,每一步都抓些樣出來,應該至少能查出是哪一個環節在搞鬼。”
  追影宮暗衛剛想答話,外頭便傳來一聲“是”,於是稍微愣了一下。
  葉瑾道,“是日月山莊暗衛,半個時辰前剛趕到。”
  追影宮暗衛立刻開始喜氣洋洋,搓手準備迎接小夥伴
  “為了方便做事,就先假扮成追影宮暗衛。”沈千楓吩咐。
  江湖吉祥物立刻表示了熱烈歡迎。
  日月山莊暗衛在外頭面癱,完全不想接受這個提議。
  “今日大家也累了,就先這樣吧。”沈千楓道,“其餘事情,待到明天有了線索再說。”
  秦少宇點點頭,追影宮暗衛立刻從窗戶裡沖了出去,想要和小夥伴熱烈擁抱。
  客棧人多眼雜,為避免引起注意,日月山莊暗衛只好面色鐵青,任由這些人猴子一樣掛在自己身上,一起跌跌撞撞沖進了屋子。
  既然要假扮成一家人,那衣服自然要統一。於是吉祥物們熱情打開包袱,替好朋友們找衣服,甚至還挽起袖子,打算親自幫忙換!
  “多謝!”日月山莊暗衛一把將衣服搶過來,“好走不送。”
  “我們的衣服料子好。”追影宮暗衛還在猛烈推銷,“不信你們仔細摸一摸。”
  日月山莊暗衛很想揍人。
  “趕了這麼多天路,一定也累了。”追影暗衛道,“所以早些休息吧。”
  日月山莊暗衛替他們打開門。
  小夥伴尊是冷酷啊,吉祥物紛紛感慨,這樣子出去別人肯定不會相信好嗎。畢竟我們是如此的討人喜歡,從來不面癱,表情豐富的一比那啥。
  “好,走,不,送。”日月山莊暗衛咬牙切齒,又重複了一遍。
  追影宮暗衛抱住門框,孜孜不倦自我推銷,“我們還會唱安眠曲。”技能簡直高端。
  日月山莊暗衛忍無可忍,將人一腳踢了出去。
  這些人沒救了啊!
  真是很想把我家小少爺搶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最後】真是很想把我家小少爺搶回來!
  一萬字喲~~_(:з」∠)_~~趴~


☆、第156章

  
  第152章-李菜菜掌門很悲劇!
  由於沈千楓晚上一直在暗探,所以沒什麼時間吃東西。回房之後原本想要幾個包子湊活,葉瑾卻突然道,“我煮碗面給你吃吧。”
  “我們是暗中來此處的,難不成還能借廚房?”沈千楓幫他整整衣領,“不必了,你早些休息。”
  “你不是說,這城中有沈家的商號,算是暗中聯絡點嗎?”葉瑾道,“廚房總有吧?”
  有倒是有,但是大半夜的闖到別人家裡,就為了借個廚房?沈千楓有些哭笑不得。
  “去不去啊?”見他半天不說話,葉瑾皺眉。
  “當然去。”沈千楓果斷點頭,只要是他想要,莫說是借個廚房,就算是要將整個三水城的府衙借過來,只怕自己也會去找知府。
  於是隔壁房中的兩個人就又被驚了一下,沈千淩狐疑看著秦少宇,“剛剛大哥說什麼來著?”難不成是自己幻聽。
  “好像是要去金鳳樓的老闆家中煮飯。”秦少宇道。
  沈千淩:……
  還真是要去煮飯。
  “你這是什麼表情。”秦少宇在他面前晃晃手。
  沈千淩感慨,“嫂子真貼心。”雖然笑點奇怪了些,但還是很賢慧的啊,大半夜親手煮面,簡直浪漫的一比那啥。
  “沒有淩兒貼心。”秦少宇摸他的小肚子。
  “那必須的。”沈小受仰面躺在床上,小褂子卷到胸口。
  簡直霸氣。
  金鳳樓是一家首飾行,老闆名叫金玉,模樣斯斯文文,不像商人,倒更像是個書生。早年他跟著沈家二爺走南闖北,也算是見過大世面的,所以此番就算是大半夜的被叫醒借廚房,也只是微微愣了一下,卻一句多餘的話也沒有問。
  “多謝金老闆。”在這種時候打擾旁人,沈千楓有些內疚。
  金玉倒是不以為意,笑道,“只要大少奶奶不嫌棄我這廚房破舊,莫說是借了,就算是要挖回日月山莊,我也定然會雙手奉上。”
  葉瑾瞬間胸悶,大!少!奶!奶?!
  沈千楓乾咳了兩聲,“那金老闆就先回去休息吧,我們待會便回客棧。”
  金玉點頭,“那我就先告辭了。”走到門口又回頭,頗有深意道,“家裡沒外人,廚房周圍安靜的很,決計不會有人打擾,大少爺請自便。”
  葉瑾:……
  “要我幫忙嗎?”見到金玉走遠了,沈千楓轉頭問。
  “什麼叫請,自,便?”葉瑾怒火熊熊,耳朵非常紅,顯然又想到了不該想的地方,甚至連“大少奶奶”這種天雷滾滾的詞也顧不上再計較!
  “就是說你可以隨便擀面煮飯炒菜烙餅。”沈千楓將他帶到案板前面,“我幫你洗菜好不好?”
  “不好!”葉瑾兇殘揭開水缸。
  沈千楓哭笑不得,在一邊陪著他。
  不是要給自己煮飯嗎,怎麼現在看上去,倒像是要把自己給煮了。
  熱水在鍋裡煮開,葉瑾把麵條放進去,自己挽起袖子洗菜。
  沈千楓從身後抱住他。
  葉瑾:……
  “僅此一次。”沈千楓在他耳邊道,“以後晚上就好好休息。”
  要你管!葉瑾表情不屑,耳朵通紅,將手裡的青菜洗成了渣渣。
  沈千楓低笑,湊過去想親他,卻被拍了一巴掌。
  “面都糊了!”葉瑾兇悍瞪他。
  沈千楓道,“你做的,莫說是糊了,焦了我也能吃下去。”
  情話什麼的真是非常戳心,於是葉穀主就把他揍了一頓。
  ……
  小傲嬌的世界,真是難以理解的一比那啥。
  熱乎乎的湯麵很快就煮好,一來是葉瑾親手做的,二來這些天忙著趕路,也的確沒怎麼好好吃飯,於是沈千楓一口氣吃了兩大大碗公,滿足出了口氣。
  葉瑾眼神難得暖下來,伸手幫他擦擦嘴,輕聲道,“我把廚房收拾乾淨,然後就回去休息。”
  沈千楓點點頭,幫他將燈火挑亮了些。葉瑾手腳麻利,很快便將廚房收拾乾淨,洗完手後剛想走,余光卻無意中掃到牆角立著的一捆乾柴。
  “怎麼了?”沈千楓順著他的眼光看過去。
  葉瑾走過去,隨手抽了一支粗如兒臂的樹枝出來,就見斷面整齊平滑,用手摸上去,竟是如同鏡面一般細膩。
  沈千楓皺眉,“像是被打磨過。”
  “是南陀木。”葉瑾道。
  “有問題?”沈千楓對樹木並不瞭解。
  “柴火是沒問題,不過南陀木只有南蠻才有。”葉瑾道,“和紅菩葉一個產地,斷然不該出現在東北,更別提是拿來做柴燒。”
  “看著像是新砍後曬乾的。”沈千楓道,“去問問金玉?他算是半個沈家人,更何況還有個兒子在朝中做官,深得皇上器重,應該不會有問題。”
  葉瑾點頭,與他一道出了廚房。於是剛睡下沒多久的金老闆,就又被叫了起來。
  “大少爺是否需要臥房?”金玉很是善解人意。
  葉瑾很想用手裡的柴火掄他。
  沈千楓接過柴火,問,“這是從哪裡來的?”
  “柴火?”金玉一愣,“自然是從街上買來的。”否則還能如何。
  “可知道是從哪裡砍的?”沈千楓又問。
  “這就不大清楚了,不過三水城附近能砍柴的地方,總共也沒多少。”金玉道,“其中城北羅家山因為向陽,所以樹木最多,一般砍柴人都會去那裡。若是大少爺想知道,我明早就去向劉小二打聽,家裡的柴火一直是他送。”
  沈千楓點點頭,“有勞。”
  “大少爺客氣了,這是我分內之事。”金玉試探道,“但不知著柴火有什麼問題?”
  “柴火是沒什麼問題。”葉瑾道,“不過這種木材似乎不應該出現在東北。”
  “原來是為這個啊。”金玉聽到這句話,反而卻放鬆下來,笑道,“是不是從南邊來的?”
  葉瑾意外,“金老闆知道?”
  “要真是南邊的樹木,那就真該是羅家山砍來的了。”金玉道,“前幾年菜刀門少當家李英去了趟南邊做生意,回來後帶了不少樹苗花草,說是看著稀罕,試試在東北能不能種。剛開始時大傢伙都覺得不可能,後來別說,還真給他種出來了。羅家山上鬱鬱蔥蔥一大片,都是之前沒見過的樹木,也算是給百姓瞧了稀罕。”
  又是菜刀門?沈千楓與葉瑾對視一眼,微微有些皺眉。
  “後來樹木長多了,也就開放讓砍柴人去砍了。”金玉道,“如果只是為了這個,那也算不得又問題。”
  沈千楓點點頭,“你和菜刀門關係如何?”
  金玉道,“點頭之交,不算熟也不算不熟,這次他要嫁女兒,首飾都是從我這裡定的。比武招親取消之後,我原本想著首飾大概也不要了,但是李掌門卻說還是要按時送過去,將來遲早要用。”
  “誰送?”葉瑾問。
  “自然是我,再帶個店裡的梳娘。”金玉道,“這算是筆大生意,不好交給下人。”
  “帶我一起。”葉瑾道。
  “你?”沈千楓微微皺眉。
  金玉也有些意外,“大少奶奶也要去?”
  葉瑾怒道,“叫我名字!”大少奶奶的,還沒個完了。
  金玉:……
  真凶。
  “起碼能混進繡樓。”葉瑾道,“說不定能發現新線索。”
  “但是……”沈千楓表情糾結。
  李菜菜要怎麼辦?
  “大……葉宮主當真要去?”金玉將少奶奶三個字吞回去,道,“若真要去,那我便在家裡等著,但是只怕需要易容成女子,否則說不過去。”
  葉瑾表情僵了一下。
  “明早會有暗衛前來找你。”沈千楓道,“到時候再做決議。”
  “是。”金玉點頭。
  “那我與小瑾就先回去了。”沈千楓道,“今晚打擾了。”
  “大少爺客氣。”金玉笑笑,送兩人出了小院。
  回到客棧後,沈千楓一邊幫葉瑾沐浴,一邊問,“你當真想去菜刀門?”
  “我考慮一下。”葉瑾趴在浴桶邊,剛才只是腦海中靈光一閃,現在冷靜下來,覺得似乎是有點不太妥當。
  誰要扮女人啊!
  望天。
  “且不說穿女裝,金玉去菜刀門,定然是會遇到李掌門的。”沈千楓道,“到時候若你又笑出來怎麼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活的李菜菜。
  沈千楓:……
  我還沒直接叫名字呢。
  葉瑾笑得打滾。
  沈千楓扶額,就這樣還想著去暗探。
  “不行。”葉瑾好不容易才忍笑,扶著沈千楓的肩膀道,“先前我還在想,新鮮紅菩葉摘下來後極其容易腐爛,是怎麼從南蠻運送到東北的,現在看來是李英一早就動了歪心思,否則不會千里迢迢弄一堆樹木過來種,最終目的只怕就是為了掩蓋紅菩樹。所以你要多盯著菜刀門。”
  “嗯,要我去看什麼?”沈千楓幫他擦掉笑出來的眼淚。
  “先前暗衛不是說,有個廚娘應該知情嗎?”葉瑾道,“你去盯盯她。”
  沈千楓點頭,“好。”
  “可惜,我不能去。”葉瑾趴在桶邊發了一陣呆,然後問沈千楓,“你真覺得不好笑?”
  沈千楓搖頭。
  “怎麼會呢?”葉瑾想了一會,然後自言自語,”李菜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沈千楓生平第一次,有了想撞牆的衝動。
  將他從浴桶裡抱出來,又放在大毯子上擦乾,“不許再笑了。”
  葉瑾把自己捂進被子,繼續悶悶笑,半晌後鑽出來,“你多說幾遍他的名字。”
  “我不說。”沈千楓無奈,伸手幫他將亂糟糟的頭髮理順,“我不說你都笑成這樣,我若說了,你笑暈過去怎麼辦。”
  “這樣總不是辦法。”葉瑾嗓子沙啞,“你多說幾遍,說不定我笑夠了就不會再笑了。”
  沈千楓:……
  “快點。”葉瑾催促。
  “你確定?”沈千楓遲疑。
  葉瑾點頭。
  沈千楓只好道,“李菜菜。”
  葉瑾看他。
  “不好笑?”沈千楓倒是有些意外。
  “繼續。”葉瑾命令。
  沈千楓道,“李菜菜。”
  葉瑾還是沒反應。
  沈千楓欣慰,“似乎好多了啊。”
  “嗯。”葉瑾憋笑。
  沈千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葉瑾撲倒在被子上。
  沈千楓頭暈。
  “快,繼續。”葉瑾虛弱催促。
  沈千楓深吸一口氣,然後開始……不斷重複。
  葉瑾光溜溜躺在被子上,傻笑了能有大半宿。
  畫面簡直詭異。
  第二天一早,睡飽飽的沈小受滿足伸懶腰,在屋裡做運動。
  “啾。”毛球也跟著抖腿,一派紈絝子弟大好形象。
  “淩兒。”沈千楓敲門。
  秦少宇打開門,然後愣了愣,“你們剛回來?”
  “沒有。”葉瑾頂著慘烈黑眼圈,腳步虛弱飄了進來。
  “怎麼看著像是一夜沒睡。”沈千淩遞給他一杯茶。
  “就是一夜沒睡。”葉瑾道。
  沈小受立刻用譴責的眼神看他哥,你看都給嫂子折騰成什麼樣了,簡直禽獸!
  沈千楓道,“我們在……治病。”
  沈千淩眼神更嫌棄,居然還玩大夫和病人的小遊戲,簡直惡趣味!天下烏鴉一般黑。
  “治病?”秦少宇皺眉。
  葉瑾道,“我現在已經能不笑了。”
  “當真?”秦少宇道,“李菜菜。”
  葉瑾果真沒有笑。
  “真的有用啊?”沈千淩吃驚,“怎麼治的?”
  沈千楓道,“我昨晚說了能有一千遍李菜菜。”
  沈千淩眼中充滿同情,他哥簡直偉大。
  “好了,我真不會再笑了。”葉瑾道,“所以我打算混去菜刀門。”
  “啊?”沈小受又被驚了一下。
  沈千楓將昨晚從金玉家得到的消息大致說了一遍。
  “送首飾?倒也是個好主意。”秦少宇點頭。
  沈千楓還是不放心,“你確定能行?”
  葉瑾道,“李菜菜,李菜菜,李菜菜。”
  沈千楓:……
  “你看,沒事了。”葉瑾道。
  沈千楓哭笑不得。
  既然已經打定主意,那也就沒理由再拖延。沈千楓雖說不放心,不過卻清楚按照他的性格,若沒十成把握也不會開口提議,所以只好接受。
  金玉正在家裡等,見到兩人前來也並沒有太意外。而且為了照顧葉瑾,還特意準備了一身灰色粗布衣裳,假扮成了給梳娘打下手的粗使丫頭,倒也和男裝沒多大區別。
  葉瑾從包袱中拿出一張面具,將自己易容成了一個姿色平平,且發育不良的丫頭。
  真的是發育不良……非常平啊!
  “要不要……嗯?”沈千楓指指他胸前。
  “要你個頭!”葉瑾怒踹他,“淫|棍!”
  沈千楓哭笑不得,“我是好心提醒。”
  “閉嘴!”葉瑾穿上罩衫,又將衣服拉松了些,也勉強能糊弄過去。
  “大少爺。”金玉在門外道,“時間差不多了。”
  “那我走了。”葉瑾道。
  沈千楓點頭,“我會在暗中保護你。”
  葉瑾拍拍他的胸口,轉身出了房門。
  而與此同時,沈小受為了給他嫂子打掩護,也喜滋滋拖著自家男人,到菜刀門搗亂去!
  李菜菜掌門,又要開始頭疼了啊……
  “掌門。”管家急急跑進來,“秦宮主和沈公子,又來了啊!”
  “什麼?”李英聞言站起來,“來做什麼?”
  “說是沒事乾路過,便來看看景致。”管家道。
  “父親。”李英看著李菜菜,“要不要找個藉口,將人打發走?”
  李菜菜搖頭,“追影宮的人,能不得罪還是不得罪的好。”
  “但是這三番四次的——”
  “昨日沈千淩也說了,要找個白天來菜刀門看看。”李菜菜道,“算不得突兀。”
  李英只好將不滿咽下去。
  “你也切莫陰著臉,說不定這是最後一次呢。”李菜菜道,“軍隊都已經走了,他們估摸著待不了很久。走吧,隨我出去迎接。”
  李英點點頭,跟隨他一道去了前廳。
  “李掌門。”沈千淩笑眯眯,“早呀。”
  暗衛在後頭握拳,真是非常想捏一下夫人的小臉。
  沒錯,雖然現在連小手都還沒有摸到,但人活著一定要有追求,否則和叉燒有什麼區別。
  簡直不能更有哲理。
  “公子早,秦宮主早。”李菜菜笑道,“兩位可曾有吃早飯?”
  “吃過了。”秦少宇寵溺看了眼沈千淩,“若非淩兒吵著要吃街邊春捲,我們也起不了這麼早。”
  “嗯,好吃。”沈千淩表情十分滿足。
  “啾!”毛球在他爹懷裡叫了一聲,因為半天也沒人理它,略不舒爽。
  “啊呀,這就是鳳凰吧。”李菜菜這才注意到。
  “嗯。”沈千淩笑道,“還沒長大。”
  李英也忍不住多看了幾眼,覺得這鳳凰未免也太……毛茸茸了些。
  “啾!”毛球展開翅膀,準備表演一下飛翔技能。
  “我們沒有打擾李掌門吧?”沈千淩迅速把兒子抱進懷裡。還是不要飛了,在自己人面前呆一下也無所謂,當著外人還是霸氣一點好!
  毛球小黑豆眼略失望。
  “自然沒有。”李菜菜笑道,“不過我這院裡也沒什麼景致,若是讓公子失望,還請不要見怪才好。”
  “不會,我就是閑得無聊散散心。”沈千淩道,“城裡太小,從客棧高處看,風景最好的地方便是李掌門的後院。”
  李菜菜有些黑線。
  雖然心裡很是抗拒,但也總不好表現出來,於是李菜菜只得硬著頭皮,與李英一道陪他二人在後花園閒逛,只想著快些逛完快些走。事先已經做過準備,他倒是不怕會被發現什麼破綻,但著實也夠煩,腳步也不由自主加快了些。
  “走不動。”沈千淩小聲嘟囔,“累。”
  “累了呀?”秦少宇捏捏他的臉蛋,“那我們歇一會。”
  “嗯。”沈千淩立刻高興起來。
  “李掌門。”秦少宇看李菜菜,“不知哪裡有涼亭?淩兒累了。”
  所以說民間傳聞有時還是很有用的!因為在各種小話本裡,秦宮主就是如此邪魅狂狷無條件寵愛,所以李菜菜倒也沒覺得有什麼異常,只是心裡難免又更加苦逼了些。
  “掌門。”一個家丁急匆匆跑過來,“金鳳樓的金老闆帶著梳娘,給小姐送首飾來了。”
  “我去看看。”李英小聲道。
  “早些回來。”李菜菜點頭。
  “送首飾來了呀。”沈千淩道,“我也想去看。”
  “胡鬧。”秦少宇搖頭,“小姐家的閨房,怎麼好隨便亂闖?快些給李掌門賠不是。”
  “我不是說要看小姐。”沈千淩嘟嘴,“我想看首飾,這不首飾才剛送到嗎。”
  “這樣啊。”秦少宇了然,又看李菜菜,“李掌門?”
  “自然自然,沈公子想看什麼都好。”李菜菜心力交瘁。
  李英幾乎想要怒吼,怎麼會有這麼無所事事又多事的紈絝公子呢!
  但沈小受顯然不會管他暴躁不暴躁,一起厚著臉皮往前院走,去看他嫂子。
  “李掌門。”見到眾人出來,金玉收起摺扇,笑道,“來才知道有貴客,沒打擾到吧?”
  “自然,金老闆客氣了。”李菜菜作介紹,“這兩位便是追影宮的秦宮主與沈公子。”
  “還真是貴客,久仰了。”金玉作揖,“果真是儀錶堂堂,不像這俗世中人。”
  沈千淩偷瞄了一下,還真沒找出來那四個姐姐裡哪個是他嫂子。不過好歹沒笑出來,也算是不錯了。
  但其實葉穀主還是有一點蛋蛋的想笑,畢竟這可是活的李菜菜啊!但幸好最後還是頑強地忍住了,非常不容易。
  “我能看一下首飾嗎?”沈千淩提要求。
  “這恐怕不行。”金玉搖頭,“沈公子見諒,城裡有風俗,金首飾只有當著新娘子的面方能打開,否則會跑了靈氣。”
  “這樣啊……”沈千淩很是失望。
  “我陪金老闆過去。”李英道。
  “有勞。”金玉道,“那在下便先告辭了。”
  李菜菜點頭,“銀子已經封好,即刻便送去金鳳樓。”
  金玉道過謝後,便隨著李英一道去了繡樓。
  沈千淩見他嫂子似乎偽裝還不錯,於是也就放了心,繼續四處溜溜達達看風景。李英雖說一直笑容滿面,眼底卻還是有些一閃而過的焦躁。暗衛看在眼裡,忍不住就搖頭。能跟著我家夫人四處看風景,簡直就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好嗎,還不珍惜,簡直讓人捉急。
  “啾!”毛球嚴肅展開小翅膀。
  顯然也十分贊同!
  另一頭,李英將金玉等人帶到繡樓下之後,便一起在下頭等,只讓梳娘上去替她試戴,看有沒有哪裡需要調整。
  葉瑾跟著一起上樓,還未掀開簾子,便已經聞到一股濃濃的藥味,忍不住就皺起了眉頭,這也太難聞了些。
  其餘梳娘也紛紛對視,這小姐得是病成什麼樣啊……
  “有勞諸位了。”一個小丫頭正在門口等。
  “客氣。”為首的梳娘回了個禮,將手中的紅木匣子放在桌上,“不知小姐可方便起床坐著?”
  “諸位稍候片刻。”丫頭進了內室,片刻之後,便扶著一個女子走出了內室。
  葉瑾抬眼打量,就見李伊水面色蒼白,一副重病的樣子,神情也很是憔悴。
  “小姐請坐。”梳娘替她擺好椅子,便動手打開了蠟封,將首飾亮給她看。
  現場也只有葉瑾發現,在看到這些金飾的瞬間,李伊水眼底似乎閃過一絲光亮。
  梳娘開始圍在她身邊忙碌,葉瑾站在一邊,隨手拿起一隻金鐲。這些梳娘都是金玉自己人,事先也得了吩咐,於是輕聲道,“小姐煩請抬一下手。”
  李伊水依言照做。
  葉瑾將手鐲替她戴進去,然後暗中使力捏緊搭扣。梳娘稱讚,“真是好看,顯富貴。”
  李伊水笑笑,並未答話。
  梳娘想要將鐲子取下來,卻半天也解不開,於是埋怨葉瑾,“怎的一下就壞了,你是怎麼戴的?”
  “嗯?”葉瑾疑惑,作勢握住她的手腕,像是要強行往下拉,趁機試了下她的脈象。
  “罷了罷了,還是我來,粗手粗腳的。”梳娘搖頭,將他趕到一邊。
  葉瑾站在一邊,心裡已經百分百斷定,眼前的李伊水並沒有懷孕。再仔細看看,臉上還有一層淡淡的粉,顯然是為了顯得更憔悴一些。
  跟自己的親爹和哥哥裝懷孕啊……葉瑾摸摸下巴。
  看來這個小姐藏著不少事情。
  金首飾很快便試戴完畢,除了金鐲子搭扣壞掉之後,其餘都很是合適。小丫頭將紅木匣子收起來,放到了李伊水的閨房內。金玉與李英約定好補送鐲子的時間,便也帶著人告辭。送走金玉等人後,李英抬頭看了看繡樓,又看看門口的三層周圍,暮色陰冷轉身離開。
  而後花園裡,沈小受拉著李菜菜逛完了最後一處景致,方才滿意到,“多謝李掌門,我們就不在這裡吃法了。”
  李菜菜心裡叫苦,我原本也沒想著要留你們吃飯。
  “那我們便先走了。”秦少宇道,“他日若是掌門有時間來蜀中,我也自當盡地主之誼。”
  “秦宮主客氣,這邊請。”李菜菜生怕兩人又改變主意要吃飯,趕忙將兩人送走,才發覺後背早已是一身冷汗。
  坐在馬車裡,沈千淩笑嘻嘻抱住他,“我演得好不好?”
  “自然。”秦少宇捏捏他的臉蛋,“再嘟個嘴看一下。”
  “不。”沈千淩很有原則,我可是專業的,演出費特別貴。
  “那給我親一下。”秦少宇換了個方式表達。
  沈千淩乖乖嘟嘴湊上去。
  暗衛在車外搖頭,宮主簡直狡猾,夫人真是不能更吃虧。
  讓我們十分心疼。


☆、第157章

  
  第153章-鳳凰血!
  由於擔心會被發現,所以這日直到深夜,沈千楓才暗中去了金玉家中,將葉瑾帶回了客棧。
  “啾!”毛球見到兩人進門,立刻站在桌上展開翅膀,給葉瑾看自己的新衣服——做小了!翅膀真是非常勒,根本就飛不起來。
  “又胖了啊。”葉瑾抱著它揉揉,“下次給你做件寬一點的。”
  沈小受在心裡默默抗議,並沒有胖好嗎,分明就是長大了,說不定明天就能身長九尺。
  “啾!”毛球小黑豆眼簡直嚴肅。
  “我們現在就去量尺寸。”葉瑾抱著就想回隔壁。
  “小瑾。”沈千楓哭笑不得拉住他,“好歹先將事情說完。”
  “那個李家小姐沒有懷孕。”葉瑾撇撇嘴,“也沒有生病,裝出來的。”
  “懷孕要怎麼裝。”沈千淩不解,“難道她說有了身孕,李掌門也不找大夫給檢查一下?”雖說暗結珠胎不是什麼好事,但也總是親生女兒,無論如何也不會不管不顧,更別提廚房每日還在熬藥,定然是已經找過了大夫。
  “其實要裝出身懷有孕的脈象,也算不得什麼難事。”葉瑾道,“用幾位元藥物就能達到目的,不信你可以服用試試。到時候躺在床帳裡伸出手,多有經驗的大夫都會被糊弄過去。”
  沈千淩囧囧有神,誰要試那種東西啊,我又不是變態。
  “李伊水準時養在深閨之中,斷然不可能會接觸到這些藥物。”沈千楓道,“十有八|九是有人幫他。”
  “按照暗衛這幾天盯梢來看,最有可能的便是那個廚娘。”秦少宇道,“想辦法查查底,我覺得她八成有問題。”
  葉瑾點點頭,又道,“還有一件事,今天李伊水在看到那些金首飾的時候,似乎很高興。”
  “難道她真想成親?”沈千淩愣了一下。
  “那倒未必。”秦少宇道,“懷孕好裝,但是最多只能裝兩三個月。按照李菜菜對此事的關切程度,到時候若是不顯懷,就算是想裝小產,只怕也沒什麼可能。”
  “所以李伊水是將自己送進了死胡同?”沈千淩道。
  秦少宇點頭,“若我沒猜錯,她應該是打算從菜刀門逃走,看到金首飾會高興,是因為有了盤纏。”
  “如此一來,倒也解釋的通。”葉瑾道,“要麼是和情郎私奔,要麼就是覺察到有人要害她,所以先一步逃走。哪一種可能性大?”
  其餘三人異口同聲道,“第二種。”
  “啾!”毛球也跟著叫了一下,非常想要參與進來一起談話。
  簡直有志氣。
  “所以現在我們最需要做兩件事情。”沈千淩道,“第一摸清廚娘的底,第二查查看李伊水到底有沒有心上人。這兩件事查清了,事情估摸著也就能解決大半。”
  秦少宇點頭,“我會即刻吩咐人去做。”
  “金玉那邊,我也會讓他多打聽些消息。”沈千楓道,“畢竟是本地人,做事也要方便一些。”
  “那就暫時先如此吧。”秦少宇道,“很晚了,淩兒該休息了。”
  沈小受偷偷豎起小手指,什麼叫我該休息了,說得好像你們都不用睡覺一樣。
  會武功也並沒有很了不起啊,還是要一樣吃飯睡覺。
  默默哼唧。
  “在嘟囔什麼?”待到屋內還剩兩個人,秦少宇敲敲他的腦袋。
  沈小受流利道,“少俠你好英俊。”
  “是嗎?”秦少宇似笑非笑。
  不要隨隨便便做出這種表情啊,簡直可怕。沈千淩迅速躲到安全地帶,以防止他男人又獸性大發。
  “啊!”葉瑾在隔壁短促叫了一聲。
  沈千淩:……
  好吧,其實他哥好像要更禽獸一些,這才剛過去多久啊,嫂子就開始叫。
  我什麼都沒有想。
  “啊!”葉瑾又叫了一聲。
  “啾!”毛球爪爪踩著一隻胖頭蟲,表情很是洋洋得意。
  葉瑾張著嘴,臉色由紅變白,由白變綠,五顏六色,姹紫嫣紅。
  “怎麼了?”沈千楓完全沒搞清楚狀況。他正在桌邊喝茶,突然就聽葉瑾叫了一聲,扭頭剛好看到小鳳凰飛速伸出小爪子,踩爆了一隻大甲蟲。
  “這是我養的五毒蠱啊。”葉瑾氣若遊絲,“養了半年了。”眼看著就快好了,居然就這麼被踩死了!
  “啾!”毛球霸氣甩頭,用“不用害怕你看都被踩死了”之類的表情看葉瑾,非常希望能得到獎勵。
  葉瑾扶住桌子,覺得眼前有些發黑。
  “沒事沒事,我再給你弄一隻。”沈千楓趕緊哄,“哪裡有?”
  “十幾年才能找出這麼一個極品。”葉瑾表情呆滯。
  沈千楓:……
  毛球一扭一扭跑去牆角小水盆,洗爪爪。
  看著桌上的蠱蟲屍體,葉瑾徹徹底底的,抑鬱了。
  要是換做別人,他還能揍一頓出氣,但偏偏罪魁禍首是小鳳凰,所以葉瑾只好躺在床上唉聲歎氣,輾轉反側,生不如死,人生灰暗。
  “好端端的,養那玩意做什麼。”沈千楓將他抱進懷裡,“聽上去就瘮的慌,死了也挺好。”
  “你懂什麼。”葉瑾道,“能入藥的,原本還想著養成之後,試試看能不能克烏頭草。”
  “黃遠的毒?”沈千楓聞言一愣。
  “嗯。”葉瑾道,“烏頭草是極熱的藥物,一般草藥遇到它,藥性大多會被耗乾淨。所以我特意找了這只蠱蟲,一直用大寒毒物去養,想著待到養成之日,能想個法子先去掉毒性,再給黃大仙服用,也好將他體內的熱氣減掉一些,其餘草藥才能起作用。”
  “這……”沈千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往桌上看了眼,就見小鳳凰已經呼呼睡著,小表情簡直呆。
  “罷了,命該如此。”葉瑾歎氣,“只能看看能不能再找到一隻了。”
  沈千楓點點頭,拍拍他的背,“睡吧,今天也累了。”
  葉瑾閉上眼睛,半晌後又睜眼。
  “怎麼了?”沈千楓問。
  “不要將我扮女人的事情說出去!”葉瑾兇悍,“否則老子休了你!”
  “我又不是腦袋有毛病,怎麼會拿著這件事到處去亂說。”沈千楓哭笑不得。
  萬一你一時鬼迷心竅蠢了呢,還是叮囑一下才能放心。葉瑾傲嬌拉過被子,抱在懷裡面對牆,睡姿十分霸道。
  沈千楓笑笑,從身後輕輕抱住他。
  畫面真是好溫柔。
  第二天早上天還沒亮,兩人就被一陣劇烈的啾啾聲吵醒。
  “啾!”毛球蹲在小窩裡,整只鳥都驚呆了。
  “怎麼了?”葉瑾揉揉眼睛,下床走到桌邊。
  “……啾!”毛球緩慢抬起一隻爪爪,小眼神十分淒惘。
  “啊!”葉瑾瞬間震驚。
  毛球吧唧一聲,虛弱倒下。
  葉瑾也很想跟著倒下。
  ……
  沈千楓走到桌邊,就見小鳳凰的右爪比左爪胖了能有一大圈,顏色也有些發紅,於是也跟著嚇了一跳,“這是怎麼回事?”
  葉瑾抱起來仔細檢查了一下,就見在它右爪的小肉球裡,斜斜卡了一根極細的硬刺,應當是昨天蠱王的觸角。由於爪子腫的厲害,所以看上去尤為明顯。
  “昨天就該給它檢查一下的。”葉瑾後悔不迭,打開小藥箱,“你快些去叫淩兒過來。”
  “所以是被蠱蟲蟄的?”沈千楓道,“但鳳凰百毒不侵,斷然不該如此才是啊。”
  “百毒不侵的是成年鳳凰,這只才多小。”葉瑾在蠟燭上消毒銀針,“而且那可是我精心養出來的毒蟲,又豈是一般毒物可以比較。”
  毛球默不作聲,顯然一時半會很難接受現實。
  簡直哀怨。
  隔壁房裡,沈千淩還在和他男人玩親親遊戲,突然就被揪到了隔壁,於是略不舒爽。
  “啾!!!”毛球拼命抬高爪爪。
  沈千淩表情頓時石化。
  “幫我抱住它。”葉瑾命令。
  “這這這是怎麼了?”沈千淩聲音顫抖。
  “被毒蟲蟄了。”葉瑾道,“你先將它抱好,我處理完再跟你解釋。”
  沈千淩趕緊依言照做。
  “啾……”毛球整只鳥都在顫抖!
  “乖啊。”沈千淩簡直心疼,“等到好之後,我們吃十包牛肉幹!”
  毛球虛弱閉上眼睛。
  葉瑾小心翼翼拉過它的小爪子,將銀針刺了進去。沈千淩看得提心吊膽,原本還以為他兒子會崩潰,不過毛球卻很是平靜,依舊嬌弱裝昏迷,不愧是影帝親自生出來的。
  “蟲子的□應當有麻醉作用。”葉瑾道,“所以不怎麼疼。”
  秦少宇與沈千楓站在桌邊,充當陪護人員,心裡都很有幾分難以言表的意味。
  費了好大功夫,葉瑾終於將那根硬刺挑了出來。又把膿包刺破放了血,最後用小繃帶纏好,將它放回了鋪滿棉花和綢布的柔軟小窩。
  毛球小黑豆眼充滿委屈!
  “鳳凰也能被毒蟲蟄?”秦少宇不解。
  沈千楓咳嗽了兩聲,“不是一般毒蟲,是小瑾養出來的蠱王。”
  沈千淩:……
  秦少宇:……
  養這種東西為什麼不收收好啊……
  “啾!”毛球抬起一隻小爪子,指著那個盤子。
  “我去把這些淤血倒掉。”葉瑾端起盤子。
  “啾!!!”毛球看似很捉急。
  葉瑾愣了一下。
  “啾啾!”毛球撲棱著跑出來,使勁仰著頭看他。
  葉瑾遲疑把盤子放在了桌上。
  “啾。”毛球這才安靜下來,轉身一瘸一拐回到窩裡,繼續趴下休息。
  小病號什麼的,尊是可憐。
  很值得躺在瓜子和牛肉幹裡。
  “不讓倒掉?”沈千淩不解。
  葉瑾搖搖頭,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那就先放著吧。”沈千楓道,“省得又啾啾叫。”
  秦少宇看了眼盤子,然後道,“凝結了?”
  “這麼快。”葉瑾意外。仔細一看,就見那被擠出來的一粒粒淤血,似乎已經開始慢慢變硬。試著用手捏了捏,居然真的就……拿起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最後:居然真的就……拿起來了。


☆、第158章

  
  第154章-陰錯陽差的意外收穫!
  “真能變成寶石?”秦少宇難得被他兒子震了一下。
  “你想多了。”沈千淩湊近看了看,“就是些只是小血珠,不知道為什麼會凝結在一起。”
  葉瑾就算是神醫,一時間卻也想不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啾!”毛球從小窩裡拱出來一塊布,然後仰著腦袋沖葉瑾叫。
  沈千楓問,“什麼意思?”
  葉瑾將布攤開,將凝結住的鳳凰血一粒一粒放了上去,然後卷起來包好。
  “啾啾。”毛球又用左邊爪爪踩了踩小窩。
  葉瑾將小布包放進去。
  毛球顯然很滿意,飛快將自己的血珠埋到小窩最底下,然後舒爽趴在上面。
  藏起來什麼的,真是十分有安全感。
  屋內四人陷入沉默,因為大家都略茫然。
  “鳳凰血有什麼用?”半晌之後,沈千楓問葉瑾。
  “問我做什麼,我怎麼會知道?”葉瑾納悶看他。
  沈千淩和秦少宇都有些無語,這屋內就你一個人是大夫,不問你問誰。
  “從古至今,又不是人人都能見到鳳凰,更何況是拿血入藥。”葉瑾道,“正統醫書裡從來就沒出現過,野路子裡倒是經常有,上至頭疼發燒,中至肚腸絞痛,下至七竅流血,據說還能治婦人小產和男子不舉。”
  沈千楓:……
  “啾。”萬能毛球趴在小窩裡,虛弱表示自己需要牛肉幹。
  “罷了,現在也不是想這些的時候。”沈千楓道,“先將菜刀門的事情解決掉,至於鳳凰血之事,待到下次有機會見星斗真人,再問也不遲。”畢竟是半仙之體,又是鳳凰的主人,應當能知道些東西。
  “但是我現在就想知道。”作為一個專業大夫,葉瑾抓心腦肝。
  “可惜上次鬼手前輩來的時候,我們沒有問清楚。”沈千楓道,“星斗前輩當初也只說要去南海蓬萊仙山,具體沒個位置,想找也找不到。”
  “當初師父來的時候,淩兒曾好奇問過一句他是從哪裡借來的鳳凰,還問星斗前輩為何沒有一起來。”秦少宇道。
  “然後呢?”葉瑾問。
  沈小受哀怨道,“然後師父就惡狠狠讓我閉嘴,還敲了我的頭。”簡直兇殘。
  沈千楓哭笑不得,“怎麼都這麼多年過去了,兩位前輩還是如此水火不容。”
  “鳳凰血啊。”葉瑾還在撓下巴。
  “別想了。”沈千楓拍拍他,“我試著派人去鳳凰山找找,看星斗真人有沒有回來,到時候一問便知。否則你幹在這裡著急也沒用。”
  “嗯。”葉瑾敷衍答應了一聲,然後繼續思緒紛飛。
  沈千淩同情看了眼他哥——嫂子貌似又要神思恍惚好幾天了啊。
  “啾……”毛球虛弱抬起爪爪。
  怎麼半天沒人理自己呢,肚子餓。
  簡直捉急。
  而作為標準腦殘粉,在得知少宮主爪爪受傷這件事後,江湖吉祥物意料之中心碎欲裂,紛紛圍在桌邊表示護主不力,我們都十分想跪下。
  然後下一刻,秦少宇就將他們拍了出去。
  妥妥冷酷。
  宮主怎麼能這樣呢!暗衛淚流滿面,哭著去找小夥伴尋求安慰。
  在這種悲慘的時刻,幸好我們還有好朋友的陪伴。
  日月山莊暗衛聞訊火速想關門,結果不幸晚了一步,所以只好任由對方轟轟烈烈沖進屋,拉住自己的手進行苦情哭訴。
  面無表情。
  生不如死。
  第二天早上,派出去打探消息的暗衛回到客棧,說那個幫助李伊水的大娘是逃荒來的三水城,在菜刀門已經待了好幾年,平時深居簡出,話也少,所以城中百姓都對她不熟。
  “逃荒?”秦少宇問,“從哪裡來的?”
  “聽說是從南邊,具體哪裡就不清楚了。”暗衛道,“屬下暗中盯了她幾天,每日除了固定去繡樓收拾打掃之外,並沒有什麼特別的異常舉動。”
  沈千淩歎氣,“聽著也不像是能查到什麼的勢頭。”
  “宮主。”幾人說話間,又有暗衛在門外道,“李掌門來了。”
  葉瑾聞言一愣,“他來做什麼?”
  “十有*不是什麼好事。”秦少宇往外走,“我去看看。”
  “我也去。”沈小受迅速跟上。
  “啾!”毛球渴望伸出爪爪。
  “你不許去。”葉瑾將它壓回小窩。
  毛球小黑豆眼略遺憾。
  “秦宮主。”李菜菜正在廳裡等,見到兩人下樓後趕忙迎上來,顯然是有急事。
  “李掌門找我有事?”秦少宇問。
  “實不相瞞,的確有一件事想要麻煩秦宮主。”李菜菜倒是很直白。
  “哦?”秦少宇挑眉,“何事?”
  李菜菜壓低聲音道,“與阿水相好的人,我已經查清是誰了。”
  沈千淩心裡囧了一下,這種事有什麼好特意拿出來說,還用地下黨接頭的語氣。
  “李小姐鬆口了?”秦少宇道。
  李菜菜點頭,道,”不知宮主可曾知道血劍門二當家,軒轅宗才?”
  “噗。”沈千淩一個沒忍住笑了出來,居然有人叫軒轅總裁,一定是從《腹黑總裁最冷酷》裡穿越過來的。
  李菜菜面色疑惑,“不知沈公子為何發笑?”
  “沒什麼。”沈千淩眼神無辜看他男人——快點救場!
  “掌門莫怪。”秦少宇淡定道,“方才我在給淩兒講笑話,剛開始沒聽懂,估摸著現在想明白了。”
  沈千淩:……
  為什麼聽上去反射弧比恐龍還要長。
  “原來如此。”李菜菜恍然大悟,稱讚道,“沈公子真是天資聰穎。”
  沈千淩一陣胸悶,你這真不是在諷刺我嗎?
  “原來是血劍門二當家啊。”秦少宇若有所思摸摸下巴。
  “秦宮主知道?”李菜菜趕忙問。
  秦少宇搖頭,“不認識。”
  李菜菜表情僵了僵。
  “是東北的一個門派。”暗衛在一邊低聲提醒,“前些日子開武林大會,還曾擠上來跟宮主說過兩句話,說是要給沈公子送東北特產小米。”
  秦少宇:……
  誰啊這是。
  “咳咳。”李菜菜打圓場,“小人物罷了,秦宮主不必放在心上。”
  “這位軒轅宗才便是李小姐的心上人?”秦少宇問。
  “是啊。”李菜菜點頭,“問了許久,阿水終於松了口。說是前些日子出門燒香時剛好遇到,一來二去就有了私情,才會做下此等糊塗事。”
  “血劍門二當家,聽著也不算差。”秦少宇道,“李掌門也不必太過煩心,換個角度想,說不定是美事一樁呢。”
  “秦宮主切莫取笑我了,事到如今,只要能將這樁親事安安穩穩辦完,我也就安心了。”李菜菜道,“此番我厚著臉皮來此,就是想要宮主幫我個忙。”
  秦少宇點頭,“李掌門請講。”
  “比武招親的消息已經放了出去,若是突然不比,定然免不了會有一場大麻煩。”李菜菜道,“但若是比了,按照軒轅宗才的武學修為,只怕難以堅持到最後。所以在下想請秦宮主出面,幫他撐撐腰。”
  “李掌門說笑了。”秦少宇啞然失笑,“比武招親之時,無數人都在台下盯著看,我能如何替他撐腰?”
  “我已經想了個法子。”李菜菜道,“犬子李英武功雖稱不上出類拔萃,卻也不算弱。屆時只需讓他借著保護妹妹的名號,在臺上先將所有人都打下去,最後再輸給軒轅宗才即可。”
  “聽上去倒是個好方法。”秦少宇道,“但是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軒轅宗才的武功路子,江湖中人也知道個七七八八。若說他一夜之間內力暴漲,自然不會有人相信。”李菜菜道,“但若秦宮主在比武招親當日,能當著眾人的面拍拍他的肩膀,再說幾句模棱兩可的稱讚話,讓人誤以為他與宮主有些許交情,可信度定然會高上許多。”
  沈小受有有一點蛋蛋的想笑。
  居然這樣也行。
  秦少宇挑眉,“李掌門果真是一肚子心眼。”
  李菜菜唉聲歎氣,“我這也是沒有辦法。否則若是傳出去,我這老臉要往哪裡擱,還請秦宮主務必答應才是。”
  “淩兒怎麼看?”秦少宇看沈千淩。
  “李掌門都這麼說了,能幫還是幫一把吧。”沈千淩很配合他男人,“只是說兩句話罷了,卻能成全一對有情人,也算是功德一件。”
  “真是多謝沈公子啊。”秦少宇還沒開口,李菜菜就已經猛烈無比作了個大揖。
  “好吧。”秦少宇倒也沒再拒絕,“我聽淩兒的,比武招親是在哪天?”
  “就在三日後。”李菜菜簡直要喜上眉梢,“那待到比武招親之日,我再親自來接秦宮主與沈公子。”
  秦少宇點點頭,目送他出了客棧。
  “不知道腦子裡又在打什麼主意。”沈千楓一直在暗中聽,“那李家小姐既然沒有懷孕,為何又要供出一個男人?”
  “血劍門軒轅宗才,你對此人有沒有印象?”秦少宇問。
  “軒轅宗才沒有具體打過交道,不過血劍門倒是知道。”沈千楓道,“原本就是個地方上的小門派,卻一直夜郎自大。建立教派之時不僅特意絞盡腦汁起了個霸氣名稱,而且從掌門到弟子全部改成了複姓,大當家叫慕容斬天。”
  沈千淩很想學他嫂子哈哈哈哈哈哈。
  這樣也能行,果然深得言情小說之精髓。
  複姓什麼的,真是霸氣慘了。
  “猜不到李菜菜究竟在想什麼。”沈千楓搖頭。
  “至少又多了條線索。”秦少宇挑眉。
  沈千楓道,“你是說軒轅宗才?”
  秦少宇點頭,“菜刀門在東北也算有些名氣,李菜菜願意將自己的女兒嫁給此等小人物,定然有他的理由。”
  “血劍門的人就住在附近。”暗衛在這幾天裡已經將城內所有門派都盤查了一遍,於是道,“拐過兩條街就是,富滿客棧。”
  “想不想去看?”秦少宇問沈千淩。
  沈小受喜滋滋,“我也能去啊?”那必須想。
  “自然。”秦少宇捏捏他的臉蛋,“帶你去看熱鬧!”
  “嗯!”沈千淩使勁點頭。
  沈千楓扶額。
  為什麼每次都看上去如此不靠譜。
  傍晚時分,日月山莊暗衛從菜刀門回來,說已經查清楚,給李伊水藥中加紅菩葉的不是別人,正是李英。
  “看吧,幾年前你就該直接揍死他。”葉瑾聞言道,“做出這種泯滅人性之事,死十次都不足惜。”若李伊水當真懷了孕又吃了藥,到時候定然生不出健康的孩子。人言可畏,這種事放在偏遠村落,只怕孕婦被當成怪物燒死都有可能。即便是在三水城,估摸著也逃不過被關一輩子的結局。
  雖說不是血親,卻也總歸一起生活了十幾年,何至於會如此狠心。
  “還有一件事,那些道士和李英關係也極好。”暗衛道,“幾乎日日都要見面。只可惜距離太遠,屬下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
  “繡樓裡呢?”沈千楓問。
  “繡樓是追影宮在監視。”日月山莊暗衛道,“屬下回來之時,他們還沒有撤離。”心裡十分鄙視,盯著姑娘家的住處這麼久,果真十分淫|賤。
  吉祥物蹲在樹上,很想打噴嚏。
  於是感慨萬千。
  一定是小夥伴在深深思念我們。
  這種友情簡直讓人動容!
  夜色漸深,三水城也逐漸安靜下來。而富滿客棧的一間客房內,卻依舊是燈火通明。
  “幹!”一個尖嘴猴腮的男子舉著酒碗,“今兒個心情好啊!”
  “哈哈哈哈哈!”一個黑塔一般的胖子也跟著豪放大笑,就好像是撿了錢。
  “多謝大哥三弟。”餘下一人是個瘌痢頭,打著赤膊,背上紋了一隻歪歪扭扭的下山猛虎。仔細看上去前爪似乎是紋錯了,於是胡亂塗黑成了一個球,簡直見者流淚。
  沈千淩蹲在房梁上,覺得略微受驚,就算長得不英俊,但起碼也不應該這麼猥瑣啊,簡直就像是偷菜的。
  對得起“江湖中人”四個字嗎。
  “那個尖嘴猴腮的,應該就是血劍門大當家慕容斬天。”秦少宇低聲道。
  沈千淩愣了愣,怕被下頭的人發現,自己幾乎連呼吸都刻意放輕,怎麼他居然還能說話。
  “不用擔心。”秦少宇捏捏他的臉,“這幾個人內力不算深厚,只要你不唱歌,他們斷然不會發現。”
  武功這麼爛啊?沈千淩皺眉。
  “餘下那個黑胖子是血劍門三當家,名叫南宮虎嘯。”秦少宇繼續道,“至於瘌痢頭,自然就是李菜菜的內定女婿,軒轅宗才。”
  沈千淩發自內心道,“李家小姐要真是看上他,才算活了見鬼。”得是多奇葩的審美啊。
  秦少宇道,“這樣的親事都肯同意,看來李菜菜似乎很著急想把女兒嫁出去。”
  “你小子運氣好啊。”慕容斬天拍拍他二弟的肩膀,“可惜哥哥我成親太早,你倒是說說,李掌門怎麼就看上你了呢?居然親自上門找我提親,嘖嘖。”
  “大哥這話就不對了。”南宮虎嘯不滿道,“二哥儀錶堂堂風流倜儻,與菜刀門的千金簡直天生一對,我們血劍門又是家大業大,李掌門要是看不上,那才叫奇怪啊。”
  沈千淩在上頭聽得直呲牙,此等白日見鬼的話也能說出來,自我感覺得有多良好。
  “哈哈哈哈哈多謝兩位弟兄,待我成親之後,定然少不了給三弟也找個好媳婦。”軒轅宗才又滿了三碗酒,“來來來,幹!”
  “那敢情好啊!”南宮虎嘯聞言大喜過望,狠狠拍了下大腿,“這就叫磕頭拜成把兄弟,一起成親一起睡,媳婦也要一起娶,日子才能有滋味!”
  軒轅宗才豪爽大笑,“三弟真是好文采,若是參加科舉,狀元也不是不可能啊,甚至還有可能會娶到公主。”
  於是三人便又喝起酒來,期間免不了相互吹捧,秦少宇搖搖頭,帶著沈千淩出了客棧。
  “這樣還想著要考狀元,要是皇上知道,估計得氣死。”沈千淩道。
  “這麼三個草包,李菜菜要麼眼瞎腦子出問題。”秦少宇道,“要麼就是心裡有鬼,別有所圖。”
  “他到底圖什麼啊。”沈小受幾乎要百思不得其解。
  “只怕要三天后比武招親,才能見分曉了。”秦少宇帶著他回了客棧。負責守衛的暗衛告訴兩人,沈千楓與葉瑾不久前剛剛出去,說是散心。
  “大哥與葉大哥的行蹤又沒公開,怎麼還到處亂跑。”沈千淩無奈,“被人發現怎麼辦。”
  “手裡明明有一味珍惜藥材,卻抓心撓肝也不知道能做什麼用。按照葉瑾的性子,起碼兩個晚上別想睡了。”秦少宇道,“與其在客棧裡讓他鬧,倒不如出去吹吹風。
  沈千淩哭笑不得,他大哥簡直可憐。
  毛球趴在小窩裡,已經呼呼睡著。爪爪的繃帶被踢掉,看上去腫脹已經散了不少。
  小巷道裡,葉瑾一邊走路一邊發呆。
  “要撞牆了。”沈千楓無奈拉住他。
  “鳳凰血啊……”葉瑾眨眨眼睛看他。
  “什麼鳳凰血。”沈千楓被他氣到想笑,耐著性子道,“我已經派了人去幫你去鳳凰山看,路途遙遠一來一往至少兩個月,難不成中間你一直就要如此失魂落魄?”
  “你不懂。”葉瑾悶悶坐在一戶人家臺階上。
  “我是不懂藥材,卻懂你。”沈千楓坐在他身邊,“怎麼不見你為我失魂落魄。”
  “哈呀。”葉瑾吃驚看他,“你還和藥材吃醋?”
  “為何不能?”沈千楓扯扯他的頭髮,“經常整夜整夜待在藥廬,我倒是寧可變成一根草藥。”
  葉瑾與他對視半天,然後傲嬌撇嘴,“出息。”
  “不許再想鳳凰血了。”沈千楓從身邊笸籮裡隨手揀起兩根鹹菜,遞給他一個,“吃不吃?”
  葉瑾嫌棄,“堂堂武林盟主,偷人鹹菜吃。”
  “大概是曬完太陽之後,忘記收回去了。”沈千楓笑笑,拉著他站起來,“也散完心了,回客棧?”
  “不然去菜刀門看一下吧,出都出來了,也不困。”葉瑾道,“回去也睡不著。”
  “也好。”沈千楓對他言聽計從,一路帶著去了北邊。
  自然,此時的兩人誰都不會想到,就這麼一個隨隨便便的決定,竟然會陰差陽錯,撞破一個了不得的大秘密。
  大概是由於即將要辦喜事,所以雖說已經臨近午夜,菜刀門裡卻依有不少人在忙活,只有繡樓附近相對安靜些。
  “看來李掌門是鐵了心要將女兒嫁出去了。”葉瑾道,“大晚上也不消停。”
  “小聲一點,有人過來。”沈千楓低聲道。
  “誰啊?”葉瑾順著他的視線往過看,就見一個中年婦人抱著床被子,正在往這邊走。
  “停下停下。”守衛攔住她,看清之後埋怨,“我說張嬸子,這大半夜的,你怎麼還往繡樓跑。”
  “年紀大了,記性不好啊。”中年婦人道,“白天的時候小姐就說了,想要床曬過太陽的被褥。我到現在才想起來,看這繡樓裡燈火還沒滅,就過來看看還要不要了。”
  “張嬸子嗎?”小丫頭聽到動靜,從樓梯上下來,“小姐還醒著呢,覺得下頭鬧,就叫我來看看是怎麼回事。”
  “你看我這爛記性啊。”中年婦人道,“直到現在才想起繡樓要被子的事兒。”
  “送上來吧,今天小姐不小心打翻了茶盞,舊被子也要洗一洗才是。”小丫頭道,“還有枕頭墊子,也一併換了吧,好少些藥味。”
  “好好好,那我等會再拿些曬過的墊子過來。”中年婦人一邊答應,一邊跟著小丫頭上了樓。葉瑾招招手,暗中叫了個一直盯守的暗衛過來。
  “葉穀主有事?”暗衛問。
  “這個中年婦人,就是你說暗中幫助李伊水的那個打雜大娘?”葉瑾問。
  暗衛點頭,“這座繡樓防守極其嚴密,除了她,旁人也進不去。”
  “如此啊。”葉瑾點點頭。片刻之後,就見那中年婦女又從樓裡走了下來,身後跟著小丫頭,兩人手裡都抱著被子枕頭。
  守衛只是掃了一眼,也並未有什麼疑慮。兩人越走越遠,葉瑾嘴角一挑,“這下有好戲看了。”
  “你也覺察出來了?”沈千楓笑著看他。
  “走吧。”葉瑾道,“看看她們要去哪裡。”
  沈千楓點頭,吩咐暗衛道,“留一個人在此守著便好,其餘人都跟著我,只怕這宅子裡馬上就要出亂子。”
  暗衛領命離去。沈千楓帶著葉瑾,一路悄悄尾隨中年婦人與那小丫頭,或者說是被掉包的小丫頭。
  “嬸子。”走到無人處,那丫頭方才急急道,“我們能出去嗎?”
  “小姐不用怕,我已經做好了完全準備。”中年婦人安慰道,“定然能將小姐安然送出這裡。”
  “嗯。”李伊水點點頭,臉色在月光下有些蒼白。打暈李英安排在自己身邊的小丫頭,自己喬裝逃出家門。這大概是她這輩子做過最離經叛道的一件事。
  繡樓那頭依舊安安靜靜,顯然沒人覺察到小姐已經被掉包。中年婦人明顯是做足了功課,帶著李伊水專挑沒人的地方走,不多時便到了圍牆處。
  “這麼高?”李伊水著急看著中年婦人,“要怎麼上去?”
  中年婦人將包袱遞過去,自己將她攔腰抱住,凝神靜氣暗中使力,竟然縱身躍出了圍牆。
  葉瑾挑眉,“這下好玩了,還會功夫。”
  沈千楓笑笑,帶著他追了過去。
  圍牆之外,一人駕著馬車正在等。中年婦人帶著李伊水剛坐上馬車,菜刀門裡便已經傳來一陣嘈雜聲,在黑夜中尤其明顯。
  “怎麼辦。”李伊水驚慌失措,“一定是他們發現了。”
  中年婦人一邊讓她坐好,一邊拿起馬鞭想要離開這裡,耳邊卻傳來輕笑,“靠這匹馬,只怕二位是逃不掉了。”
  李伊水面色慘白,在馬車裡緊緊閉著眼睛。中年婦人拔出一把匕首,原本一臉警惕,在看清來人容貌後卻一愣,“沈少爺?”
  這三個字一出,沈千楓倒是有些意外,“你認識我。”
  “沈少爺救救我們。”中年婦人丟下匕首就要下跪,沈千楓一把扶住他。眼見菜刀門中燃起的火把已經照亮半邊天,也來不及再細問,揮手叫來暗衛,帶著這主僕二人迅速離開巷子,一路回了客棧。
  於是剛剛才睡著的沈小受,就又被殘忍無情吵了起來。
  “怎麼了,做夢做一半。”沈千淩沒睡醒的時候略呆,迷迷糊糊揉眼睛。
  “千楓將李伊水綁回來了。”秦少宇很嚴肅。
  “啊?”沈千淩被嚇清醒。
  “要不要去看?”秦少宇問。
  那必須要看,沈千淩匆匆穿好衣服,與秦少宇一道去了隔壁。
  李伊水受了不少驚嚇,葉瑾特意拿了安神藥丸給她。
  “這位大嬸,你為什麼會認得我?”沈千楓實在想不起來自己曾在哪裡見過她。
  中年婦人苦笑,“我不僅認識沈少爺,還認識秦宮主。”
  “啊?”沈千淩剛進門就聽到這麼一句。
  “認得我?”秦少宇打量了一下那中年婦人,顯然也沒想起來。
  “認不出來是理所應當,若是認出來才叫奇怪。”中年婦人道,“兩位可曾記得五六年前,在秦淮河上救下的那名歌姬?”
  “婉彩彩?”沈千楓皺眉,“你認識她?”
  “我不是認識她。”中年婦人道,“我就是她。”
  此言一出,屋裡當初都被驚了一下。不說是個十六七的姑娘家,現在也應該才二十一二才對,為何會如此蒼老?
  “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又為何……”沈千楓略有遲疑。
  “為何像個老太婆?”婉彩彩自嘲,“沈大少爺不必忌諱,這麼多年,我早已習慣了。”
  “嬸子。”李伊水也有些沒聽清楚,“你……”
  “小姐莫怕,這件事和你沒關係。”婉彩彩拍拍她的手,“遇到沈公子與秦宮主,那惡賊不會再欺負你了。”
  婉彩彩眼圈又紅了紅,輕輕點了點頭。
  “到底出了什麼事?”沈千淩倒了杯茶遞給她。
  “事情有些長,我便挑重要的說了。”婉彩彩道,“當年雖說承蒙沈少爺與秦宮主仗義相救,李英那惡賊卻著實歹毒,在二位離開淮州後沒幾天,便派人燒了畫舫,我舅舅與船工無辜慘死,只有我僥倖活了下來。”
  沈千楓歎氣,“我也沒料到,他竟會如此喪盡天良。”
  “我那天親眼目睹慘案發生,所以發誓要替舅舅報仇。”婉彩彩道,“聽說南蠻之地有不少巫蠱害人之術,我便想去學了來對付惡賊。原本心裡是沒底的,後來卻真找到一個師父,教了我一些拳腳功夫,還教我如何以血養蠱,用來詛咒殺人。”
  葉瑾在心裡搖頭,南蠻蠱毒大多會反噬飼主,婉彩彩又絲毫功夫底子也沒有,難怪二十多歲的姑娘家會變成如此容貌。
  “臉毀了也好,否則我如何能混入菜刀門?”婉彩彩道,“可惜那惡賊李英警惕性太高,這麼多年來,我竟然連一次近他身的機會都沒有。”
  李伊水睜大眼睛,有些吃驚看著她,顯然也是第一次聽說。
  “我一直想著報仇,有一次大概意圖太明顯,所以被李英覺察,下令將我抓了起來。”婉彩彩道,“當時是小姐救了我,還讓我負責繡樓內的清掃拾掇,才得以蒙混過關,將那惡賊糊弄了過去。”
  “怪不得。”葉瑾道,“你寧可多年心血白費,不報仇也要救她出火海。”
  “李家已經髒成了魔窟,小姐卻是乾乾淨淨的。”婉彩彩道,“她不該被牽連。”
  “比武招親是怎麼回事?”沈千楓又問。
  婉彩彩看了眼李伊水,見她並未出言阻止,才道,“掌門一直想將小姐嫁給那惡賊,我也沒有料想清楚,為什麼突然又會比武招親。”
  “當真?”其餘人聞言意外。
  “……嗯。”李伊水點了點頭。
  這半天終於敢說話了啊。沈千淩坐在她身邊,輕聲道,“你還知道些什麼?”
  李伊水與他對視一眼,有些不敢開口。畢竟只是個沒見過什麼世面的小姐,今晚的事已經夠驚世駭俗,她也實在需要好好適應一陣子。
  “只有你說了,我們才能知道該怎麼幫忙。”沈千淩道,“李掌門說不定也是被李英所矇騙,你難道想眼睜睜看著惡人得逞?”
  李伊水趕忙搖頭。
  “這就對了。”沈千淩道,“所以知道些什麼,你都要說出來才是。”
  “是啊。”婉彩彩也在一邊勸道,“沈少爺與秦宮主都是好人,小姐不必擔心。”
  “從小到大,爹爹一直便想讓我嫁給李英。”半晌之後,李伊水終於鼓起勇氣,“這次的比武招親原本就是想讓李英最後贏所有人,所以邀請的門派名單都是篩選了好幾輪,才最終定下來。”
  “你不想嫁?”秦少宇問。
  “自然不想。”李伊水搖頭,“李英為人殘暴好|色,我死也不會嫁。”
  沈千淩在心裡默默贊了一下,李菜菜那種人品,能養出這樣的好閨女也不容易。”
  “小姐原本想要尋死,被我撞見勸了下來。”婉彩彩道,“後來便打定主意要救她出苦海。只是比武招親迫在眉睫,情急之下只好給小姐服了假孕藥,想著先拖上幾天,再找機會逃走。原本我已經在山上找好了一處藏身之所,只是萬萬沒想到,竟會福大命大遇到沈少爺。”
  “那血劍門慕容宗才的事,兩位可知曉?”沈千楓問。
  “也是前天剛剛知道。”李伊水道,“爹爹突然便來繡樓,說找了個不嫌棄我身懷有孕,願意娶我過門之人,讓我好好準備一番,三天后便成親。”
  沈千淩在心裡嘖嘖,這種爹。
  “還知道些什麼?”沈千楓問她。
  李伊水搖頭,“不知道了,桃紅是李英安排在我身邊的眼線,幾乎寸步不離。只要我稍微逾矩一些,便會被她通傳給李英。平時我與嬸子……婉姑娘之間說事,都是偷偷用書信相傳的。”
  “小姐不必在意,還是叫我嬸子吧。”婉彩彩笑笑,“你叫習慣了,我也聽習慣了。總歸已經是一張老臉,也稱不上姑娘。”
  “這倒未必。”葉瑾湊近看了看,“若你將來不碰蠱蟲,我說不定能治好你。”
  “當真?”婉彩彩還沒說話,李伊水先高興起來。
  “自然。”葉瑾傲嬌道,“老子是神醫。”
  沈千淩用非常崇拜的眼神看他嫂子。
  婦女之友。
  “時間也不早了,兩位姑娘先去歇著吧。”沈千楓道,“盡可放心,沒人敢闖這裡。”
  “多謝沈少爺。”婉彩彩扶著李伊水站起來,葉瑾親自帶兩人去了隔壁空房,安頓著先住了下來。
  “既然已經決定要將女兒嫁給李英,為何還要再比武招親多此一舉?”沈千楓微微皺眉。
  “自然是有目的。”沈千淩老神在在。
  葉瑾揪揪他的臉蛋,“說了等於沒說。”
  “啊呀。”沈小受臉被扯變形。
  就說嫂子簡直心狠手辣。
  秦少宇在桌上攤開此次前來參加比武招親的門派名單,一個個仔細看下去。
  “有沒有什麼發現?”沈千楓問,“既然是精心篩選過的,想必有些名堂。”
  秦少宇冷靜道,“看不出什麼,十個門派裡有五個不認識,還有三個不大熟。”
  沈千淩:……
  那你剛才看得滿臉認真,我還以為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大秘密。
  沈千楓哭笑不得,從他手裡接過名單重新看了一遍。
  秦少宇問,“你都認識?”
  沈千楓點頭。
  “那也是理所當然的。”秦少宇淡定道,“武林盟主是你又不是我。”
  葉瑾犀利道,“說得再好聽,也掩蓋不了你遊手好閒的事實。”
  “我為何不能遊手好閒?”秦少宇挑眉,“美人在懷美酒在手,我就貪圖天天沉醉溫柔鄉,不服儘管來打我。”
  沈千淩默默給兩人讓開地方,打起來的時候不要殃及我,我是無辜的。
  “別鬧了。”沈千楓揚揚手中的名單,“有發現。”
  “什麼?”秦少宇問。
  “上頭所有的門派,概括起來就兩個特點。”沈千楓道,“第一有錢,第二有大弱點。”
  “這麼多啊,居然能一眼就看出來。”沈千淩讚歎。
  秦少宇略不舒爽,懲罰捏了一下他的屁股。
  沈小受囧囧有神,躲到了他嫂子身後。
  “什麼叫有大弱點?”葉瑾不解。
  “要麼一窩都是草包,就好像血劍門那種。要麼就勾心鬥角,師兄弟正為了爭奪首位焦頭爛額。”沈千楓道,“換種說法,就是在這時若有人故意想找事,基本上能一挑一個准。”
  “也難為李菜菜,能湊齊這麼一大群烏合之眾。”秦少宇嫌惡。
  “找來一群有錢的門派,必然是要圖錢……現在缺錢而又急需用錢的,周玨?”沈千淩道,“寶藏被皇上挖走,羅刹國的供給又已經斷掉,周玨坐吃山空這麼久,有再多家底也該用完了。”
  葉瑾點頭,“有些道理,否則前段時間,李菜菜也沒理由會出現在北邊雪原。”
  “若真是這樣,事情也就說得過去了。”秦少宇道,“雖說還不知道李家父子打算用何種手段斂財,但在經過此次比武招親後,各門派的實力只怕又會被削弱。周玨此次的目的除了要錢,估摸著還想要拉攏一些人。”畢竟草包和精明人相比起來,顯然還是前者比較容易受蠱惑。先前還在納悶就憑慕容宗才的三腳貓功夫,要如何力挫群雄而又不被懷疑,現在看來,敢情來的都是一路貨色,純屬矮子裡頭挑將軍。
  “那群道士大概也是棋子之一。”沈千楓道,“不過現在最讓李菜菜頭疼的,只怕就是要如何向江湖眾人解釋,女兒丟了這回事。”
  “沈大少爺,宮主。”負責盯守繡樓的暗衛恰好回來。
  “狀況如何?”秦少宇問。
  “李英在繡樓裡放了把火。”暗衛回報,“大概明天早上就會傳出消息,說繡樓失火,李小姐意外身亡了。”
  作者有話要說:【最後】
  “李英在繡樓裡放了把火。”暗衛回報,“大概明天早上就會傳出消息,說繡樓失火,李小姐意外身亡了。”
  一萬字哼唧。
  婉彩彩是打雜大娘不是廚娘,昨天寫錯了,改了過來,謝謝指出的妹子。╭(╯3╰)╮


☆、第159章

  
  第155章-葉穀主略微胸悶!
  “繡樓失火,這步棋一旦走出,便等於徹底斷了李伊水回家的後路。”葉瑾搖頭,“女兒才剛失蹤不到兩個時辰便做出這種決定,爹能做到這份上,也算是罕見了。”
  “只怕不止除了李菜菜,還有李英在旁煽風點火。”沈千楓道,“畢竟這樣一來,來參加比武招親的江湖門派不僅不能鬧事,反而還要好言安慰這父子倆一番。”
  “若真如此,菜刀門是沒事了,我們豈不是白等了這些天。”秦少宇皺眉。
  “那肯定不行。”沈小受迅速附和,“俗話說得好,賊不走空!”
  葉瑾嫌棄,這叫什麼*方。
  “你有什麼想法?”沈千楓問他。
  秦少宇嘴角上揚,笑得很有深意。
  沈千淩後背發麻,這個李菜菜,看來要倒大黴了呀……
  東方已經漸漸露出魚肚白,由於眾人住的地方離菜刀門有些遠,所以依舊很是安靜。只有零星幾個早點攤子亮起燭火,忙著蒸包子烙大餅。
  富滿客棧裡,喝了大半宿酒的血劍門三兄弟也正在呼呼大睡。軒轅宗才還在做娶媳婦認丈人的美夢,突然就被一個耳光抽醒,於是瞬間坐起來,“誰,誰,怎麼回事!”
  “老實點,閉嘴!”還沒等他清醒過來,一把鋼刀便已經明晃晃架上了脖子。
  “你你們是誰?”軒轅宗才驚恐問。
  暗衛冷冷道,“你說呢?”
  利刃似乎已經刺破肌膚,軒轅宗才抖若篩糠,“我不知道啊,好漢饒命,我我我……銀子都在衣櫃裡。”
  “當我們是劫匪?”暗衛聲音變厲。
  “不不不不不敢啊。”軒轅宗才幾乎快要尿褲子,娘嘞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暗衛在心裡直呲牙,闖蕩江湖見過的人多了,如此窩囊的掌門人還是第一次見,於是又冷聲道,“聽說你要娶李伊水?”
  “啊?”軒轅宗才聞言一愣。
  “想活命的話,最好知道什麼說什麼。”暗衛威脅,“否則只怕你活不過今晚。”
  “是是,我是要娶她。”軒轅宗才條件反射點頭,又趕緊搖頭,“我我我現在不娶了,諸位好漢饒命啊。”
  “算你識相。”暗衛道,“告訴你,我也看上李家小姐許久了,誰都別想搶!”
  果然是為了這件事啊。軒轅宗才後悔不已,就說怎麼會天上掉肉餅,敢情是禍水啊。
  “李菜菜是怎麼跟你說的?一五一十全部講出來!”暗衛聲音愈發陰沉。
  “好好好。”軒轅宗才拼命點頭,“我們哥幾個原本是來湊熱鬧的,也沒想著一定要娶親。誰知前幾天李掌門突然便暗中找到我,說見我英武不凡他日必成大器,想將女兒嫁給我。”
  暗衛表情僵了一下,“然後你就信了。”
  “是啊。”軒轅宗才點頭。
  “他還跟你說了什麼?”暗衛問。
  “還說比武招親當日,李英會替我打敗所有應徵者,讓血劍門只管準備親事便好,還列了張聘禮單子,說備齊了就能迎親。”軒轅宗才道。
  “單子呢!”暗衛伸手。
  “在枕頭底下。”軒轅宗才道,“我我還沒備齊。”
  暗衛伸手摸了摸,果然便找出來一張清單,匆匆展開看了一眼後,便揣進懷裡。
  “好漢饒命啊,我先前也不知道這李家小姐會有如此多人搶。”軒轅宗才哽咽,“我再也不敢娶了,明日我就去退親。”
  “除此之外,果真沒說別的了?”暗衛沉聲道,“再給你一次機會,若敢撒謊,老子宰了你!”
  “當真沒有了啊。”軒轅宗才腿間一陣濕熱,竟是被嚇到尿褲子。
  暗衛在心裡搖頭,反手將刀插了回去。
  軒轅宗才剛才松了一口氣,嘴裡卻又驟然被塞進來一個東西,甜膩無比瞬間化開,於是再次魂飛魄散,“我當真都說了啊。”
  “不用怕,暫時死不了。”暗衛冷冷道,“今晚我來找你之事,切勿讓第三個人知道,三個月後自然會有人送解藥給你。要是敢多說一個字,那便只有等毒發身亡,七竅流血而死。”
  “啊?”軒轅宗才臉色煞白,還想再說什麼,暗衛卻已經轉身跳出窗戶,眨眼便消失在了遠處。
  “審問的怎麼樣呀?”江湖吉祥物一直在外頭等,見到後立刻興致勃勃問小夥伴。
  日月山莊暗衛自顧自往回走,假裝沒聽見。
  “不然先吃點早飯吧。”追影宮暗衛繼續建議,“反正都出來了。”
  日月山莊暗衛加快腳步。
  追影宮暗衛小跑緊隨,“聽說紅豆餡兒的包子不錯啊,還有小米粥。”
  日月山莊暗衛竄上房。
  追影宮暗衛必須顛顛跟上去。
  迎著清晨朝陽和好朋友追逐嬉戲什麼的,生活簡直美好。
  客棧裡,眾人還在等消息,沈千淩趴在桌上打呵欠。
  “整整一夜沒休息了,困就先回房。”秦少宇道,“我等在這裡便好。”
  “不。”沈千淩咕嘟咕嘟喝濃茶,“我好奇。”
  “少喝些隔夜茶。”葉瑾將茶杯放遠,從櫃子裡拿出一個小盒子,“張嘴。”
  “什麼?”沈千淩問。
  葉瑾塞給他一個小圓球糖果。
  “好酸啊。”沈千淩眉毛鼻子皺成一團,不過倒真是清醒不少,於是伸手,“再給我幾個。”
  “不行,給你吃浪費。”葉瑾拒絕。
  沈千淩:……
  一定要說這麼直白嗎。
  “這是給產婦準備的。”葉瑾解釋。
  秦少宇忍笑。
  沈千淩嘴裡含著糖果,吐也不是吃也不是,略苦逼。
  幾人說話間,前去富滿客棧套話的暗衛已經回來,將問到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又將那張聘禮清單交給沈千楓。
  “看來李菜菜也並未將李伊水身懷有孕之事說出去。”沈千楓道,“先前我還以為是軒轅宗才不嫌棄,原來他一直便不知道。”
  “那究竟為什麼要將女兒嫁過去?”葉瑾皺眉,“血劍門根本就是個草包窩,李菜菜到底看中他什麼了?”
  秦少宇道,“一窩囊,二有錢。”
  “啊?”葉瑾愣了愣。
  “沒錯。”沈千楓也點頭,“血劍門三兄弟原本是賣酸菜血腸起家的,據說生意極其火爆,後來有了錢就想著光宗耀祖,但都是大老粗也考不了狀元,楚國又禁止賣官鬻爵。所以才會想著成立一個江湖門派,聽上去也威風。”
  沈千淩嫌棄道,“姓氏都改了,還光宗耀祖。”
  “改了姓氏祖宗才應該感謝他。”葉瑾撇嘴,“估計現在慕容家的先祖正在地下吐血,好端端的,族裡突然就冒出來這麼一個二愣子。”想一想就虧慘了。
  “血劍門裡的弟子,大多都是些小攤攤主,據說三個月就能換一茬。”沈千楓道,“與其說是來學功夫的,倒不如說是來學酸菜血腸手藝的,學完就回去繼續做生意。”畢竟血劍門裡會武功的,也就只有武夫出身的二當家慕容宗才,著實沒什麼招式好學。
  沈千淩:……
  居然這樣也行。
  “原先還以為是草包,被你這麼一說,這三兄弟倒還有些本事。”秦少宇道,“起碼知道該用什麼籠絡人心。”
  “單單這張聘禮清單,一般人家就絕對擔負不起。”沈千楓道,“大都是些黃金白銀珍珠瑪瑙。李菜菜之所以選中慕容宗才,估摸著就是看准除他之外,沒人會願意花如此多的冤枉錢娶個老婆。”
  “而且按照血劍門的窩囊勁,就算是發現李伊水並非完璧,只怕也就暗中去菜刀門鬧一鬧,便打落牙齒往肚裡吞。”秦少宇道,“婉彩彩也說了,李菜菜看著像是要除掉李伊水腹中的胎兒。”
  “李英想讓孩子變成畸胎,李菜菜想讓這孩子流掉,虧得李小姐並非真的懷孕。”沈千淩搖頭,“否則遇到這樣的舅舅外公,還不知道會被欺負成什麼樣。”
  “人在做天在看,惡人總是會受到懲罰。”葉瑾打呵欠,“天都亮了,都回去休息吧。有事睡醒再說。”
  受到他嫂子的傳染,沈小受也打了個呵欠,懶洋洋被自家男人帶回了臥房。
  於是等到毛球睡醒之時,四周都是安安靜靜,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險些以為天還沒亮。
  “啾!”毛球蹦出小窩跑到桌子邊,展開翅膀晃悠悠飛了下去。
  爪爪上還纏著繃帶,不過倒是不怎麼疼。見它爹娘還在睡覺,毛球遺憾歎氣,一扭一扭出了門。
  真是懶啊,現在還不起床。
  也不知道有沒有早飯吃。
  簡直讓鳥操碎了心。
  在跟暗衛一起吃過牛肉米線後,毛球無聊在走廊裡溜達,挨個房間探頭進去,想要看看有沒有什麼人能陪自己玩。但由於一層樓都被追影宮包了下來,暗衛又大多都有任務,所以許多房間都空著。
  “啾。”毛球又頂開一間屋門。
  李伊水與婉彩彩正在桌邊吃飯,見到後愣了一下,面面相覷很納悶,這是個什麼小東西啊。
  “是我家少宮主。”暗衛在門口主動解釋。
  李伊水:……
  婉彩彩:……
  “啾!”毛球小黑豆眼熠熠生輝,準確撲到了李伊水懷裡。
  許久不見軟綿綿啊……
  十分舒爽。
  暗衛簡直要熱淚盈眶。
  我們一輩子也達不到少宮主這種境界好嗎。
  忍不住就想跪下。
  中午時分,城裡果然便沸沸揚揚傳起謠言,說是昨日菜刀門繡樓失了火,李家小姐未來得及逃脫,已經香消玉殞了。
  江湖眾人意料之中大為震驚,紛紛趕去菜刀門一探究竟。就見府內的確早已掛起挽幛,後院繡樓燒成一堆廢墟,一堆丫頭老媽子正在圍著哭。於是免不了惋惜一番,又安慰李家父子要節哀順變,一折騰便是大半天,直到晚上才告辭離去。
  好不容易才消停下來,管家卻又前來稟報,說是秦少宇帶著沈千淩來了。
  “走吧。”李菜菜強打起精神,“將他打發走,再來商討該去哪裡找阿水。否則有追影宮在,也無法加派人手前去城內盤查。”
  “是。”李英微微點頭,並未多說什麼。
  “秦宮主。”片刻之後,李菜菜跨進前廳,“有失遠迎,還請見諒。”
  “李掌門何出此言。”秦少宇道,“今日一早就聽聞噩耗,原本想著要早些來的,又怕白天人多反而添亂子,所以一直到現在才過來,還請掌門不要見怪。”當然實際原因是沈小受白天一直在抱著被子呼呼大睡,搖都搖不醒,甚至連屁股被咬了牙印都不知道,真是非常困。
  李菜菜唉聲歎氣,看上去十分悲痛。
  秦少宇又寬慰了幾句,便帶著沈千淩告辭。李英一路送他二人到了門口,然後道,“按照老家的規矩,小妹的骨灰會在三日後撒入江中。原本是想要辦喜事的,誰知會出此等意外,家父與我想在五日後請城中的各江湖門派吃豆腐飯,不知宮主到時候還在不在三水城?”
  秦少宇點頭,“自然,我定然準時前來。”
  “多謝。”李英擠出一個笑容,目送兩人離去。
  “估計他現在又在胸悶。”走遠之後,沈千淩道,“原本是想試探我們何時離開,結果什麼也沒問道。”
  “管他。”秦少宇道,“明日開始才有好戲看,就像你說的,賊不走空。”既然都來了,自然要賺夠本再說。
  沈千淩笑嘻嘻點頭。
  真是十分般配。
  第二天,城中驟然又傳出一個驚天內幕。幾乎各門派都聽到消息,說這場大火並非意外而是人為。罪魁禍首不是別人,正是李菜菜的義子李英。
  “據說那李英垂涎李小姐美色已久,李掌門卻一直不肯鬆口,後來被他逼急了,索性便辦了這場比武招親,想著快些將女兒嫁出去。”茶館裡頭,當中那人正唾沫飛濺,“李英自然是不願意,晚上多喝了幾杯,一時腦熱竟然沖去繡樓要做不軌事。李小姐自然是奮起反抗,兩人打鬥之間,李英一個不小心便誤傷了李小姐性命,慌亂之中害怕被李掌門責罰,所以才會一把火燒了繡樓。”
  “當真?”周圍的百姓紛紛倒吸冷氣,可了不得啊,竟然如此禽獸。
  “自然,否則這時節又不乾燥,菜刀門裡還有那麼多家丁巡邏,繡樓如何就會起了滔天大火?”那人繼續道,“據說連柱子都被燒沒了,一片廢墟啊。”
  百姓自是震驚萬分,而有混跡在裡頭的江湖中人,也覺得似乎有些道理。昨日去看的時候就在納悶,怎麼一棟樓會被燒得那麼徹底,現在想想,分明就是被潑了火油。
  這種事情要是換做大門派,估摸著就要上門去問個究竟,但這次來比武招親的都是些下三濫的小門派,有錢是有錢了,但是也窩囊啊。吃飽了沒事做才會去招惹李英,甚至在得知消息後,還慶倖幸虧沒有比武招親,否則要真是被自己娶回了家,指不定那天晚上就被燒了房子。於是紛紛收拾包袱,集體送信給菜刀門說是家中出了急事,豆腐飯是吃不了了,還請掌門見諒。一天的時間裡,竟是跑了個乾乾淨淨。
  “混帳!”李彩彩差點沒背過氣,“究竟是從哪裡傳出去的謠言?簡直荒謬之極!”
  “父親切勿動怒。”李英在一邊道,“我已經派人出去查了,應該很快就會有結果。”
  “好端端的,就不該弄什麼比武招親!”李菜菜坐在椅子上大喘氣,“否則如何出這麼多的事端?你想個辦法去找上頭,就說菜刀門要忙著找阿水,只怕是顧不上其他了!”
  李英面色陰沉,低低應了一聲。
  原以為事情最差也就不過如此,誰知第二天早上,竟然又來了個大麻煩。
  “官府?”李菜菜吃驚。
  “是啊。”管家道,“知縣大人親自帶著衙役,說是聽到消息菜刀門出了命案,要來查看究竟。”
  “都說了是意外,有什麼好查的!”李英咬牙切齒。
  “小人說是說了,但是知縣大人不信啊。”管家心裡叫苦不迭,就城裡那沸沸揚揚的勁頭,就算自己舌燦蓮花,估摸著也沒幾個人會信。
  “也不知來湊什麼熱鬧。”李菜菜搖頭,剛打算出去,卻被李英拉住,“向知縣說實話吧。”
  “什麼?”李菜菜一愣。
  “這是最快將他打發走的方法。”李英道,“否則若真是查起來,我們會多不少麻煩。”
  “你瘋了。”李菜菜驚怒。
  李英笑笑,“父親誤會了,自然不是將所有事都和盤托出,而是挑有用的講。”
  李菜菜遲疑,揮手讓管家先去應付知縣,自己與李英去了內室。
  於是這天晚上,暗衛從縣令那裡探聽到的消息,便是李菜菜爽快承認繡樓失火的確是人為,但事實並未市井傳聞那樣。而是說李伊水由於不守婦道暗結珠胎,所以一直被關在繡樓。前幾天晚上與她私通之人悄悄混入繡樓,殺了丫鬟老媽子放了火,目的便是劫走李伊水。而李家為了不讓門風受損,逼不得已才會編出此等謊言。
  “縣令還說了,仵作去驗過那具被燒毀的屍體,看腿骨的傷口,的確是小丫鬟桃紅。”暗衛道,“再加上府裡也有人證實李伊水最近一直在吃藥,餘下的藥包查過也的確是保胎所用,所以縣令也不好再插手。”
  李伊水聞言,眼眶又有些發紅。
  “啾。”毛球在她胸前蹭蹭,十分萌。
  “小姐也不必傷心。”婉彩彩道,“待到此事之後,我們便隱姓埋名,就當是重新活一次吧。”
  “是啊。”沈千淩道,“為了保全自己一次次利用你,那個家也著實沒什麼好留戀的。換個地方,說不定能遇到更好的人。”
  “多謝公子。”李伊水聲音很低,用手絹拭去眼淚。
  “先帶她回去休息吧。”葉瑾道,“也不早了。”
  婉彩彩點頭,帶著李伊水回了房內。
  暗衛將九龍權杖還給葉瑾。
  “我才不要。”葉瑾嫌棄。
  沈千楓哭笑不得,“若非是有這塊御賜權杖,也沒辦法讓縣令去菜刀門添亂子。”
  “那我也不要。”葉瑾摸過一個生梨啃,簡直不能更加傲嬌。
  而在接下來的幾天裡,李菜菜也深刻體會到了,什麼才叫做真正的焦頭爛額。
  雖然官府是不再追究了,但是江湖眾人卻都不知道真相啊。八卦的力量是巨大的,於是在短短幾天時間裡,幾乎全東北都在說李英娶親不成,所以惱羞成怒殺人洩憤的故事。紛紛感慨收養義子也要擦亮眼啊,否則像李掌門養這麼一個白眼狼,那才叫真正後悔莫及。
  而秦少宇也帶著沈千淩專程上門探望,李菜菜自然是一臉愁苦,談話間一直在歎氣。於是作為純潔善良的圓尾小花妖,沈小受立刻表現出了巨大的同情,甚至還跟著紅了眼圈,“李掌門真是可憐,痛失愛女不說,還要被外頭的人如此詆毀。”
  秦少宇自然見不得他難過,於是立刻道,“掌門儘管放心,有秦某在此,斷然不會有門派與官府前來找麻煩。”
  “你真好。”李菜菜還未來得及答話,沈千淩就立刻用崇拜的眼光看他男人。
  秦少宇笑笑,對李菜菜道,“淩兒就是如此菩薩心腸,見不得別人受委屈。”
  李菜菜訕訕,也不知該如何答話。
  既然答應了要幫忙,那便自然要做到。於是秦少宇隔三差五便帶著沈千淩前往菜刀門探視,以表示自己的確和李菜菜交情匪淺。而李家父子雖說覺察到此事有些異樣,卻也沒有十成把握。況且追影宮主又豈是隨隨便便就能招惹,所以只好一直小心翼翼陪著,各懷心思做出賓主盡歡的假像。
  江湖中其餘門派也很快就得知了此消息,於是各種討論又開始火熱起來。這世上想與追影宮結交之人何止成百上千,比菜刀門強的更是不勝枚舉,怎的就讓這父子倆占了便宜,居然天天能與秦宮主沈公子喝酒談天。
  簡直羡慕到想揍人。
  武林小報特意為此做了個評選,李菜菜榮登“江湖紅人榜”第一位,妥妥人生巔峰。
  葉瑾感慨,“估摸著李菜菜這輩子也沒想過,自己有一天竟會如此出名。”
  “他也算是沉得住氣。”沈千楓道,“鬧了這麼多天,菜刀門裡居然一點異常都沒有。”
  “他沉得住氣,有人只怕沉不住。”秦少宇笑笑,“周玨天性多疑,這些日子我與淩兒天天往菜刀門跑,換做誰都會覺得異常。”
  “今天還去嗎?”沈小受趴在桌上問。
  “自然。”秦少宇道,“現在就出發。”
  “啾!”毛球張開小翅膀,小黑豆眼充滿渴望。
  “嗯。”沈千淩笑眯眯抱起它,“我們一起去!”
  這就叫搗亂不嫌人多。
  “我也想去。”眾人離開之後,葉瑾抱怨。
  沈千楓有些無奈。
  “什麼時候才能在白天出去溜達啊。”葉瑾趴在床上,“快悶死了。”
  “不然易容帶你出去?”沈千楓坐在床邊。
  葉瑾翻身怒道,“我就想出去吃個點心喝杯茶,還要易容?”
  沈千楓哭笑不得,將他抱在懷裡,“那也沒辦法,只能忍一忍。”
  “沒有事情做!”葉瑾握住他的肩膀搖晃,“還腰酸背疼。”
  沈千楓握住他的手,“我幫你按按?”
  “大白天的。”葉瑾嘟囔。
  沈千楓失笑,“白天又如何,按肩膀而已。”
  老子當然知道啊!並沒有多想!葉瑾怒視他。
  沈千楓從櫃子裡拿出精油,讓他趴在了床上。
  溫暖有力的手在背上游走,葉瑾懶洋洋閉上眼睛,覺得感覺還不賴,偶爾壓到穴位,酸疼間便會躲一下,一來二往,褲子自然越來越松,往下滑了一截。
  葉穀主傲嬌趴起來一些,覺得看就看吧,反正老子哪裡都沒缺點。
  沈千楓擦乾手,幫他將褲子拎了上去。
  葉瑾:……
  “好了。”沈千楓收回手,“再按該淤青了。”
  葉瑾有些胸悶。
  “肚子餓不餓?”沈千楓道,“昨日金玉送來了一些鹹肉幹。”
  葉瑾扯過被子捂住頭。
  沈千楓:……
  葉瑾趴了一陣子,見沈千楓還是沒反應,於是憤然握拳。
  難道不舉了?
  完全有可能啊!
  於是為了驗證沈大俠到底有沒有不舉,葉穀主頂著被子坐起來,沖他勾勾手指。
  沈千楓遲疑湊過去。
  葉瑾一把揪住他的領子,然後把人丟翻在了床上。
  沈千楓:……
  “看什麼看!”葉瑾瞪他。
  沈千楓只好扭頭。
  葉瑾繼續瞪他,“牆有什麼好看的!”
  所以說傲嬌簡直難伺候。
  沈千楓哭笑不得。
  葉瑾騎在他身上,伸手怒解腰帶。
  “……小瑾。”
  “不要叫!”葉瑾解了半天沒解開,於是想要用蠻力扯開。沈千楓頭疼,索性將人抱住壓在了身下。
  葉瑾撇嘴,“做什麼。”
  沈千楓好氣又好笑,伸手扯扯他的臉頰,“你啊。”
  “起來。”葉瑾面紅耳赤掙扎,“老子要去茅房。”
  沈千楓握住他的手腕按在枕側,深深吻了下去。
  其實也並不是很稀罕啊!葉瑾一邊在心裡不屑,一邊主動咬咬他。
  唇舌相交間,連呼吸都染上一層情|欲。沈千楓在他脖頸處吮出紅印,雙手剛摸索著想要解開腰帶,走廊上卻突然傳來一陣啾啾聲!
  “大哥。”沈千淩敲門,“我們回來了。”
  “不要進來!”沈千楓與葉瑾異口同聲驚呼。
  沈千淩正在推門的手僵住。
  “啾!”毛球小黑豆眼略疑惑,伸出爪爪想要幫著推門,卻被它娘“嗖”一下抱遠。
  秦少宇忍笑,轉身回了自己的住處。
  “這可是大白天啊。”沈千淩痛心疾首跟進去。
  “白天才有情趣。”秦少宇敲敲他的腦袋。
  “你們人類真是太無恥了。”沈小受進行了義正詞嚴的批判。
  然後就被他男人揪到懷裡舌吻了一番。
  半晌之後,沈千楓與葉瑾敲門進來。沈小受立刻躲到他男人身後,“我不是故意的。”嫂子脖子上的吻痕啊……也不知道遮遮好!
  “啾!”雖然不知道是為什麼,但好像很好玩的樣子。於是毛球也跟著躲到了它娘身後,興致勃勃露出半個腦袋。
  “別鬧了。”沈千楓頭疼,“說正事,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說好要去菜刀門,還以為又會像先前那樣,至少混完一頓飯再回來。
  “因為壓根就沒見到李菜菜。”沈千淩道,“我們剛一到,管家便說今日府中|出了事,所以不見客,還說改日李菜菜會親自上門致歉。”
  “出事,能出什麼事?”葉瑾聞言皺眉。
  “菜刀門周圍都是暗衛,應該也不是什麼大事,否則我們不可能全無覺察。”沈千楓叫過昨日當值的暗衛,問他有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異常?”暗衛道,“沒什麼特別的狀況,只不過昨日有一架馬車進了菜刀門,是送乾貨的,不到半個時辰便離開了。”
  “去問問金玉。”沈千楓吩咐,“看看這城內的乾貨鋪子一共幾家,有沒有給菜刀門送過東西。”
  “是。”暗衛領命離去,晚些時候回來稟報,說城裡一共就三家幹雜鋪子,並沒有哪家給菜刀門送過東西。
  “周玨派的人?”葉瑾猜測。
  沈千楓點頭,”只怕送的也不是什麼乾貨,我今晚去菜刀門看看。”
  “嗯。”葉瑾拍拍他的胸口,“若是真出了事,李家父子定然會提高警惕,我就不跟你去了,路上小心。”
  沈千楓點頭,低頭親親他,“待我回來,再將白天沒做完的事情補全。”
  葉瑾冷靜無比,將他一巴掌拍了出去。
  其實也並不是很期待啊。
  沈千淩繼續小壁虎一樣貼在牆上,聽他嫂子和大哥的牆角!毛球有樣學樣,也攤開翅膀趴在旁邊,就好像是一張毯子。
  “啾!”鳥生簡直有樂趣。
  “居然就走了啊。”半晌之後,沈小受遺憾無比,“還以為要嗯嗯一下。”
  “這都什麼毛病。”秦少宇敲他的腦袋,“不許聽別人做那檔子事。”
  “我當然不會仔細聽啊!”沈千淩辯解,我又不是變態!
  只是白天不小心打斷別人嗯嗯,略愧疚而已。
  “你要是想聽,還不如自己叫兩嗓子。”秦少宇枕著手臂,悠然靠在床頭。
  沈小受怒,不要臉!
  “過來。”秦少宇伸手,“給相公親一下。”
  “不。”沈千淩將自己裹進被子裡,“我先睡一會,大哥回來你記得叫我。”
  秦少宇道,“不叫。”
  沈千淩被噎了一下。
  秦少宇指指自己的側臉。
  沈千淩在心裡豎起萌萌小中指,然後湊上去親了一下。
  他男人真是一點都不吃虧啊……
  妥妥奸商。
  夜色漸深,沈千楓潛進菜刀門,就見主宅裡果然亮著燈,院內起碼守了能有十幾個家丁,比起平時防守嚴了三倍不止。
  李菜菜立在桌前,一語不發看著面前一個紅木匣。沈千楓透過瓦片縫隙向下看去,就見裡頭赫然是只血淋淋的人耳。
  “父親。”李英在一邊道,“上頭也是聽到了謠言,所以才會想著給些警告,還——”
  “警告?!”李菜菜怒而打斷他,“這可是你二叔的耳朵!”
  李英沉默不語。
  “我李家為他做了多少事,到頭來就落得如此下場?”李菜菜如同困獸,“且不說那成千上萬的金銀珠寶,這次你二叔若非為了替他送貨,又怎麼前去雪原?”
  “父親切莫激動,外頭還有人。”李英提醒。
  “你,你儘快去趟雪原。”李菜菜道,“你與上頭關係好,看能不能將小刀救回來。這次是一隻耳朵,下次若再剁一隻胳膊,將來就算能有再多高官厚祿,又有什麼用!”
  “這怕是不合適。”李英皺眉,“上頭有吩咐,若非收到指令,任何人都不得擅闖雪原。”
  “都到這陣了,你還管他指令不指令?”要不是顧忌外頭還有人,李菜菜幾乎要勃然大怒。
  李英面無表情道,“不管什麼時候,上頭的指令都要遵守。”
  “逆子!”李菜菜被他氣到胸悶,“那可是你二叔,我親弟弟!”
  “父親恕罪。”李英顯然不打算妥協。
  “你這混帳東西!”李菜菜大怒,“連我的話也敢不聽了?”
  “不是我不想聽,而是不得不聽。”李英道,“父親別忘了,宅子裡還有青衣觀的道長在。”
  此言一出,李菜菜表情頓時變僵。
  “我若是走了,他們定然會發現。”李英道,“到時候父親獨自一人,要如何應付他們?”
  “這……”李菜菜頓時語塞。
  “既然受制於人,自然凡事都要三思而行。”李英繼續道,“這是父親從小就教我的道理,為何自己卻說忘就忘?”
  李菜菜坐在椅子上,深深歎了口氣。
  “現在東北那邊明顯已經開始懷疑我們,否則不會拿二叔開刀。”李英合上紅木匣子,然後道,“打探消息的人已經回來,說滿江湖都在傳,父親與秦宮主交情匪淺。”
  “那現在要如何是好?”李菜菜眉頭緊鎖。
  “其實也並非沒有辦法。”李英遞給他一盞茶,“父親切莫氣壞了身子,俗語說的好,天無絕人之路。”
  李菜菜喝了幾口涼茶,覺得胸中鬱結之氣也散了些,“你有什麼辦法?”
  “現在上頭之所以會懷疑,是因為我們的誠意還不夠。”李英慢條斯理道,“若是誠意夠了,他自然不會懷疑。”
  “要如何才能顯得誠意夠?”李菜菜問。
  李英笑笑,俯身下去像是要說些什麼。沈千楓在屋頂剛想凝神細聽,便見李英指尖突然被燭火折射出一道反光,心裡意識到情況有變,只是還未來得及做出反應。李英卻已經手起刀落,乾淨俐落一招封喉。
  鮮血噴湧而出,李菜菜雙目大張,滿臉震驚看著李英,張嘴像是要說話,卻最終只是徒勞抽搐幾,咽了最後一口氣。
  “父親大人恕罪。”李英收起匕首,笑容有些陰冷,“大難臨頭,你就當是替兒子鋪路吧。”說完之後,便從懷裡拿出一瓶藥粉,灑在了李菜菜的脖頸上,待到血液凝結,竟是將頭顱整個斬了下來,放進了木匣之中。
  沈千楓在屋頂搖頭,牲畜尚知養育之恩,這人,當真是連禽獸都不如。
  將木匣包好之後,李英大步出門,“都回去吧,掌門要一個人靜一靜,旁人休要打擾。”
  “是!”院內家丁護院領命離去。李英則是獨自一人去了那夥道士的住處,半晌之後屋內鬧騰起來,就見眾人都在收拾包袱,像是要走的樣子。
  事發突然,沈千楓抬手叫過一個暗衛,“回去告訴少宇,李英將李菜菜給殺了,看樣子是要去極北雪原向周玨表功。這裡交給他處置,我要一路跟過去,說不定能找出周玨的老巢。”
  “是。”暗衛領命離去。那夥道士在收拾好包袱後,果然便跟李英一起出了宅子,騎馬朝城外而去。
  沈千楓暗中緊隨,夜鷹般跳下青石城牆,很快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裡。
  作者有話要說:【最後】很快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裡。
  又一萬~躺……


☆、第160章

  
  第156章-口是心非小傲嬌!
  而客棧中的葉瑾在得知此消息後,意料之中震了一下,“一個人走了?”
  “是。”暗衛道,“事發突然,大少爺也來不及做部署,只讓屬下回來通知。”
  “去東北?”葉瑾又問。
  暗衛點頭。
  葉瑾有些頭暈。
  “也不用太擔心了。”沈千淩安慰他,“大哥不是衝動冒失之人,若是沒有把握,也不會前去冒險。”
  葉瑾臉色發白,半天也沒說話。
  雪原蟒災清晰到宛若發生在昨天,似乎閉眼還能感受到那撲面而來的腥臊氣息。誰都不知道茫茫雪原中究竟還藏著多少秘密,更不知道將來會發生什麼,更別提那裡還埋伏著周玨的數萬叛軍。楚國大軍尚且駐紮在邊緣地帶不敢進入,他就算武功再高強,又如何能一個人往裡闖?
  “放心吧。”秦少宇拍拍他的肩膀,“你能想到的,千楓斷然不會想不到,他會不可能一個人進雪原。”
  “就是。”沈千淩也在一邊附和,“大哥一定不會有事的。”
  葉瑾心裡歎氣,坐在桌邊出神。
  於是這個晚上,沈小受主動抱著枕頭去了隔壁陪嫂子,十分貼心小棉褲!留下秦宮主一人百無聊賴,於是將小鳳凰從窩裡抱出來,強行扔高高。
  “啾!”毛球小表情可怨念,快點給放回去,要睡覺。
  “還是你好。”秦少宇用手指蹭蹭它,“每天除了吃就是睡,什麼都不用想。”
  不要亂戳啊!毛球一扭一扭鑽進被子,將自己藏了起來。
  它爹簡直煩。
  秦少宇笑笑,枕著手臂想事情。
  第二天一早,菜刀門的管家在書房門口恭恭敬敬叫了幾聲,也沒見裡頭有動靜,於是推門想看看掌門是不是出去了,結果赫然便見屋內已是血流成河,一具無頭屍坐在太師椅上,看衣著正是李菜菜。於是瞬間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出去喊救命。消息傳開後,菜刀門裡頓時炸開了鍋,尤其是發現李英竟然也離奇失蹤之後,更是個個方寸大亂,跑的跑逃的逃,生怕晚了也會跟著送命。原本氣派熱鬧的一個門派,竟是在兩個時辰內便空了大半,只餘下幾個平日裡不管事的副掌門,陪著官府驗屍。
  晚些時候,秦少宇也帶著沈千淩趕過來,那幾個副掌門一見著他兩人,頓時都松了一大口氣——不管怎麼說,好歹是有個人能收拾這爛攤子了啊。
  平日裡菜刀門一直就由李菜菜和李英控制,幾個副掌門也只是分管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秦少宇問了半天,這些人甚至連那幾個道士的來歷都不甚明瞭,只說是青衣門的高人,前來給李菜菜賀壽。
  “青衣門。”眾人走後,秦少宇摸摸下巴,“沒聽過有這個門派。”
  “沒聽過才是對的。”沈千淩道,“若是大門派,也不可能會被周玨所蠱惑,只有窮鄉僻壤沒見過世面的,才會天天盼著打仗謀逆做大官,好能吃到白麵饅頭。”
  秦少宇失笑,伸手揉揉他的腦袋。
  “你打算怎麼辦?”沈千淩問。
  “官府已經將菜刀門搜查了一遍,沒發現多少有用的東西。倒是在李英屋內找到個大火盆,裡頭燒了不少東西,顯然是早有準備。”秦少宇道,“不過也不算意外,既然打定主意要叛逃東北,自然不會留下東西給我們。”
  沈千淩歎氣,“李菜菜大概做夢也不會想到,他最後竟會死在李英手下。”
  “都是因果報應,怨不得別人。”秦少宇道,“這裡已經沒有什麼線索,我們明日便啟程去東北。”
  “嗯。”沈千淩點頭。
  要是再不去,嫂子就真的要炸毛了。
  不告而別什麼的,估摸著他哥回來要跪搓衣板了啊……
  將菜刀門的後續之事交給官府處理,第二天中午,眾人便從三水城出發,一路繼續朝東北而去。婉彩彩與李伊水則是被送去了金玉家中,讓他暫為照顧。而婉彩彩雖說極想手刃李英,但也清楚自己能力有限,跟去只能平添亂子,況且李伊水剛剛喪父,也需要人陪著開導,於是便也沒有再勉強。
  沈千楓在沿途都留下了暗號,所幸這條路也是通往長白山與極北雪原的唯一官道,所以就算追影宮一路大模大樣跟過去,倒也不會讓對方覺得異常。比起上次來東北,這陣天氣已是暖和了許多,沈千淩趴在車窗上往外看了一陣,然後問,”我們還有多久才會到雪原?”
  “按照現在的速度,估摸著還有小半個月。”秦少宇道,“這一路李英幾乎就沒怎麼停過,顯然也是想早些去見周玨。”
  “宮主。”幾人說話間,暗衛在外頭道,“前面又發現了一處記號,還有一個小布包。”
  “布包?”葉瑾聞言掀開車簾,“什麼布包?”
  “就在樹下麵,看著像是特意留下的。”暗衛遞過來一個小布包,“還用油布裹了兩層。”
  “會不會是敵人留下來的暗器?”沈小受很有危機意識。
  “是雲紋紫緞。”葉瑾道,“除了沈家人,沒人會有這種布料。”
  沈千淩納悶,“那我怎麼沒有?”
  秦少宇回答,“因為你已經被潑出去了。”
  沈千淩:……
  潑出去也還是沈家人啊!他娘簡直偏心。
  葉瑾一層層打開小布包,就見裡頭是個小小的綠色玉佩,被雕刻成楓葉形狀,很是精巧細緻。
  “哇。”沈小受感慨,他哥真是浪漫,這樣都不忘送禮物給嫂子,簡直情聖得一比那啥。
  葉瑾神情不屑,耳朵略紅。
  秦少宇挑眉嘖嘖,將自家小豬抱進懷裡,“走吧,帶你去騎馬。”
  “為什麼要騎馬?”沈千淩十分不想出去,“曬。”正午的大太陽,一定會中暑。
  秦少宇在他耳邊低語幾句。
  沈小受恍然,有旁人在這裡,嫂子的確是很不方便感動到哭出來啊!
  於是果斷出去騎馬,就算中暑也認了。
  真是十分貼心。
  葉瑾自然是聽見了秦少宇在說什麼,不過卻也懶得計較。手指蹭蹭那片小楓葉,心裡的鬱結之氣也總算是散了些。
  在接下來的幾天裡,馬車繼續一路前行,而沈千楓也愈發向著情聖之路邁進。從各種稀奇古怪的街邊小玩意,到自己雕刻的木頭人,再到一張寥寥數字的情書,甚至還有一隻誤入獵人陷阱,受了傷的小兔子。
  沈千淩囧囧有神,他哥真的是在暗中跟蹤嗎,會不會太隨心所欲了些。
  “放心吧。”秦少宇道,“按照李英的內力,千楓就算是跟在他後頭嗑瓜子,也未必會被發現。”
  “啾!”毛球小黑豆眼立刻亮起來,站得可筆直。
  “想多了。”沈千淩冷靜將它壓回去,“不是要給你吃瓜子,減肥。”
  毛球遺憾歎氣,繼續趴在小窩邊上看葉瑾給小兔子接骨。
  沒有瓜子的鳥生,十分不完整。
  這一路都是風平浪靜,眼看著就快要到極北雪原,李英卻突然在臘梅城中住了下來,不走了。
  追影宮的車隊自然不可能跟他一起停下,於是在住了一夜後,便繼續出城趕路。百姓看見後都很是不舍,紛紛感慨怎麼就走了呢,我們都還沒有摸到沈公子的柔軟小手!當然百姓所不知道的,則是在車隊出城當晚,秦少宇便帶著沈千淩,與葉瑾一道又暗中折返,只有少數幾個暗衛跟隨,其餘人則是繼續北上,浩浩蕩蕩朝著長白山方向而去——所幸已經離得很近,倒也不怕被覺察。
  臘梅城是東北駐軍的主營所在,所以眾人便直接住進了都督衛陽府內,一來方便做事,二來也便於藏匿行蹤。
  安頓好後已經快到子夜。葉瑾坐在床上,繼續摩挲那塊小玉佩出神。桌上並排放著兩個小窩,毛球和小兔子正在張嘴呼呼大睡,看上去十分無憂無慮。
  橫豎睡意全無,葉瑾索性起身將燭臺端到床頭,隨手拿過一本書翻看。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窗外卻傳來一聲輕微響動,於是瞬間警惕起來,隨手拿起一包藥粉。
  窗戶旋即被人推開,一個黑影縱身跳了進來。待看清來人是誰後,葉瑾整個人都愣住,聯手裡的藥粉掉了都不知道。
  沈千楓關好窗戶,上前笑著看他,“我回來了。”
  “你怎麼……”葉瑾有些組織不好語言。
  “我留了標記,少宇便過來找我。”沈千楓輕聲道,“說他暫時盯著,讓我回來看看你。”當然原話必須不是這樣,而是“你若是再不回去,只怕他會將我們都藥翻”,不過那必須不能說。
  葉瑾抬頭看他。
  “幾天沒好好睡覺了?”沈千楓皺眉,“怎麼臉色這麼難看。”
  “好意思說我。”葉瑾撇嘴,“髒兮兮的,離我遠一點!”一邊說,一邊繼續將他抱得更緊了些。
  口是心非什麼的,嘴硬小傲嬌什麼的。
  有一點蛋蛋的萌呐。
  作者有話要說:【最後】蛋蛋的萌呐。


☆、第161章

  
  第157章-七絕國的小風波!
  “啾。”毛球被兩人的說話聲吵醒,於是迷糊糊抬眼看了下,就又趴回去繼續睡。沈千楓看了眼小白兔,笑道,“我就知道你會將它治好。”
  葉瑾從櫃子裡拿出換洗衣服,又叫暗衛燒了熱水進來,“好好洗澡睡一覺,天大的事也明天再說。”
  “還真沒什麼大事。”沈千楓道,“這些天李英和那夥道士除了趕路就是趕路,也沒見沿途跟誰聯繫過。”
  “這裡是離雪原最近的一個城鎮,應當是要等周玨的消息。”葉瑾往水里加了安神精油,又幫他脫掉衣服,“好了,不准再說他。”
  熱水伴著淡淡花香,漫過肩頭之後,沈千楓舒服出了口氣,覺得連日來的疲憊也減輕不少。
  葉瑾坐在一邊小板凳上,幫他按摩肩頸,氤氳水汽淡淡環繞,畫面安靜而又溫柔。
  沈千楓握住他的手,湊在嘴邊親了親。
  “別鬧。”葉瑾抽回手,“水要涼了。”
  “少宇說你這一路都在擔心我。”沈千楓看他。
  “我沒有。”葉瑾果斷搖頭,“我剛才還在想,真是好不容易,總算是把你給甩出去了。”
  沈千楓哭笑不得,這人,到底什麼時候才能不口是心非一次啊。
  沐浴完之後,沈千楓又將胡渣刮得乾乾淨淨,才掀開被子上了床。葉瑾看著他下巴上那道小血口,皺眉道,“何必非要現在刮,黑燈瞎火看也看不清,幸好不嚴重。”
  “不行。”沈千楓道,“怕紮到你。”
  葉瑾冷靜道,“胡渣長在你臉上,和我有什麼關係。”也並不是很需要親一親啊。
  沈千楓輕笑,翻身虛壓住他,“自然和你有關係。”
  “都幾天都沒睡了,還有這興致。”葉瑾將他壓回去,命令道,“閉眼睛。”
  沈千楓閉上眼睛,臉上有些笑意。
  葉瑾湊過去,在他唇角輕輕吻了一下,然後在沈千楓睜眼之前兇悍道,“睡你的覺!”否則老子休了你!
  面紅耳赤,略不忍直視。
  沈千楓笑意更深,將人摟到自己懷裡。
  熟悉的藥香味淺淺淡淡,乾淨而又讓人心安。
  而在千里之外的七絕國,皇宮裡頭卻還是人頭攢動,因為第二天就是芒雨節,對於地處大漠深處的七絕國來說,這一年一度的祈雨盛典,其實是比春節更隆重的節日。
  “這麼鬧啊。”黃大仙站在窗戶往外看,就見遠處火把連成一片。
  “是不是吵得睡不著?”慕寒夜關切。
  “自然不是。”黃大仙看他,“我又不是順風耳。”隔著好幾個大院子都能聽到聲音。
  “那也不一定呢。”慕寒夜篤定道,“誰讓阿黃是個敏感的小妖精。”
  黃大仙無語看他一眼,轉身想要休息,卻被慕寒夜從身後抱住。
  “又要做什麼?”黃大仙道,“已經很晚了。”
  “反正也不想睡。”慕寒夜道,“不然帶你出去透透氣?”
  “現在?”黃大仙問,“要去哪裡透氣。”
  “去了就知道。”慕寒夜眼睛亮閃閃。
  黃大仙搖頭,“我不去。”
  “阿黃……”慕寒夜充滿期盼。
  黃大仙頭疼,“你明日還要主持大典。”
  “我知道。”慕寒夜點頭。
  黃大仙繼續道,“很早就要起來。”
  慕寒夜使勁點頭。
  黃大仙:……
  那你還站在這裡不去睡?
  但是七絕王很是執著。
  僵持許久之後,自然是黃大仙再次妥協。
  基本毫無懸念。
  所以三更半夜,兩人在皇宮裡兜兜轉轉,最後登上一座二層小木樓。四周沒有牆壁,只用輕紗圍了一圈。
  大漠裡頭雖說天氣炎熱,但晝夜溫差卻是極大。黃大仙打了個哆嗦,微微有些冷。
  “我們今晚便睡在這裡。”慕寒夜興致勃勃道,“還能看到星星。”
  天邊星河璀璨,宛若銀色緞帶纏繞夜空。美則美矣,但是看看四處漏風的觀景樓,黃大仙糾結道,“難道你不覺得……冷?”
  “不會冷。”慕寒夜坐在床邊,“床是暖玉,不信阿黃過來試。”
  黃大仙胸口發悶,過去伸手試了試,被窩裡的確很暖和。
  慕寒夜雙目炯炯,臉上寫滿“你看本王的確沒騙你吧”之類的意思。
  黃大仙只好脫了鞋襪外袍,與他一起並排躺在暖玉床上。
  慕寒夜感慨,“風景真好。”
  黃大仙附和,“嗯。”
  半晌之後,慕寒夜扯過被子,將黃大仙的頭捂了進去。
  黃大仙:……
  慕寒夜解釋,“風太大,不然會著涼。”
  黃大仙已經不知道自己是該哭還是該笑。
  不好好待在寢宮休息,非得跑到這裡來吹風,這輩子也沒睡過如此奇特的覺。全身熱到出汗,臉卻被風吹得冰涼。
  到底是何苦來著啊……
  慕寒夜只得又將他抱了回去。
  幸好宮中下人都已經很習慣這一幕,所以也並未覺得奇怪。
  這麼來回一折騰,天也差不過已經亮了。慕寒夜將他塞回被窩,“睡吧。”
  “你呢?”黃大仙問。
  “天都快亮了,我坐會就走。”慕寒夜替他蓋好被子。
  “我也不困。”黃大仙靠在床頭,“你最近好像很忙,朝中有很多事?”
  “嗯。”慕寒夜道,“我問過朱砂姑娘,她說你身子已經調養的差不多了,只要按時吃藥,短期內應該不會有什麼事。”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黃大仙道,“朝中最近很忙?”
  “我就是在回答你的問題。”慕寒夜笑笑,“你的身子既然已經差不多恢復了,那我們便動身去東北。臨走之前,我自然要將朝中的事情都安排好,所以才會比以往忙了些。”
  黃大仙一愣,“要去東北?”
  “自然。”慕寒夜親親他的手,“當初答應過,要替你手刃仇人。”
  “……無所謂了。”黃大仙搖頭,“周玨做盡喪盡天良之事,就算沒有我們,想要他性命的人也多如過江之鯽,最終必然難逃一死。你若不想去湊熱鬧,那我們便不去了。”
  “不行。”慕寒夜道,“答應過你的事情,我一定要做到。而且現在羅刹國元氣大傷,附近各部落也沒什麼威脅,留在七絕國也沒事,還不如出去溜達散心。”
  “真的?”黃大仙看他,“我不想你勉強。”
  “那你想要我什麼?”慕寒夜抓緊機會問。
  黃大仙不假思索,道,“我想你隨心所欲,只做想做的事情。”
  慕寒夜瞬間目射|精光。
  黃大仙心裡一愣自知失言,趕忙解釋,“我的意思是……朝廷之事!”不是床笫之事啊!
  “無妨無妨,反正都一樣。”慕寒夜騎在他身上。
  黃大仙很想咬舌自盡,這兩類事情到底哪裡一樣了?!
  慕寒夜沾沾自喜道,“從阿黃這個角度看起來,本王是不是很高大?”
  黃大仙吐血,你坐在別人身上,好意思問這句話!
  慕寒夜繼續道,“本王剛剛學到了一種優美的脫衣方法。”
  黃大仙瞠目結舌,“你從哪裡學來的這種東西?”
  慕寒夜振振有詞,“書裡。”
  黃大仙頭暈,這人呢一天到晚看的都是什麼下流黃書啊。
  慕寒夜問,“阿黃想不想看?”
  黃大仙果斷搖頭。
  慕寒夜不死心,“但是本王非常想表演。”
  黃大仙咬牙,“那我就將你趕出去!”
  慕寒夜:……
  真是凶啊。
  雖說心裡無奈,但是想想兩人的確也日子久了沒親熱過。先前是因為自己生病臥床,後來自己身子好些了,他卻又開始忙忙碌碌,平日裡最多就是親一親,現在被他一撩撥,也的確是有些情動。
  於是黃大仙閉上眼睛,配合讓他將自己的衣服脫掉。
  慕寒夜稱讚,“阿黃真白。”
  黃大仙權當沒聽到。
  慕寒夜遺憾,“本王就不夠白。”
  黃大仙死死抓住床單,你為什麼要追求“白”這種東西!
  慕寒夜自言自語,“否則圖案一定會更加明顯一些。”
  黃大仙終於睜開眼睛,“什麼圖案?”
  慕寒夜興致勃勃道,“本王打算將阿黃的臉紋到身上。”
  黃大仙整個人都驚呆了,“啊?”
  慕寒夜從肩膀比到小腹,“紋這麼大!師傅我都找好了,就是今日你看到那個腦袋插雞毛的人,他是西域最有名的紋身師。”
  黃大仙又被震了一下,“我的臉?”
  慕寒夜道,“或者是全身,阿黃喜歡哪個?”
  我都不喜歡啊!黃大仙驚怒,“你敢!”
  慕寒夜頓時蔫下來,“我還以為阿黃會感動。”
  “好端端的,做什麼要毀自己的身子。”黃大仙怒道,“你敢動一個試試!”
  慕寒夜蹲在床上,“阿黃越來越潑辣。”
  那是因為你實在太離譜了啊!黃大仙設想了一下倘若真讓他紋了身,那以後兩人在親熱之時,自己不僅要看他那張臉,還要看他身上自己那張臉,頓時就覺得頭暈目眩,很想昏倒。
  “那就不紋了。”慕寒夜妥協,“但是阿黃要親我一下。”
  黃大仙立刻吻住他,事實上只要他能收起這種奇怪的念頭,莫說是親了,就算是更過分的事情都可以。
  慕寒夜很滿意,抱在一起又舔又吮半天,然後又道,“不然阿黃今晚自己動?”
  黃大仙:……
  慕寒夜仔細端詳他的臉。
  黃大仙咬牙橫心,“好!”
  慕寒夜立刻躺平。
  黃大仙深吸一口氣,撐著跨坐在他身上。
  慕寒夜埋怨,“阿黃表情看著一點都不*。”
  黃大仙很想拍他的頭,有的吃就不錯了,還要挑!
  為了防止他再發出聲音,黃大仙索性扯過被子,捂住了他的腦袋。
  片刻之後,慕寒夜悶聲道,“阿黃為何還不幫本王寬衣?”
  黃大仙又往他頭上壓了好幾個靠墊。
  慕寒夜呼吸困難。
  狠毒妖後什麼的,果真兇殘又火辣啊……
  當然,兇殘火辣是兇殘火辣,但這一夜還是很*的。以至於完事之後,當慕寒夜起床穿衣時,腳步竟然有些虛緩。
  黃大仙裸著身子縮在被窩裡,臉頰潮紅,側身看他。
  慕寒夜扶住桌子,然後回頭道,“阿黃真是個饑|渴的小妖精,都快要將本王榨幹了。”
  饑!渴?!
  黃大仙幾乎要燃燒,到底是誰纏著自己不肯放?
  七絕王裝虛弱裝上癮,連穿衣服都很緩慢。
  黃大仙一來懶得理他,二來也著實是累了,於是索性轉身靠牆睡,眼不見為淨。
  一夜未眠,又被他如此折騰一番。黃大仙這一覺睡得相當安穩,醒來已經是中午,內侍進來通傳,說是王上還在大典現場,讓國師先用午膳不用等他。
  “煮碗粥,再配個小菜就好。”知道這日宮裡吃飯的人多,黃大仙也不想多麻煩禦膳房。內侍領命離去,黃大仙洗漱完後,便出去想透透氣,沒料到卻剛好遇到一夥人從御花園往過走,為首一人頭上插滿雞毛,見著黃大仙後恭恭敬敬行禮,“見過國師。”
  “不必客氣。”黃大仙客套,“大師要去何處?”
  那人笑道,“去太后寢宮。”
  黃大仙吃驚,“太后也要紋身?”
  那人聞言沉默了一下,然後道,“國師說笑了,我是祈雨法師,不會紋身。”
  黃大仙:……
  可惡!
  “國師?”見他表情略尷尬,那人又圓場道,“若是國師想紋身,我也可找幾個師傅過來。”
  黃大仙無力擺擺手,“法師見笑了,是我認錯人,請自便。”
  那人也是松了口氣,趕忙帶著弟子離開——誰都知道黃大仙名為國師,實際上卻是七絕國的王后,慕寒夜是出了名的狠仄,誰也不想沒事幹去招惹他的人。
  但凡事總有例外,這次也是一樣,有時候你不想找事,事情卻偏偏會自己跑來找你。在黃大仙與那夥法師擦肩而過的刹那,其中一個弟子突然猛地抬頭,從袖中抽出一把匕首便刺了過來。黃大仙心知不妙,還未來得及閃身躲開,一個明黃身影就已經從天而降,將那弟子一掌拍飛,重重撞在了樹上。
  事發突然,周圍所有人都被驚了一下。等他們反應過來之時,就見慕寒夜正站在黃大仙身前,面色冷峻看著眾人。
  “王上。”祈雨法師心下駭然,帶著其餘弟子嘩啦啦跪倒,急急道,“我真的事先不知情啊。”
  幾個影衛上前將那弟子帶了過來,伸手在他耳後摸索一陣,果然便撕下來一張完整的面具。
  “是你?”黃大仙臉色一白。
  “認識?”慕寒夜柔聲問他。
  “嗯。”黃大仙點頭,猶豫了一下,道,“周玨的人。”
  慕寒夜臉色陡然陰沉起來。
  那刺客受了慕寒夜一掌,早已是只有出氣沒有進氣,話都說不出來,更別提是審問,於是影衛只有先將他拖回了大牢裡,等著養好一些再問。
  至於那隊祈雨法師,雖說也難逃檢查不周的罪責,但也著實事前不知情,所以看在黃大仙說情的面子上,慕寒夜也難得沒有多做追究。
  “你也別生氣了。”回到寢宮,黃大仙幫他倒了杯茶水,“周玨一直就想要我的命,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今天的事算不得意外。”
  “老子宰了他。”慕寒夜難得在與他獨處時,還能如此臉色鐵青。
  “惡人自有天收。”黃大仙蹲在他面前,“你別生氣了,好端端的過著節,大家都高高興興才對,別被他掃了興致。”
  慕寒夜歎氣笑笑,伸手捏捏他的臉頰。
  “太后駕到。”屋外有內侍通傳。
  “小遠啊。”還未等兩人出門迎接,太后已經自己急匆匆進來,“我聽說有人刺殺你?沒事吧。”
  “母后不必擔心,沒什麼事。”黃大仙道,“一場小風波,已經過去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太后問。
  “周玨派人易容成祈雨法師的弟子,進宮想要行刺阿黃。”慕寒夜道,“人被我打傷了,正在地牢之中。”
  “真是喪心病狂。”太后搖頭,“怎麼會有如此可惡之人。”三番五次想要搗亂。
  “母后不必動怒。”黃大仙道,“虛驚一場,他也沒傷到我。”
  “幸好沒傷到你。”太后拍拍他的手,“否則我剮了他!”真是十分兇殘。
  “母后先坐。”黃大仙道,“上次淩兒他們帶了上好的貢菊與龍井,我去泡些茶來。”
  太后點點頭,看著他出去後,免不了又將慕寒夜訓了一頓。
  “兒臣也沒料到會有這種事發生。”慕寒夜道,“小遠已經中了烏頭草之毒,還以為周玨不會喪心病狂至此。”卻還是高估了他,漠西與雪原相隔千里,這都能派人來行刺。
  太后想了想,然後道,“按理來說,周玨現在應當人手極其緊張才是。”
  “那又如何?”慕寒夜問。
  “母后就事論事,你切莫因為這些話不高興。”太后道,“小遠既然已經身重奇毒,就算不派出殺手,按照一般人的思維也是無藥可解。現在周玨雖未露面,卻一直節節敗退,已經是損兵折將,為何還要再浪費一個殺手,來七絕國行刺?”
  慕寒夜聞言一愣,顯然也覺得有些異常。
  “周玨想要小遠早些送命。”太后道,“理由是什麼?”
  慕寒夜微微皺眉,坐在桌邊凝神思考。
  “只有一種可能性,那就是小遠對他有威脅,讓他不得不損兵折將來剷除威脅。”太后道,“至於這個威脅是什麼,恐怕就要問小遠本人了。”
  “能有什麼威脅?”慕寒夜不解。
  “只是猜測罷了。”太后道,“不過除此之外,也沒有別的解釋。”
  “母后的意思,是小遠對我有所隱瞞?”慕寒夜問。
  太后搖頭,“他是個老實孩子,與你不一樣。”
  慕寒夜:……
  “既然不是存心隱瞞,那就是無意中忽略了什麼。”太后道,“好好問問小遠,說不定會發現什麼新的東西。”
  “是。”慕寒夜點頭,“多謝母后提點。”
  太后笑笑,輕輕拍拍他的手,“早些治好小遠,我也才能安心啊。”
  作者有話要說:【最後】早些治好小遠,我也才能安心啊。


☆、第162章 .

  
  第158章-來自神界的力量!
  雖說出了個小意外,不過祈雨大典顯然不會因此而停止,慕寒夜也一直忙到深夜,才總算閑下來,卻沒有著急回寢宮,而是直接去了監牢。
  “王上。”守官正在急匆匆剛過趕。
  “怎麼了?”慕寒夜皺眉。
  “屬下看管不力,那刺客剛醒來沒多久,便咬舌自盡了。”守官單膝跪地。
  “身上可曾找到什麼?”慕寒夜問。
  守官搖頭,“除了兩把匕首,其餘什麼都沒有。”
  慕寒夜對此倒是沒有多少意外,既然敢來七絕王宮刺殺黃大仙,那便定然是抱了必死的心。
  “王上?”見慕寒夜半天不說話,守官試探叫了句。
  “罷了,下去吧。”慕寒夜道,“他既然一心求死,你想攔也攔不住,算不得失職。”
  “多謝王上。”守官松了口氣,心裡也有些慶倖。
  王上自從和國師成親之後,脾氣好了很多呐……
  寢宮之內,黃大仙正靠在床頭看書,整個人都心不在焉。
  “阿黃!”慕寒夜突然大吼了一聲。
  黃大仙驚了一跳,手裡的書掉到地上,臉色刷白看他,“怎麼了?”
  慕寒夜沾沾自喜道,“我就想嚇嚇你。”
  黃大仙:……
  慕寒夜解釋道,“小時候母后經常這樣和我玩。”
  黃大仙無力閉上眼睛,覺得自己在毒發之前,估摸著就要被他活活氣死。
  “阿黃。”慕寒夜狗皮膏藥一樣抱住他,然後疑惑,“怎麼一身都是冷汗?”
  “你說呢?”黃大仙咬牙切齒。
  慕寒夜想了想,然後篤定道,“一定是欲求不滿。”
  黃大仙忍無可忍,拎起靠墊將他捶了一頓。
  慕寒夜頂著雞窩頭感慨,“阿黃果是生龍活虎。”
  黃大仙憤然面對牆,早知道會這樣,自己剛才就該早些睡覺啊,吃多了才會等他回來。
  原本困得要死要活,現在好了,完全被嚇清醒。
  慕寒夜喜滋滋從身後抱住他。
  “去睡地板!”黃大仙怒。
  “不。”慕寒夜拼命往裡靠,黃大仙呼吸困難,覺得自己快在他與牆壁之間被壓成了一張餅。
  “若是不想睡,我有話想跟你說。”慕寒夜在他耳邊道。
  天可憐見,他剛才還是很想睡的。黃大仙有氣無力看他,“什麼事?”
  “我去過監牢,刺殺你的人已經咬舌自盡了。”慕寒夜將他的身子轉過來,“你對他瞭解多少?”
  沒料到他會說如此正常的話題。黃大仙愣了一下,才道,“我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只見過四五次面,都是他在與周玨談事,印象中應該沒什麼官職,就是個殺手。”
  “像這樣的人,在周玨身邊有多少?”慕寒夜又問。
  黃大仙搖頭,“周玨對我並不重用,我也很少能見他。”
  慕寒夜點點頭,又將今日太后所言向他說了一遍。
  “秘密?”黃大仙吃驚。
  “只是母后的猜測。”慕寒夜道,“不過卻也有幾分道理。否則周玨窮成那樣,如何會捨得在你身上再浪費一人。”
  “我真的不知道什麼秘密。”黃大仙不解,“我從小就待在一事身邊,連父親都很少見,更別提是周玨。”
  “沒關係,不勉強。”慕寒夜吻吻他的額頭,“能想起來就想,想不起來就算了。總歸無論如何,姓周的都難逃一死,真有秘密也無所謂。”
  “嗯。”黃大仙點點頭,心裡卻難免還是會去想,直到後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著。
  慕寒夜停下在他背上輕拍的手,將人緊緊抱進懷裡。
  月色清冷,灑下一地清輝。
  而東北臘梅城內,這段日子也出了件怪事情。荒郊之外的矮坡上,竟然平白無故開出了無數鮮花,百姓爭相前去看熱鬧,回來後都嘖嘖稱奇。雖說現在已經是*月,但那片坡地由於連年冰封,早已貧瘠到連一根青草都長不出來,如今卻驟然便鮮花繁茂,也很難叫人不聯想。
  一定是沈公子的功勞啊!百姓感慨萬千,真不愧是擁有小圓尾巴的花仙。隨便抖一抖,就能讓石頭裡開出花。
  我們都十分崇拜。
  秦少宇等人自然也聽說了這個消息。於是索性找了一天折回長白山,然後在白天光明正大浩浩蕩蕩,帶著一群人去了矮坡一探究竟——總之最近李英與那夥道士也毫無動靜,有暗衛遠遠盯著已經足夠,實在犯不著費太多人手。
  踏雪白一路輕快小跑,與綠驄玉追逐嬉戲。毛球懶洋洋趴在沈千淩懷中,悶悶不樂——回到東北,滿心以為能見到雪原狼,甚至還穿上了閃亮的新衣服,在脖子上系了蝴蝶結!沒想到進山后居然什麼都沒看到,作為一隻活潑小鳳凰,毛球感覺自己受到了傷害。
  “連城孤月打算什麼時候將雪原狼找回來?”沈千淩問。
  “我怎麼會知道。”秦少宇好笑。
  “啾……”毛球有氣無力,小黑豆眼可黯淡。
  “就算跟了連城孤月,它也是雪原狼王,總不能一直待在長白山。”秦少宇道,“多少也要回去狼群看看。”
  小白兔蹲在葉瑾懷裡,一邊吧嗒吧嗒吃蘿蔔條一邊看小鳳凰。
  沈千楓頭疼,“你打算抱著它多久?”
  “你管我。”葉瑾哼哼。
  沈千楓開始後悔自己幫他撿了這個小東西。
  “離我遠一點。”葉瑾搗搗他,不耐煩道,“靠這麼近,熱死了。”
  沈千楓看了眼旁邊踏雪白。
  “好不好呀?”秦少宇緊緊摟著沈千淩,在他耳邊低聲笑語。
  “嗯。”沈小受笑眯眯,回頭親了他一下,膩膩歪歪。
  沈千楓:……
  差距啊。
  “你們不熱?”葉瑾也看到了這一幕,於是很不理解。
  “不熱。”沈千淩搖頭,“還很涼爽。”
  沈千楓與葉瑾集體沉默了一下。
  涼爽?!
  秦少宇淡定道,“怕淩兒熱,所以我將身上弄涼了些。”
  原來是這樣啊……自帶空調什麼的,真是好高級!於是沈千淩又離他更近了些。
  沈千楓心情略複雜。
  江湖吉祥物驕傲看小夥伴,沒錯我家宮主就是如此溫柔,沈盟主被比下去了。
  請問你們有什麼想法。
  日月山莊暗衛面無表情,離他們遠了一些。
  “咳。”葉瑾咳嗽,轉移話題道,“這裡每年夏天都這麼熱?”
  “不是。”秦少宇搖頭,“根據衛陽所言,這裡的天氣應當與臘梅城中一樣才對,今年是反常現場。”
  “那就奇怪了。”葉瑾微微皺眉。拐過一個彎路,所有人都被面前的景致震了一下,就見在一片低矮山坡上,大片大片的紅色花朵正開得如火如荼,若是只看這一塊,估摸著說是江南也有人相信。
  “真的有些熱。”沈千淩看看天上日頭,“比城裡熱多了。”
  “這裡是東北風口,冬天的時候,雪能堆積一人多高。”沈千楓道,“而且化雪時間晚,已經荒蕪了幾十年。問過城中老人,也沒人記得這裡曾經開過花。”
  “這些花也不像臘梅城會出現的。”葉瑾蹲下摘了一朵,“是三月霞,只喜歡長在溫暖的地方。”
  “小王爺。”大老遠的,衛陽正帶著兩三個隨從騎馬過來。
  “衛將軍怎麼來了。”葉瑾隨手將花插在沈千淩頭上。
  秦少宇忍笑。
  沈小受表情哀怨,他嫂子真是非常無聊。
  “啾!”毛球使勁伸長脖子,快點也給戴一朵。
  簡直美。
  “辦完公事後,聽聞小王爺一行人來了這裡,屬下便也趕了過來。”衛陽道,“可曾有發現?”
  葉瑾搖頭,“我們也是剛到。”
  “最近這裡可曾出現過什麼異常?”沈千楓問。
  “沒有注意過。”衛陽道,“荒郊野嶺也沒有路,平時沒人會來這裡。不過城裡倒是有一件怪事,今年嚴冬來到之前,一大群白頭青尾的鳥雀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鋪天蓋地朝著雪原的方向飛,黑壓壓的叫聲又難聽,百姓提心吊膽許久,生怕是什麼不吉利的徵兆。”
  “從南往北飛?”沈千淩有些納悶,方向反了吧。
  “大傢伙也都覺得奇怪。”衛陽道,“不過討論了幾天也就散了。”畢竟不算是什麼大事。
  “白頭青尾,是不是還有褐眼紅嘴?”葉瑾問。
  “是啊。”衛陽點頭,“有飛到半途掉下來的,的確長這樣。”
  “那就對了。”葉瑾道,“是五彩鴉,王城附近的山上有很多。”
  “所以是鳥雀吃了種子,又與糞便一起排到這山上?”沈千淩猜測。
  暗衛眼中立刻充滿崇拜,我家公子簡直睿智,就好像是文曲星!
  葉瑾失笑,“怎麼會,王城距離這裡少說也有幾百里,吃了什麼也該消化完了。”
  “也是。”沈千淩撓撓臉蛋。
  於是暗衛就又更加崇拜了些,臉蛋什麼的,我們也想撓一撓!
  一定非常柔軟。
  “不過鳥糞倒是有可能做肥料,讓土地不再貧瘠。”葉瑾道,“至於為什麼會出現三月霞的種子,我要回去再想一想。”
  暗衛在心裡嘖嘖,這還用想,一看就知道是我家夫人變出來的。
  妥妥不用懷疑。
  這就是來自神界的力量!
  “最近城裡可有什麼陌生人?”葉瑾又問。
  衛陽搖頭,“四處城門都加強了守衛,沒發現可疑之人。”
  “看李英的樣子,是打算長住下去了。”沈千淩道,“昨日還買了桌椅板凳,難不成我們要一直等?”
  “這倒不用。”秦少宇嘴角一彎,“剛想到一個主意,他既然易容喬裝按兵不動,那我們便逼他行動。”
  作者有話要說:【最後】
  “這倒不用。”秦少宇嘴角一彎,“剛想到一個主意,他既然易容喬裝按兵不動,那我們便逼他行動。”
  明天再更1w……今天有點虛……==+
第163章
第159章-那些久別重逢的小夥伴啊!

什麼方法?”沈千淩問。

秦少宇道,“你猜李英知不知道進雪原的路?”

“應當知道。”沈千楓道,“當日聽他與李菜菜對話,李英應當是菜刀門所有人中與周玨關係最親近的一個。李小刀既然都能送貨物進雪原,李英不可能不知道。如今之所以待在臘梅城中按兵不動,應當是在等周玨的指令。”

“按照周玨膽小如鼠的性子,只怕是不會給他指令了。”葉瑾道,“這幾天李英一行人雖說一直待在宅子裡,卻一天比一天暴躁,顯然也在擔心會被周玨做了棄子。”

“寧可手刃養父,也要前來極北雪原投奔周玨,李英對他也算是忠心耿耿。”秦少宇道,“如今菜刀門已是樹倒猢猻散,李英更是成了臭名昭著的武林公敵,只有逃亡極北一條路可走。在這當口卻遲遲收不到周玨的指令,換做誰都會焦慮。”

“然後呢?”沈千淩看他。

秦少宇笑笑,“然後我們就讓他更焦慮一些。”

沈千淩順著他的意思猜測,“你的意思,是讓他覺得自己已經被放棄?”

秦少宇點頭,“現在雪原是他唯一的出爐,這條路一段,他要麼想法設法聯繫上周玨表忠心,要麼惱羞成怒將事情鬧大,兩敗俱傷玉石俱焚。不管哪一種,對我們都有有利,總好過現在這樣乾等。”

“也是個辦法。”葉瑾點頭,“那要怎麼做,才能讓李英覺得自己已經被棄之不用?”

秦少宇看了眼暗衛。

江湖吉祥物驕傲挺起胸膛,煽風點火傳播謠言這種事情,做多也就習慣了啊。

妥妥毫無壓力。

由於最近江湖很是平靜,菜刀門的慘案算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掌門慘死小姐葬身火海,原本就很招人唏噓,再加上少主竟然還莫名失蹤,更是給故事增添了幾分神秘色彩,傳播速度自然也就飛快。雖說事情發生在三水城,卻幾乎全國都在說,臘梅城自然也不例外。

而幾天之後,城裡又悄然多了一條新消息,說是李菜菜並未身亡,死的那個只是替身而已。

如同一滴冷水掉進沸油,茶樓裡頓時炸開了鍋,甚至連小二掌櫃也駐足挺熱鬧,生怕漏掉第一手消息。

“當真沒死?”百姓甲不相信,“但是聽說李掌門的確失蹤了啊。”

“失蹤也不一定就是死了啊。”百姓乙嘖嘖,“據說是知道了什麼了不得的大秘密,擔心會被滅口,所以索性詐死,實際上早已逃到了關外。”

“還有這回事?”百姓丙倒吸冷氣,果真是江湖啊,和說書先生嘴裡是一樣一樣的。

“唉唉唉,你進來做什麼,快些出去!”看到幾個髒兮兮的乞丐進了門,小二擼起袖子趕人。

“這不在說江湖中事嗎。”幾個乞丐大大咧咧,“我們丐幫也算是江湖人,為何進來不得?”

“就你們幾個小討飯的,還丐幫?”掌櫃從櫃檯後端出來一些點心,“拿去快點走,休要在這裡打擾我做生意。”

“金老闆,你可切莫看不起人。”乞丐道,“我還真知道一件事情,保管你們都不知道。”

“什麼事情,說說看。”圍觀百姓被吊起胃口,紛紛催促幾人開口。

這輩子從未被如此多的人關注,那幾個乞丐也很是得意,裝模作樣清了幾下嗓子,才壓低聲音神秘道,“其實啊,李家小姐也沒有死。”

“當真?”百姓果真被震了一下。

“千真萬確。”乞丐點頭,“而且啊,就在咱這臘梅城中。”

“老天爺。”百姓受驚,“來這裡做什麼?難道是投奔親戚?”

乞丐表情高深莫測,輕輕晃了晃手指。

“那是什麼?”百姓追問。

乞丐卻在這時賣起關子來,無論怎麼問就是不說。

人群裡有懂眼色的,趕忙讓老闆泡了新茶過來,又專門空出一張桌子讓他們坐,“這下總能說了吧?”

乞丐做出數銀子的手勢。

被吊著胃口的滋味著實不好受,所以雖說心裡頗有些不滿,百姓卻還是一人湊了一兩個銅板,自我安慰就當是買個安心,誰讓這臘梅城中沒什麼大門派,只有從丐幫嘴裡打探消息。

仔細將銅板收起來,乞丐這才道,“其實當日李家繡樓失火一時,也算不得什麼意外,而是有人刻意為之,目的便是震懾李掌門,叫他嘴巴嚴實一些。不過也算是李小姐命大,失火當日正好被高人所救。那高人算出李府還有劫難,所以也並未將她交回李家,而是帶著來了臘梅城,目的便是為了找大將軍衛陽。”

“是來找衛將軍的?”小二吃驚萬分,“衛將軍是他的親戚?”

“非也,非也。”乞丐道,“李將軍與她非親非故,至於李小姐為何要找他,只怕就要問當事者本人了。”

“那李英呢?現在何處?”又有百姓問。

乞丐搖搖頭,然後突然仰天大笑,一路唱著蓮花落出了門,覺得自己頗有幾分小話本裡的神秘高手意味。

百姓面面相覷,好端端怎麼突然就笑著跑出去了,這是日子久了沒吃過好的,猛然一吃撐著了還是怎麼著。

“沈公子來了!”又有人眼尖叫出聲。

這可比菜刀門爆炸多了!幾乎是話音剛落,所有百姓就潮水一般朝窗前撲去,生怕占不到好位置。結果就見在大街上,沈千淩果真正和秦少宇慢悠悠騎馬前行,看樣子像是出來散心。

真的是沈公子啊!百姓興高采烈,趴在視窗使勁揮手,試圖吸引兩人的注意力。

秦少宇低笑,在沈千淩耳邊道,“大家都在看你。”

“真的呀?”沈小受表情單純又無邪,抬頭看了眼大家,然後不好意思靦腆笑了笑。

於是百姓嗷嗷聲就又大了些,嬌弱萌什麼的,簡直讓人受不了!不知道下一刻沈公子會不會撲進秦宮主懷裡,扭來扭去說一些“好害羞”之類激動人心的句子,我們一點都不期待。

“想上去坐坐嗎?”秦少宇問,“走了半天也累了。”

“也好。”沈千淩點頭,乖巧不能更多,被他抱著下了馬背,兩人一起牽手向樓上走去。

居然能和沈公子一起喝茶啊!整個人都要窒息了好嗎!百姓自發開始互相掐,以驗證自己到底是不是在做夢。

結果那必須沒有,沈千淩笑眯眯打招呼,“沒有打擾到大家吧?”

“沒有沒有。”老闆腦袋搖的快要飛掉,恨不得搬張床出來給他睡!

“我們就進來喝杯茶。”沈千淩坐在最中間的桌子上,“大家不用管我們,繼續聊之前的事情就好。”

百姓激動到說不出話,只好狂野點頭,並且感慨沈公子真是貼心啊,主動坐了一個方便所有人瞻仰的位置。

“先前在說什麼?”秦少宇隨口問。

百姓立刻將關乎菜刀門的事情說了一遍,又問,“是真的嗎?”

“已經傳開了?”秦少宇挑眉,搖頭道,“速度還真是快。”

沈千淩笑笑,幫他倒了杯熱茶。

所以看秦宮主的意思,這件事是真的,李掌門當真沒有死?百姓倒吸冷氣,覺得信息量略大接受不了。

這種被真相擊中的暈眩感。

“江湖傳聞,大家聽聽笑笑就好,不必當真。”秦少宇慢悠悠捏開堅果。

“嗯。”沈千淩也點頭,“不管武林中發生多少事,都不會打擾到百姓的生活,所以不用擔心什麼。”

我們當然不擔心啊,能親眼看到沈公子,我們一定都能延年益壽,甚至還很有可能會長生不老啊!百姓思維脫韁狂奔,十分想搓手。

秦少宇將剝好的核桃遞給沈千淩,然後道,“怎麼又在發呆,在想什麼?”

又!在!發!呆!所以說沈公子平時難道經常發呆?抱著膝蓋坐在臺階上,一邊看月亮一邊發呆,說不定還會變出小圓尾,這種畫面真是想一想就要落淚。我們一點都不羡慕秦宮主。

“沒什麼。”沈千淩回神,笑笑道,“李掌門是個好人,好人定然會有好報。”

聲音很小,但百姓卻都聽到,所以幾乎立刻就相信了李菜菜果真沒有死,不然如何能對得起“好人有好報”這五個字。

雖說在接下來的時間裡,眾人也並未再說菜刀門之事,不過這一小丟丟信息量,已經足以發散思維出無數個精彩的故事。以至於在後面幾天裡,“菜刀門”成了臘梅城中最常被提及的三個字,甚至超過了“吃的啥”,可見八卦的力量的確很無窮。

長白山連城一族的山莊裡,葉瑾正坐在石凳上,死死盯著一棵樹。

“小瑾?”沈千楓從門裡進來,覺得有些納悶,“在看什麼?”

“三月霞。”葉瑾道。

沈千楓哭笑不得,“還在想?”

“平白無故荒野開花,自然要找出理由。”葉瑾白他一眼,“況且衛陽也說了,當日大批的七彩鳥是往極北雪原方向飛,誰知道周玨又在搞什麼鬼。”

“理由是要找,也不能一天好幾個時辰都發呆想這個。”沈千楓替他揉揉太陽穴,“兩位夫人幫你熬了湯,現在想不想喝?”

葉瑾愣了愣,“中午不是才喝過?”

“中午是當歸豬手,現在是紅棗燉雞。”沈千楓道,“大家都覺得你太瘦了。”

沈小受哀怨站在院子門口,剛進來就聽到這麼一句,真是非常打擊。

沈千楓從善如流,“淩兒也太瘦了,過陣子一起喝湯吧。”

還不如不說呢!沈千淩怒,他哥真虛偽。

“啾!”小鳳凰撲到葉瑾懷裡,很是親熱。

“少宇呢?”葉瑾問。

“應該快回來了。”沈千淩道,“先前暗衛回來稟報,說李英似乎在和那些道士吵架,所以出去看看究竟。”

“果真耐不住性子了?”葉瑾笑笑,“算准他們會自亂馬腳,少宇這招倒也算是妙計。”

“那夥道士也不知是什麼來路,一直查不出來。”沈千楓道,“看著不像是高手,李家父子卻一直對其很是忌憚。”

“這世上能威脅到人的,可不止是武功。”葉瑾道,“按照周玨的性格,誰知道又是什麼歪門邪道。”

“既然他們都內杠了,估摸著離真相也不遠了。”沈千淩道,“城裡消息已經傳開,都說李菜菜沒死,之所以要弄個替身假扮自己,是因為無意中知道了東北雪原裡一個了不得的秘密。”

“周玨大概也正在暴怒。”葉瑾道,“若只是我們說說倒也算了,但李伊水的死訊可是李菜菜父子二人親口放出去的,現在卻又死而復生出現在衛陽府內,誰都會覺得有鬼。”

“李英才是有苦說不出。”沈千淩撓撓下巴,“明知道是我們在搞鬼,卻不能向周玨去解釋,甚至說不定連那些道士也已經開始懷疑他,腹背受敵八面楚歌,不氣出毛病已經是萬幸。”

“淩兒。”幾人說話間,秦少宇從外頭進來。

“怎麼樣?”沈千淩問。

秦少宇看上去心情很好,“李英和那群道士打起來了。”

“理由?”葉瑾問。

秦少宇道,“說來好笑,當初為了能讓李菜菜的首級保存完整,所以那夥道士特意用草藥香灰處理過一遍。結果完整是完整了,五官卻完全扭曲變形,連李英也看不出來是誰,更別提是周玨。”

“噗。”葉瑾笑出聲,“所以就打起來了?”

秦少宇點頭,“原本還指著用這個腦袋去表忠心,結果現在弄了個完全看不出五官的,再加上城裡又瘋傳李菜菜沒死,李英可不得急死。”

沈千淩發自內心道,“這就叫豬隊友啊。”

“然後呢?”沈千楓問。

“後來打累了,就各自在屋裡歇息。”秦少宇道,“他們也不敢將事情鬧大,否則只有死路一條,所以只能自己鬧一鬧。”

“一夥跳樑小丑。”葉瑾搖頭,“就這樣還想著要做開國將軍,當真是腦子有問題。”

“啾。”毛球懶洋洋打呵欠,看上去有些困。

“我帶它去睡覺。”葉瑾剛站起來,遠處卻驟然傳來一聲狼嚎。

“啾!”毛球迅速站起來,小黑豆眼熠熠生輝。

“雪狼王?”沈千淩問。

秦少宇笑著點頭,饒有興致看著他兒子。

“啾啾!”毛球歡欣鼓舞,小炮彈一樣跳下桌子,爪爪邁飛快往外沖,結果沒走兩步卻又頓時,掉頭回來趴在葉瑾腳上,“啾啾啾啾啾!”

“高興傻了?”秦少宇道。

沈千淩:……

還有沒有父愛了。

葉瑾不解,“怎麼了?”

“啾!”毛球張開翅膀,在地上轉了個圈。

秦少宇扶著桌子笑。

見大家都站著不動,毛球索性自己沖進屋子,將葉瑾的小竹筐拖到地上,“啾!”

“又要穿新衣服啊。”葉瑾反應過來。

毛球小翅膀伸得可筆直!

葉瑾找出一件紅豔豔的小馬甲,幫它套在身上。毛球又拖過來一條穿著珠子的絲帶——給系脖子上!

葉瑾繼續忙活,其餘三人站在旁邊,略微有些無語。

打扮好之後,毛球站在鏡子前看了看,覺得似乎還不夠華麗,於是又從小筐裡翻出一頂帽子頂上,還試圖在身上纏一串珠子。沈千楓扶額,這是什麼審美啊……

“啾!”好不容易收拾好,毛球一晃一晃跳下桌子,撒歡啾啾往外跑。

其餘人自然跟上。

日頭正好,毛球全身熠熠生輝,簡直奢華。暗衛看到後紛紛落下熱淚,我們少宮主果真有錢,這種下半輩子衣食無憂有人養的感覺簡直美妙。

院子裡頭,雪原狼正趴在連城孤月身邊,突然就聽到一聲啾啾,於是立刻站了起來。

十三娘笑道,“先前沒等到,這下可算是等到了。”

紅棉也道,“果真是靈獸,比一般的阿貓阿狗要聰明得多。”

“啾!”一團明晃晃的小東西沖進院子。

雪狼眼睛被晃了一下。

“啾!”毛球蹲在它面前,仰著腦袋興致勃勃看——快給揉一下腦袋。

雪原狼微微側了一□,才覺得眼睛不被那麼刺的慌,趴下用腦袋拱了拱它。

毛球吧唧坐在地上,小黑豆眼亮閃閃。

雪原狼表情溫柔,叼著它跑出了院子,一路劈裡啪啦往下掉金豆子小寶石,果真是大戶人家出來的,妥妥揮霍。

“後腿受傷了?”葉瑾掃到雪狼身上一道傷口。

“被人砍的。”連城孤月道,“雪狼是雪原中的王者,沒有什麼動物能傷狼王。我仔細看過,應該是匕首造成的。”

“雪狼生活在雪原深處,那裡只有周玨的叛軍。”沈千淩道。

連城孤月點頭,“我也這麼想。不過傷它之人現在也不可能還活著,十有*已經被撕成粉碎,否則按照狼王的性格,它不會願意回來。”

有仇必報啊,這個性格好!暗衛集體在心裡點頭。

十分適合給我家少宮主做保鏢。

作者有話要說:最後:適合做保鏢

沒有寫完1W,我被不守規律的大姨媽慘烈擊敗了……TQT……

第164章
第160章-狐朋狗友重新聚首!

“兒子呢?”這天晚上睡覺時,沈千淩四處找。

“在狼王那裡。”秦少宇道,“不用管它。”不用管什麼的,一如既往體現出了親爹風采,必須點一個贊。

“不打算回來了?”沈千淩意外,“狼王看著也不像是能陪它玩遊戲的樣子,怎麼還樂不思蜀了。”

“誰知道。”秦少宇捏捏他的肚子,“鳳凰與雪狼都是有靈性的,估摸著就算什麼都不做,互相看著也高興。”

沈千淩:……

為什麼這話聽著如此彆扭。

雪狼的住處在山莊西邊,有一間偌大的空房,裡頭有張厚實大軟墊,還有一汪天然小溫泉。

“啾!”毛球在水裡玩了一陣子,覺得有些累,於是張開小短翅膀,濕漉漉被雪狼叼了出來,放在毯子上擦擦乾。旁邊有暖玉,身上的絨毛很快就重新蓬鬆起來,於是美滋滋鑽到雪狼肚皮底下,開始專心呼呼大睡。

不會被爹娘奇奇怪怪聲音吵醒的鳥生,簡直完美!

雪狼安靜趴臥在墊子上,用尾巴替它擋住最後一絲涼風。

暗衛趴在屋頂往下看,都覺得十分滿意。

這個奶媽好!將來等到打敗周玨回蜀中之時,我們一定要從連城少主身邊把雪狼偷走。

沒錯,就是偷。

這種正氣浩然的設定,你們稍微感受一下。

幾天之後,城裡關於菜刀門的傳聞愈演愈烈,幾乎所有人都在猜測李菜菜究竟是知道了什麼了不得秘密,竟然會被逼迫到隱姓埋名背井離鄉。又想既然李小姐來了東北找衛陽將軍,那便說明這個秘密和朝廷有關,再加上暗衛從中煽風點火,所有的矛盾,最後終於都指向了極北雪原。

“李掌門和周玨有關係啊?”百姓紛紛受驚,“和叛軍勾結,可是要殺頭的。”

“但是沈公子分明就說李掌門是好人。”有人提出異議,強調道,“沈公子是一定不會有錯的。”

“和周玨有關係,也不一定就是壞人啊。”另一人慢悠悠道,“說不定是朝廷的臥底呢。”小話本裡經常有,忍辱負重什麼的,可感人。

周圍群眾瞬間有一種被真相一擊貫穿的感覺!沒錯啊,這樣一來,所有事情就都能被串聯以及解釋了。怪不得啊,昨天還聽將軍府裡的下人說,衛將軍對李家小姐萬般禮遇,原來竟然是忠烈之後。真沒想到,臘梅城這種小地方竟然也會發生如此傳奇的事件,讓我們都十分有參與感。

而在連城山莊內,葉瑾和沈千淩這幾日翻書上癮,甚至連吃飯都是在書房解決。這天秦少宇端著一盤水果進來,就見沈千淩正一邊啃包子,一邊全神貫注盯著手邊書冊看,眼睛都不眨一下。

“要喂進鼻子裡去了。”秦少宇心中無奈。

“嗯?”沈千淩抬頭看他,“你剛說什麼。”

“都三天沒出過書房了,不嫌悶啊。”秦少宇坐在他身邊,“也沒見你找出什麼。”

“要是真已經找出原因,我也就不看了。”沈千淩仰頭,“幫我揉揉眼睛。”

“我帶你出去走走吧。”秦少宇道,“不然真該昏過去了。”

“不行,還有一點點就能看完了,最多兩天。”沈千淩看了眼地上堆的書,“葉大哥昨天染了風寒,大哥好不容易才將他弄回去休息,我正好替他多看幾本。”

知道他雖然看上去軟綿綿的,在這些事情上卻是倔脾氣。秦少宇只好在心裡歎了口氣,坐在一邊陪著他。

為了找出荒野開花的真相,暗衛先是在城裡尋了不少老人打聽,卻也沒誰能說得清楚。幸好連城山莊內有不少塵封古籍,裡頭也有縣州雜記,所以葉瑾便索性都找人搬了出來,想要看看能不能找到線索。

“最近李英那頭怎麼樣?”沈千淩一邊翻書一邊隨口問。

“新一波謠言散開之後,他們之間的裂痕也有增大的趨勢,甚至連那些道士自己都開始懷疑,李家父子當真是朝廷的眼線。”秦少宇道。

沈千淩失笑,“如此經不起挑撥?”

“特殊時期,誰都難免會多想。”秦少宇幫他倒了杯茶,“況且這些人自私慣了,莫說彼此間只是合作關係,就算是親朋好友,危難關頭也會選擇保全自己,李菜菜便是最好的例子。”

“這倒也是。”沈千淩道,“那你得看緊一些,我覺得而他們隨時會出事。”

話音剛落,外頭便有暗衛急匆匆道,“宮主。”

“出了什麼事?”秦少宇打開房門。

“那夥道士將李英殺了。”暗衛道。

“什麼?”沈千淩被驚了一下。

“吃晌午飯的時候,那夥道士進了李英房間,屬下以為他們又是像往常一樣議事,便一直守在後牆聽。”暗衛道,“先前還挺正常,後來屋裡卻傳來盤碗落地之聲,待到屬下往裡看之時,就見李英已經雙目發直倒在地上,不多時便送了命。”

“道士呢?”秦少宇問。

“那夥道士將李英的屍首丟進水井,而後便易容出城,一路往南邊去了。”暗衛道,“弟兄們已經暗中跟了上去。”

“好好在宅子裡待著。”秦少宇對沈千淩道,“我去將他們抓回來。”

“不跟蹤了?”沈千淩有些意外,“暗中蹲守了這麼多天,還沒有等到周玨的人跟他聯繫,就這麼放棄?”

秦少宇揉揉他的腦袋,轉身大步出了門,“回來再跟你解釋。”

“那你要小心。”沈千淩在後頭叮囑。

秦少宇翻身上馬,一路向山外而去。

沈千淩在心裡歎了口氣,轉身去另一邊找他哥。

飄滿淡淡藥香的屋子裡,葉瑾正在踢被子。

“不許亂動。”沈千楓又幫他加了一條毯子,“還在發燒,要出身汗才好。”

“我要熱死了。”葉瑾有氣無力。

“熱也要忍著。”沈千楓靠在身邊,“你自己就是大夫,切莫任性。”

“你管我。”葉瑾哼哼。

“普天之下,也只有我能管你。”沈千楓好笑,“睡吧,不要鬧了。”

葉瑾望天,“不困。”

沈千楓低頭親親他的唇瓣,“現在呢?”

現在還是不困啊!葉穀主略傲嬌,臉紅閉上眼睛。

沈千楓笑笑,手有一下沒一下在他身上輕拍。

院內兩隻小鳥在清脆鳴叫,愈發顯得四周寂靜。眼看著枕邊人就要睡著,院門卻被人一把推開,緊接著便是沈千淩的聲音,“大哥葉大哥!”

葉瑾立刻睜開眼睛,“會不會是找到什麼了?”

沈千楓頭疼,很想揍他弟。

“我去看看。”葉瑾掀開被子就要下床,沈千楓自然不准,兩人爭執之間沈千淩也剛好推門進來,一眼就看到他嫂子香肩半露,正在他哥懷裡扭來擰去的香|豔畫面,十分*滾燙。

於是沈小受整個人都要不好了。

你們既然在做這檔子事,為什麼不在我敲門的時候阻止。

“咳咳。”沈千楓看他弟,“有什麼事?”

這是什麼眼神啊,我又不是故意的。沈小受很想咆哮,但是不怎麼敢,因為他哥看上去略兇殘。

“一句話說完,然後出去。”沈千楓皺眉,順便替葉瑾裹好被子。

要不要把嫌棄表現的這麼明顯,傳說中美好的兄弟情在哪裡!沈千淩組織了一下語言,然後快速道,“那夥道士把李英給殺了。”

“什麼?”沈千楓意料之中震驚,葉瑾也睜大眼睛,“什麼時候的事?”

“就吃晌午飯的時候。”沈千淩將事情大致說了一遍,又道,“李英的屍體還在宅子裡,要不要找人弄回來?”

“我去處理。”沈千楓道,“順便告知連城少主一聲。”畢竟也不算什麼小事。

葉瑾點點頭,目送沈千楓出了屋門。

“你快躺回去。”沈千淩坐在床邊,“不然風寒又要加重了。”

“沒想到李英與那夥道士之間,關係竟然會如此不牢靠。”葉瑾搖頭,“好歹也算是一路人,彼此說殺就殺。”

“周玨身邊的人,能有什麼俠義之士,危難關頭必然先想自保。”沈千淩幫他倒了杯水,“別想了,還生著病呢。”

“不過少宇的決定也沒錯。”葉瑾靠在床頭,“殺完人之後往南邊跑,而不是去極北雪原。十有八|九那夥道士也已經對周玨不抱指望,只想著逃遠一些好保命。這種時候繼續跟蹤已經沒有意義,倒不如早些抓回來,也能多問一些事情。”

“這樣啊。”沈千淩反應過來,“我還說,怎麼突然就去抓人。”

葉瑾笑笑,“這幾天看書太多,看呆了?”

沈千淩想了想,然後發自內心道,“有一點。”暈乎乎的。

“櫃子裡有薄荷糖,吃完休息一陣子吧。”葉瑾道,“不用太累。”

沈千淩點點頭,然後在心裡默默感慨,還是嫂子好啊,相比起來他哥真是差遠了,怪不得經常被娘親拍頭。

下次如果再被拍,自己一定不會幫他說情,不僅不說情,而且還要煽風點火!

妥妥記仇。

默默握拳。

臘梅城外,那夥道士正在策馬狂奔,誰料突然面前便從天而降一夥黑衣人,個個看上去兇神惡煞。心知不妙轉身想逃,後路卻也已經被人截斷,於是警惕拔出刀,“來者何人?”

黑衣人清了清嗓子,然後沉聲道,“此路是我開!”

“此樹是我栽!”

“若想從此過!”

“留下買路錢!”

話音剛落,那夥道士便揮刀砍了過來。暗衛心裡頓時很不舒爽,怎麼能這樣呢,我們還沒有過完演山賊的癮,準備好的臺詞不能用,簡直浪費。

懷揣遺憾心情,暗衛成功將那夥道士揍成豬頭,並且五花大綁捆了起來,又道,“看著挺肥,抓回去給大王蒸了吃。”能多說一句是一句,畢竟這種演戲的機會不是經常有,要珍惜。

道士聞言駭然,心想著莫不是遇到了野人部落?

“帶回去。”秦少宇在一邊冷冷道。

道士聞聲覺得有些耳熟,剛想轉頭看是誰,卻已經被一掌拍暈,塞進了大麻袋裡。

如此乾淨俐落,十分值得回去向小夥伴炫耀。

江湖吉祥物對自己很滿意。

簡直英俊。

一行人扛著麻袋回到山莊,就聽沈千楓也已經派人將李英的屍首弄了回來。連城孤月檢查過後,說是死于巫毒,於是一把火燒了個乾乾淨淨,省得再出亂子。

“如何?”見到秦少宇回來,沈千楓與連城孤月問。

“五個道士,都抓回來了。”秦少宇道,“不過被打暈了,估摸著要過陣子才會醒。”

連城孤月點頭,“先關到地牢吧。”

“不用。”葉瑾從門外進來,“我有藥,昏死之人聞一聞就會醒來。”

“怎麼又起來了。”沈千楓無奈,“叫你多休息一陣子。”

“我已經沒事了。”葉瑾裹緊外袍,“那夥道士呢?”

沈千楓頭疼,又拿他完全沒辦法,只得將人帶了過去。

沈千淩也聽到消息趕過來,看了眼那被撕掉面具的道士,然後吃驚道,“長得這麼難看啊。”

暗衛聞言紛紛握拳,我家夫人聲音簡直軟,讓人完全把持不住。

“是太過沉迷巫術,所以容貌也跟著扭曲變形。”葉瑾道,“邪門歪道,雖然能在短期讓內力突飛猛進,卻最終還是會落得油盡燈枯,害人終害己。”

“何必呢。”沈千淩搖頭。

“這世上有不少人,寧願要三四十年榮華富貴,也不願要六七十年清苦安寧。”葉瑾將藥瓶遞給暗衛,“人各有志,這種想法原本也沒什麼錯,只是用錯手段罷了。”

暗衛伸手想接過藥瓶,卻發現自己掌心有些發灰,於是愣了一下。

葉瑾見狀也是吃驚,趕忙握過他的手腕看了看,“你先前摸什麼了?”

“沒什麼啊。”暗衛想了想,“就去抓了這幾個牛鼻子道士。”

幾人說話間,其餘幾個暗衛也發現自己掌心發灰,顯然都是中了一樣的招數。葉瑾蹲下仔細檢查了一下那夥道士的衣服,又湊上去聞了聞。

“小瑾!”沈千楓大驚失色,這到底是什麼毛病,怎麼逮著東西就聞。

“衣服上有巫毒,不過算不得大事。”葉瑾道。

“真的沒事?”暗衛苦了臉,“手心又麻又癢。”

“如果我不在,估計要剁手。”葉瑾道。

暗衛集體臉色一白。

“不過我在這,最多也就腫上幾天。”葉瑾道,“然後就會沒事了。”

身邊有個神醫就是好啊。暗衛聞言熱淚盈眶,我們將來一定要親手繡一面錦旗送去日月山莊。

“你沒事吧?”沈千淩小聲問秦少宇。

秦少宇搖頭,臉色有些難看,“我沒動手。”

“淩兒來幫我忙。”葉瑾往外走。

“嗯。”沈千淩趕緊跟上。

秦少宇看了眼那幾個道士,也黑著臉出了門。

連城孤月道,“秦兄怎麼了?”

“他沒事,不過這幾個道士要有事了。”沈千楓道,“少宇最見不得自己人吃虧,如今七八個下屬都被暗算,他心裡定然不痛快。”

“原來如此。”連城孤月了然,“如此護犢子,怪不得追影宮上下齊心,旁人拆都拆不散。”

留在屋裡的暗衛很是詫異,沈大少爺和連城少主真的是在說我們嗎,還是說這世上其實有另外一個追影宮?!

上下齊心這種事情,它根本就不存在啊。我們各階段的人生目標分別是推翻宮主、一統江湖、雄霸天下、飛升仙界,追隨少宮主和夫人走上人生巔峰,並且趁機摸到柔軟小手。

未來之路金光閃閃,想一想就激動慘了。

十分想站在桌子上朗誦一首詩。

而在隔壁院子裡,另一群江湖吉祥物顯然十分苦逼,因為在短短半柱香的時間內,他們的手已經完全淤腫起來,就好像是熊掌,又很像蒲扇。

葉瑾在一邊配藥,沈千淩忙著將藥草全部用小石臼搗成泥。日月山莊暗衛聞訊則是紛紛趕來,對他們進行了非人道主義參觀。

江湖吉祥物雙目淒迷,為什麼小夥伴看上去心情貌似很好,難道不應該眼含熱淚,感同身受才對?

尊是無情。

毛球也被雪狼叼著,一路顛顛跑進院子,全身毛都濕漉漉,顯然玩得很瘋。

“啾!!!”看到暗衛的手之後,毛球被驚了一下,然後迅速看了眼自己的爪爪。

暗衛生不如死,居然被少宮主看到了,不知道會不會覺得我們很沒用,逐出宮門什麼的,讓人情不自禁就掉下了眼淚。

“啾。”毛球跳到地上,一扭一扭過去仔細觀察了一下。

暗衛決定解下褲腰帶上吊。

毛球眼中充滿同情,用小爪子摸了一下他。

“好了,別鬧了。”葉瑾示意旁邊的人將小鳳凰抱走,自己將調配好的藥草放到矮桌上。

毛球扭頭看了看,然後蹦蹦跳跳跑到牆角一堆棗刺旁邊,伸出爪爪踩了一下。

“喂!”沈千淩被嚇了一跳,趕緊過去想把它抱起來,毛球卻已經撲棱著翅膀單腳跳回桌子上,往藥草裡滴了兩滴圓滾滾的小血珠。

葉瑾有些愣住。

“啾……”毛球探頭看了看,然後滿意甩甩頭,虛弱倒在桌上。

真是非常需要十包牛肉幹補一補。

雪狼走上前,輕輕幫它舔了舔小爪子。

毛球覺得有點癢癢,小黑豆眼亮閃閃。

雪狼叼著小鳳凰掉頭出了門,留下一院子的人面面相覷,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葉瑾拿著藥碗看了看,“難不成真有靈性?”

暗衛熱淚盈眶,十分想為少宮主肝腦塗地。

“不然,先試試吧?”葉瑾心裡也沒什麼底,不過想著鳳凰血也不是毒物,於是便給其中一人先上了藥。須臾之後,暗衛喜道,“不疼了啊。”

“這麼快?”葉瑾倒是被驚了一下,按照他原本的方子,最快也要半個時辰。

“是真的。”暗衛道,“先前又麻又癢,現在就涼冰冰的,一點感覺都沒有了。”

葉瑾啞然失笑,對沈千淩道,“還以為只是個胖呼呼的小毛球,低估它了。”

完全不是毛球好嗎!暗衛立刻在心裡表示了抗議,雖然沒人看到過,但我家少宮主一定經常目射霹靂,讓人十分害怕。

藥草調配的有些多,幫暗衛處理完手之後,還剩下一小半。於是江湖吉祥物紛紛表示可不能丟掉啊,那裡面有我家少宮主的鳳凰血!不然就乾脆敷到我們臉上吧,一定滋潤的一比那啥,說不定還會更加英俊一些。

沈千淩無語凝噎,很想敲他們的頭。

“我要帶回去研究一下。”葉瑾抱著罐子回到藥房。

暗衛伸長脖子無限遺憾,真的不能留下敷臉嗎,簡直失望。

晚些時候,秦少宇在得知這件事後,也很是意外,“當真?”

“自然。”沈千淩道,“大家的手已經差不多沒事了,葉大哥說明天就會好。”

“看不出來啊。”秦少宇失笑,走到桌邊戳戳兒子。

“啾!”毛球生氣揮動翅膀,要睡覺。

秦少宇無視抗議,抱著它揉了揉。

毛球眼神哀怨,呆毛淩亂。

它爹真是煩啊,早知道這樣,還不如不回來。

簡直讓鳥不高興。

窩裡有個散亂的小布包,沈千淩打開之後,就見裡頭是些圓滾滾的小珠子,剔透血紅。

“是先前踩到蠱王的那些鳳凰血?”秦少宇一手抱著兒子,另一隻手捏起一粒。

“啾啾!”毛球用小短翅膀拍他,快點給放下!

秦少宇手背發麻,只好放了回去。

毛球撲棱回小窩,重新將那些小血珠藏了起來,然後嚴肅看它爹——以後不要亂動!

秦少宇:……

沈千淩感慨,看來不管是什麼時候,小朋友都很煩家長翻東西啊。

誠如葉瑾所言,第二天一早暗衛的手果真便消了腫脹,十指翻飛靈活的一比那啥,於是嗷嗷歡呼跑去找自家少宮主,打算丟高高慶祝。

那幾個道士也已經醒轉過來,有連城孤月與秦少宇一同在審,沈千楓便也沒有多過問,留在藥房陪著葉瑾。

“鳳凰血啊。”葉瑾摸摸下巴,自言自語。

沈千楓將他面前的罐子挪走,“你一早上起碼說了能有一百遍。”

“不要搗亂。”葉瑾趕人,“出去。”

“自己發燒還沒好,就不能先回去躺著?”沈千楓無奈,“腦袋不清楚,想事情也會想不明白。”

“說不定可以試試啊。”葉瑾自顧自在小藥包裡捯飭。

沈千楓頭疼,“你是不是壓根沒聽我在說什麼?”

“啊?”葉瑾茫然看他。

沈千楓:……

“你不要吵我。”葉瑾道,“我好像有頭緒了。”

“再給你一個時辰的時間。”沈千楓退讓一步,“然後就跟我回去休息。”

“嗯。”葉瑾雖然嘴上答應,不過明顯心不在焉,繼續忙自己手裡的東西。沈千楓坐在一邊,時不時喂他一塊水果吃。

“啊呀!”大半個時辰後,葉瑾眼睛突然亮起來。

“怎麼了?”沈千楓不解。

葉瑾死死盯著藥罐看。

沈千楓哭笑不得,“你好歹先告訴我,到底出了什麼事。”

半晌之後,葉瑾才道,“我好像知道要怎麼解烏頭草之毒了。”

“當真?”沈千楓聞言也是驚喜。

“有些冒險,不過似乎可行。”葉瑾道,“我還要再想一下。”

“若真的可以,慕兄一定會很高興。”沈千楓捏捏他的臉,“真厲害。”

“不是我厲害。”葉瑾若有所思,“不愧是上古神鳥,果真是福星啊……”

“啾!”毛球靠在小窩裡,嚴肅舉起受傷的爪爪。

暗衛立刻流下熱淚,表示我們願意為了少宮主炸掉世上所有青菜田,然後都用來養牛。

十分忠心耿耿。

書房裡,沈千淩還在翻書抄資料,就見秦少宇推門進來,於是問,“審完了?”

“嗯。”秦少宇坐在他身邊,“那夥道士原本是西南邪教中人,後來被周玨收買,替他煉了不少丹藥出來。”

沈千淩道,“想要長生不老?”

秦少宇失笑,“周玨再蠢也不至於蠢成這樣,說是丹藥,實際上就是操控別人的毒藥。”

“怪不得李家父子那麼怕他。”沈千淩道,“那極北雪原的地宮入口呢?有沒有問出來?”

秦少宇搖頭,“說是不知道。”

“怎麼會。”沈千淩皺眉,“李英都知道,那夥道士算起來還是菜刀門的上線,如何會不知情?”

“所以連城少主正在用愛感化。”秦少宇面不改色。

沈千淩無語看他,嚴刑逼供就嚴刑逼供吧,還用愛感化。

“你呢,有沒有找到什麼東西?”秦少宇將他抱到懷裡捏捏。

“找到一小段記載。”沈千淩拿過旁邊一冊書,“是講臘梅城的由來,有提到了荒野開花,也是在同一個地方。”

秦少宇看了兩眼,“還真是。”

“不過也沒說原因。”沈千淩歎氣,“就算書上是真的,也只能推出荒野開花一事有規律可循,基本上百餘年就會有一次。”

秦少宇一邊繼續翻書,一邊單手伸進他的衣襟,摸肚皮。

沈千淩:……

少俠我們難道不是在說正事嗎。

書看到一半,秦少宇突然笑出聲。

沈千淩納悶,“你笑什麼?”

秦少宇流氓道,“因為淩兒小肚子夠軟,我高興。”

沈千淩頓時很想將他趕出去。

“逗你的。”秦少宇將書遞到他面前,“看這裡。”

“什麼?”沈千淩接過書,看完後道,“洪水?”

“嗯。”秦少宇點頭,“在臘梅城無緣無故荒野開花之後,數百裡外的幾個村落就發了洪水。”

“怎麼會。”沈千淩不解,“這裡沒有大河,雨量也不大,如何會一下淹沒好幾個村子?”

秦少宇隨手抽過一卷地圖,在桌上打開,指著上頭的小紅點道,“還記不記得這些地方?我們上次進雪原時去過,都是荒廢的村落。”

“嗯。”沈千淩想起來,“當時葉大哥還在納悶,說冰天雪地裡怎麼會有村子,又為何會空無一人。”

“距離臘梅城數百里,地方倒是能對的上。”秦少宇道,“說不定就是被洪水所淹,所以才會變成廢棄之地。”

“但你還是沒說,為什麼會發洪水。”沈千淩道。

“想不想再去臘梅城外看看?”秦少宇道,“開花的地方。”

“好啊。”沈千淩點頭,與他拉著手往外走,卻見連城孤月笑著走了進來。

“審出來了?”秦少宇問。

連城孤月搖頭,“還沒,昏過去了。”

沈千淩:……

那你看上去喜氣洋洋。

“收到一封拜帖。”連城孤月晃晃手裡的信封,“秦兄猜是何人?”

秦少宇與沈千淩對視一眼,顯然都有些疑惑。

連城孤月將拜帖遞過去,秦少宇拆開看看,然後啞然失笑。

“是誰?”沈千淩好奇。

秦少宇道,“慕寒夜。”

“七絕王來了長白山?”沈千淩意外。

“早就說了,想要周玨性命的可不止三五個人。”秦少宇道,“連城少主——”

“自然歡迎。”連城孤月打斷他,“秦兄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

秦少宇道,“多謝。”

連城孤月笑笑,與他二人親自出去迎接。

“阿黃!”長白山外,慕寒夜正在深情呼喚。

“又怎麼了?”黃大仙頭疼。

慕寒夜哀怨道,“沒事做。”

黃大仙耐下性子道,“再等一等,秦宮主他們很快就會來了。”

慕寒夜期盼,“不然阿黃過來親我一下。”

黃大仙冷靜道,“做夢。”

慕寒夜蹲在樹下歎氣,“空虛寂寞冷。”

黃大仙道,“秦宮主。”

慕寒夜迅速站起來,表情威嚴,一秒鐘變皇上。

小路另一頭空無一人。

慕寒夜抱著樹抗議,“阿黃又騙我。”

黃大仙怒,“站直了說話!”

慕寒夜繼續保持猴子的姿態,“不,除非阿黃給我親一下屁股。”

黃大仙咬牙,“秦宮主來了。”

慕寒夜堅定,“阿黃不要以為還能騙我第二次。”

然後就聽秦少宇道,“慕兄在做什麼?”

黃大仙扶額,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有如此丟人過。

慕寒夜瀟灑放開樹,然後淡定道,“看著木材不錯,將來可以帶回七絕國種種看。”

連城孤月笑道,“七絕王說笑了,這是胡羌木,原本就是西域傳過來的。”

黃大仙很想刨個坑將他埋起來,順便將自己也埋起來。

“是嗎?”慕寒夜挑眉,然後無恥道,“沒辦法,朕是皇帝,向來五穀不分,更別提是認清花草樹木。”

秦少宇笑著搖頭,帶著他二人一起進了山。

見到慕寒夜與黃大仙,沈千淩心裡很很高興。而十三娘和紅棉雖是第一次見到他二人,卻也頗有好感,於是這個晚上,山莊裡特意擺了一桌豐盛宴席,一來接風,二來這些日子事情太多,難得空閒下來,也正好一起吃頓熱鬧飯。

“好久沒這麼團聚過了。”葉瑾感慨,“真好。”

“不打算告訴七絕王,你已經找到了治黃大仙的辦法?”沈千楓小聲問他。

“暫時還不行。”葉瑾道,“有些冒險,我想等到萬無一失再說。”

“嗯。”沈千楓點點頭,幫他盛了一碗豬蹄湯。

“膩。”葉瑾皺眉,“我要喝陳皮雪梨。”

“就吃一小碗。”沈千楓道,“補補身子。”

“吃肉就一定補啊?”葉瑾白他,“我是大夫還是你是大夫。”

“聽話。”沈千楓道,“有人想吃還沒得吃。”

“誰啊?”葉瑾納悶。

“不要吃胡蘿蔔啊!”沈小受正在一邊怒,“給我排骨!”

葉瑾:……

沈千楓低笑,喂給他一筷子豬蹄。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眾人都有些微醺,天上月色正好,也就索性將那些雜事都丟在腦後,難得輕鬆偷閒。

“啾!”毛球偷偷喝了點花雕,也有些暈乎乎,正在院子裡撒歡亂跑。

雪狼上前將它叼起來,轉頭跑回臥房。

毛球黑豆眼十分嚴肅,覺得自己完全有能力和哥哥進行決鬥。

雪狼將它放回小窩。

毛球雄心萬丈站起來,“啾!”

雪狼叼過一個毯子,想放進小窩裡。

毛球豪放揮舞了一下爪爪,十分鳥臨天下。

雪狼臉上赫然出現三道抓痕。

毛球全然不覺自己闖禍,舒爽倒回小窩裡,開啟不省鳥事睡覺模式。

雪狼趴在旁邊,用尾巴將它圍了起來。

四周一片寂靜,與不遠處的喧鬧飯廳形成鮮明對比。

晚些時候,紅棉與十三娘先回去休息,留下沈千楓幾人繼續喝酒,看上去心情都不錯。於是葉瑾也便沒有阻攔,一個人坐在屋頂賞月。

片刻之後,沈千淩與黃大仙也踩著梯子上了房。

“還沒喝完酒?”葉瑾問。

沈千淩搖頭,“看樣子要通宵了。”

葉瑾笑笑,“好友見面,也算是情理之中。”

“一直這樣該多好。”沈千淩枕著手臂躺在屋頂,“沒有打打殺殺,也沒有讓人頭疼的事情。”

“慌什麼,事情總會解決掉。”葉瑾捏了一下他的肚子。

沈千淩:……

葉瑾評價,“看少宇經常捏,果然很軟。”

黃大仙忍笑。

沈千淩悲憤,嫂子簡直惡趣味。

屋內傳來陣陣爽朗笑聲,葉瑾指著天空繁星,給沈千淩講星盤起落。黃大仙摸摸袖中書信,還是又重新裝了回去。

這樣美好的夜晚,也著實不該被俗事打擾啊……

作者有話要說:【最後】也著實不該被俗事打擾啊……

第165章
第161章-沈盟主他是個小人!

,連城山莊中,最不缺便是陳年美酒。待到眾人終於盡興而歸之時,東方已然微微發亮,地上橫七豎八躺了不少酒罈,就算酒量再好,也有些淺淡醉意。

“還說你不會醉。”葉瑾將沈千楓扶住。

“怎麼還沒睡?”沈千楓幫他拉緊衣襟,“外頭風這麼大,著涼要怎麼辦。”

萬一你喝醉酒摸不回來呢!葉瑾在心裡傲嬌了一下,帶著他一道回了臥房。

“沈小豬。”秦少宇將沈千淩抱住。

沈小受蛋蛋囧了一下,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不要隨便摟摟抱抱啊,簡直傷風敗俗!而且為什麼要叫沈小豬,既然都喝醉了,就不能叫個沈大俠讓我舒爽一下嗎。

他男人簡直煩。

“回去。”秦少宇將人攔腰抱起,大步出了小院。

“我有事先走了。”黃大仙冷靜往外跑。

“阿黃。”慕寒夜在後頭呼喚,“我腰膝酸軟,腿腳無力。”

黃大仙跑得更快。

慕寒夜歡歡喜喜追上去。

小院裡頓時安靜下來。連城孤月笑著搖搖頭,轉身回了住處,推門卻見屋內等了一個人,於是微微一愣。

“表哥。”白茫茫昏昏欲睡趴在桌上,打呵欠道,“你可算是喝完酒了。”

“你怎麼回來了?”連城孤月皺眉。

白茫茫被噎了一下,半晌才道,“因為這是我家。”居然連這種問題都能問得出口,他哥還有沒有人性了。

連城孤月不滿,“我不是說過,好好在無雪門待著嗎?”

“吟門主叫我回來的。”白茫茫辯解,“讓我來送東西!”

“是嗎?”連城孤月心情好起來,“送什麼?”

白茫茫指指桌上的包袱。

連城孤月伸手打開,就見裡面是一套衣服,還有一個白椴木的小盒子。

白茫茫簡直要落淚,自己好歹也算是世家公子武林高手,風采翩翩百步穿楊,居然被這兩個人來回指揮當信使用。而且要是送些值錢貨也就算了,好歹還能和鏢局貼邊,這些舊衣服算怎麼回事。

十分想撞牆。

“他最近怎麼樣?”連城孤月問。

“還是老樣子。”白茫茫道,“和你在的時候沒什麼兩樣。”

連城孤月若有所思,嘴角輕輕彎了彎。

“服了你們。”白茫茫搖頭,打著呵欠出了門。

明明就彼此有情有意,何苦要這麼一來一往打啞謎,自己在一旁都看累了,也虧得這兩人還能樂此不疲。

包袱內的衣服被洗得乾乾淨淨,下擺處被劃開的一處破口也縫補整齊,打開椴木盒後,裡頭是一枚白玉印章,雕出一隻小狐狸。

連城孤月笑出聲,輕輕盒上蓋子。

朝陽緩緩升起,灑落一地晨光。

直到中午時分,山莊裡才熱鬧起來。沈千淩趴在床上,一邊哼唧一邊怒視他男人。

裝醉然後強行要求嗯嗯這種事情,果斷非常無恥啊!

“疼不疼?”秦少宇揉揉他的腰。

“疼!”沈小受非常凶。

“乖,親一下就不疼了。”秦少宇掀開被子。

沈千淩悲憤抗議,因為沒穿小褲頭,風吹屁屁冷。

秦少宇輕笑低頭,不輕不重咬了一下,留下一圈淺淺牙印。

而在另一邊,慕寒夜正躺在床上,小媳婦狀看著黃大仙。

黃大仙坐起來穿衣服。

慕寒夜嬌羞,“阿黃昨夜簡直威猛。”

黃大仙胸悶,為什麼這句話聽上去如此彆扭?

慕寒夜順手掐了一把他的屁股。

黃大仙:……

慕寒夜興高采烈道,“真是滑嫩。”

黃大仙覺得自從成親以來,自己時時刻刻都會有謀殺親夫的念頭。

飯廳裡,自然也就只剩下了沈千楓與葉瑾兩人吃飯。

所以說武林盟主什麼的,果然要比其餘人更加正氣淩然一些啊。

喝醉酒回房就睡覺什麼的,真是非常純潔。

和其餘人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竟然到現在都沒起。”葉瑾撇嘴,“真是太|□了。”

“咳咳。”沈千楓被湯嗆到。

“做什麼?”葉瑾瞪他一眼。

“連城少主定然已經起床了。”沈千楓轉移話題,“方才聽下人說他正在地牢審訊,想不想去看看?”

他自然是要早起的,吟無霜又不在長白山,他想不早起都不行。葉瑾心裡傲嬌,抬腳踢了踢沈盟主。

沈千楓好脾氣,幫他把嘴擦擦乾淨。

兩人說話間,連城孤月也走了進來。身邊跟著雪原狼王,還有一隻圓滾滾的小鳳凰。

“啾!”毛球全身濕漉漉,湊到沈千楓伸長脖子——給弄幹。

“去幹什麼了。”葉瑾將它抱起來,“怎麼跟剛從河裡撈上來似的。”

“剛帶著去了地牢,裡頭都是苔蘚。”連城孤月道,“大概嫌髒,剛一出來就跑去洗澡了。”

葉瑾失笑,拿過手巾幫它擦腦袋。

“可曾供認出什麼?”沈千楓問。

連城孤月搖頭,“死都撬不開口。”

“那幾個道士骨頭特算硬的。”葉瑾皺眉,“居然能熬到現在。”

“其實也算情理之中。”沈千楓道。

連城孤月不解,“什麼意思?”

“那夥道士作惡多端,如今落到我們手裡,自己定然清楚不管招認與否,到頭來都是死路一條。”沈千楓道,“既然如此,又何必還要低頭妥協。”

連城孤月道,“起碼可以死得痛快一些。”

葉瑾搖頭,“既然是煉蠱之人,蠱毒遊走筋脈之時,滋味比萬箭穿心好不到哪裡去,他們還真不怕受罪。”

“阿黃……”慕寒夜在外頭叫。

黃大仙頓住腳步,回頭瞪了他一眼,“聲音小些。”在自己家也就算了,外頭不要丟人。

慕寒夜委屈,“聲音小了怕聽不到,誰讓阿黃跑那麼快。”

因為你一直在摸我的屁股啊!黃大仙在心裡咆哮,然後氣衝衝進了飯廳。

屋內眾人權當沒聽到他二人的對話。連城孤月笑道,“兩位早。”

“不早,都中午了。”慕寒夜坐在桌邊。

黃大仙抬腳踢了他一下。

慕寒夜大感委屈,什麼話都沒說也要踢?

黃大仙低頭喝湯,心說這叫防患於未然,省得你又胡言亂語。

“幾位在聊什麼?”慕寒夜問。

連城孤月將方才的事說了一遍,然後道,“不知七絕王可有什麼方法?”

“方法倒是有。”慕寒夜摸摸下巴,“不過有些缺德就是了。”

葉瑾感慨,果真是秦那個誰的親兄弟,想出來的主意十個有九個都缺德。

“當真?”連城孤月挑眉,“願聞其詳。”

“替周玨賣命煉蠱,受盡煎熬搞得自己半人半鬼,最終目的無非就是為了將來能坐享榮華富貴,否則沒人會願意白白犧牲。”慕寒夜道,“除非這幾個道士暗戀周玨。”

黃大仙險些被湯飯嗆到。

“阿黃也覺得不可能?”慕寒夜問。

可能才見鬼了啊!黃大仙放下筷子,“繼續說。”

“而現在榮華富貴還沒享受到,他們心裡絕對不願意就此送命。”慕寒夜道,“所以只要讓他們知道若是說了,便能有活命的機會,那事情也會好辦許多。”

“不可能。”葉瑾搖頭,“這些年來這群人為惡多端,手裡少說也有上百條人命,死十次也不足惜。”

慕寒夜道,“許諾要放人和真的要放人,是兩碼事,騙一騙總是可以的。”

“只怕也沒那麼好騙。”葉瑾道,“那夥道士不傻,不會我們說什麼便信什麼,否則也不至於僵持到現在。”

“那夥道士和沈盟主相熟嗎?”慕寒夜突然問。

“和我?”沈千楓搖頭,“從未打過交道。”

慕寒夜道,“那就好辦了。”

在場幾人對視一眼,顯然都沒有理解過來他的意思。

“身為武林盟主,在這件事情上顯然最有發言權。”慕寒夜道,“只要讓那夥道士覺得如果一五一十招認,那麼沈盟主的確有可能放過他們,自然也就會願意配合了。”

“具體怎麼做?”沈千楓問。

慕寒夜摸摸下巴,壓低聲音說了幾句。

沈千楓失笑,“倒是可以試一試。”

葉瑾略微糾結,想了想道,“不然換個人?我覺得少宇也挺好。”出賣弟夫妥妥一把好手,必須給嫂子點一個贊。

慕寒夜道,“這個倒是無所謂,不過還是武林盟主更有影響力一些。”

“嗯。”黃大仙也在一邊附和,“而且秦宮主與沈公子早已被傳成半仙之體,完全沒有任何缺點,只怕就算說的天花亂墜,那夥道士也不一定會相信。”

那又怎麼樣!葉瑾在心裡握拳,我……那個誰也完全沒有缺點啊!為什麼要被說成小人!

但即便是心裡再不情願,葉瑾也還沒到無理取鬧的份上,於是最終還是點頭答應。片刻之後,管家找到正在和小夥伴們愉快交談的江湖吉祥物,說是沈盟主找。

“找我們?”追影宮暗衛有些納悶,伸手指指日月山莊暗衛,“既然是沈盟主,那就應該是找他們才對。”和我們有什麼關係,我們是夫人和少宮主的狗腿,和武林盟主並沒有很大關係。

“沒錯,就是找諸位爺。”管家道,“這邊請。”

追影宮暗衛用非常同情的眼光看小夥伴,我們不是故意要搶飯碗的。

日月山莊暗衛很想拆房。

江湖吉祥物感慨萬千,我們真是受歡迎啊,說不定可以以此來要脅宮主漲工錢。

非常機智。

中廳裡,沈千楓幾人正在一邊談事一邊等。暗衛跨進門後見大家都在,就差自家宮主和公子,於是心裡都有些納悶,難道是要趁機撬牆角?那也不是不可能啊,誰讓我們如此英俊。

“你們。”葉瑾一指沈千楓,“將他描述成小人。”

“啊?”暗衛驚疑未定,覺得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聽。平日裡誰若是說一句沈盟主不好,估摸著都要被葉穀主綁起來喂毒藥,怎麼現在還主動要求了。夫夫矛盾自己關門解決就好,我們是無辜的。

“快些。”葉瑾催促。

暗衛緊緊閉著嘴,我們又不蠢。

沈千楓無奈看了眼葉瑾,上來就一副要吃人的架勢,誰還敢說話。

“到底出了什麼事?”其中一個暗衛小心翼翼問。

“想個辦法,讓那幾個道士相信沈盟主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連城孤月道,“再讓他們知道,只要肯乖乖配合說出地宮入口,便很有可能會活命。”畢竟同樣是有過殺人放火的前科,落在一個正派大俠手中和落在一個偽君子手中,絕對是兩種後果。

暗衛恍然,並且略微沾沾自喜,我們會編故事的名聲居然已經傳遍江湖,果真是才華橫溢啊,說不定開春就能去考狀元。

煽風點火造謠這種事情,對於江湖吉祥物來說不要太容易。於是半個時辰後,一行人便浩浩蕩蕩去了地牢,中途恰好遇到秦少宇與沈千淩。

“啾。”毛球撲進它娘懷裡。

“你們要去哪?”沈千淩納悶。

追影宮暗衛七嘴八舌,將事情挑重點說了一遍。

“是嗎?”沈千淩失笑,扭頭看秦少宇,“我們也去吧。”有熱鬧看。

秦少宇寵溺點頭,“好。”

葉瑾在心裡呲牙,睡到現在才起床,你們還能不能行了。

地牢裡很是濕滑,毛球一到入口處就開始啾啾抗議,為什麼又要進去,才剛洗白白!

雪狼叼起小鳳凰,轉身朝另一邊跑去。

毛球很滿意,小黑豆眼威風凜凜。

雖然不是自己在跑,但這種風馳電掣的感覺簡直舒爽。

“小心。”臺階很是濕膩,秦少宇索性抱著沈千淩往下走。慕寒夜見狀也想抱黃大仙,結果被一眼瞪了回去,只有遺憾歎氣,真是凶啊,不愧是狠毒妖後。至於沈盟主,則是一如既往很正派,和其他人再次拉開距離。

當然,葉穀主並沒有為此不高興,真的沒有,妥妥沒有。

跑那麼快在前頭,是要趕著去吃席嗎。

怒瞪!

“看你們的了。”拐角處,葉瑾拍拍暗衛的肩膀。

那必須沒問題。江湖吉祥物自信滿滿,換上監牢守衛的衣服繼續往裡走,當班牢頭早已接到吩咐,因此和往常一樣交接完畢,並未表現出任何異常。

“該不會是死了吧?”暗衛甲皺眉,看著那幾個道士道,“吊在那一動也不懂,別輪到我們兄弟晦氣。”

“不會,看著還有氣。”暗衛乙隨手往桌上放了一個小瓶子。裡頭是葉瑾特意調製的藥物,雖說沒什麼味道,聞久了卻會讓人更加清醒一些。

“也該這幾個人倒楣。”回到隔間之後,兩人繼續閒聊,“山莊裡少說也有十幾年沒關押過犯人,潮濕黴氣又被打成這樣,估摸著也活不了幾天了。”

“那也難說。”暗衛乙道,“據說葉穀主正在配藥,想要讓這幾人活得更久一些。”

“為什麼啊?”暗衛甲受驚,“可千萬別。他們要是活久了,那咱哥倆豈不是還得在這下頭待著,還是死早一些好,早死早乾淨。”

“誰知道呢,聽說是想將人交給皇上。”暗衛乙道,“那天老張無意中聽到沈公子與葉谷主聊天,說是皇上為東北這事已經大發雷霆,限期一個月令沈盟主找出地宮入口,東北雪原茫茫,哪那麼容易啊。萬般無奈之下,只有先將這幾個道士送進皇宮,也算是有所收穫。”

“沈盟主還怕皇上啊?”暗衛甲吃驚,“我還當武林盟主什麼都不怕。”

葉瑾一邊偷聽一邊望天,沒錯老子就是什麼都不怕!

沈小受在心裡默默接話,我哥怕我嫂子。

“誰能不怕皇上啊。”暗衛乙道,“沈盟主近日來也暴躁的很,聽說昨兒晚上還和少主吵架,連桌子都掀了。”

“為何要和少主吵架?”暗衛甲納悶。

“聽說是想讓少主派些熟悉雪原的人,前去找地宮入口。”暗衛乙道。

“這就胡鬧了,楚國數萬大軍駐紮在臘梅城外,尚且不敢貿然挺進雪原。單靠著這山莊裡的人,又如何能去找地宮,進去也是白白送死。”暗衛甲搖頭,“也不知沈盟主在想些什麼。”

“你懂什麼,沈盟主這是要存心拉咱下水啊。”暗衛乙壓低聲調,“你想想,要是少主答應他派人去找,能找到自然皆大歡喜,要是找不到,將來皇上問起來,也能推脫說是連城家辦事不力。而如若少主不答應,那沈盟主就更好推卸責任了,橫豎他都不吃虧,咱少主卻被他套了進去,也難怪會氣成那樣。”

“還能這樣啊。”暗衛甲恍然大悟,嘖嘖搖頭道,“先前一直聽江湖傳聞,還以為沈盟主真是個大俠,如今看來卻也不過如此,謠言果真是信不得啊。”

葉瑾默默怒了一下。

沈小受安慰他嫂子,演戲呐,要冷靜!

“這世上哪裡還有什麼真正的大俠。”暗衛乙道,“不管外表如何光鮮,不過都是一群道貌岸然之人罷了,只要能向上爬,骨子裡一個比一個黑。”

暗衛甲羡慕道,“即便如此,那也還是人中龍鳳啊,也不知你我哥倆何時才能富貴一把。”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聊了足足有小半個時辰。成功將沈盟主塑造成了一個表面正氣淩然,實際卻枉顧他人性命,一心只想往上爬的功利小人,簡直不能更加鮮活。葉瑾在外頭拼命握拳,還是很想暴躁!

沈小受看他哥,你看嫂子還是很在乎你的,就算明知道是演戲,居然也能氣成這樣。雖然有點不講道理但仔細想想還是有一些蛋蛋的萌。

這頭暗衛聊得火熱,那頭幾個道士自然也聽得清清楚楚。沈千楓在暗中一直盯著幾人,就見他們雖說還是沒有說話,彼此間卻都抬頭對視了一眼,比起先前一心求死的樣子,已是改觀不少。

眼看已經唬得差不多了,眾人也便出了地牢。重新呼吸到新鮮空氣,葉瑾臉色才稍微好看了些。

“憋死我了。”沈千淩也道,“一身黴味。”

“地牢裡頭的環境,能有多好。”秦少宇道,“不過也是越惡劣越好,沒人想在那種地方多待,我們的目的才能儘快達到。”

“你猜這次要多久?”沈千楓看他。

秦少宇道,“用不了太久。莫說是那夥道士了,就連我聽完方才那些話,也想將你揍一頓。”

沈千淩:……

這位少俠你真是經不起煽動,我哥他是個好人。

“今日就先這樣吧。”沈千楓道,“看看那夥道士會有什麼反應,再做下一步定奪。”

“還有件事。”慕寒夜道,“我們在來東北的路上,恰好遇到任逍遙任前輩,他便托我帶了樣東西過來。”

“前輩現在何處?”沈千楓問。

“當初在雲嵐城分別後,他就一直奔走與東北與西北之間,想要打探出更多關於周玨和水龍脈的線索。”慕寒夜道,“後來還真找到了一些東西。”

黃大仙從袖中取出一封書信,交給沈千楓,“就是這個。”

“原來是任前輩寫的書信啊。”眾人還沒說話,沈千淩看上去倒像是松了口氣。

“怎麼了?”黃大仙不解。

“昨晚在屋頂吹風的時候,看你想拿出來又裝回去,還以為是要留書出走。”沈小受想像力十分豐富。

黃大仙失笑,“怎麼會。”

沈千淩撓撓臉蛋,不會就最好了,你若是走了,七絕王一定會上吊。

慕寒夜眼底熱烈。

黃大仙冷靜踩了他一腳,然後對沈千楓道,“是關於東北地宮的由來。”

慕寒夜只好收回活絡心思,繼續說正事。

“地宮由來?”葉瑾道,“先前不說是由前朝皇帝挖鑿,還能有別的內幕?”

“能在茫茫雪原下挖建出如此規模巨大的地宮,絕非一兩個皇帝所能完成。”黃大仙道,“而且不僅僅是大,裡頭各種通道縱橫交錯,暗中融匯八卦陣法,只要一步不慎,便有可能一輩子都在裡頭繞圈。”

“但當初前往東北雪原之時,我們也曾誤打誤撞闖進過一處地宮,裡頭並沒有什麼異常。”連城孤月道。

慕寒夜問,“可曾是找到寶藏的那處?”

連城孤月點頭。

“那就對了。”慕寒夜點頭,“任前輩在信上說過,雪原週邊的地宮,都是當年的周王新挖,所以他才會將寶藏埋在那裡。而真正古老的地宮,則是周玨現在所佔據的地方,深藏于雪原深處,絕非一般人所能找到。”

作者有話要說:【最後】絕非一般人所能找到。

這是補昨天停電的,今天晚上還有一更~>3<!

第166章
第162章-集市上的一場鬧劇!

回到書房之後,連城孤月在桌上攤開一張雪原地圖,上頭只有些大致的標注,算不上完善。畢竟這麼多年來,也沒誰有能力去極北一寸寸測量。

“這裡是周玨地宮大致的位置。”黃大仙用手指在上頭畫了個圈,“不過具體我也說不清楚。每次要去地宮之時,都是先按照通傳指令,在一間雪原石屋裡等,再被蒙住眼睛帶進去,出來時也是被蒙眼送到石屋。他為人謹慎到極致,幾乎一點狐狸尾巴也不會外露。”

“石屋在哪裡?”沈千楓問。

黃大仙用朱砂在圖上點了個小點。

“算是極北雪原的中心偏北地帶。”秦少宇道,“周圍還有什麼?”

“什麼都沒有,僅僅幾座石頭屋子而已。”黃大仙道,“不過似乎也有些年份,看石料材質,應當和最古老的地宮是同一批修建。”

“這裡就是極北九峰山。”秦少宇在地圖上指了指。

“九峰山,當年周王藏水龍脈圖的地方?”慕寒夜摸摸下巴,“區域有些大。”

“何止是大,是巨大。”秦少宇道,“而且九峰山與周玨所佔據的地宮幾乎連在一起,想要進山找水龍脈圖,就必須要先將周玨解決掉。”

“按照任前輩在信上所言,最早一批地宮應當是上古時期,白帝為躲避赤羽族追殺所修建。”葉瑾道,“從現在的雪原中部開始挖鑿,一路向北延伸。原本是想著能通往傳說中的樂土,可惜最終還是沒有達成心願,死在了途中。”

“上古時期,可信嗎?”沈千淩問,覺得好像有些不靠譜。

“誰都說不上,不過任前輩既然專程寫信告知,應當也是經過考證的。”葉瑾道,“好歹也是多了條線索。”雖然暫時還不知道有什麼用,但有總比沒有強。

“上古時期白帝與赤羽族,連城少主可曾知道這段傳奇?”秦少宇問。

連城孤月搖頭,“東北一帶倒是一直就有不少傳聞,但都千百年前的事情,現在也沒人能說清。若是想要瞭解更多一些,只怕要去一個地方。”

“哪裡?”屋內其餘人異口同聲問。

“臘梅城外幾十裡處有座高山,名喚蒼茫。”連城孤月道,“山上有個小村落,裡頭只住著七八戶人家。”

“先前進城之時,似乎是見到過一座高山。”葉瑾道,“到現在山頂還滿是積雪,想來環境也好不到哪裡去,那些村民為何不搬來臘梅城中?”只是七八戶而已,衛陽應當完全有能力安置才是。

“蒼茫山是白氏一族的發源地,山上住著的據傳都是白帝后人。”連城孤月道,“平日裡深居簡出自給自足,很少與外界打交道。”

沈千淩道,“聽上去倒是有幾分隱士高人的意思。”

“想要瞭解關於白帝的事情,只怕必須要去趟蒼茫山。”連城孤月道,“不過聽說村民不是很喜歡外人擅闖,最好先想辦法送一封拜帖進去。”

“不然就以少主的身份?”沈千楓道。

連城孤月失笑,“我?”

“是啊。”沈千淩也幫腔,“那些村民既然深居簡出,自然不會知道我們是誰,就算遞一幅大哥的畫像進去也未必有用。而長白山與蒼茫山遙遙相望,仔細算起來,連城少主與他們應該是鄰居才對。”鄰里關係要和諧,社會才能大發展,妥妥的。

連城孤月道,“沈公子真是強詞奪理的一把好手。”

沈小受道,“過獎。”小厚臉皮真是非常萌。

秦少宇失笑,伸手捏捏他。

“也好。”連城孤月爽快點頭,“那我明早便修書一封,差人送去蒼茫山上。”

“有勞。”沈千楓拍拍他的肩膀。

“客氣。”連城孤月笑笑,“我也想早點解決此事,好去南海找鬼手神醫。”

“吟門主究竟怎麼了?”葉瑾問。

“沒什麼大事。”連城孤月道,“內力有些受損罷了,不勞宮主掛心。”

對方顯然不願多言,葉瑾也便識趣沒有問。

東北的白天要比西邊長一些,又是盛夏時節。所以吃過晚飯過了好一陣子,天色才逐漸暗下來。

“不困,不想睡。”沈千淩坐在院中哼唧,“中午才起床。”

“原本想帶你去城外的,現在太遲了,只有等明天。”秦少宇蹲在他面前,“不然去城裡逛逛?”

“已經很晚了。”沈千淩道,“外頭還會有人嗎?”

“今天有月老會,很熱鬧的。”秦少宇道,“還能吃到青草團和紅豆湯。”

“也好。”總歸也不困,沈千淩笑眯眯答應。兩人手牽手往外走,恰好撞見慕寒夜和黃大仙,“秦兄要出去?”

“是啊。”沈千淩點頭,“我們去逛月老會。”

月老會啊……慕寒夜摸摸下巴,果斷跟上!

聽上去就非常有趣。

而在另一處宅子裡,葉瑾正在調配藥汁,幫雪狼處理臉上的抓傷。鳳凰爪子太鋒利,昨晚被撓過之後,早上還看不出來,晚上卻有點腫。

“啾。”毛球蹲在一邊,略微心虛。

“好了。”葉瑾洗乾淨手,“明天就會沒事。”

雪狼用腦袋蹭蹭他,權當是感謝。然後回到小鳳凰身邊,想叼著它回去睡覺。

“啾。”毛球低著頭,用左邊的小爪爪踩住右邊的小爪爪。

喝酒誤事啊!

雪狼眼神很是溫柔,伸出舌頭舔了舔它。

毛球傻乎乎抬頭。

雪狼抬起前爪揉揉小腦袋,然後叼起來出了院子。

葉瑾嘖嘖,“果真是靈獸。”

“穀主。”一個小男孩在院門口探頭,懷裡抱著一隻小白兔。他就是當初雪山裡的小野人,現在已經能簡單說一些句子,心地善良又一天到晚都笑呵呵,所以人緣很好,不管大人小孩都喜歡。十三娘更是索性讓他入了族,起名叫連城風。

“怎麼還沒睡。”葉瑾抬手將他叫進來。

“馬上就去。”小孩將小白兔還給他,“在廚房吃蘿蔔,張叔撿到的。”

葉瑾失笑,“多謝。”

“不客氣。”小孩笑著撓撓頭,轉身跑回去睡覺。

“丟死人,跑去人家廚房偷東西。”葉瑾揉揉懷裡的小白毛團。

小白兔耷拉著耳朵,懶洋洋不想動。

葉瑾將它放回小窩,打算去找沈千淩聊天,卻被告知不久前剛和秦宮主出了門,說是去城裡看月老會。

“有月老會?”葉瑾一愣。

“是啊。”暗衛點頭,“七絕王與黃公子也出去了。”

葉瑾瞬間就鬱悶了,有熱鬧看自己居然不知道!

“想去?”沈千楓問他。

“不想。”葉瑾傲嬌往屋裡走。

“我帶你去吧。”沈千楓跟在身後。

“不去。”一如既往口是心非。

“小瑾。”沈千楓從身後抱住他。

“做什麼!”非常凶。

沈千楓將他的身子轉過來,低頭深深吻了下去。

暗衛迅速望天。

葉瑾象徵性掙扎了兩下,然後就意料之中妥協,沈千楓摟緊那纖細腰肢,緩緩加深親吻,只恨不能將他刻入骨子裡。

唇舌相纏間,連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小瑾……”沈千楓在他耳邊低語。

葉瑾脖頸紅了一片,雙手環過他的腰。

沈千楓將人打橫抱起,大步進了屋子。暗衛則是終於松了口氣,剛剛那可是在院子裡啊……

所以說最終還是不去看月老了麼。

繼續面癱望天。

床帳之間,沈千楓虛壓在他身上,一遍遍吻過那白皙身體。葉瑾十指穿過他的黑髮,雖然緊緊抿著雙唇,卻還是有呻|吟溢出。

被他小貓一樣的聲音撓到心裡癢,沈千楓俯身上去,在他胸前細細吮吻,雙手不輕不重在他身後按揉,卻不肯讓他真的舒服。

葉瑾眼圈泛紅,又有些覺得被欺負,於是賭氣踢了他一下,“起來,老子要去求月老。”

“求月老什麼?”沈千楓好笑看他。

“你管我,又不熟!”葉瑾側頭看牆,“我去求姻緣,然後回來就休了你,還要……啊!”

“還要什麼?”沈千楓在他耳邊曖昧低語,又往裡挺進幾分。

葉瑾緩了大半天,才憤恨咬了他一口,“出去!”

聲音略大,暗衛只好捂住耳朵。

過了陣子,捂耳朵貌似也沒什麼用。於是只好又抱起寶劍,集體轉移去了隔壁屋頂。

床帳搖動,昨晚沒做成的,終究還是要補回來啊……

而在臘梅城中,沈千淩正蹲在小攤面前挑面具,秦少宇站在一邊守著他。至於慕寒夜,則是一來就拉著黃大仙去看月老,目的十分明確。

“這個送你。”沈千淩遞給他一個。

“醜死了。”秦少宇嫌棄。

沈千淩倒是很喜歡,美滋滋戴在臉上。

“青面獠牙的。”秦少宇敲敲他的腦袋。

“你沒聽攤主說嗎,能驅魔招財的。”沈千淩道。

“明明就是月老節,幹驅魔招財什麼事。”秦少宇道,“趁機騙錢的把戲,你也信。”

“所以才說你無聊。”沈千淩道,“過節大家都高高興興的,管那麼多做什麼,快戴上!”

秦少宇只好照做,並且道,“就戴這一夜,回去就丟掉。”

“你真這麼不喜歡啊?”沈千淩問。

秦少宇點頭。

“那我就更要帶回去了。”沈小受握拳。

秦少宇:……

“下次你要是強迫我嗯嗯,我就拿出來套在臉上!”果然十分有想法。

秦少宇道,“那我們就演妖精和驅魔人。”

沈小受頓時胸悶,這樣也行?

“就這麼決定了。”秦少宇道。

沈千淩後背發麻,那我們還是扔掉吧,在嗯嗯的時候演驅魔人,自己一定會笑場。

想一想就十分淒慘。

不管是什麼廟會集市,最不缺便是各種小吃零嘴。兩人逛了一陣子,見街邊有轉糖人的,於是沈千淩興致勃勃湊上去,打算試試手氣。

“是沈公子啊。”老闆熱情打招呼,並且主動要求替他做一個最大的鳳凰。

“不用不用,我們自己轉。”沈千淩對秦少宇道,“你先。”

這輩子第一次玩這種小孩把戲,秦宮主隨便撥了撥轉盤,轉到一個最小的兔子。

“不行啊。”沈千淩嫌棄,換自己親自動手,結果還真轉出來一隻鳳凰。

圍觀群眾頓時爆發出熱烈掌聲,甚至還有人流下了熱淚!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就是很想哭一哭,這就是傳說中的腦殘粉!現場鬧哄成一片,知道的是沈千淩轉了一隻糖人鳳凰,不知道的,估摸會以為沈千淩當眾生了只鳳凰。

暗衛也是喜氣洋洋,感慨我家夫人手氣簡直好,將來一定能一統三界。

雞犬升天指日可待,我們連包袱都收拾好了。

非常未雨綢繆。

“哇!”這頭老闆剛將糖人做好,街道另一頭卻又驟然傳來一陣驚歎。沈千淩好奇踮腳看過去,就見慕寒夜正春風滿面往過走,身旁跟著滿臉愁苦的黃大仙,手裡舉著的糖人至少有兩尺長,甚至連棍子都比尋常粗一些,更奇特居然還是立體的,雖然看不出是什麼玩意,但著實足夠大。

“秦兄。”見到兩人,慕寒夜老遠便打招呼。

秦少宇帶著沈千淩走過去。

見著沈千淩手裡的糖人,慕寒夜立刻搗搗黃大仙,高興道,“我就說阿黃這個最大!”

黃大仙完全不想說話,覺得異常丟人。

“這是個什麼東西啊。”沈千淩看了半天也沒認出來。

慕寒夜道,“是我和阿黃。”

沈千淩:……

造型真別致。

“可惜做得不夠活靈活現。”慕寒夜遺憾。

沈千淩心說哪裡是不夠活靈活現,分明就一點樣子都沒有。

秦少宇道,“這種手藝也能糊弄住慕兄?”

慕寒夜搖頭,“沒辦法,中土小攤販水準不行。”

黃大仙聞言很想嘔血,幹人家小攤主什麼事!方才兩人在街上走得好好的,他卻非要去轉糖人,轉了二十幾回都沒轉到最大的那個,於是索性將小攤包了下來,霸著不給別人,急得周圍一圈小孩差點哭出來。後來小攤主大概是被他轉糖人時殺氣騰騰的眼神震住,於是主動哆哆嗦嗦說做個比鳳凰還要大的白送,這才將他哄舒坦。

普通的鳳凰孔雀顯然不能讓七絕王滿足,於是在他的指導及要求之下,小攤主生平第一次澆出了立體糖人,雖說完全沒什麼形狀,但好在夠大,所以慕寒夜還是高高興興接受,讓黃大仙舉在了手裡。

“阿黃怎麼不吃?”慕寒夜關切。

黃大仙又要哭出來,這玩意要怎麼吃?

“咳咳。”沈千淩及時換話題,“不然去吃川北涼粉?看到方才有個小攤。”離開蜀中久了,有些想辣椒。

“阿黃吃不吃?”七絕王問。

黃大仙拼命點頭,只求能將手裡的祖宗趕緊交出去。

慕寒夜揮手叫下一個影衛,將糖人遞過去,並且道,“不要偷吃,否則充軍。”

影衛:……

黃大仙無語凝噎,最細的糖絲也有兩根筷子粗,到底誰會想要偷吃這玩意。

賣涼粉的小攤主原本就是屬地人,因此口味也做的很是正宗。沈千淩心滿意足吃了一大碗,又叫了紅糖冰粉,覺得人生簡直滿足。

黃大仙口味清淡,所以叫了魚片粥慢慢吃。慕寒夜在一邊讚歎,“真是白嫩。”

“咳咳。”黃大仙差點被嗆到。

慕寒夜道,“我在說魚肉。”

黃大仙:……

這人真是沒救了啊……

夜色漸深,街上也愈發熱鬧起來。街道兩旁燈籠高懸,河水倒映出層疊花燈,小孩笑鬧著捂住耳朵,仰著腦袋準備看焰火。街邊卻突然傳來一陣驚呼。

一個五六歲的小娃娃跌跌撞撞,從小巷道裡跑了出來,身後跟了兩隻巨大野狗正在追。街上的後生看到趕忙沖過去想救人,卻有人搶了先。

暗衛飛身而下將那小娃娃抱進懷裡,另一人則是乾脆俐落將那狂吠野狗打暈。百姓這才松了口氣,又納悶這是誰家的娃娃,也沒見過。

小孩被嚇得不輕,哭成鼻涕包。

“誰家的小孩啊?”沈千淩也走過來,用手巾幫他擦了擦臉。

周圍人面面相覷,顯然都不認識。

“看穿著打扮,應該是有錢人家的娃娃。”暗衛捏了捏,“胖乎乎的。”

小孩被捏的癢癢,於是破涕為笑躲了躲。

周圍百姓也跟著笑,這小娃娃真好看。

“你爹娘呢?”沈千淩問他。

小孩捏著手指四處看,然後茫然搖頭,“不見了。”

沈千淩:……

這是什麼爹娘啊。

“先前在城裡沒見過。”百姓道,“會不會是劉員外家的?他是城裡的第一富戶。”

“不是啊。”劉府的管家恰好在,“我家沒有這娃娃。”

“奇了怪了。”暗衛將小孩交到沈千淩懷中,自己去小巷子裡看了眼,出來搖頭道,“空蕩蕩的,一個人影都沒有。”

現場頓時陷入沉默。

“實在沒辦法,也只有先送去將軍府了。”黃大仙逗逗小孩,“有李家小姐與婉姑娘在那裡,也有人帶他。”

秦少宇點頭,派人將小孩送了過去,打算明天再幫他找爹娘。

這場小鬧劇很快便平息下來,月老會直到深夜才散,沈千淩也打著呵欠被秦少宇帶了回去。

小窩裡依舊空蕩蕩,沈千淩道,“你兒子又去了雪狼那裡。”

“挺好的。”秦少宇幫他脫衣服,“不用被我們吵醒。”

沈千淩:……

少俠你要不要上來就如此犀利。

“水燙不燙?”秦少宇將他抱進浴桶。

“有一點。”沈千淩道,“不過剛好。”有一點蛋蛋的舒爽。

秦少宇拿起手巾幫他擦身子,半晌後道,“怎麼瘦了?”

“真的?”沈小受大喜過望。

“自然。”秦少宇滿眼誠懇。

沈千淩和他對視片刻,然後怒道,“你又騙我。”

秦少宇受驚,“這也能看出來?”

沈千淩撇嘴,“沒看出來,我訛你的。”

秦少宇:……

“你們人類真虛偽。”沈千淩強烈指責。

“想哄你高興。”秦少宇在他肚子上捏了一把,“我發現你最愛聽這個。”

沈小受感覺受到了打擊。

“現在這樣多好。”秦少宇在他胸前壓壓,“軟乎乎的,抱著就不捨得放。”

那是因為你惡趣味!沈千淩趴在浴桶邊,懶洋洋打呵欠。

隔壁小院中,慕寒夜已經摟著黃大仙入眠,桌上赫然插著巨型糖人,非常威猛。

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早,暗衛便在屋外道,“宮主。”

“什麼事?”秦少宇幫懷中人蓋好被子。

沈千淩迷迷糊糊嘟囔了一下,又往他懷中縮了縮。

“衛將軍派人送來口信。”暗衛低聲道,“昨晚有兩個高手闖進將軍府,將那小娃娃帶走了。”

秦少宇皺眉,翻身下床出了門。

“是天亮時候的事情。”暗衛道,“據說是兩個黑衣人,從李小姐身邊搶走了小孩。”

“將軍府裡那麼多守衛,都沒阻攔住?”秦少宇問。

“聽說輕功出神入化,非常人所能及。”暗衛道,“不過根據婉姑娘所言,那兩人應當是那小娃娃的家人,打鬥中也一直護著孩子,臨走之時更是放言並無惡意,還感謝我們在集市上出手相救。”

“既然是家人,為何不光明正大將小孩要走?”慕寒夜從門裡走進來,恰好聽到。

“大概是身份特殊,所以不方便露面。”秦少宇道,“走吧,去將軍府問問究竟是怎麼回事。”

☆、第167章

  
  第163章-東西不能亂吃啊!
  “出了什麼事?”沈千淩聽到外頭說話,也迷迷糊糊坐起來。
  “將軍府裡出了點亂子。”秦少宇坐在他床邊,“昨晚我們撿到的那個小孩,被人搶走了。”
  “啊?”聽到這句話,沈千淩瞬間清醒過來。
  “不必擔心,聽上去似乎沒什麼大事。”秦少宇道,“應該是小孩的家人不方便露面,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將軍府看看?”
  “嗯。”沈千淩點頭,下床洗漱後與他一起出了門。
  自然,同行的還有慕寒夜與黃大仙——橫豎待在山莊裡也是無聊,有熱鬧必須要湊上去。
  於是等到葉穀主懶洋洋起床時,就得知沈千淩等人又出去了。
  “一大清早,去將軍府做什麼?”沈千楓問。
  暗衛道,“據說有個小娃娃半夜被搶走了。”
  “小娃娃?”葉瑾愣了愣,“衛陽的?”不應該啊,先前也沒聽說將軍府有小孩。
  暗衛搖頭,“不知道,也沒細問秦宮主。”
  葉瑾略微胸悶,只是一晚上沒出去而已,為什麼自己好像錯過了許多事情?!
  “走吧。”沈千楓將他拉起來,“在這裡也猜不出來,去看看就知道了。”
  “都是你!”葉瑾怒,“昨天我就說要去月老廟!”
  暗衛在屋頂面目表情,覺得穀主真是沒治了。昨晚被抱回房的時候分明就乖的像貓一樣,雙手不要把大少爺摟得太緊啊!那架勢別說是去月老廟,估摸著就算月老真的顯靈下凡了,兩人該做什麼也還是會照做。
  不過沈千楓顯然不會和他爭這些,好脾氣的全應承下來,然後道,“不然乾脆去城裡吃早飯?有高麗菜水煎包。”
  葉瑾傲嬌撇嘴,然後和他手牽手出了門。
  “沈盟主和葉穀主來了啊。”臘梅城裡,賣早飯的小攤主很是熱情,“快坐。”
  “兩盤煎包,再要兩碗粉絲湯。”沈千楓道。
  “好嘞。”小攤主手腳很麻溜,葉瑾坐在小板凳上無聊四處看,瞥見案板上的一屜點心很不錯,於是道,“我要吃那個。”
  “啊?”小攤主愣了一下。
  “不賣啊?”葉瑾眨眨眼睛,“那就算了。”
  “多少銀子?”沈千楓問小攤主,“我付雙倍。”
  “……倒也不貴。”小攤主把點心放到葉瑾面前,“不過也是我買的,穀主喜歡儘管吃,我等會再去買一屜就是。”
  “多謝。”葉瑾隨手拿了一個啃,覺得似乎味道還不錯。吃到一半的時候,一個*歲的小孩跑過來,對小攤老闆道,“爹爹爹爹,送子糕呢?娘親說姐姐胃口好些了,讓我先帶回去。”
  “乖,再去城西牛爺那裡買一籠屜。”小攤主小聲道,“趁熱乎送給你姐。”
  “都現在了,還有沒有啊,娘親就是怕晚了買不到,才讓爹爹早些買了放著的。”小孩說話很是老成,不高興癟著嘴,捏著銅板又蹬蹬蹬跑走。
  葉瑾:……
  送!子!糕?!
  “嘿嘿。”見著葉瑾表情不對,小攤主訕笑。
  沈千楓也哭笑不得,對他道,“怎麼也不早些說。”還以為就是一籠屜普通糕點。
  我不敢啊……老闆心裡略苦逼,然後打圓場道,“其實也就叫個好聽,哪有吃了就能懷娃娃的,葉谷主切莫放在心上啊。”
  怪不得,剛才吃的時候就一直被圍觀!葉瑾頭有些暈,但是又總不能生氣,於是擺擺手示意沒事,繼續低頭喝粉絲湯。
  沈千楓伸手拿過一個糕點,三兩口吃了下去。
  葉瑾:……
  “要丟人一起丟。”沈千楓捏捏他的臉蛋,聲音很小。
  葉瑾被逗笑,“蠢死你。”
  小攤主一邊忙活,一邊也跟著笑,果真恩愛啊,真好。
  吃過早飯後,兩人一起去了將軍府。就見秦少宇等人果然都在,婉彩彩與李伊水正在說昨晚的事情。
  “大哥,葉大哥。”見到兩人進門,沈千淩打招呼。
  “早上就聽暗衛說將軍府孩子丟了,到底是怎麼回事?”沈千楓問。
  秦少宇將昨夜之事說了一遍,又道,“聽說武功路子邪門得緊,也看不出門派。”
  “不過那兩人應該真是小孩的家人。”婉彩彩道,“雖說蒙著面,不過小孩卻還是與他們很親熱,一直抱著咯咯笑,打鬥爭奪之時,也一直很護著孩子。”
  “東北軍駐紮在此已經有些年頭了,從未聽過有這麼幾號人。”衛陽道,“大概是偶爾路過此處,不小心丟了小孩,又不方便露面,只能半夜再搶回去。”
  “若真是這樣,那也應該沒什麼大事。”葉瑾道,“一場小鬧劇罷了。”
  “咦,你手指上是什麼?”沈千淩眼尖。
  “嗯?”葉瑾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就見指尖有些紅色染色,還沒來得及說話,衛陽卻已經在一邊道,“是吃了送子糕吧,用紅色花瓣包著的。”
  話音剛落,屋內其餘人就都驚呆了。
  妥妥真愛啊,送子糕。
  這也能吃下去。
  “做什麼!”葉瑾暴躁怒,“吃個點心不行啊!”
  ……
  其餘人繼續保持沉默。
  吃點心當然行啊。
  但送子糕聽上去也不像是什麼普通點心。
  你確定能隨便吃?
  “別鬧了。”沈千楓哭笑不得,“方才在早點攤子上看到,不知道就要來吃了,後頭才知道是老闆買給家人的。”
  “就說,還當是特意排隊去買。”衛陽恍然。
  葉瑾很想掀桌!
  誰要排隊去買那種東西!
  “吃個糕點還要排隊買?”沈小受納悶,然後眼巴巴問他嫂子,“好吃嗎?”
  秦少宇忍笑,小吃貨真可愛。
  葉瑾殘暴敲他的頭,“閉嘴!”
  沈千淩蛋蛋淩亂,嫂子怎麼能這樣呢,我是真心想問口感。
  “送子糕賣得好,不是因為多好吃,而是因為靈驗。”衛陽的副將在一邊插嘴道,“比送子娘娘還靈驗。”
  “真有這種事呀。”沈千淩吃驚。
  “吃了就能懷孕?”出於大夫的本能,葉瑾還是多嘴問了一句。
  副將糾結了一下,道,“的確是,不過應該只有女子才有用。”
  此言一出,屋內再次陷入詭異沉默。葉瑾眼前發黑,暴怒道,“老子也不是自己想懷啊!”
  ……
  屋外飛過三兩隻嘎嘎烏鴉。
  沈千淩同情看著他嫂子,什麼叫越描越黑,你要不要先冷靜一下。
  副將迅速躲到衛陽身後,以免被揍。
  秦少宇冷靜走出門,開始扶著樹笑。
  沈千淩:……
  還能不能唯恐天下不亂一點了。
  慕寒夜目光爍爍,“阿黃想不想吃?”
  黃大仙腦袋嗡嗡響。
  這種熱鬧也要湊?
  “送子糕是城西牛老闆做的,一個月也就賣一次,所以有不少人等著搶。”衛陽打圓場,“先前我也不相信,不過還真有成親後三五年都懷不上的婦人,吃了幾個月糕點後就有了身孕,連大夫也說不上原因。”
  聽上去點邪門呐……沈千淩撓撓下巴。
  衛陽繼續道,“也有人去向牛老闆打聽過,不過最後卻什麼都沒問出來,只說是祖傳秘方。”
  “聽他瞎扯。”副將不屑,“牛家世代都是做牛雜湯的,直到這一輩才開始做送子糕,怎麼就是祖傳手藝了。”扯謊也不想個好些的藉口。
  “將軍。”幾人說話間,守衛在門外道,“沈將軍派了人過來,說要商議作戰之事。”
  “那我先去處理軍務了。”衛陽帶著副將站起來。
  沈千楓點頭,“將軍自便。”
  “想不想去城外?”衛陽走之後,秦少宇問沈千淩。
  “也好。”沈小受點頭。幾天前就說要去看荒野開花的地方,卻一直有事耽擱,好不容易有了空閒,正好再去看看究竟。
  既然已經沒什麼事,婉彩彩與李伊水也就回了住處,繼續幫著府中繡娘做些女紅。慕寒夜則是一如如既往發揮昏君本色,帶著黃大仙去城裡溜溜達達看熱鬧。只留下沈千楓與葉瑾兩人在屋裡。
  “還在生氣啊?”沈千楓好笑,伸手捏他尖尖的下巴。
  葉瑾殺氣騰騰,耳朵紅到快要滴血。
  “又不是什麼大事。”沈千楓幫他整好衣領,“帶你去城裡散散心?”
  “不去。”葉瑾扯住他的臉。
  四下無人,沈千楓湊上去親親他,“乖。”
  “走!”葉瑾表情兇悍,“我們去老牛的點心鋪子。”
  “去那裡做什麼?”沈千楓不解。
  葉瑾瞥他一眼,“給你要幾塊糕點,吃了好給我生兒子。”
  沈千楓:……
  “去不去?”葉瑾惡霸臉。
  沈千楓哭笑不得,“去。”
  這還差不多。葉瑾心情好了些,拉著他的袖子出了門。
  誠如衛陽所言,城西牛家點心鋪子的生意著實很好,待到兩人去看之時,已經是屋門緊閉,聽旁邊茶鋪的老闆說,半個時辰前就賣完回去了。
  “既然生意這麼好,怎麼不多做一些?”葉瑾要了一壺茶,和老闆閒聊。
  “我也問過老牛。”茶鋪老闆道,“先前他不肯說,後來一次才無意中透露,說是原料不好找,一個月也就能開這麼一天市。”
  “原料?”葉瑾微微皺眉。
  “是啊,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茶鋪老闆有些眼熱,“生意好的不得了,這兩年可算是賺到銀子了。”
  “真的能有助於婦人懷孕?”葉瑾問。
  茶鋪老闆點頭,“千真萬確,我媳婦就是吃他家糕點才懷上的,一生就是龍鳳胎。”
  “這樣啊。”葉瑾笑笑,又和他閒聊了幾句後,便起身告辭,卻並沒有著急回山莊,而是帶著沈千楓繞到了後頭的小巷子裡。
  “想進去看?”沈千楓問他。
  “行醫多年,還真沒聽過能有什麼藥,可以讓女子吃了就懷孕。”葉瑾道,“大多是通過調理慢慢達到目的,不會有如此快的效果,我想看看究竟是什麼。”
  沈千楓點頭,抱著他跳進牆內。
  老牛一家並不在點心鋪子裡住,都是賣完就回家,所以此時裡頭空空蕩蕩,也正好方便兩人四處查看。廚房裡很乾淨,葉瑾逛了一圈,除了尋常的柴米油鹽外,只找到一小根樹枝,上頭掛著幾片葉子。
  “是什麼?”沈千楓問。
  “不認得。”葉瑾湊近聞了聞,“不過能被如此仔細放在碗櫃裡的,應該也不是普通樹枝。”
  “還有你不認得的草藥?”沈千楓意外。
  “是啊。”葉瑾也納悶,“還能有我不認得的草藥?”
  自言自語的模樣太可愛,沈千楓忍笑,從身後抱住他,“不然帶回去?”
  “都帶回去會被發現。”葉瑾只從上頭掐了一小片葉子下來,“走吧,回去再看。”
  沈千楓點頭,帶著他一同回了山莊。
  而在臘梅城外,沈千淩正蹲在地上看,隨手摘了朵三色霞下來,然後道,“有點蔫。”
  “地面溫度很高。”秦少宇道,“估摸著是被烤蔫的。”
  “地下到底是什麼東西啊。”沈千淩跳了跳,猜測道,“火山?”
  “沒見縣誌有過記載。”秦少宇道,“看架勢,說是溫泉倒差不多。”
  “不然挖開看看吧。”沈千淩道,“瞎猜也不是辦法。”
  秦少宇點頭,“回去讓衛陽派一支軍隊過來。”
  “再去附近看看?”沈千淩道,“反正都出來了,回去也沒事做。”
  秦少宇道,“累。”
  沈千淩:……
  我都沒累你會累!
  秦少宇嘴角一彎,“除非給親一下肚皮。”
  沈千淩怒,“我就知道!”
  少俠你真是太齷齪了。
  “選擇權在你。”秦少宇抱著隔壁,慢悠悠靠在樹下,“不然我們就回去,再不然淩兒背著我逛也行。”
  沈小受強調,“這是在外面!”
  “怕什麼,親肚子而已。”秦少宇道,“況且也沒人看到。”
  真是惡趣味啊……沈小受喪權辱國,“那只給親一下。”
  秦少宇笑出聲,低頭狠狠親了一下他的臉蛋,“小豬。”
  沈千淩哼哼,“現在可以走了?”
  秦少宇拉著他的手,一起向花田另一邊走去。
  “好熱啊。”走了一陣子,沈千淩扯著衣領扇風。
  “十有*是溫泉了。”秦少宇道,“回去吧,若將來發現真是溫泉,開鑿好後再帶你來泡。”
  沈千淩點點頭,跟著他一起往回走,卻覺得腳邊被燙了一下,於是叫出聲。
  “怎麼了?”秦少宇問。
  “燙到了。”沈千淩低頭,就見地面不知何時多了一道小裂縫,正在往外嗤嗤冒熱水,顏色竟然有些紅。
  腳底傳來隱隱震動,秦少宇臉色一變,將人攔腰一把抱起,縱身便朝前而去。沈千淩還沒來得及問是怎麼回事,就見那道地縫驟然便向兩邊裂開,一大股滾燙熱水沖天而起,噴了足足兩三人高,顏色紅得瘮人,又在半空中紛揚落下,宛如灑下漫天血霧。
  雖然已經離了一段距離,卻還是覺得有熱氣撲面而來,伴隨著一股股詭異氣味。沈千淩心裡有些駭然,手緊緊抓住他的衣服。
  “別怕。”帶著他躍上一處高坡,秦少宇將人放下來,“地泉噴湧而已,算不上大事。”
  沈千淩往下看去,就見地下像是埋了無數轟天雷,伴隨著沉悶爆炸聲,接二連三裂開縫隙,一股股紅色不間斷噴湧而出,將空氣也染成淡紅。只是須臾之間,兩人先前站著的地方便已經成了紅色汪洋。
  “這也是溫泉?”沈千淩驚魂未定。
  “不是一般的溫泉,不過也差不離。”秦少宇道,“走吧,先去通知衛陽。”
  “估摸著城裡又要傳開了。”沈千淩道,“血紅血紅的,看著心裡都發毛。”
  “有你在,還怕會有謠言傳開?”秦少宇笑笑,抱著他騰空躍下,策馬一路向將軍府而去。
  衛陽在聽說此事後,自然也是震驚萬分,趕忙派了軍隊查看究竟。而在連城山莊中,葉瑾還在用小鑷子夾著那片樹葉看。
  “眼睛都要對到一起了。”沈千楓遞給他一杯茶,“聽話,休息一陣子。”
  “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啊。”葉瑾心裡撓。
  “啾!”毛球一扭一扭跑進來,腦袋上戴了朵花,簡直美。
  “怎麼就你一個。”葉瑾蹲下揉揉它,“狼王呢?”
  “啾。”毛球小黑豆眼亮閃閃,撲進葉瑾懷裡,在他白色衣襟上留下一團小黑泥。
  葉瑾哭笑不得,“髒死了,又是油又是鍋底灰,偷跑去廚房了?”
  毛球剛剛吃完豬肉脯,所以心情很好,繼續瘋顛顛撒歡。
  “幫它洗個澡。”葉瑾將小鳳凰遞給沈千楓,“我去換個衣服。”
  沈千楓接過毛球,隨手放進盆裡。
  “啾!”毛球伸直翅膀抗議,要熱水!
  沈千楓:……
  毛球小表情可嚴肅,生氣舉起小爪子。
  沈千楓無奈搖頭,只得出門去要了熱水。回屋卻見毛球正站在桌子上,看架勢像是要去叼那片樹葉,於是心裡一驚,趕忙想去阻止,沒料到腳底卻一滑——沒辦法,地上實在太多水。
  其實按照沈盟主的武力值,這點小意外對他來說毫無殺傷力,但壞就壞在見著他沖過來後,毛球也被嚇了一跳,本能張開翅膀想飛走,結果飛錯了方向,炮彈一樣沖著烈火熊熊的煉藥爐就撲了過去。
  事發突然,沈千楓也來不及多想,縱身一躍便將它抓回手裡,結果由於姿勢太勉強,就聽自己的腰嘎巴一聲響……
  “怎麼了?”葉瑾在屋裡聽到動靜,衣衫不整沖出來。
  沈千楓把手裡的小鳳凰放在桌上,皺眉痛苦道,“腰扭了。”
  葉瑾張大嘴。
  江湖排名前三的高手,居然也會扭腰啊……
  罪魁禍首蹲在桌上,小黑豆眼可無辜。
  我分明就什麼都沒做。
  ……
  片刻後,沈千楓趴在床上,讓葉瑾幫自己按摩鬆弛。
  葉瑾一邊按一邊笑。
  沈千楓無奈,覺得自己真是……
  “一片樹葉而已,你也至於。”按摩完後,葉瑾幫他將衣服放下來,“被它啄壞又如何。”
  “怕你不高興。”沈千楓老老實實道。
  葉瑾捏捏他的臉,撇嘴,“傻子。”傲嬌自然還是傲嬌的,不過眼底的笑意卻藏不住。
  沈千楓也覺得有些好笑,握住他的手,湊在嘴邊親了親。
  “啾。”毛球站在門口,鬼鬼祟祟探進半個腦袋,略心虛。
  “你也是個小搗蛋鬼。”葉瑾上前將它抱起來,伸手戳了戳,“今晚吃青菜。”
  毛球心碎欲裂,虛弱坐在他手心。
  青菜什麼的。
  生不如死。
  “大哥。”沈千淩在門外叫,“我們回來了。”
  葉瑾過去打開門。
  “呃……”見到他嫂子衣衫不整,他哥趴在床上這種畫面,沈小受自覺道,“不然我先回去?”
  “亂想什麼。”葉瑾敲敲他的腦袋,“千楓腰閃了。”
  “噗。”秦少宇很沒同情心的笑出聲。
  沈千楓頓時很想打架。
  “這樣也行啊。”沈千淩圍著他哥來回轉圈,進行非人道主義參觀,“你怎麼搞的?”
  “啾。”毛球一扭一扭躲到了床底下,十分機智。
  “罷了罷了,不說這個。”沈千楓著實不想再多提。
  “不說這個也行,我們方才去荒野,見著了了不得的事情。”沈千淩坐在床邊,將熱泉噴湧的事情說了一遍。
  “還真是地下熱泉啊。”葉瑾吃驚。
  “嗯。”沈千淩點頭,“水裡也不知是什麼東西,血糊刺啦的。”
  “顏色倒是不奇怪,熱泉本就有許多顏色。”葉瑾道,“只是一般都是小規模噴湧,如此大數量一起爆發也算少見。”
  “如此一來,我倒是知道為何多年前,雪原中會鬧水災了。”秦少宇道。
  “你是懷疑地下熱泉流到雪原,然後讓上頭的積雪融化?”葉瑾順著他往下猜。
  秦少宇點頭,“根據書上記載,多年前的水災也是和現在一樣,以荒野開花為預兆。”
  “那豈不是雪原又要發水災了?”沈千淩道,“幸好現在那裡已經沒人住,否則又是一場滅頂災禍。”
  “只是猜測而已,具體是不是,還要過一陣子再看。”秦少宇道,“不過這也算不得大事,當務之急在蒼茫山。”
  “連城少主已經送信過去了。”葉瑾道,“說是明天就能得到回應。”
  “已經與世隔絕數百年,會願意放我們進去嗎?”沈千淩心裡沒底。
  “別人或許不行,你一定可以。”秦少宇溫柔道,“沒人會不喜歡你。”
  沈小受有點蛋蛋的不好意思。
  葉瑾:……
  不要當著老子的面說情話啊!
  還行不行了。
  晚些吃飯時,兩位夫人在聽說“沈盟主扭傷腰正在臥床”這個消息後,都表示了極大的震驚,甚至還張羅著要煮豬腳湯給他滋補。
  葉瑾無力扶額。
  扭傷個腰而已啊,又不是懷孕。
  你們真的至於這麼驚奇嗎……
  作者有話要說:最後:你們真的至於這麼驚奇嗎……


☆、第168章

  
  第164章-既然大家都是仙友!
  “我的腰什麼時候會好?”晚些休息的時候,沈千楓問葉瑾。
  “看情況,大概三四天。”葉瑾道。
  “這麼久?”沈千淩哭笑不得。
  “已經算短了,要是沒有我,十來天也有可能。”葉瑾拿著藥膏爬上床,繼續幫他按摩腰,“反正也沒什麼事,就當好好休息兩天。”
  “最近這還叫沒事?”沈千楓搖頭,“蒼茫山上的白帝后人,臘梅城外的紅色熱泉,更別提還有個周玨。”哪一件都不省事。
  “長白山裡那麼多人,也不缺你我兩個。”葉瑾在他背上輕按,“就當偷懶行不行?”
  沈千楓心裡歎氣,覺得有些頭疼。
  這人怎麼就是個勞碌命呢!葉瑾略微無語,將藥罐放到一邊,“不許想了,睡覺!”
  沈千楓想要側身,疼得倒吸冷氣。
  “亂動什麼。”葉瑾壓住他。
  “想抱著你睡。”沈千楓道。
  葉瑾:……
  其實也並不是很需要啊!
  傲嬌鑽被窩。
  “我想早些將這些事情處理完。”沈千楓幫他將碎發整到耳後,“好帶你回家。”
  “用不了多久了。”葉瑾靠在他懷裡,“周玨作惡多端,活不了多久的。”
  “嗯。”沈千楓在他額頭落下一個吻,“早些睡。”
  “你先睡。”葉瑾看他。
  沈千楓一愣,“這也要分先後。”
  “自然要分。”葉瑾撇嘴,“省的你又想七想八,閉眼睛!”
  沈千楓好笑,依言閉上眼睛,溫暖燭火下,五官輪廓也比往常柔和不少。沈家人本就長得好看,心裡有了情就更好看,葉瑾靠在他身邊,視線一寸寸滑過那斜飛的眉毛,緊閉的雙眸,挺直的鼻樑,最後落在微微乾燥的雙唇上。
  不親白不親!葉谷主很有流氓潛質,湊上去咬了一下。
  沈千楓:……
  葉瑾心滿意足躺回去。
  沈千楓將他一把摟進懷裡。
  “你做什麼!”葉瑾警惕睜大眼睛。
  “你說呢。”沈千楓反問。
  “躺回去!”葉瑾使勁壓他,兇神惡煞道,“腰裡還有傷,不許亂動!”
  “普天之下,也只有你能欺負我。”沈千楓無奈。
  “怎麼,有意見?”葉瑾瞪他。
  沈千楓刮刮他的鼻子,“不敢。”
  這還差不多。葉穀主傲嬌哼唧,然後右手在被子裡亂摸。
  看著他緋紅一片的脖頸,沈千楓好笑。
  須臾之後,手心傳來滾燙堅硬的觸感,葉瑾望天鬆手,打算裝死。
  沈千楓在他細膩腰側輕揉。
  “不要亂摸!”葉瑾一巴掌拍開他,然後趴下去拉開褲腰,仔細觀察了一下,半天也不見動。
  沈千楓對他這毛病著實很頭疼。
  看夠之後,葉瑾盤腿坐起來,進行總結陳詞,“不要臉。”
  “所以呢?”沈千楓與他十指相扣。
  葉瑾撇嘴,“割了吧,乾淨。”
  沈千楓微微使力,讓他趴在了自己懷中,“那你就沒得用了。”
  葉瑾怒,“誰要用這種……唔。”
  沈千楓單手扣牢他的腰肢,讓親吻更加纏綿。耳鬢廝磨間,裡衣松垮垮滑下肩頭,感受他帶著薄繭的手在自己背上游走,葉瑾咬住下唇,主動跨坐在他身上。
  真是……非常不容易。
  大概是覺得沈千楓最近太累,又在受傷,於是葉瑾這一晚難得熱情——雖然還是沒什麼技術,而且還有一點蛋蛋的凶,但也著實算是很大進步。
  臨近子夜,屋內終於安靜下來,葉瑾攥著被子沉沉入睡,臉頰還有些潮紅
  沈千楓手在他背上輕拍,眼底如水溫柔。
  第二天一早,毛球在小院跑來跑去啾啾叫,成功將屋裡的爹娘吵醒。
  “小東西。”秦少宇披衣出門,將它從小爪子上拎起來,“又調皮。”
  “啾!”毛球小黑豆眼亮閃閃,絲毫不介意被它爹倒著拎,真是非常好養。
  雪狼從院外進來,嘴裡叼著一包牛肉幹。
  “去吃東西吧。”秦少宇將它放在地上。沈千淩也打著呵欠出門,美滋滋伸了個懶腰。
  暗衛在屋頂握拳,夫人真是招人喜歡啊,姿勢可嫋娜,小腰簡直軟。
  “秦宮主。”連城孤月從門外進來,手裡拿了一封書信。
  “白帝后人的回信?”秦少宇問。
  連城孤月點頭,“只怕蒼茫山沒那麼好去。”
  秦少宇皺眉,“不肯答應?”
  “這也是意料之中。”連城孤月將信遞給他,“畢竟已經在深山裡過了幾百年,驟然間有外人要闖,誰都會不願意。”
  秦少宇拆開看了看,然後無奈道,“倒是拒絕的乾淨俐落。”
  “不然換個人的名義寫信試試?”連城孤月提議。
  秦少宇問,“換誰?”
  連城孤月挑眉,看了眼沈千淩。
  “我?”沈小受一愣。
  連城孤月點頭,“仔細說起來,沈公子倒是與他們有幾分相似之處。”
  沈千淩茫然,“哪裡相似?”
  連城孤月道,“都被傳成不是凡人,神仙和神仙之間,總該是有幾分共同點的。”
  沈千淩有點囧,傳聞歸傳聞,但我是個冒牌貨啊!既不會噴火也不會噴水,騰雲駕霧就更不可能了,拉出去一定會丟人。
  “死馬當活馬醫,總比硬闖要好。”連城孤月道,“沈公子意下如何?”
  沈千淩看了眼秦少宇。
  “試試也無妨。”秦少宇點頭,“就當是去拜訪仙友。”
  連城孤月忍笑。
  仙……友……
  沈小受很想挖個坑將自己埋起來。
  在書房糾結了整整一上午之後,沈千淩終於寫出一封信,概括出大意就是聽說你們不是凡人,這麼巧我也不是,緣分啊,不如一起喝杯酒?
  句式十分婉約,目的十分明確。同時為了能更加仙氣逼人一些,暗衛還特意挑了最好的灑金宣紙,在太陽下簡直要閃瞎眼。又從葉瑾手裡要來了香料,將那封信裡外都熏得香噴噴,方才交給連城孤月。
  “要是再沒用要怎麼辦?”沈千淩苦著臉看他男人。
  秦少宇淡定道,“那我就帶一隊人進去,直接將村子給掀了。”
  沈千淩受驚,“為什麼啊?”我們是名門正派,做人不能太兇殘。
  “因為他們不給淩兒面子。”秦少宇將人抱進懷裡,捏了捏軟乎乎的小腰,“我自然也不必給他們面子。”真是一如既往霸氣又不講道理,還有一點蛋蛋邪魅!
  “不許亂說。”沈千淩扯扯他的臉,“都沒顧得上問,熱泉的事情怎麼樣了?”
  “衛陽派人傳來消息,說熱水已經差不多停止外湧了。”秦少宇道,“有不少百姓跑去看熱鬧,城裡雖說沸沸揚揚都在講,卻並沒有太多不利謠言傳開。”
  “那就好。”沈千淩松了口氣,“我還當周玨又要趁機搗亂。”
  “早就說了,熱泉噴湧之時有你在,就一定不會有什麼負面風聲。”秦少宇道,“淩兒是小福星。”
  “你今天有沒有事?”沈千淩問,“不然我們再去趟將軍府吧,看看有哪裡要幫忙,總好過閑在這裡。”
  秦少宇摸摸下巴,側臉。
  沈千淩乖乖湊上去親了親。
  秦少宇很滿意,帶著一起出了門。
  所以說用親親換這種事情,真是非常非常有愛啊……
  “沈公子。”大街上的百姓看到兩人,紛紛熱情打招呼。看上去依舊喜氣洋洋,顯然並沒有被城外的紅色汪洋干擾到。
  “來來來,熱乎乎剛出爐的送子糕。”一個小店主正在吆喝叫賣,面前擺著好幾籠屜紅色糕點,撒著花瓣煞是喜慶。
  “送子糕?”沈千淩來了興趣,看了看又納悶,“聽衛將軍說排隊都不一定能買到,怎麼現在看上去完全沒人要。”
  “沈公子有所不知,這家不是正宗的。”另一人在旁解釋,“是看城西老牛家生意好,所以出來跟風假冒的,要真是送子糕,哪還能等到現在。”山寨版啊……沈千淩了然。
  “這臘梅城裡,只有老牛家的送子糕才是有用的,價錢可不便宜。”大概是難得有機會能與沈千淩說上話,所以話匣子打開就關不住,“方才還看到老牛在集市上,估摸著現在還沒走……哎哎,就是那邊那個拉板車的。”
  兩人順著看過去,就見一個中年男子拉著板車,上頭放滿了臘肉乾貨,正在小攤前問鹹魚的價錢。
  “買這麼多東西啊,家裡得有多少口人。”沈千淩受驚,真不愧是賣生子糕的,自己就是活廣告。
  “這公子就錯了,老牛加上媳婦兒子,一共就四口人。”百姓道,“他媳婦身子不好,也架不住連著生娃娃。”
  “那怎麼買這麼多東西。”沈千淩不解,不過是個普通小集市而已,他看上去卻比辦年貨還要盡心。
  “他家人能吃著呢。”百姓笑道,“每個月都要這麼買一次,大傢伙都習慣了。”
  “原來這樣啊。”沈千淩在心裡嘖嘖,知道別人比自己能吃,感覺簡直美妙!
  秦少宇笑笑,又與百姓聊了幾句,便拉著沈千淩離開,找了家三層茶樓坐著,向下剛好能看到整個集市。
  “怎麼好端端的又跑來喝茶。”沈千淩不解,“說好去將軍府裡幫忙的。”
  “急什麼。”秦少宇幫他要了個蓋碗茶,示意他往下看。
  沈千淩順著他的目光看下去,就見老牛買完鹹魚之後,又跑去了豬肉攤子,一口氣買了半扇豬,將小板車堆得滿滿當當。
  “這世上哪有這麼多飯桶。”秦少宇道,“還偏偏聚集在一家。”
  “你懷疑他是買給別人?”沈千淩問。
  “就算真是自己吃,城裡隔三差五就有集市,何必要一次買齊,最後放到不新鮮。”秦少宇笑笑,“只怕家裡不止四口人吃飯。”
  沈千淩反應過來。兩人在茶樓裡盯了一陣子,見老牛拖著板車往回走了,方才暗中跟上。繞過幾條小路,最後到了一處偏僻宅子。
  “當家的回來了啊。”院中坐著一個婦人,應該就是老牛的媳婦。
  “今天可是累著了。”老牛隨手從缸裡舀了一碗水喝,“四處沒有臘腸,跑了三家鋪子才找到。”
  “都買齊全了才安心。”婦人幫他清掃身上的灰,“恩人既然開了單子,還是別遺漏的好。”
  恩人?秦少宇與沈千淩聽到,相互對視了一下。
  果然不是買給自家吃啊……
  院內放了七八個大背簍,歇了一陣之後,老牛便將板車內的東西都分裝了進去,靠著牆角仔細放好,隨後便與媳婦去廚房做飯。
  秦少宇帶著沈千淩跳下樹,“走吧。”
  “不盯了?”沈千淩問他。
  “都裝好背簍了,顯然是等著人來取。”秦少宇道,“那人既然不方便自己露面買,自然也不會在白天取,晚上再來盯。”
  “嗯。”沈千淩點頭,“差不多也就今晚了,否則天氣這麼熱,又是肉又是魚,放不了多久就會壞。”
  “千楓腰扭傷了,今晚只有我來。”秦少宇捏捏他的臉蛋,“有些人要一個人睡覺了。”
  巴不得好嗎!沈小受哼唧,身邊沒有色狼,這種舒爽你們凡人不會懂。
  “有沒有捨不得?”秦少宇問。
  那必須沒有!沈千淩堅定無比,拼命搖頭。
  秦少宇被逗笑,“小豬。”
  一般這種情況下,那就要舌吻一下才合理。但今天有點異常,秦宮主居然沒有動!
  嗯?沈小受用眼神表示了疑問。
  秦少宇抬頭看了眼樹。
  層層枝椏之中,慕寒夜笑容燦爛。
  黃大仙扶住額頭,此人到底何時才能不如此現眼。
  沈千淩囧囧有神,“七絕王。”又不是猴子,不要一直蹲在樹上不下來啊。
  慕寒夜抱著黃大仙縱身躍下,並且道,“都是阿黃的錯,我們才會被發現。”
  黃大仙已經沒有力氣再與他爭辯,好端端走著路突然就被拽上樹,這種經歷此生都不想再重複第二遍。
  “慕兄也是來盯梢的?”秦少宇問。
  “盯什麼梢?”慕寒夜疑問,然後道,“我是來給阿黃偷生子糕的。”
  黃大仙眼神絕望,很想跳井。分明就是他不知道哪裡不對,早上起床非要買幾塊吃。在糕點鋪子裡沒找到,還特意問路跑來別人家裡,簡直不能更執著。
  “差不多。”秦少宇道,“我懷疑做生子糕的老闆有問題。”
  慕寒夜受驚,“難道生子糕有毒?”然後又慶倖,“幸好方才沒偷到。”
  沈千淩:……
  好歹也是個皇上,還行不行了。
  秦少宇笑笑,將方才的事情說了一遍。
  “買個菜都要如此迂回,到底是有多見不得人。”慕寒夜摸摸下巴,“會不會和周玨有關?”
  “不見得。”秦少宇搖頭,“雪原離這裡還有些距離,況且周玨身後還有一整支軍隊,不可能只吃這點東西。”
  “那是什麼人?”慕寒夜有些想不通。
  秦少宇挑眉,“若是慕兄想知道,晚上盡可以來盯著。”
  “我一點都不想。”慕寒夜果斷搖頭,摟著黃大仙道,“*苦短,浪費會遭天譴。”完全不上當,真是非常讓秦宮主失望。
  於是這個晚上,沈千淩獨自一人在床上輾轉反側,最後一個人去院子裡透氣,聽隔壁院子裡還有動靜,於是便走了過去,正好看到他嫂子在月光下忙活。
  “在做什麼?”沈千淩好奇。
  “怎麼還不睡。”葉瑾站起來,晃晃手中的小瓷瓶,“收集些月露做藥。”
  “給大哥的?“沈千淩問。
  葉瑾搖頭,“千楓只是腰扭傷而已,沒什麼大事。這是給黃遠的。”
  “還是沒找出十全十美的法子嗎?”沈千淩坐在石凳上。
  葉瑾搖頭,也有些鬱悶,“先前從來沒有接觸過,人命關天,總要多些把握才成。”
  “你也別太累了。”沈千淩道,“吉人自有天相,好人會有好報的。”
  葉瑾點點頭,又問,“少宇去哪裡了?先前暗衛也沒說清,只說去盯人了。”
  “去了賣送子糕的牛老闆家裡。”沈千淩道。
  葉瑾倒是愣了一下,“去那裡做什麼?”
  沈千淩將白天的事情說了一遍。
  “還真有問題啊。”葉瑾有些意外,不過想想倒也好,說不定能找出那根樹枝的秘密!
  否則真是非常撓。
  臘梅城中,秦少宇一直守在樹上,盯著那座安靜院落。牆角的背簍依舊擺放整齊,上頭還用了油布遮蓋。時間一點一點過去,更夫打著更路過,微風卷起幾片落葉,發出些許細微聲響。
  似乎只是一眨眼的工夫,街頭便多了幾個黑影,鬼魅一般急速前進,速度快到如同幻影,紛紛縱身跳進院牆裡。
  秦少宇嘴角一彎,還果真有收穫。
  黑影背起背簍,須臾便又出了小院,沿著來路返回。秦少宇緊緊跟隨,一路出了臘梅城,到了一座高山下。
  一塊青色石碑矗立在山腳,上頭用黑色明漆寫著“蒼茫”二字,筆鋒十分遒勁。秦少宇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再繼續跟進去,只在暗處一路看著那些黑影消失在山道,便轉身回了連城山莊。
  屋門吱呀作響,沈千淩立刻抱著被子坐起來。
  秦少宇被逗笑,坐在床邊捏捏他,“果然又沒睡。”
  並沒有啊!沈小受嘴硬,“其實我早就睡了,剛剛睡醒!”少俠你回來的只是剛湊巧。
  秦少宇湊上去親親他,“我去洗個澡。”
  不要一回來就洗澡啊,還有正事沒有說。沈千淩拉住他,“盯梢盯出什麼了?”
  “若是沒盯到,我也不會現在回來。”秦少宇將事情大致跟他說了一遍,又道,“看到他們進了蒼茫山,我便回來了。”
  沈千淩眨眨眼睛,然後笑出聲。
  “怎麼了?”秦少宇不解,好端端的笑什麼。
  “難得有一次我問話,你沒有要求用親親換。”秦少宇拍拍他的肩膀,嚴肅道,“少俠有進步,以後再接再厲。”
  秦少宇失笑,湊上去狠狠親了他一下,“等會補回來,一百個親親一個字。”
  “不要鬧。”沈千淩躲過他,“你是擔心萬一被發現,會讓對方更加反感,所以才沒有跟進去?”
  秦少宇點頭,“橫豎我們也對蒼茫山的秘密沒興趣,只是想問他們關於白帝地宮的事情而已,何必要跟進山。”
  “這麼看來,送子糕大概也是這些人做的。”沈千淩道,“牛老闆幫著採購一些日常生活品,作為交換條件,他們給牛老闆送子糕的秘方,兩不相欠各取所需。”
  “嗯。”秦少宇道,“我也這麼想,否則一個世代賣牛雜湯的商戶,也不會突然就有了送子糕的秘方。”
  “這下葉大哥大概更要進山了。”沈千淩道,“半夜的時候他還在念叨,說想不明白究竟是為什麼。”職業病什麼的,真是十分讓人同情。
  “半夜還在聊天啊?”秦少宇捏捏他的肚子,“是誰說一直在睡覺的?”
  “我什麼都沒有說。”沈小受表情可嚴肅,這位少俠你一定是耳背,要早點治療。
  秦少宇揉揉他的腦袋,轉身出去洗澡。沈千淩趴在床上打呵欠,那個蒼茫山裡,看上去還真是有許多秘密啊……
  原以為送去沈千淩的拜帖之後,第二天就會收到回信,豈料直到晚上也沒有消息,又等了一天,還是音訊全無。秦少宇皺眉,“搞什麼鬼。”
  “其實也不算是壞事。”葉瑾道,“先前連城少主的拜帖送進去後,一天之內就收到了婉拒信。現在既然沒消息,正好能說明起碼在白帝后人心裡,淩兒還是值得猶豫一番的。”
  暗衛聽到立刻就不高興了起來,我家公子親手寫的拜帖,居然還要猶豫?!
  難道不該敲鑼打鼓扭秧歌進行慶祝,要知道這世上雖說有很多人,但並不是每一個都能有幸見到我家公子。
  還不珍惜。
  簡直應該被吊起來毆打。
  “秦兄。”幾人說話間,連城孤月推門進來。毛球蹲在雪原狼腦袋上,也威風凜凜跟在旁邊,十分鳥臨天下。
  “有消息了?”其餘人異口同聲問。
  “蒼茫山的消息倒是沒有,不過有別的消息。”連城孤月笑笑,“那夥道士招出了平時出入地宮的方法。”
  “當真?”葉瑾問,“在哪裡?”
  連城孤月看了眼黃大仙。
  黃大仙不解,“總不會也是那處石屋吧?”如果真是這趟,那可真就是白忙一場了。
  連城孤月搖頭,“不是。”
  屋內眾人都松了口氣。
  然後就聽連城孤月道,“不過也沒好到哪裡去。”
  ……
  “那夥道士平時出入雪原,是在另一間石屋裡等指引人,也是被蒙住眼睛帶到地宮。”連城孤月攤開一張地圖,指指一處黑點,“這裡。”
  “這人未免也太謹慎了。”沈千淩簡直要膜拜周玨,做人能小心翼翼到這份上,也著實不容易。平時只放下屬拼命,自己卻愣是一滴水也不漏。
  “和阿黃先前的那處石屋剛好對應。”慕寒夜道,“雪原中究竟有多少個石屋?”
  黃大仙搖頭,“我只知道這一個。”
  屋內再度陷入沉默,早知道如此,也就不費工夫審問了啊……還以為抓到了周玨的心腹,搞了半天,就算是心腹也不能獨自進雪原。
  “都怎麼了,一個個陰著臉。”十三娘推開屋門,帶著小野人走了進來。
  “娘親。”連城孤月扶住他,“你怎麼來了。”
  “天天見你們在忙,我過來看看到底在忙什麼。”十三娘坐在椅子上,“不過看現在的架勢,應該也沒什麼進展。”
  慕寒夜稱讚,“夫人說話真是豪爽。”完全不給別人留面子。
  “就算天塌下來又如何,日子還是要照過。”十三娘道,“區區一個東北毛賊,就能讓你們連飯不去吃了?中午叫廚子辛辛苦苦熬了湯,這麼多男人連一瓦罐都沒吃完。”
  眾人低頭,乖乖接受教訓。
  “啾!”毛球蹲在十三娘懷裡,也趁機湊了下熱鬧。
  “都給我好好吃飯去!”十三娘豎起眉毛。
  沈千淩帶頭往外跑。
  其餘人呼啦啦跟上。
  “少主。”慕寒夜一邊跑一邊對連城孤月道,“不知這件事解決後,我可否帶著娘親前來做客?”
  “自然。”連城孤月點頭,又有些疑惑,“七絕王為何會有這種想法?”漠北與東北,相隔又何止千里之遙。
  慕寒夜發自內心道,“我覺得她或許與十三娘是失散多年的親姐妹。”
  原來如此啊……連城孤月頓時就與他有了惺惺相惜感。
  又過了兩天,蒼茫山上終於送來一封回信。沈千淩拆開後看完,表情略神奇。
  “怎麼了。”秦少宇抽走看了一眼,然後失笑,“做法除災?”
  “我就說牛皮不能隨便亂吹。”沈千淩苦了臉,“這下要怎麼辦?”
  其餘人在看過信的內容後,也紛紛不厚道笑出聲。
  與當初沈千淩那封流光溢彩的信比起來,蒼茫山的回信十分樸素,只說既然大家都不是凡人,那一起喝喝酒也無妨。但是有個前提條件,最近白帝村裡有些災禍,我們解決不了,希望沈公子能施法相助,否則一切免談。
  “怕什麼?”秦少宇敲敲他的腦袋,“做個法就是。”
  沈千淩無語看他,我哪會做法,做菜還差不多。
  “好歹別人是同意我們進山了。”葉瑾道,“管他三七二十一,進去再說。”
  “那做法的時候要怎麼辦?”沈千淩巴巴問。
  沈千楓安慰他,“這些都算不得大事。”
  你們當然不覺得是大事了,你們又不用做法!沈小受在心裡拼命抗議,我是一定不會插著雞毛跳大神的。
  “葉穀主說的沒錯,起碼先進山再說。”慕寒夜也道,“到時候再隨機應變,我們這麼多人,總有辦法糊弄過去。”
  “就是。”沈千楓拍拍他的肩膀,“做法也分靈驗和不靈驗,到時候若實在躲不過去,大不了你揮揮手念段咒,再表示愛莫能助便好,誰還能強迫你必須做法成功不成。”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還是感覺很蠢好嗎!
  沈小受心裡充滿揮之不去的苦逼之情。
  我真是十分倒楣。
  按照信上約定的時間,三日之後一大清早,眾人便起床準備去蒼茫山。沈千淩自然被隆重打扮了一番,連毛球也過上了金燦燦的小披風,十分威猛,妥妥能目射霹靂。
  “我的淩兒真好看。”秦少宇抱著他親了親。
  “我緊張。”沈千淩扯住他的臉。
  “不怕。”秦少宇道,“誰要是惹你不高興,我就揍趴誰。”
  沈千淩:……
  暴力分子。
  “淩兒。”葉瑾在門口道,“好了沒?”
  秦少宇冷冷道,“你一早上起碼來催了五次。”
  “那是因為你們太磨嘰!”葉瑾怒,“快點!”
  沈小受在心裡給他哥點蠟燭。
  嫂子真是非常凶。
  “怎麼如此迫不及待?”沈千楓也覺得很是不解。
  “因為我想知道生子糕究竟是什麼玩意。”葉瑾坐在石桌上。
  沈千楓哭笑不得,“怎麼還在想。”
  那是,老子可是神醫。葉瑾抽抽鼻子,開始催第六次,“快一點!”
  沈千淩把正準備親他的秦少宇推開,“來了來了。”
  秦宮主臉色很難看。
  並且略想找沈千楓打一架。
  大隊人馬浩浩蕩蕩啟程,一路朝著蒼茫山而去。沈千淩先前還在擔心,對方若是看到有這麼多人,會不會因為有顧慮而拒絕。不過後來證明確實是想太多,在山口迎接的村民幾乎問都沒多問一句,便直接將他們帶進了山。
  沈千淩與秦少宇共騎踏雪白,一路好奇四處看。山路先前很是崎嶇,後來卻越走越寬敞,只是路程著實不算近,上坡下坡繞了許久,才終於到達一座小村莊。不過倒不像連城孤月說得那般規模小,粗略看上去,裡頭還是有幾十戶人家的,算得上是中等大小。
  “貴客來了。”一個白髮老者拄著拐杖,正在村口迎接。身後跟了十幾個青年後生,都是普通農夫打扮。
  沈千淩對此倒是有些意外。按照他先前所想,在這種與世無爭小村莊住著的,大概都是些白衣飄飄的書生,再或者就是武功絕頂的高手,對山腳下的俗世定然是不屑一顧。沒想到此番見著才發現,居然也和普通村子沒什麼兩樣。
  既然這樣,那為何不搬去臘梅城住啊……大家一起多熱鬧!
  “這位就是沈公子吧。”老者對沈千淩道。
  “嗯。”沈千淩扶著秦少宇跳下馬,試探道,“閣下是這裡的族長?”
  “正是。”老者撫須笑道,“公子真是慧眼如炬。”
  沈千淩乾笑,你都這架勢了,我想猜不出來也不容易。
  “諸位裡面請。”老者倒也沒多問,側身讓開一條路,“已經備好酒席,就等諸位貴客了。”
  沈千淩道過謝後,便與眾人一起向裡走去。一路花香撲鼻,田埂上竟是開滿了三色霞。
  “怪不得。”葉瑾對沈千楓道,“先前還在想荒野開花是哪裡來的種子,現在知道了。”
  沈千楓點頭,覺得這裡氣候倒是與長白山有幾分接近,山頂白雪皚皚,山溝裡卻很是濕熱。
  “連城少主也請見諒。”老者一邊走,一邊對連城孤月道,“祖上有過訓誡,外人禁止進山,所以只能有負少主一番美意。”
  連城孤月笑笑,“族長客氣了,算不得什麼大事。”
  “不過既然是沈公子遞送拜帖,那就不一樣了。”老者繼續道,“祖上也曾說過,若是天界仙友上門拜訪,自然是要開門迎客。”
  沈千淩差點被口水嗆到。
  天界仙友。
  這個真不是。
  暗衛熱情洋溢看著老族長,十分想抱著他扔高高。這位大爺你真是慧眼如炬,一看就知道我家夫人來自神界。
  “啾。”毛球蹲在雪狼王腦袋上,也四處扭頭看熱鬧。
  一個小娃娃站在田邊,咬著手指好奇看著小鳳凰,正是眾人當日在月老會上撿到的小孩。
  “是你啊。”沈千淩認出他。
  小娃娃有些不好意思,跑去老族長身後躲了起來。
  “話說起來,還要感謝諸位出手相助。”老族長道,“當日他哥哥淘氣,抱著偷溜下山去看熱鬧,結果不小心就給弄丟了,險些捅了大簍子。”
  “啾。”毛球很喜歡小孩,沖他張開小翅膀。
  “去吧。”老族長摸摸他的頭,“鳳凰與你一樣,都是有靈性的,一起玩玩也無妨。”
  小娃娃遲疑跑過來,毛球慢悠悠飛到他懷裡,覺得自己簡直霸氣,完全就是鯤鵬展翅。
  瀟灑甩頭。
  小娃娃被逗笑,抱著就捨不得再放下。
  村子正中的大廳裡,一桌宴席已經準備好。熱氣騰騰香氣撲鼻,擺了滿滿一屋子。
  “諸位請上座。”族長道,“待到吃完飯,再一同商議做法之事。”
  沈千淩原本肚子還在咕咕叫,一聽瞬間就不餓了。
  做法。
  秦少宇忍笑,拉著他坐下,“聽話,先吃飯再說。”
  沈小受用看革命盟友的眼神看他。
  等會你一定要幫我,不然我們就離婚!
  妥妥冷酷。
  清澈酒液被注入白瓷杯,族長笑道,“這是村子裡特產的一丈紅,諸位不妨喝喝看。”
  “咳咳。”沈千淩被口水嗆到。
  這種神一般的名字。
  葉瑾仰頭一飲而盡,然後咂咂嘴,“怎麼和送子糕一個味道。”
  族長受驚,“這位是……公子?”不管怎麼看,好像都不是個姑娘啊。
  葉瑾臉色頓時由白變紅,由紅變綠,由綠變紫,十分五顏六色。
  “小瑾不知道,見到後只覺得顏色好看,所以當成點心吃了幾塊。”關鍵時刻,沈千楓迅速解圍,並且在桌下握住他的手。
  “怪不得。”老者松了口氣,笑道,“不過公子倒是個厲害人,送子糕的確是用山上的紅宵木所制,與釀酒是一個原料。”
  “送子糕真是蒼茫村裡做出來的?”沈千楓問。
  “是啊。”老者點頭,“諸位都是大人物,我也就不隱瞞了,橫豎也不是什麼大事。這蒼茫村裡糧食雖說能自給自足,但也總歸東西不全,日常生活還是要靠山下。所以便與城中牛老闆做了筆交易,我們替他家人治病,順便給他個討生活的法子,他則幫我們採買一些生活必需品,也省的村民抛頭露面。”
  “難怪。”秦少宇笑笑,“不過也算是做功德,若是消息傳出去,山下定然會有不少人家感謝蒼茫村。”
  “這倒不必了,我族人與世無爭慣了,不在意那些虛名。”族長道,“現在只求沈公子能替我們除去災禍,便也心滿意足了。”
  沈千淩含著勺子,再次蛋蛋石化。
  就不能等我吃完再說嗎,一次次提醒什麼的,說不定會消化不良。
  “啾。”毛球蹲在桌上,和小娃娃一起吃東西,兩個都弄得身上髒兮兮,倒是玩得高興,連帶著氣氛也輕鬆起來。
  “這是水琉璃?”慕寒夜看到小孩脖子上掛著的一塊玉佩。
  “閣下好眼力。”族長笑道,“沒想到當今世上除了我族人,還有人能認識水琉璃。”
  慕寒夜愣了一下,然後笑道,“族長過獎,此等稀世奇珍,我也只在書裡見過,此番見到實物,倒是三生有幸了。”
  黃大仙在一邊,心裡略微無語。七絕大漠中盛產寶石,最多便是這種水琉璃,有時開採多了,甚至拿來裝飾碗筷的都有,也能算得上是稀世奇珍?
  “是啊。”族長點頭,“白帝村中也只有這一塊,祖上傳下來的,可謂舉世無雙。”
  黃大仙:……
  好吧,還真是稀世奇珍。
  作者有話要說:最後:好吧,還真是稀世奇珍。
  腎虛躺平……


☆、第169章

  
    雖說飯桌上的氣氛看上去不錯,但在場的每個人心裡卻都清楚,這無非是一場各取所需的利用而已,自然也就無法真正坦誠相待。址記得去掉◎哦 親速度上更新等著你哦() 百度搜索 就可以了哦!相比起來,毛球與那小娃娃倒是真的無憂無慮,一邊吃飯一邊蹭蹭鬧鬧,很是活潑歡快。
  而作為事件主角,沈小受內心則是充滿了濃濃苦逼。雖然還不知道等會兒會發生什麼事情,但是只要一想自己一邊跳大神一邊念念有詞這種畫面,就立刻覺得整個人都要不好了。
  裝神弄鬼什麼的必須不能有!沈千淩用非常嚴肅的眼神看他男人,我們要走氣質路線。
  秦少宇笑笑,伸手揉揉他的腦袋,“乖。”
  乖你個頭!沈小受在心裡孜孜不倦抗議,起碼給點安慰鼓勵之內的眼神啊,現在這樣一臉高深莫測是什麼意思,我們可是一家人。
  就算沈千淩再希望這個飯局能無限延長,卻也總有吃完的時候。喝完最後一杯酒後,族長笑呵呵道,“今日怕是要有勞沈公子了。”
  沈千淩差點被水嗆到,開始考慮裝暈的可能性。反正在民間傳聞裡,自己隔三差五就要暈一暈,也算不得突兀。
  嬌弱的小人兒在這種時候,完全可以妥妥來一發!
  “族長客氣了。”沈千楓笑笑,“舉手之勞而已。”
  沈千淩非常想在桌子底下踢他哥,舉!手!之!勞?!
  那你怎麼不自己去跳,姿勢一定非常嫋娜。
  我完全不想看。
  “諸位這邊請。”族長站起來。
  沈小受心裡略絕望。
  真的要跳嗎。
  你們人類果然都是騙子。
  來之前明明就一個個保證說不會丟人,結果現在一個幫自己說話的都沒有!而且看他哥的架勢,似乎還很迫不及待想將自己打包送出去。
  濃濃的兄弟情在哪裡!”且慢。“秦少宇伸手,將正準備站起來的沈千淩拉住。
  沈小受眼中頓時亮閃閃,心裡也跟著七彩斑斕,就說還是他男人好啊,不枉自己潑出去一場!
  “哦?”族長停下腳步,“不知秦宮主還有何事?”
  “想要淩兒做法,也不是不行。”秦少宇道,“不過我們也有條件。”
  “什麼條件?”族長問。
  慕寒夜快速道,“我想要十屜生子糕。”
  ……
  現場所有人都陷入沉默。
  黃大仙很想把他的臉埋進湯鍋裡。
  “咳咳,這個沒問題。”族長咳嗽了兩聲,“我明日就派人做好送下山。”
  慕寒夜很滿意,“多謝。”
  “除此之外,諸位還有何條件?”族長又問。
  秦少宇道,“極北地宮地形圖。”
  沈千淩:……
  少俠你真直白,我還以為會迂回一下。
  族長顯然也沒料到他會如此直接,於是微微愣了愣。
  “如何?”秦少宇問,“想必族長也知道,目前白帝地宮正被周玨叛軍所佔據。若任由其發展,一來對朝廷有威脅,二來也對蒼生無益。況且地宮也算得上是白帝皇陵,族長應該也不願自家先祖的陵墓被人佔據,所以不如答應這筆交易?事成之後,也好還白帝一個清靜。”
  族長陷入沉默。
  “不必現在給我答覆。”秦少宇道,“不如三日為期,如何?”
  “……好。”族長咬牙,“不用等三日了,我答應這個條件。”
  此語一出,其餘人心裡都閃過一個預感。
  居然如此草率就答應,看來這個村子,的確是遇到了了不得麻煩啊……
  “地形圖就在村子裡。”族長道,“待到沈公子替我們解決掉災禍,自然會雙手送上,決不食言。”
  “族長果真是個爽快人。”秦少宇笑笑,拉著沈千淩站起來,“只是不知這白帝村中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居然連族長也束手無策?”
  族長歎氣,看了眼桌邊坐著的小娃娃。
  “啾。”毛球蹲在桌上,仰著腦袋讓它幫自己擦乾淨。
  小娃娃咯咯笑,小手白嫩嫩的蓮藕一般,著實像剛從年畫裡走出來,怎麼看怎麼招人喜歡。
  “和他有關?”沈千淩問。
  族長點頭,“他是村子裡的仙童,名叫白簫,大傢伙都叫他小瓶子,起賤名好養活。”
  “仙童?”沈千淩不解。
  “諸位既然知道前來此處找地宮圖,自然也就知道這白帝村的傳說。”族長道,“相傳當年在與炎族大戰時,先祖魂魄不幸被雷電所擊,雖然化為無數碎片,卻還是心系族人,於是便架起一陣清風,終日環繞在這白帝村周圍。所以村子裡才會有約定,不到萬不得已,誰都不會搬離,以免失去先祖庇佑”
  沈千淩:……
  這個,好像聽上去略不靠譜呐。
  “這小孩和白帝魂魄有關係?”葉瑾抱起小娃娃,幫他擦了擦嘴。
  “每隔九九八十一年,村子裡便會有魂魄轉世的仙童降生。”族長道,“他便是最近一次出生的仙童。”
  大概是覺得淡淡藥香很好聞,小孩看上去很喜歡葉瑾,小手在他臉上摸摸,又回去掐掐自己的臉,玩得不亦樂乎。
  沈千淩也被逗笑,覺得真是可愛啊……
  “仙童轉世,有什麼說道?”葉瑾問。
  “既是轉世仙童,自然就是富貴命,也天生就擔負著守護族人的責任。”族長道,“現在還小,待到滿了八歲,便會被送往宗祠之中,燃起青燈為族人終日祈福。”
  “祈福?”葉瑾看了眼懷裡的小娃娃,“要祈多久?三年還是五年。”
  “閣下說笑了。”族長道,“既是祈福,自然是一輩子的事。”
  沈千淩聞言皺眉,這麼機靈好看的一個小娃娃,將來若是送到祠堂裡不見天日,可不得糟蹋了。還說是先祖轉世,哪有先祖願意遭這罪。
  葉瑾也在心裡搖頭,抱著小孩輕輕拍了拍。
  “那所謂的災禍,和他有什麼關係?”秦少宇問。
  族長歎氣道,“諸位有所不知,這小孩身上怨氣太重,不吉利啊。”
  小孩趴在葉瑾懷裡,繼續玩他的扣子,毛球一扭一扭湊上去,伸出小爪子湊熱鬧。
  “這麼討喜的一個小娃娃,旁人喜歡都來不及,怎麼會不吉利。”沈千淩搖頭,“族長切莫亂說。”
  “他出生當日,村子裡便有一個孕婦墜崖身亡,往後幾天又有一個婦人無端淹死在水井裡,至於鬧鬼的傳聞有人是一天都沒停過。”族長歎氣,“而且近兩三年裡,後山還出了個半人半鬼的怪物,也不知道究竟是個什麼東西,時常來村子裡搗亂,最近更是連他爹娘都難逃一劫,高燒不退一躺就是大半個月。萬般無奈之下,我也只有請沈公子前來看看是怎麼回事,若是有妖怪,那便幫我們捉妖;若是這娃娃出生時被厲鬼纏身,也請務必想個法子解決才好啊。”
  搞了半天,竟然是為這種事。沈千淩心情複雜,看了眼秦少宇。
  “先去他家中看看吧。”葉瑾晃晃懷中的小孩。
  “也好。”族長點頭,親自替眾人帶路,到了村子正中一座小院前頭。
  小孩趴在葉瑾肩頭,撅撅嘴,看上去有些不高興。
  沈千淩微微皺眉,這個小孩看上去,似乎並不是很想回家啊……
  “諸位裡面請。”族長推開門,將眾人讓了進去。院中有些草藥味道,屋門上貼著驅魔符咒,安安靜靜死氣沉沉,完全沒有一點尋常農戶家裡該有的熱鬧勁。
  “白阿六。”族長敲門,“有貴客來了。”
  屋內傳來一陣細微聲響,隨後便有一個中年男子開了門。沈千淩一看就愣了一下,這麼難看的爹,居然也能生出如此好看的娃娃,真是……非常難以理解。
  “小瓶子回來了啊。”中年男子笑著伸手,將小娃娃從葉瑾懷中接了過來,然後又疑惑,“不知諸位是?”
  “你這記性何時才能好一些。”族長搖頭,“昨日方才說過,村子裡要來貴客。”
  “哦哦,是貴客啊。”中年男子恍然,趕忙將房門打開了一些,“快裡面請。”
  “諸位不要見怪。”組長一邊走一邊道,“他是小瓶子的舅舅,最近這屋裡頭的人都病了,所以找他過來幫忙。什麼都好,就是沒記性,除了能勉強記住熟人之外,說過的事情轉頭就能忘,因為這個毛病,到現在也沒討到媳婦。”
  “貴客快喝茶。”白阿六拎著一個大茶壺進來,熱心往杯子裡添水。
  沈千淩納悶看了看,一點顏色都沒有,這也是茶?
  “哎呀。”白阿六拍了下腦袋,“瞧我這腦袋,忘記放茶葉了,等等啊,我這就去擱點鹽。”
  沈千淩:……
  擱點鹽?
  “行了行了,快坐下!”族長道,“貴客有事要問你。”
  “要問我?”白阿六苦了臉,“我啥也不記得啊。”
  “你阿姐和姐夫呢?”族長問。
  “這個我知道。”白阿六道,“都在屋裡睡著呢,方才喝了一道藥。”
  “這小娃娃的父母病得很嚴重?”葉瑾皺眉,遇到個舅舅又如此丟三落四,如何能照顧得好他。”
  “是啊。”族長道,“先前還好好的,一場雨之後就起不來床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熬得過今年。”
  “我去看看。”葉瑾站起來。
  “還是讓沈公子去吧。”族長道,“也好早些找出問題所在。”
  作為一個神醫,葉瑾生平第一次被病患家屬拒絕,於是心情略複雜。
  “咳咳,我們一起去。”沈千淩打圓場,想了想又補充,“我做法的時候需要幫手。”
  秦少宇差點笑出來。
  “這樣啊,那也好。”族長果然點頭。
  “你也一起來。”沈千淩看了眼秦少宇,“記得幫我念咒。”
  秦宮主嚴肅點頭,“好。”
  暗衛在一邊嘖嘖,我家宮主看上去真像個江湖騙子,十分適合去賣大力丸或者狗皮膏藥,再突破廉恥一些,金|槍|不倒丸說不定也能涉獵。
  都這樣了還不讓位,簡直讓人捉急。
  “其餘人就在外頭等著吧,我不喜歡有太多人看。”沈千淩很有大仙風範,淡淡撂下一句話,帶著秦少宇與葉瑾進了內室。
  慕寒夜與黃大仙對此倒是沒意見,總歸兩人也不怎麼想去看病人,留在外頭喝白水也好。沈千楓則是有些不爽,葉瑾再裡頭,他自然也想跟進去,但他弟顯然完全沒有考慮到這一點需求。
  別人家的臥房總不能硬闖,於是沈盟主只好坐在桌邊喝白水,看上去有一點蛋蛋的凶!
  “我這就去泡茶!”白阿六顯然誤解了他的意思,還當是在因為沒茶喝而生氣,於是飛快拎著茶壺跑了出去,簡直就是腳下生風,看得族長也略驚呆。
  平時幹活怎麼就沒見他如此有力氣。
  “阿嚏。”臥房裡頭藥味很重,沈千淩剛一進去,就覺得鼻子有些癢癢,於是皺眉打了個噴嚏。
  床上並排躺著的兩個人聽到動靜,都撐著坐了起來,見到三人後顯然一愣。
  “我們是來看病……做法的。”沈千淩很是冷靜。
  “是族長請來驅魔的貴人吧。”床上的男子聲音很細,“昨日就聽他說過了。”
  “你先躺下。”沈千淩道,“還生著病呢,不必坐起來。”
  “失禮了。”男子躺回去,嘴唇蒼白臉色蠟黃,很有幾分病入膏肓的樣子,一旁的婦人也好不到哪裡去,都是無精打采,沒有一絲精神。
  “小花仙。”秦少宇淡定問,“我們何時開始驅魔?”
  沈小受羞憤欲死,不要把在床上角色扮演時的稱呼隨便亂叫出來啊!這樣我很容易串戲!
  葉瑾也嫌惡看他,惡趣味!
  “跟我過來。”沈千淩將秦少宇叫到桌邊,裝模作樣四處觀看,將主戰場交給他嫂子。
  明顯是生病了啊,自然應該找大夫。
  “我們何時開始念咒?”秦少宇還在問。
  沈小受兇悍踩了他一下。
  秦少宇忍笑,識趣閉嘴不再搗亂。
  葉瑾不動聲色,在兩人面前輕輕揮了下衣袖,須臾之後,床上的夫妻倆便沉沉睡去。沈千淩驚了一下,這蒙汗藥未免也太好用了些,幸好他嫂子是個好人,否則說不定會變成江洋大盜,天天被他哥追殺。
  想一想就虐慘了。
  試了片刻脈搏後,葉瑾心裡有了底,微微朝沈千淩點了點頭,又取出一個小瓶子湊在那兩人鼻下,待看他們清醒之後,便與沈千淩與秦少宇一起出了門。
  “如何?”見到眾人出門,族長趕忙站起來問。
  “放心吧。”沈千淩道,“屋內已經乾淨了,待我開兩服藥,人也會馬上好起來。”
  “當真是有厲鬼冤魂?”族長小心翼翼問。
  沈千淩輕輕笑了笑,說了一句非常惡俗,非常酷炫,同時又非常好用的話。
  “天機不可洩露。”
  既然確定能幫上忙,那自然一時半會也就走不了。族長上下張羅,忙著騰出來了一處空院子給眾人住,又特意派了雜役過來,只說有事儘管吩咐,顯然是將眾人當成了救星與貴客。
  “到底是怎麼回事?”好不容易等到沒有旁人,沈千楓問葉瑾。
  “那夫妻兩人不是被冤鬼纏身,而是中了毒。”葉瑾道,“不過不是什麼厲害毒藥,服用的量也不大,只要好好調理,十天半個月就會徹底沒事。”
  “中毒?”秦少宇皺眉,“你是說有人存心給這夫妻倆下毒?”
  “是不是存心不知道,不過中毒是鐵板上釘釘沒跑了。”葉瑾道,“毒藥名叫三日草,到處都能買到,拿來藥老鼠也好用,所以想靠這個查出來是不可能了。”
  “只怕又有人搞鬼。”沈千淩歎氣,“不過這村子也的確邪門,好端端的小娃娃,非得關在祠堂裡一輩子,想來父母也不會忍心。”
  “這世上哪有這麼多厲鬼冤魂。”秦少宇道,“所謂鬼神作亂,到最後查出來的,十有**都是人為。”
  沈千淩道,“聽族長方才說,近些年村裡鬧鬼的傳聞就沒斷過,若真是有人暗中搞鬼,豈不是已經蓄謀多年?目的是什麼。”
  “我怎麼會知道,才第一天來這裡。”秦少宇失笑,“總要查了才知道。”
  “三日草的毒不難解,用我自己配的藥丸就可以。”葉瑾拿出一個小瓶子,又問沈千淩,“你要不要放著村裡人的面,燒一道符放進去?”也好逼真一些。
  沈千淩:……
  求不要。
  “不用了,神仙也能分兩種。”秦少宇道,“一種是插著雞毛當眾跳大神,一種是自己在屋內做法,淩兒是第二種。”
  慕寒夜在黃大仙耳邊快速小聲道,“阿黃是第一種。”
  回想起當年自己為了混入七絕王宮,不惜當著文武百官眾人的面裝神弄鬼跳來跳去的場景,黃大仙覺得十分生不如死。
  “四處去看看?”慕寒夜道,“時間還早。”
  “嗯。”黃大仙點頭,總歸也沒事情做。先前好歹也算是在白帝地宮裡住了一陣子,他對這個村落還是有些好奇的。
  兩人手牽手出了院子,一路沿著田埂慢慢走。天空已經逐漸聚集起晚霞,視野開闊很是壯觀。而田間勞作的百姓看到兩人手把手,都恰如其分表達了驚歎。
  和山下的百姓不同,白帝村一直便相對封閉,自然也看不到豐富多彩的小話本,對男人和男人在一起這件事情,還是略微有些接受不能。
  大概是周圍眼光太過刺眼,黃大仙如芒在背,輕輕掙開他的手。
  慕寒夜立刻不高興了起來。
  黃大仙自顧自往前走。
  慕寒夜哀怨道,“阿黃……”
  “不要鬧。”黃大仙低聲呵斥。
  慕寒夜小媳婦狀委屈,“把手也不行嗎?”
  黃大仙道,“不行。”
  慕寒夜立刻道,“但是阿黃昨夜連我那裡都摸了。”
  黃大仙:……
  黃大仙:……
  黃大仙:……
  慕寒夜又小聲補充,“還親了。”
  黃大仙羞憤欲死,覺得自己是腦袋有毛病,才會答應與他一起出來散心。
  這哪裡是散心,分明就是給自己添堵!
  慕寒夜堅定握住他的手,繼續慢悠悠往前走。
  黃大仙也著實沒有力氣再與他爭辯,只好任由他怎麼想怎麼來。
  否則若是再說出什麼驚世駭俗的句子,自己接下來只怕就要一直待在屋裡不見人了。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像他這般無恥的啊……
  “阿黃。”慕寒夜捏了捏他的手,覺得十分滿意,“不然我們去趟後山看看?”
  “去那裡做什麼?”黃大仙不解。
  “不是說有個半人半鬼的怪物嗎。”慕寒夜道,“說不定能碰到。”
  黃大仙嫌惡,“你碰他做什麼?”
  慕寒夜雙目炯炯,“因為那樣的話,阿黃說不定就會害怕躲進我懷裡!”
  真是非常,非常,有想法。
  


☆、第170章

-後山的意外!

“若我不想去呢?”黃大仙問。

“阿黃不會不想去。”慕寒夜很是篤定。

黃大仙不解看他,“為何?”

“因為阿黃是個口是心非的小妖精。”慕寒夜握拳,“每次嘴上說不要的時候,心裡都想要得緊。”

黃大仙:……

慕寒夜歡歡喜喜小聲道,“昨晚就是。”

黃大仙頭疼欲裂。

慕寒夜雙眼寫滿期盼。

黃大仙心裡歎氣,轉身向村莊外走去。

慕寒夜心情很好,緊追兩步握住他的手。

兩人一路往外走,迎面碰到不少老勞作歸來的村民,看上去都有些欲言又止。到村口的時候,終於有一個膽大的後生叫住兩人,道,“貴客可是要去後山?”

“是啊。”慕寒夜點頭,“有事?”

“後山裡去不得的。”後生趕緊搖頭,“族長沒有說嗎?那裡有怪物。”

慕寒夜失笑,“我們來此處的目的,不就是為了除妖降魔抓怪物?”

後生聞言愣了愣,仔細一想好像也是這個理,但看他兩人單槍匹馬,黃大仙又身子單薄,還是不放心道,“最好能多幾個人去,免得有危險。”

“多謝,我們有分寸。”慕寒夜道,“小哥不必擔心。”

“那就好了。”見他二人似乎很有把握,後生也就沒有再多言,告別後挑起水桶繼續往前走,腳步像是飛一樣。

“看上去還真是白帝后人。”慕寒夜笑笑,帶著黃大仙出了村子。

“你對白帝也瞭解?”黃大仙對此倒是有點意外,漠北與東北之間山水迢迢,白帝又無非是幾千年前的一個傳說,怎麼這也能看出來是後人。

“先前不瞭解,不過最近在連城山莊內翻了些書。”慕寒夜道,“傳說中白帝在作戰之時,經常從坐騎身上一躍而起,雙足踏風沖進敵陣。所以白氏一族最大的特徵便是行路如飛,雙足也比尋常人要大上一些。”

黃大仙點點頭,“難得見你如此正經與我說話。”

慕寒夜笑笑,“所以喜歡還是不喜歡?”

黃大仙原本想搖頭,又覺得自己若說了不喜歡,他指不定又會出什麼么蛾子。但若說了喜歡……兩人雖說已經成親許久,自己卻極少說出這兩個字,此番驟然被他一問,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慕寒夜眼睛一眨不眨看他。

黃大仙耳根有些發紅,側首道,“去後山吧。”

慕寒夜笑著搖頭,拉著他一起向後山走去。

大概是出了怪物的原因,平日裡也沒人會想去後山,所以路上雜草叢生,還有些泥濘,慕寒夜當機立斷,打橫將黃大仙抱了起來。

“喂!”黃大仙被嚇了一跳,“快些放我下來。”

“不放。”慕寒夜很是堅持,“又不是沒有被我抱過。”

抱是抱過沒錯,但那都是在兩人親熱之時啊!現在青天白日被他如此抱著,心裡總歸是有些彆扭,於是掙扎著想要下來。

“地上有泥。”慕寒夜將他抱得更緊了些。

黃大仙無奈道,“你覺得我會怕泥?”

“嗯。”慕寒夜點頭,“誰讓阿黃是個嬌弱的小人兒。”

黃大仙被氣到想笑。

小路越走越崎嶇,太陽也漸漸下了山,天色逐漸暗沉下去。慕寒夜將黃大仙放在地上,“可算是有了塊乾淨地方。”

“懸崖?”黃大仙有些意外。

“走岔路了。”慕寒夜道,“應該走另一條路,才能進到後山。”

黃大仙向下看去,果然就見一條小路蜿蜒蔓延,隱匿在後山的樹林裡。

一陣狂風吹來,山間傳來嗚嗚聲響,黃大仙衣衫單薄,忍不住就打了個哆嗦。

慕寒夜解下外袍,披在他身上。

“要不要下去看看?”黃大仙問。

慕寒夜搖頭,“不去。”

黃大仙納悶,“那為何要來後山?”

“我就想與阿黃躲清閒。”慕寒夜主動解釋。

黃大仙:……

“還以為這裡風景如畫。”慕寒夜不高興,“早知道如此泥濘不堪,就不來了。”

黃大仙扶額,“我們此行的目的不是賞景。”

“但能順便遊山玩水總是好的啊。”慕寒夜心中遺憾。

又一陣山風吹來,黃大仙忍不住就打了個哆嗦,慕寒夜迅速將他抱進懷裡,深情道,“阿黃不要怕,吹風而已。”

黃大仙忍住想要踹他的衝動,儘量心平氣和道,“既然不去山溝裡了,那不然回去?”

慕寒夜搖頭,“既然都來了,自然不能什麼都不做。”

黃大仙點頭,“那走吧。”

“去哪裡?”慕寒夜問。

黃大仙不解,“不去找怪物?”

“找什麼怪物。”慕寒夜解釋,“我的意思是,不然親一下再回去吧。”

黃大仙:……

早就知道不能高估他啊!

慕寒夜雙手扶住他的肩膀,像是在打量哪裡好下嘴。

黃大仙心裡發毛,總覺得這人看上去不像是要親自己,倒像是要吃了自己。

“阿黃哪裡都好看。”慕寒夜稱讚。

“快些!”黃大仙忍無可忍。山裡溫差極大,原本就已經冷得要命,實在不想再聽他胡言亂語。

慕寒夜迅速親下去。

牙齒重重磕在一起,黃大仙疼到眉毛都皺起來,於是憤然咬了他一下。慕寒夜摟緊他的腰,不客氣咬了回去,還咬了兩下,完全不吃虧。

黃大仙哭笑不得,心說這人怎麼這樣。

情人眼裡出西施,纏綿之間,慕寒夜只覺得他哪裡都是甜的,吮吻也就愈發用力了些。黃大仙剛開始還能勉強配合,後頭被他揉在懷裡一陣狼吻,只覺得呼吸困難大腦空白,連站都站不住。

“小遠……”慕寒夜在他耳邊低語。

聲音低沉黯啞,濕濕熱熱的氣息一直傳到心裡,黃大仙咬住下唇,雙臂環過他的腰。

“不能在這裡。”慕寒夜在他背上拍拍,“一來你會冷,二來有人看。”

“嗯?”黃大仙不解。

慕寒夜繼續在他耳邊吮吻,“左手邊,懸崖老樹上。”

黃大仙回頭,卻赫然對上一雙眼睛,意料之中被驚了一下。

見著被人發現,那人怪叫一聲,將手中一塊石頭重重丟了過來。然後自己轉身拉住藤蔓,蕩了幾下跳下懸崖,須臾便消失在山溝中。

那塊石頭砸在地上,一群毒蜂嗡嗡叫著飛出來,細看竟是個蜂巢。慕寒夜抱起黃大仙,用輕功急速朝來路折返。蜂群絲毫沒有放過兩人的意思,依舊緊緊追在後頭,黑壓壓一片能有上百隻。黃大仙心中駭然,就見那些馬蜂最小也有棗子大小,全身黝黑發亮,一看便知帶有劇毒。

“該死。”見甩不掉蜂群,慕寒夜低聲咒駡一聲。

“去水裡。”黃大仙道,“不然帶進村子,只會傷更多人。”

慕寒夜心裡窩火卻又別無他法。出門時沒料到會有這種狀況,身上一無火折二無藥粉,只有抱起黃大仙,一起跳進了河中。幸好兩人都會武功,閉氣基本沒什麼大問題。

馬蜂在河面嗡嗡盤旋,像是不甘心讓兩人逃走,有魯莽的甚至直直撲下,飄在水面叫人心裡發毛。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見蜂群還是沒有離開的意思,黃大仙微微皺眉,覺得有些氣息不穩。慕寒夜湊近度了幾口氣進去,又在他背上輕輕拍了拍,而後便咬牙驟然跳出水面。

蜂群立刻嗡嗡撲過來,慕寒夜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先前有黃大仙在懷中不敢大意,如今只剩自己一人,自然也就沒了顧慮。單手拎著濕透的外袍一甩,立刻便裹住無數毒蜂,蜂群被迫轟鳴而散,卻又在瞬間重新聚集,再次撲向慕寒夜。幾次三番下來,水面上很快便浮了一層黑壓壓的屍體,蜂群也總算意識到面前這人有些凶,終於肯掉頭離開。慕寒夜將黃大仙從水中拉起來,“怎麼樣?”

“沒事。”黃大仙嘴唇有些蒼白。自從烏頭草的毒開始侵蝕心脈開始,他便很少用內力,否則便會心口抽疼,此番在水底待了這麼久,已然是有些頭暈眼花。

慕寒夜將他打橫抱起,幾乎是飛一般回了村中。

天色已然完全黑下來,村子裡安安靜靜,因此也就沒幾個人能見著兩人的狼狽場面。沈千淩等人正在屋裡吃熱氣騰騰的暖鍋,突然就見屋門被撞開,慕寒夜抱著黃大仙沖了進來,登時都驚了一下。

“怎麼了?”大家趕忙站起來。

“沒什麼事。”黃大仙擺擺手,“在水裡閉了一陣氣,有些心悸,休息一陣就會好。”

葉瑾拉過他的手腕試了試脈,然後道,“沒大礙,先洗個熱水澡吧,不然會著涼。”

影衛轉身去燒水,慕寒夜帶著黃大仙回到房內,先將濕衣服扒掉,擦乾塞回了被窩。

“好端端的,為什麼要去水裡閉氣?”見到慕寒夜出了臥房,葉瑾不解問,其餘人也紛紛用充滿疑惑的眼神看他。

慕寒夜只好將事情挑重點說了一遍。

“真有怪物?”秦少宇皺眉。

“不像是怪物。”慕寒夜道,“全身雖說都長著毛,但還是有人的模樣在,腳很大,倒像是白帝村中人。”

“村子裡的人?”沈千淩吃驚。

“只是我的猜測而已,具體是不是,只怕要抓到了才能知道。”慕寒夜道,“看上去沒什麼內力,不過上下懸崖如履平地,應該已經在山溝裡生活了一陣子。”

“要真是白帝村裡的人,族長不可能不知道。”沈千淩道,“若是大城鎮也就算了,村子一共就這麼大,少了個大活人如何能不被發覺?”

“就說這村子秘密不少。”秦少宇拍拍他的肩膀,“不過不打緊,既然我們來了,自然要查清楚再走。”

“王上。”影衛抬著浴桶進來,“熱水燒好了。”

“這個給你。”葉瑾遞給慕寒夜一瓶藥油,“泡完熱水澡後,在他心口多擦一擦,會舒服一些,明早就會沒事。”

“多謝。”慕寒夜點頭,轉身回了臥房。

其餘人坐回中廳,卻都沒了吃飯的胃口。只有毛球蹲在桌上,仰著腦袋拼命啾——怎麼就不給煮丸子了呢,還沒吃飽。

沒吃飽什麼的,真是特別讓鳥捉急。

雪狼趴在桌上,將它叼到嘴裡,轉身放在自己的牛肉前,用牙齒撕碎了給它。

一大塊牛肉沒有完全煮熟,還沒有味道。毛球還沒吃兩口,小黑豆眼立刻充滿同情,張開翅膀拍了拍它的爪子。

你這都吃的什麼喲……

非常慘。

“不然明天我去後山看看?”沈千楓道。

“這個倒是不著急。”秦少宇搖頭。

“為何?”沈千楓皺眉。

“雖然那怪物今天襲擊了慕兄,不過也是因為自己的領地被侵犯。”秦少宇道,“算不上是存心要和我們過不去。”

“難道就這麼不管了?”沈千淩也問。

“怎麼會,管還是要管的,不過他卻不是最打緊的一個。”秦少宇道。

沈千淩還是很糊塗。

秦少宇笑笑,伸手捏捏他的臉蛋,“你想不想當野人?”

“啊?”沈千淩顯然沒料到他會問這個問題,“當然不想。”我又不是腦袋有毛病。

“這就對了,若是有第二條路可走,沒人願意當野人。”秦少宇道,“之所以會在山裡餐風宿露,必然是因為無路可走。”

“你懷疑他原本是村子裡的人,卻由於某種事情被逼無奈,只好躲進山裡?”葉瑾反應過來。

秦少宇點頭,“這村子裡發生的事情,顯然都是有惡人在存心作亂。能被惡人逼去山裡當怪物的,十有八|九是好人,所以我才說不用著急抓他,以免打草驚蛇。”

“那下一步要怎麼辦?”沈千淩問。

“近些年白帝村中的邪門事情,都是圍繞小瓶子發生的,自然要從他身上下手。”秦少宇道,“那麼招人喜歡的娃娃,能從一出生就招人記恨,為什麼?”

“父母輩的恩怨?”沈千淩道,“再要不然,就是小瓶子的出生會對他有威脅。”

“沒錯。”秦少宇點點他的鼻子,笑道,“淩兒真聰明。”

沈千淩:……

當這麼多人的面。

少俠你稍微收斂一點啊!

“咳咳。”沈千楓咳嗽,顯然也對他弟夫很無奈。

“所以你的意思,是先從小瓶子的父母身上著手調查?”葉瑾問。

秦少宇點頭,“他們的毒幾日能解?”

“五天。”葉瑾道。

“那就好。”秦少宇揮手叫來兩個暗衛,“輪番去後山盯著,不要打擾到那個野人,要是遇見有人想加害他,一起綁了帶過來。”

“是。”暗衛領命離去,須臾便消失在夜色中。

作者有話要說:【最後】“是。”暗衛領命離去,須臾便消失在夜色中


☆、第171章

  
  第167章-一場突如其來的意外!
  泡過熱水澡後,黃大仙臉色明顯好看了一些。親 () 或者搜索 都可以的哦慕寒夜靠在他身邊,用藥油幫他慢慢擦拭胸口。
  “我沒什麼事。”黃大仙道,“你不要擔心。”
  “嗯。”慕寒夜幫他系好衣帶,“睡吧。”
  “不要這幅表情。”黃大仙側身看他,“暗沉沉的,不像你。”
  慕寒夜動動嘴,原本想像往常一樣逗逗他,卻半晌也說不出話。想起方才他蒼白如紙的臉色和緊皺的眉頭,就覺得心裡一陣生疼。如此程度尚且接受不了,若將來真出什麼事,只怕自己連命都會賠給他吧。
  “都說了我沒事。”黃大仙歎氣,“著涼而已,明天就好了。”
  慕寒夜與他對視許久,然後輕輕捏住下巴,湊過去珍而重之落下一個吻。
  黃大仙單手撫上他的側臉,“好好睡。”
  慕寒夜應了一聲,將他牢牢鎖進自己懷裡。
  一彎新月掛在天際,繁星閃爍,伴隨整座山莊寂靜入眠。
  第二天清晨,沈千淩很早就醒過來,見身邊的人還在睡,於是伸手捏住他的鼻子,“快起床!”
  秦少宇皺眉抱怨,“之前都是用親親的。”
  “誰讓你裝睡。”沈千淩使勁伸了個懶腰,小肚子簡直嫩。
  秦少宇嘖嘖,“一大早就如此有眼福。”
  “無聊。”沈小受捂住肚皮,“穿衣服!”
  “急什麼。”秦少宇好笑,伸手一拉讓他趴在自己身上,“先前怎麼不見你如此勤快。”
  “來這裡難道不是為了幹正事。”沈千淩坐起來,“快些解決,也好快些回去。”
  “不喜歡白帝村?”秦少宇問。
  “嗯。”沈千淩道,“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陰沉沉的。一樣是與世隔絕,上次我們遇見的田家村就不一樣,那裡每天陽光都很好。”
  “田家村只是太偏僻,卻沒有完全與外界斷絕聯繫。”秦少宇幫他脫掉小褂子,“這裡則是整個將自己裝進了罐子裡,自然不一樣。”
  “淩兒。”葉瑾敲門,“起床吃早飯了,大家都在等。”
  “還說早。”沈小受飛速套上衣服,“我們明明就起最晚。”就說他男人簡直懶,非常拖後腿。
  “啾。”院子裡,毛球正蹲在小樹枝上曬太陽,短短的尾羽有些亮閃閃,簡直美。
  雪狼趴在樹下,面前擺了滿滿一大盤牛肉幹,是暗衛背上來給自家少宮主的口糧,基本上是一個月的量。
  “啾!”毛球小黑豆眼可嚴肅——快點吃!
  真是非常霸氣。
  坦白來講,其實雪狼並不是很喜歡這種全熟的食物,不過還是低頭吃了個乾乾淨淨,覺得有點……辣。
  毛球跳下樹枝,趴在它身上懶洋洋。
  十分舒爽。
  早飯吃到一半,族長抱著小娃娃從門裡進來,兩人都笑呵呵的。
  小瓶子很喜歡葉瑾,沖他張開手要抱抱。
  沈小受感慨,他嫂子真是十分有母愛氣場。
  “吃早飯了嗎?”葉瑾抱著他問。
  “吃過了。”小瓶子乖乖點頭,然後塞給他一塊紅色的小石頭。
  “這是什麼啊?”葉瑾問。
  “莫看只是個石頭不值錢,這可是他的寶貝。”族長笑道,“平時總是捏在手裡玩,誰要也不給。現在願意拿出來,可見是真心喜歡穀主的。”
  小瓶子趴在葉瑾肩頭,蓮藕般的小胳膊也摟住他的脖子。
  葉瑾被逗笑,抱著坐在桌邊。暗衛立刻貢獻出花生糖,小瓶子想吃又不好意思,把臉埋在葉瑾懷裡。
  “啾!”毛球也蹦蹦跳跳過去湊熱鬧,仰著腦袋要撓撓。雪狼王趴在葉瑾腳下,尾巴一甩一甩。
  畫面安靜溫馨,在朝陽照射下,宛若灑滿絨絨碎金。沈千淩簡直要膜拜他嫂子,這種自帶光暈技能必須點贊,小孩小動物都喜歡,完全就是聖母瑪利亞!
  “諸位昨夜休息可還好?”族長道,“山裡環境艱苦,只怕委屈貴客了。”
  知道條件艱苦,那就早些搬下山啊,大家一起和樂融融多好,何必死守在白帝村。沈千淩在心裡搖頭,再看看正在認真吃糖的小瓶子,更覺的不值當。
  “恕我直言。”秦少宇也道,“這山裡的條件的確不算好。”
  族長表情僵了僵,坦白講他方才只是客套,但沒想到對方居然真如此直白。
  沈小受則是默默點了一個贊,說得好!
  “才睡了一夜,便有人病倒了。”秦少宇道,“現在還在屋裡躺著。”
  慕寒夜在屋裡喂黃大仙吃飯稀飯,端著碗剛出門就聽到這麼一句,於是道,“是啊,秦兄說得沒錯。”
  其餘人都用膜拜的眼神看他,你聽到他在說什麼了嗎,就說得沒錯。
  果然是失散多年的親兄弟,這樣也行。
  “著實是對不住了。”族長也不知該如何接下去,只得打馬虎道,“但這已經是山裡最好的房子了。”
  “這些日子我看了些古書,都說在上古時期,白帝的宮殿連綿不絕,就算站在最高的山崗上,也無法一眼望到頭。每一個角落都鋪滿黃金珠寶,照映到整座宮殿華貴無比,不分白天黑夜。”秦少宇挑眉,“果真是有併吞天下的王者氣概。”後半句沒有說,你們現在卻混成這樣,還固步自封不知進取,也著實算愧對祖先。
  “多謝宮主誇讚,不過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族長只是敷衍笑笑,也不知是真沒聽懂還是裝沒聽懂。
  “可否問族長一個問題?”沈千楓道。
  “自然。”族長點頭,“沈盟主請講。”
  “當日從將軍府中將小瓶子帶走的人是誰?”沈千楓道,“聽說武功不錯,這次來似乎沒見著。”
  “他們啊。”族長道,“是我白帝村的守門人,一人名叫刀魄,一人名叫劍魂,平日裡不會輕易出現。”
  “守門人也這麼厲害?”沈千淩吃驚。
  族長笑道,“刀魄與劍魂是兄妹,平日裡唯一要做的事情,便是守著山莊要道,防止外人踏入。”
  “那武功呢?是從哪裡學的?”沈千淩又問。
  族長搖頭,“這是我白帝村中的家事,還請公子莫要刨根問底。”
  沈千淩:……
  好吧,自己似乎是有些多嘴。
  “我來這裡是想問,諸位還有什麼地方需要幫忙。”族長道,“再者也想問問,何時才能將事情解決。”
  “幫忙倒是暫時不必,若有需要,我們會主動開口。”秦少宇道,“至於降妖伏魔一事,要等淩兒身子緩回來一些,方能一探究竟。”
  沈小受只好配合擺出虛弱表情。
  “那小瓶子的爹娘……”族長遲疑。
  “五日內就會痊癒。”葉瑾一邊幫小瓶子擦黏糊糊的小手,一邊隨口答。
  “當真?”族長看上去像是松了一大口氣,“那就好,真是多謝了。”
  “客氣。”葉瑾笑笑,繼續喂小娃娃吃東西。
  暗衛在屋頂感慨,葉穀主真是像娘……不然讓沈大少爺努把力,說不定真能生出來啊。
  我們一點都不期待。
  又說了兩句後,族長便起身告辭。見小瓶子與葉瑾玩得高興,便也沒有將他抱走,橫豎現在他爹娘都臥病在床,剩下那個丟三落四的白老六在家操持,也著實不放心。
  “治病要什麼藥草?”沈千楓問,“好讓暗衛去山下準備。”
  “不用。”葉瑾搖搖頭,“三日草的毒好解得很,那夫妻倆服用的量又不大,只需一把綠豆加紅紗果煮水,再加上現成的藥丸就成,壓根用不著煎藥。”
  “那白老六轉頭就忘事,算不算是病?”沈千淩道,“要是能治的話,也一起治了吧。”雖然算不上致命的毛病,卻也的確夠頭疼。
  “這個倒是有些麻煩。”葉瑾道,“若是腦袋被磕過撞過,或許還能通過針灸治療,但若是天生的,只怕就沒辦法了。”
  “其實也不算壞事。”秦少宇道,“不高興的事轉頭就忘,是多少人求也求不來的福分。”
  “待會去小瓶子家的時候,順便問問他吧。”葉瑾道,“總歸來都來了,能治也就治了,不差這點精力。”
  江湖吉祥物立刻在心裡熱烈鼓掌,真不愧是我家夫人的嫂子,十分善良。
  日頭漸漸升高,小瓶子蹲在地上和小鳳凰玩,雪狼站在一邊,替他們擋出一方陰涼。黃大仙被慕寒夜帶出來曬太陽,葉瑾試了試他的脈象,也說沒什麼事,只需要吃完藥好好休息就成。
  慕寒夜點點頭,還沒來得及說話,外頭卻突然跑進來一個後生,正是昨日兩人在村口遇見的那個挑水人。
  “出什麼事了?”沈千楓站起來。
  “出大事了。”後生顯然跑得很急,氣喘吁吁扶著桌子,“小瓶子的娘她,她不行了啊。”
  “什麼?”葉瑾大驚失色。
  “族長已經趕過去了,諸位也快些幫著看看吧。”後生著急,“說是早上突然就不行了。”
  事出突然也來不及細問,眾人紛紛出門去看究竟。院內只剩下慕寒夜與黃大仙,還有毛球雪狼和小瓶子,由於年歲太小,所以他並不清楚究竟出了什麼事,還在與小鳳凰一起跑來跑去玩。
  “一來就出事。”黃大仙皺眉。
  “若是沒事,我們也不必來了。”慕寒夜抱起小瓶子,“說是富貴命,也是個可憐的小孩子。”
  “若有可能,真想將他送去山下。”黃大仙捏捏他的小手,“就算日子清苦一點,也好過現在這樣。”
  “這有何難。”慕寒夜道,“只要你想,我們走的時候帶著便是,帶去七絕國都沒問題。”
  “又亂說。”黃大仙搖頭,“別人祖宗定下來,已經在村子裡流傳百年的規矩,又豈可因為我們一時心軟而改變?”
  “這你就錯了。”慕寒夜道,“祖宗定下來的規矩也分好與不好,不求能利於後人,就算僅僅是不害人,我們自然也應當尊敬不去打擾。但白帝村中這些規矩顯然已經是害人害己,為何不能打破?”
  黃大仙愣了愣,覺得似乎也是這個道理。
  “這世上最能糊弄人的,便是所謂祖上規矩,一旦搬出這四個字,旁人要管便會被套上多管閒事的名頭。”慕寒夜道,“若是一味遵守,七絕國現在不知該有多少莫名其妙的規矩。”
  黃大仙笑笑,“倒是像你與母后的性子。”
  “所以說,既然遇到了我們,這小娃娃也就不必被關到祠堂了。”慕寒夜將小瓶子放到他懷裡,“帶著回七絕國吧。”
  雖說明知道他又在胡言亂語,不過黃大仙倒也沒多爭辯,見小娃娃似乎有些玩累了,便放在身邊看著他睡覺。毛球伸長脖子看了看,然後自覺閉嘴不吵,和雪狼出門去玩。
  經常被奇奇怪怪聲音吵醒的少宮主,就是如此懂事,你們稍微感受一下。
  另一頭的屋子裡,葉瑾翻開看了看床上婦人的眼睛,又試了試脈搏,然後歎氣,“來不及了。”
  一語既出,屋內守著的幾個婦人都抹起了眼淚。小瓶子的爹名叫白方,聽到後也是五雷轟頂,險些昏了過去。
  白阿六站在一邊扶著他,臉色也有些煞白。
  屋內低低哭成一片,葉瑾轉身出門,徑直去了廚房。
  案板上還擺著吃剩的早飯,葉瑾一樣樣看過去,然後道,“粥裡被人下了不少三日草,量足以斃命。”
  “有人想滅口?”沈千楓皺眉,“先前只顧派人盯著後山,卻沒料到對方會對這裡下手。”
  “去叫白阿六出來。”葉瑾道,“我有話要問他。”
  “你確定?”沈千淩提醒,“他可是泡茶都要加鹽巴的記性。”
  葉瑾:……
  “叫白方也一起出來吧。”秦少宇道,“雖說剛剛經歷喪妻之痛,但現在想要找出兇手只有靠他了。既然身為男兒,在面對家人遭遇不測時,心裡痛苦是一回事,肩上責任是另一回事。”
  暗衛點頭,回屋將白阿六與白方一起叫了出來。
  “早飯是誰做的?”葉瑾開門見山問。
  白方臉色蠟黃,道,“近來都是阿六做早飯,我與花娘也起不來床。”
  白阿六也點頭,“是我做的。”
  “這鍋粥都有誰吃了?”葉瑾問。
  白阿六臉色一白,“難道這粥有問題?”
  “只有花娘吃了。”白方道。
  白阿六還在問,“這粥能有什麼問題,是我親自熬的啊。”
  “這麼一大鍋,為何只有花娘一個人吃了?”葉瑾聲音並無多少淩厲,顯然也是怕嚇到兩人。
  “花娘最近肚子不舒服,我便讓阿六在碗裡放些紅糖大棗。”白方道,“哪知他聽完倒是沒忘,卻放的滿鍋都是。我吃了一口嫌甜,他也嫌膩,便只有花娘吃了一碗。”
  “這粥到底怎麼了啊?”白阿六像是被嚇到,全身都在發抖,只是一遍遍語無倫次道,“是我煮的,不會有問題啊。”
  “你先別怕。”葉瑾拍拍他的肩膀,“冷靜一點。”
  白阿六依舊六神無主,甚至想自己去喝兩口粥試試,自然也暗衛攔住。
  “沒人說是你下毒,不過你要將做這鍋粥的事情想起來。”葉瑾道,“
  能不能替你阿姐找出兇手,全看你了。”
  “要想什麼?”白阿六還在哆嗦,“粥是我熬的,晚上泡了米早上熬粥,每日都是如此。”
  “是啊。”白方也道,“阿六對這件事熟悉得很,天天都做所以不會忘。”
  “晚上泡了米在廚房,然後早上生火煮。”葉瑾若有所思,那就是說從昨晚到今早,對方有一整夜的時間潛入廚房下毒。
  “昨夜家裡可有什麼異常?”秦少宇問。
  “應該沒有。”白方搖頭,“近些日子我都是睡得很早,小瓶子與阿六睡在外屋也沒被吵醒,和往常沒什麼兩樣。”
  葉瑾還想問什麼,白方卻已經捂著嘴開始咳嗽,看上去有些上氣不接下氣,只好先讓白阿六將他扶了回去。
  村子裡都算是一家人,因此辦事也麻利,下午就在屋裡搭起了靈堂。沈千楓等人在廚房仔細找了一圈,也沒發現什麼有用的線索。小瓶子自然不能再送回家,原本族長是想要接到自己身邊的,後來見慕寒夜與黃大仙似乎很喜歡,所以索性便暫時留了下來,好歹也要比別處安全。
  由於族長在村內威望極高,許多事情都需要他出面,所以直到晚上才閑下來。秦少宇問他,“平時這家可有什麼仇人?”
  族長搖頭,“村子裡相互都是親戚,平時也不和外界打交道,一共就這麼幾十戶,哪裡還能結下了不得的仇怨,最多有些雞毛蒜皮的小摩擦,又如何能犯得著下毒害人?”
  “一個都沒有?”秦少宇皺眉。
  族長道,“一個都沒有。”
  屋內眾人聞言,心裡都有些咯噔,覺得似乎有些迷霧。
  “不過昨夜村子裡倒是真出了一件蹊蹺事,我也是剛才才聽說。”族長道。
  “什麼事?”沈千淩問。
  “昨夜那後山的怪物又來了村裡。”族長道,“有人親眼看見了。”
  秦少宇問,“誰看見的?”
  “不止一個,起碼有三四個後生跑來跟我說,見著黑影在田間晃悠。”族長道,“不過沒人敢去抓,最後還是讓他跑了。”
  “昨晚什麼時候的事?”秦少宇又問。
  “子夜時分。”族長道,“那怪物平時也會來村子找吃的,所以後生們也沒當回事。直到今天聽說死了人,才覺得應當與他有關,紛紛前來找我。”
  “你的意思是……怪物下毒?”沈千淩問。
  族長點頭,“事到如今,這怕是最合理的解釋了。”
  秦少宇點頭,“我會派人去後山查。”
  “多謝了。”族長歎氣,對眾人深深做了個揖,“望各位貴客,能早日助我村民脫離苦難啊……”
  言語之間,竟已是老淚縱橫。
  送走族長之後,秦少宇叫來昨晚在山溝裡的暗衛,問他們可有異常。
  “我們一直在出山口盯著,沒發現有誰進出。”暗衛道,“莫說是人了,野獸也沒有一隻,山溝裡極為安靜。”
  “會不會還有其他路出山?”沈千淩問。
  “沒去過後山,也說不準。”秦少宇道,“明日我親自去看。”
  “嗯。”沈千淩點頭,“那你要小心。”
  “時間不早了,先休息吧。”沈千楓道,“我已經加強了村子裡的守衛,其餘事情明天再說。”
  眾人點頭,紛紛回房休息。黃大仙由於還沒痊癒,所以睡得也早,身邊趴著小瓶子,小手緊緊抓著他的手指。
  “你看,我就說他最喜歡阿黃。”慕寒夜靠在一邊,守著一大一小,眼底有些笑意。
  “你今晚睡覺老實些。”黃大仙道,“不要壓倒他。”
  慕寒夜不滿,“我何時睡覺不老實了?”
  黃大仙看他,“你何時睡覺老實了?”不是亂滾就是亂蹭,自己都能被他壓,更何況是個四歲多的小娃娃。
  慕寒夜自豪道,“平時那都是故意的。”
  黃大仙怔了怔,“……你倒是承認挺爽快。”
  “睡吧。”慕寒夜揮袖掃滅燈火,“我今晚保證不亂動。”
  黃大仙替小瓶子蓋好被子,閉眼進入夢鄉。
  隔壁房中,沈千淩還在想白天的事情,半天還睜著眼睛。
  “怎麼還不睡?”秦少宇在黑暗中問。
  沈千淩被嚇了一跳,“還以為你睡著了。”
  “你沒睡,我如何能睡得著。”秦少宇側身看他,“不然我數羊給你?”
  “數了也睡不著。”沈千淩摟住他的脖子,“帶安神香了嗎?”
  “心裡有事,安神香怕是沒用。”秦少宇道,“蒙汗藥倒是可以。”
  沈千淩:……
  少俠你是認真的嗎。
  秦少宇湊過去親親他。
  沈小受推開,“沒心情。”
  “沒心情做什麼?”秦少宇失笑。
  沈小受扯住他的臉頰,“你說呢?”
  “就算你有心情,只怕也不行。”秦少宇低笑。
  “為什麼?”沈千淩不解。
  秦少宇披衣下床點燃燭火,冷冷道,“帶進來吧。”
  沈千淩吃驚。
  什麼叫……帶進來?!
  作者有話要說:最後:什麼叫……帶進來?!
  抱歉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十一點多才回來……碼完就現在了……QAQ


☆、第172章

  
  第168章-事情一波接著一波!
  屋門被推開,一個黑衣女子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個暗衛,表情稍微有些尷尬。 яg 妳今天還在看樂文嗎?(親,()) яg 妳今天還在看樂文嗎?(親,())
  秦少宇嘴角一彎,“技不如人?”
  暗衛低聲道,“宮主恕罪。”雖說眾人已經足夠警惕,但方才若非這個黑衣女子自己跳進院中,只怕到現在還能人能發現。
  “下去吧。”秦少宇並未多做計較,暗衛離開之後,那女子直白道,“我有事要找你。”
  沈千淩坐在床帳內,覺得有一點蛋蛋的囧!雖然在這種時候自己還穿著小褂子坐在床上似乎略蠢,但立馬穿衣服跑出去好像更蠢,只好自我安慰反正有床帳,就當繼續在睡覺好了。
  他男人怎麼能這樣呢,說也不說一聲就讓帶進來。
  非常煩。
  “找我何事?”秦少宇笑笑,隨手倒了一杯茶。
  “現在村子裡都在傳,說有人昨夜看到了後山怪物,是他給花娘下毒。”女子道,“我來這裡就是想告訴宮主,昨晚的黑影不是什麼怪物,而是我。”
  “姑娘就是劍魄?”秦少宇問。
  女子吃驚,“秦宮主認得我?”
  “猜到的。”秦少宇道,“這村子裡武功能高過追影宮暗衛的,總共也沒幾個。再加上白天聽族長提起過,自然便能聯繫到一起。”
  “嗯。”女子點頭,“昨夜我想偷偷溜下山,卻沒料到被人看到。哥哥怕我會誤導宮主,所以特意讓我前來說一聲。”
  “可否問一句,姑娘下山做什麼?”秦少宇道。
  女子搖頭,“恕無可奉告,不過宮主大可安心,我下山是為了私事,和村子沒關係。”
  “自然。”秦少宇挑眉,“來都來了,可否請姑娘喝杯茶?”
  女子有些吃驚,“喝茶?”
  就是,為什麼要喝茶,沈小受眯起眼睛!聲音還那麼溫柔,是想要跪搓衣板嗎?
  “有些村子裡的事想問姑娘。”秦少宇道。
  “秦宮主為何不去問族長?”女子道,“我與哥哥大半時間都待在祠堂中,許多村子裡的事情,族長比我要清楚。”
  “只怕未必吧?”秦少宇似笑非笑。
  女子皺眉,“宮主這是何意?”
  “若姑娘真恪守古訓,只怕就不會再半夜偷偷溜下山了。”秦少宇笑著搖頭。
  女子臉一紅,似乎有些被說中心事。
  “姑娘既然夜半闖來這裡,也說明是真心為了白帝村好,想讓我儘快排除干擾查明真相。”秦少宇道,“既然如此,為何不多給我一些線索?”
  似乎是被這句話打動,女子終於猶豫著坐下來,“秦宮主想問什麼?”
  “關於小瓶子爹娘和舅舅的事情。”秦少宇道,“你知道多少?”
  “他們?”女子道,“我和他們算不上有多熟,不過也知道這家平日裡很低調,幾乎很少和人起衝突,遇到事情都是能忍則忍。上次村裡有個後生故意使壞,在大冬天往他家門口倒水,害小瓶子摔得鼻青臉腫,這種事換做一般爹娘誰能忍,大傢伙都以為會鬧一場,誰知花娘也只是把孩子抱了回去,竟然是一句怨言都沒有。”
  沈千淩在床帳中皺眉,老實人也要有個限度,怎麼這種氣也能咽得下去?
  “既然平時為人低調,為何有人要故意往門口潑水?”秦少宇問。
  “那陣子大雪封山,村子裡的口糧已經沒剩多少,朝廷的應援卻遲遲運不到臘梅城中,許多鋪子迫于無奈都關了門,自然也就買不到東西。”女子道,“所以族長下令家家戶戶交出餘糧吃大鍋飯,別人家的粥飯都清可見底,只有小瓶子因為是仙童,所以全家人也跟著伙食充足,有些毛躁的年輕人氣不過也是正常。”
  “這樣啊。”秦少宇點頭,“潑水的後生叫什麼名字?”
  “白平。”女子道,“不過他也不是壞人,只是性格有些魯莽罷了。他說先前也沒想著會是小瓶子先跑出來,還當會是白方或者白阿六,已經被族長和全村人狠狠教訓過了。”
  “除此之外呢?”秦少宇問,“還有沒有什麼事?”
  女子搖頭,“都是鄉里鄉親之間的事情,真沒什麼太異常。我也到現在都還沒想清楚,到底是誰要害小瓶子的爹娘。”
  “那後山怪物呢?”秦少宇問,“姑娘既然是白帝村的守門人,自然免不了要與他打交道,可否告知一二?”
  女子搖頭,“他平時很小心,偶爾來村子裡也只是為了偷東西吃,從未傷過人。一次幾個娃娃被他嚇到,慌亂之下揀起轉頭胡亂砸,他也只是頭破血流逃走,並未做出什麼兇殘之舉,所以我與哥哥也不曾為難過他。”否則按照白帝村的風俗,若是被抓到,估摸著只有死路一條。
  “那怪物究竟是什麼東西?”秦少宇又問。
  “我也不知道。”女子道,“我與哥哥去山溝找過幾次,不過都一無所獲。”
  沈千淩在床帳裡拖著腮幫子歎氣,貌似也沒問到很多有用的東西啊……
  “我要走了。”那女子站起來,“否則哥哥會著急了。”
  “白天不方便直接打交道。”秦少宇道,“不知明晚我可否登門拜訪?”
  “秦宮主還想問什麼?”女子不解,“我知道的都說了。”
  “我想見見刀魂。”秦少宇道。
  “……也行。”女子答應,“那明晚子時,我與哥哥在祠堂左側的屋子裡等宮主。”
  秦少宇點頭,目送她出了屋子,然後便回了床上。
  “下次再有這種事情,我也要參與!”沈小受抗議。
  “不。”秦少宇捏捏他,“淩兒睡到臉蛋紅撲撲時最好看,不捨得放出去。”
  沈千淩怒,“這種理由也行?”
  “自然行。”秦少宇躺在他身側,“我是你相公。”
  相你妹!沈千淩騎在他身上,“剛剛問了那麼一大堆,有沒有什麼線索?”
  “你覺得呢?”秦少宇與他十指相扣,“不也一直在床裡聽。”
  我就是覺得沒什麼有用的東西,所以才問你的啊,一定要如此直白嗎!沈小受在心裡抗議,然後哼唧,“快點說!”
  “你猜劍魄姑娘昨晚下山所為何事?”秦少宇突然問。
  “我怎麼會知道。”沈千淩愣了愣,我又不是神仙。
  “猜猜都不會?”秦少宇失笑,“三更半夜四下無人,只能做兩類事。一是偷雞摸狗燒殺搶掠,她應當不會做,那就只有是第二類,你說是什麼?”
  “嗯?”沈千淩皺眉想想,然後吃驚道,“難道是去會情郎?”這真是非常**!
  秦少宇笑出聲。
  “你笑什麼。”沈千淩凶巴巴揪住他的臉,分明就是你在誘導我往這方面想。
  “說得沒錯。”秦少宇道,“方才我問到下山做什麼,看她的表情,分明就是個情竇初開的小女兒家。”
  “也是啊。”沈千淩道,“看著也就是十七八歲的姑娘,會有心上人很正常。”
  “而且這裡還有印子。秦少宇點點他的脖頸,“雖然用粉遮蓋過,卻還是能看出來痕跡。淩兒應當最清楚這些東西是怎麼來的,所以我才會斷定她是下山去私會。”
  無聊!沈小受蛋蛋臉紅了一下,想想又怒,“你盯著人家姑娘的脖子看什麼!”簡直流氓。
  秦少宇愣了愣,然後笑得愈發好心情,將人抓過來狠狠啃了一口,“小呆瓜。”
  “說正事!”沈千淩憤然打開他。
  “若按照白帝村的規矩,白氏一族是不可能與山下之人成親的。”秦少宇道,“她心裡定然清楚這一點,卻還是跑下山去會情郎,可見是個潑辣性子的姑娘,也對村子的規矩並不是很看重。而刀魂明知道自己的妹妹如此胡鬧,卻也沒有阻止,說明這兄妹兩人感情很好。”
  “然後呢?”沈千淩趴在他胸前。
  “其實練武也是一種修行。”秦少宇道,“江湖之中但凡能稱得上高手的,要麼心無雜念,所以能一門心思鑽研武學;要麼就是心裡雜念太多,所以鋌而走險選了歪門邪道,若我沒看錯,刀魂與劍魄應當是第一類,這類人其實很容易講道理,因為他們能辨明是非。”
  “嗯。”沈千淩點點頭,過了陣子又狐疑,“你這真不是在拐彎抹角誇自己?”
  秦少宇失笑,“我還用得著拐彎抹角來誇?”
  沈千淩:……
  少俠你這句話真是非常自戀。
  “所以我才想在明晚去會會刀魂。”秦少宇道,“想要改變這座村莊,他們兄妹兩人能起到大作用。”
  “也好。”沈千淩巴巴問,“那明晚我能去嗎?”
  “你說呢?”秦少宇枕著手臂,好整以暇看他。
  沈小受表情悲憤。
  秦少宇眉梢微揚,看上去很是欠揍。
  沒救了啊!沈小受認命躺平在床上,還自己卷了卷小褂子。
  十分自暴自棄。
  秦少宇被逗笑,翻身將人虛壓住。
  真是……怎麼喜歡都不嫌多。
  第二天一早,小瓶子很早就起來,使勁伸了個懶腰,小腳丫子正好踢在慕寒夜胸口。
  慕寒夜委屈,“昨晚一直就沒睡好。”
  “為什麼。”黃大仙抱著小瓶子捏捏。
  慕寒夜告狀,“他一直踢我!”
  “是嗎?”黃大仙不以為意,繼續逗小娃娃。
  慕寒夜拼命點頭。
  “那你補一陣子覺。”黃大仙抱著小瓶子下床,“我們去外頭不吵你。”
  “阿黃……”慕寒夜裹著被子坐在床上,看上去很是哀怨。
  黃大仙權當沒聽見。
  慕寒夜提醒,“早安親。”
  “不要胡鬧,還有孩子在。”黃大仙替小瓶子擦乾淨臉,扭頭道,“你也快些起來,還有正是要幹。”
  “我改變注意了。”慕寒夜哀怨,“不帶他回七絕國了,省得阿黃喜新厭舊!”
  “亂說什麼,就算你願意,他爹娘——”黃大仙話說到一半才想起來,小瓶子的娘親昨天剛剛離世,於是在心裡歎了口氣,抱著他晃了晃。
  小瓶子咯咯笑,在他懷裡蹭蹭。
  早飯吃到一半,昨晚負責在山溝裡盯梢的日月山莊暗衛回來,渾身都濕噠噠的。
  “你們也遇到那野人丟馬蜂了?”沈千淩愣了愣。
  “馬蜂倒是沒有,不過野人還真遇到了。”暗衛道,“還且還有個不小的發現。”
  “什麼發現?”其餘人來了興趣,異口同聲問。
  “那壓根就不是個野人。”暗衛道,“昨晚屬下順著山溝往裡找,剛好看到他在砍樹枝,於是便暗中跟了過去,最後到了一處山崖下的小屋子,然後他便脫了身上的偽裝毛皮去河裡洗澡,分明就是個人。”
  沈千淩看了眼秦少宇,“還真是如你所說。”說不定真是無家可歸的村民。
  “哪有這麼多野人給我們偶遇。”秦少宇看沈千楓,“既然確定是人,那也不必再暗中盯著了,不然晚上去會會他?”
  “大哥去就好了。”沈千淩在一邊插嘴,“你不要去,七絕王也不要去。”
  “為什麼?”秦少宇捏捏他的臉。
  慕寒夜倒是毫無異議,“自然不去,我要留下照顧阿黃。”
  黃大仙扶額。
  這人到底知不知道什麼叫“大局為重”?
  沈小受道,“因為大哥看上去比較像個好人。”其餘人就不一定了,說不定會把別人嚇跑,尤其是他男人,凶的時候簡直可怕。
  慕寒夜發自內心道,“其實我也是個好人。”
  沈千淩點頭,“我知道。”
  但是別人未必知道啊。
  所以你還是忍一忍的好!
  “那就這麼說定了。”秦少宇道,“今晚我去找刀魂劍魄,千楓去找後山之人,然後再回來商議下一步計畫。”
  “沈公子啊……”門外驟然傳來一聲呼喊,暗衛剛拉開門,一個人就連滾帶爬跑了進來,臉色煞白煞白,“又出事了,又出事了啊!”
  “別急。”葉瑾道,“出了什麼事?”
  “白阿六,白阿六。”來人氣喘吁吁,半天也沒順過氣。
  “他也中毒了?”葉瑾一驚。
  “沒有中毒。”來人好不容易才憋出一句話,“是失蹤了啊!”
  作者有話要說:【最後】“是失蹤了啊!”
  愛看天大大剛才告訴我能更新了,於是我就爬起來開了個電腦……果然好了,繼續去睡QUQ……晚安……


☆、第173章

  
  自從花娘出事之後,幾乎整座村子都有暗衛在蹲守,小瓶子家自然也不例外,如今好端端一個人說不見就不見了,著實是說不過去。白阿六失蹤的消息幾乎瞬間便傳遍全村,有說一定是這家人得罪了鬼神的,有說白阿六畏罪潛逃的,有說小瓶子身上煞氣太重的,七七八八鬧了個沸沸揚揚。
  眾人趕到小瓶子家時,就見族長正在問話,白方躺在床上唉聲歎氣,看上去狀態比前幾天還不如。
  “怎麼樣?”秦少宇問。
  族長搖頭,“今日白方醒來便沒見著阿六,還當是出去了,說是昨晚都好端端的,也壓根沒往別處想。”
  “我不信是阿六害了花娘。”白方在床上咳嗽,上氣不接下氣道,“說不定是被歹人所害,請諸位務必要救他啊。”
  “昨晚當真任何異常也沒有?”沈千楓問他。
  白方搖頭,“昨晚我與阿六一起替花娘守靈堂,後半夜刮起了風,阿六怕我病情加重,便讓我先回去歇著。我睡覺沉又吃了藥,睜眼已經是天光亮了。”
  “阿六的確不是個壞人。”族長也道,“他知道自己記性不好招人嫌,所以一直都本分老實,時常幫著相親跳水砍柴,村裡的老人娃娃都喜歡他,怎麼會做出對親人不利之事?”
  秦少宇拍拍沈千淩的肩膀,帶著他出了門。
  “宮主。”守在外頭的暗衛迎上來。
  “到底是怎麼回事?”秦少宇問。
  “屬下也不清楚。”暗衛道,“昨晚屬下一直在那棵老樹上,並未見著有誰出門。但後院有個死角盯不到,有可能是從那裡出去的。”
  “去看看。”秦少宇道。
  暗衛點頭,帶著兩人繞過院牆,到了一個小巷道裡。
  “這麼高的院牆?”沈千淩吃驚。
  “村子裡的房子都是如此,為了防止夏日山間泥流。”秦少宇抬頭看了看,又問,“裡面呢?”
  “屬下查看過,院子裡並沒有搭梯子的痕跡。”暗衛道,“除非白阿六是個武林高手,否則不可能會翻出來。”
  想起那個泡茶用鹽的中年漢子,沈千淩實在是很難將他和“武林高手”四個字聯繫起來。
  秦少宇四下看了看,似乎是在想事情。
  “晚上多派些人來這裡守著吧。”沈千淩吩咐,“免得白方又出什麼意外。”
  “是。”暗衛點頭,轉身下去做部署。
  “若白阿六真是無辜的,那這家人也未免太倒楣了些。”沈千淩歎氣,“幸好我們來得早,否則說不定連小瓶子都要遭遇不測。”
  “這次事情若能順利解決,說不定能想個法子將白帝村搬到山下。”秦少宇道,“再這麼封閉下去,遲早會出更大的簍子。”
  “你是好心好意,只怕他們未必會心領。”沈千淩拍拍他的胸口,“千百年都這麼過來了,而且看上去也並沒有什麼不滿。”日子過得好好的,突然跳出來一個人說要改變,怎麼看都是吃力不討好。
  “我自然不會強迫所有人。”秦少宇道,“只是起碼讓想下山的人能下山,過普通人的小日子,便也足夠了。”
  “也是。”沈千淩笑笑,伸手捏捏他的臉頰,“這樣的你最帥。”
  “我還有不帥的時候?”秦少宇挑眉。
  沈千淩想了想,然後嚴肅搖頭,“沒有。”真是非常非常會說話。
  秦少宇笑著搖搖頭,帶他回了前院,卻見沈千楓已經帶著葉瑾出了門。
  “這麼快就問完了?”秦少宇有些意外。
  “白方看上去的確什麼都不知道。”沈千楓道,“而且大概是太過悲痛,還吐了口血,小瑾便讓他休息了。”
  族長歎了口氣,又試探道,“不知諸位……下一步有何打算?”
  “我們既然來了,自然會將所有事情都解決掉。”沈千楓道,“族長大可放心。”
  “那就好了。”族長點點頭,倒是沒多說什麼。不過村裡人卻都有些犯嘀咕,白帝村向來與世隔絕,他們自然也不知道秦少宇與沈千淩是誰,腦殘粉就更談不上了。當初在聽族長說要放外人進山時,還很是鬧了一場,直到後頭聽說是神仙,這事才算暫時壓下去。但先前進村時說得好好的,是要來替大傢伙除禍患,怎麼現在看來禍患沒除掉,反而還接二連三開始出意外?
  有此等疑慮壓在心裡,眾人對秦少宇一行人的態度自然也跟著發生了改變,雖然看在族長的面子上沒有撕破臉,心裡卻到底意難平,甚至連做飯的大娘也開始敷衍起來,晚上只下了一大鍋麵條,看上去有些清湯寡水。
  暗衛拿勺子在大盆地下攪了攪,然後感慨,“行走江湖這麼多年,第一次遇到這種待遇。”
  毛球站在桌上伸長脖子看了一眼,然後小黑豆眼充滿同情,走到小櫃子前用爪爪踢了踢,嘩啦啦掉下來一堆油紙包著的牛肉幹——那是暗衛給它新背上來的口糧。
  屋內眾人:……
  “啾!”毛球豪放甩頭,很有一番“今晚爺請你們吃好的”這種豪邁氣概!
  這些人啊,居然連吃飯都要讓鳥操心。
  簡直累。
  沈千淩哭笑不得,把兒子抱起來揉揉。
  小瓶子趴在慕寒夜懷裡呼呼大睡,口水流一堆。
  七絕王覺得很是苦逼。
  幸好自家阿黃不能生啊……否則還得了。
  “想吃什麼?”秦少宇問沈千淩,“我讓人做給你。”
  暗衛立刻表示自己可以去偷只雞來燉,甚至紅燒幹煸也沒有問題。
  “不用了。”沈千淩道,“填飽肚子就行,今晚還有正事要做。”
  “想不想與我一起去?”秦少宇問。
  “自然。”沈千淩點頭,“我們一起找刀魂兄妹倆。”
  “你呢?”沈千楓也問葉瑾,“想不想和我去後山?”
  葉瑾心不在焉答應,還在想這幾天發生的事情。
  “阿黃……”慕寒夜迅速回頭。
  “我們要在宅子裡守著。”黃大仙皺眉,“萬一有人來,總不能所有人都出去了。”
  “我不是想出去。”慕寒夜辯解。
  “那你叫我做什麼?”黃大仙不解。
  “我是想問,能不能將他放回床上?”慕寒夜表情痛苦,“胳膊都要麻了,比抱著千斤頂還累。”
  黃大仙失笑,從他懷裡接過小瓶子。
  慕寒夜松了一大口氣,並且決定以後再也不會為了討好自家王后而主動提出要幫他抱小孩。
  簡直就是自找罪受。
  子夜時分,眾人果然便兵分兩路出發。刀魂劍魄由於被族長派出去找白阿六,所以約定的地點也就由原來的祠堂變成了一處山洞,倒也僻靜。
  刀魂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樣貌說不上多俊朗,雙眼卻有一股習武之人獨有的精氣,一身短打乾淨俐落,雙眼笑眯眯的。見面先打量了兩眼沈千淩,然後道,“果真書裡都是騙人的。”
  “哦?”秦少宇挑眉,“為何如此說?”
  “先前在山下集市上買了本小書打發時間,上頭說沈公子長了三隻眼。”刀魂語出驚人。
  沈千淩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這又是什麼奇奇怪怪的版本!
  秦少宇笑笑,“閣下經常下山?”
  “我也不想與宮主繞彎子。”刀魂坦白,“我們兄妹倆從小便經常往山下跑,雖說不會忘了守護族人的本分,卻也不覺得遺世獨立有多好。”
  沈小受在心裡猛烈鼓掌,這種覺悟好!
  接下來的溝通一定會非常順暢。
  秦少宇點頭,“我沒猜錯,的確是個敞亮人。”
  “宮主想知道什麼?”刀魂問。
  “關於這座村子,族長,小瓶子一家。”秦少宇道,“還有極北地宮。”
  “聽起來問題倒是不複雜。”刀魂道,“真要回答起來,只怕要說個三五天。”
  “那就先挑最重要的。”秦少宇道。
  “我心裡的最重要,和宮主心裡的最重要也不一樣。”刀魂挑眉,“我心裡最重要的是前三樣,宮主最想瞭解的,卻只怕是極北地宮。”
  並沒有好嗎!沈小受在心裡默默抗議,我男人也是很大俠的!
  “我會先解決村子裡的問題。”秦少宇很爽快,“所以閣下想說什麼,但說無妨。”
  刀魂笑笑,倒也沒再提出異議。
  而在另一邊,沈千楓也與葉瑾一道進了山溝。有暗衛在前頭帶路,很快便到了當如發現木屋的地方。
  懸崖下樹草叢生,河裡蘆葦抽出來能有幾人高,若非刻意尋找,只怕很難發現那座小木屋。暗衛道,“應該是那野人的家,當日在河裡洗完澡後,他便回去休息了。”
  沈千楓點頭,帶著葉瑾一起掠過河面,落在了小樹林裡。
  “這裡算是個好地方。”葉瑾四下看看,“有懸崖擋風雪,有河流提供水源,林子裡也有不少能吃的東西,能在雪山找到這種適宜居住的場所,著實不算容易。”
  “還有一小片地。”暗衛道,“種了些野小麥和高粱,不過看著沒什麼章法,像是胡亂插上去的。”
  “進屋?”葉瑾問。
  沈千楓點頭,帶著他走了兩步,卻覺得腳下驟然一空,全憑本能摟著葉瑾縱身躍起,刷刷幾步登上樹枝,暗衛也四下散開,就見一大塊草皮正嘩啦啦塌陷下去,半晌後露出一個黑漆漆的大地洞。
  “乖乖。”暗衛湊上去看了看,就見陷阱裡插滿了尖刺木棍,下去估計得紮成篩子,於是皺眉,“這也太狠了。”
  “小心!”葉瑾突然驚呼出聲,暗衛只聽耳邊傳來破風聲,憑著習武本能側身一閃,堪堪和飛速而來的木棍擦過。
  這晌動靜鬧得有些大,屋裡的人也被吵醒。沈千楓帶著葉瑾剛跳下樹,就聽屋門被“咚”一聲砸開,嗷嗷沖出來一個滿身長毛的野人,手裡木棒掄得呼呼生風,臉上也黑漆漆的,張牙舞爪很是猙獰。
  暗衛一哄而上,瞬間便將他牢牢壓住。野人狂躁掙扎,吼聲幾乎傳遍半座山。
  “先將他弄昏。”葉瑾丟過去一個瓶子。
  暗衛打開瓶塞,呼啦就灌了大半瓶進去,葉瑾見狀大驚,“喂!”
  “怎麼了?”沈千楓問,暗衛也愣了一下。
  “聞一聞就好,怎麼往嘴裡灌。”葉瑾跺腳。
  暗衛:……
  那我們也不知道,還當是普通蒙汗藥。
  “罷了罷了,也不會出人命。”葉瑾無力,“最多五天后就會醒。”
  沈千楓也有些哭笑不得,讓暗衛將那野人先抬進木屋。月色很好,所以可以清楚看到屋內的佈局,牆角堆著一堆獸皮,還有個破破爛爛的桌子,牆上掛著幾把石片刀和棍棒,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暗衛點了個火把拿進來,插在地上照明。葉瑾蹲在那野人面前,就見他全身毛皮果然都是後天捆上去,臉上也是胡亂用灰塵塗抹,頭髮幹硬如刺,也不知多久沒好好洗過。
  “給我個濕手巾。”葉瑾道。
  暗衛去屋外河裡擰了一個,回屋後想遞給他,卻被沈千楓接了過去,“我來吧。”
  葉瑾先是愣了愣,然後嘴角彎了彎。
  這種醋也吃啊……
  嘖嘖。
  將那人臉上的灰塵擦掉後,果然五官與常人無異,只是皮膚更加粗糙一些。葉瑾看了看他的骨節和老繭,然後道,“起碼也在山裡四五年了。”
  “白帝村原本就與世隔絕,更何況是村子後山的小溝壑。”沈千楓道,“一般人就算想流浪也到不了這裡。”
  “所以十有八|九是白帝村裡的人。”葉瑾道,“看腳的形狀也像,腦袋後面有個坑,都長變形了,這樣也能活下來,算是個命硬的。”
  “要不要帶回去?”暗衛問沈千楓。
  “暫且不用。”沈千楓搖頭,“現在還不知道他神智是否清醒,萬一醒了仍然大吵大鬧,很容易被村民察覺。”
  “先留在這裡吧。”葉瑾也道,“方才那一瓶藥下去,夠他昏迷幾天的,帶回去也問不出東西,還容易打草驚蛇。”
  暗衛:……
  “我們三日後再過來。”葉瑾看沈千楓,“那時候他應該就該醒了。”
  沈千楓點頭,留下暗衛照顧他,自己則是與葉瑾先回了村莊。
  天色已然微微發亮,秦少宇與沈千淩也是剛剛進門。
  “怎麼樣?”沈小受一見他哥嫂就好奇問,“有沒有見到野人?”
  “找到了。”葉瑾點頭,“還被我們抓到了。”
  “當真?”沈千淩往後頭看,“在哪裡?”
  葉瑾撇嘴,“沒帶回來,估計要暈三天。”
  “打這麼狠?”沈千淩受驚。
  葉瑾打了個呵欠,也懶得解釋,於是敷衍點頭,“嗯。”
  江湖吉祥物立刻用譴責無比的眼神看小夥伴——怎麼能如此狠毒呢,一點都不友好。
  日月山莊暗衛心裡充滿苦逼之情。
  “所以你們去了趟後山,什麼都沒問到,就把人給打暈了?”秦少宇嫌棄。
  沈千楓難得語塞,因為好像無論不解釋或者解釋都很丟人——分別意味著自己蠢以及自己帶出來的人蠢。
  葉瑾惱羞成怒,“老子喜歡,要你管啊!”
  沈小受在心裡默默抗議,問一問不行嗎,他嫂子簡直凶。
  “你們呢。”沈千楓轉移話題。
  “刀魂與劍魄是這村子裡難得的清醒之人。”秦少宇道,“若村民都能像他們兄妹那般,白帝村也就有救了。”
  “問到了什麼消息?”沈千楓問。
  秦少宇彎彎嘴角,道,“我找到了能將周玨逼出地宮的方法。”
  一言既出,不僅沈千楓與葉瑾意外,連一向面癱的日月山莊暗衛也難得有了表情。
  江湖吉祥物感慨萬千,我們真該找個畫師給畫下來。
  簡直不容易。


☆、第174章

  
    第170章-謎團總是要解開的!
  “其實白帝村離臘梅城算不得遠。”秦少宇道,“但千百年來,卻一直也沒有人闖進來過,我先前以為是因為有刀魂劍魄兄妹兩人守衛,現在看來也不完全是因為這個理由。”
  “那是什麼?”沈千楓問。
  秦少宇道,“奇門遁甲之術。”
  葉瑾皺眉,“八卦陣?”
  “差不多。”秦少宇道,“我們現在出入山村暢通無阻,是因為族長下令撤掉了陣符;若是換做先前,只怕沒這麼容易就能進出。”
  “怪不得。”葉瑾道,“就說如何能千百年來都隱藏的這麼好。”
  “這和周玨有什麼關係?”沈千楓問。
  “極北地宮與白帝村一樣,修建時也蘊含了八卦陣法。”秦少宇道,“而周玨自然不可能清楚這些,所以現在他所佔據的,不過只是極北地宮的主殿,東南側還有三處偏殿,看似相互隔絕,其實都是連通在一起的。”
  “你的意思,是讓楚軍先進入偏殿再進攻?”葉瑾明顯不贊成,“且不說不一定找到,就算是找到了,此舉也太過冒險。”畢竟那可是數萬將士的性命。
  “楚軍自然要挺|進雪原,不過不必進地宮,等周玨自己出現就好。”秦少宇笑笑,隨手抽出一卷地圖打開,指著上頭標記道,“還記得這兩個地方嗎?”
  “自然。”葉瑾點頭,“雪原裡的石頭小屋,一處是黃遠進地宮的聯絡點,另一處是那幾個道士供出來的。”
  “其實這兩處石屋也是整個雪原陣符的一部分。”秦少宇道,“再加上白帝村中的古老地形圖,很容易就能算出偏殿的位置。”
  “那周玨要怎麼自己跑出來?”葉瑾還是沒想通,沈千楓也微微不解。
  “臘梅城裡荒野開花,其實是個徵兆。”秦少宇道,“代表著雪原地下熱泉又開始彙聚流動,那天我與淩兒所撞見的,只不過是九牛一毛。而由於地勢的關係,絕大多數地下熱泉會繼續向北走,從而導致積雪融化,引起我們先前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的雪原洪災。”
  “怪不得。”葉瑾了然。
  “刀魂說白帝村中的古書裡,詳細記載了每一次洪災的發生時間與地點。先前我們在雪原中見到的荒廢村落也與這些地點相符合,所以他應該沒說謊。”沈千淩也道,“白帝在修建地宮之時,特意避開熱泉的走勢,又加強了防護措施,就是怕地宮會被水淹。但這麼多年來,熱泉在雪原下四處沖刷,按照歷年洪災的地點,很有可能已經到達了偏殿附近,只要用轟天雷將最後一道防線炸開,便能讓熱泉湧進地宮。”
  “偏殿與主殿之間隔著八卦陣,又有牆壁偽裝阻擋,人或許不易找到入口,水卻不會。”秦少宇道,“地下熱泉水量不比雲嵐河的少,再加上融化積雪,如果一起倒灌進地宮,叛軍只怕想繼續躲著也難。”
  “千帆如今駐紮在哪裡?”葉瑾問。
  “極北邊緣,隨時都能出戰。”沈千楓道。
  “先前不敢輕舉妄動,是因為不知周玨藏身何處;而若能找到偏殿,將叛軍逼出地宮,那就是明刀明槍的兩軍對壘。”秦少宇道,“即便是沒怎麼打過冰原戰役,單憑楚軍的實力,也絕對不可能會輸給周玨。”
  “這兄妹兩人倒真知道不少東西。”沈千楓摸摸下巴,“任逍遙前輩此番算是幫了大忙,否則我們也不會來這白帝村,下回要好好感謝他。”
  “要是此計可行,那估摸著還要好好商討一番。”秦少宇道,“不過在此之前,還是先要解決白帝村的問題,否則族長與刀魂劍魄都不會願意出手相助。”
  葉瑾道,“估計還要等三天,起碼讓後山那人先醒過來。”
  日月山莊暗衛:……
  聽到一次心虛一次啊。
  “願意如此幫我們,那兄妹兩人有什麼條件?”葉瑾又問。
  “條件是有,不過也算情理之中。”秦少宇道,“只求能讓我們說服族長,從此不再封閉村莊罷了。”
  “不算是個輕鬆差事。”葉瑾挑眉,“不過和這場戰役比起來,我們賺太多。”
  既然有了好消息,那眾人的困倦也就一掃而空,一直在書房議事。只有慕寒夜與黃大仙一夜好眠,小瓶子躺在旁邊一張小床上呼呼大睡,嘴巴嘟的非常高,小手也緊緊攥住被子。
  為什麼要把自己抱下大床!
  慕寒夜對此倒是很滿意,早上起來抱著黃大仙蹭蹭,“阿黃,我又改變主意了。”
  “什麼?”黃大仙睡眼朦朧,把臉埋在他胸前,“困。”
  “我們還是把他帶回七絕國吧。”慕寒夜道,“交給奶媽帶,阿黃白天抱抱他就行。”
  “又亂說,他現在是白方的命根子,如何能將人家的兒子搶走。”黃大仙睜開眼睛,“什麼時辰了?”
  “還早。”慕寒夜深情道,“你還能睡一陣子,大家都沒起。”
  話音剛落,就聽屋外沈千淩在叫,“不要在吃飯的時候到處亂跑啊!”
  “啾!”毛球嘴裡叼著牛肉幹,張開翅膀刷刷跑,簡直就是健爪如飛!
  作為一隻叛逆期的小鳳凰,真是非常讓人頭疼。
  雪狼追上它,輕輕叼起來放回了石桌上。
  毛球用小黑豆眼表示了抗議,還沒有玩夠!
  雪狼用前爪揉揉它的腦袋。
  毛球深吸一口氣,小炮彈一樣沖了出去。
  “啊呀!”葉瑾猝不及防,差點被它撞翻湯碗。
  “要造反了你!”沈小受怒擼袖子。
  “啾啾啾!”毛球歡樂無比,滿院子蹦蹦跳跳,躲著不讓它娘抓到。
  一時之間院子裡吵成一團,連小瓶子也被鬧醒,坐起來揉眼睛。黃大仙看慕寒夜,“這就是你所謂的‘大家都沒起’?”
  “是啊。”慕寒夜冷靜點頭,保持了一如既往的厚顏無恥,睜眼說瞎話技能必須點贊。”
  “起來了。”黃大仙也懶得與他爭,“昨晚大家都出門暗探,去問問有沒有結果。”
  “自然是有的。”慕寒夜點頭。
  黃大仙吃驚,“你怎麼知道?”
  “昨夜大家回來之後徹夜未眠,一直聊到今天早上。”慕寒夜道,“理應是有大發現才對。”
  黃大仙有些心情複雜,“我們竟然睡了一整夜。”相比起來似乎有些……遊手好閒。
  “有什麼關係。”慕寒夜親親他,“我喜歡看阿黃睡覺。”
  “還有孩子在。”黃大仙伸手推開,扭頭就見小瓶子已經自己套好衣服,雖然有些歪歪扭扭,不過比起同齡孩子已經是聰明不少。
  “抱抱。”見黃大仙在看自己,小瓶子奶聲奶氣張開手。
  看著那雙黑亮亮的大眼睛,黃大仙覺得心都要化了,下床抱在懷裡捏了捏,覺得真是招人喜歡啊。
  “既然阿黃這麼喜歡小孩,”慕寒夜害羞捏住被角,“不然我給阿黃生一個?”
  黃大仙成功被雷到頭皮發麻。
  有些時候,是真的很想將這人的嘴縫起來啊!
  吃過早飯後,沈千楓將昨晚的發現告訴了慕寒夜。秦少宇則是帶著沈千淩出門,直接去了白方家中。而連城孤月則是昨天一早就下了山——橫豎山上的人已經夠多,既然已經確定白帝村中沒什麼危險,他便也暫時回了臘梅城中,還能幫著衛陽做些事情。
  按照村子裡的習俗,花娘已經在昨夜被下葬,靈堂也已經撤除,只留下大門上纏著的黑白布條,告訴外人這家剛剛有人離世。
  白方原本身子就不好,再加上妻子喪命小舅子失蹤的雙重打擊,更是躺在床上起都起不來,全靠族長從村子裡挑了幾個年輕後生,輪著每天照顧他。
  “葉大哥也治不好嗎?”沈千淩有些疑惑,“不是已經服用瞭解藥。”
  “心病要怎麼治?”秦少宇刮刮他的鼻子,“走吧,我們去看看後院。”
  “就是白阿六有可能翻牆的地方?”沈千淩問。
  秦少宇點頭,與他一起去了後院。就見圍牆底下開滿了野花,院子裡除了一些廢棄農具雜亂堆著之外,並沒有其他太多東西。
  “也沒有放梯子的痕跡。”沈千淩道,“牆壁如此光滑,周圍又連棵樹都沒有,尋常人一定爬不上去的。”
  “但是牆上有腳印。”秦少宇道。
  “是嗎?”沈千淩吃驚,“在哪裡?”
  秦少宇將他一把抱了起來,讓兩人視線能持平,然後努努下巴,“這下看見了?”
  換了個角度,果然就見圍牆上有著淺淺兩行鞋印,沈千淩皺眉,“難道白阿六真的會武功?”不應該啊,看上去那麼憨厚,深藏不漏什麼的不科學。
  “去問問白方。”秦少宇將他放下來。
  “嗯。”沈小受點點頭,與他手牽手往回走,想了想又看他男人,“那個,我說不定以後還會長。”身高九尺不是夢。
  秦少宇先是愣了愣,然後忍笑,“自然。”
  “一點誠意都沒有啊!”沈小受怒。
  秦少宇嚴肅,“怎麼會,淩兒這種長相,一看身形就很威猛。”
  沈千淩憤然扯了一下他的臉。
  說點好聽的不會嗎。
  他男人簡直煩。
  “沈公子來了。”今天負責照顧白方的後生看到兩人,趕緊掀開簾子,“快些進來。”
  “白方怎麼樣了?”沈千淩問。
  “吃了藥,剛剛才準備睡覺。”後生道,“兩位先坐,我去燒些水泡茶。”
  “多謝。”秦少宇點點頭,看他跑出去之後,便坐在板凳上問白方,“今日可曾感覺好些?”
  “有勞秦宮主掛心,已經沒事了。”白方靠在床上,微微有些氣喘,“不知兩位可曾查到阿六的下落?花娘屍骨未寒,現在阿六又不見了,我要如何去地下面對岳父岳母大人啊……”言語間,眼眶又有些發紅,顯然也是著急。
  “白阿六的下落還在在查,不過我有個問題要問。”秦少宇道。
  “問什麼?”白方道。
  “他似乎會些拳腳功夫。”秦少宇道,“你可曾知情?”
  “阿六?”白方明顯吃了一驚,“秦宮主說笑了,他怎麼可能會功夫。”
  “當真不會?”秦少宇皺眉。
  白方篤定搖頭,“阿六小時候家裡窮,大半時間都是我爹娘在養,我們自幼便一起長大,從來沒見他學過武功。況且村子裡有規矩,除了村莊守門人之外,其餘人壓根就不能習武,怕的就是鄰里反目大打出手,壞了祖上傳來的寧靜。阿六又沒離開過村落,如何會有機會學功夫?”
  “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秦少宇道,“我既然前來問你,自然也就是有證據。若是想要找回你的妻弟,便一句話的謊言也不能有,否則只會延誤時機。”
  被他這麼一說,白方自然也是不敢馬虎,想了半天突然臉色一白,像是記起來什麼事情。
  “想起來了?”秦少宇問。
  白方欲言又止,“這……”
  “你別怕。”沈千淩道,“若是不方便讓別人知道,我們自然會替你保密。”
  相比起秦少宇來說,沈小受顯然要更加有親和力一些,看上去也讓人舒服安心,於是白方頓了頓,道,“還真有一件事情,不過已經是十來年前了。”
  “什麼事?”秦少宇問。
  “說是可以,不過還請兩位務必不要告訴他人。”白方面有難色,“否則若是被族長知道,只怕非但我不能繼續住在村中,連爹娘的墳墓也會被遷出去。”
  什麼事會如此嚴重?沈千淩微微吃驚,居然連死者的安寧也要打擾。
  “自然。”秦少宇點頭,“答應過你的事情,我一定會做到。”
  “那就好,那就好。”白方看上去像是吃了定心丸,終於道,“十多年前,曾經有一個外人闖進過山村。當時我爹正在後山砍柴,他突然便從山上滾了下來,看上去傷的不輕。按照村子裡的規矩,擅入者只有死路一條,但我爹心軟,便將安置在了一個山洞裡,隔天又帶了草藥與乾糧過去。”
  沈千淩道,“令尊真是個良善之人。”
  “他也算是半個赤腳郎中,最見不得就是罔顧他人生死。”白方道,“那人也算是命硬,居然沒多久就恢復了過來。當時我與阿六年紀小,聽爹說他是武林中人,便經常跑去後山找他聽故事,阿六尤其跑得勤,他小時候的失憶症雖說不嚴重,但也時有發作,聽過的故事過幾天就會忘,所以每次都能聽得津津有味。”
  “後來呢?”秦少宇問。
  “後來那人便離開了村子,從此再也沒回來過。”白方道,“阿六與他獨處的時間很多,要是在那時候學了功夫,也不是不可能。”
  “那人叫什麼名字?”秦少宇問。
  “只知道姓張。”白方道,“說是外頭有人追殺他,不能隨意出去,所以在後山住了足足小半年才走。”
  十來年前,姓張,被人追殺。秦少宇摸摸下巴,看上去像是在想事情。
  “除此之外,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了。”白方道。
  “這些便足夠了。”秦少宇笑笑,“今日多謝。”
  “秦宮主客氣了。”白方道,“若能早些找到阿六,是我該感謝宮主才是。”
  “那你先好好休息吧,我們也該走了。”秦少宇道。
  白阿六點頭,目送兩人出了小院。
  “聽白方這麼說,白阿六真有可能會功夫。”沈千淩看他,“也算是神奇了,泡個茶都能忘記放茶葉的人,居然還能深藏不漏。”簡直玄幻。
  秦少宇點頭,“嗯。”
  “嗯是什麼意思?”沈小受被他弄糊塗,“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自然在聽。”秦少宇正色看他。
  “是嗎?”沈小受狐疑,然後道,“那你說,我剛才在說什麼?”
  秦少宇:……
  沈小受握拳。
  “在說……等會吃什麼?”秦少宇猜測。
  就知道啊!沈小受怒,你們這些虛偽的人類。
  “好吧,我方才在想事情。”秦少宇舉手投降,“認錯,你在說什麼?”
  “算了。”沈千淩拍拍他,“先說你在想什麼?”
  秦少宇在他耳邊低語幾句。
  沈千淩倒吸一口冷氣。
  “只是猜測而已。”秦少宇捏捏他的臉,“走吧,回去找千楓。”
  ******
  “十幾年前,在東北被人追殺,姓張。”葉瑾聽完後皺眉,“這範圍也太大了。”江湖中每天都有人被追殺,算不得什麼稀罕事,至於姓張就更普通了,若是複姓還能稍微好一些。
  “張岸裡?”沈千楓道。
  秦少宇嘴角一彎,“我也在想他。”
  葉瑾受驚,“這樣也能猜到?”會不會太神了一些。
  “書裡都有寫。”沈千楓道,“既然做了武林盟主,自然要將近幾十年的江湖事都看一遍。”
  葉瑾:……
  早知道這麼累,那就不當了啊!
  怪不得先前在日月山莊之時,見他時時都待在山莊之中,還當是要考狀元。
  “你一定沒有聽過此人。”秦少宇看葉瑾。
  葉瑾傲嬌怒,“那又怎麼樣!”然後伸手一指,“他一定也沒聽過!”
  沈小受迅速躲到他男人身後,以免被嫂子指中!
  慕寒夜剛帶著黃大仙進門,納悶道,“葉穀主指著我家阿黃做什麼?”
  葉瑾:……
  沈小受目光炯炯道,“你聽過安利嗎?”
  “誰?”黃大仙不解。
  沈千楓道,“張岸裡,幾十年前東北一個盜賊。”
  “他啊。”黃大仙點頭,“聽過。”
  秦少宇挑眉。
  葉瑾:……
  怒掐!
  慕寒夜崇拜,“阿黃居然連這個都知道。”
  “周玨雖然身處地宮,卻一直在搜集各方消息,也有不少書。”黃大仙道,“我沒事就會翻來看,有見過此人的名字。”
  “草莽之輩,在江湖上也排不上名號。”沈千楓道,“算不得什麼高手,沒聽過也正常。”這種時候都不忘給媳婦打圓場,真是十分好男人!
  “所以你們的意思,這個張岸裡在十幾年前被人打落山崖,機緣巧合剛好被白方的爹娘所救,白阿六更是因此學會了武功。”葉瑾道,“然後隱姓埋名十幾年,為的就是毒死姐姐然後潛逃?”
  沈千淩:……
  秦少宇道,“你覺得可能嗎?”
  可能才見鬼了。葉瑾道,“那這一切要怎麼串起來?”
  “其實還有另一種可能性。”秦少宇笑笑,看了眼沈千楓。
  “的確是。”沈千楓點頭。
  葉瑾更加茫然。
  “今晚再看吧。”秦少宇道,“現在還不能斷定。”
  “好。”沈千楓道,“今晚我親自前去。”
  夠了啊!葉瑾孜孜不倦怒。
  你們打算打啞謎到什麼時候。
  非常想揍人。
  “到底怎麼回事?”慕寒夜與黃大仙也沒怎麼聽懂。
  秦少宇將事情大致重複了一遍。
  “當真?”慕寒夜皺眉。
  “現在還說不上。”秦少宇笑笑,“不過也八|九不離十了,慕兄不妨等一等,最快明日便會有結果。”
  
  作者有話要說:最後:最快明日便會有結果。
  沒有寫完1w,買房子出了問題去找開放商了……明天不用上班,把字數補回來……qaq……


☆、第175章

  
  第171章-真相大白!
  當天晚上,沈千楓便帶著三個暗衛潛入了白方家中。 яg 妳今天還在看樂文嗎?(親,())親 () 或者搜索 都可以的哦葉瑾則是帶著刀魂劍魄兄妹兩人,與秦少宇沈千淩一道去了後山。
  山風很大,沈千淩臉蛋冰冷,皺著鼻子打噴嚏。
  “冷啊?”秦少宇幫他整好衣領,“我背著你?”
  “不用。”沈千淩道,“也不算太冷。”
  秦少宇點點頭,拉著他的手繼續往前走。
  大概是兩人氣場太過甜蜜,劍魄忍不住就多看了兩眼,刀魂見狀打趣道,“羡慕?”
  劍魄臉一紅,瞪了刀魂一眼。
  “放心吧。”刀魂拍拍她的肩膀,“哥定然會讓你安安心心嫁出去。”
  “何止是要安安心心嫁出去。”沈千淩聽到後補充,“而且還要風風光光嫁出去!”
  刀魂被逗笑,“沈公子真是招人喜歡。”
  那必須是!暗衛在心裡點頭,所以才值得我們拼死也要摸小手。
  一定十分柔軟。
  繞過幾道山彎後,便到了先前那座石屋前頭,幾個暗衛正圍坐在火堆旁,見到眾人後紛紛站起來,“宮主。”
  “怎麼樣?”秦少宇問。
  “一直在昏迷,不過脈象很平穩。”暗衛道,“沒什麼大事。”
  秦少宇點點頭,帶著其餘人一起進了石屋。
  屋內點著油燈,刀魂看清昏迷之人的長相後,表情明顯有些吃驚。
  “怎麼會是他。”劍魄也皺眉。
  “認識?”葉瑾問。
  “也是村子裡的人,不過已經失蹤四年了,名叫白楊。”劍魄道,“還以為……沒想到竟然來了這裡。”
  “先前我問族長之時,他並未說村子裡有人失蹤。”秦少宇道。
  “大概是家醜不可外揚吧。”刀魂看了眼白楊,“在沒出事之前,他一直負責從臘梅城中採買物品,據說一來二去就勾搭上了一個寡婦,於是拋下懷孕的妻子,背叛族人私奔了。也正是因為出了這種事,所以族長才會下令,在城中找了牛老闆負責採購日常用品,我們只是下山去取,避免與更多人打交道。”
  “白楊失蹤沒過幾天,他的妻子也跟著跳崖了。”劍魄歎氣,“只是可憐了腹中胎兒,眼看著都要足月了。”
  “跳崖?”秦少宇皺眉。
  “是啊。”劍魄點頭,“屍體也是過了七八天,才在山崖下的河裡找到的,都不成樣子了。”
  “村裡人罵了好幾年,都當他拋棄妻子去過逍遙日子了。”刀魂搖頭,“沒想到竟然是這種結果。”
  “和寡婦私奔的消息,是誰先傳出來的?”秦少宇問,
  “白方。”刀魂道,“那時小瓶子剛出生,族長便特意准許他下山去給花娘買些坐月子的東西,三天后他回來便說臘梅城中失蹤了一個寡婦,還有人看到她是個一個身材高壯的男子一起出的城,聽描述像是白楊。那寡婦是城裡開米麵鋪子的,平時也經常與白楊打交道。”
  沈千淩看了眼秦少宇,“你猜對了,還真是他。”
  “到底是怎麼回事?”刀魂與劍魄都有些不解。
  “若白楊的孩子能生下來,是否與小瓶子差不多月份?”秦少宇問。
  “嗯。”劍魄點頭,“這兩家人關係不錯。”
  “若今晚千楓能找到白阿六,那村裡的事也就差不多能解決了。”秦少宇道,“白方有問題。”
  “他?”刀魂劍魄都有些吃驚。
  “我先前也沒想到這一點,直到白天他說了張岸裡的事情。”秦少宇道。
  “疑點在哪裡?”在來後山之前,兄妹兩人已經聽暗衛說了張岸裡的事,卻也沒覺得有多大問題。
  “花娘出事之時,我就在想村子裡有誰會這麼大膽子,明知有我們在這裡,卻還是敢半夜摸去白方家下毒。”秦少宇道,“而在花娘出事之後,我在白方宅子周圍都安排了暗衛,或者有一兩個死角盯不到,但卻斷然不可能讓一個大活人神不知鬼不覺跑出去。所以今晚千楓才會帶著暗衛前去搜查,若我沒猜錯,白阿六不管生死,現在都應該還在宅子裡。”
  “宮主的意思,這一切都是白方做的?”刀魂問。
  秦少宇點頭,“他很細心,不管是後院牆上的腳印還是講故事時的表情,都幾乎找不出任何瑕疵。不過卻忽略了一點,張岸裡不過是個普通的江洋大盜,平日裡盡幹些殺人越貨的勾當,只有幾分蠻力與不要命的勁頭,武功卻只能算是平平,斷然不可能教出一個高手徒弟,能在追影宮暗衛的眼皮底下遁形。白方說這段故事應當也是半真半假,張岸裡掉下懸崖是真,不過跟他暗中學武功的,應當不是白阿六,而是白方本人。而且今日在我問話時,他一直在強調對不起妻子與白阿六,似乎很看重親情,卻隻字都沒有提想看看兒子,也與常人的思維相悖,只能說是演戲太用力,反而顯得太假。”
  “做這一切目的呢?”劍魄還是想不通。
  “為了小瓶子。”秦少宇道,“要是我沒猜錯,這裡躺著的應當才是小瓶子的爹。”
  這個推測有些震撼,刀魂與劍魄對視一眼,心情都有些複雜。
  “否則他何必傳出謠言,說白方和寡婦私奔了?白楊腦袋上有個缺口,是被鈍器所傷,十有八|九也是他做的。”秦少宇道,“至於具體如何,就看千楓今晚的結果了。”
  “秦宮主!”幾人說話間,一個日月山莊暗衛便已經策馬趕來了石屋,“白阿六找到了,被捆在家裡的地窖中,現在全村子的人都被族長叫醒,正在等宮主回去。”
  秦少宇摸摸下巴,看了沈千淩一眼。
  “嗯。”沈小受很是乖巧,“你最厲害了。”
  暗衛集體握拳,真是軟啊……夫人簡直讓人把持不住。
  “走吧。”秦宮主很滿意,“回去!”
  暗衛立刻從懷裡掏出色子。
  刀魂與劍魄眼中充滿疑惑。
  “不用理。”葉瑾很淡定,“他們只是要選出一個人背白楊而已。”想想又補充,“這些都是追影宮的人。”和日月山莊完全沒關係。
  刀魂劍魄失笑,跟著秦少宇一道出了門。
  天寬地廣,沿途灑滿星光。
  村落裡的曬穀場上,早已聚集了上百村民。白方被兩個壯漢看著,面色有些煞白。
  白阿六由於受了驚嚇,又中了蒙汗藥,看上去有些迷三道四,所以暗衛便索性直接送他回去休息——總歸來也沒什麼用。
  “秦宮主他們來了!”有站在高處的村民最先看到,眾人紛紛回頭,然後集體熱情揮手,一掃前幾天的冷漠。
  這樣才對啊……暗衛感慨萬千,我家公子就應該受到這種東西待遇,和宮主並沒有很大關係。
  “秦宮主。”族長拄著拐杖親自迎接,“此番真是多謝了。”
  “客氣。”秦少宇嘴角一彎,“順便帶回來一個人。”
  “誰?”族長心裡不解,先前沈千楓只說秦少宇稍後便到,並沒說究竟為何。
  暗衛將背著的人放在椅子上,眾人好奇圍上來看,然後震驚道,“是白楊啊。”
  再看白方,早已面如死灰。
  “他就是是後山所謂的怪物。”秦少宇道,“後腦幾年前被人傷過,又中了迷藥,約莫要兩三天后才會醒來。”
  “不是說叛逃去南邊了嗎?”村民紛紛道,“怎麼會在後山?”
  秦少宇看了眼白方,“只怕要問他才會清楚了。”
  “白方!”族長呵斥,“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
  “你最好說實話。”葉瑾冷冷打斷他,“白楊在昏迷之前,已經說了些事情,所以別想狡辯。”
  真不愧是沈小受的嫂子,演技非常好。
  白方膝蓋發軟,撲通坐在地上,心知大勢已去,也不可能再瞞得住了。
  四年前,白方與白楊的妻子同時懷孕,原本兩家人都是歡歡喜喜,誰知花娘卻在雨夜生下了一個畸形死嬰。按照族長先前的推算,這個孩子原本該是仙童轉世,所以一家人都慌了神,生怕會被當成怪物燒死。當時負責接生的是花娘一個嬸子,於是便讓她先莫要聲張,總歸也沒人知道,自己將那孩子拿去後山偷偷丟下了山。
  但處理孩子容易,要將此事蒙混過去卻千難萬難。村裡的人從來就對仙童極為看重,就算是滑胎也要舉辦儀式天葬,平白無故沒了定然說不過去。於是一家人便動了歪心思。白方假借著自己沒法出山,讓白楊去給兩家人買些產婦要的東西,卻在山道上便將他用木棒敲暈,丟下了懸崖。而接生婆則是假借著調養名義,給小瓶子的娘親吃了催產藥,讓她在當夜便生出了孩子,然後白方再趁機將她也殺害丟下懸崖。
  原本是想製造出夫妻二人雙雙叛逃的假像,卻沒料到小瓶子娘親的屍體竟然會被河流沖刷到平地,慌亂之下,白方便編造出了白楊與寡婦私奔的謊言,將此事糊弄了過去。而為了能讓此事變成永遠的秘密,夫妻兩人甚至密謀害死了接生婆,原以為已經萬事大吉,卻沒料到幾年之後,後山竟然會出了怪物。
  仗著自己會幾下拳腳功夫,白方曾經去後山看過,也的確正面撞見過野人,心裡隱約覺得他便是當年的白楊,自然想要斬草除根,卻幾次也未能如願。對方雖然看上去神志不清性格狂躁,跑起來卻速度飛快,僅憑一人實在是很難將其制服,族長與刀魂劍魄又都沒有要將其徹底除掉的意思。所以白方便暗中搞鬼,先是在村裡暗中製造出種種禍端,又與花娘服用了少量毒藥,目的便是要族長相信是後山怪物在為禍,從而讓村民去圍剿白楊——現在他神志不清,自然也不能說出什麼,若是等到將來哪天恢復了,自己便真真只有死路一條。
  誰知算盤打得雖好,事情發展卻有些出人意料,他做夢也不會想到,族長竟然會將沈千淩一行人請上山。花娘總歸是個婦道人家,聽說沈千淩是神仙之後,便整日裡惴惴不安,甚至還說起了夢話,顯然是擔心得緊,甚至還想著要去主動招認。事已至此,白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將花娘也徹底滅口,又製造出白阿六失蹤的假像,想要將所有事情推乾淨。
  可惜,最終還是未能如願。
  人在做天在看,該來的總是逃不掉。造下的惡果,也遲早有一天會報應到自己身上。
  待到所有事情處理完,已經是天色大亮。差不多整整兩天沒睡覺,現在終於所有事情都真相大白,沈千淩只覺腦袋都昏沉沉,在浴桶裡就睡了過去。
  秦少宇失笑,用大毯子將他裹了出來,眼神一如既往溫柔如水。
  幾天後,白楊也總算是醒了過來。由於腦袋受過重創,所以整個人都瘋瘋癲癲的,村民到家裡探望過後,也是唏噓不已,主動輪著照顧他。
  白阿六在被白方敲了一棍子後,倒是清醒了不少,甚至連記性也好了些,擼起袖子就要去揍人,自然是被暗衛拖住。
  “阿黃。”慕寒夜期待看黃大仙。
  “我們不能把小瓶子帶走。”黃大仙很是堅決。
  慕寒夜:……
  “聽話。”黃大仙拍拍他,“他們父子已經分開四年,我們如何能搶人家的兒子?”
  “好吧。”慕寒夜將下巴搭在他肩膀,“不過不打緊,天地這麼大,總會找到合適的孩子。”
  黃大仙點點頭,輕輕摸了摸他的側臉。
  慕寒夜嬌羞道,“實在沒有,就只有——”
  “閉嘴!”黃大仙瞪眼。
  慕寒夜委屈,“阿黃變臉比翻書還快。”方才明明還是溫柔。
  黃大仙完全忽視他,將小瓶子放回小床上。
  慕寒夜快速小聲道,“找不到我給阿黃生一個。”還是要說完才安心啊!
  黃大仙頭疼欲裂。
  “此番真是多謝諸位了。”正廳之中,族長也對秦少宇道,“我這就派人將地圖送到宮主住處,只是用完之後,還請儘快歸還才好。”
  “除此之外,還有件事。”沈千淩道。
  “什麼事?”族長問。
  “昨日衛陽將軍派人傳來口信,說已經在山下新開闢了一片田地與住所。”沈千淩道,“若是族長願意,隨時都能帶著村民下山。”
  “多謝公子美意,只是我白帝村有自己的祖宗規矩,是不會離開這裡的。”族長搖頭。
  “祖宗規矩也是人定的,為何不能變?”沈千淩道,“要是沒有所謂祖宗規矩,四年前白方與花娘也不會被恐懼吞噬掉人性,釀造出如此多的慘案。白帝村若是再如此封閉下去,畸形的小孩只會越來越多,將來害的還是自己。”
  族長聞言,眼神明顯一變。
  “若我沒猜錯,近些年村子裡應當沒出生多少小孩,即使生出來了也容易夭折。畸形的小孩定然不止四年前那一個,只不過其餘人家沒有仙童的壓力,所以偷偷扔了也就扔了。”葉瑾道,“若族長還要堅持祖宗規矩,不與外人通婚,只靠著用生子糕幫婦人懷孕,只怕將來白帝村就只有滅族一條路了。”
  族長臉色煞白,腿發軟坐在椅子上。
  “我是外人,想要地圖的目的已經達到,按理來說白帝村將來會如何,與我一點關係都沒有。”葉瑾道,“只是既然身為大夫,實在不想見到這種事情發生,還望族長三思而行。”
  族長沉默許久,終於長歎一聲,“多謝谷主,容我再與族人商議一番。”
  葉瑾點頭,也並未多說什麼。堅持了上百年的規矩要打破,也著實需要一番掙扎。
  又過了三日,眾人便動身離開了白帝村。小瓶子被族長抱著,笑眯眯揮了揮小手,可愛到不得了。
  慕寒夜握拳,“阿黃!”
  黃大仙冷漠,“閉嘴!”
  “……”
  果真是狠毒妖後啊。
  “地圖拿到了,刀魂與劍魄也一起下山了,是不是很快就能去雪原了?”騎在馬背上,沈千淩回頭看秦少宇。
  “怎麼,聽上去還有些迫不及待。”秦少宇捏捏他的鼻子。
  “打了一路小嘍囉,終於要組團刷BOSS了,當然會迫不及待。”沈千淩哼哼。
  秦少宇掐了把他的屁股。
  “喂!”沈小受大驚,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這位少俠你不要亂摸啊!
  “不許說我聽不懂的話。”秦少宇很是不講道理,簡直就是邪魅狂狷。
  沈小受在心裡哼唧,明明就是你沒文化。
  秦少宇又掐了一把。
  沈小受抗議,“心裡想也不行?!”
  秦少宇捏住他的下巴,“你說呢?”
  “少俠我錯了。”沈千淩從善如流,滿臉誠懇道,“我從出生到現在,還從沒有見過像你這麼英俊的人。”
  葉瑾剛好打馬從兩人身邊經過,聞言臉色有些複雜。
  這種話也能說得出口?
  “怎麼了?”沈千楓追上他。
  葉瑾看了看沈千楓,覺得……分明還是這個比較英俊一點啊!
  “小瑾。”沈千楓在他面前晃晃手,“騎馬怎麼也能發呆。”
  “你管我!”葉穀主傲嬌怒。
  沈千楓自覺接下半句,“嗯,你和我又不熟。”然後補充,“但是我和你很熟。”
  葉瑾:……
  還真長本事了。
  沈千楓笑著伸手,“過來一起跑一段?”
  並不是很需要啊!葉穀主望天,乖乖被他拉到了馬背上。
  綠驄玉長嘶一聲,撒開四蹄朝前跑去,踏雪白自然也緊隨其後,紫燕光不滿看了眼馬車,顯然也很想狂奔。但無奈慕寒夜不配合,完全不顧自己的寶馬正在外頭哀怨,看著黃大仙道,“總歸也無聊,不如一起玩個遊戲?”
  “什麼?”黃大仙隨口問。
  慕寒夜興致勃勃道,“不然來劃拳如何?誰輸了便脫一件衣服。”
  黃大仙瞪他一眼,“老實一點!”
  慕寒夜不甘心,“那我吃虧一些,阿黃輸了脫一件,我輸了脫光。”
  黃大仙腦袋嗡嗡響,彎腰便出了馬車。
  “阿黃。”慕寒夜趕緊跟出去。
  “駕!”黃大仙甩了下馬韁,紫燕光立刻離弦利箭般沖了出去,將慕寒夜遠遠拋在了後頭。
  影衛眼中充滿同情。
  慕寒夜果斷追了上去。
  影衛心情無比複雜,這種國師騎著馬在前頭跑,王上在後頭撒腿狂奔追的詭異畫面啊……
  一定不能傳到七絕國。
  簡直丟死個人。
  清風陣陣,整座山上滿是花香。
  冬天已經徹底遠去,夏日陽光正好。
  一片勃勃生機。
  作者有話要說:報告:前幾天有妹子反應我的最愛裡這篇小說經常會被系統刪除= =+,麻煩請在本章下留言,我統一報給管理員解決,有別的問題也可以一起留言給我。最近晉江在調試伺服器,所以會比較抽風,辛苦大家刷新了QAQ……希望它能早點好。


☆、第176章

  
  第172章-有希望總是好事!
  由於地下熱泉的原因,臘梅城這個夏天也比往年熱了不少。 яg 妳今天還在看樂文嗎?(親,())衛陽又是武將,府裡自然不會準備消暑之物,甚至連數也沒幾棵。於是沈小受只好坐在屋子裡,拿著一把蒲扇扇風,覺得略熱。
  “啾。”毛球蹦蹦跳跳跑進屋內,身上穿了件閃亮亮的綢緞馬甲,身後還連了個大拖尾,簡直華麗。
  沈千淩扶住額頭,他嫂子的審美真是越來越……超凡脫俗了,妥妥時裝周水準,常人一般無法理解。
  毛球倒是很高興,站在銅鏡前扭來扭去看,覺得自己果然霸氣到一塌糊塗,完全可以和哥哥決鬥。
  而且現在還多了個幫手,必須能贏!
  鳥生簡直燦爛。
  “淩兒。”秦少宇推門進來。
  “咦,你怎麼現在就回來了。”沈千淩道。
  “刀魂與劍魄在找地宮偏殿入口,其他人都在旁邊,也不差我一個。”秦少宇道,“過來喝口水。”
  “啾!”毛球充滿期待看它爹,希望能得到讚賞以及扔高高。
  秦少宇隨手彈了一下它的腦袋。
  毛球吧唧坐在桌子上,小黑豆眼一片茫然,有些暈。
  沈千淩:……
  要是兒子以後變傻了我分分鐘休了你啊!
  “熱啊?”秦少宇問,“怎麼額頭都是汗。”
  “嗯。”沈千淩道,“院子裡更熱。”
  “要不要帶你回長白山。”秦少宇道,“那裡要涼快些。”
  “還是不要了。”沈千淩道,“所有人都在將軍府,我們怎麼好去山裡躲清閒。”
  “有什麼關係。”秦少宇將他抱到懷裡,“待在這裡又沒事做,我也不想再回書房,聽著鬧心。”
  沈小受拉拉他的頭髮,“不行!”
  “那不然去城外?”秦少宇道,“我去深水澗裡抓魚給你吃。”
  聽上去貌似很涼快啊……沈小受略心動。
  “去嗎?“秦少宇問。
  “也好。”沈千淩欣然答應,與他一道手牽手出了門,恰好看到慕寒夜從轉角處拐了過去。
  沈千淩捏捏他男人,你看有人跟著一起偷懶,真不愧是親兄弟。
  秦少宇笑笑,帶著他縱身上了馬背。
  另一邊的宅子裡,黃大仙正靠在床上看書,見著慕寒夜進屋後坐起來,“談完了?”
  “還沒有。”慕寒夜坐在床邊,“聽影衛說你不舒服。”
  “沒什麼事。”黃大仙道,“昨夜沒睡好罷了,過陣子就會沒事。”
  “手怎麼這麼涼。”慕寒夜皺眉。
  黃大仙抽回手,“我一直就手腳涼。”
  “亂講,我還不清楚你的身子。”慕寒夜急急站起來,“我去找葉穀主。”
  “不必了。”黃大仙拉住他,歎氣道,“你既然清楚我的身子,又何必一次次麻煩葉穀主,放心吧,我有分寸。”
  慕寒夜聞言頓住,一時間心裡有些發堵。
  “書房討論的如何了?”黃大仙岔開話題。
  “刀魂與劍魄還在找地宮的入口。”慕寒夜坐回床邊,“估摸著明天就會有結果。”
  “那就好。”黃大仙點頭,“這頭的事也該完了,我們也好早些回家。”
  “嗯。”慕寒夜幫他整整衣服,“有哪裡不舒服都告訴我,別瞞著,好不好?”
  黃大仙點頭。
  “你可是答應了。”慕寒夜道,“不許騙我。”
  黃大仙應了一聲,又問,“你還要去書房嗎?”
  “不去了,在那裡也沒事。”慕寒夜脫掉外袍,“我陪你躺一陣子。”
  黃大仙往裡挪了挪,給他讓出來一塊位置。
  “昨天母后還派人送來一封信。”慕寒夜將他抱進懷裡。
  黃大仙吃驚,“母后還會寫信?”
  慕寒夜:……
  黃大仙:……
  半晌之後,慕寒夜認真道,“母后雖然暴力了些,但還是能識字的。”
  黃大仙:……
  我不是這個意思。
  “不過也不是寫給我的。”慕寒夜道,“通篇都在問你。”
  “真的啊?”黃大仙失笑。
  “自然是。”慕寒夜在他背上拍拍,“她最疼你了,將來等我們回七絕國,便好好尋幾個孩子收養,一家人熱熱鬧鬧過日子。”
  黃大仙笑笑,“嗯。”也不知心裡是暖還是酸。
  “睡吧。”慕寒夜在他額頭落下一個吻,“過陣子剛好吃晚飯。”
  黃大仙點點頭,安心閉上眼睛,很快便呼吸綿長起來。
  慕寒夜手指輕輕搭在他腕上,傳來的脈象微弱到幾乎不被察覺,似乎比先前狀態還要差。從出生到現在,第一次知道什麼叫束手無策,明明是此生最不能放手之人,卻偏偏只有眼睜睜看他受苦。這種滋味,著實不好受。
  雖說有朱砂的藥丸保護心脈,卻也總歸不是長久之計,慕寒夜將懷中人輕輕放好,自己轉身出了門。
  “七絕王。”書房裡的眾人商議的時間有些久,此番也正在院子裡吹風透氣。
  “葉穀主。”慕寒夜道,“可否有空?”
  “自然,有什麼事?”葉瑾問。
  “小遠的脈象比先前還要虛弱。”慕寒夜道,“我怕他又會像上次一樣氣血攻心,可否先暫時想個法子開些藥?”
  “開藥倒是可以,但總歸不是長久之計。”葉瑾看著他,“而且其他藥物吃多了,對他反而是種負累。”
  慕寒夜眉頭緊皺。
  “不過……我倒是有個辦法。”葉瑾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
  “什麼辦法?”慕寒夜雙眼一亮。
  葉瑾道,“解毒的辦法。”
  “當真?!”慕寒夜欣喜若狂,雙手握住葉瑾的肩膀。聲音有些大,引得眾人紛紛往這邊看來。
  “不過還不能保證。”葉瑾道,“原本想著起碼要有九成把握,才能告訴你,不過……”後半句話沒有說,不過看你現在這幅天要塌的樣子,說不定提前說了反而好。
  “現在有幾成把握?”慕寒夜問。
  葉瑾道,“五成。”
  “那也比沒有要好。”慕寒夜急切道,“什麼辦法?”
  “其實說起來也簡單。”葉瑾道,“先前我養了一隻蠱王,想著看看能不能壓制住烏頭草的熱性,後來卻被小鳳凰給踩死了。”
  其餘人方才早已圍了上來,此時聽到後都有些沉默。
  踩死了啊……
  “啾!”毛球由於被它爹娘拋棄,所以此時心情非常不好,正被暗衛抱在屋頂吹風散心。
  “原本以為功虧一簣,後來卻沒想到,鳳凰血在遇到蠱王的毒液後,竟然凝結成了許多小珠子。”葉瑾道,“早先沒有人用過鳳凰血入藥,所以這段日子我仔細研究了一下那些血珠,發現蠱毒的陰寒之性被提升了起碼三成。換句話說,那些血珠現在已經成了比極北寒玉還要冰涼的藥材。”
  “然後呢?”所有人異口同聲問,暗衛也紛紛表示自己聽不懂,不過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這種不明覺厲感,真是太棒。
  “具體我說了也未必有人能聽懂。”葉瑾道,“一句話,只要能找到一味極熱的藥材,我便能試著解烏頭草之毒。”
  “什麼是極熱的藥材?”慕寒夜問。
  “比如說赤龍血,錦紅草,桃花娘,或者火海丹。”葉瑾道。
  暗衛:……
  我的個親娘這都是些什麼玩意,簡直像是從小話本裡抄下來的。而且桃花娘什麼的,難道不應該是一個姑娘?方才說到需要熱性之物,我們剛準備去嶺南稱二斤龍眼。
  “我也不知道哪裡有。”葉瑾道,“只能找。”
  “我一定會找到。”慕寒夜很是堅定。雖說情況似乎並沒有變得多好,但先前是像無頭蒼蠅般四處亂找,現在好歹有了希望,那便不再是死胡同。
  “我也會多查一些古書。”葉瑾道,“七絕王不必太過擔心,我一直信一句話,叫吉人自有天相。”
  慕寒夜點頭笑笑,“多謝。”
  “最近讓他多吃些東西。”葉瑾道,“最好能胖一些。”
  “啾!”毛球在屋頂得意洋洋,非常圓。
  暗衛心碎欲裂,我家少宮主居然主動把自己劃到了胖子的範疇。
  明明就特別精悍彪壯好嗎,張開翅膀就是鯤鵬展翅,不能更矯健。
  “好。”慕寒夜轉身往院外走,“我這就去吩咐廚房煲湯。”
  “先前不是說要暫時保密。”待到回到住處後,沈千楓問葉瑾,“怎麼還是說了。”
  “不想提前說,是怕將來若是沒有結果,反而會讓失望加倍。”葉瑾坐在臺階上,“但現在想想,有時候其實寧可抱著一線希望,起碼也能有個盼頭。”
  “你一定可以的。”沈千楓拍拍他的肩膀。
  “當真?”葉瑾笑笑,“話不能說太滿,這可是連鬼手前輩都治不了的毒。”
  “那又如何?”沈千楓坐在他身邊,“也沒誰規定,江湖之中只能有一個神醫。前輩做不到的,你未必不行。”
  葉瑾撇嘴,“就會說好聽的。”
  “是真心話。”沈千楓握住他的手,“在我心裡,你就是最厲害的。”
  越來越會說話了啊……葉穀主傲嬌哼唧,然後捏住他的臉,“幫我個忙。”
  “什麼?”沈千楓問。
  “幫我試個藥。”葉瑾道。
  “試藥?”沈千楓意外,“先前怎麼沒讓我試過。”
  “先前和這次不一樣。”葉瑾道,“這次我需要一個高手。”
  “好。”沈千楓點頭,“什麼藥?”
  “其實也沒什麼。”葉瑾拉著他站起來,一路回到廳裡,打開小藥箱翻了翻,“張嘴。”
  沈千楓依言張開嘴。
  葉瑾往他嘴裡塞了個藥丸。
  沈千楓咽下去,“挺甜。”
  “嗯。”葉瑾道,“外頭裹了層糖。”
  “是做什麼的藥?”沈千楓一邊倒水一邊問。
  葉瑾道,“吃完就能讓人內力大增。”
  沈千楓手下一頓,吃驚道,“還有這種藥?”
  “是啊。”葉瑾問,“你覺得現在怎麼樣?”
  沈千楓運了一下氣,然後道,“沒什麼反應。”
  “那就說明還沒到藥效。”葉瑾端過他的茶水喝,“對了,說不定還會有些其他不好的影響,不過也不礙事,十天半個月後就會好了。”
  “什麼叫不好的影響?”沈千楓問。
  葉瑾嚴肅道,“說不定會不舉。”
  沈千楓手抖了一下。
  “你別緊張啊,就算真不舉了也沒事。”葉瑾好心道,“十幾天時間,最多三個月,撐死半年,熬一熬就過去了。”
  沈千楓哭笑不得,“你……”
  “我怎麼了?”葉瑾看他,“有意見?”
  “自然沒有。”沈千楓頭疼,“只是下次能不能提前將事情說清楚?”吃下去才說會不舉,這也未免太遲了些。
  “下次儘量。”葉瑾拍拍他的肩膀,看上去心情不錯。
  沈千楓拿他完全沒有辦法,只得坐在床邊,看他繼續給毛球縫衣服,半晌後苦著臉道,“好像……有點作用。”
  葉瑾抬頭,“內力大漲了?”
  沈千楓搖頭。
  葉瑾:……
  沈千楓糾結道,“真的說不定要半年?”
  “你確定?”葉瑾倒吸一口冷氣。
  沈千楓點頭,“有點麻。”
  “你不要亂緊張,好好告訴我。”葉瑾丟下小布筐,“什麼叫有點麻?”
  “就……沒知覺了。”沈千楓老老實實道。
  葉瑾聞言即急了,“跟你說了不要緊張。”
  “我沒緊張啊。”沈千楓道。
  “沒緊張你麻什麼!”葉瑾怒。
  沈千楓哭笑不得,“分明就是你喂我吃的藥。”
  “我喂你吃什麼了,那就是個加糖的面丸子,我逗小鳳凰用的。”葉瑾擼起袖子沖到他身邊,“完了完了,你不會這麼慫吧,嚇一嚇就真不舉了?”
  沈千楓沉默。
  葉瑾一把扯掉他的腰帶,然後仔細湊過去看。
  沈千楓:……
  “你放鬆一點。”葉瑾伸手摸,語無無淚道,“那真的是個面丸子啊。”
  沈千楓手指穿過他的黑髮,“嗯。”
  “不然我給你泡點壯陽酒試試,說不定會有用啊……嗯?”不是不舉了麼,看著還成啊……咦?葉瑾愣了愣。
  沈千楓終於沒忍住,笑出聲。
  葉瑾也終於後知後覺的……反應了過來。
  “真嚇到了?”沈千楓將他抱進懷裡。
  葉瑾深吸一口氣,然後拎著他炸毛爆錘了一頓。
  信不信老子下次真下藥給你啊!
  就說不要跟那個秦誰誰混!
  都學了些什麼東西!
  真是沒救了。
  作者有話要說:碼到一半手突然麻了,嚇哭查了倆小時百度QAQ……現在還沒好,就是那種腿麻掉的感覺只不過換成了十個手指……有沒有內行的大大知道這是怎麼回事我要不要去醫院啊還是等幾天再看……看百度說用鍵盤久了壓迫到神經一般是三個手指又疼又麻但我是十個手指頭麻啊……白天背了一個很重的雙肩包走了大概一公里有關係麼QAQ……


☆、第177章

  
  第173章-吉人自有天相!
  另一邊,秦少宇則是帶著沈千淩一路出了城,到了一處深山溝裡。
  比起外頭的炎炎烈日,這裡要涼快得多,風吹來時甚至還有些冷,空氣中彌漫著青草與泥土的氣息,很是清新。
  “你怎麼會找到這個地方的?”沈千淩好奇。
  “只要有山的地方,大多都會有這種深水澗。”秦少宇道,“涼不涼快?”
  “嗯。”沈千淩往上看了看,“方才下來的時候不覺得,原來這麼高啊。”
  “你自然不覺得。”秦少宇好笑,伸手捏捏他的鼻子,“一直閉著眼睛,趴在我懷裡睡覺。”
  沈小受:……
  騎馬出城有一點蛋蛋的困。
  “拿著。”秦少宇將小包袱遞給他,“我去水澗裡抓幾條魚回來。”
  “看上去好像水很深。”沈千淩有些不放心,“不然別去了,我們就在這裡坐一陣子,再去城裡吃飯。”
  “說好要帶你出來烤魚的。”秦少宇拿出一個幹饅頭掰碎做餌,“放心吧,別說是到這潭死水裡抓魚,就算是去東海綁龍王,我也能給你帶回來。”
  這句話聽上去略酷炫,於是沈小受乖乖和他親了一下,“那你要小心。”
  秦少宇點頭,將手中的饅頭灑進了水澗之中。剛開始的時候還沒什麼動靜,須臾之後就見水面泛起波紋,一條大魚兀然躍出水面,秦少宇飛身上前一把抓住,順手丟在了岸上。
  水澗裡的魚群從未見過人,所以也不知道什麼叫害怕,全憑本能浮上來搶食。沈千淩坐在岸邊大石頭上,就見水面上烏壓壓的,估摸著少說也有百十來條。夏末秋初,正是魚類最肥美的時候,秦少宇不費吹灰之力撈了七八條,又撿了些幹樹枝生起一堆火。
  沈千淩蹲在一邊看他洗魚,然後忍不住笑出聲。
  “笑什麼?”秦少宇看他一眼,眼底滿是寵溺,“小呆瓜。”
  “心情好。”沈千淩往他跟前湊了湊,“最近事情多,已經很久沒這樣單獨出來過了。”雖然已經成親了,但偶爾還是要約會一下的!
  秦少宇失笑,和他親昵抵了抵額頭。
  兩人出來的時候帶了粗鹽,抹在魚身上用樹葉包住,才架到火上不一陣子,便散發出陣陣誘人香氣。最近天氣熱,沈千淩本來就沒什麼食欲,也沒吃多少午飯。此番自然是肚子咕咕叫,眼巴巴看著咽口水。
  怎麼這麼招人疼啊……秦少宇看著好笑又喜歡,撈到懷裡揉亂他的頭髮,只恨不得一口吞進肚子裡。
  “啊呀。”沈小受哭笑不得,覺得略無語,他男人簡直惡趣味。
  這種時候難道不應該好好吃東西!
  “小心燙。”秦少宇將樹葉包打開遞給他。
  “好香啊。”沈千淩用手指撕了一塊,然後滿足到眼睛都眯起來。
  好吃!
  “真好養活。”秦少宇坐在一邊,笑著看他吃東西,時不時幫他擦擦嘴。氣氛溫暖而又甜蜜,兩人誰都不願再提起外頭諸多紛紛擾擾,只想安安靜靜守著眼前這個人,一起吃吃東西,再手牽手說些幼稚小情話。
  日頭漸漸西斜,沈千淩靠在秦少宇懷裡道,“回去吧,不然天要黑了。”
  “嗯。”秦少宇幫他整整衣服,“若是喜歡這裡,我們明天接著來。”
  “天天來反而沒意思。”沈千淩站起來,“偶爾躲一躲清閒就好,還有正事要做的。”
  秦少宇歎氣,“你怎麼就不能像書裡寫的那樣呢。”
  “為什麼要像書裡寫的一樣!”沈小受抗議,嬌弱嚶嚶嚶什麼的,根本不要想!至於毛乎乎的小圓尾巴就更不可能了,完全長不出來。
  “我喜歡你天天纏著我要嗯嗯。”秦少宇刮刮他的鼻子。
  你也就這點追求了。沈千淩哼唧,餘光掃見地上的魚覺得可惜,於是戳了下他男人,“不然帶回去吧,丟了多可惜,帶回去給大哥他們吃。”
  秦少宇嘖嘖道,“果真越來越賢慧,還知道勤儉持家。”
  賢你妹!沈小受怒,勤儉節約是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好嗎,十分值得表揚。
  “真要帶回去,這點魚也不厚大家吃。”秦少宇隨手拿起一條吃剩下的烤魚,找了根長樹枝插上去,在水裡攪了兩下。
  片刻之後,水面上果然又泛起漣漪。沈千淩道,“我幫你拿著?你好抓魚。”
  秦少宇點頭,把棍子遞給他,自己起身剛打算去撈魚,水下卻突然冒出一個大水泡。
  沈千淩一愣,“什麼東西。”
  秦少宇拉起他往後退了兩步。
  先前聚集在水面上的魚像是受到驚嚇,紛紛四散遊開,甚至還有的直接跳到了岸上。水面波瀾也越來越厲害,到後來就像是有巨人在裡頭攪。秦少宇左手護住沈千淩,右手拔劍出鞘,雙眼警惕看著水面。
  水下微微泛起紅光,沈千淩還未看清那究竟是什麼,一個磨盤大小的扁頭怪魚便已經沖出水面,全身都是赤紅色,腹部有些許金色花紋,看上去有些瘮人。
  秦少宇隨手撿起那條烤魚,往半空中丟去。怪魚一躍而起張開大嘴,就見裡頭竟然生了三四排白色利齒,看架勢吃個人都沒問題。
  將烤魚吞下肚後,怪魚重重砸回水澗中,卻沒有馬上沉下去,而是鼓起身子浮在水面上,白色雙目死死盯著兩人,像是在警告外來者。
  “我們還是走吧。”沈千淩後背發麻。
  “一條魚而已,有什麼好害怕的?”秦少宇失笑,“無非就是長得醜了些而已。”
  就算不害怕,那也沒必要待在這裡不走啊,又不好看!沈千淩扯著他的袖子往回走,“快點!”
  秦少宇一邊被他拉著走,一邊回頭看了一眼,就見那怪魚也已經慢慢沉了下去,水澗片刻間便恢復了平靜。
  等兩人回到將軍府,眾人也剛剛吃完晚飯,正在院子裡三三兩兩納涼聊天。
  “去哪裡了?”葉瑾問沈千淩,“廚房張媽還特意煮了你愛吃的嫩玉米。”
  “出去後山了。”沈千淩跳下馬背,“還遇到了一條怪魚。”
  “什麼怪魚?”其餘人聞言來了興趣,紛紛圍上來聽故事。所以說就算是江湖豪傑,其實也是很八卦的,和百姓有的一比。
  “紅色的,大概有這麼大。”沈千淩掄了一個大圈。
  暗衛驕傲挺胸,我家夫人畫圈圈的姿勢簡直優美。
  “這叫魚?”沈千楓皺眉,“快趕上一扇石磨了。”
  “還真有這麼大。”秦少宇道,“肚子上還有金色鱗片,再加上血盆大口,估摸著這世上也難找到比它更難看的魚。”
  慕寒夜也嘖嘖,覺得聽上去略噁心。
  “罷了,不說這件事。”秦少宇道,“極北地宮的事情如何了?”
  葉瑾一拍腦袋,轉身就往屋裡跑。
  “啾!”毛球蹲在小桌子上,眼神略茫然。
  明明就在給剝豆子吃,怎麼突然就走了呢,簡直捉急。
  院內其餘人面面相覷,顯然都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
  沈千楓想要跟進去,葉瑾卻已經抱著一本書沖了出來,差點和他撞了個滿懷。
  “怎麼了?”沈千楓扶住他。
  “那條魚是不是長這樣?!”葉瑾翻開一頁舉到秦少宇面前。
  秦少宇看了看,然後點頭,“差不多,就是腦袋沒這麼光滑,多了個雞冠樣的東西。”
  “你確定?”葉瑾又問了一遍。
  “我確定。”秦少宇點頭,納悶道,“到底怎麼了?”
  “這是紅鯉王啊。”葉瑾幾乎要語無倫次,“腦袋上長雞冠的就是紅鯉魚王,多少錢也買不來的。”
  秦少宇嫌惡,“買它做什麼。”看著還不夠心裡鬧。
  “又是珍稀藥材?”沈千楓自然瞭解葉瑾,“想要的話,我明日給你撈上來。”
  “紅鯉魚王啊!”葉瑾揪住慕寒夜的衣襟,“你聽到沒有!”
  “我聽到了。”七絕王點頭,並且用十分無辜的眼神瞄黃大仙——真的是葉穀主自己撲上來的,和我沒關係。
  “聽到你不高興!”葉瑾使勁搖晃他,“紅鯉魚王是大熱之物,有它我就能配藥了!”
  此言一出,院子裡瞬間就炸鍋了。慕寒夜先是一愣,然後瞬間反應過來,“你是說小遠的解藥?”
  葉瑾點頭。
  “來人!”慕寒夜大聲道。
  “王上!”影衛紛紛從四面跳下來。
  “跟本王去抓魚。”慕寒夜從桌上拿起佩刀。
  “已經半夜了。”黃大仙攔住他,“明早去也不晚。”
  “一刻等不了。”慕寒夜摟過他,在臉上狠狠親了一下,“等我回來。”
  黃大仙整個人都面紅耳赤。
  其餘人只好望天,表示自己什麼都沒看到。
  十分純潔。
  作者有話要說:麼麼噠,今天更的有點少,一直在忙別的事~趴……
  【最後】十分純潔。


☆、第178章

  
  第174章-七絕王十分勇猛!
  雖說時間已經很晚,但將心比心,誰都能想道慕寒夜此時究竟有多急切。 яg 妳今天還在看樂文嗎?(親,())() 百度搜索 所以秦少宇也爽快道,“我隨慕兄一起去。”
  “我也去!”沈千淩舉手。
  “不睡覺了?”秦少宇彈彈他的額頭,笑道,“好,帶你去。”
  “啾!”毛球機智無比,迅速張開小短翅膀撲進它娘懷裡,堅決不肯再獨自一鳥待在家——最近雪狼跟著連城孤月回了長白山,所以它略無聊。
  “我也帶你去吧?”沈千楓問葉瑾。
  “現在去了也沒用。”葉瑾有些頭疼,這些人怎麼聽風就是雨。
  “為什麼沒用?”慕寒夜皺眉。
  “紅鯉魚王晚上會將自己沒入淤泥中,只有白天才會出來覓食。水澗深不可測,想親自下去挖它幾乎不可能,只能等天明。”葉瑾道,“而且必須要活捉取血才行,千萬不能傷它性命,否則便也沒用了。”
  “如何取血?”慕寒夜問。
  葉瑾從懷中拿出一個小瓷瓶,“抓到之後用針刺破頭上雞冠,滴小半瓶便足夠。能在水裡活上百年的都是神物,取完血就將它放回去吧。”
  慕寒夜點頭,從他手裡接過瓷瓶,“多謝。”
  “那現在還要去嗎?”沈千淩問。
  “自然。”慕寒夜完全沒打算改主意,吩咐影衛去準備香油魚餌。
  “也不急於這一時。”黃大仙看著他,“這麼久都熬過來了,如何會差這一晚上。況且葉穀主都說了,此時去也沒用,何必去水邊乾巴巴坐著。”
  “就算不抓魚,我也要去那裡守著。”慕寒夜很是堅決,“免得被誰撈走。”
  “那倒是不會。”沈千淩插嘴,“水澗在懸崖下頭,一看就知道從未有人進去過,況且就算是進去了,也未必就是為了紅鯉魚王,七絕王盡可放心。”
  “道理是這個道理,不過只怕你勸不住慕兄。”秦少宇拍拍他的肩膀,“留在這裡也是輾轉反側一夜,倒不如早些去水澗邊守著,就算什麼都不做,求個心安也好。”
  “多謝。”慕寒夜與他相視一笑。
  院內其餘人就覺得……果真是失散多年的親兄弟啊。
  “你好好休息。”慕寒夜幫黃大仙整好頭髮,“我明早一定會將鯉魚王帶回來。”
  “……嗯。”知道勸不住他,黃大仙也沒有再過多堅持,“那你要小心。”
  慕寒夜點頭,對沈千楓道,“臘梅城離雪原極近,只怕有不少周玨的人,今晚還請沈盟主幫我照顧小遠。”
  “自然。”沈千楓道,“七絕王盡可放心。”
  慕寒夜笑笑,轉身出了院門。
  秦少宇從屋裡拿了件厚披風,也帶著沈千淩跟了過去。毛球蹲在它爹肩膀上,小黑豆眼熠熠生輝,顯然十分滿意。
  終於能出門玩耍了啊。
  非常棒。
  “七絕王真是個好男人。”回房之後,葉瑾伸手倒水喝。
  “我呢?”沈千楓問。
  “你?”葉瑾看他一眼,撇撇嘴,“我怎麼會知道。”又不熟,連同鄉也算不上。
  沈千楓好笑,不過也早就適應了他的口是心非,將他抱到自己腿上道,“若明早真的取到紅鯉魚血,黃遠的烏頭草之毒是不是就能解了?”
  “差不多。”葉瑾點點頭,“還是會有些冒險,但一時半會也找不到更好的法子。再拖下去,只怕他真的會毒氣攻心,那就什麼都來不及了。”
  “既然是治病解毒,那就難免會有風險,算不得什麼大事。”沈千楓道,“我信你,一定會治好他。”
  “那當然。”葉瑾傲嬌,“老子是神醫,什麼都能治好。”想想又補充,“還能閹掉你。”
  沈千楓哭笑不得,“怎麼老想著這件事。”
  “不行啊!”葉瑾望天,“反正也沒用,閹掉也無所……唔……”
  所以說算是沉穩的武林盟主,也還是很在意某些事情的啊。
  而在另一頭,慕寒夜等人在到達深水澗邊後,便生起了三四個火堆,守著等天明。
  “睡一會?”山裡風大,秦少宇用披風將沈千淩裹起來。
  “嗯。”沈千淩乖乖窩在他懷裡,抬起頭看星星。
  “啾!”毛球也跟著湊熱鬧,小腦袋拼命向後仰。
  秦少宇直接捏起他兒子,隨手丟了出去。
  我的個親娘!暗衛趕緊撲上去接住,怎麼能這樣呢,差點掉水裡。
  “啾……”毛球鬱悶非常,兩隻小爪爪使勁絞在一起,小黑豆眼可委屈。
  暗衛頓時心碎欲裂,紛紛在心裡對宮主進行了譴責——薄情寡義啊,陳世美,一點名門正派的樣子都沒有!完全就應該主動離開追影宮,然後再建立一個魔教,起一個類似於“逆天狂魔”之類的名號好嗎,這樣才般配。
  我們只需要夫人和少宮主!
  “你又把兒子丟了出去!”沈千淩也抗議。
  “嗯。”秦少宇抱緊他,隨口敷衍。
  沈千淩:……
  居然還“嗯”了一下。
  那可是你親兒子!
  天幕澄澈如洗,漫天繁星連成銀河,很是壯闊。
  慕寒夜一直站在水澗邊,眼底有些許看不明白的情緒,說不清到底是王者的桀驁,抑或是天上的星光。
  一夜時間過得很快,誠如葉瑾所言,整整一夜水面都很平靜。清晨的第一縷朝陽刺破山間薄霧,將碎金輕輕灑在水面上。沈千淩揉揉眼睛坐起來,“天都亮了。”
  秦少宇被他呆兮兮的樣子逗笑,抱著捏了捏,“小豬,大家魚都烤好了。”
  “嗯。”沈千淩沒怎麼睡醒,把臉埋進他懷裡。
  毛球站在旁邊一根樹枝上,正在啄野果吃,整張小嘴都被染成紅色,肚皮圓滾滾。
  暗衛喜氣洋洋,我家少宮主簡直喜慶,十分吉祥如意。
  七絕國影衛已經準備好了一張用藤蔓編織成的巨大漁網,單等鯉魚王出來後便能抓捕。誰料魚餌丟進水澗後,先前那種黑魚倒是引上來不少,鯉魚王卻是一點動靜都沒有。眼看著魚餌已經快要撒完,慕寒夜心裡也越來越急躁。黑魚在搶食完最後一把魚餌後,不多時便沉到了澗底,水面重新恢復平靜,許久也不見再有動靜。
  秦少宇隨手拿了烤魚,捆在木棍上伸進水裡,卻也只是引來了新一批的黑魚,昨日那條赤紅色的鯉魚王依舊蹤跡全無。
  沈千淩擔心看了眼慕寒夜,總覺得若非提前說過不能傷及鯉魚王的性命,只怕按照這架勢,他早已將水澗炸平。
  由於水澗裡黑魚實在太多,不管丟什麼下去都會被咬斷,影衛測了三四次也沒量出具體深度,自然也不敢貿然下水。眼見著已經快要臨近中午時分,原本清澈無比的水澗也被攪成一片渾濁,著實不像是能順利抓到鯉魚王的樣子。慕寒夜看得心裡煩,索性道,“算了,換個辦法。”
  追影宮暗衛吃驚,“莫非七絕王要親自跳下去找?”然後在和怪魚搏鬥的過程中受傷,但是為了心愛的小人兒依舊堅持廝殺,感天動地什麼的,這種橋段可以有!
  結果就聽慕寒夜淡淡道,“本王又不蠢。”
  追影宮暗衛:……
  真是十分受傷。
  其實慕寒夜的方法說簡單也簡單,就是工程量著實有些浩大,那便是放水抓魚。水澗雖說深不可測,但好在是一汪死水沒有活源,地下滲漏的速度遠遠趕不上挖渠放水的速度,若是將水掏幹,魚自然也就無處藏身。辦法雖笨,不過卻也不失為一條可行之路,於是當天下午,秦少宇便從將軍府裡調來一支軍隊,還有臘梅城內的護衛隊,與暗衛一起挖渠放水。
  幾十上百個成年男子輪番上陣,水澗裡的水很快就直線下降,黑魚被撈了一兜又一兜,臨時放在一個水坑裡,準備離開時送給城中百姓。沒人知道水澗究竟有多深,再加上面積也不算小,所以一干人忙活了整整四五天,才終於看到了水澗底下的淤泥,距離地面已經有了幾十丈。
  “這麼多大洞啊。”沈千淩吃驚,站在大石頭上往下看。
  “看形狀大小,都是紅鯉魚王鑽出來的。”葉瑾道,“它平時就喜歡待在泥坑裡。”因為聽說今天有可能抓到鯉魚王,所以他也跑來看熱鬧。沈千楓自然不可能放他一人,於是便也跟了過來,將黃大仙直接送到了長白山。
  “能不能看出來,鯉魚王究竟藏在哪個泥坑裡?”慕寒夜問葉瑾。
  “看不出來。”葉瑾搖頭,“只能一個個找過去,不過紅鯉魚王天性暴烈兇殘,大家最好要小心些。”
  慕寒夜點點頭。影衛聞言紛紛挽起袖子,打算下水去撈魚,卻被慕寒夜阻止,“本王親自去。”
  “為何?”影衛聞言不解。
  “退下。”慕寒夜冷冷道。
  影衛面面相覷,顯然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人多一點難道不是更有把握?
  江湖吉祥物用非常同情的目光看小夥伴,七絕王真是凶啊,相比來說宮主還是很慈祥的,雖說經常讓我們去掃茅房,但好在從來不會冷豔讓我們退下,只會讓我們滾。
  說著說著忍不住就哭了起來,因為好像也並沒有好到哪裡去,我們到底在優越什麼。
  “要我幫忙嗎?”秦少宇問。
  慕寒夜搖頭,“我先一個人試一下。”
  暗衛也在一邊腹誹,宮主簡直多事啊。解藥這種東西,自然要親手找才感人,小話本也好寫。七絕王歷經重重艱險,終於為心愛的小人兒取到瞭解藥,從此過上了王上與王后的幸福生活,一聽就是暢銷書!而要是換成追影宮主秦少宇歷經重重艱險,終於為七絕王的王后取到瞭解藥,就會顯得很奇葩,不管怎麼看都是第三者插足的故事。
  夫人知道後一定會嚶嚶嚶。
  想一想就虐慘了。
  但其實慕寒夜的想法很簡單,紅鯉魚王既然百年難尋,那就一絲一毫也不想冒險,所有事情都必須自己做才放心。好不容易有了希望,他一丁點失望都不想有。水澗已經被挖到面目全非,慕寒夜在腰裡綁了條繩子,縱身一躍而下,落在了淤泥之中。
  其餘人緊張站在上頭看,幾乎連呼吸都屏住。
  沉寂了數百年的濕泥散發出陣陣異味,聞之伶人作嘔。慕寒夜卻也顧不上太多,手裡拿著木棍在泥洞裡挨個找,想要尋出鯉魚王究竟在哪裡。前頭幾個倒也沒什麼異常,到第七八個泥洞之時,突然覺得木棍前段戳到了一個極其堅硬的東西,於是心裡一喜。
  “找到什麼了?”上頭的人也覺察出異樣。
  慕寒夜小心翼翼,又用木棍試了一下,更加確定是個活物,於是揮了揮手,示意將漁網丟下來。
  影衛拖著大網還沒來得及丟下去,慕寒夜卻覺得腳下驟然一陣歡動,沈千淩驚呼出聲,“小心後面!”
  慕寒夜縱身躍起,隨手抓住腰間繩子向上飛掠幾步,扭頭卻被眼前的情形驚了一下。一條烏黑鱷蟒正大張著嘴,高高揚起頭看著自己,身形足足抵得過兩三個成年男子,牙齒森然,連尾巴上的鱗片也有碗口大。
  “這是什麼東西?”沈千淩倒吸一口冷氣。
  “幾百年的深水潭裡,多少也會有些怪物。”葉瑾道,“看著像鱷蟒,不過一般也沒這麼大的。”
  “都這麼大陣仗了,鯉魚王還沒出來,不會被它吃了吧?”沈千淩擔心。
  葉瑾聞言心裡一空,若真這樣,那可就又白忙活了。難得有一味如此好的藥材,原本都以為能配好解藥了。
  慕寒夜顯然也想到了這種可能性,瞳仁瞬間變成紅色,整個人殺意頓現。鱷蟒還在不知死活張嘴嘶吼,身上的黑色淤泥被積水洗掉不少,露出佈滿暗綠色花紋的脊背,看上去十分堅硬。
  “這條鄂蟒太危險,你先讓七絕王上來。”葉瑾催促沈千楓,“沒必要和它對抗。”
  沈千楓點點頭,只是還未來得及下去,那條鄂蟒卻已經縱身躍起,張大嘴朝慕寒夜撲了過去。
  憑藉著腰裡的繩索,慕寒夜輕鬆便躲過它。鄂蟒重重砸回淤泥,很快便又帶著極大的憤怒再次撲上來——巨大且堅硬的尾巴成為了很好的支撐點,能讓它看似笨拙的身體靈巧無比。
  慕寒夜拉著繩索向上踏了幾步,眾人都以為他要先上來,卻沒料到他卻在空中驟然轉身,拔刀向著鄂蟒沖了過去。
  刀刃砍在厚厚的鱗甲上,並不會起到太大的傷害作用,卻足以激怒鄂蟒。於是它瘋狂在淤泥中打滾扭動,想要將這個站在自己背上的人甩下來,然後狠狠撕成碎片。慕寒夜單手緊緊卡住它的脖子,另一隻手再次揮刀砍了下去。
  雖然明知道沒有意義,但是若不這樣,只怕自己整個人都會瘋了。
  壓根不敢去想,要是鯉魚王真被這條鄂蟒吃掉了,那將來要怎麼辦。明明有了希望卻又失去,最殘忍也莫過於此。
  鄂蟒狂躁怒吼,見甩不掉慕寒夜,於是再次縱身躍起,抬起整個背部向著一塊巨石狠狠撞去。
  沈千楓飛身而下,一腳踏在鄂蟒凸出來的眼睛上,趁著它吃痛跌回去的間隙,一把將人拉住回到了地面。
  慕寒夜將佩刀插在地上,頹然一語不發。
  “沒關係的。”葉瑾上前安慰,“沒了鯉魚王,我們還能找別的熱性藥材,不用太擔心。”
  慕寒夜死死盯著水底,鄂蟒在失去威脅後,已經重新恢復平靜,正在淤泥中打呵欠。
  “回去吧。”秦少宇拍拍他,“放心,天下這麼大,就算是再難找的藥材,也一定會翻出來。”
  慕寒夜閉上眼睛,覺得頭疼欲裂。
  毛球蹲在小樹枝上,小心翼翼啾了一下,適度表達了安慰。
  “好幾天沒休息了,都先回去吧。”沈千楓道,“我帶人將水澗的缺口補好。”
  葉瑾點點頭,剛想找些安神的藥給慕寒夜,沈千淩卻突然叫出聲,“鯉魚王啊!”
  然後一瞬間的工夫,所有人就又重新圍了過去,卻又紛紛倒吸一口冷氣——就見在淤泥深處,一隻鮮紅色的扁圓魚已經被鄂蟒吞下去一半,只剩下尾巴在外頭,正在瘋狂拍打扭動。葉瑾驚呼,“千萬不能讓它給吃了啊!”
  餘音剛落,慕寒夜便沖了下去,直接站在了淤泥之中,伸手一把握住它的利齒,生生想要掰開。
  秦少宇也落在了鄂蟒背上,就見那鯉魚王雖說被咬住,卻由於鱗片很厚,所以並沒有受傷,這才松了口氣,幫著想要將鄂蟒的嘴掰開。其餘人站在上頭,就見兩人在泥巴裡死死抱著鄂蟒,都覺得在緊張之餘真是……十分難以言表。
  只怕這輩子也沒如此狼狽過啊。
  鄂蟒身形巨大,力氣自然也不容小覷,滿身都是鱗片幾乎刀槍不入,兩人拿它幾乎是束手無策。就算那雙灰黃色的眼睛沒有保護,但若是戳瞎雙眼後它一吃痛,直接將鯉魚王嘎嘣咬穿,那便就真是得不償失了。
  情急之下,秦少宇也只有儘量固定住它的腦袋,好讓慕寒夜能方便將嘴掰開,救出這條鯉魚王。
  沈千楓從岸邊撿了根粗木棍子,也跳下去幫忙。鄂蟒完全不知道自己為何會招惹到這堆人,於是更加狂躁起來,尾巴將淤泥拍起好幾丈高,一直撲騰著想要逃走。鯉魚王被它咬了大半天,大概也是有些撐不下去,軟綿綿癱了下來,連尾巴也不再晃動。
  慕寒夜一見心裡更上火,隨手拿過沈千楓手中的木棍,重重插進鄂蟒嘴裡,然後使勁全身力氣狠狠一撬,竟然真讓鯉魚王滑落了出來。
  秦少宇見狀松了口氣,沈千楓也是心裡一喜。兩人與慕寒夜一道抬起鯉魚王,縱身回到岸邊。
  “快放進這個小水潭。”葉瑾急匆匆跑過去。
  沈千淩感慨,他嫂子簡直全能,人|獸都能治,甚至連魚都可以。
  慕寒夜將鯉魚王放進水潭,然後著急道,“不會死了吧?”
  “我要先看看。”葉瑾還在一邊找藥,慕寒夜看著浮在水面一動不動的鯉魚王,覺得有些心焦,於是伸手戳了兩下,卻沒料到先前一副死相的鯉魚王竟然驟然睜開眼睛,張嘴狠狠咬住了他的胳膊。
  慕寒夜吃痛皺起眉頭,只覺得骨頭都被它咬穿。其餘人紛紛大驚失色,秦少宇抬掌拍在大魚腦袋上,將它震暈了過去。
  “別把它給拍死了啊!”慕寒夜驚怒。
  沈千淩:……
  你好歹先關心下自己的胳膊。
  “它沒事,你倒是快有事了。”葉瑾將他的袖子擼起來,就見上頭上說也有七八個血洞,將整條手臂都染成了鮮紅。
  沈千淩連看都不忍心再看,這得多疼啊。
  “不行,得趕緊回去。”葉瑾讓人將他扶了起來,“幾百年活在爛泥裡,指不定牙上有什麼東西,要馬上清洗乾淨。”
  “鯉魚王的血呢?”慕寒夜滿頭冷汗還在問。
  “你來。”葉瑾將懷裡的小瓶子丟給秦少宇,“小半瓶就好。”
  慕寒夜膝蓋發軟,覺得半身有些發麻。
  追影宮暗衛當機立斷,將他背了起來,十分貼心小棉褲,很值得讓異國小夥伴多送一些吃面的調料。
  “走吧!”葉瑾翻身上馬,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沖了回去。
  沈千淩看著眾人離開,然後歎氣看秦少宇,“估摸著黃遠見著又要擔心了。”
  “說不定是好事呢?”秦少宇笑笑,“只要胳膊不廢,總體來說還是賺了,吃些苦頭又算什麼,就像淩兒,在我生病的時候基本上有求必應。”
  沈小受:……
  這都能聯繫起來。
  也就這點惡趣味了啊……


☆、第179章

  
  將水澗的缺口堵好之後,一個有經驗的衙役看了看滲水量,道,“估摸著再要一兩個月,這裡便能恢復得和先前一樣了。”
  秦少宇點頭,讓人將剩下的黑魚用竹筐罩住,暫時放進河裡養著,打算將來放回水澗。今日也算是眾人打擾了鱷蟒與鯉魚王的生活,救完人之後,還是將一切都儘量恢復原狀才好。
  將軍府裡,慕寒夜正坐在椅子上,苦著臉問葉瑾,“何時才會好?”
  “至少也要三天吧。”葉瑾用手巾幫他擦乾淨胳膊上的污泥和血跡。
  “這麼久。”慕寒夜聞言皺眉。
  “也不算太久。”葉瑾道,“而且已經很不錯了。”
  慕寒夜頭疼道,“癱在這裡動不了,也能叫不錯?”
  “再稍微偏一些,你的手筋就要被咬斷了,那才是大麻煩。”葉瑾道,“鯉魚王的牙上有毒液,所以才會右半邊身子麻木,不過只是暫時的,處理完傷口休養幾天就好,也沒什麼值得擔心。”
  “那小遠的解藥呢?”慕寒夜問。
  “處理完你的傷口,少宇也差不多就能回來了。”葉瑾道,“拿到鯉魚王的血,我即刻就去配藥。”
  “有沒有十成把握?”慕寒夜很關心這一點。
  “沒有。”葉瑾乾脆俐落搖頭。
  慕寒夜:……
  “就算是治個頭疼腦熱,也難保有失手的時候,更何況是解烏頭草之毒。”葉瑾看他,“不過你放心,我心裡有數,也定然會盡全力去救人。”
  慕寒夜點頭,“有勞穀主了。”
  將手臂上的污漬擦掉後,餘下來的傷口便更加觸目驚心。鯉魚王牙齒很是堅硬粗糙,又有些輕微毒素,雖說已經在水澗邊做過簡單處理,咬傷處卻還是有發黑的趨勢。葉瑾用銀針取瞭解毒藥一個個創口清理過去,饒是身經百戰的一群暗衛,在邊上都覺得有些心裡發毛,也難為慕寒夜一直咬緊牙關,實在忍不住才悶哼一聲。
  時間緩慢到放佛靜止,傷口處理到一小半的時候,慕寒夜額頭已經滿是冷汗,葉瑾也有些疲倦,於是站在桌邊倒了杯涼茶,想要讓自己清醒一些。
  “王上。”七絕國影衛在一邊道,“可否需要接國師回來?”
  那必須要啊!慕寒夜還未來得及說話,江湖吉祥物就已經開始瘋狂點頭,為了替心愛的小人兒找解藥而身負重傷,原本想著要極力隱瞞,最後卻還是被發現,於是小人兒淚如雨下,撲進情人溫暖的胸膛嚶嚶嚶什麼的,這種經典橋段可以來一發!
  “我們這就去長白山!”追影宮暗衛轉身就往外跑。
  “回來!”慕寒夜忍痛命令。
  江湖吉祥物刹住腳步,疑惑回頭。這種情況難道不應該鼓勵我們跑快一點,要是換成宮主,一定趁機提出許多無理取鬧的要求,比如說摸摸小尾巴之類,這樣才合理。
  “不許去。”慕寒夜唇色有些發白,額頭佈滿冷汗。而且由於著急治傷,連衣服也沒換,一身都是泥,是從未有過的狼狽,他自然是不希望黃大仙看到自己這幅樣子。而且若換做平時,得個頭疼風寒自然可以趁機逗一逗,但此時換成真的受了傷,卻是絲毫也不想讓他擔心。
  江湖吉祥物苦口婆心,“真的不要嗎,機會難得。”
  七絕國影衛一語不發,齊齊堵在了門口,甚至還拔出了刀。
  追影宮暗衛頓時哭一臉,怎麼能這樣呢,我們明明就是好心。
  異國小夥伴尊是無情。
  “我們回來了!”門外響起沈千淩的聲音,然後就聽一個人急急跑進。
  暗衛立刻做好迎接夫人的準備!
  屋門被推開!
  暗衛迅速笑靨如花!
  黃大仙跑了進來!
  暗衛:……
  這種貨不對版的欺騙感。
  “你怎麼回事。”見著慕寒夜的樣子,黃大仙臉色瞬間發白。
  “被魚咬了口而已。”慕寒夜心裡無奈,暗自頭疼秦少宇多事,用另一隻手拍拍他,“不必擔心。”
  “怎麼會咬成這樣。”即便是已經包紮了一半傷口,餘下的也依舊是觸目驚心,黃大仙指尖發涼,急急問葉瑾,“嚴不嚴重?”
  “不算太嚴重。”葉瑾道,“看著挺猙獰,清理乾淨就沒事了。只是傷口半個月不能沾水,右腿的麻木可能要過個三五天才會好。”
  “你看。”慕寒夜握住他的手,“我就說沒什麼大事。”
  黃大仙握緊他的手,眼眶有些發紅。
  暗衛在一邊感慨萬千,這才是廣大人民群眾喜聞樂見的情節啊!
  不知道接下來會不會有舌吻。
  我們一點都不期待。
  在將鯉魚王的血交給葉瑾,順帶關懷了一下慕寒夜後,秦少宇便回了臥房,沈千淩叫來沐浴用的熱水,伸手幫他寬衣,“髒死了。”
  秦少宇失笑,“嫌棄我啊?”
  “嗯。”沈小受捏捏他的腹肌,“打算把你賣掉。”
  “那你可要找個好人家。”秦少宇舒舒服服靠在浴桶裡,“我不好養,好吃懶做就罷了,一頓沒肉還會打人。”
  沈千淩聞言扶額,“你這樣一定賣不出去。”虧本虧慘了。
  “話也不能這麼說。”秦少宇好心安慰,“說不定哪戶人家恰巧缺個祖宗呢,買我回去正好。”
  “什麼啊。”沈千淩被逗笑破功。
  “不演了?”秦少宇也輕笑,伸手捏捏他的鼻子,“小豬。”
  “我們將黃遠從長白山裡接出來,七絕王會不會生氣?”沈千淩一邊幫他洗澡一邊問。
  “為何要生氣?”秦少宇不以為意,“反正也順路。”
  沈千淩:……
  這也不是順不順路的問題啊。
  “若我受傷,你是想要陪著還是被瞞著?”秦少宇往他臉上彈了些水。
  “也是。”沈千淩想了想,“鯉魚血拿到了,七絕王的傷也沒什麼大礙,其實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秦少宇握住他的手捏捏,“雪原之戰後,馬上就要回家了,高不高興?”
  “自然。”沈千淩笑眯眯,主動湊過去親親他。
  回家什麼的,真好啊……
  由於兩人沒什麼事,所以在沐浴之時便多膩歪了一陣子,待到出門已經是半個時辰之後,慕寒夜剛剛回房休息,大廳裡沒幾個人,只有沈千楓還在陪著葉瑾配藥。
  “同樣是一起回來的。”葉瑾眯起眼睛,“洗個澡的時間差了十倍不止。”
  沈小受:……
  親親一下不行嗎!
  “那又如何?”秦少宇嫌棄,“這也要管,你倒是適合來東北開個澡堂子,天天掐著時間給人搓背。”
  葉瑾怒叉腰,“找打啊!”
  “就憑你,想和我打架?”秦少宇鄙視。
  “誰說老子要親自上陣。”葉瑾揮手一指沈千楓,“上!”
  沈千淩非常想笑場。
  沈千楓也哭笑不得,“解藥配的如何了?”
  “差不多了。”葉瑾道,“不過先前沒解過烏頭草的毒,我要多試幾次,約莫著三天就能弄完。”
  “那就好。”沈千楓看秦少宇,“待到七絕王與黃大仙康復之後,我們便也就能正式開戰了。刀魂與劍魄兄妹兩人已經根據黃大仙的描述,算出了極北地宮的偏殿入口與地下熱泉走勢,千帆也已經清點完了大軍,正壓在雪原邊境,隨時都能出征。”
  “好。”秦少宇點頭,“若無意外,那便十日後開戰!”
  沈小受心裡蛋蛋崇拜,因為他覺得這句話好像略帥。
  “啾!”毛球蹲在門檻上,也嚴肅揮了一下小翅膀。
  小馬甲熠熠生輝,簡直威猛。
  在治傷時耗費了太多精力,慕寒夜在回房沐浴之後,很快便沉沉睡了過去。黃大仙靠在他身邊,一直安安靜靜陪著,兩人十指相扣,半刻也不曾分開。
  自然,由於慕寒夜手臂受傷,右腿又不能動,所以沐浴餵飯這種事情,在後來幾天自然是不能少啊……
  “阿黃。”慕寒夜道,“我要吃丸子。”
  黃大仙盛了個丸子遞過去。
  慕寒夜道,“勺子太大。”
  黃大仙:……
  慕寒夜解釋,“本王嘴小。”
  黃大仙頭皮發麻,你那也叫小。
  慕寒夜張嘴。
  黃大仙換筷子喂給他。
  慕寒夜眼神頓時無比失望。
  黃大仙只當沒看見。
  慕寒夜強調,“胳膊疼。”
  黃大仙喂給他一勺湯,“砍了吧。”
  慕寒夜玻璃心碎一地,哀怨道,“孔聖人果然所言非虛,最毒阿黃心。”
  黃大仙想要吐血,孔聖人什麼時候時候說過這個?
  慕寒夜喋喋不休,“筷子也不行,萬一戳到本王的嘴,那……唔……”
  黃大仙狠狠咬住他的唇瓣,很有幾分刁蠻的意思,慕寒夜對此自然是心情大爽,單手拖住他的後腰,很快就奪取了主動權。兩人抱在一起又親又吻半天,黃大仙才伸手推開他,氣喘吁吁道,“這下可以了?”
  慕寒夜拼命點頭,眼底是藏不住的喜悅。
  黃大仙好氣又好笑,繼續喂他吃東西。
  吃個飯也能如此折騰。
  這人,到底幾歲啊……
  雖說慕寒夜很想多在床上癱幾天,也好多謀取一些福利,無奈身邊有個葉瑾,不僅醫術高超,還特別凶,想裝病也裝不了,所以只好老老實實痊癒。
  葉瑾的解藥早已經配好,卻總也覺得不放心。這天沈千楓端著湯盅進屋,就見葉瑾又坐在桌邊,正在拿著小瓷瓶發呆。
  “怎麼還在看。”沈千楓將湯放在桌上,“打算什麼時候交給慕王?”
  “不知道。”葉瑾將小瓶子放回去。
  沈千楓失笑,“什麼叫不知道?”
  “我……沒把握。”葉瑾難得示弱。
  “你不是沒把握。”沈千楓將他抱到腿上,“黃遠是我們的朋友,你自然會更加上心一些,才會總想著要十成把握。”
  “在此之前,沒人能解烏頭草的毒。”葉瑾靠在他肩頭,“我也找不到人試藥,心裡總覺得有些發虛。”
  “凡是總要有人第一個做。”沈千楓拍拍他的手背,“早就說了,鬼手前輩做不到的,你未必做不到。”
  “要是……出事了呢?”葉瑾聲音悶悶的,“蠱王與鯉魚血都是劇毒之物,稍有不慎,只怕會真的無法挽回。”
  “我不懂醫理,卻懂你。”沈千楓捏起他的下巴,湊過去輕輕親了一下,“若是沒把握,你便不會做。既然是做了,定然已經有了至少九成把握。只是這次事關重大,又沒有先例,所以你有些慌而已。”
  葉瑾扯扯他的頭髮,沒說話。
  “先冷靜一些,然後再做判斷。”沈千楓道,“別怕,不管怎麼樣,都有我陪著你。”
  葉瑾點點頭,“我們出去走走吧,府裡有些悶。”
  沈千楓笑笑,“剛好,正想著要帶你去個地方。”
  “哪裡?”葉瑾問。
  沈千楓拉著他站起來,“去了就能知道。”
  於是正在院中曬太陽的慕寒夜與黃大仙,便見著屋頂刷拉掠過兩個人,瞬間便消失在了視野裡。
  黃大仙道,“沈盟主輕功果真出神入化。”
  慕寒夜立刻就委屈了起來,“阿黃居然誇別的男人。”
  黃大仙道,“實話實說罷了。”
  慕寒夜自我推銷道,“其實本王輕功也很好。”
  “嗯。”黃大仙敷衍,伸手將他的衣帶拉開。
  慕寒夜倒吸一口冷氣,眼中立刻閃爍七彩霞光,“莫非阿黃想要與本王野|合?”
  “你想多了!”黃大仙將他的腰帶用力一收,“看著松了,重新幫你系緊。”
  慕寒夜險些被他勒斷氣,眼含熱淚道,“阿黃真是賢慧。”果然不愧是狠毒妖後。
  綠驄玉出城一路疾馳,最後停在當日抓魚的水澗附近。葉瑾不解道,“來這裡做什麼?”
  沈千楓抱住他的腰,縱身從一個高崖跳了下去。
  耳邊風聲陣陣,葉瑾心裡一驚,本能緊緊摟住他。沈千楓眼底帶笑,抱著他落在了一片柔軟草地上,“睜眼睛。”
  葉瑾心還在砰砰狂跳,本來想要傲嬌怒一下,睜眼後卻被周圍的景色驚到。
  “喜不喜歡這裡?”沈千楓拉住他的手。
  葉瑾看看四周,就見兩人正站在一處深山湖的中央小島上,四周碧波粼粼,在眼光照射下放佛落滿了碎金。再遠一些的岸邊開滿繁花,甚至連懸崖也爬滿綠色藤蔓,結出一個個紅潤可愛的小果實。天色藍到讓人沉醉,朵朵輕雲如同最無暇的白絮,隨著微風緩緩變換形狀,是最溫柔的畫面。
  “那天想暫時給鯉魚王找個窩,就找到了這裡。”沈千楓在他耳邊道,“一看到這裡就想到了瓊花穀,覺得你定然會喜歡。”
  “你把鯉魚王放到這裡了?”葉瑾問。
  “沒有。”沈千楓道,“後來覺得景致太好看,就據為己有了,只想帶你一個人來。”
  葉瑾被逗笑,“那鯉魚王呢?”
  “重新找了個深水坑,待到水澗裡的水蓄滿了,再將它放回去。”沈千楓拉著他坐在乾淨大石頭上,“其實早晨來更好,可以看到太陽從兩座山之間升起。”
  “可惜地方小了些。”葉瑾道,“不然可以建個小房子。”
  “想要?”沈千楓看他,“我明日便派人來填湖。”
  葉瑾搖搖頭,“不要。”
  “為什麼?”沈千楓問。
  “你有這份心便好。”葉瑾靠在他肩頭,聲音很輕。
  沈千楓笑笑,伸手攬過他的肩頭,就一直這麼安安靜靜坐著,偶爾低聲說兩句話。看岸邊小鹿跑來跑去,看水裡鯉魚無聊吐泡泡,看小鳥落在懸崖上啄食紅果,看雲朵漸漸被夕陽染成金紅,直到最後一縷陽光消失。
  “想不想繼續看星星?”沈千楓問。
  “回去吧。”葉瑾道,“正事要緊。”
  “不緊張了?”沈千楓問。
  “嗯。”葉瑾點點頭,覺得心裡暢快不少,“明日我便替黃遠解毒。”
  沈千楓親親他的額頭,眼底一片溫柔。
  第二天一早,葉瑾便找到慕寒夜,將解毒之事跟他說了一遍。
  “九成把握?”慕寒夜微微皺眉。
  “這是我能給你的最大承諾。”葉瑾道,“解藥本身也是毒藥,服用之後,他會昏迷三天,三天后有九成的把握會醒。”至於餘下一成,雖未說出口,每個人卻都清楚那究竟是什麼。
  慕寒夜陷入沉默,從理智上來講,他的確清楚葉瑾也無法給自己十成許諾,但從感情上來講,他卻是一絲一毫的風險也不想有。
  “不然你先考慮一下。”葉瑾道,“不用著急給我答覆。”
  “不用了。”慕寒夜還沒說話,黃遠卻已經從門裡走了進來,“我治。”
  慕寒夜微微皺眉。
  “生死有命,強求不來的。”黃大仙笑笑,“況且,我信葉穀主。”
  “我……”慕寒夜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葉瑾識趣出門,將空間留給他二人。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黃大仙拍拍他的胸口,“不用擔心,我命硬。”
  “不然我們先去雪原吧。”慕寒夜道,“去抓個和你一樣,從小就中烏頭草之毒的人,然後試試解藥好不好用,再做定奪。”說到後頭,卻連自己都沒了底氣——估摸著要找這麼一個人也不容易,況且蠱王之血有限,也做不出更多的解藥。
  “我不想再拖了。”黃大仙拉住他的雙手,“你信我這次,會熬過去的。”
  “真的嗎?”慕寒夜與他對視。
  黃大仙點頭。
  慕寒夜將他抱進懷裡,嗓子有些啞,“不許騙我。”
  “好。”黃大仙答應。
  “我會陪著你。”慕寒夜道,“一定要醒來。”
  黃大仙抬頭,湊過去主動吻住他。
  唇齒相纏,是情到濃時才有的甜蜜溫暖。
  江湖吉祥物在屋頂熱淚盈眶,紛紛覺得這一幕簡直感人。
  七絕國影衛面無表情,很想將這些人踢下去。
  半晌之後,慕寒夜終於打開屋門,對葉瑾道,“有勞穀主。”
  葉瑾笑笑,“放心吧,不會有事的。”
  慕寒夜點頭,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身後之人。
  四目相接時,連風都是暖的。
  雖說收集解藥著實有些費神,解毒的過程卻很簡單。在服用完解藥之後,黃大仙果真就昏睡了過去,慕寒夜試了一下他的脈搏,確定是比以往還要有力一些,才稍微放了些心,一直陪在他身邊守著。
  江湖吉祥物紛紛發散思維,腦補了一下三天之後黃大仙依舊昏迷,結果七絕王用滾燙的眼淚和熱吻將人喚醒這種情節,都覺得十分給力。沈千淩抱著兒子路過之時剛好聽到,於是發自內心表示了一下膜拜——果真是很有寫童話的天分啊,簡直就是江湖版的睡美人。
  “啾!”毛球在它娘懷裡張開翅膀,要自家暗衛抱抱。
  江湖吉祥物笑容滿面伸手。
  七絕國影衛“嗖”一下抱走。
  追影宮暗衛笑容僵在臉上。
  不要一直和我們搶少宮主啊,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事不過三,再有下次我們真的要掀桌了!
  要知道追影宮出來的人,可都是非常狂躁的!
  發起火來嚇死人。
  “做什麼?”七絕國影衛抱著小鳳凰,面無表情問。
  追影宮暗衛頓時受到傷害。
  明明就是你們沒道理好嗎,為什麼搞得好像是我們欠債一樣!
  脆弱的友誼每天都在受到考驗啊……
  要是再這麼下去,我們將來追隨少宮主雞犬升天的時候,是一定不會想起你們的。
  這種後果簡直嚴重。
  想一想就嚇慘了。
  作者有話要說:【最後】想一想就嚇慘了。


☆、第180章

第176章-葉穀主十分彪悍!

三天時間原本很短,但對於慕寒夜來說,卻比以往任何一個三年都來得漫長。黃大仙一直安安靜靜躺在床上,體溫微微有些偏低,好在呼吸依舊規律,葉瑾在檢查過之後,也說沒什麼大事,叫他儘管放心。

“啾!”毛球蹲在門框上,略想進來玩。

慕寒夜笑笑,沖它伸出一隻手。

毛球張開小短翅膀飛到他手上,親昵蹭了蹭。

慕寒夜將它放到黃大仙身邊。

毛球只當他在睡覺,於是乖巧閉嘴,鑽進被窩只露出一個腦袋,小黑豆眼可萌!

慕寒夜用拇指蹭蹭它,眼神難得平和溫柔。

最後一天的晚上,沈千淩與秦少宇坐在屋頂,看著對面小院中的煌煌燈火,然後道,“慕王是不是整整三天都沒睡。”

“心裡有事,睡不著也是正常。”秦少宇道,“平日裡你有個頭疼腦熱,我尚且會心疼,更何況是昏迷不醒。慕兄的情緒已經足夠平靜,若中毒之人換成你,只怕我也做不到他那樣。”

“所以你以後要更加克制一些。”沈千淩靠在他懷中。

“不是我要克制一些,而是你不能出事。”秦少宇笑笑,“這世上能讓我失控的,也只有你。”

情話太溫柔,沈千淩有些耳根發燙。

“去休息吧。”秦少宇道,“黃遠醒過來之後,我們不日便要出戰雪原,到時候難免餐風宿露,可就沒有這麼軟的大床給你滾了。”

“戰爭會持續多久?”沈千淩問。

“不會很長時間。”秦少宇道,“現在萬事俱備,沒了地宮做掩護,叛軍和楚軍比起來完全不堪一擊,周玨躲不了太久。”

“總算是快結束了。”沈千淩伸懶腰,想想又撇嘴,“能在雪窟窿裡折騰出這麼多事,周玨下輩子都夠吹了。”

秦少宇失笑,抱著他跳下屋頂,轉身回了房間。

是夜,天上下起紛紛細雨,沖刷掉一切塵埃。第二天一早,葉瑾便披著衣服出了門,在草葉上收集一粒粒小小的露珠。

四周一片靜謐,只有小鳥在枝頭喳喳叫。黃大仙眉頭微皺,就覺得腦袋裡昏沉沉的,手腳像是灌了鉛,無論如何使勁也動不了。臉上有些癢,也不知道是什麼,卻覺得很熟悉也很舒服,於是便也偷懶不想再動,只想著繼續睡過去。

“阿黃。”慕寒夜在他耳邊輕聲叫。

黃大仙眼皮顫了顫,卻還是沒有醒。

“阿黃。”慕寒夜親親他,“起床了。”

黃大仙依舊毫無反應。

“今天太陽很好。”慕寒夜繼續道。

太陽很好啊……黃大仙迷迷糊糊想。

然後就聽慕寒夜喜滋滋道,“不然去野|合吧?”

黃大仙手指顫了一下。

“就這麼決定了。”慕寒夜又重重親了他一下,“阿黃先不要急,我去找個厚實的毯子,好鋪在草地上。”

草地?!黃大仙大腦有些亂,卻覺得身邊之人貌似已經離開,於是更加慌亂,情急之下,竟然伸手一把拽住了他。

“阿黃?”慕寒夜連大聲呼吸都不敢有。

黃大仙睫毛顫抖幾下,終於睜開了眼睛,就見前頭模模糊糊的。費了好一番功夫,才終於看清眼前之人,只是還沒來得及說話,卻已經被狠狠吻住。

“唔。”大概是因為睡了太久,黃大仙大腦依舊空白,四肢也軟綿綿沒什麼力氣,正好方便慕寒夜上下其手,將便宜占了個遍。

“總算是醒了。”好不容易才捨得鬆開,慕寒夜又握住他的手,湊在嘴邊親了半天。

“……”黃大仙呼吸有些急促,半天才反應過來。

“阿黃?”慕寒夜小心翼翼看他。

黃大仙眨眨眼睛,卻沒說話。

慕寒夜臉色一白,“你不會是忘了我吧?”

黃大仙依舊沉默。

“真的不認識了?”慕寒夜倒吸一口冷氣,站起來就開始脫衣服,“不然我脫光了給阿黃看,說不定看完就能回憶起來了。”

“夠了!”黃大仙腦袋嗡嗡響。

“那到底記不記得我是誰?”慕寒夜拎著腰帶問。

黃大仙扯過被子捂住臉,“我倒是想忘了。”

這樣啊……

慕寒夜站在原地,臉上扯開一個越來越大的笑容。

於是當葉瑾進來的時候,見著的就是兩人正抱在一起,瘋狂親來親去這種少兒不宜的畫面。

於是他整個人都要不好了。

按照常理來說,病人醒了難道不應該先找大夫,這是個什麼狀況。

沈千楓跟在他身後,心情也很是複雜。

“咳咳。”葉瑾咳嗽。

黃大仙心裡一驚,伸手想要推開慕寒夜,無奈卻沒什麼力氣,於是心裡更著急,只好咬了他一下。

慕寒夜戀戀不捨放開,唇上有些血跡。

葉瑾:……

這未免也太激烈了些。

跟來看熱鬧的江湖吉祥物對此倒是見怪不怪,狠毒妖後什麼的,果然十分寫實,就說這年頭的書商簡直良心。

畢竟這世上像我家夫人那麼嬌弱的粉紅色小人兒,也並不是很多啊。

宮主運氣真是好的一比那啥。

我們一點都不想揍他。

“感覺如何?”葉瑾坐在床邊。

慕寒夜站在一邊道,“非常好。”

葉瑾很想揍人。

黃大仙臉色蒼白,雙頰卻有些潮紅,半天才緩回一口氣,於是狠狠瞪了慕寒夜一眼。

七絕王眼神無辜,純潔的一比那啥。

葉瑾替黃大仙試了半天脈,眉頭微微皺起來。

“怎麼了?”慕寒夜緊張。

“毒已經解了。”葉瑾將黃大仙的手放進被窩。

“那穀主為何這幅表情?”慕寒夜不解,毒解了難道不該是好事。

“毒是解了,不過還需要好好調養,否則會落下病根。”葉瑾站起來,“我開幾副藥按時吃,兩年內不可有房事。”

慕寒夜OvO!兩年?!

“兩年算短的。”葉瑾道,“若不好好遵守,三年五年也不是不可能。”

黃大仙心情很複雜。

“好了,我去開藥。”葉瑾轉身出了門。

沈千楓跟上。

慕寒夜淒悽楚楚,感慨萬千,心情複雜,略帶哽咽道,“我與阿黃真是一對苦命鴛鴦。”

黃大仙也沒想到,竟然會……兩年這麼久,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不過阿黃盡可放心。”慕寒夜抱著他親了一下,“只要你的身子能好起來,別說兩年,二十年本王也能等!”

黃大仙摟住他的脖子。

“你能陪在我身邊就好。”慕寒夜聲音變軟,低頭又親了親他。

很是甜蜜溫柔。

“真的要兩年啊?”院外,沈千楓問葉瑾。

“怎麼會。”葉瑾撇嘴,“這你也信。”

沈千楓:……

“看著七絕王也不像是能主動禁欲的,嚇嚇他罷了。”葉瑾哼唧,“黃遠的確需要多休息,他比我們熟悉雪原,想來也不會願意留在長白山,勢必要一起前往極北,戰前這段日子就更加重要,能緩回來多少是多少。”

“那也不用一下扯兩年這麼久。”沈千楓哭笑不得,“況且你只要跟慕兄說要多注意些,他定然也不會肆意妄為,何必這麼……嚇他。”

“你管我。”葉瑾怒,“我是大夫還是你是大夫!”

沈千楓迅速道,“你。”

“所以呢?”葉瑾叉腰。

沈千楓只好道,“兩年好,一點都不長。”

這還差不多,葉瑾拍拍他的胸口表示鼓勵,然後哼著小調進了藥廬,給黃遠煎藥。

沈千楓自然也是跟了進去。

圍觀完全過程的江湖吉祥物對此感慨萬千。

葉穀主還真是……調|教有方啊。

連武林盟主也能拿下。

又過了五天時間,黃大仙的身子也好了個七七八八,除了太疲倦時會心悸,其餘已經沒有什麼大事。慕寒夜雖說很想讓他好好休息,卻也清楚數萬大軍都在等,也著實拖不得,只好在與葉瑾確認過幾回真的沒事後,終於點頭答應出戰。

連城孤月也一同前往,同行的還有刀魂與劍魄兩兄妹,毛球蹲在雪狼腦袋上,披著紅彤彤的的小披風,一看就可強悍。

暗衛眼中閃爍腦殘粉的光芒。

這種妥妥要贏的節奏感!

根本就不能仔細想。

非常棒。

城中百姓在聽聞這個訊息後,自然也是歡欣鼓舞。這些年楚淵考慮到周玨的存在,一直就沒有太支援臘梅城,只是儘量保證百姓的日常所需,其餘方面相對就要落後許多。所以大傢伙也都對周玨深惡痛絕,只恨不能親自上戰場才痛快。以至於這次眾人還沒來得及動身,將軍府中已經收了不少臘肉乾貨,說是給將士們吃。

毛球威風凜凜站在一堆臘腸上,表示很滿意。

三日之後,衛陽率領兩千先鋒隊,浩浩蕩蕩出了臘梅城,趕往邊境與沈千帆的大軍會和。而為了避免打擾更多百姓,秦少宇則是一早便帶著沈千淩出了城,此時正在山道策馬疾馳。沈千楓與葉瑾緊隨其後,沿途帶起煙塵滾滾。

“累不累?”馬車裡,慕寒夜問黃大仙。

黃大仙搖頭,“不累。”

慕寒夜道,“那就親一個。”

黃大仙立刻道,“累。”

“那就更要親一個。”慕寒夜很是執著。

黃大仙好笑,也懶得再理他,靠在軟榻上往外看。

當初逃出雪原的時候,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自己竟然還會有回來的一天。

“放心吧。”慕寒夜親親他的耳朵,“答應你的事情,我都會做到。”

“周玨作惡多端,自然不會有什麼好下場。”黃大仙靠回他懷裡,“我不要你為我做任何事,現在這樣已經足夠好。”

“這樣遠遠不夠。”慕寒夜笑笑,“我想為你做許多事情,不過好在日子還長,我們有的是時間慢慢做。”

留下來的暗衛剛好策馬路過,只聽到最後一句話,於是意料之中被驚了一下。

這可是在馬車裡啊,後頭還跟著幾千人馬,居然也能慢慢做。

還行不行了。

嘖。

果然是宮主的朋友。

妥妥一個系列。

作者有話要說:【最後】妥妥一個系列。

PS:開刷最後一個副本啦~?~=3=


☆、第181章

  
  第177章-極北雪原裡的第一個么蛾子!
  雪原邊境,沈千帆也早已率領大軍整裝待發。雖說缺少雪地作戰的經驗,但這支軍隊可謂是楚軍中的精英,這些年追隨沈千帆乃至楚淵東征西戰無數次,個個都能徒手殺敵,所以眾人對此次戰役都並未有太多擔心。
  “三哥!”這日中午時分,沈千淩一行人終於抵達雪原邊境。沈千帆接到消息,一早便在此處等,見著自家弟弟跑過來自然是笑著伸手接住,抱著掂了掂,然後道,“瘦了。”
  沈小受聞言熱淚盈眶,經過這麼多次你終於能說對了,簡直不容易。
  十分舒爽。
  “這麼高興啊。”沈千帆將他放下來,然後道,“少宇說的果真沒錯。”
  “嗯?”沈千淩警覺,“他說什麼了?”
  “咳咳。”秦少宇咳嗽。
  沈千帆冷靜道,“你聽錯了,少宇什麼都沒說。”
  我聽錯才怪好嗎!沈小受眼睛眯起來,可凶。
  秦少宇攬過他的肩膀,轉移話題道,“餓不餓?”
  “不餓!”沈千淩很有骨氣。
  “有金燦燦的脆皮烤山豬肉。”秦少宇道。
  沈千淩想了想,“那就吃完再說。”
  暗衛聞言熱淚盈眶,我家夫人真是十分有原則。
  “最近情況如何?”沈千楓問。
  “很平靜,沒發生任何事情。”沈千帆道,“我派人去雪原深處探查過,也沒發現什麼異樣。”
  “看來周玨是打算徹底躲起來了。”葉瑾道,“不過也算是情理之中,現在這當口他要是跑出來,才真是腦子有問題。”
  “最近冰原裡有些化雪現象,應該也和地下熱泉有關。”沈千帆道,“若是要行軍,則務必要避開這些地方,否則會有危險。”
  “有刀魂與劍魄在,這倒不算大問題。”沈千楓道,“現在正是最熱的時節,此時打仗對我們也有好處。”
  沈千帆點點頭,“我已經報呈皇上,兩日之後開戰。”
  慕寒夜帶著黃大仙下了馬車,也朝這邊走來。
  “慕王。”沈千帆行禮。
  “沈將軍。”慕寒夜笑笑,“好久不見。”
  “得知慕王要親自參戰,皇上特意加急送來一封書信。”沈千帆從袖中取出遞上,“還說是待到大捷之日,再一同去王城把酒言歡。”
  慕寒夜挑開火漆封口,匆匆掃了一遍,然後笑道,“也算是件好事。”
  “什麼事?”沈千淩好奇問。
  “楚皇答應將玄海玉贈予七絕國。”慕寒夜道。
  此言一出,其餘人都有些意外。將玄海玉交給七絕國,無異于將水龍脈也拱手相送,先前一直顧慮七絕國會因此變得更強大,怎麼這下說想通就想通了。
  “此行也未必就能找到水龍脈圖。”慕寒夜挑眉,“當務之急是解決周玨,其餘都要押後再說。”
  “也是。”沈千楓點頭,“大家趕路也累了,先吃飯休息吧。”
  沈千帆叫來侍衛,將眾人帶去了準備好的營帳,自己則是與衛陽一道,將剛剛抵達的數千先鋒隊編入楚軍。
  “就是這裡。”侍衛將沈千淩與秦少宇待到一處營帳前,“將軍特意準備給兩位的。”
  “多謝。”沈千淩點點頭,掀開簾子走了進去。
  然後就整個人都驚呆了!
  秦少宇也有些想笑。
  兩人先前也不是沒住過營帳,但也真沒住過這樣……裝飾奇特的。不僅插滿了花花草草,桌上還擺了少說六七盤點心,甚至還有一雙做成兔子頭形狀的軟鞋。
  沈小受握拳,“這真的是來打仗的嗎!”
  “千帆也是好心。”秦少宇抱著他坐在桌邊,“你看,點心都是你愛吃的。”
  “打仗難道不該是一件很嚴肅的事情。”沈千淩拉拉他的頭髮。
  “也沒人規定非要一板一眼。”秦少宇道,“花花草草隨處都是,最多也就是幫你準備了幾盤點心,算不上有多特殊待遇。”
  沈小受伸手怒指兔頭鞋,這個呢!
  秦少宇失笑,“和你很襯。”
  襯你妹!沈千淩隨手拿過一個點心吃,“剛才三哥說你果然沒錯,到底是什麼事?”
  “一定要知道嗎?”秦少宇問。
  “是!”沈千淩很堅決。
  “也沒什麼。”秦少宇道,“就是寫信告知,見面時務必不能說你胖了,否則揍他。”
  沈千淩被點心活活卡了一下。
  你們人類一定要這麼虛偽嗎。
  而且為什麼這種事也能專門寫一封信告知!
  簡直煩。
  吃過簡單的午飯後,眾人便一直在商議作戰計畫,一直到深夜才結束。
  雪原與大漠相比最大的好處,便是不缺水。沈千淩泡在暖呼呼的熱水裡,覺得連日趕路的疲憊也被洗去多少。
  秦少宇靠在另一邊,捏捏他的腳丫子。
  “癢癢。”沈千淩躲了躲。
  “按按穴位,對身體也好。”秦少宇道,“千帆今日也不算亂說,真瘦了。”
  沈千淩狐疑,立刻掀開小手巾,低頭看了眼肚皮。
  秦少宇笑出聲。
  沈小受略受打擊,單腳踩在他肩頭惡霸狀,“大爺讓你笑了嗎!”
  秦少宇伸手將他拉進懷裡,低頭吻了下去。
  “唔……”水花四濺,沈千淩蛋蛋不滿,分明就還沒有演完。
  就不能配合一下嗎!
  要是再這樣下去,那我下次也一定不會陪你把馬賊演完。
  真是冤冤相報何時了。
  不得不說沈千帆還是很疼這個弟弟的,床都要比別人軟許多,於是直接導致第二天沈小受腰疼無比,站在空地上活動了半天。
  葉瑾看到就被驚了一下,這種時節也能有興致?
  “你聽我解釋。”沈千淩敏銳覺察到了他嫂子的想法,於是立刻嚴肅無比。
  “我才不聽。”葉瑾撇嘴,轉身施施然離開。
  沈千淩:……
  這麼傲嬌真的好嗎。
  十分想給想給他哥點蠟。
  毛球在地上蹦蹦跳跳,用小爪子踢寶石玩,十分無憂無慮。
  大戰在即,原本氣氛應該肅穆無比,但大概是由於每個人心裡都有希望,所以倒也不覺得有多緊張,甚至路過的將士在看到沈千淩陪著小鳳凰一起玩後,還會忍不住多回兩次頭,笑呵呵的,覺得……似乎也還不錯啊。
  兩日之後,大軍正式啟程,踏上了雪原之戰的征途。毛球威風凜凜蹲在它娘懷裡,身上套了件銀光閃閃的小盔甲,簡直威猛的一比那啥!
  沈千淩發自內心覺得,他嫂子要是不做大夫,一定會是個稱職的好裁縫。
  由於是盛夏時節,所以剛開始時積雪倒也不算多。但越往北走,地勢越高,氣溫也便越冷,大軍在行進到雪原深處時,已經與隆冬無異。
  毛球只好戀戀不捨脫下小盔甲,因為金屬略冷,不過好在毛絨絨的小馬甲也十分霸氣,所以倒也沒鬱悶多久。
  沈千淩裹著厚厚的熊皮,趴在馬車窗口往外看。
  “回來。”秦少宇道,“又被吹到臉通紅。”
  “好像又到了當初和蟒群作戰的時候。”沈千淩道,“時間過得真快。”
  “嗯。”秦少宇遞給他一杯熱茶。
  “我們進雪原也有一陣子了,周玨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沈千淩道,“不知道又在打什麼鬼主意。”
  “管他是什麼。”秦少宇道,“作惡多端,最後都只有死路一條。”
  “阿嚏!”沈千淩打噴嚏。
  “還真是著涼了。”秦少宇幫他系緊披風,“晚上多喝些熱湯,這當口可不能生病。”
  “我沒事。”沈千淩揉揉鼻子,“放心吧。”
  秦少宇笑笑,湊過去親親他。
  由於地下熱泉的關係,有許多積雪都化掉,露出一片又一片黝黑的土地,倒也剛好方便眾人安營紮寨。這天在吃過晚飯後,眾人又聚集在營帳之中,刀魂打開地圖標注出一個位置,道,“再過幾天,我們差不多就能到達地宮偏殿的位置。”
  “沿途過來,地下熱泉走向也與我們先前預估的一致。”劍魄道,“若一切順利,倒灌水入地宮沒有任何問題。”
  “我幾乎要覺得周玨已經不在雪原了。”葉瑾道,“大軍壓到家門口,居然也能沉得住氣。”
  “沉不住氣又能如何?打也打不過。”沈千楓道,“放心吧,先前他還有個羅刹國能躲,現在皮古三世被七絕國重創,再加上朝內還在勾心鬥角,不可能有閒心再收留周玨,白白給自己招惹麻煩。”
  “要是他真一直躲下去,倒也省事了。”慕寒夜道,“直接大水一淹,刀都不用見血。”
  “我倒覺得不會這麼簡單。”沈千帆搖頭,“雖說他一直躲在雪原,卻也讓我們足足焦頭爛額了一年多,又如何會甘心就此被擒,大家還是小心一些好。”
  而像是為了證明他的確是個烏鴉嘴,當天晚上,還真的就……出事了。
  “睡不著。”營帳裡,沈千淩正在懶洋洋晃腳丫子。
  “趕了一天路,怎麼還趕精神了。”秦少宇幫他蓋好被子,“乖乖睡。”
  “就是不困。”沈小受很是叛逆,直直伸出胳膊。
  秦少宇好笑,將他抱在懷裡拍了拍,“講個故事給你?”
  “要講老少皆宜的。”沈千淩提條件,十八|禁不能有,因為上頭在掃黃。
  “好。”秦少宇點頭,溫柔親親他,“從前,有個軟綿綿的小肚子精。”
  “換一個!”沈小受怒,這種妖精一聽就非常無聊,“換一個威猛一點的!”
  秦少宇從善如流,“從前,有一個威猛的小肚子精。”
  就不能有點別的追求嗎!沈千淩抗議,威風凜凜騎在他身上。
  秦少宇對此自然欣然接受,雙手順著他肉呼呼的小腰往上摸,然後沈小受就**哼唧了?
  其實並沒有。
  因為嫂子沖進來了!
  沈小受被嚇了一跳,光速竄回被子裡!他嫂子怎麼能這樣呢,雖說沒有門,但還是要象徵性問一下的好嗎,萬一我們正在嗯嗯呢!
  “都什麼時候了!”葉瑾叉腰怒。
  沈千淩滿眼無辜,什麼時候,睡覺的時候啊……
  “怎麼了?”秦少宇披衣下床。
  “前哨回來稟報,說是來了一群怪物。”葉瑾道,“千楓已經帶人去看了。”
  “怪物?”沈千淩吃驚,“又是蟒群?”
  “不是,據說是野人。”葉瑾道,“衛陽與千帆已經下令所有將士做好戰鬥準備,應該不是小事。”
  沈千淩趕忙穿好衣服,與秦少宇一起出了營帳。就見外頭已經逐漸燃起火把,明晃晃的,幾乎照亮半邊天。
  “跟我去看看!”秦少宇抱著沈千楓翻身上馬。
  “是!”暗衛聲音整齊劃一,策馬一路出了營地。
  連城孤月也與雪狼一道跟了過去,毛球蹲在雪狼頭上,披風獵獵作響!
  一看就是上古神獸。
  月色很好,天邊還有些許極光,再加上到處都有積雪與冰面反射,所以雖說是晚上,卻也能看清四周環境。沈千淩被秦少宇用披風緊緊裹住,就覺得耳邊風聲陣陣,偶爾有小小的冰粒濺到臉上,比刀割還要疼。
  秦少宇拉高披風,將他整個人都包了起來。
  一聲怒吼聲從不遠處傳來,像是來自地獄一般。暗衛的戰馬受了驚,紛紛頓住腳步。
  “是什麼東西?”沈千淩也吃驚,那種聲音,絕對不是人類所能發出來。
  “不知道。”秦少宇四下看看,帶著他上了一個高地。
  沈千淩倒吸一口冷氣,被前頭的情形震住。就見在空地之上,七八個滿身白毛的野人正在與楚軍廝殺,其中幾個身上滿是鮮血,看上去讓人有些心悸。
  秦少宇也不能判斷這到底是個什麼玩意,但當下也容不得他多想,揮手便下令暗衛前去應援。
  見到對方來了幫手,那些野人更加狂躁,嗷嗷怒吼著撲過來。沈千楓揮手砍倒最前頭的一個,餘光掃到在不遠處一塊巨石上,正蹲著一個滿身黃毛的巨大野人,看模樣像是頭領,於是當機立斷縱身躍起,揮劍砍了過去。
  黃毛怪機警無比,轉身嗷嗷叫著向遠處跑去,腳底如同踏風,即便是沈千楓輕功過人,最後卻也沒有抓到。
  而其餘野人見到黃毛怪跑了,也便四下逃竄離開,只在原地留下三具同伴屍體。
  “怎麼回事。”等連城孤月趕到之時,這場突發狀況已經結束,沈千楓正蹲在地上查看那些屍首。
  “不知道是什麼。”沈千楓道,“先前還以為和小野人一樣,現在看來卻不是,連城少主可曾認識?”
  連城孤月看了一眼,就見那些白毛怪雖說身形與人並無多大區別,只是更加魁梧一些,但五官卻猙獰無比,牙齒外翻嘴唇紫厚,和廟裡畫的修羅也沒什麼兩樣。
  “啾!”毛球也覺得有些噁心,於是果斷扭過頭。
  “像是猩猩。”沈千淩道,“估摸著也是和雪原巨蟒一樣,都是周玨搞出來的。”
  “先前倒是聽過,極北有雪猿,兇殘暴戾夏出冬眠,以雪原下的魚類為食。”連城孤月道,“只是沒料到真的有。”
  “十隻八隻倒也就算了,若是數量多,只怕會有的頭疼。”沈千楓皺眉,“身形巨大跑得又快,一般刀劍根本砍不透雪猿皮毛,要是百十來頭同時沖過來,我們無疑會吃虧。
  “既然會主動攻擊我們,必然是因為感覺受到了侵犯。”秦少宇道,“一時半會估摸著不會來了,先拖回去再說。”
  暗衛從背上解下繩子,拖住雪猿的後爪拉了回去。沈千淩走了兩步後卻蹲下,從雪原上撿起一串白色骨頭。
  秦少宇皺眉,從他手裡接過來。
  “是人骨?”沈千淩問。
  秦少宇點頭,“是指骨。”
  “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沈千淩不解。
  “野人部落都有習慣,會將戰利品的屍骨串起來掛在身上,當做一種功勳來炫耀。”秦少宇道,“看大小,應當是從雪猿脖子上掉下來的。”
  “極北冰原裡怎麼會有人。”沈千淩有些想不通。
  “怎麼沒人。”秦少宇笑笑,“若是沒人,我們又為何要來這一趟。”
  “……”好吧叛軍也是人,怎麼把這點忘了。
  “猿猴應該要比一般動物聰明,不過也遠遠沒達到能織出線繩的地步。”秦少宇道,“應該也是周玨做的,將不聽話的下屬丟給雪猿,一來震懾其餘人,二來也能將雪猿培養出攻擊人的習慣。”
  沈千淩皺眉,“這也太殘忍了。”
  “所以他才更該死。”秦少宇帶著他躍上馬背,一路向營地而去。
  葉瑾正在營地裡擔心,遠遠見到沈千楓回來頓時松了口氣,沈千帆也迎上去,“怎麼回事?”
  “是雪猿。”沈千楓翻身下馬,讓暗衛將三具屍體拖了過來。
  葉瑾受驚,隨手點起一個火把仔細看。
  沈千楓皺眉,怎麼還看上癮了。
  半晌後,葉瑾感歎道,“皮糙肉厚滿身毛啊。”
  江湖吉祥物在一邊歎氣,就說葉穀主的審美很是奇特,當初在雲嵐城時也對喪猴念念不忘,怎麼就看重滿身毛呢,沈大少爺看著也不是胸毛迎風招展那一款。
  “先前有沒有聽過雪猿?”為了阻止他繼續翻來覆去看下去,沈千楓只好轉移話題。
  “沒有。”葉瑾搖頭,“不過一般猿猴都是群居,你今晚看到了多少?”
  “七八隻。”沈千楓道,“除了這三個被砍死,還逃了五個。”
  “這麼大一片雪原,應該也不止七八隻。”葉瑾對沈千帆道,“下令大家加強戒備吧,在這片冰原裡,雪猿應該沒吃過這麼大虧,十有八|九會想辦法報復回來。”
  沈千帆點頭,傳令讓大軍提高警惕。
  秦少宇與沈千淩回來後,將那串指骨項鍊拿給眾人看。
  “絕對不是猿猴能串起來的。”葉瑾也道。
  “所以真是周玨養出來的?”沈千淩皺眉。
  “專門養倒是不一定,他也沒那麼大本事。”葉瑾道,“但隔三差五調|教幾次,應該還是沒什麼問題。”
  那不還是養的嗎,目的都是一樣的。
  一想到將來可能會遇到好幾百隻雪猿,沈千淩就覺得有些頭疼。
  “能不能找出雪猿的弱點?”沈千楓道,“明刀實槍來幹,我們雖然未必會輸,卻一定會吃虧。在沒遇到周玨之前就損兵折將,不划算。”
  “用刀槍砍肯定不行,這玩意比極北白熊還要難對付。”葉瑾道,“因為一樣皮糙肉厚攻擊力強,而且還要比白熊聰明。”
  “下毒呢?”沈千淩問。
  “我也在想。不過毒藥雖說有,但肯定要和食物拌在一起才行。”葉瑾皺眉,“一來行軍時糧草寶貴,二來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雪猿,數量少還好,數量要是一多,見到前頭的同伴吃完後斃命,後頭的也就不會再吃了,我們反而浪費糧食。”
  暗衛隨手拔刀砍了下去,果真雪猿絲毫也沒受傷,反而是手臂有些發麻,於是搖頭道,“一般肚子都是弱點,它倒好,肚子是全身最結實的地方。”
  “只有眼睛是弱點,但是想找這麼多神箭手射眼睛也不可能。”葉瑾揉揉太陽穴,覺得有些頭疼。
  先前他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來雪原遇到的第一波麻煩是居然是這些東西。
  “罷了,先回去休息吧。”沈千楓拍拍他,“親眼目睹同伴送命,至少今晚它們不敢再來。”
  葉瑾點頭,命令侍衛將雪猿屍體暫時拖到空地中,用積雪掩埋了起來。
  這麼一折騰,差不多也到了天亮時分,沈千淩也更清醒了,於是趴在床上想事情。
  “睡覺。”秦少宇拍拍他。
  “要是真遇到猿群怎麼辦?”沈千淩看他。
  “殺。”秦少宇只說了一個字。
  “你是能殺,但也不是人人都有赤影劍。”沈千淩摟住他的脖子,“要是來個數百頭,單憑你與大哥幾人要怎麼才能殺乾淨。”
  “辦法要想,不過不是現在。”秦少宇將他抱進懷裡,“聽話睡覺。”
  “呼吸不了。”沈千淩掙扎抗議。
  秦少宇將他抱得更緊。
  沈小受在心裡默默豎起小中指。
  他男人簡直不講道理。
  作者有話要說:【最後】他男人簡直不講道理。


☆、第182章

  
  第178章-雪猿之戰!
  軍營之中畢竟不比在家安靜,所以第二天一大早,沈千淩便被外頭的練兵聲吵醒,於是揉揉眼睛坐起來。
  “還很早。”秦少宇拍拍他,“困的話就再睡一陣子,大軍要歇到明天才動身,今天也不用趕路。”
  “不睡了。”沈千淩伸懶腰,“我去看看葉大哥,他大概又在研究那幾隻雪猿。”
  “雪猿有什麼好看的。”秦少宇幫他把小褂子拉下來,遮住軟乎乎的小肚子。
  “又不是為了它好看。”沈千淩穿衣服,“我昨晚一直在想,睡覺的時候還夢到了。”
  秦少宇戳戳他的胸膛,“下次只能夢我,不然打你屁股。”
  沈小受吐血,“這種醋也吃?”
  秦少宇點頭。
  沒救了啊!沈千淩在心裡表達了鄙視,然後自顧自洗漱完,捏著一個大餅邊啃邊去找葉瑾。
  “怎麼邊走路邊吃東西。”葉瑾果真正在院子裡頭,“天氣這麼冷,也不怕脹氣腹痛。”
  “嗯。”沈千淩使勁把最後一口咽下去,然後擦擦手,“吃完了。”
  葉瑾被他逗笑,“帳篷裡有剛泡好的茶,去喝點暖暖胃。”
  沈小受乖乖跑進營帳,喝完茶後出來,蹲在雪猿身邊好奇道,“有沒有查出什麼?”
  “沒有。”葉瑾搖頭,“這玩意幸好是生在雪原,要是長在內陸山地裡,不知道有多少百姓會受害。”
  “那倒不一定。”沈千淩認真道,“若是肉好吃,只怕再難對付也能想出辦法。”要相信人民群眾的智慧,吃貨的力量是無窮的。
  葉瑾:……
  你也就這點出息了。
  雖說面目猙獰,但雪猿的毛色卻很潔白蓬鬆。沈千淩用手指摸了摸,然後道,“浪費了挺可惜,剝下來給將士們禦寒吧。”
  “在雪裡埋了一晚上,居然還如此鬆軟。”葉瑾站起來,嫌惡道,“怪不得能和周玨搞到一起。”
  沈千淩眼神茫然,這兩件事有很大關係嗎?還是說難道周玨是個絨毛控?
  “我的意思是皮毛油脂多,所以能鑽雪窟窿,和周玨是一路貨色。”葉瑾往屋裡走,打算去喝點茶暖暖身子,在外頭待久了手有些冷。
  沈千淩在他身後隨口道,“不然用火燒?”
  葉瑾腳步頓住。
  沈千淩繼續道,“既然皮毛上油脂厚,那應該一點就能著吧?”
  葉瑾刷拉回頭看他。
  沈小受後背發毛。
  他嫂子這叫什麼眼神啊……
  “怎麼了?”沈千楓端著一碗湯進來,看到院內情形也有些不解。
  然後葉瑾就撲過去把沈千淩揉了一番。
  “啊呀!”沈千淩腦袋被揉成鳥窩,眼神略無辜。
  暗衛紛紛在屋頂咬住拳頭,我們完全不羡慕葉穀主啊!
  現在宮主不在,不知道可不可以趁亂混下去摸小手。
  期待已久的時刻終於來臨,想一想就要激動慘了,必須先好好冷靜一下。
  “你做什麼?”天有不測風雲,在江湖吉祥物心思活絡的時候,秦少宇也走進院內,伸手將沈千淩拉到了自己身邊。
  追影宮暗衛齊齊洩氣,真是非常失望。
  “你也不看著點他發瘋!”秦少宇一邊幫沈千淩整理頭髮,一邊皺眉看沈千楓。
  “你才是發瘋。”葉瑾怒視他,“大早上是想要和老子吵架嗎!”
  “到底怎麼了?”沈千淩哭笑不得。
  葉瑾從懷裡掏出一個火摺子,點燃後丟在了雪猿身上。
  幾乎只是一瞬間的工夫,火苗便竄起足足一尺高,劈裡啪啦的聲音不斷傳來,肉焦味彌漫到空氣中,秦少宇拉著沈千淩後退兩步,以免被飛漲的火舌燎到。
  “真是一點就著。”葉瑾笑看沈千淩。
  沈小受:……
  沈千楓道,“你的意思是用火攻?”
  “嗯。”葉瑾點頭,“先前只想著用刀砍,是淩兒方才提醒了我。雪猿和蟒蛇不同,為了能保暖,毛上有很厚一層油脂,每根毛發裡頭又是中空,幾乎遇火就會著。”
  “若真這樣,那就好辦了。”秦少宇挑眉,“雪猿是群居動物,一旦受了傷,十有八|九會回家求救。到時候只要一隻身上起火,只怕整窩都會燒起來。”
  “所以也不必擔心了。”葉瑾拍手,“我去準備一些毒藥,到時候要是遇到猿群,便塗抹在肉塊上丟給最前頭的雪猿,吃完會更加暴躁易怒,還會產生幻覺,也會更加橫衝直撞。”
  “啾。”毛球在門口看了下,見大家都在,於是蹦蹦跳跳想要跑進來,結果不小心在門檻上絆了一下,整只鳥都咕嚕嚕摔在地上,若非沈千淩手快,差點滾到了火裡。
  怎麼這麼呆啊……
  大家集體保持沉默。
  “啾……”毛球受到驚嚇,嬌弱躺在它娘懷裡,非常需要瓜子和扔高高。
  沈千淩哭笑不得,揉揉它圓乎乎的小身體。
  一旦有了對付雪猿的法子,眾人便也不再過分擔憂,休息了一天之後,便依舊按照原計劃地宮行進。雖說旅途勞頓,但由於慕寒夜照顧的好,再加上黃大仙原本就有些功夫底子,所以倒也沒覺得有什麼大礙,甚至還一天比一天健康了起來。
  “喝了。”慕寒夜遞給他一杯紅糖生薑大棗桂圓茶。
  黃大仙:……
  再喝就要噴鼻血了。
  “阿黃就是在這種雞不生蛋鳥不拉屎的壞境下長大?”慕寒夜從馬車窗戶裡往外看。
  黃大仙心情複雜點頭。
  “真是不容易。”慕寒夜拉住他的手,“怪不得剛到七絕國之時,阿黃每頓都吃那麼多。”
  黃大仙有些耳鳴。
  “沒關係。”慕寒夜深情款款道,“一切都已經過去了,阿黃千萬莫要哭泣,好日子還在後頭。”
  黃大仙很後悔自己方才為何沒有裝睡。
  慕寒夜繼續認真道,“冰天雪地的,阿黃先前見過青菜嗎?”
  見他似乎有敞開了扯的架勢,黃大仙索性湊過去,直接吻住了他的雙唇。
  破罐子破摔也好,習慣成自然也好,黃大仙覺得與其聽他扯七扯八,倒不如直接將嘴堵住清靜——就算嘴唇會被吮咬到麻木,起碼頭不會疼。
  慕寒夜對此自然相當滿意,甚至還直接將人抱到了自己懷裡,好更加親密一些。馬車空間很小,頂棚更矮,黃大仙只好以一種詭異的姿勢低著頭,覺得整個人都要不好了。
  總歸在馬車裡也沒有其餘事情做,所以慕寒夜難免親的稍微久了些,黃大仙原本想要推開,腰肢卻被他緊緊握住,所以掙扎兩下後也就作罷,自暴自棄任由他越來越放肆。滾燙的唇舌緊緊相纏,似乎連呼吸都要停止,慕寒夜眼神有些變暗,剛想著要不要做些更過分的事情,馬車卻哐啷一聲停了下來。
  “唔!”黃大仙原本就沒坐太穩,這晌差點被顛出馬車。
  慕寒夜一把抱住他,放在一邊掀開車簾,“怎麼了?”
  “遇到了雪猿群。”駕車的影衛道,“應該是來報仇的。”
  “還真來了。”慕寒夜挑眉,回頭看黃大仙,“想不想看熱鬧?”
  黃大仙點頭,伸手被他拉出馬車,縱身跳到了馬背上。
  紫燕光用非常哀怨的眼神看了看兩人,總算是想起我了。
  慕寒夜揉揉它的鬃毛,權當是安慰。
  由於是前頭的先鋒隊首先發現猿群,所以距離大軍尚且有一段距離。沈千楓與秦少宇都已經過去,遠遠只見兩匹良駒的背影正絕塵而去,紫燕光雙目興奮,長嘶一聲後也追了過去。沈千帆下令大軍暫時按兵不動,靜候先鋒隊的消息。
  雖說心裡早有準備,但在看清前頭的情形後,沈千淩還是有些後背發麻。上頭見著雪猿是在晚上,數量也不多,所以並不覺得有多可怕。但這次雪猿的數量和上次可謂是天差地別,粗略看上去也有上百頭,身形巨大行動敏捷,更加可怕的是毛色與雪原沒有任何區別,在遠處很難分辨出究竟哪裡還有隱藏。
  先鋒隊早早便得到了消息,心知刀槍棍棒拿雪猿沒辦法,因此並未對著硬幹,而是以自保周旋為主,順帶阻止住它們的前行方向,以免與大軍產生正面衝突。
  “撤退!”沈千楓下令。
  先鋒隊聞言紛紛跳出打鬥圈,轉身朝反方向跑去。雪猿自然不會就此甘休,嘶吼咆哮著想要將這些闖入者撕成碎片。葉瑾拉開手邊包袱,掏出幾大塊沾滿毒藥的大肉塊丟了過去,落到沖在最前頭的雪猿腳下。陣陣異香味撲鼻而來,那些雪猿果真便停下腳步,圍著肉塊開始撕扯。遠處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不僅雪猿群,連在場的人都被驚了一下。秦少宇由於站的地勢較高,順著聲音望去,就見當晚那頭黃毛雪猿正蹲在一塊大冰石上,舉著一根棍子拼命揮舞。
  “還有指揮?”沈千淩吃驚。
  “早說了,這些牲畜聰明著呢。”秦少宇努努下巴,“看這邊。”
  沈千淩看過去,就見先前那些正在爭奪搶食的雪猿在聽到叫聲後,竟然紛紛丟下手裡的肉塊,又朝著先鋒隊撲了過去。沈千淩眉頭微皺,搶食是動物的天性,這些雪猿竟然可以連到嘴的肉都捨棄,真不知道再過若干年後,會不會集結成隊,大規模闖入城鎮村落。
  眼看著那些雪猿已經快要追上先鋒隊,沈千楓拿著一個火把騰空而起,獵鷹一般飛掠過去。火舌在接觸到充滿油脂的皮毛後,很快便熊熊燃起,雪猿痛苦嘶吼出聲,抬掌想要將沈千楓抓住撕碎,卻一次次撲了個空,反而引得周圍同伴身上也著了火。猿群瞬間暴亂起來,葉瑾騎在馬背上,手緊緊拉著韁繩,眼睛一眨不眨看著那個在雪猿群裡騰挪閃動的身影,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先鋒隊趁亂撤上高崗,看著下頭一隻隻身上起火的雪猿橫衝直撞,心裡都有些發毛。遠處的黃毛雪猿見勢不妙,轉身便想跑,秦少宇冷笑一聲,拔劍出鞘縱身躍起,朝它追了過去。
  暗衛守在沈千淩身側,將他牢牢護住,感慨夫人真是臨危不亂足智多謀啊……沒錯就是夫人,至於宮主去哪了我們完全不知道,你們稍微感受一下。
  黃毛怪四肢並用,在雪原上幾乎要飛起來。秦少宇隨手撒出一把暗器,雖說沒有穿透雪猿的身體,卻依舊借助強大的衝撞力讓它踉蹌了一下,朝前跪在了雪地裡。
  秦少宇右手執劍,穩穩落在它前頭。黃毛雪猿怒吼著站起來,身形比一般雪猿要高大許多,指甲是血般的紅色,比錐子更加尖銳,若是被它刨上一把,不用想也知道是什麼後果。
  不管進化到何種程度,攻擊敵人都是每個動物的天性。由於身形上的差異,再加上秦少宇手中也並沒有火把,所以黃毛雪猿並未想著要繼續逃,而是張開雙臂,朝著秦少宇撲了過去。
  另一頭的沈千楓在燃盡最後一寸火把後,才閃身撤出包圍圈。有一頭未被點燃的雪猿見狀想撲過來,卻被一腳踩中臉,嗷嗷叫著跌回了猿群。
  “沒事吧?”見著他回來,葉瑾總算是松了口氣。
  沈千楓搖搖頭,朝著秦少宇的方向看過去,就見那頭黃毛雪猿身上雖說已經被砍出不少傷口,卻還是在拼死頑抗,打鬥間身上的傷口被再度撕裂,血水幾乎將雪地染成鮮紅。
  在左臂被再次砍中後,黃毛雪猿愈發暴躁,竟然張大嘴就想咬過來。秦少宇看準時機,直接揮劍從它嘴裡插了進去。利刃層層穿破鮮活肌肉,一股黑色血液從雪猿嘴裡溢出,秦少宇縱身一腳踏在它胸口,雪猿向後踉蹌兩步,終於徹底倒了下去,無力抽搐著四肢。
  而猿群在經歷過一場大火之後,也已經氣數散盡,正趴在雪地裡奄奄一息,鮮血混雜著焦黑皮膚,看上去令人作嘔。
  “有沒有受傷?”沈千淩跳下馬背。
  “自然沒有。”秦少宇拍拍他,“別擔心。”
  “還以為你三五招就能結果它,沒想到拖了這麼久。”沈千淩幫他擦擦臉,“那個黃毛怪這麼厲害啊。”
  “自然不是。”秦少宇不屑,“一隻猴子能厲害到哪裡去,我是故意的。”
  暗衛在心裡嘖嘖,宮主真是一如既往虛偽啊……
  “故意的?”沈千淩糊塗。
  “多過兩招罷了,就當是練手。”秦少宇拍拍他,“回去再說。”
  沈千淩點點頭,與他一起翻身上馬。沈千楓與葉瑾也掉頭回了軍營,無邊狂風卷起積雪,窸窸窣窣落在雪猿屍體上。
  不出三天時間,這片雪地就會變得和先前一樣乾淨,就好像什麼事都未曾發生過。
  雖說不算是正式戰役,卻也算是首戰告捷。因此當天晚上,廚子特意多做了幾道菜,一來慶祝,二來也給大軍打個牙祭。
  行軍途中,自然不可能吃到多好吃的食物,不過看將士圍著篝火一起吃飯唱軍歌,總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沈千淩心情也跟著好起來,坐著一起大塊吃肉,毛球蹲在它娘懷裡,也覺得心情很好,甚至還主動貢獻出了瓜子給大家。
  妥妥慷慨。
  而在另一邊,沈千楓正在替葉瑾換藥,手上的繃帶解開後,一道血口從虎口橫穿整個掌心,有些刺眼。
  “忍著點疼。”沈千楓拿起藥粉。
  葉瑾眉頭緊皺,顯然很想罵人。
  沈千楓小心翼翼往傷口上撒藥粉。
  葉瑾果然就開始罵人。
  真是一點懸念都沒有。
  “輕一點!”葉穀主咆哮。
  沈千楓無奈道,“我壓根還沒碰到你。”
  葉瑾被噎了一下,只好繼續怒視他。
  帳外暗衛心情很複雜,幹嘛呢這是,天才剛黑。
  沈千楓下手更加輕緩,看架勢恨不得將藥粉一點一點吹上去。葉瑾自幼就怕疼,一丁點疼都會炸毛,此番又被他如此折騰,頓覺很頭暈眼花,於是索性搶過藥瓶,咬牙倒在了自己受傷,然後疼得咻咻吸冷氣,一口咬住沈千楓。
  沈千楓哭笑不得,伸手在他背上輕拍,“好了好了,不疼了。”
  “你那是什麼破馬韁!”葉瑾好不容易才緩過一口氣。
  沈千楓親親他,將人半抱在懷裡,小心幫他纏繃帶。
  白天自己在與雪猿打鬥時,他大概是太緊張,聯手裡緊緊纏著韁繩也沒發覺,還一直在收緊。綠驄玉被勒緊後自然不會舒服,本能甩頭想要掙開,馬韁是葛藤夾雜著天蠶絲所制,於是葉瑾的手便被生生割出了一道口子,回營地後才發覺滿手是血,頓時覺得十分丟人。
  什麼都沒做居然都會受傷,傳出去下半輩子都不用出門了。
  於是他兇神惡煞勒令沈千楓不准說出去,甚至還將人揍了一頓。
  沈千楓好笑又心疼無奈,替他包紮完傷口後,便讓暗衛端來晚飯,在營帳裡陪他吃。
  “沈盟主。”劍魄在外頭道,“方便進來嗎?”
  “自然。”沈千楓起身。
  劍魄端著一碗蘿蔔湯進來,“剛出鍋,再不吃可就被搶完了。”
  “多謝。”沈千楓笑笑,“有勞姑娘了。”
  “順路而已。”劍魄道,“況且我也不是特意來送湯的。”
  “有事?”沈千楓讓她坐下。
  “今晚上大傢伙心情好,我似乎不該掃興。”劍魄道,“哥哥也說讓我明日再說,但我是個急性子,沈盟主勿怪。”
  “自然不會。”沈千楓道,“姑娘請講。”
  “關於極北地宮和偏殿的位置,我沿途過來一直在測算。”劍魄道,“大致分佈與我們先前預料的一樣,只不過只怕將來行軍時要更小心一些。”
  “為何?”沈千楓微微皺眉。
  “極北地宮並未全部人工挖鑿,其中一部分是借助了地洞形成的空洞和裂縫,所以越靠近地宮,可能就會有越多陷阱。”劍魄道,“雖說經歷了上百年的積累,很有可能已經被冰塊封堵,但畢竟是上萬大軍走在上頭,還是注意些好。”
  “多謝姑娘提醒。”沈千楓點頭,“我會下令軍隊注意。”
  “不過也不必太擔心。”劍魄道,“哥哥會根據歷年地動記載,算出地裂出現的位置,大家將來避開就是。”
  “此行多虧有姑娘兄妹二人。”葉瑾道,“大捷之後,全大楚都欠白帝村一個人情。”
  “葉穀主客氣了。”劍魄道,“若非諸位及時出現,白帝村恐怕只有滅族一條路可走,仔細算下來,我們此番最多也就是兩不相欠。”
  葉瑾笑笑,“姑娘如此俠肝義膽,能娶到的人真是好福氣,若將來有機會,我們定然會上門討一杯喜酒喝。”
  幾人說話間,外頭的喧鬧聲突然就大了些。暗衛查驗看過後回報道,“沒出什麼亂子,只是天邊有了與往常不一樣的綠色極光,所以大家看著稀奇而已。”
  “我就不打擾二位了。”劍魄站起來,“告辭。”
  沈千楓點點頭,目送她走出帳篷之後問葉瑾,“出去看看?”
  “有什麼好看的。”葉瑾撇嘴。
  沈千楓從善如流,“那就不去看了。”
  葉瑾:……
  其實他只是習慣性傲嬌了一下,心裡還是很想看的,甚至都已經準備站起來出門!
  什麼叫“那就不去看了”!
  冰天雪地裡好不容易有點樂子,一定不能錯過!
  於是葉谷主施施然走了出去,十分目不斜視。
  沈千楓好笑,緊走兩步幫他披上披風。
  習慣之後,這種口是心非的小性子,其實也算是別有情趣啊……


☆、第183章

  
  第179章-詭異的叛軍!
  幽暗冰原的盡頭,縱橫交錯的綠色光暈如同飄帶,溫柔纏繞在天與地之間,是內陸見不著的美景。
  沈千楓帶著葉瑾,兩人一起上了一個高崗。
  沈小受只好停下腳步,轉頭看他男人,“我們還是換個地方吧。”總不能四個人站在一起,又不是打怪還要組團。
  秦少宇道,“你若是喜歡在高處,那我便去將地方搶回來。”
  並不需要啊!
  沈千淩果斷拉著他往反方向走。
  他男人簡直暴力沒救了。
  “要拉我去哪裡。”秦少宇敲敲他的腦袋,“這地方只有那一處高地。”
  “那也不能和大哥搶。”沈千淩很嚴肅。
  “不然就回帳篷?”秦少宇道,“早點休息。”
  “還是走一陣子吧。”沈小受哼唧,“晚上吃得有些撐。”
  秦少宇失笑,趁著沒人看捏捏他的肚子。
  兩人手牽手出了軍營,在雪原漫無目的閒逛,雖說四處都是冰雪,但由於沈千淩穿得很厚,身上也帶了暖玉,所以也不覺得有多冷,只是地上有不少積水結成的冰面,時不時就會滑一下,秦少宇對此倒是求之不得,一次次美人抱滿懷,放開時還要順手捏一下。
  兩人你追我趕打打鬧鬧,在雪地裡留下兩串腳印,滿是情人間的小甜蜜。極光在天邊愈發絢爛,像是燃不盡的綿延焰火,冰原廣袤無邊,連帶著心情也舒暢起來。玩累之後,沈千淩捂著笑疼的肚子蹲在地上,耍賴不肯站起來。
  “應該快到黃遠所說的小石屋了。”秦少宇將他抱在懷裡,“想不想去看看?”
  “看石屋?”沈千淩不解,“不說就是個空落落的小屋子,有什麼好看的。現在我們在這裡,周玨也不可能會派人去做什麼。”
  “總歸都來了,你又不想睡,閑著也沒事做。”秦少宇道,“去不去?”
  “也好。”沈千淩點頭,從他懷裡跳下來,“走吧。”
  “親一下。”秦少宇道,“然後我就背你過去。”
  “不親。”沈千淩拒絕,“我要自己走過去。”
  “那給我親一下。”秦少宇道,“否則我就背你過去。”
  沈千淩:……
  秦少宇不由分說,低頭在他臉蛋上親了一口,甚至還咬出了一圈牙印。
  妥妥殘暴。
  沈千淩在心裡默默抗議,這種不管答不答應都要被親親的下場真是十分糟糕。
  誠如秦少宇所言,小石屋距離營地的確不算遠,在一片皚皚白雪中,黑色的石頭小屋顯得尤為明顯,老遠就能看到。
  由於太久沒有人來過,所以門口早已堆滿了積雪。秦少宇抬手揚起一道掌風,將木門拍的粉碎,十分暴力。
  沈千淩感慨,“你簡直和拆遷大隊有的一比。”
  “嗯?”秦少宇沒聽清。
  “沒什麼。”沈千淩揉揉下巴,“我的意思是,往前三百年往後三百年,都找不到你這麼英俊的人。”
  秦少宇:……
  沈小受眼神無辜。
  秦少宇捏住他的臉,“回去再收拾你。”
  沈千淩悲憤抗議,“誇你也不行?”
  “我聽不懂就是不行。”秦宮主一如既往邪魅狂狷。
  沈千淩:!!!
  這種神一般的表情,你是從總裁文裡穿越過來的嗎!
  而且好好說話就說話,為什麼要扯臉。
  扯變形我和你拼命啊!
  小石屋裡空空落落,只有一張桌子一把椅子,還有一盞殘破的油燈。秦少宇掏出火折點燃,濺落一個個小小的燈花。
  “這裡真是有些年份了。”沈千淩用手指摸索了一下桌面,“這裡隨時都有可能發生暴雪狂風,石屋居然能存在幾百年,白帝還是有些本事的。”
  “雖說現在關於他的事情大多是傳聞,但若原本是個草包,就無論如何也不會被傳成英雄。”秦少宇道,“既然能被傳成神,就說明他的確有過不俗事蹟。”
  “屋子裡也沒什麼線索。”沈千淩道,“回去?已經很晚了。”
  “先等等。”秦少宇道。
  “嗯?”沈千淩不解,“還要做什麼?”
  秦少宇一手舉著油燈,一手拉著他走到牆壁面前,“貌似有些陣符。”
  “陣符?”沈千淩有些吃驚,仔細看過去,就見牆壁上果然有些刻痕,看上去很是古老。
  “其餘牆壁上應該也有,不過因為狂風的關係,已經被損毀的七七八八。”秦少宇道,“這面牆因為對面沒窗戶,所以才會保存下來。”
  “能看懂嗎?”沈千淩問他。
  秦少宇搖頭。
  “不然回去問問黃遠吧。”沈千淩道,“他應該能知道些東西。”
  “嗯。”秦少宇點點頭,繼續盯著牆看。
  沈千淩也沒打擾,就一直在旁邊站著等。
  半晌之後,秦少宇微微皺眉,閉眼定了下神。
  “怎麼了?”沈千淩不解。
  “總覺得能看出些東西,卻又想不明白是什麼。”秦少宇道,“心裡發悶。”
  “那還是別看了。”沈千淩趕緊拉著他轉身,“誰知道裡頭有什麼,萬一是**陣怎麼辦。”
  “**陣倒是不至於,不過裡頭定然有名堂。”秦少宇道,“你呢,看了會不會覺得難受?”
  沈千淩扭頭瞄了一眼,然後搖頭。
  秦少宇皺眉。
  沈小受自己也覺得似乎沒什麼道理,於是又轉頭看了一陣子,還是覺得一點事情都沒有,於是沾沾自喜道,“難道我比你厲害?”
  秦少宇:……
  “也不是不可能啊。”沈千淩拉著他出了石屋,“在這裡也想不明白,我們回去問黃遠!”
  秦少宇道,“背我回去。”
  沈千淩覺得自己出現了幻聽。
  秦少宇道,“因為淩兒比較厲害。”
  還能不能行了,這也要計較。沈千淩趴在他背上,“快點走!”非常凶。
  秦少宇低笑,晃悠悠帶他回了營地。
  天邊極光逐漸消散,黃大仙也已經靠在慕寒夜肩頭睡著,畫面很是溫馨甜蜜。
  若非是擔心他會著涼,七絕王是真的很想就這麼坐一夜啊……
  “慕兄。”就在慕寒夜抱著黃大仙站起來時,秦少宇也剛好過來。
  黃大仙迷迷糊糊聽到動靜,從慕寒夜懷裡掙了下來。
  “似乎打擾了二位了。”秦少宇抱拳道,“對不住。”
  慕寒夜和藹道,“秦兄現在走還來得及。”
  秦少宇抬腿就往營帳走,“來都來了,哪還有走的道理。”
  沈小受尾巴一樣跟在他男人後面,小臉皮略厚。
  妥妥破鍋配爛蓋。
  慕寒夜只好和黃大仙跟進去。
  “我這裡沒有茶水。”慕寒夜好心建議,“所以秦兄最好長話短說,免得口渴。”
  沈千淩看了眼地上的大茶壺,感慨此人睜眼說瞎話的功夫果真和他男人有得一比。
  “我方才與淩兒去了小石屋。”秦少宇道。
  “這也要來專程炫耀?”慕寒夜鄙視,並且強調,“我與阿黃也能去。”
  沈千淩:……
  大哥你誤會了,我們真不是來秀恩愛的。
  黃大仙表情淡定,在桌下踩了慕寒夜一下。
  七絕國只好委屈閉嘴。
  “秦宮主在石屋發現了什麼?”黃大仙問。
  “牆上似乎有些八卦陣符。”秦少宇道,“不知黃公子可曾知道其出處?”
  “那個啊。”黃大仙道,“是極光陣,據說當初石屋的修建者為了避免外人踏入,便在牆壁四周都刻下了陣法,要是不懂其中奧妙,看了便會神智渙散,只有自己人才能破解。不過幾百年下來,也被腐蝕的差不多了,只要不死盯著看,便不會有大問題。”
  “原來如此,怪不得。”秦少宇了然,又問,“那為何只有我會被擾亂心智,淩兒看了卻沒事?”
  沈小受在心裡默默道,因為我比你厲害,因為我比你厲害,因為我比你厲害。
  爽!!!
  然後就聽黃大仙道,“因為秦宮主對各類陣符都有所瞭解,而沈公子卻是一無所知,所以才會這樣。換言之,就像是有人若吃過羊肉,在聞到膻氣時便會努力想是什麼味道,想不出來就會心燥;而沒吃過的人就算是聞到了羊肉味,也不會覺得似曾相識,更不會因為想不起來而心煩,因為他對羊肉壓根就沒概念。”
  沈千淩:……
  真是十分受打擊。
  “多謝。”秦少宇點頭,“時間不早了,那我們就先告辭了。”
  黃大仙點頭,站起來送兩人出了帳門,回頭就見慕寒夜正在看自己。
  “怎麼了?”黃大仙拍拍他,“早些休息。”
  “極光陣,聽上去有些意思。”慕寒夜道,“不然阿黃明天也帶我去看看?”
  “你若是想看陣法,我畫給你便是。”黃大仙幫他寬衣,“何必還要跑一趟。”
  慕寒夜吃驚,“阿黃還懂陣法?”
  “只懂這一個而已。”黃大仙道,“小時候爹教給我的。”
  “地宮裡也有極光陣?”慕寒夜問。
  “沒有。”黃大仙將他的衣服疊好放在一邊,“不過爹非要我學,也不難,也就記住了。”
  慕寒夜稱讚,“阿黃真聰明。”
  “快睡吧。”黃大仙道,“明天還要趕路。”
  慕寒夜道,“我幫阿黃寬衣。”
  黃大仙背對著他,自己將外袍與棉衣脫掉,露出只穿裡衣的單薄身軀。
  慕寒夜道,“本王討厭冬天。”
  黃大仙懶得理他,自己鑽進被窩。
  慕寒夜粘呼呼貼在他身後,伸手抱住。
  黃大仙道,“滅燈!”
  慕寒夜揮手掃滅燭火,然後鬱悶,“阿黃好凶。”
  黃大仙閉眼。
  慕寒夜道,“阿黃。”
  黃大仙權當沒聽到。
  慕寒夜繼續道,“阿黃。”
  黃大仙用被子捂住頭。
  “阿黃。”慕寒夜用手戳戳他,“你為什麼在發光?”
  黃大仙:……
  慕寒夜道,“莫非真的是個狐狸精?”
  “你見過會發光的狐狸精嗎?”黃大仙蹬了他一腳。
  “那也不一定啊。”慕寒夜道,“說不定阿黃品種奇特。”
  黃大仙是真的很想將他丟出帳篷。
  慕寒夜手在他胸前胡亂摸。
  黃大仙只好將玉佩解下來,“看完還給我。”
  慕寒夜坐起來,就見在黑暗之中,手心的玉佩正在溫潤發光,和天邊極光一個顏色,是最通透的綠。
  “先前一直戴在身上,怎麼也沒見發光?”慕寒夜不解。這塊玉佩他問過,是當初黃大仙從七絕國逃走時,原本想回東北將碧泉璽送給周玨,卻被偷偷告知周玨懷疑他叛變,所以早已殺了他的父親。玉佩便是前來通風報信之人交給他的,算是父親留下來的遺物,所以一直貼身戴著,但發光卻是第一次見。
  “是綠極光石。”黃大仙道,“在這種極光夜便會發光。”
  “如此神奇?”慕寒夜幫他系回脖子。
  “現在可以睡覺了嗎?”黃大仙問。
  “嗯。”慕寒夜抱住他,興高采烈道,“我的阿黃會發光。”
  黃大仙在心裡默念,自己剛才什麼都沒聽到。
  雖說這一夜所有人都睡得很晚,但還是很早就起來,隨大軍一道繼續前行。
  由於已經逐漸靠近地宮偏殿邊緣,所以所有人也就愈發小心起來,畢竟也算是周玨的地盤,難保他不會挖好陷阱等。
  在刀魂的測算之下,大軍的前行路線極其順利,幾天後便順利抵達了偏殿入口附近,由於靠近熱泉,所以似乎都有化雪跡象,也比別處要暖和一些。
  “先去入口處看看?”刀魂道。
  沈千楓點頭,剛打算與他動身,前頭卻驟然響起號角聲。
  開戰的號角聲。
  楚軍對於這種聲音再熟悉不過,登時便出營列隊,做好了戰鬥準備。葉瑾也有些吃驚,“周玨自己跑出來了?”
  “先去看看。”沈千楓帶著他翻身上馬。
  “大哥。”沈千帆也騎馬趕過來。
  “前頭出了什麼事?”沈千楓問。
  “聽號角是遇到了叛軍。”沈千帆道。
  “還真自己跑出來了啊。”葉瑾奇道,“吃錯藥了吧。”
  號角聲愈發高亢,沈千帆也顧不上再多言,掉頭便去清點軍隊,準備好迎戰。
  “不像是周玨的性子。”葉瑾還是很想不通,“會不會有詐?”
  “在這裡也猜不出來。”沈千帆揮手揚鞭,帶著他一路出了營地。
  天色陰陰沉沉,遠處隱隱有狂風咆哮。皚皚雪原之上,兩隊人馬正相對而立,楚國先鋒隊由衛陽率領,個個兵強馬壯一臉肅穆,佇列也是整整齊齊。而相比來說,另一邊的周玨叛軍則是有些……怪異,身上也不知道是穿了些什麼,腦袋上還套著一個金絲桶一樣的玩意,很有幾分殺馬特氣場。
  秦少宇帶著沈千淩已經先一步趕到,看到叛軍之後,也很有些難以言表。
  “這是要飯的吧?”沈千淩半天才糾結出一句話。
  秦少宇道,“丐幫若是聽到你這句話,估摸著要活活氣死。”
  沈千淩:……
  好吧,是連要飯的都不如。
  先前雖說沒見過叛軍,但好歹黃遠曾經是周玨的人,而且一路遇到的叛黨同夥也大都有些身份,所以還當周玨早已成了氣候,現在看來,這分明就是將幾百個奇裝異服的弱智集中在了一起啊。
  “阿黃先前便是與這些人生活在一起?”慕寒夜趕來之後,也被驚呆了。
  黃大仙搖頭,“不是。”
  慕寒夜道,“阿黃莫要不承認,我又不會嫌棄你。”
  “這種時候還要鬧!”黃大仙瞪他一眼,然後策馬去找衛陽,“對方有問題。”
  “我也看出來了。”衛陽道,“從出現到現在,他們一直就沒有動過,只是木愣愣站在那裡。”況且傳成這樣出現,沒問題才是見了鬼。
  “那要怎麼辦?”沈千淩皺眉,“總不能就這麼傻站著,但明知有詐也不能殺過去。”
  “來人!”衛陽招手,“準備放箭!”
  “是!”弓箭手齊刷刷跑上前,一時之間上百支利箭齊齊對準叛軍,隨著衛陽一聲令下,漫天箭雨破開空氣,朝著對方飛射而去。
  叛軍倒也不躲不藏,沈千淩原本還有些納悶,不過很快便知道了是為什麼。
  “不用白費力氣了。”沈千楓道,“穿了金絲甲。”
  “我去抓個過來看看。”秦少宇道。
  “不許去!”沈千淩嚇一跳,伸手一把拉住他,“對方看上去邪門得緊,僵屍一樣站著也不動,不知道是在打什麼鬼主意,你去做什麼!”
  “沒必要過去。”沈千楓也道,“管他在搞什麼鬼,先讓我們的人撤退,然後準備轟天雷!”
  衛陽點頭,下令先鋒隊撤回,誰料對方竟然跟了過來,似乎要和楚軍保持固定距離。
  冰天雪地中,此種情形實在是有些詭異,沈千淩不由便後背發麻。他先前也不會想到,周玨的第一波人馬竟然會以如此詭異的姿態出現。
  奇裝異服一語不發,行動如同僵屍一般,實在是很難跟人類聯繫起來啊。
  葉瑾眉頭微皺,低聲對沈千楓道,“你有沒有覺得,他們好像是在等什麼東西?”
  話音剛落,遠處便驟然傳來一陣沉悶風聲,漫天雪霧被掀翻揚起,模糊了所有人的視線。
  而那些一動不動的叛軍,也終於有了反應,紛紛將右手伸入懷中,像是在摸什麼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最後:像是在摸什麼東西。
  PS今天出門玩回家晚了,所以更遲了QAQ……


☆、第184章

  
  第180章-這種無法言喻的憋屈啊!
  遠處的嘶吼聲越來越近,天地間揚雪漫漫,連視線也變得模糊起來。
  “是暴雪預兆。”葉瑾皺眉。眾人所處的地方恰好是一條峽谷,若是遇到這種狂風天氣,很有可能會引發雪崩。衛陽當機立斷,下令眾人立刻撤離出去。
  一股狂風從峽谷間穿行而過,夾雜著無數細小雪粒,秦少宇拉高披風,將沈千淩的臉擋住。
  而在同一瞬間,對面叛軍也從懷中掏出無數煙霧彈,重重摔在了地上。
  灰綠色霧氣騰空而起,瞬間便被風帶到了楚軍陣營。一陣甜腥味在鼻翼間化開,微微有些令人作嘔。
  沈千楓心知不妙,縱身想要殺過去制止,卻被葉瑾一把拉住,“別去!”
  又一陣狂風從遠處咆哮席捲,將峽谷兩側的冰石吹得搖搖欲墜,無數雪塊開始窸窸窣窣落下。叛軍也不知是使了什麼手法,驟然間便在兩方之間升起一道濃重的黃色煙霧,混沌一般遮住視線,細聽上去似乎還有些妖異笑聲。衛陽率領先鋒隊迅速撤離峽谷,沈千楓雖說心裡窩火,卻被葉瑾死死拉住不讓過去,只得先帶他掉頭離開。
  出了峽谷之後,空氣登時便清新起來。葉瑾替最前頭幾個將士檢查了一下,眉頭微皺道,“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現在沒什麼。”將士道,“就是有些反胃。”
  “穀主不知道那是什麼?”衛陽問。
  葉瑾搖頭,扭頭往峽谷裡看了一眼。
  風暴愈發肆虐起來,不斷有巨大冰石落下,將峽谷砸得一片狼藉。煙霧早已被吹散,叛軍卻也蹤跡全無。
  秦少宇過去檢查了一遍,卻也沒看出什麼。
  “也是情理之中。”慕寒夜道,“這種天氣下,腳印頃刻間就會被風雪掩埋消失。”
  “估摸著附近有入口,全部鑽到了地下。”秦少宇道,“對方顯然熟知雪原氣候,什麼時候會起風,什麼時候會停止,計算的分毫不差,否則也無法用煙霧阻隔我們。”
  “先回去吧。”葉瑾道,“畢竟也是中了迷煙,不能掉以輕心。”
  眾人點頭,轉身回了營地。
  “沒聞到吧?”秦少宇問沈千淩。
  “自然沒有。”沈千淩搖頭,剛才他第一時間便捂住了自己口鼻,差點都要窒息了。
  “那就好。”秦少宇放了心,“下次不帶你來了。”
  “下次還會有迷霧嗎?”沈千淩皺眉。
  “不會。”秦少宇道,“迷煙毒氣只能在峽谷之中用一用,要是換在平原雪地,早就被吹散了。這附近峽谷屈指可數,我們以後行軍時避開便是。”
  沈千淩點點頭,在心裡歎了口氣。
  也算是兩軍第一次交鋒,居然如此詭異和……窩囊。
  對方一句話都沒說,一個人也沒傷,單憑幾個煙霧彈,居然就贏了這一場,不管從哪個角度聽上去,都很窩囊。
  如此奇葩,只怕說出去也無人會相信。
  猜到他的心事,秦少宇輕輕拍了拍,“在沒有把握對方在做什麼的情況下,這種結果不算壞,連葉瑾都不知道那些迷霧是什麼,我們犯不著去冒險。”
  “嗯。”沈千淩看他,“我知道,只是有些憋屈罷了。而且若是沒我,你大概就能沖過去看究竟了,起碼也能抓個人回來。”
  “誰知道他們會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法。”秦少宇捏捏他的鼻子,“不過不打緊,這筆賬下次也能討回來。”
  “阿黃方才為何拉著我?”慕寒夜也問。
  “難道我該將你推出去?”黃大仙看他。
  “閉氣去抓兩個人回來審,對本王來說還是輕而易舉的。”慕寒夜道。
  “萬一迷霧裡頭有刀林劍雨八卦陣法要怎麼辦?”黃大仙道,“周玨不是什麼碌碌無為之輩,他手腕多著呢。”
  慕寒夜感慨,“阿黃真是關心本王。”
  “起碼在我離開雪原之前,從未見過這種渾濁的煙霧。”黃大仙道,“也不知道他又找了些什麼人來。”
  “其實對楚皇與百姓來說,也算是好事。”慕寒夜道。
  “為何?”黃大仙皺眉不解。
  “若是沒有周玨,這些歪門邪道的下三濫之人可就都分散在楚國了。”慕寒夜道,“平時難免出來為禍,還得要官府與沈盟主去清剿。如今出了個周玨,竟然有本事將這類人全部搜羅到極北雪原養著,正好方便我們一次解決,百姓也能不受其騷擾,自然是好事一件。”
  黃大仙語塞,覺得他說得似乎也沒錯。
  “他也算是運氣好。”慕寒夜繼續道。
  黃大仙愈發茫然,“運氣好”
  “竟然能與我家阿黃一起長大。”慕寒夜憤恨。
  黃大仙艱難道,“我也並未在地宮待很久,而且極少見他。”
  “那也不行。”慕寒夜目射凶光,想想又欣慰,“阿黃真是貼心,還知道安慰本網破碎的心。”
  黃大仙:……
  我只是在闡述事實而已啊。
  相對來說,葉瑾則是一點說話的心情都沒有。在與先鋒隊回了營地後,便逐個替他們檢查診治。沈千帆與連城孤月在聽說了峽谷內的情形後,也紛紛吃了一驚。
  “果真是周玨養出來的人。”沈千帆窩火,“畏首畏尾歪門邪道。”
  “雪原上的風向都是有規律的,要掌握其實不算難。”連城孤月道,“周玨一年到頭鑽在這裡,總得給自己找些事情做。”
  “這種戰術也就能用一次,出了峽谷便一點用處都沒有,也沒必要研究透徹。”沈千楓道,“當務之急是查清那些迷煙是什麼,如此大費周章,不可能毫無用處。”
  “嫂子有沒有什麼發現?”沈千帆問。
  沈千楓搖頭,並且道,“你最好莫去招惹他。”
  沈千帆心情複雜道,“但我是將軍,總不能不去探望將士。況且我也想早點知道那些迷煙的來歷。”
  “探望自然可以,不過你最好不要與小瑾說話。”沈千楓道,“按照他的性子,查出來後自然會說,查不出來你問也沒用,還容易將他燎炸毛。”
  沈千帆不死心,“一句也不行?”起碼心裡有個底啊!
  “不行。”沈千楓皺眉,“否則小心我揍你。”
  沈千帆心裡急躁又憋屈,很想和他哥打一架。
  當然這只是想想罷了。
  因為壓根就打不過。
  而誠如沈千楓所言,此時葉瑾的確很暴躁。中了迷煙的將士雖說暫時還沒什麼事,但越沒事他便越擔心,若是出現任何一點跡象,好歹還能知道究竟是什麼東西,這種不上不下將人吊著,才是最折磨不過。
  只是區區幾百個煙霧彈,便能將堂堂大楚的先鋒隊撂倒,葉瑾幾乎要頭暈眼花。這事固然有楚軍太大意輕敵的成分在裡頭,也是因為周玨實在太不按常理出牌,再加上眾人對這片雪原並不熟悉,才會出現這種匪夷所思的戰況局面。但即便如此,葉瑾還是覺得很憋悶,一個時辰內往帳篷內跑了三次,詢問眾人有沒有什麼不適。
  結果自然是沒有。
  眼見他又要第四次出門,沈千楓歎氣將他拉住,“你先冷靜下來。”
  “嗯。”葉瑾頭疼。
  “聽話。”沈千楓拍拍他,“有些事情急不來。”
  “我——”
  “我知道。”沈千楓打斷他,“軍營中有軍醫,但也只能治治普通病症,所以你才會覺得自己有責任有義務,要查清楚這件事情的原委。”
  葉瑾沉默。
  沈千楓將他抱進懷裡,“先休息一下。”
  葉瑾伸手環住他的腰。
  “就算你不拉住我,就算我真的抓了那些叛軍回來,你當他們會說出迷煙的真相?周玨又不傻。”沈千楓在他背上輕拍,“所以沒什麼可內疚,況且那種情況下,少宇與慕王一樣不敢輕易冒險。”
  葉瑾把臉死死埋在他胸前,沒說話。
  坦白講,他的確是覺得自己阻止沈千楓欠妥,畢竟按照他的武學修為,想要闖過迷煙陣抓人應該沒什麼問題。秦少宇不去是因為要照顧沈千淩,但自己短時間閉氣全無問題,拉住他就顯得有些……太過衝動。
  但事情已經發生,現在多想也沒用。當時見到那種詭異場景,心裡也有些發麻,自然是本能不想讓他去冒險,一絲一毫也不想。
  說白了,也不過是因為私念而已。
  面對心愛之人,只怕這世上也沒幾個人能完全豁達看開。
  “穀主。”一個侍衛急匆匆跑來,“先鋒隊裡有兩個人,狀況似乎有些不對啊,您快去給瞧瞧吧。”
  作者有話要說:【最後】“先鋒隊裡有兩個人,狀況似乎有些不對啊,您快去給瞧瞧吧。”
  寫到一半睡著了,還做夢夢到我寫完了,大囧……
  沒寫完先這麼發了。
  Orz……抱歉……


☆、第185章

  
  第181章-巨石上的藍色圖騰!
  待到葉瑾與沈千楓匆匆趕過去,就見秦少宇等人也已經到了營帳外,營帳裡有些嘈雜,像是有人在壓抑咆哮。
  “出了什麼事?”沈千帆也聞訊前來看究竟。
  葉瑾掀開門簾進去,就見其中有兩個士兵像是著魔一般,正在拼命掙扎怒吼,眼珠也變成赤紅色。其餘人怕他跑出去出事,只好用繩子先將他捆了起來,帳篷裡一片狼藉,顯然也是經歷了一番打鬥。
  “葉穀主。”見著葉瑾來了,帳篷裡的人紛紛松了口氣,趕忙讓開位置方便他診治。
  “什麼時候開始變成這樣的?”葉瑾問。
  “小半柱香之前。”一人道,“原本大傢伙正在聊天,他們兩個突然就雙目發直,緊接著就開始狂躁起來。我原本想先將人壓住,卻反而被一把揮開,幸好我們人多,否則說不定就讓他們跑了。”
  “是啊。”另一人也道,“平日裡我們功夫都差不多,這次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突然就變得力大無窮。”
  那兩人大概也是累了,正癱在地上氣喘吁吁,雙目裡的紅色逐漸褪去,變成一片渾濁灰黃。
  其餘士兵看著這光景,心裡也有些發怵。不用想也知道,他二人之所以會出現這種狀況,定然是因為吸入了峽谷迷煙。當時風太大,迷煙幾乎是瞬間就被吹了過來,先鋒隊一百多個人,只怕也沒幾個能僥倖不中招。
  陸陸續續,旁邊帳篷果然也有人開始狂躁起來。沈千帆當即調撥了一隊親信,將這裡牢牢圍了起來,又單獨給葉瑾搭建了一座帳篷,方便他診治病患。
  “如何?”沈千帆在一邊問。
  葉瑾收回銀針,就見頂端已經變成了藍色。
  沈千帆見狀皺眉,“有毒?”
  “嗯。”葉瑾將銀針放回去,“但具體是什麼毒,我還要些時間來查。”
  “大概要多久?”沈千帆問。
  葉瑾搖頭,“說不上,少則一天,多則……”
  沈千帆還想說話,結果被他哥瞪了一眼,只好閉嘴。
  “我會盡力。”葉瑾從櫃子裡拿出來一大瓶藥丸,“再有誰狂躁起來,取一丸給他服下,可以暫時昏迷過去,避免掙扎中傷到自己。”
  沈千帆點頭,接過來遞給副官。
  沈千楓道,“你為何還在這裡?”
  沈千帆胸悶,因為我是將軍,這裡是我的地盤!
  沈千楓道,“沒事就出去吧,想辦法安撫一下將士。”
  你讓我出去我就出去?!沈千帆幻想了一下掀桌怒,然後就乖乖轉身出去了。
  十分衰。
  “慢慢來。”沈千楓握住他的手,“別慌。”
  “誰說我慌了。”葉瑾抽回手,“你也出去。”
  沈千楓:……
  葉瑾道,“我一個人想一想。”
  沈千楓只好點頭,轉身出了門。
  沈千帆在帳外,用十分欠揍的眼神看了眼他哥。
  若非看在他現在是全軍之首,沈千楓是真的很想將他揍一頓。
  “大哥三哥。”沈千淩跑過來,“怎麼樣了?”
  沈千楓覺得都是弟弟,這個就要順眼許多啊……
  “嫂子還在查。”沈千帆道,“大概還要一陣子。”
  “嗯。”沈千淩道,“剛才我和軍醫一起算了算,已經有至少十個人開始毒發,其餘人情緒多少也有些受影響,只怕還是要快一些才好。”
  “我去看看。”沈千帆轉身去了營帳。沈千淩原本想來看看他嫂子的進度,不過見連他哥都被趕了出來,自然也不會再進去多加騷擾。
  “沒事做的話,多幫幫軍中醫官。”沈千楓拍拍他的肩膀,“有你在,大家或許會更安心一些。”
  沈千淩點頭,並且發自內心感謝那些民間小故事。
  能被傳成半個神仙,關鍵時刻還是能稍微有些作用的啊……
  雖說沈千帆已經派人圍住了出事的營帳,但世上哪有不透風的牆,陸陸續續的,其餘楚軍也大致聽到了風聲。入夜時分,沈千淩一邊心不在焉吃飯,一邊問秦少宇,“會不會擾亂軍心?”
  “不會。”秦少宇挑了些青菜給他吃,“好好吃飯,不用擔心。”
  “真的嗎?”沈千淩問。
  “啾。”毛球嚴肅點頭。
  沈千淩:……
  這種時候你就不要湊熱鬧了啊。
  雪狼上前叼起它,轉身跑了出去。
  “自然是真的。”秦少宇道,“這事情固然邪門,但數萬楚軍若是因為這個就被動搖,未免也太不堪一擊了些。”
  “也是。”沈千淩歎氣,“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有解藥。”
  見他還是拿筷子在碗裡亂攪,秦少宇搖頭,拿過碗喂他吃,“張嘴。”
  沈小受:……
  “這支隊伍都是跟著千帆出生入死過的,什麼世面沒見過。”秦少宇一邊喂他一邊道,“區區一股子迷煙,又能對大家造成多大威脅。”
  “秦兄。”兩人飯還沒吃完,慕寒夜便掀簾走了進來。
  “慕王。”沈千淩趕緊把碗搶過來。
  慕寒夜稱讚,“果真是恩愛。”
  沈千淩有些臉紅。
  慕寒夜道,“沈公子盡可放心,本王什麼都沒看到。”
  沈千淩:……
  沒人會信好嗎。
  “慕兄有什麼事?”秦少宇站起來。
  “刀魂劍魄與連城少主今夜要去地宮入口。”慕寒夜道,“沈盟主原定也要一起,但如今出了意外,他要留下守著軍營與葉穀主。”
  “不然你也去吧?”沈千淩聞言看秦少宇。
  慕寒夜撫掌笑道,“我也正有此意。”
  秦少宇冷靜無比,“我覺得慕兄功夫也不錯。”
  “哪裡哪裡。”慕寒夜道,“比起秦兄來差遠了。”
  沈千淩:……
  你們還能再虛偽一點嗎。
  “況且沈公子一看就知書達理,不像我家阿黃是個纏人的小妖精。”慕寒夜道,“若是我今晚走了,他只怕要哭一夜。”
  秦少宇道,“淩兒——”
  “你去!”沈小受兇悍打斷,當然其中一部分也是擔心他會說出什麼驚世駭俗的句子,畢竟節操這種東西他男人向來就不多,有時還會徹底沒有,很讓人擔心。
  慕寒夜滿意無比,“那就這麼決定了,告辭。”
  待到他走之後,秦少宇歎氣,“怎麼越來越凶。”
  “那又如何。”沈千淩幾口把剩下的飯吃完,“好了,你可以走了。”
  秦少宇:……
  “找到地宮入口,說不定就能早些把這些糟心事解決掉。”沈千淩拍拍他的肩膀,嚴肅道,“你加油,組織看好你。”
  “好吧。”秦少宇彈彈他的鼻頭,“欠十個親親,將來還給我。”
  “你看你這出息。”沈小受豪情萬丈揮手,“爺今天心情好,賞你欠你二十個!”
  秦少宇好笑,將人抱到懷裡捏了捏。
  午夜時分,秦少宇果真就與刀魂劍魄一行人一道,出營前去查看地宮偏殿入口,月色很好,所以沿途倒也不用火把照明,加上積雪反射,甚至連地圖上的字都能看清楚。
  “若我算的沒錯,應該就在這座山上了。”刀魂將地圖揣回懷中,“範圍不算大,卻也絕對不小,只怕要找一陣子。”
  “除此之外,還有沒有什麼線索?”連城孤月道,“只知道在山裡,但若是用機關掩護,我們就算路過也未必能發現。”
  “沒有,我試著用八卦推演過,也沒得出任何結果。”刀魂道,“只是白氏一族以月光為尊,所以在設計機關時,大多會與月亮有關係,所以我才會說今晚來找。”
  “月色很好,又是滿月,是最容易找到入口的時機。”劍魄也道,“否則再過幾天,難度只怕會更大。”
  “原來如此。”連城孤月了然,“那我們便分頭去找,也能快一些。”
  其餘人對此也沒意見,大致劃分了區域後,便各自去尋找入口。山裡積雪很深,因此難度便更大,所幸秦少宇與連城孤月都是頂尖高手,而刀魂與劍魄都是在雪山裡鑽慣了的,所以倒也沒有太大問題。
  天上月色皎潔,劍魄與刀魂爬上一個高地,有些氣喘吁吁。
  “累到了?”刀魂打趣,“不像是你的實力,小時候比我還能鬧騰。”
  “你懂什麼。”劍魄看他一眼,“找入口!”
  刀魂挑眉,繼續用刀在山中敲擊翻尋。劍魄跟在他身後走了兩步,覺得有些頭暈。
  “怎麼了?”刀魂總算是意識到了不對。
  “沒事。”劍魄搖頭,“有些暈。”
  “暈?”刀魂皺眉。
  劍魄道,“大概是染了風寒。”
  刀魂道,“你還會染風寒?”
  劍魄反問,“我為何不會染風寒?”
  刀魂想了想,“你上次染風寒是三歲。”
  劍魄:……
  “喝兩口。”刀魂遞給他一個皮囊,“烈酒,暖暖身子。”
  “不要。”劍魂推開,“哪有你這樣的哥哥,勸妹妹喝酒。”
  “又不是沒喝過,這裡也沒外人。”刀魂不在意。
  “那我也不要。”劍魄道,“以後我也不喝酒了。”
  “果真是有了心上人啊。”刀魂嘖嘖,倒也沒再勉強她,將酒囊系回腰間後,重新遞給她一瓶藥丸,“也是熱性的,葉穀主昨天剛給每個人發了一瓶,能驅寒解濕,忘給你了。”
  劍魄白他一眼,“你怎麼帶這麼齊全!”
  刀魂納悶,“齊全還不好?”
  “……”劍魄轉身往山裡走,“快些找,不然月亮要被雲朵遮住了。”
  “等等。”刀魂一把拉住她,“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我能有什麼瞞著你。”劍魄心虛。
  “說!”刀魂語氣嚴厲起來。
  劍魄頭疼。
  但刀魂顯然不打算妥協,兩人僵持了一陣子,劍魄只好道,“也不是什麼大事。”
  刀魂摸摸她的頭,“嗯,說吧。”
  劍魄看了他一眼,“你聽了不要生氣。”
  刀魂點頭,“好。”
  劍魄心一橫,“我肚子裡有了。”
  “什麼!”刀魂一嗓子嚎出聲。
  “你小聲一點啊!”劍魄大驚失色,伸手捂住他的嘴,“秦宮主他們還在,若是被聽到怎麼辦。”
  “你怎麼就——”刀魂心情複雜,生不如死。
  這就有了?!
  還沒嫁啊!
  “我也不是故意的。”劍魄面紅耳赤。
  “那你跟我進雪原!”刀魂壓抑咆哮。
  “之前也不知道。”劍魄畢竟是個姑娘家,耳朵幾乎能滴血,“直到來雪原一個月多……才……發現……”聲音越來越小,到後來已經像是蚊子叫。
  刀魂頭暈眼花。
  劍魄小聲道,“我先前往山下跑,你也不是不知道。”
  刀魂怒道,“我以為你們就坐在一起純潔地看看月亮!”
  “哥。”劍魄捂住耳朵,“不說了行不行?”
  “虧著還是個教書先生,這種事也能做得出來!”刀魂怒道,“出雪原後老子扒了他的皮!”
  “那也要先出雪原再說。”劍魄提醒。
  刀魂被噎了一下。
  “找入口?”劍魄小心道。
  “還找什麼入口!”刀魂將刀收起來,“先送你回去歇著,我再來找。”
  劍魄:……
  “姑娘家也不知道照顧自己!”刀魂嘮嘮叨叨,“我先跟秦宮主他們說一聲,免得見不著我們會擔心。”
  劍魄點頭。
  暗中秦少宇與連城孤月對視一眼,瞬間閃身離開原地。
  坦白來講,他們對這兄妹兩人是沒有任何懷疑的,但畢竟關係到數萬將士的安危,沒有人敢疏忽大意,於是沿途難免多加留意了些,此番聽到他二人的對話,自然也是更加確認了些。
  刀魂從懷中掏出信號彈點燃,在空中劃出清脆聲響。須臾之後,果然就見秦少宇與連城孤月趕了過來。
  “找到了?”慕寒夜演技十分逼真。
  秦少宇摸摸下巴,對他表示了贊許。
  “不是。”刀魂道,“舍妹身子突然不舒服,所以我想先送她回去。”
  “原來如此。”秦少宇點頭,“無妨,二位請自便。”
  刀魂點點頭,道過謝後就要帶劍魄下山,卻被一把拉住。
  “怎麼了?”刀魂不解。
  “看月光。”劍魄指著前頭,滿眼震驚。
  眾人順著她的手看過去,就見一束月光正好穿過兩塊岩石間隙,柔和照在一塊黑色巨石上。
  “有什麼稀奇?”刀魂不解。
  劍魄吃驚,“你看不到?”
  刀魂皺眉,“自然是看到的,那麼大一塊石頭,你哥又不是瞎子。”
  “只能看見石頭?”劍魄問。
  刀魂:……
  “二位呢?”劍魄急急問。
  秦少宇與連城孤月道,“石頭而已。”
  劍魄不可置信,再次看向巨石。
  清冷月輝鋪滿巨石,照得四周都亮了起來。而一道道藍色裂痕正縱橫交錯,繪出古老圖騰,如同來自千百年前的呼喚,讓人情不自禁就想上前探尋。
  “你到底看到什麼了!”刀魂拉住她,“不要過去。”
  “沒事。”劍魄掙開他,眼睛一眨也不眨盯著圖騰,“我……想去看看。”
  作者有話要說:【最後】“我……想去看看。”


☆、第186章

  
  第182章-黑暗中的水流聲!
  “姑娘看到了什麼?”連城孤月也問。
  “圖騰。”劍魄輕聲道,生怕聲音太大會驚擾到冥冥中的命數。藍色裂紋愈發清晰,散發出淡淡光暈,像是落滿星輝的溫柔湖水。
  圖騰?三個男人面面相覷,再次看向巨石,卻還是看不到任何東西。
  劍魄一步步走近,伸手輕輕按上那塊石頭。沁骨冰涼從指間傳往四肢百骸,卻並不難受,反而連方才的身體不適也有了些許緩解。
  “阿妹。”刀魂看得心裡發麻,只當她是中了邪,上去就想將人拉回來,卻被秦少宇攔住。
  “秦宮主?”刀魂著急。
  “不像是中邪入魔。”秦少宇道,“她好像真的能看到什麼。”
  劍魄凝神靜氣,手指在石頭上緩緩滑過,最後定在一個點。
  “姑娘?”連城孤月小心翼翼試探。
  劍魄仰頭向上看去,就見在清冷月輝之下,積雪竟然開始慢慢融化,如同被烈日照射一般,露出黑色泥土。
  “這?”刀魂吃驚,秦少宇與連城孤月也有些意外。
  “是偏殿入口。”劍魄欣喜,“在上面!”
  “到底什麼情況?”刀魂還是沒搞清楚狀況。
  “是子母陣。”劍魄轉身就往山上跑,“快些,再晚月亮就要下山了。”
  “你慢著些!”羊腸小徑幾乎被冰雪覆蓋,刀魂看得心驚膽戰,幾步追上守著她,免得不小心摔倒。秦少宇與連城孤月對視一眼,然後道,“子母陣?”
  “管他是什麼。”連城孤月跟過去,“似乎只有白帝一族的女子才能發現,而且聽這名字,八成還要肚子裡懷一個。”
  “要真是這樣,那還真是要感謝臘梅城裡那個教書先生了。”秦少宇失笑,“這就叫如有神助。”
  “若真是如此,那也不用做教書先生了。”連城孤月也笑道,“楚國子民一人一兩銀子做感謝費,也足夠他與劍魄過一輩子安逸日子。”
  “秦宮主!”刀魂在上頭叫,“兩位快些上來,我們有發現。”
  秦少宇與連城孤月縱身踏上懸崖,幾步便登了上去,就見刀魂與劍魄正站在一小汪溫泉之前。
  “發現了什麼?”秦少宇問。
  “偏殿入口。”劍魄道,“按照巨石上的陣法,就是這裡。”
  連城孤月道,“跳下去?”
  秦少宇稱讚,“少主想法真是別致,估計跳下去也就熟了。”
  連城孤月:……
  “自然不是。”劍魄也被逗笑,示意其餘人退後兩步。
  “行不行啊?”刀魂還在絮叨,“不然放著我來。”
  劍魄搖頭,拔出隨身攜帶的匕首,朝著溫泉邊上的巨石插了進去。
  電光火石之間,刀魂就覺得……城裡的教書先生也不容易啊。
  巨石轟然裂成兩半,地底傳來暗沉聲響,如通同來自千百年前的嘶吼,須臾之後,竟然連大地都開始微微顫抖。原本平靜的溫泉水開始沸騰起來,嫋嫋白氣中,身側山壁像是被利刃劈開,竟然緩緩分開一個黑色入口。
  “偏殿?”連城孤月大喜。
  “嗯。”劍魄點頭。
  眾人一道上前,還未進去就聞到一股刺鼻氣味。刀魂皺眉道,“應該是封存久了,又不通氣,所以有些瘴氣在裡頭。”
  “現在不能進去。”劍魄也道,“地宮入口一旦找到,就不會再自動閉合,明日再帶人來吧,一來白天方便做事,二來也好散散毒氣。”
  “也好。”秦少宇點頭,“此番真是多謝姑娘了。”
  “秦宮主言重。”劍魄笑笑,“既然答應隨軍出戰,這也是我分內之事。”
  “等到姑娘大喜之日,追影宮定然會送上大禮,聊表謝意。”其實秦少宇還想問關於子母陣的事情,但估摸著也不會有結果,便也沒有再多言。況且偏殿入口已經找到,也總算是沒有空手而回。
  等到一行人下山回到軍營,天色已經開始發白。秦少宇掀開帳門,就見沈千淩正趴在熊皮上睡覺,衣服也沒換,臉下邊還墊著一本書,顯然昨晚又是很晚才休息。
  看著樹上那攤化開的墨漬,秦少宇哭笑不得,伸手擦擦他的口水。
  “嗯?”沈千淩迷迷糊糊睜開眼睛。
  “乖,再睡一會兒。”秦少宇幫他把棉衣脫掉。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沈千淩一骨碌坐起來。
  “就剛才。”秦少宇看著他笑。
  “怎麼樣,有沒有什麼發現?”沈千淩問。
  秦少宇笑得愈發止不住。
  “……你不會是中邪了吧?”沈小受心裡發虛。半夜三更往山上跑了一趟,回來後就開始狂笑不止,不管從哪個角度都很符合山鬼的傳說啊!
  千萬不能遇到狐狸精!
  秦少宇好不容易才止了笑,從一邊取過銅鏡遞給他。
  沈千淩接到手裡一看,就見自己臉上沾了不少墨漬,有的甚至還能分辨出是哪個字,鼻尖也黑乎乎的,怎麼看怎麼滑稽。
  丟!死!人!了!啊!
  沈小受悲憤,一頭紮進他懷裡,“快給我手巾!”
  秦少宇笑到胃疼,擰了個熱手巾,幫他把花貓臉細細擦乾淨。
  “不許說出去!”沈千淩嚴肅叮囑。
  “自然。”秦少宇捏捏他的鼻子,“我一個人知道淩兒蠢就好,在外人面前還是要聰明一些。”
  並不蠢啊!十分機智好嗎!沈千淩在心裡默默反駁,然後問,“接著說,山上有什麼發現?”
  “我們找到了地宮的入口。”秦少宇道。
  “當真?!”沈千淩震驚,“這麼快?”
  “嗯。”秦少宇點頭,“我也以為至少也要三五天,但事情卻出乎意料的順利,大概是冥冥中自有天意。”
  “說詳細一點。”沈千淩提要求。
  秦少宇想了想,道,“我們上山之後,漫山遍野找了一陣子,就找到了地宮入口。”
  沈千淩:……
  完全沒有詳細到哪裡去好嗎!
  就知道啊,一如既往卑鄙!沈小受忍辱負重,湊上去親了一下,“快說!”
  秦宮主果然很滿意,將人摟在懷裡,將山上的事情細細給他說了一遍。
  “子母陣?”沈千淩驚奇,“還有如此神奇的陣法。”
  “嗯。”秦少宇道,“不過事關刀魂兄妹倆的私事,我也不好多問。”
  “找到地宮入口,我們就能想辦法引水倒灌。”沈千淩道,“那豈不是就意味著,周玨快要躲不下去了?”
  秦少宇點頭,“正是如此。”
  “不容易啊。”沈小受感慨萬千,“總算等到這一天了,也不知道究竟長什麼樣。”
  “不許想他長什麼樣。”秦少宇敲敲他的腦袋。
  “這也要管?”沈千淩抗議,“難道你不好奇!”
  “有什麼可好奇的。”秦少宇不屑。
  “當然很值得好奇啊!”沈千淩道,“畢竟腦殘見多了,這麼腦殘志堅的還從沒見過。”必須可以期待一下。
  秦少宇笑出聲,“哪來這麼多奇奇怪怪的句子。”
  “本來就是。”沈千淩把床往好鋪了鋪,“先不說了,在外頭跑了一夜,抓緊時間睡一陣子。”
  “淩兒陪我。”秦少宇提要求。
  “好。”沈千淩一口答應,並且有些囧。就算你不說我也要繼續睡的好嗎,天還沒大亮能跑到哪裡去。
  這頭兩人相擁入眠,另一頭的營帳裡,黃大仙卻早早就醒來,扭頭看身邊之人還在睡,便小心翼翼想想出去洗漱。
  “阿黃……”慕寒夜聲音哀怨。
  黃大仙道,“你再睡會。”
  “你們要去哪裡?”慕寒夜跟著他坐起來。
  “昨夜秦宮主他們出去找地宮,我去看看有沒有什麼收穫。”黃大仙道,“也該回來了。”
  “急什麼,天還沒亮,就算你出去也未必能找到人。”慕寒夜將他拉回懷中,“再睡一陣子。”
  “睡不著了。”黃大仙皺眉。
  “那就給本王講故事。”慕寒夜提要求。
  黃大仙:……
  “快些。”慕寒夜摟著他倒回床上,催促。
  黃大仙歎氣,“這時候你還有心思胡鬧?”
  “如何能是胡鬧。”慕寒夜正經道,“是正當需求。”
  黃大仙扯住他的臉,“你需求未免也太多了些。”
  “嗯。”慕寒夜點頭,坦然道,“因為本王是昏君,自然要荒|淫無度一些。”
  黃大仙哭笑不得,在被子裡踢踢他。
  “怎麼還是手腳冰冷。”慕寒夜皺眉。
  “冰天雪地的,自然會如此。”黃大仙道,“也並非人人都像你內力高強。”簡直就是個火爐子。
  “又不讓我抱著你睡。”慕寒夜抱怨,“若是著涼要怎麼辦。”
  黃大仙語塞,坦白來講,要是他只是安安分分抱著,那自己還是很願意的。但想讓他安分顯然不大可能,所以在被糊裡糊塗扒了幾次褲子後,才終於忍無可忍,明令禁止他半夜纏上來。
  “現在還好,在沒遇到我之前,真不知道阿黃是怎麼過的。”慕寒夜幫他掖好被角,“周玨那麼窮,估摸著連自己都吃不飽。”
  “其實地宮不像你想的那般暗無天日。”黃大仙道,“否則叛軍也不會安心待在裡頭。”
  “說說看。”慕寒夜道,“裡頭是什麼情況。”
  “地宮很高也很大。”黃大仙道,“由於地勢的關係,有時還會有太陽照進來,通風乾燥冬暖夏涼,其實是個不錯的所在。”
  “那又如何?”慕寒夜道,“總不如在地上來得舒服。”
  “那是自然,但周氏一族經過這麼多年,也積攢了不少財富,再加上蠱惑人心很有一套,所以叛軍對他都是忠心耿耿。”黃大仙道,“人人都覺得是天將降大任,只要熬過這一段,將來就會封王拜相過好日子。”
  慕寒夜道,“愚昧。”
  “你不能小看他們。”黃大仙道,“就算再愚昧,也知道謀逆只有死路一條,所以他們在打起仗來,是實打實會拼命的。”
  慕寒夜彎彎嘴角,“阿黃怕我受傷?”
  黃大仙道,“我是提醒你要小心。”
  “放心吧,區區一夥叛軍,還不能將我怎麼樣。”慕寒夜道,“先前你中了烏頭草之毒,我還心存顧慮,現在既然毒已經解了,那我有的是精力和姓周的慢慢玩。先前你受過的苦,我自然會五倍十倍討回來。”
  黃大仙嘴皮動了動,還未來得及說話,慕寒夜便已經貼心道,“阿黃可是感動到哽咽無言?”
  “不是。”黃大仙趕緊搖頭,“我是想說,其實我先前也沒吃多少苦。”
  “怎麼可能。”慕寒夜不信,“在遇到我之前,阿黃定然是日日以淚洗面,過著水深火熱的日子。”
  黃大仙胸口發悶,主動放棄和他辯駁的機會。
  “來給本王檢查一下烏頭草之毒。”慕寒夜淡定將手伸進他的裡衣。
  黃大仙揮手便打了過去。
  慕寒夜一把握住,翻身虛壓在他身上,感慨道,“果真是狠毒妖後。”
  黃大仙用另一隻手拖過枕頭,奮力拍他的腦袋。
  慕寒夜潸然淚下。
  怎麼越來越野蠻。
  兩人鬧騰了一陣子,天色也就大亮起來。黃大仙忍無可忍將他一腳踢開,自己從爬起來洗漱。
  慕寒夜遺憾無比,因為還沒有完全吃到嘴。
  兩年什麼的。
  想一想就很想揮劍自宮。
  外頭已經有士兵生起柴火,正在給大傢伙做早飯,主帥營裡也已經有了不少人,正在商議下一步計畫。
  “既然已經找到了入口,也便沒必要再拖延。”沈千楓道,“越快引水越好。”
  “的確。”刀魂也點頭,“雖說有葉穀主在,但那日的迷煙究竟是什麼,也未必能馬上就查清楚。要是我們能用最快的速度將周玨逼出來,說不定能問到解藥。”
  “山洞裡的瘴氣有多嚴重?”沈千帆問。
  “剛剛打開時有些嗆鼻,但現在估摸著也散得差不多了。”秦少宇道,“地宮修建最重要便是要透氣,不然也沒法住人。入口處之所以會有瘴氣,也是為了防止外人闖入,裡頭應該沒什麼大事。”
  沈千帆點頭,“既然如此,那我今早便帶人去看究竟。”
  “你沒必要去。”秦少宇拍拍他的肩膀,“我與連城兄帶人過去便可,再加上刀魂與慕兄,莫說是去個地宮,打一仗都夠了。”
  慕寒夜愣了愣,“我沒說要去啊。”
  黃大仙頭疼,在他後腰上掐了一下,你能不能不要如此丟人。
  慕寒夜吃驚,“阿黃掐我做什麼?”
  黃大仙很想挖個洞將自己埋進去。
  “那就這麼說定了。”沈千帆及時岔開話題,“我這就去清點一支軍隊,吃過早飯後便出發!”
  “我想留下陪阿黃。”出了營帳之後,慕寒夜委屈道,“去地宮的人那麼多,也不差我一個。”
  “總不能跟來什麼都不做。”黃大仙道,“早些解決此事,我們也好早些回去。”
  慕寒夜悶悶“哦”了一聲。
  黃大仙道,“我陪你一起去。”
  “那不行。”慕寒夜搖頭拒絕,“誰知道山裡有什麼東西,你身子還很虛,不准去。”
  “我已經沒事了。”黃大仙試圖說服他。
  “還是不行。”慕寒夜正色道,“在能與我親熱之前,我都當你體虛未愈,哪裡都不准去。”
  黃大仙:……
  那豈不是要兩年?
  “阿黃放心。”慕寒夜握住他的手,“本王能忍得住。”
  沈千楓恰好從一邊路過,聽到之後心情複雜。
  將來若七絕王知道所謂“兩年”不過是隨口一胡謅,不知道會不會崩潰。
  吃過早飯後,眾人便帶著一支百餘人的軍隊從營地出發,向著山群而去。在雪原上行軍最大的好處也是最大的弊端——那便是只需要看一眼,便知道遠處有沒有人埋伏。沈千淩騎在馬上扭頭看,就見四周都是一片茫茫白雪,若是沒有指南針,只怕沒多久就會暈。
  雖說白天沒了月光,但地宮入口依舊未曾閉合,昨夜的嗆鼻氣味也散去不少。秦少宇隨手點燃一個火把,帶著沈千淩走了進去,其餘人也魚貫而入,連城孤月則帶著一小隊人守在入口,以防發生意外。
  誠如刀魂所言,越往裡走,空氣便越乾淨,而且由於溫度很低,所以連**氣息也就很少有。沈千淩走了一陣子,不小心踩到一個水窪,於是驚呼了一聲。
  “怎麼了?”前頭的人紛紛回頭。
  “沒事。”沈千淩有些囧,“不小心踩水了。”聽上去真是非常蠢。
  刀魂笑道,“這算好事。”
  “好事?”沈千淩不解。
  “嗯。”刀魂道,“先祖在修建地宮之時,特意避開了地泉走向,按理來說應當乾燥才對。但是在這麼多年後,地泉會改道也是理所當然,地上有滲水,就說明附近有地泉,引水倒灌也就會容易許多。”
  “不然分頭去找?”慕寒夜道,“地宮太大岔路,這麼下去太浪費時間。”
  “不行。”刀魂搖頭,“地宮裡說不定會有八卦迷陣,所有人都不能分開。”
  慕寒夜心裡歎氣,卻也沒有別的辦法,只得跟著大部隊繼續走。
  “會不會走著走著,突然就遇到周玨了?”沈千淩想像力很豐富。
  秦少宇不滿道,“你怎麼老惦記他。”
  沈千淩:……
  因為我們本來就是組團來刷boss的啊!當然要惦記boss。
  “要是真遇到,倒也就好了。”秦少宇敲敲他的腦袋,“直接宰了乾淨。”
  “地上真的有不少積水。”沈千淩一邊走一邊道,“但是地宮這麼大,就算真的能將地泉引進來,夠衝開阻隔淹到主殿嗎?“
  “放心吧。”刀魂在前面聽到,回頭道,“地下熱泉數量巨大,再加上熱氣能融化積雪,淹掉地宮綽綽有餘。”
  沈千淩點頭,眾人又走了一陣子,刀魂卻抬手示意停下。
  “怎麼了?”秦少宇問。
  “有聲音。”刀魂道。
  聲音?沈千淩被嚇了一跳,難道真是周玨!
  四周瞬間安靜一片,幾乎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片刻之後,沈千淩吃驚,“水流聲?”
  “就在附近。”刀魂將刀插回鞘中,“大家仔細尋找,估摸著快摸到源頭了。”
  作者有話要說:“就在附近。”刀魂將刀插回鞘中,“大家仔細尋找,估摸著快摸到源頭了。”


☆、第187章

  
  第183章-又發現了個好東西!
  眾人在地道裡又找了一陣子,只覺得水流聲越來越清晰,顯然就在這附近,但卻無論如何也找不到究竟在哪,地面幹乾爽爽,牆壁上也沒有任何青苔,著實不像是有水流過的地方。
  大概是由於太過專心聆聽,一圈找下來,大多數人都有些頭暈目眩。秦少宇當機立斷,讓大家先按照先前的記號退出了地宮,以免待太久會出事。
  “如何?”連城孤月依舊守在入口處。
  “沒找到。”秦少宇搖頭,將地宮內的情形大致說了一遍。
  “能聽到水聲,卻找不到源頭?”連城孤月皺眉。
  “是。”秦少宇道,“而且附近極其乾燥,不像是有水的樣子。”
  “該不會是什麼妖陣吧?”連城孤月道。
  “不像。”刀魂搖頭,“先祖雖說擅長各類八卦迷陣,但卻萬變不離其宗,就算是從未見過的陣法,我也不可能全然不覺。”
  “那就奇怪了。”連城孤月道,“不然找個水聲最明顯的地方,往四周鑿鑿看?”
  “要是胡亂挖鑿,會不會破壞了白帝當年設下來的陣法?”慕寒夜問。
  刀魂點頭,“會。”
  “後果呢?”慕寒夜問。
  刀魂道,“若非萬不得已,還是不要鑿牆的好。八卦陣法精妙至極,大多牽一髮而動全身,若是破壞了其中一處,只怕裡頭的人會有危險。”
  此言一出,現場眾人都陷入沉默,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不成就只能在這裡乾著急?
  日頭已經升上半空,找了一早上,大傢伙都有些累。於是連城孤月便讓將士們先吃些東西休息一下,自己則與刀魂幾人繼續商議下一步計畫。
  “頭還暈不暈?”秦少宇問沈千淩。
  “出來就好多了。”沈千淩道,“裡頭太黑又太悶,待久了就會憋。”
  秦少宇解下水囊,“喝兩口。”
  “是什麼?”沈千淩喝下去後咂咂嘴,“有點甜。”
  “用果酒和馬奶兌出來的。”秦少宇笑笑,“不會醉,能暖身子。”
  “你還喜歡喝這個?”沈小受意外,真是十分少女夢幻。
  “幫你準備的。”秦少宇將水囊收回去,“怕你冷,冰天雪地也找不到更好的東西。”
  沈千淩頓時蛋蛋感動,他男人簡直不能更體貼。
  “原以為進去就能找到水源,現在看來還要耗一陣子。”秦少宇道,“不如我先送你回去?”
  “我不累。”沈千淩道,“你儘管做你的事情,不用顧忌我。”
  秦少宇笑笑,伸手捏捏他的臉蛋。
  “不然我們換個法子吧。”沈千淩道。
  “換什麼?”秦少宇不解。
  “一個地方找不到水源,就找另一個地方。”沈千淩啃了一口手裡的大餅,“我剛才想了想,能聽到水聲,附近未必真的就有水,很有可能只是地宮太大造成的假像。”
  “繼續說。”秦少宇點頭。
  “地宮裡頭岔路眾多,沒人知道石牆隔壁是什麼,所以聽到的水流聲也不一定就是真的。”沈千淩道,“但實打實能看到的水窪卻不一樣。”
  秦少宇若有所思。
  “不如去濕潤的幾個地方找找看?”沈千淩提議。
  秦少宇點頭,拉著他站了起來。
  “秦兄要去何處?”見到他二人一起進了地宮,慕寒夜很不解。
  秦少宇道,“進去看看。”
  其餘人:……
  這個答案真是十分直白,說了和沒說一個樣。
  “刀魂不進來沒關係嗎?”沈千淩有些緊張,“不是說地宮裡都是八卦機關,要是出不去怎麼辦。”
  秦少宇很是淡定,“那我們就在這裡過一輩子。”
  沈千淩:……
  少俠你是認真的嗎,這裡連床都沒有。
  “放心吧。”秦少宇繼續拉著他往裡走,“一回生二回熟,八卦陣法我也學過,方才又跟刀魂學了些東西,走不丟的。”
  知道他男人在某些事情上還是很靠譜的,於是沈千淩也沒再多問,跟他一起繼續往裡走。
  “我去看看。”刀魂到底有些不放心,丟下乾糧就想跟進地宮,卻被連城孤月拉住。
  慕寒夜也道,“你還是不要去的好。”
  “為何?”刀魂不解。
  連城孤月斟酌了一下用詞,然後……什麼也沒斟酌出來,於是看慕寒夜。
  七絕王道,“說不定是沈公子累了,所以想進去休息一下。”想想又補充,“外頭冷。”
  刀魂恍然,“原來如此。”
  “所以也不用擔心。”慕寒夜拍拍他的肩膀,“等到睡夠了,也就出來了。”
  暗衛原本是想跟進去的,聞言也只好放棄這個念頭,繼續苦逼蹲在外頭啃大餅。
  宮主怎麼能這樣呢,哪裡都能有興致。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啊!
  我們真是十分丟人。
  “小心一點。”秦少宇拉住他,“地上很滑。”
  “嗯。”沈千淩跳過一個小水窪,“這裡有點發黴的味道。”
  “所以你要跟緊一點。”秦少宇道,“萬一遇到怪物,就快些鑽到我懷裡來。”
  沈千淩:……
  簡直煩。
  雖然耳邊還是會時不時傳來水聲,不過這次兩人誰都沒被打擾,只是一直順著地上的水窪走,四周一片漆黑,只有火把照亮前路,沈千淩有些心裡發麻,忍不住就將他的手握緊了些。
  秦少宇笑笑,“害怕?”
  “才不是。”沈千淩很沒底氣。
  “有我在,不會出事的。”秦少宇低頭親親他,“人擋殺人,佛擋殺佛。”
  沈千淩被逗笑,“嗯。”
  兩人又走了一陣子,就見前頭是個死胡同,地上積了不少水,連牆壁也掛滿水珠。
  “路斷掉了。”沈千淩道,“盡頭?”
  秦少宇伸手敲了敲牆壁,然後側耳上去聽了聽,“有風聲。”
  “風聲?”沈千淩學他貼近牆,然後……什麼都沒聽到。
  ……
  “小豬。”秦少宇敲敲他的額頭,“你也就是在客棧聽聽牆角。”
  沈小受:……
  話一定要說這麼直白嗎。
  秦少宇舉著火把看了看,然後道,“不是同一時間修建的。”
  “什麼意思?”沈千淩不解。
  “這道阻隔和這座地宮,不是一起修建的。”秦少宇道。
  “是嗎?”沈千淩舉著火把看了看,果真發現前頭的石板要更加破舊一些,想了想又納悶,“不大可能啊,誰能先修阻隔再挖地道,難道不應該反過來。”順序顛倒好捉急。
  “的確是先修的地道。”秦少宇道,“兩側牆壁用的是上好青理石,很是堅固耐磨;而前頭的阻隔則是普通雪原石。我說他們不是同一時間修建,是因為沒必要用不同的石材,和侵蝕程度沒關係。”
  “這樣啊。”沈千淩道,“那能說明什麼?”
  “不如打開牆看看?”秦少宇道。
  沈千淩被嚇了一跳,“你要挖牆?”
  秦少宇點頭。
  “等等!”沈千淩阻止,“刀魂不是說了,這裡頭都是八卦陣,萬一挖完我們出不去要怎麼辦。”真是想一想就十分淒慘,還沒有看到兒子長大。
  “地宮是白帝所建,這道阻隔卻不是。”秦少宇拍拍他,“不過有你在,我定然不會胡來,先去找大軍進來吧。”
  “萬一挖開之後,對面是周玨呢?”沈千淩想像力很豐富。
  “怎麼會,這裡壓根就沒有出偏殿的範圍。”秦少宇道,“周玨人在主殿,離這裡尚且還有一段距離,況且我剛才聽的時候,那頭根本就沒有人聲。”
  “那會是什麼。”沈千淩發散思維,“還要特意堵起來!”莫非是黃金珠寶?要真是這樣的話,周玨估計會再氣死一次。
  明明守著金山卻不自知,眼睜睜看著敵人一點一點挖走,這種酸爽,簡直難以表達。
  而外頭的大軍在聽到秦少宇所言後,也瞬間來了精神。江湖吉祥物更是熱淚盈眶,感慨不愧是我家夫人啊,隨隨便便進去出來就能有發現,和宮主完全就是兩個檔次。
  由於自家宮主短期內應該沒有退位跡象,所以暗衛只好退而求其次,開始思考分家的可能性,十分未雨綢繆。
  眾人再度進入地宮偏殿,慕寒夜聽了聽石壁對面的聲響,“的確是有風聲。”
  “這道牆拆了倒也沒什麼問題。”刀魂道,“不會破壞陣法。”
  秦少宇點頭,示意眾人退後。
  沈千淩緊張握住拳頭,腦海裡瞬間閃過無數種可能性,除了金光閃閃的寶藏之外,甚至還有“周玨正在洗澡”這種奇葩版本,一定不能告訴別人,尤其是他男人。
  秦少宇凝聚內力拔劍出鞘,狠狠砍向那道石牆。經歷過千百年的風霜洗禮,再堅硬的石頭也難以招架如此陣仗,於是轟鳴裂成無數碎片,窣窣掉在地上。
  一道狂風迎面吹來,夾雜著無數石頭粉末與碎片,沈千淩猝不及防,後退兩步差點坐在地上。
  暗衛將他護在身後,警覺握住鐵鞭。
  對面自然是沒什麼動靜,事實上的等到煙塵散去之後,幾乎所有人都被驚呆在了原地。
  不像先前眾人走過的地宮那般陰暗,在石壁的另一頭,無數道天光正從地宮頂上的裂縫傾瀉而入,照亮大殿的每一個角落。
  與其說是大殿,倒不如說是一個冰湖。由於氣溫極低,裡頭的水早已凍成冰,而在湖的四周,則是橫七豎八躺了幾十具打扮怪異屍體,全部被封存在冰塊之中,神情各異,宛若冰雕一般。
  “這是……”沈千淩震驚看向秦少宇。
  “是白氏一族的族人。”秦少宇還未說話,刀魂已經替他回答。
  沈千淩有些疑慮,顯然沒想明白,不是說白氏一族千百年來都生活在白帝村,怎麼又冒出來一撥被凍死在了地宮中。
  “不是現在白帝村的人。”刀魂聲音很低沉,“是當年先祖大戰之時,所剩下的最後一支部下。”
  沈千淩倒吸一口冷氣,再次不可置信看向冰湖——所以這是,千百年前的軍隊?!
  “還以為是傳說,沒料到居然真有其事。”刀魂道,“相傳這支部隊在聽聞先祖戰敗後,原本是想趕去應援,卻沒料到在路過一處大湖之時,被驟然沖出水面的冰柱所襲擊,各個頭破血流,只有寥寥三五人僥倖未死。”
  沈千淩:……
  還是不科學啊!
  “也是有可能的。”秦少宇拍拍他的肩膀,“雪原氣溫一夜驟降是常事,再加上暴風席捲,便會將湖水帶上天后結成冰塊再砸下來。”
  由於氣溫極低,加上屍體又都被封存在冰塊中,所以保存都很完整。眾人幫著刀魂一起將那些屍體轉移到了外頭雪地,準備重新找個地方下葬立碑,也算是不用再孤苦飄零。沈千淩蹲在冰湖旁邊抬頭看看,“上面是哪?”
  “應該是山谷。”秦少宇道,“四面環山,所以才會擋住太陽,使得冰湖千年不化。”
  “秦兄!”上頭的裂縫裡突然出現一張臉。
  沈千淩被嚇一跳,“七絕王?”
  分明方才還在地宮,怎麼跑這麼快!
  “快些上來。”慕寒夜道,“有好東西可以看。”
  “什麼好東西?”沈千淩好奇問。
  但是七絕王已經瞬間消失了,顯然很迫不及待要去看好東西。
  沈千淩:……
  你還能跑得更快一點嗎。
  “走吧。”秦少宇拉著他往外走,“大小也算是個皇上,能被慕兄稱之為好東西的,應該也差不到哪裡去。”


☆、第188章

  
    第184章-誰會沒事幹招惹狼群!
  等到兩人出了地宮,匆匆趕去找慕寒夜之時,就見他正與刀魂站在一起,對著一條小溝窪不知道在看什麼。
  於是沈千淩更好奇,拉著秦少宇小跑幾步過去,就見在下頭的一條小溝裡,正仰面躺著一具……屍體。不僅斷手斷腳,而且面色發紫,很是猙獰恐怖。
  沈小受胃裡頓時翻江倒海,雖說這些年他在江湖行走,也算經歷過不少大場面,但若是遇到太刺激的情景,秦少宇都會在第一時間捂住他的眼睛。寵溺也好過度保護也罷,總之還從未如此直接近距離的面對如此畫面。
  秦少宇拍拍他的背,然後不滿看慕寒夜,“慕兄若是喜歡,我拿冰凍住放在你床前,如何?”
  慕寒夜想了想,陷入猶豫。
  沈千淩幾乎要膜拜他,這還需要想一下?是個人都會一口拒絕的吧!弄這麼一玩意放在臥房,很容易尿頻啊!
  “還是不要了。”慕寒夜摸摸下巴,雖然很期待自家王后花容失色撲懷抱這種事情,但想想按照他的膽量估計也不大可能,只好遺憾作罷。
  “是當日叛軍的打扮裝束。”秦少宇道。
  “是嗎?”沈千淩方才沒怎麼看清,聞言本能就想再去看一眼,但想想那副樣子……還是算了吧。
  “所以我才說是好東西。”提及此事,慕寒夜也正經起來,“我已經在這四周都查看過,看屍體的狀態,八成是從上頭摔下來的。”
  “應該當日在峽谷放完迷煙之後,叛軍先是通過障眼法與地道在我們面前消失,而後便要趕回軍營,卻沒料到在穿山之時,其中一人不小心失足,所以摔了下來,一路滾來此處。”刀魂道,“這是我能想到最合理的解釋。”
  秦少宇挑眉,“蠢成這樣,的確和主子一個水準。”
  “先將人弄上來吧。”慕寒夜道,“帶回去送給葉穀主。”
  沈千淩:……
  我哥一定會和你拼命。
  “雖說可能性不大,不過給葉瑾看看也好。”秦少宇道,“說不定真能找到解藥。”
  “不然秦宮主先和沈公子一道,將屍體帶回去吧。”刀魂道,“其餘人繼續尋找地下熱泉,現在地宮內又多了一個冰湖,若是能先用熱泉將其融化,再炸出一條出水口,更是能事半功倍。”
  秦少宇點頭,招來暗衛將屍體弄出來,包好之後直接回了營地。
  “啾!”因為最近每個人都很忙,所以毛球也跟著變乖了許多,每天自己準時吃飯,晚上洗完澡就跳出來張開翅膀等擦乾,再趴回小窩睡覺,簡直不能更懂事。當然,其中一部分也是因為有雪狼在,所以它不會太無聊。
  陽光很好,毛球在吃完牛肉幹後,跳下桌子一扭一扭跑去看了眼葉瑾,見他還是在忙,於是發自內心遺憾歎氣——沒人給做新衣服什麼的,啾。
  “今日吃完飯後早些睡。沈千楓幫他盛了一碗湯。
  “不困。”葉瑾搖頭。
  沈千楓歎氣,“昨天就半夜才睡著。”
  “嗯。”葉瑾心不在焉啃饅頭。
  “在這麼下去,解藥沒找到,你就要先病倒了。”沈千楓道,“不許再想了,吃完乖乖去睡一覺。”
  “你管我。”大概是因為最近煩心事太多,所以連帶著葉瑾的氣勢也減弱不少。聽上去不僅不傲嬌,反而還很有幾分軟趴趴的氣場。
  太清楚他的性子,沈千楓倒也沒多說什麼,只是在吃過飯之後二話不說,直接將人抱到了床上。
  於是好不容易等到葉瑾吃完飯的小鳳凰,只有再度失望而歸。
  啾!
  雪狼抬起前爪揉揉它,叼著剛想出出去晃悠,就見秦少宇與沈千淩走了進來。
  “啾!”毛球來了精神,立刻張開萌萌的小短翅膀。
  沈千淩也覺得最近沒怎麼陪兒子玩,於是略內疚,抱在懷裡捏了捏,然後納悶,“翅膀底下長什麼了。”硬邦邦的,還有些扎手,完全不想先前那樣蓬鬆綿軟的手感。
  毛球使勁張開翅膀給它娘看。
  “是翅羽。”秦少宇在一邊道,“長出來後,就會飛得更高一些。”
  “真的啊。”沈千淩驚喜,又長大了一點什麼的,應該算是最近最值得欣慰的消息了吧……
  “最近跟著雪狼到處跑,是比總被人抱著要好。”秦少宇將毛球放回雪狼背上,“出去玩吧。”
  雪狼抖抖身子,帶著它一路跑了出去。毛球張開翅膀迎風獵獵,小黑豆眼熠熠生輝。
  這種帶呆毛淩亂的鳥臨天下感,真是非常棒!
  “葉大哥。”沈千淩掀開營帳,還沒進去就被他哥拎了出來,十分淒慘。
  “小瑾已經睡了。”沈千楓道,“有事明日再來。”
  “怎麼這麼早。”沈千淩擔心往裡看了眼,“是不是生病了?”
  沈千楓道,“最近太累了。”
  “那就算了。”沈千淩看秦少宇,“那屍體再放一夜,應該也沒什麼關係的吧?反正這麼冷。”
  “什麼屍體!”話音剛落,帳篷裡就傳來葉瑾的聲音。
  沈千楓頭疼。
  沈小受無辜躲到他男人身後,我也不是故意的,還以為嫂子已經睡著了。
  “屍體呢?”葉瑾一邊扣扣子一邊跑出來。
  沈千楓歎氣,幫他一個個扣好紐扣。
  “在這裡。”暗衛將布卷放到地上,“是在地宮附近找到的,應該是叛軍的屍首。”
  “叛軍?”沈千楓聞言吃驚。
  秦少宇點頭,將地宮裡頭的狀況大致說了一遍。葉瑾登時來了興趣,趕忙讓暗衛將屍體抬到了醫帳。
  “先帶你回去睡覺?”秦少宇問。
  “不困。”沈千淩道,“想等結果。”
  “也好。”秦少宇也未勉強,帶著他到隔壁大帳中等消息。沈千楓自然是陪在葉瑾旁邊,想著要是再過一個時辰還是問不出什麼,便無論如何也要將人帶回去休息。
  不過事實證明顯然他太多慮,因為片刻之後,葉瑾就道,“不是摔死的。”
  “那是什麼?”沈千楓上前問。
  葉瑾指著一處傷痕問他,“像什麼造成的?”
  沈千楓皺眉,“狼?”
  “嗯。”葉瑾點頭,“是狼爪的抓痕,屍體的胳膊是摔斷的,腿卻是被咬斷的,顯然在死之前經歷過一番爭鬥。”
  “你的意思,是這支叛軍在執行完任務往回走之時,遇到了狼群?”沈千楓問。
  “否則呢,總不會走著走著路就摔死。”葉瑾道,“普通百姓失足跌落也就算了,他們可是在雪窩裡頭摸爬滾打習慣了的。”
  “但是雪狼王似乎也沒什麼反應。”沈千楓道,“天天就見它叼著小鳳凰曬太陽。”
  “說明狼群並未受到威脅,所以狼王不會覺察出異樣。”葉瑾道,“按照雪狼的天性,不將獵物清剿完畢絕不甘休,所以這夥叛軍十有八|九已經被啃完了,這具屍體是運氣好,所以還能剩一點渣。”
  沈千楓:……
  這也叫運氣好。
  “你去跟少宇他們說一下吧。”葉瑾道,“說不定會有新線索。”
  “你呢?”沈千楓問,“還要待在這裡?”
  “嗯。”葉瑾用鑷子捏起一片皺巴巴的金屬,“你猜這是什麼?”
  “面具?”沈千楓問。
  葉瑾意外,“都如此變形了,你居然還能看出來。”
  沈千楓哭笑不得,“哪有那麼呆,我又不是淩兒。”
  “阿嚏!”躺槍帝沈小受在隔壁打噴嚏。
  秦少宇把人抱到腿上,將披風拉得更緊了一些。
  “這些網狀金絲並不能起到阻隔迷煙的作用。”葉瑾道,“做成這樣,很大程度是為了裝神弄鬼,起個威懾作用罷了。”
  “叛軍事先服用瞭解藥?”沈千楓猜測。
  葉瑾搖頭,取了一把大剪刀將金絲面具剪開,從裡頭倒出來一個紗布包,“剛好在鼻孔處,是不是解藥說不上,不過定然和迷煙有關係。”
  “當真?”沈千楓驚喜,“那先鋒隊豈不是有救了!”
  “只是猜測而已,具體是不是,我還要再試試看。”葉瑾擼起袖子,“幫我多點幾根蠟燭。”
  “已經很晚了。”沈千楓提醒。
  葉瑾看了他一眼。
  沈千楓只當他又要嫌煩,歎氣道,“幫先鋒隊解毒固然重要,但你也不能一直這麼不眠不休。”
  葉瑾湊上前,仰頭親了他一下。
  沈千楓:……
  “做什麼!”葉瑾扭頭看另一邊,耳朵有些發紅,“老子不是故意的。”
  沈千楓眼底有些笑意,輕輕捏起他的下巴。
  “我知道你擔心我。”葉瑾哼唧。
  “你在跟帳篷頂說話?”沈千楓好笑。
  葉瑾不甘不願將眼神往下挪了挪,看他,“我有分寸的,要是真把自己熬垮了,那解藥豈不是更沒指望了。”
  “嗯。”見慣了平時他炸毛凶巴巴的樣子,此番帶著小彆扭的妥協就更招人喜歡,沈千楓眼神溫柔,幾乎想將這樣的他刻進心裡。
  “好了好了,去找少宇吧。”葉瑾被他看得心虛,伸手推開轉頭走,“我再過一個時辰就回去睡……唔……“
  沈千楓將人扣進懷裡,低頭狠狠親了下去。
  葉瑾被他牢牢抱住,動也動不了,只能被迫仰起頭,接受他火熱的掠奪。唇瓣才微微張開,立刻就有滾燙的舌尖擠了進來,像是要將自己整個人都吞進肚子一般。
  熟悉的氣息鋪天蓋地席捲而來,不知道過了多久,葉瑾雙手主動環住他的腰,微微閉上雙眼,睫毛在燭火下顫抖,在眼下投出一道淺淺光影。
  “我們……呃……咳咳……”沈小受剛掀開門簾,就撞見他哥和他嫂子正親得難分難舍,於是瞬間石化,轉身就往外跑。
  “怎麼了?”秦少宇接住他,“這麼可怕,葉瑾把屍體掛起來了?”
  不是啊!沈小受掛在他身上,嚴肅道,“要是大哥揍我,你一定要幫忙!”
  “千楓揍你做什麼。”秦少宇將他放下來。
  真是重口味啊!沈小受忍不住又感慨,站在那麼恐怖的屍體跟前,居然還能有這心情。
  “淩兒。”沈千楓掀開門簾。
  “我不在!”沈小受抱著頭蹲在地上。
  沈千楓:……
  秦少宇:……
  “別鬧了。”沈千楓哭笑不得,“小瑾叫你們進去。”
  “真的嗎?”沈千淩道,“其實我們現在回去也無所謂,你們繼續。”
  繼續?秦少宇立刻用十分佩服的眼神看沈千楓。
  暗衛也表示受到了驚嚇,真不愧是武林盟主啊,一般人果然比不上。
  葉瑾在帳篷裡磨牙,“都給老子滾進來!”
  沈小受刺溜躲在他男人身後,嫂子真是非常凶……
  “秦兄。”幾人說話間,就見連城孤月一行人也已經回來,慕寒夜不在,估摸著又是一回來就去找黃大仙。
  “幾位辛苦了。”沈千楓道。
  “沈盟主客氣,分內之事而已。”刀魂道,“只是可惜沒找到熱泉,只能明天繼續。”
  “也不急於這一時。”沈千楓道,“大家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那具屍體如何了?”連城孤月道,“有沒有找到什麼線索?”
  沈千楓點頭,“小瑾倒是真找出了一些東西。”
  “當真?”刀魂驚喜,“我們能進去看看嗎?”想了想又補充,“會不會打擾到葉穀主,如果打擾那就算了,我們也不是很著急。”
  畢竟據說若是打擾到他看病配藥,可是要被追著打的啊……
  傲嬌之名傳遍全軍什麼的,真不愧是小王爺。
  “進來吧。”葉瑾在帳篷裡冷靜了半天,總算讓臉上的熱度消退了些,於是將眾人叫進帳篷,就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
  其餘人自然也不會多問,否則說不定會被下不舉藥,不舉什麼的,略淒慘。
  “屍體上有狼咬過的痕跡。”葉瑾道,“應該是途中遇到了狼群。”
  “雪狼群?”連城孤月皺眉。
  “嗯。”葉瑾指著傷痕給他看,“而且根據爪印痕跡,不止一匹狼,所以我才推測是狼群。”
  “雪原中的狼群本就是群居,要麼遇不到,要遇到必然是一群,這倒也正常。”連城孤月道,“但雪狼群的棲息地離這裡尚且有一段距離,最近雪原算是各種動物的活躍期,不管是雪兔還是熊,都足夠狼群捕獵,怎麼會跑到山上去襲擊軍隊。”
  “先前從沒有過?”秦少宇問。
  “先前有沒有不好,不過按照我對雪狼的瞭解,若非萬不得已,他們絕對不會襲擊人,尤其對方還是軍隊。”連城孤月道,“為了馴服狼王,我曾帶人在雪原裡守過一段時間,它們很聰明,也有極強的領地意識,要是不擅自闖入,狼群一般不會主動出擊比自己更強大的人類。”
  “狼群的領地在哪裡?”沈千楓問。
  連城孤月打開地圖,在上頭畫了個圈,“大致在這一片,周圍有個溫泉,所以許多動物都喜歡聚集在那附近,狼群則是其中的主宰者。”
  “會不會是叛軍先招惹了雪狼群?”沈千淩道,“先前聽十三娘說過,雪狼向來有仇必報,再遠也會追著氣味找到。”
  “這倒是能說通。”連城孤月點頭,“最大的可能,便是這支軍隊在來時不小心招惹了狼群,所以被一路尾隨至此,等到他們完成任務回去之時,剛好被埋伏在山裡的狼群撕咬吞噬。”
  “道理是能說通,但不像是常年生活在雪原中的人會犯下的錯誤。”沈千楓皺眉,“連城少主只是在雪原中守了一段時間,便能總結出狼群的習性,周玨如何會不知道?”
  “叛軍出於某種原因,一定要去雪狼的領地?”沈千淩猜測。
  秦少宇捏捏他的鼻頭,“聰明。”
  暗衛驕傲挺胸,十分想鼓掌。
  “不然明日兵分兩路。”連城孤月道,“一隊繼續去找熱泉,順便再找找附近有沒有其餘叛軍屍體,另一隊帶人跟隨狼王,前去狼窩附近看看究竟,說不定能找到答案。”
  屋內眾人對此自然沒什麼意見,忙了一整天也都有些疲累,於是各自回去休息。
  天邊升起一輪圓月,狼王站在雪丘之上,威風凜凜對月嚎叫。
  “啾!”毛球蹲在它腦袋上,小短翅膀筆直伸開,表情嚴肅,一看就知道非常兇猛。
  隨隨便便就能嚇死人。
  非常值得被畫師畫下來。
  “腰酸不酸?”營帳裡,秦少宇問沈千淩。
  “不酸。”沈千淩用大毯子幫他擦頭髮。
  “身子骨倒是越來越結實了,爬了一天山也沒事。”秦少宇失笑,“剛認識的時候,多走兩步路都嫌累。”
  “那也沒有辦法。”沈小受表情嚴肅,“沒有嫁對人,天天都是勞碌命。”
  秦少宇失笑,將他抱進懷裡親了親。
  真是,招人喜歡啊……
  


☆、第189章

  
  第185章-雪狼群的意外發現!
  雖說答應了沈千楓要多休息,但畢竟先鋒隊的毒還沒解,因此第二天天還沒亮,葉瑾就醒了過來,扭頭看了一眼身邊人,而後便掀開被子想下床。
  但行軍打仗之時草草搭建出的床鋪,顯然不會有太好的品質,所以在一聲刺耳吱呀聲後,沈千楓伸手拉住他,直接又拽了回去。
  葉瑾:……
  “再躺半個時辰。”沈千楓拍拍他,“聽話。”
  葉瑾伸了個懶腰,重新蹭回他懷裡,趴一陣子躺一陣子,總之就是不安分。
  沈千楓心裡好笑,伸手將人抱得更緊了些。
  日月山莊的下人都知道,葉穀主有起床氣,所以沒睡醒的時候千萬不能招惹。但卻只有沈千楓知道,這人的起床氣也分兩種。一種是原本就沒事可做的清晨,想睡懶覺卻好端端被吵醒,那他整個人就會炸毛暴走;還有一種就是心裡有事,雖然沒睡醒但是不得不早起,在這種狀況下,他的表現就是現在這樣,一邊不滿哼唧一邊各種翻身,附帶對自己踢踢打打,直到將他自個兒折騰清醒為止。
  “不睡了!”半柱香之後,葉瑾終於覺得神清氣爽,於是爬起來穿衣服。
  沈千楓摸摸胸前被他咬出來的牙印,有些哭笑不得。
  “你再睡會吧。”葉瑾下床,“現在還太早,你起來也沒事做。”
  沈千楓自然不會放他獨自一人,也跟著一道洗漱完畢,便去伙房替他弄早飯。軍營裡自然不會有什麼山珍海味,不過幸好葉瑾也不挑嘴,平時也吃得口味淡,最簡單的清粥小菜便已足夠。
  在這一點上,葉瑾的確是比沈小受要好養許多。
  “阿嚏!”沈千淩再度打噴嚏,皺著鼻子往被窩裡鑽了鑽。
  秦少宇將他抱到懷裡,右手順勢伸進小褲頭,略無恥。
  屁屁上暖暖烘烘,沈小受很滿意,連夢境也更加美好了一些。
  “大哥?”沈千帆巡視路過伙房,看到他哥正在煮粥切菜,於是整個人都要不好了,這是個什麼詭異的畫面啊……
  “你來幹嘛?”沈千楓皺眉。
  沈千帆胸口發悶,你一定要把嫌棄表現的這麼明顯嗎。
  “這是什麼?”沈千楓遞給他一個罐子。
  沈千帆道,“調料。”
  沈千楓瞪他弟,“我知道這是調料,什麼調料!”
  “這我怎麼會知道。”沈千帆抗議,你做哥哥的都不知道,老子是弟弟那就更不知道了!
  “虧你還是將軍。”沈千楓將調料放回去。
  沈千帆滿臉是血,虧你還知道我是將軍,看剛才的架勢分明當我是廚子。
  “哥。”見他大哥似乎還有孜孜不倦做研究的趨勢,沈千帆實在看不過眼,於是委婉道,“我覺得吧,你這水準還是煮點白粥就好。”
  沈千楓:……
  “不然我去叫廚子過來?”沈千帆建議。
  “不用驚擾其他人。”沈千楓用勺子攪了攪鍋底,“差不多了,你過來嘗一口。”
  沈千帆頓時陷入猶豫,他娘的會不會吃死人啊。
  “過來!”沈千楓命令。
  沈千帆只好抱著敢死隊的心態,拿勺子喝了一口。
  “怎麼樣?”沈千楓問。
  看著他哥手邊的菜刀,沈千帆趕緊讚美,“簡直就是瓊漿玉液。”
  沈千楓兜頭就是一個爆栗。
  沈千帆很想淚奔,老子到底又哪裡說錯話了,誇你也不行?!
  雖說過程很艱難,但好歹也是煮好了粥飯。沈千帆看著他哥送飯的背影,覺得……心情真是複雜啊,嘖。
  “小瑾。”沈千楓拎著食盒過去,遠遠就見葉瑾正在外頭坐著,於是有些納悶,“怎麼了?”
  “出來透透氣。”葉瑾站起來,“我剛才看了那些金絲面具中的布包,發現並不是解藥。”
  “那是什麼?”沈千楓微微皺眉。
  “只是一些普通的炭粉與香塵,應該只是為了避免吸入更多的迷煙。”葉瑾道,“說簡單一點,就像是取了兩個棉球塞住鼻子,僅此而已。”
  “先吃早飯吧。”沈千楓帶著他走到隔壁帳中,“不急於這一時片刻。”
  “我想跟著少宇一起去雪狼的領地。”葉瑾道。
  “去做什麼?”沈千楓將食盒放在桌上。
  “布包只能阻隔大部分迷煙,卻不能保證叛軍完全不會吸入。”葉瑾道,“畢竟煙塵不比其他,不會十成十被人所操控。”
  “那這和雪狼領地有什麼關係?”沈千楓問。
  “叛軍在出發前特意繞彎去雪狼的領地,總該是有理由的。”葉瑾道,“我想去找找看。”
  “也好。”沈千楓點頭,“我隨你一道去。”
  “你留下。”葉瑾道,“如今先鋒隊的人隨時都有可能會失控,有你在大家也安心一些。”
  道理雖是如此,但一想到要放他去狼窩,沈千楓還是有些猶豫。
  “我又不是小孩子。”葉瑾低頭喝了一口稀飯,“放心吧。”
  沈千楓心裡歎氣,伸手幫他整整頭髮。
  天色逐漸大亮起來,軍營裡也開始變得熱鬧。吃過早飯之後,秦少宇和連城孤月帶著狼王一起,與葉瑾前去雪狼領地探尋,而慕寒夜則是與刀魂一起,繼續前往山中尋找熱泉走向。
  雖說四處都是茫茫雪原,但幾人的馬匹都是絕世良駒,尤其是踏雪白,更是四蹄騰空如飛一般。毛球原本一直威風凜凜蹲在雪狼王的背上,但由於眾人趕路速度實在太快,於是不幸被甩飛了兩次,只好老老實實蹲在它娘懷裡,小黑豆眼略沮喪。
  雪狼群的領地距離楚軍大營不算近,即便眾人一路快馬加鞭,也足足過了五天才抵達。沈千淩往手心呵呵熱氣,然後四處看看,“什麼都沒有,叛軍來這裡做什麼?”
  秦少宇搖搖頭,“要找了才知道。”
  “啾。”毛球從它娘懷裡掙扎下來,一扭一扭跑到雪狼面前,然後使勁跳到它背上,霸氣側漏甩呆毛,妥妥酷炫。
  雪狼站在一個高崗之上,仰頭長嚎出聲。毛球張開翅膀,也跟著仰頭“啾”了一下,自我感覺十分良好。
  片刻之後,無數白色身影一路奔騰而來,須臾便聚集在了狼王面前,粗略看上去也有上百頭雪狼。
  “怕不怕?”秦少宇問。
  “不怕。”沈千淩搖頭。這倒是實話,連狼王都天天叼著小鳳凰撒歡,其餘狼群估摸著也兇殘不到哪裡去。
  毛球蹲在狼王腦袋上,看著底下數百頭俯首而立的雪狼,覺得自己果真是非常鳥臨天下。
  狼王縱身跳下高崗,叼起一邊的包袱丟過去,從裡頭滾出來一個金絲面具。其中一頭毛色灰白的老狼湊上前聞了聞,而後便轉身叫了一聲,兩三頭白狼應聲而出向後跑去,不久後就叼著兩個一模一樣的面具回來,顯然是在攻擊完叛軍後,當成戰利品拖回了窩。
  “還真是啊?”沈千淩意外。
  “估計是看著結實。”葉瑾道,“所以拖回窩裡磨牙用。”
  其餘人腦補了一下畫面,都覺得有些無語。
  狼群的交流還在繼續,又過了一陣子,狼王扭頭向眾人叫了一聲,又朝前跑了兩步,停下再扭頭,像是叫其餘人跟他一起走。
  “啾!”毛球也揮舞了一下小短翅膀!
  雖然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不過眾人自然還是跟了上去。繞過幾個雪丘後,又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出現在眾人眼前的,竟然是一片峽谷花田。
  “這……”莫說是其餘人,就連見慣各種奇花異草的葉瑾也有些愣住。就見在深幽峽谷之中,一大片粉白色的花朵正開得密密匝匝,由於不像一般花草那般有綠葉,又緊緊貼著雪地,所以稍微一不注意就會忽略。
  “這一塊被翻過了。”秦少宇道,“不像是獸類踐踏,應該就是叛軍弄的。”
  “這裡有片小溫泉,又避風,所以才能種出花草。”連城孤月道,“也是因為這樣,狼群才會將其視為自己的領地,畢竟在茫茫雪原之中,能找到這麼一塊溫暖的地方也不容易。”
  眾人說話間,葉瑾已經下到了峽谷之中,蹲下用小鑷子夾了朵花。
  “是什麼?”沈千淩被秦少宇抱著跟下去,蹲在他身邊問。
  “不認識,不過估計就是迷煙的解藥了。”葉瑾打開一個小布袋,“否則叛軍也沒必要專門來一趟。”
  沈千淩點點頭,看他嫂子片刻就裝了一大口袋花,然後催促道,“快些走!”
  秦少宇嫌惡,“你看上去就像要去討債。”
  “你懂什麼。”葉瑾白他一眼,“叛軍之所以要自己過來,很大可能就是因為花蔫了會影響藥效,否則也不至於要如此冒險。”
  “我倒是要真心佩服周玨了。”連城孤月嘖嘖,“成天窩在地底下,居然還有本事找出這麼多東西。”
  “快走!”嫂子真是非常凶。
  秦少宇帶著沈千淩上馬,連城孤月道,“諸位先回去吧。”
  “少主還要留在這裡?”秦少宇問。
  “我隨狼王去四處看看。”連城孤月道,“日子久了沒回來,它也要在自己的地盤撒撒歡。”
  “也好。”秦少宇並未多問,調轉馬頭便去追葉瑾,沈小受在他懷裡囧囧有神,兒子還沒帶啊!
  “啾!!!”小毛球站在雪地上,也用力表示了一下抗議,小爪爪將地皮生生踩出一個坑!
  有這種不負責任的爹娘,簡直讓鳥不高興。
  作者有話要說:有這種不負責任的爹娘,簡直讓鳥不高興。O3O


☆、第190章

   第186章-演了半天沒人理!

踏雪白與綠驄玉一路疾馳,很快便消失在了茫茫雪原中。毛球內心充滿鬱悶,一扭一扭跑到一個雪堆下,把自己蹲成了一顆球——雖然本來就很球。

連城孤月彎腰將它抱了起來。坦白來講,他對這種毛茸茸的小東西並沒有多大興趣,之前最多也就是在無雪門裡逗逗雪貂。不過雪貂和鳳凰顯然有質的差別,比如說同樣是不高興,雪貂最多就是掙開他的手,然後一路跑去吟無霜懷裡蜷起來,斷然不會像這個小毛球一樣,不僅拼命揮翅膀,爪爪還伸得筆直,小黑豆眼無比悲憤,啾啾聲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連城孤月被吵得頭暈,剛想著要不要先去送還給沈千淩,雪狼卻已經趴在他身上,張嘴將毛球叼進了嘴裡。

“啾。”小鳳凰甩頭抗議。

雪狼完全沒有放它下來的意思,一路叼著往遠處跑去。

連城孤月搖搖頭,也笑著翻身上馬,跟著前往雪原深處探尋。狼群緊隨其後,騰空疾馳之間,帶起無數雪塵滾滾。

而在另一頭,葉瑾幾人為了不讓藥草失效,幾乎是晝夜不停趕路。原本想著應該四天后就能到,誰曾想在第四天的清晨薄霧散去之後,三人卻沒有看到熟悉的楚軍大營,而在不遠處的雪原中,竟然出現了一座空城。

“這……”沈千淩有些愣住。

葉瑾也微微皺眉,按照三人的能力,應該不大可能會在雪原中迷路才是,出現目前這種狀況,著實算是詭異。

“看上去許多年沒人住過了。”在村落入口處,秦少宇四下看了看,“八成也是先前被洪水淹沒的村落之一。”

“但我們怎麼會走來這裡?”葉瑾依舊是沒想明白,有地圖有指南針,方向也沒錯,竟然還會走岔路。

“不知道。”秦少宇挑眉,“大概是有人想要我們來這裡。”

此話一出,不僅是沈千淩,連葉瑾也有些後背發麻,“周玨?”

“也不一定。”秦少宇道,“進去看看?”

沈小受極度不想進去,這種地方……很像會鬧鬼啊!

“不去!”葉瑾也拒絕,“找路要緊,還有正事要做。”

“確定不進去?”秦少宇道,“說不定會有大發現。”

像是為了能印證他的烏鴉嘴,片刻之後,從村子裡竟然傳出了陣陣異響,初聽如同嗚嗚簫聲,久了卻又像是女子哭訴,間或夾雜著陣陣慘叫與嬰兒啼哭,叫人心裡森然。

葉瑾皺眉,“什麼鬼東西。”

“嗯。”秦少宇看了眼沈千淩,“是像鬧鬼。”

沈小受:……

雖然有一點蛋蛋的驚悚但一定不能說出來!

“過來相公抱?”秦少宇沖他張開手。

葉瑾怒,“都什麼時候了還有這心思!”

“沒錯!”沈小受也跟著抗議。

秦少宇失笑,伸手捏捏他的鼻子。

葉瑾從懷裡掏出一個火摺子,“燒掉乾淨。”

沈千淩用崇拜的眼神看他嫂子,果然非常暴力又非常直接。

“外頭都是冰層,想燒起來怕是不容易。”秦少宇道,“先前以為只是個普通荒村,不過現在看來,大概又是周玨在搞鬼了。”

幾人說話間,天上日頭也逐漸大了一些。房屋牆壁上的冰層有些融化,滴滴答答掉到地上,更顯四周淒清。

沈千淩皺眉看秦少宇,“你有沒有聞到什麼味道?”

“聞到什麼了?”秦少宇問。

“很熟悉,但是一時半會想不起來。”沈千淩有些糾結,這種抓心撓肝感真是非常糟糕。

村落中的詭異聲響越發淒厲,簡直就像是在唱戲。若換做一般人,估摸著早就嚇得屁滾尿流四處逃竄,但偏偏外頭三個都不是一般人,站在村口不進也不退,只是自顧自說話,所以在過了一陣之後,那異響便自己消停下來,周圍也重新恢復了靜謐。

“沒勁。”葉瑾撇嘴,“還當會有什麼滿身毛的鬼怪竄出來。”

沈小受略無語看著他嫂子,為什麼鬼怪也要滿身毛,難道又要弄回去養,還能不能有些別的審美了。

“唱戲總是要一茬接著一茬。”秦少宇揚揚下巴,“喏,下一出開始了。”

其餘兩人順著他的方向看過去,就見在化冰之後的牆壁上,竟然緩緩出現了一幕幕恐怖畫面,正中熊熊烈火之中,一個身穿皇袍的男子正在被惡鬼分食,地獄修羅一般。

秦少宇嘖嘖道,“楚淵看到估摸會氣死。”

沈千淩:……

少俠你重點貌似跑偏了。

“是五倍子。”葉瑾道。

“捂被子?”沈千淩沒聽明白。

“五倍子,又叫百蟲倉。”葉瑾道,“算是一種藥材,加上顏料之後在牆壁作畫,幹了就會消失無蹤,噴了皂角水便又重新出現。”

“怪不得。”沈千淩道,“我就說剛才聞到的味道那麼熟悉。”可不就是皂角味。

“先在牆壁作畫,再用一層冰水凍住,最後在冰水上澆一層皂角水,融化之後圖案自然會顯現出來。”秦少宇道,“對方也算是動了腦子的。”

沈小受略囧,周玨一定不會願意聽到這種表揚。

這世上最讓人沮喪的,便是精心設計好連環套後,卻沒人上當。

不僅沒上當,還站在村口有說有笑,看上去心情非常好。

“我們還是走吧。”過了一陣子,沈千淩道,“站在這裡也沒意思,找路要緊。”

“只怕沒這麼容易會找到。”秦少宇道。

葉瑾看他一眼,“你也這麼想?”

秦少宇點頭,“否則我們也不大可能會迷路。”

“什麼意思?”沈千淩雲裡霧裡,完全沒聽明白。

“雪原中有人設下了迷陣。”秦少宇道,“所以我們才會兜兜轉轉來到此處。”

“啊?”沈千淩受驚。

“怕了?”秦少宇敲敲他的腦袋。

害怕倒是不至於……但這也不是什麼小事啊!沈千淩道,“現在要怎麼辦?”

“進去。”秦少宇道。

沈千淩:……

真的要進去嗎好像有點恐怖。

“別怕。”秦少宇握住他的手,“能鼓搗出那些異響,村子裡定然藏著人。與其我們自己在雪原中亂闖,倒不如進去抓幾個叛軍做嚮導。”

“一路將我們引誘來此,說不準又在搞什麼鬼。”葉瑾道,“還是小心些好。”

秦少宇點頭,帶著沈千淩進了村落。

像是感受到有外人入侵,各種詭異聲響又逐漸嘈雜起來,三人越往裡走,聲音便越大,無數雪蛇在屋簷上吐著信子,雙目如血赤紅。

“不用怕。”葉瑾對沈千淩道,“沒毒。”

“嗯。”沈千淩點點頭,覺得周玨真是討人厭啊……時不時就能弄一些奇怪又噁心的玩意出來,也不容易。

大概是覺得有些擋路,秦少宇不耐煩一揮手,揚起一道掌風將前頭的蛇群拍飛。沈小受見狀迅速抱住頭,以免被蛇砸到。而旁邊的葉瑾由於反應慢了些,所以一條雪蛇剛好掛在他胳膊上,滑膩膩又黏糊糊,頓時連臉都白了!

“信不信老子跟你拼命啊!”葉谷主炸毛暴躁。

秦宮主挑眉,非常沒有歉意。

沈千淩同情遞給他一塊帕子,葉瑾伸手狠狠擦了兩下,剛準備拍給秦少宇,耳邊卻傳來一陣奇異聲響,初聽像是蛇群吐信聲,細聽卻又粗了不少,更像是皮筏漏氣聲。

綠色煙霧逐漸籠罩住村落,沈千淩心裡一驚,毒毒毒氣?

秦少宇一把捂住沈千淩的口鼻,剛想帶著他出去,卻見葉瑾快速從袖中摸出一個藥丸吃下去,然後深吸了一口氣。

沈千淩:……

嫂子你還好嗎。

葉瑾不動聲色,往秦少宇與沈千淩手中各塞了一個藥丸,低聲道,“吃了裝暈。”

兩人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於是配合踉蹌幾步,倒在了地上。

沈小受被秦少宇抱在懷裡,覺得心跳有些加速——真是非常刺激!

而相對來說,秦宮主的心情就沒多好了。為了保護沈千淩,他只有壓在上頭,但雪地又很冷,一想到沈千淩如今正躺在雪地裡,頓時就很想把周玨拉出來凍成冰雕。

綠色的迷煙越來越濃厚,不知道過了多久才散去。蛇群也跟著無影無蹤,四周安安靜靜,只有水滴落在地上的細碎聲響。

秦少宇心裡愈發不耐煩,剛想著要不要就這麼算了,免得將自家小豬凍壞。遠處卻傳來一陣腳步聲。

葉瑾心裡笑笑,繼續安心閉著眼睛。

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腳步聲越來越近,沈千淩緊緊抓著秦少宇的衣襟,覺得心快要跳出來!

秦少宇凝神細聽,按照腳步聲,估摸著有二三十個人,武功底子也不見得有多好,無非也就是一群烏合之眾。

“恭喜先生,賀喜先生啊。”一個將士打扮的男子見著地上昏迷的秦少宇等人,頓時喜出望外,“先生果真妙計。”

黑袍男子笑聲嘶啞,如同來自地底深淵,“將軍過獎,都是些雕蟲小技罷了。”

“江湖上鼎鼎有名的追影宮主,看來也不過如此,浪得虛名,浪得虛名啊!”又有一人說話,“在先生面前,簡直如同蚍蜉般不堪一擊。”

沈小受在默默握拳,浪得虛名什麼的,還連說兩次,死定了啊……我男人心眼可是很小的。

“底下那個想必就是沈千淩了。”對方繼續道,“聽說是妖精轉世,雖說是男人卻比女人還能撩,不如捉回去下藥給弟兄們快活——”話還未說完,一道鮮血便沖天而起,方才還唾沫飛濺之人,頃刻間便成了一具無頭屍。

秦少宇左手抱著沈千淩,右手緊握赤影劍,目色冰冷看著眾人,周身寒氣彌漫,修羅轉世一般。

紅色鮮血沿劍鋒緩緩下落,卻沒有滴到雪地上,而是中途就被吸得乾乾淨淨,詭異圖騰爬滿劍身,昭示著上古妖劍的來歷。

葉瑾只好跟著爬起來,他原本是想裝死多聽些東西,無奈這夥叛軍著實不長眼,居然當面打沈千淩的主意,也算是自尋死路。

而叛軍也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料到,方才還昏迷不醒的三個人,竟然會瞬間就醒了過來,一時之間都有些懵住,有反應快的轉身想跑,卻被一塊巨石擊中後背,趴下之後再也沒能站起來。

“給我上!”黑袍男子見勢不妙,揮手剛想下令眾人沖上前,好給自己爭取逃命的時機,但又如何能是秦少宇的對手,只不過是須臾工夫,那二三十人便被悉數打倒,歪七扭八在雪地裡呻吟,黑袍男子也被葉瑾一瓶藥放倒,全身都被抽去筋骨一般。

“還有沒有別人?”秦少宇蹲在他面前,語調冰冷。

黑袍男子面目猙獰,只是粗喘著看他,卻並不說話。

秦少宇冷笑,揮劍架上另一人的脖子,眼睛卻依舊盯著黑袍男子,“再問一次,村子裡還有沒有別人?!”

“饒命啊!”黑袍男子還未說話,被刀架上脖子的叛軍已經嚇得屁滾尿流,方才同夥腦袋飛上天的情形還歷歷在目,他一點都不懷疑若是對方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那自己也會是此下場。在雪窩裡待了好幾年,榮華富貴還未享到,就這麼死了未免太虧,於是連哭帶喊道,“村子裡沒有其餘人了,一共就我們幾個,真的沒有了啊!”

“住嘴!”黑袍男子勃然大怒。

若換做往常,他如此一嗓子之後,定然無人敢反駁。但今非昔比,自然也不會有什麼人願意聽。

事實上只要能活命,這夥叛軍簡直恨不得將秦少宇叫爹,還沒等多問,便已經一五一十,將所有事情都說了出來。


☆、第191章

  
  第187章-最後的對決!
  這世上有太多人運氣不好,但不好成周玨這樣的,也算是著實罕見。
  當然,要是讓暗衛來解釋,那便又要歸功與沈小受——總之只要有夫人在,就一切事情都是有可能的。
  因為這個在荒村中佈陣的黑袍男子,竟然就是二十年前消失的五鬼老道,當初全江湖聯合起來都未能將其找出,沒料到竟會在這裡誤打誤撞遇到。
  “烏龜老道?”沈千淩被這個名號震了一下,大叔你真是十分有童趣。
  “當年作惡多端,還當是熬不住壓力跳海自盡了。”秦少宇道,“果真還是高估了你的臉皮厚度。”
  五鬼老道面色不屑,顯然很有幾分硬骨頭。
  事實上,他大概也是在場所有叛軍中最有骨氣的一個。
  “雪原迷陣也是你布下的?”葉瑾問。
  五鬼老道冷笑一聲,並未答話,非常高冷。
  然後下一刻,他就被葉瑾按住揍了一頓。
  沈千淩:……
  “你!”五鬼老道滿臉是土,顯然怒極。
  “我怎麼了?”葉瑾擼起袖子,雙目一瞪,“有意見?!”
  五鬼老道胸口劇烈起伏,“你可知我是誰?!”
  葉瑾乾脆俐落道,“不知道!”
  沈千淩差點笑出來。
  五鬼老道則是一口淤血湧上心口,二十餘年前,他在江湖也算是威名赫赫,不管是何門何派,見著後總還要給幾分面子。誰會想到時至今日,竟然會被一個年輕人如此羞辱。
  自從當初被正道聯合圍剿後,他便內力大損,一直在海島上躲避養傷。一年前也不知周玨是從哪裡打聽到消息,竟然親自上門相邀,又許下重諾相酬,所以才會隨他到了東北,對中原武林的變遷並不知曉,至於名震江湖的秦少宇幾人,也只當是後輩浪得虛名,並未完全放在心上。
  只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最後還是吃了悶虧。
  “看樣子是不打算說了。”葉瑾拍拍手站起來,“宰了吧。”
  “你在威脅我?”五鬼老道表情森然。
  “我威脅你?”葉瑾不屑,“想得美。”
  五鬼老道:……
  秦少宇拔劍出鞘,搭在他脖子上。赤影劍宛若能感應到即將到來的血腥氣息,興奮到連劍身都在輕顫,細聽還有嗡嗡聲響。
  “殺了我,你們便再也別想出雪原!”沒人願意白白送死,五鬼老道也不例外。
  “這下倒是承認你就是佈陣之人了。”葉瑾道,“峽谷之中的迷煙陣,想來也是你所為。”
  五鬼老道獰笑,“那又如何?”
  “還真是你。”葉瑾沖秦少宇努努嘴,“動手吧。”
  “你確定?”秦少宇道,“若是殺了,迷煙陣裡中毒的將士怎麼辦。”
  提及此事,五鬼老道表情愈發囂張,連沈小受看了都忍不住想揍人。
  “怕什麼,反正這個都已經拿到了。”葉瑾從布袋裡取出一朵花,“我自然能將大家救好。這老道二十年前就該死了,也沒必要還留他性命,殺了乾淨。”
  “只怕沒這麼簡單。”五鬼老道冷笑,“就算是拿到了雪芍藥,想配出解藥也非易事!”
  “原來還真是解藥啊。”葉瑾將花裝回去。
  “……”五鬼老道瞪大眼睛。
  “先前不確定,我們是訛你的。”沈小受在一旁提醒,真是非常貼心。
  五鬼老道生生吐出一口鮮血,顯然被憋屈慘了。
  “該問的都問到了,你也著實沒有再活下去的必要。”葉瑾道,“解藥配方是什麼,你愛說不說,老子有的是辦法找出來。至於雪原迷陣,你既然不打算說,那也沒人會求你,況且說不定宰了你之後,陣法自然就破了,倒也省事。”
  “那你們便殺了我吧!”五鬼老道硬著脖子。
  秦少宇抬手一掌,五鬼老道吐出一口鮮血,全身一軟癱了過去,看不出是死了還是暈了。
  “你們,誰知道怎麼出去?”葉瑾問。
  叛軍哥哥面色慘白,顯然從未見過這樣的名門正派,審問起來連訛帶詐就算了,到現在如何出雪原都沒弄清楚,怎麼就把人給打死了。
  “我們不知道啊。”叛軍中有膽子大的,哆哆嗦嗦道,“帶路的都是五鬼,我們只是跟在他後頭走,一路繞了不少彎才到這裡,先前也沒來過。”
  “繞彎?”葉瑾摸摸下巴。
  “是啊。”叛軍連連點頭。
  “還能想起什麼,全部說出來。”葉瑾道,“想來你們也還沒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若是肯配合,倒是可以留一條命。”
  那夥叛軍戰戰兢兢半天,為的就是等這一句話,這晌聽到葉瑾說能饒自己不死,頓時個個松了口氣,於是趕緊絞盡腦汁回憶,生怕會說漏一個細節。
  “沒有指南針?”葉瑾摸摸下巴。
  “是啊。”叛軍道,“出發前還有人特意問了五鬼,他卻說不用。”
  “還有什麼異常?”葉瑾問。
  “趕路來這裡的時候,曾經歇了一天。”叛軍道,“那天並沒有暴風雪,只是天氣有些陰沉,按理來說應該不至於停下才是。”
  “要靠太陽來認路,天陰自然不能走。”葉瑾揚揚嘴角,看了眼秦少宇,“試一把?”
  秦少宇點頭,打了聲口哨之後,一直在村外徘徊的踏雪白與綠驄玉頃刻便疾馳而來。葉瑾將五鬼老道捆起來甩在馬上,秦少宇也帶著沈千淩翻身上馬。叛軍一見面面相覷,這就走了?
  “秦宮主。”叛軍中有人試探道,“我們……”
  “村內還有糧食嗎?”秦少宇問。
  “有。”叛軍點頭。
  若是能闖出雪原,那便自己去闖,有本事摸到楚軍大營中,自然會有人帶你們來見我。”秦少宇道,“若是闖不出去,那便在這裡躲著,說不定周玨會來接你們回去。”
  “求秦宮主帶我們出去啊。”叛軍嘩啦啦跪倒一片。如今這情形,就算能回去地宮,只怕也是死路一條,更何況連五鬼老道都不在了,四周雪原一望無際,加之還有迷陣干擾,又如何能出得去?
  “根據每日清晨日出確定太陽的方向,然後直線朝南走。”葉瑾道,“雪原會有假日現象,除開清晨之外,無論在哪裡看到太陽,看都不要被干擾,自然能出去。”
  “秦宮主——”那夥叛軍還想說什麼,踏雪白卻已經仰天長嘶鳴一聲,朝外跑了出去,綠驄玉緊隨其後,不多時便消失在村口。
  “倒是第一次見著這樣的俘虜。”沈千淩道,“哭著喊著要我們將他帶回去。”
  “無非是一些貪生怕死之輩。”秦少宇道,“這點苦頭都不想吃,更別提是打仗。”其實若換做平時,帶著一起出去倒也未嘗不可,說不定還能再問出一些東西。但如今數百先鋒隊的將士還在昏迷,兩下比較,哪邊重要一目了然。
  “連城少主怎麼辦?”沈千淩問,“他還在雪原之中。”
  “放心吧,有雪狼在,他不會迷路。”秦少宇道,“雪原迷陣絕非一日所建,應該也不是專門為了我們,只是湊巧趕上而已。來時若不是有雪狼帶路,只憑我們自己走,估計也不會順利找到雪芍藥。”
  沈千淩點點頭,將臉縮進了披風裡。
  茫茫雪原之中,兩匹絕世良駒一路疾馳,速度如同奔雷閃電。幾天之後,沈千淩發現誠如他嫂子所言,除開清晨之外,雪原中的太陽方位時不時就會出現倒映,而指南針不知是受了什麼磁場干擾,也會出現南北顛倒的現象,也難怪幾人會失去方向。
  第五天下午,在前方終於出現了熟悉的嫋嫋炊煙,還有一個熟悉的身影。
  “大哥?”沈千淩不解,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葉瑾也有些納悶,翻身下馬還沒等他說話,沈千楓已經大步上前,將人一把抱進了懷裡。
  沈小受嘖嘖,這種有情人重逢的場面真是十分感人。
  “怎麼了?”葉瑾拍拍他的背。
  “你說怎麼了。”沈千楓聲音有些低啞,“連城少主今早回來,說你們理應四天前就到才對。現在千帆正在點兵,準備殺進雪原找人。”
  葉瑾:……
  “到底出了什麼事?”沈千楓捂住他被風吹紅的臉頰。
  “有收穫。”葉瑾指指身後的綠驄玉,“雪原中有迷陣,幸好大軍沒有繼續前行。除此之外,我們還找到了五鬼老道。”
  “五鬼老道?”沈千楓意外,“二十年前失蹤的那個?”
  “嗯。”葉瑾點頭,“在一座荒村裡找到的,被少宇打暈了。”
  綠驄玉馱了他一路,也早已滿心不高興,這晌好不容易到了,身子一抖便將他甩了下來,湊到沈千楓身邊要安慰。
  “大哥。”沈千淩與秦少宇兩人也走過來。
  “先回去吧。”沈千楓揉揉他的腦袋,“再晚一些,估摸著大軍就要啟程了。”
  “我們怎麼會有事。”葉穀主一如既往小傲嬌。
  沈千楓哭笑不得,這人的性子啊……
  楚軍大營裡早已一片嘈雜,此番聽說秦少宇等人回來了,可算是松了口氣。葉瑾也顧不上多向眾人解釋,匆匆洗了把臉就去配藥。沈千帆在聽完雪原迷陣之事後,也是有些慶倖。按照先前那夥叛軍所言,周玨是打算在雪原中多建幾座迷陣的,只可惜運氣著實不算好,剛修了一座就被撞破。暗衛在後頭驕傲無比,真不愧是我家夫人啊,迷路都能迷掉叛軍陰謀,很值得讓大家摸小手分好運。
  “還有一件事。”沈千帆道,“我們找到地下熱泉了。”
  “當真?”沈千淩吃驚。
  沈千帆點頭,“慕王找到的,據說他見山溝裡有只雪兔,於是就高高興興跳下去抓,結果誤打誤撞便找到了幾處湧泉。”
  沈千淩:……
  一國之君跳下山溝抓兔子……會亡國的吧……
  “下一步有什麼計畫?”秦少宇問。
  “現在楚軍正在開鑿水道。”沈千帆道,“再有一個多月便能成功挖通,將熱泉引入地宮內。”
  刀魂道,“大軍從這裡趕往地宮主殿位置,最快也要二十天。雖說還不知道主殿入口在何處,但也沒必要細找,熱水倒灌,周玨自然會自己出來。”
  “那便不用再拖了。”秦少宇道,“省得晚了又出亂子。”
  沈千帆點頭,與眾人商議了下一步計畫。確定由沈千楓與葉瑾留在此處,其餘人則是率軍啟程前往主殿處,待到熱泉倒灌叛軍奔逃之際,正好能一網打盡。
  晚些時候,侍衛前來稟報,說五鬼老道已經醒了,正吵著要吃飯。
  “餓著。”秦少宇冷冷道,“大軍行進之時糧草何其重要,哪有東西給他吃。”
  沈小受默默給他男人點贊,說得好!
  於是囂張了半天的五鬼老道,最後只得到了半塊饅頭和一碗熱水。
  五鬼老道看也不看,揮手一把便丟了出去,顯然極為不屑。
  饅頭咕嚕嚕滾在地上,沈千楓彎腰撿起來,目色冰冷。
  “你就是沈千楓?”五鬼老道上下打量。雖說他近年未踏入中原武林,不過也看過不少畫像,因此一眼便人了出來。
  “我若是你,便會吃了這個饅頭。”沈千楓道,“因為若是不吃,那便只有餓著。”
  五鬼老道冷笑,“從荒村一路將我帶來這楚軍大營,就是為了將我餓死?廢話少說,快些準備些酒菜前來。”
  “帶你來這裡,是因為小瑾為人謹慎。”沈千楓站在他面前,“他雖有把握,卻不能十成十確定會找到迷煙就要,所以才會將你帶回來,不過現在看來,倒還不如一刀宰了你乾淨。”
  五鬼老道狂妄道,“只怕你不捨得,我的用處,可不僅僅是解毒。”
  “這就錯了,你唯一的用處便是解毒,不過這個用處現在也不重要了,因為小瑾已經找到了迷煙解藥。”沈千楓道,“或者說根本就不用配藥,雪芍藥本就能解毒,挑新鮮的吃下三五朵,現在先鋒隊的將士已經醒了大半。”
  五鬼老道聞言,面色瞬間有些發白。
  “至於你還有沒有別的用處,沒人感興趣。”沈千楓語調冰冷,“況且就算你真心想要投誠,有無數斑斑劣跡在前,現在所說的話無人會信。我大楚將士隨便拉出來一個,都比你家主子要值錢,我不會用他們去冒險,只為驗證你所言是真是假。”
  五鬼老道嘴唇動了動,卻是一句話也沒說出來,心底有些駭然。
  平心而論,他一直覺得自己是周玨身邊親近之人,楚軍要是想攻打叛軍,少不了要從自己嘴裡套東西,而葉瑾大費周章將他從荒村帶來此處,也恰好印證了這一點,所以才會如此囂張跋扈,但萬萬沒想到的是,在沈千楓眼裡,自己竟然一點價值都沒有。
  “來人!”沈千楓道。
  “大少爺。”幾個影衛魚貫而入。
  “找兩個人,將他秘密押回楚國,暫時交給無雪門主。”沈千楓道,“若是途中死了,就地埋了便是。”
  “是!”暗衛領命,找了根繩子將他捆起來,拖著便往外走。五鬼老道還想著要說什麼,沈千楓卻已經轉身離去,一絲機會也未留給他。
  暗衛將人甩上馬背,收拾包袱疾馳出了軍營,一路向著南邊而去。
  原本正在與士兵練武過招的江湖吉祥物遠遠看到,都覺得很是詫異,於是紛紛圍上前,向日月山莊的小夥伴打聽那兩人去幹什麼了,結果意料之中沒有得到答案,心裡略鬱悶。
  怎麼能這樣呢,態度簡直不友好。
  要是再這樣下去,還怎麼建立和諧江湖。
  一點都不為沈盟主著想,非常讓人捉急。
  “小瑾。”處理完事情之後,時間已經差不多到了傍晚,沈千楓進了營帳,就見葉瑾正趴在桌子上睡覺。
  “也不怕著涼。”沈千楓將他抱起來。
  “什麼時辰了?”葉瑾迷迷糊糊問。
  “該吃晚飯了。”沈千楓晃晃他,“先吃點東西再睡。”
  “我再去醫帳看看。”葉瑾打著呵欠站起來。
  “我已經去看過了,大傢伙都醒了,身子也沒大礙。”沈千楓拉住他,“倒是你,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
  “沒事就好。”葉瑾往床邊走,“我再睡會兒。”
  沈千楓無奈,“飯還沒吃。”
  “不吃了。”葉瑾鑽回被窩,扯過被子捂住頭。
  沈千楓心裡歎氣,讓伙房送來一些湯飯,強行將人抱出來喂了一碗,看著漱完口後才放回被窩。
  憂心忡忡了這麼多天,好不容易解了迷煙之毒,葉瑾只覺一直緊繃的弦終於松下來,取而代之的是鋪天蓋地的困意,連眼睛都不想睜開,自然也沒心情再傲嬌,因此被搖醒後也沒生氣,只是不滿哼哼了幾句,就乖乖吃下一碗飯,很快便又進入甜美夢鄉。
  雖說先前中了毒,但先鋒隊畢竟都是些糙漢子,往日都是風裡來雨裡去慣了的,因此吃下解藥後,沒幾天就恢復了健康。沈千帆也隨之下令,三天后大軍正式啟程。
  而在這三天裡,大軍也沒閑著,一批人寫字條,另一批人搓蠟,熱火朝天做了能有上千個蠟丸。每個蠟丸裡都有張小紙條,概括起來大意如下——雖然你們一時腦殘加入了叛軍,但楚皇宅心仁厚,所以如果放棄反抗乖乖投降,便能饒你們不死,而且誰要是抓到周玨,還能領取黃金千兩,妥妥划算。
  沈千淩抖抖寫酸的手腕,笑眯眯道,“周玨看到估計會氣死。”
  “嗯。”秦少宇幫他揉揉手,“不寫了,也差不多了。”
  “最好有作用。”沈千淩道,“否則也對不起大家的黑燈瞎火。”最近天黑都沒人點蠟燭,全省下來搓了蠟丸子。
  “黑燈瞎火也不錯。”秦少宇摸摸下巴。
  沈小受嫌惡看他,“下|流!”趁著天黑就摸別人的屁股,很猥瑣好嗎!
  “我可什麼都沒說。”秦少宇失笑,“分明就是淩兒想太多。”
  沈小受踢踢他,懶得計較。
  “阿黃的字寫得真好看。”慕寒夜稱讚。
  黃大仙吹幹墨漬,順手貼在了慕寒夜的額頭。
  七絕王感慨,“最近真是越來越忤逆。”
  “所以呢?”黃大仙看他。
  慕寒夜冷靜道,“本王自然是高興萬分。”
  “應該也差不多了。”黃大仙放下筆,“走吧,送過去封蠟。”
  “阿黃。”慕寒夜從身後抱住他。
  “又怎麼了?”黃大仙無奈,輕輕拍拍他的手,“不要鬧。”
  “戰爭馬上就能結束了。”慕寒夜道,“你帶我去江南好不好?”
  “去江南做什麼?”黃大仙不解,“你要去日月山莊?”
  “我想去阿黃的老家。”慕寒夜道。
  黃大仙愣了愣,道,“連我自己也從未去過。”
  “那正好,我們兩個一起去。”慕寒夜在他耳邊磨蹭,“我想去。”
  “只是一座普通的村落而已。”黃大仙道。
  “嗯。”慕寒夜將他抱得愈發緊,“但我就是想去。”
  黃大仙有些好笑,回頭看他。
  慕寒夜眼睛亮閃閃。
  這世上,只怕有何找不到如此任性的皇帝了吧……黃大仙伸手撫上他的側臉,“好,打完這場仗,我們便一起去江南。”
  慕寒夜與他額頭相抵,眼底一片溫柔笑意。
  雪原夜色沉寂,閃爍漫天繁星。天邊極光炫若焰火,最後逐漸隱匿在照樣之中。清晨薄霧被風輕輕吹散,號角聲沖天而起,響徹楚軍大營的每一個角落。
  沈千帆身穿銀色戰甲,長槍策馬立於千軍萬馬之前,眼中落滿朝陽。
  “大楚必勝!”數萬將士同仇敵愾,呼聲震天。
  沈千楓與葉瑾站在營帳之前,目送大軍啟程離去,直至最後消失在雪原裡。
  為了避免再次落入雪原迷陣,眾人在前行時只依靠清晨朝陽作為方向指引。數百頭雪狼緊隨大軍之後,極為浩浩蕩蕩,毛球趴在狼王身上,舒舒服服呼呼大睡,很有幾分紈絝子弟的氣場。
  當然,就算是紈絝子弟,也一定是威猛的紈絝子弟。
  畢竟目射霹靂這種高冷技能,也不是隨便那只鳥都能有啊……
  前頭二十幾天中,路途都極為平靜順利,但在一個清晨,眾人卻被雪狼群的擋住了去路,踏雪白與綠驄玉也有些不安,一直站在原地踱步
  “怎麼了?”沈千淩微微皺眉。
  “前頭的峽谷有問題。”秦少宇道,“否則獸群不會有如此異動。”
  “有埋伏?”沈千淩問。
  “說不上。”秦少宇帶著他翻身下馬,沈千帆幾人也走了過來。
  “什麼情況?”秦少宇問。
  “不知道。”沈千帆道,“狼群一直擋在前面,先鋒隊想要進去探探究竟,也被狼王阻攔住。”
  “我進去看看。”慕寒夜道。
  “我與慕王一道。”連城孤月道,“雪狼應該是發現了什麼。”
  沈千帆點頭,“諸位小心。”
  慕寒夜扭頭看黃大仙。
  “我也隨你一起去。”黃大仙道。
  慕寒夜卻搖頭,“我可捨不得。”
  當著眾人的面,黃大仙有些尷尬。
  “等我回來。”慕寒夜拍拍他的肩膀,轉身與連城孤月一道進了山。黃大仙看著他的背影逐漸消失,眼中難掩憂慮。
  “放心吧。”沈千淩輕聲安慰,“慕王不會有事的。”
  黃大仙點點頭,在心裡歎了口氣。
  慕寒夜與連城孤月進了峽谷之後,並未覺察到有埋伏,想要繼續往裡走卻被雪狼叼住,於是索性便跟著它走,一路上了一處山崗。
  “這裡有什麼異常?”慕寒夜不解。
  連城孤月搖頭,蹲下揉了揉雪狼的腦袋。
  狼王站在岩石之上,先是沖下頭嗷嗷叫,而後便扭頭看著兩人,神情有些暴戾。
  “下頭有異常。”連城孤月道,“狼王應該是聞到了什麼危險氣息。”
  “難道真有埋伏?”慕寒夜道,“但你我二人都為覺察到,叛軍中不可能有如此內力高深之人。”
  “那便不是人。”連城孤月看了看四周,見前頭有塊巨大冰石,於是縱身躍起,凝聚全部內力一腳踏了過去。
  冰石受到外力衝擊,搖晃幾下之後,便轟鳴著滾落山崖,沿途帶起無數碎冰細雪,霧濛濛砸在了峽谷下方。
  頃刻之間,一聲巨大的爆炸聲從地下傳來,冰石被瞬間炸到四分五裂,連山崖也被震到顫抖。山上積雪窣窣落下,峽谷內爆炸聲震天徹底,顯然是地下埋有大量炸藥。
  外頭的楚軍也被這動靜驚到,黃大仙臉色一白,本能就想要衝進去,卻被秦少宇擋住,“慕兄不會有事的。”
  爆炸聲不絕於耳,黃大仙手心冰涼,幾乎連大腦都如水洗一般,只知道死死盯著峽谷出口。
  片刻之後,峽谷內終於重新恢復安靜,而中間小路也被徹底堵死,雪塊夾雜著黑色泥土,幾乎要堆成小山。
  白色狼王縱身躍出,回到了狼群之中,毛球啾啾趴在它前爪上,嚴肅表示了讚揚。連城孤月也跟著走了出來,身上落滿積雪,看上去有些狼狽,而先前與他一起進去的慕寒夜卻蹤跡全無,黃大仙身子一軟,瞬間連雙唇都失了血色。
  沈千淩問,“慕王呢?”
  連城孤月糾結道,“還在裡面。”
  “為何不出來?”沈千淩不解。
  連城孤月道,“在整理髮型。”
  其餘人覺得自己放佛出現了幻聽。
  “阿黃!”一個熟悉聲音傳來,慕寒夜遠遠跑過來,衣衫整齊髮型英俊,果真和連城孤月不是一個檔次。
  黃大仙想哭又想笑。
  方才他險些以為……不過幸好,是自己多想。
  “阿黃怎麼臉色如此蒼白?”慕寒夜握住他的手。
  其餘人都無語看他,就剛才那陣仗,沒暈過去已經很好了啊。
  更別提你還在裡頭整理髮型!
  “就說這一路怎的如此平靜。”秦少宇道,“敢情是在這裡等我們。”
  “也就這些下三濫的手段了。”沈千帆道,“一個人都不敢有,空埋一堆炸藥偷襲。”
  “眼看著大軍都要壓到家門口了,他自然會想辦法阻攔。”沈千淩道,“跳樑小丑而已,不足為懼。”
  暗衛立刻驕傲鼓掌,夫人說的對!
  “繞路吧。”連城孤月道,“今天大家辛苦一些,與沈盟主約定好了時間,一天也耽誤不得。”
  沈千帆點頭,下令大軍加快步伐,翻山繞過峽谷,繼續向極北地宮挺進,務必不可耽誤時機。
  “最後關頭,周玨會不會和我們魚死網破幹一仗?”沈千淩問秦少宇。
  秦少宇道,“他若真有這膽量,倒也算是個漢子,不過只怕到死都會躲在地宮之中。那些叛軍也無非是一群烏合之眾,如何能與楚國的精兵良將相提並論,只怕還沒打就已經尿了褲子。”
  “如此一個膽小鼠輩,竟然能讓楚軍如此浩浩蕩蕩挺進雪原,下去也夠吹了。”沈千淩撇嘴。
  “若他一直安安分分待在東北,只怕楚淵就算明知道他是周氏後裔,也懶得理他。”秦少宇道,“但他卻偏偏不安分,仗著自己有些祖上家產,再加上一張會忽悠人的嘴,便想著要謀朝篡位,在江湖與朝堂中遍佈眼線,楚淵自然不能忍。畢竟就算只是個小蚊蠅,一直在耳邊嗡嗡嗡也足夠煩躁。”
  “他也就剩會忽悠人這一個本事了。”沈千淩道,“不過仔細想想,這種本事還不如沒有。”畢竟要是一無所長,也就安安心心待在地宮過日子了,說不定也能善終。但他卻偏偏又有些歪門邪道的小本事,才會像現在這樣一路作死,拉都拉不住。
  “所以會有近日下場,也怨不得別人。”秦少宇道,“一切都是咎由自取罷了。”言畢,淩空一甩馬鞭,在空氣中帶出清脆聲響。踏雪白長嘶一聲,撒開四蹄朝前而去,宛若白色閃電。
  一個月後的下午,眾人終於抵達了地宮主殿的位置。和其餘地方一樣,四處皆是茫茫白雪,連一丁點其餘色彩也看不到。
  沈千帆下令大軍停止前進,就地安營紮站。沈千淩站在帳篷裡跳了跳,剛好被秦少宇看到,於是笑著捏捏他的臉蛋,“要現原形了?”
  “什麼啊。”沈千淩拍開他,道,“周玨會不會就在下頭?”
  “會。”秦少宇很嚴肅,“所以淩兒一定要時時刻刻待在相公懷裡,免得被抓走。”
  沈千淩:……
  你還能再無聊一點嗎。
  “放心吧。”秦少宇幫他倒了杯茶,“地宮是由巨石建造而成,就算周玨想鑽上來抓你,還得想想會不會因為一個大洞,從而導致地宮整個塌陷。”
  “數萬楚軍壓在腦袋上,今晚叛軍大概是睡不著了。”沈千淩嚴肅道,“說不定還會做惡夢!”
  “嚇死最好。”秦少宇將他壓到床上,“不然嗯嗯一下?”
  話題轉換速度略快啊!沈千淩瞪大眼睛,“現在?”天都沒有黑,少俠你會不會太豪放了一些。
  “你想,下頭就是惴惴不安的叛軍。”秦少宇彈彈他的小鼻頭,“而我們卻在嗯嗯,有沒有覺得很爽?”
  “完全沒有啊!”沈小受淚流滿面,這種神一般的惡趣味!
  秦少宇卻顯然不打算放過他,一直壓著磨磨蹭蹭,甚至還試圖調戲小小淩。
  沈千淩拼命抗議,十分寧死不屈。毛球一扭一扭進來看了它爹娘,發現果然又抱在一起之後,頓時發自內心歎了口氣。
  真是讓鳥失望啊……完全沒有別的事情可以做!
  “救我!”沈小受沖兒子伸手。
  毛球蹦蹦跳跳跑過去。
  秦少宇隨手將它拎起來,考慮要不要丟出去。
  “敢!”沈千淩怒視他男人。
  秦少宇挑眉,將兒子放到了枕頭邊。
  “啾?”毛球小黑豆眼略疑惑,因為它已經準備好了要被丟,甚至還張開了萌萌的小短翅膀。
  沈千淩趁機抱著兒子滾到最裡面,但他顯然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帳篷不比牆壁堅固,隨便滾一滾就會變形,於是在一聲驚叫後,他抱著兒子從床和帳篷的夾縫掉了下去。
  “啾!”毛球略興奮,雖然不知道出了什麼事,但好像還有一點好玩。
  秦少宇被嚇了一跳,趕緊將他弄出來,順便很沒同情心的笑出聲。
  “你再笑一個!”沈小受悲憤。
  秦少宇嚴肅道,“我沒笑。”
  “你沒笑才怪。”沈小受糊了他一巴掌,非常凶。
  秦少宇將他拉到懷裡,低頭親了親。
  毛球趴在被子上,懶洋洋打呵欠。
  一家三口什麼的,真是非常溫馨。
  這個夜晚過得異常安靜,天上繁星閃爍,連成璀璨星河。
  第二天早上,沈千淩坐起來打呵欠。
  “沒睡醒?”秦少宇捏捏他的臉頰。
  “一直在做夢。”沈千淩道,“夢到周玨來偷襲。”
  “早就跟你說了他沒這膽子。”秦少宇幫他擦臉。
  “都沒夢到他的長相。”沈千淩乖乖仰著頭。
  秦少宇擦完臉之後,伸手揪了下鼻頭,“管他是什麼長相!”
  “總歸是好奇的。”沈千淩嚴肅道,“這是人之常情。”
  “快的話,明天就能見到了。”秦少宇道,“或者要是周玨腦袋抽風跑出來,今天你就能見到了,不然我們打個賭?”
  “不賭。”沈千淩一口拒絕。
  秦少宇失笑,“你都沒問我要賭什麼。”
  “你還能賭什麼。”沈小受對他男人表示了鄙視,不是脫衣服就是摸肚子,說不定還要加上嗯嗯,用腳丫子想一想都知道!
  “這次可以換一個。”秦少宇道,“換你摸我肚子。”
  我才沒有這種奇奇怪怪的癖好啊!沈小受一巴掌拍開他,自己出去找其餘人。
  軍營裡頭炊煙嫋嫋,看上去很是安靜。沈千淩抱著小鳳凰溜達了一陣子,看了看空地上黑壓壓的楚軍,覺得……這場仗真是沒有打頭啊。
  就憑著先前抓到的那些蝦兵蟹將,估摸著就算是來個幾萬也沒什麼問題,和楚軍根本就不是一個級別。
  “淩兒。”沈千帆遠遠過來,“怎麼到處亂跑。”
  “出來透透氣。”沈千淩道,“周圍有沒有什麼異動?”
  沈千帆搖頭,“什麼都沒有。”
  “周玨會不會跑掉?”沈千淩問。
  “按照他的性子,應當不會。”沈千帆道,“處心積慮二十餘年,要是現在跑了,可就什麼都沒了。況且他並不知道我們要用地下熱泉倒灌,估摸著還在地宮內設好了機關在等。”
  沈千淩發自內心道,“聽上去真是非常蠢。”
  “是蠢,不過也是實話。”沈千帆笑笑,“對我來說,巴不得他越蠢越好。”
  而在另一邊的營帳,慕寒夜正在問黃大仙“出去走走?”
  “四周都是雪,有什麼好走的。”黃大仙明顯沒興趣。
  “畢竟也是你待過的地方。”慕寒夜道,“我想看一看。”
  黃大仙幫他鋪床。
  慕寒夜又道,“而且說不定還能遇見周玨。”
  “除非他腦子有毛病,否則不可能會自己跑出來。”黃大仙坐在床邊,“你未免也太高估他。”
  “我沒高估他。”慕寒夜辯解,“我只是想找個藉口出去逛逛而已。”
  黃大仙有些無語,伸手拍拍他的側臉,“別鬧。”
  “好吧。”慕寒夜坐在床邊,“那等明日大戰之後,我們再去四周逛逛。”
  怎麼就這麼執念呢……黃大仙哭笑不得,敷衍點頭答應。
  數百裡外,沈千楓正與葉瑾站在山上,檢查引水道的開鑿狀況。劍魄也與他們一起——一來她比任何人都熟悉水脈走向,二來因為身懷有孕,刀魂也不答應她隨大軍一道前行。
  “已經差不多了。”在檢查完之後,劍魄道,“只需要將數百轟天雷捆在一起引燃,便能炸開最後一道阻隔,將地下熱泉引進地宮。”
  沈千楓點點頭,與葉瑾對視了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意思。
  過了這麼久,可算是等到這一天了啊……
  作者有話要說:【最後】過了這麼久,可算是等到這一天了啊……
  粗長!=3=!


☆、第192章

  
  作者有話要說:PS:今天的更新還是只有一萬……抱歉讓筒子們看到兩萬受驚了……我知道你們一定覺得已經完結了……Orz……
  其實是我不小心把正文複製了兩遍,發現時已經來不及了,VIP章節不能刪減字數,明天我會繼續碼一萬把重複的內容替換過來……sorry……QAQ!            第188章-居然還有第二茬!
  第二天東方剛露出一絲光亮,軍營中便已經熱鬧起來。留守的數百官兵將炸藥與蠟丸各自分裝好,沈千楓檢查過一遍確認沒問題後,便率領眾人一起進了山。
  經過將近一個月的挖鑿,山裡情形已經和先前大不一樣,無數水道縱橫交錯,將地下熱泉從四面八方引流到地宮入口處,沿途走去,處處都是滲出來的大小水窪,再加上昨夜一場大雪化後,路上更顯泥濘。沈千楓對葉瑾道,“我背你?”
  “不。”葉穀主拒絕,“我要自己走。”然後話音剛落,就“吧唧”踩進了一個泥坑。
  大夫多多少少都是有些潔癖的,更何況神醫,於是葉瑾瞬間僵了一下。
  沈千楓:……
  葉瑾在心裡深吸一口氣,拼命忍住想揍人的衝動,黑著臉繼續走,並且把這筆賬記到了周玨頭上。
  所以說反派什麼的,真是十分躺槍,完全就是個人形箭靶,哪裡不爽搬哪裡。
  抵達地宮入口處後,官兵忙著碼放炸藥,葉瑾隨手拿起一個蠟丸掂了掂,然後道,“都出來一年多了。”
  “嗯。”沈千楓幫他拉緊披風,“炸開水道後,我們的任務就算結束了。”
  “也不知道少宇那頭會不會順利。”葉瑾有些擔心。
  “自然會。”沈千楓道,“我們準備了這麼久,為的就是這最後一戰。如此多的人加起來,要是再鬥不過周玨,未免也太丟人了些。”
  葉瑾笑笑,將蠟丸放回竹筐。
  “沈盟主。”官兵首領上前道,“炸藥和引線已經安放好了。”
  沈千楓點頭,“讓大家撤離!”
  “是!”官兵首領轉身離去,吩咐所有人退到了安全距離。沈千楓也帶著葉瑾跳下高崗,下令道,“點火!”
  十幾條引線被同時點燃,蠟封一路急速融化,浸滿油脂和硫磺的火線閃出火花,宛若金蛇一般,在黑色岩石上瞬間飛過,只餘道道青煙。
  巨大的爆炸聲在耳邊響起,轟鳴之間,似乎連大地都在微微顫抖。沉寂千年的冰雪在懸崖翻滾跌落,無數巨石泥土沖向天際,而後又撲簌落下。眾人雖說已經離開很遠一段距離,卻依舊有石塊跌落腳邊。
  “沒事吧?”沈千楓將手從葉瑾耳朵上放下來。
  葉瑾搖頭,踮腳往遠處看。
  爆炸聲之後,冒著熱氣的泉水從地下噴湧而出,夾雜著大量紅色泥漿與冰雪,一路奔騰灌入地宮。原本凍結成冰的湖水被瞬間融化,沿著爆炸形成的缺口滾滾流出,在空曠大殿之中嘶鳴怒吼,朝著遠處滾滾而去。幾十名士兵將竹筐齊心協力推入河道,上千個蠟丸隨著奔流浪潮湧向地宮主殿方向,須臾便消失在了眾人視野之中。
  熱泉不斷從地下噗噗冒出,如同永遠都不會結束。周圍冰雪也受到影響,很快便融化殆盡,裸|露出從未見過天日的黑色泥土,一時之間,竟連氣溫也升高不少。
  葉瑾松了口氣,眼底也總算有了些笑意。
  沈千楓攬過他的肩頭,輕輕拍了拍。
  朝陽灑滿整片雪原,灑滿遍地細碎光暈。
  而在另一頭的大營裡,楚軍也早已嚴陣以待,做好了戰鬥準備。
  幽深地宮中燭火閃爍,照映著四周牆壁上的九爪金龍,左側整整齊齊擺放著幾十個祖宗牌位,右側王座之上,正坐著一個三十來歲的黃袍男子,似乎正在想事情,神情一片陰冷。
  “皇上。”大殿外頭有侍從傳話,“龍將軍來了。”
  “宣。”男子站起來,緩緩走下王座。
  “皇上。”一個身穿鎧甲的男子急匆匆走進來,“探子剛剛來報,說楚軍已經列好了陣型,看上去似乎是要開戰。”
  這兩人一個自然是周玨,而另一個,則是他新封的大將龍林紅——先前本是楚軍一個先鋒官,後來由於無視軍紀縱容部下擾民,所以被沈千帆革了職,心裡氣憤不過,恰好被時任丞相的劉一水相中,介紹給了周玨。
  “開戰?”周玨冷笑,“連入口在哪裡都找不到,楚軍打算自己打自己?”
  “的確是有些蹊蹺。”龍林紅道,“但按照沈千帆的性子,理應不會做此等無用功才是。”
  “那又如何?”周玨道,“四處入口皆布下了重重機關,就算是他們真能找得到,也進不來。”這倒是實話,當年白帝在建造地宮之時,原本就設下了不少機關,再加上周氏一族祖祖輩輩的改造,地宮絕對是易守難攻,入口蜿蜒曲折,甚至連轟天雷也未必有用。
  “那現在我們要怎麼辦?”龍林紅小心翼翼問。
  “按兵不動。”周玨道,“讓楚軍耗著,看他們最後能出什麼花樣。”
  龍林紅還想說什麼,但見周玨已經明顯不耐煩,也只好在心裡歎了口氣,告退後離開了大殿。
  四周恢復寂靜,周玨重新登上王座,一寸一寸撫摸過那殘破龍頭,眼底燒起黑色火焰。
  自從出生開始,他便一直待在這個暗無天日的所在,就算出了地宮,看到的也只是茫茫雪原與黑色巨石,除此之外很難再有第三種色彩。直到長大之後走出雪原,才知道原來除了黑白之外,真正的世界應該是什麼樣。
  王都的繁華,江南的靜謐,西北的豪爽,中原的廣袤,這世上有太多太好的東西,一切原本都該是他的,可惜現在卻早已江山易姓。
  他曾見過一次楚淵出巡,有森嚴的御林軍開道,後頭是明晃晃的儀仗隊,街邊百姓俯首跪拜三呼萬歲,聲音振聾發聵,而自己卻只能遠遠站著,甚至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
  心裡有太多的嫉妒與不甘,他不願像父輩那樣屈居地宮,守著牆壁上斑駁脫落的九龍圖騰度過一生,亦不願像老師所言,隱姓埋名去楚國做個小商販。江山原本就是周氏一族的,他自然要奪回來。
  處心積慮將近二十年,培養出一支軍隊,在朝中與江湖都布下了無數眼線,甚至還拉攏到了羅刹國,眼看著計畫一點一點就要實現,誰料竟會因為一個黃遠而徹底大亂。
  若非他中途叛變,自己也不會招惹到追影宮,不會招惹到日月山莊,不會招惹到七絕國,那些費盡心機埋下的暗線,更不會被一個個摧毀拔除!想起那個自小便悶不做聲的玩伴,周玨恨得牙癢癢,只懊悔自己為何沒有早些殺了他。
  楚軍能準確找到地宮的方位,已經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雖然在眾人面前,他依舊保持著和以往一樣的冷漠陰狠,但是不可否認的,他心裡的確是慌了。數萬大軍壓在門外,硬拼絕對不是對手,只能等,只能熬,等到楚軍自己離開,熬到楚軍糧草耗盡,但是連他自己也清楚,這種期盼有多荒謬。
  龍椅扶手上,一個紅寶石鑲嵌而成的眼珠已經被摸索多次,光澤也不如先前。周玨右手輕輕按在上邊,微微有些顫抖。
  然而還沒等他想清楚,卻覺得腳下大地開始微微顫抖,泥土順著巨石縫隙撲簌落下,在地上激起細碎煙塵。
  “皇上!”一個侍從連滾帶爬跑進來,“不好了,地宮,地宮漏水了啊!”
  “什麼?!”周玨大驚失色,瞬間從王座之上飛身而下,“哪裡漏水了?!”
  “哪裡都漏水了!”侍從語無倫次臉色蒼白,顯然已經徹底慌神。
  地下開始漏水,誰都知道這到底意味著什麼。周玨一把掃開他,自己匆匆出了大殿,就見外頭已經鬧鬧哄哄,無數士兵滿臉慌亂正在朝這邊跑,見到他後紛紛停下腳步,急道,“皇上,地宮不能再待了!”
  “閉嘴!”周玨臉色狠毒,隨手拎起一個人的衣領,“哪裡在漏水,帶朕過去!”
  “前頭,就在前頭。”雖說那士兵極度不想再折返,但也不敢忤逆周玨,於是帶著他便往過跑。拐過三四個彎之後,地上的積水已經淹到腳腕,龍林紅正帶人從前頭過來,見到他後急道,“皇上請速去另一邊,前頭要發水了!”
  話音剛落,地面的搖動便更厲害了些。周玨又往前走了幾步,拐過下一個彎道之時,恰好看到前頭牆壁轟然倒塌,赤紅色的水流如同野獸般咆哮而出,龍林紅見狀大驚,也顧不上其他,轉身便向後跑去,周玨縱身躍起,壁虎般吸附在高處牆壁,只有那帶路的士兵來不及躲閃,被湍急水流瞬間擊倒,甚至連呼救都來不及,眨眼間便消失在了水面。
  前頭的嘈雜聲愈發大聲,甚至不用去想,周玨都知道現在地宮內的軍隊已經變成了什麼樣。
  片刻之後,從缺口處灌進的水流稍微平穩了些,水面上漂浮著幾十個紅色蠟丸,周玨飛身而下隨手拿了一個,幾步踏過牆壁折返大殿——那裡是整座地宮地勢最高的地方。
  誠如他所預料,在水流倒灌進來之後,地宮內所有人都慌了神。周玨音訊全無,龍林紅又只顧著自己逃命,沒有指揮的叛軍如同一盤散沙,只知道本能往高處跑。沖到地宮出口的前頭幾個人不小心觸動機關,瞬間就被射成了刺蝟。後頭的人見狀自然也不敢再上前,想要回去卻有水流迎面而來,一時之間方寸大亂,互相踩踏哭叫,滿心皆是絕望。
  而另一部分人則是暫時躲到了大殿,聚集在平日裡遙不可及的龍椅四周,滿眼恐懼看著外頭滾滾而過的赤紅水流,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
  周玨進到大殿,看著龍椅周圍的士兵,臉上並沒有太多表情,只是一步一步走上臺階。眾人紛紛退到兩邊,惴惴不安低著頭,連視線也不敢與他對上。
  周玨衣擺滿是泥水,看上去有些狼狽,眼底卻還是像以往那樣,一片徹骨冰冷。
  手裡的紅色蠟丸被捏開之後,露出一張小紙條,展開後匆匆掃了一眼,臉色瞬間更加暴戾——上頭的句子原本就已經足以讓他燃燒,更別提後頭還畫了個怪模怪樣的圓腦袋東西,大咧著嘴,不管怎麼看都是滿臉嘲諷!嘲諷他處心積慮,嘲諷他功虧一簣,嘲諷他自不量力。
  但其實真沒有,那張紙條出自沈千淩筆下,寫完後見後頭還有些空位,於是便順手畫了個機器貓——至於眼神是嘲諷還是二缺,這就是見仁見智的事情了。
  四周圍繞的士兵感受到他身上驟然加劇的陰冷氣息,都不敢再說話,四周一片安靜,幾乎連呼吸聲都能聽到。正在眾人惴惴不安,不知如何是好之際,殿外卻突然傳來一陣哄鬧聲。
  百餘來個僥倖活下來的士兵手拿刀劍,蹚水沖了進來,為首一人正是大將軍龍林紅,只是他眼中卻再也不見卑微恭敬,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狠毒,“來人,將周玨給我拿下!”
  “是!”士兵們顯然都看到了蠟丸中的字條,舉刀便沖了上來。而聚集在周玨身邊的那夥人還沒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就被一股內力掃了下去,慘叫著滾下臺階。
  周玨武功不弱,對付這些士兵自然是輕而易舉,但若再加上一個龍林紅,便多少有些吃力——畢竟曾是楚軍的一個頭領,也學了些沈家的功夫,再加上求生的本能,龍林紅自然是全力想要將周玨俘虜。事到如今,這是他唯一的活路。
  打鬥之間,周玨左臂被刺傷,又一批僥倖活下來的士兵沖進大殿,也舉著刀殺了上來。周玨咬牙躍起,一劍將所有人掃開,而後一腳踩上龍椅,一扇巨大石門轟然開啟,還未等其餘人看清,周玨已經縱身躍了進去。
  石門在他身後瞬間關閉,將追上前的眾人阻隔在外。
  “給我砸!”龍林紅下令。數百士兵齊齊上陣,好不容易砸開石壁,裡頭卻是黑色玄鐵,顯然不是人力所能撼動。
  龍林紅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瞳仁一片暗紅。
  而相對於地宮裡的鬼哭狼嚎,外頭的楚軍則要悠閒許多。沈千淩剛開始還想著會不會有一大批叛軍從地下冒出來,後頭等久了不見動靜,於是忍不住就打了個呵欠——暖融融的陽光灑在身上,略困。
  見到它娘打呵欠,毛球也被傳染,懶洋洋趴在雪狼身上,動也不想動。
  先鋒官回來稟報,說前頭的積雪開始出現了融化跡象,地面溫度也有所升高,顯然是熱泉已經倒灌了進去,而且細聽下去,似乎還有些許哭號聲,不過並不明顯,分辨不出到底是人聲還是幻聽。
  “不然先帶你回去睡覺?”秦少宇問沈千淩。
  “不去!”沈小受一口拒絕。
  “但是大概還要等一陣子。”秦少宇道,“站在這裡也沒事做。”
  “那也要等。”沈千淩揉揉鼻子,很是固執!最後一場戰役啊,哪裡有待在大營睡覺的道理!將來回日月山莊見到寶豆之後,連吹都沒有辦法吹!
  秦少宇好笑,倒也沒有再勉強他。
  “將軍!”另一小支先鋒隊從前頭策馬疾馳而來,大聲道,“找到了了一個地宮入口!”
  一語既出,在場所有人精神都振奮了一下,沈千帆道,“在哪裡?”
  “就在一個巨石下。”先鋒隊翻身下馬,將幾個濕漉漉的士兵丟在地上,“還抓到了幾個叛軍,據他們所言,地宮已經被水淹了大半。許多人想要逃出來,卻全部中了入口處的機關,死傷無數。”
  慕寒夜聞言搖了搖頭,如此不給自己和手下留後路之人,恐怕前後三百年都難找。
  “的確是。”黃大仙低聲道,“先前我進出地宮之時,都有專人帶領,否則根本就無法通行。”
  慕寒夜聞言收緊雙臂,將他抱得更緊了些。
  “將軍饒命啊。”那夥叛軍驚魂未定,到現在還未完全冷靜下來。在投靠周玨之前,他們大多都只是農夫村民,從未有過作戰經驗。這晌踏著同伴滿身是血的屍體出來,沿途一直在擔心會不會有新的機關被觸動,早已嚇得夠嗆,甚至連站都站不起來。
  “周玨呢?”沈千帆問。
  “我們不知道啊。”那幾個叛軍道,“大水淹來的時候,所有人都只顧著自己逃命,皇上也不見了。”
  沈千淩聞言撇嘴,還皇上呢。
  “下頭一共有多少人?”慕寒夜問。
  “也不知道。”叛軍哭喪著臉,“真的不知道,我們平日裡也是分開住的。”
  眼見也問不出什麼有用的東西,沈千帆下令將那幾個叛軍先帶了下去,派出一支軍隊由秦少宇率領,前去入口處看究竟。
  “好大的味道。”剛一靠近地宮入口處,沈千淩就皺起鼻子,覺得有些嗆。
  “熱泉裡有硫磺,應該還夾雜了些別的東西,所以才會如此難聞。”秦少宇道,“不過這樣也好,地下的人會更受不了。”
  “要下去看看嗎?”沈千淩道。
  “不去。”秦少宇道,“黑漆漆的,誰知道還有什麼東西。”
  沈千淩:……
  那我們就在這裡站著?
  “來人!”秦少宇道。
  “秦宮主。”副將策馬上前。
  “找幾個轟天雷丟下去。”秦少宇道,“將入口炸開看看。”
  “是!”副將點頭領命,派幾個士兵進到入口處安置炸藥,一陣地動山搖之後,入口處的石壁被炸得四分五裂,空氣中的嗆鼻氣味也愈發濃烈。
  “啾!”毛球撲棱著翅膀飛遠了一些,顯然非常受不了。
  妥妥嬌生慣養。
  副將領著一小支軍隊跳進去查看究竟,片刻之後拖著個人出來,“秦宮主,在下頭沒被水淹的臺階上找到了個人,被震暈了!”
  “帶給千帆。”秦少宇道。
  “是!”副將將那人拉起來,看清長相後卻愣了一下,“怎麼是他。”
  “你認識?”秦少宇問。
  “是先前御林軍的一個首領,名叫龍林紅。”副將道,“後頭被沈將軍革了職,還當是回老家了,沒想到竟然會在這裡。”
  沈千淩聞言搖頭,周玨還真是不挑啊……只要是楚國不要的,他居然都有本事網羅到自己跟前。
  陸陸續續間,其餘幾處地宮入口也被楚軍發現,也有百十來個叛軍逃了出來,都說下頭早已是一片汪洋,不知道周玨去了哪裡。
  楚軍不戰而勝,自然是歡欣鼓舞,但沒找到周玨就總覺得戰事未完,無奈地宮牆壁全部由黑色巨石砌成,積水很難快速滲入地下,楚軍一時半會也進不去。沈千帆只好下令大軍輪番上陣,用炸藥加鐵鍬一路往裡挖,好加快泄水速度,方便進去收拾殘局。
  “這就算結束了?”坐在營帳之中,沈千淩還是覺得有些不真實。
  “不然呢?”秦少宇坐在他身邊。
  “原本我想著,最後一仗會‘咻’一下就結束。”沈千淩道,“但是萬萬沒想到,居然連‘咻’一下都沒有!”
  秦少宇被他逗笑,“周玨哪裡有本事給你‘咻’一下,估摸著現在早就淹死在了地宮。先前大家被他搞得焦頭爛額,是因為他搗亂起來一茬接一茬。自古陰謀詭計都分兩種,一種是放出一隻猛虎將你吃死,另一種就是像周玨這樣,今天放個老鼠,明天丟個臭蟲,雖然看上去都不足為懼,但數量多了難免目不暇接,他也就總能等到機會咬你一口,這種才叫真煩人,而一旦這些老鼠臭蟲都被拍乾淨了,他自然也就消停了。”
  “那我們豈不是很快就能走了?”沈千淩道。
  “暫時還不能。”秦少宇道,“留下幫慕兄一個忙。”
  沈千淩想了想,道,“水龍脈?”
  秦少宇點頭,“地圖埋在九峰山,離這裡不算遠。慕兄已經找過我,說是明天帶人去找。”
  “也好。”沈千淩道,“要是能讓西北大漠變成綠洲樂土,倒也算是一件大好事。”
  秦少宇點頭,抱著他捏了你。
  “但皇上那頭真的沒關係嗎?”沈千淩又問,“先前不是一直心存顧慮。”
  “當初楚淵給慕兄的書信裡,除了答應將玄海玉送給他之外,還有個條件。”秦少宇道。
  “是什麼?”沈千淩問。
  “若是能找到水龍脈,自然會有人在全天下傳開,是因為楚淵慷慨贈予七絕國玄海玉,才能將沙漠變為沃土。”秦少宇道,“而慕兄則要發下重誓,子子孫孫皆不會侵略楚國半寸國土。”
  “也算是情理之中。”沈千淩對此倒沒有多意外,拍拍他的胸口道,“如你所言,楚淵是皇上,總不可能像我們這般自在灑脫,遇事總要多為江山社稷著想。”
  “除此之外,還有個條件,也會一道昭告天下。”秦少宇道。
  “還有?”沈千淩皺眉。
  “一旦七絕國毀約,那麼追影宮便要與日月山莊一道,聯合楚軍共同抗敵。”秦少宇道。
  果然啊!沈千淩聞言歎氣,“又拉我們進去。”
  “管他。”秦少宇將人抱到懷裡,倒是難得沒在意,“又不是沒被算計過。”
  “也是,就當是看在葉大哥的面子。”沈千淩扯扯他的耳朵,“而且我們是江湖中人,要豪爽一點,就不和皇帝計較了。”
  秦少宇失笑,湊過去親了親。
  “秦兄。”兩人說話間,慕寒夜帶著黃大仙一道,掀開簾子走了進來。
  沈小受迅速從他男人腿上跳下來。
  黃大仙默默掐了把慕寒夜——就說敲完門要等一會!
  七絕王淡定道,“需要我們先出去嗎?”
  秦少宇點頭,“需要。”
  沈千淩:……
  慕寒夜完全無視這句話,拉了把椅子坐下,道,“有個好消息,還有一個壞消息,想先聽哪個?”
  沈千淩道,“好消息!”
  秦少宇把剛到嘴邊的“壞”字咽下去,冷靜道,“好消息。”
  慕寒夜道,“我曾經對阿黃許過一個諾言,現在看來似乎有機會兌現了。”
  黃大仙胸口發悶。
  沈小受囧囧有神,這算什麼好消息,而且似乎和我們也沒多大關係啊!
  “壞消息呢?”秦少宇問。
  “其實和好消息算同一件事,先前你抓回來的那個龍林紅剛剛醒了過來。”慕寒夜道,“他說周玨沒有死,而是從暗道跑了。”
  “什麼?”沈千淩聞言吃驚,秦少宇也微微皺眉。
  “地宮大殿內有條暗道。”慕寒夜道,“據他所言,在大水剛剛沖進地宮的時候,周玨便拋棄部下,獨自一人從暗道逃走了,而且沒人知道那條暗道通往哪裡。”
  沈千淩與秦少宇對視一眼,覺得有些頭疼。
  還真是有第二茬啊……
  而沈千帆在聽說這個消息後,自然也是吃了一驚,當即便增派人手,令大軍夜以繼日用炸藥鐵鍬往裡挖,一面開路一面開鑿水道,十餘天之後,終於進到了龍林紅所說的大殿內。
  時隔一兩年後重新回到此處,黃大仙四下看看,覺得有些恍如隔世。
  然而還沒等他恍惚多久,一大塊手巾便捂到了臉上,登時被嚇了一跳。
  “快捂好。”慕寒夜道,“這裡一股臭味。”
  那手巾上也不知被他弄了些什麼,簡直就是香氣逼人,黃大仙聞了沒多久就開始暈,但是想想要是拿掉,估計他又要念叨半天,甚至還很有可能念叨半年,於是只好忍住。
  “阿黃先前居然就住在這裡。”慕寒夜雙眼充滿同情。
  黃大仙嘴唇動了動,考慮要不要解釋一下。
  “不對,這裡是周玨的地方,阿黃的住處想來還要更差一些。”慕寒夜感情充沛,“真是可憐。”
  黃大仙忍住想拍他的衝動,獨自登上臺階去找沈千帆。
  “周玨就是從這裡逃走的。”龍林紅指著龍椅後頭的玄鐵牆壁,“他也不知道是觸動了什麼機關,牆上瞬間就裂開了一道縫隙。”
  “是極北玄鐵。”連城孤月用手敲了敲,“想炸開估計不可能,只有儘量找到機關。”
  “阿黃知不知道機關在哪?”慕寒夜問。
  黃遠搖頭,蹲下細細打量龍椅。
  “這些寶石似乎能按下去。”沈千帆道。
  “嗯。”黃大仙道,“有陣法在裡頭,要是按錯就會機關盡毀,到時候只怕玄鐵門便再也不會開了。”
  沈千帆聞言,只好將手又收了回去。
  雖說早已斑駁不堪,但還是依稀可以辨認出一共有九條金龍,十八隻眼睛都是用寶石鑲嵌,顏色各異,看上去都有些鬆動。
  見他看得入神,慕寒夜也沒有打擾,只是一直蹲在旁邊陪著,一炷香的工夫之後,慕寒夜剛準備叫他起來休息一陣子,黃大仙卻突然伸手重重拍向一顆寶石,將周圍的人嚇了一跳。
  下一刻,玄鐵門便轟然打開,一股冷風迎面吹來,大殿內的異味頓時散去不少。
  慕寒夜倒吸一口冷氣,“阿黃真是厲害。”
  “看著很混亂,其實就是極光陣。”黃大仙站起來,大概是因為蹲得有些久,覺得眼前微微發黑。
  慕寒夜迅速將人抱到自己懷裡,還抱得非常緊。
  黃大仙:……
  眼見七絕王眼中深情幾乎要溢出來,其餘人自然不方便繼續站著不動,於是主動撤退。沈千帆下令大軍燃起火把,從暗道一路找了過去。
  雖說慕寒夜很想多抱一陣子,不過一來大殿中氣味著實不好聞,二來又想親自手刃周玨,於是也帶著黃大仙跟了進去。暗道初時很窄,後來卻是越走越寬,走到盡頭之後,竟然是一處出口。
  看著四周一望無際的茫茫雪原,沈千帆有些頭疼。若是從這裡跑了,想要再找出來,只怕有些難度啊……
  但再難也還是要找,回營之後,沈千帆將大軍分為二十組,除去一組留守駐地外,其餘全部前往雪原找人,雪狼群也被分散入各支軍隊,看上去很是威風凜凜。
  “又不知道要耗到什麼時候。”晚上歇息之時,沈千淩拖著腮幫子歎氣。
  “煩了?”秦少宇問。
  “倒不至於,就是覺得有些頭疼。”沈千淩道,“雪原這麼大,要去哪裡找?”
  秦少宇道,“不知道。”
  沈千淩:……
  少俠你真是非常直白,一點都不拐彎抹角
  “現在心煩也沒辦法。”秦少宇道,“只有想辦法將他找出來。”
  “嗯。”沈千淩點頭,躺在床上發呆。
  “早些睡。”秦少宇拍拍他,“明天還要早起去九峰山。”
  “不幫著找周玨嗎?”沈千淩問。
  “去九峰山也未必就是找地圖,一樣能找周玨。”秦少宇道,“而且按照常理,他最有可能往山裡跑,一來好隱蔽,二來也容易找到食物。”
  “也是。”沈千淩伸懶腰,“好吧,明天進山。”
  秦少宇伸手捏捏他的肚皮。
  沈小受一把捂住,用眼神表示了抗議!
  “給我摸一下。”秦宮主鑽進被窩。
  “沒心情!”沈千淩拼命拉住衣襟,試圖將他男人趕下床。
  但顯然不會得逞!
  不僅沒有得逞,還被戳了圓肚臍!
  “無聊啊!”沈千淩癢癢縮在一起。
  秦少宇虛壓在他身上,低頭使勁咬了一口。
  推又推不走,而且很很像欲拒還迎!沈小受只好妥協,任由他像大狗一樣舔來舔去。
  毛球伸長脖子看了一眼,果斷用小棉被將自己裹了起來。
  真是非常吵。
  “怎麼不推我了?”秦少宇在他耳邊重重吮了一下。
  沈千淩無語凝噎,這是什麼惡趣味啊……
  “淩兒拼命掙扎的時候比較可愛。”秦少宇虛壓在他身上。
  就知道你是個變態!這種低俗的追求我是一定不會配合的好嗎!於是沈小受清了清嗓子,大喇喇攤開四肢道,“大爺,來吧!”真是十分豪放,一點都不抗拒,還很配合!
  秦少宇愣了一下,然後笑得胃疼。
  沈小受撇嘴,用腳丫子踢踢他。
  “方才說錯了。”秦少宇抱著他咬了一口,“淩兒不管什麼時候都可愛。”
  “快點睡!”沈千淩趕人。
  “不要。”秦少宇熟練扒掉他的衣服。
  這些虛偽的人類啊……沈小受抱著枕頭趴在床上,憤憤豎起了小中指。
  剛才明明還說要早睡!
  床鋪吱呀呀發出聲響,毛球頂著棉被趴在小窩邊上,小黑豆眼充滿憂慮。
  總覺得床馬上就要塌掉了啊……
  擔心爹娘會摔暈,所以一直不能睡覺,好隨時沖出去啾啾求救什麼的。
  鳥生簡直不能更累。
  非常憂心忡忡。
  不過幸好還記得第二天要早起,床上兩人也未折騰太久,過了一陣子便消停下來。毛球也就能重新趴回小窩,繼續未完的美夢。
  十分不容易。
  ******
  聽名字就知道,九峰山是由九座山峰組成,連綿不絕範圍極廣。為了加快速度,秦少宇將隊伍分成了九組,每組負責一個山頭,相互間用信號彈做聯絡。
  連平原都滿是皚皚白雪,山上就更是寒冷。甚至連路也沒有,大軍一邊鏟雪一邊前行,速度很是緩慢。
  黃大仙眉頭緊皺,看上去一直在想事情。慕寒夜在他面前揮揮手,“阿黃。”
  “嗯?”黃大仙回神。
  “在想什麼?”慕寒夜道,“山上走路要小心,否則摔下去怎麼辦。”
  “沒什麼。”黃大仙敷衍。
  “沒什麼才怪。”慕寒夜道,“老實跟我講。”
  知道他刨根問底的性子,黃大仙只好道,“在想水龍脈圖,看這架勢,估計很難找到。”
  慕寒夜意外,“還以為你在想周玨。”
  “周玨不一定在這裡,水龍脈圖卻一定在。”黃大仙道,“要在茫茫雪山中找出一張地圖,還不知道長什麼樣,比登天還難。”
  “放心。”慕寒夜道,“我們一定會找到。”
  “為什麼?”見他篤定的樣子,黃大仙倒是有些意外。
  慕寒夜道,“因為有阿黃在。”
  黃大仙:……
  就知道這人說不出什麼靠譜的話啊。
  “阿黃是狐仙,自然會保佑我七絕子民。”慕寒夜信誓旦旦。
  黃大仙實在不想和他說話,加快腳步朝前走去,但是顯然不可能甩掉身邊的牛皮糖。七絕國影衛遠遠看著自家王上嬉皮笑臉的樣子,都覺得很是無語。
  要是讓朝中那幾個白鬍子老臣看到,可怎麼得了。
  “七絕王。”前頭圍了一群將士,似乎有什麼發現。
  黃大仙與慕寒夜對視一眼,加快步伐走了過去。
  “找到一個紅色石柱。”將士道。
  積雪被清除乾淨後,一個小腿般粗細的石柱便完全露了出來,雖說外表平淡無奇,但顯然不是該出現在雪山中的東西——這裡就算是有石頭,也只有黑灰兩種,更別提這根紅色石柱明顯是人工打磨而成,上頭還有幾道刻痕。
  “會不會是什麼入口的機關?”慕寒夜問。
  “不知道。”黃大仙搖頭,伸手握住石柱想要試一試,沒曾想才稍微一用力,竟然就將它整個拔了出來。
  慕寒夜冷靜道,“阿黃將它弄斷了。”
  黃大仙:……
  “看上去不像是斷裂。”副官看了看石柱,道,“底下也有打磨痕跡,應該一共就只有這麼長,只是被埋在了土裡而已。”
  慕寒夜接過石柱看了看,“不像是有什麼玄機。”
  “冰天雪地的,為什麼要埋個柱子在這裡。”黃大仙皺眉。
  將士們面面相覷,顯然也沒想明白。
  “接著找吧。”慕寒夜將石柱丟給副官,“先收好。”
  “是。”副官領命,下令眾人繼續搜尋。
  越往山頂走,積雪便越厚,偶爾還會有狂風吹來,黃大仙雖說穿的不算少,卻還是難免覺得冷,連鼻尖都被凍到通紅。
  “不然我先送你回去?”慕寒夜道,“省得又著涼,今天也沒太陽。”
  “沒事。”黃大仙拍拍他,“不用管我。”
  “如何能不管你。”慕寒夜抓緊一切時機說情話,“我的心裡只有阿黃。”真是不能更情聖。
  其與將士已經在前頭走遠,看著他熠熠生輝的雙眼,黃大仙迅速湊上去親了一下,“別胡鬧。”
  七絕王瞬間無比舒爽,甚至還連帶覺得四周簡直風景宜人!
  黃大仙好笑,剛想與他繼續往上走,卻見副官正站在一處高崗拼命招手,顯然又是有了新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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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東方露出絲光亮,軍營中分裝好,沈千楓沒問題後,人一起進了山。
  經過將近一個月的挖鑿,山裡情無數水道縱橫交錯,將地下熱泉從四面八方引流到地宮入口處,沿途走去,處處都是滲出來的大小水窪,再加上昨夜一場大雪化後,路上更顯泥濘。沈千楓對葉瑾道,“我背你?”
  “不。”葉穀主拒絕,“我要自己走。”然後話音剛落,就“吧唧”踩進了一個泥坑。
  大夫多多少少都是有些潔癖的,更何況神醫,於是葉瑾瞬間僵了一下。
  沈千楓:……
  葉瑾在心裡深吸一口氣,黑著臉繼續走,並且把這筆賬記到了周玨頭上。
  所以說反派什麼的,真是十分躺槍,完全就是個人形箭靶,哪裡不爽搬哪裡。
  抵達地宮入口處後,官兵忙著碼放炸藥,葉瑾隨手拿起一個蠟丸掂了掂,然後道,“都出來一年多了。”
  “嗯。”沈千楓幫他拉緊披風,“炸開水道後,我們的任務就算結束了。”
  “也不知道少宇那頭會不會順利。”葉瑾道。
  “自然會。”沈千楓道,“我們準備了這麼久,為的就是這最後一戰。如此多的人加起來,要是還鬥不過周玨,未免也太丟人了些。”
  葉瑾笑笑,將蠟丸放回竹筐。
  “沈盟主。”官兵首領上前道,“炸藥和引線已經安放好了。”
  沈千楓點頭,“吩咐大家撤離!”
  “是!”官兵首領轉身離去,讓所有人退到了安全距離。沈千楓也帶著葉瑾跳下高崗,下令道,“點火!”
  十幾條引線被同時點燃,蠟封一路急速融化,浸滿油脂和硫磺的火線閃出火花,宛若金蛇一般,在黑色岩石上瞬間閃過,只餘道道青煙。
  巨大的爆炸聲在耳邊響起,轟鳴之間,似乎連大地都在微微顫抖。沉寂千年的冰雪在懸崖翻滾跌落,無數巨石泥土沖向天際,而後又撲簌落下。眾人雖說已經離開很遠一段距離,卻依舊有石塊跌落腳邊。
  “沒事吧?”沈千楓將手從葉瑾耳朵上放下來。
  葉瑾搖頭,踮腳往遠處看。
  爆炸聲之後,冒著熱氣的泉水從地下噴湧而出,夾雜著大量紅色泥漿與冰雪,一路奔騰灌入地宮。原本凍結成冰的湖水被瞬間融化,沿著爆炸形成的缺口滾滾流出,在空曠大殿之中嘶鳴怒吼,朝著遠處滾滾而去。幾十名士兵將竹筐齊心協力推入河道,上千個蠟丸隨著奔流浪潮向主殿方向湧去,須臾便消失在了眾人視野之中。
  熱泉不斷從地下噗噗冒出,如同永遠都不會結束。周圍冰雪也受到影響,很快便融化殆盡,裸|露出從未見過天日的黑色泥土,一時之間,竟連氣溫也升高不少。
  葉瑾松了口氣,眼底也總算有了些笑意。
  沈千楓攬過他的肩頭,輕輕拍了拍。
  朝陽灑滿整片雪原,灑滿遍地細碎光暈。
  而在另一頭的大營裡,楚軍也早已嚴陣以待,做好了戰鬥準備。
  幽深地宮中燭火閃爍,照映著四周牆壁上的九爪金龍,左側整整齊齊擺放著幾十個祖宗牌位,右側王座之上,正坐著一個三十來歲的黃袍男子,似乎正在想事情,神情一片陰冷。
  “皇上。”大殿外頭有侍從傳話,“龍將軍來了。”
  “宣。”男子站起來,緩緩走下王座。
  “皇上。”一個身穿鎧甲的男子急匆匆走進來,“探子剛剛來報,說楚軍已經列好了陣型,看上去似乎是要開戰。”
  這兩人一個自然是周玨,而另一個,則是他新封的大將龍林紅——先前本是楚軍一個先鋒官,後來由於無視軍紀縱容部下擾民,所以被沈千帆革了職,心裡氣憤不過,恰好被時任丞相的劉一水相中,介紹給了周玨。
  “開戰?”周玨冷笑,“連入口在哪裡都找不到,楚軍打算自己打自己?”
  “的確是有些蹊蹺。”龍林紅道,“但按照沈千帆的性子,理應不會做此等無用功才是。”
  “那又如何?”周玨道,“四處入口皆布下了重重機關,就算是他們真能找得到,也進不來。”這倒是實話,當年白帝在建造地宮之時,原本就設下了重重機關,再加上周氏一族祖祖輩輩的改造,地宮絕對是易守難攻,入口蜿蜒曲折,甚至連轟天雷也未必有用。
  “那現在我們要怎麼辦?”龍林紅小心翼翼問。
  “按兵不動。”周玨道,“讓楚軍耗著,看他們最後能出什麼花樣。”
  龍林紅還想說什麼,但見周玨已經明顯還是不耐煩,最終只好在心裡歎氣,告退後離開了大殿。
  四周恢復寂靜,周玨重新登上王座,一寸一寸撫摸過那殘破龍頭,眼底燒起黑色火焰。
  自從出生開始,他便一直待在這個暗無天日的所在,就算出了地宮,看到的也只是茫茫雪原與黑色巨石,除此之外很難再有第三種色彩。直到長大之後出了雪原,才知道原來除了黑白之外,真正的世界應該是什麼樣。
  王都的繁華,江南的靜謐,西北的豪爽,中原的廣袤,這世上有太多太好的東西,這一切原本都該是他的,可惜現在卻早已江山易姓。
  他曾見過一次楚淵出巡,有森嚴的御林軍開道,後頭是明晃晃的儀仗隊,街邊百姓俯首跪拜三呼萬歲,聲音振聾發聵,而自己卻只能遠遠站著,甚至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
  心裡有太多的嫉妒與不甘,他不願像父輩那樣屈居地宮,守著牆壁上斑駁脫落的九龍圖騰度過一生,亦不願像老師所言,隱姓埋名去楚國做個小商販。江山原本就是周氏一族的,他自然要奪回來。
  處心積慮將近二十年,培養出一支軍隊,在朝中與江湖都布下了無數眼線,甚至還拉攏到了羅刹國,眼看著計畫一點一點就要實現,誰料竟會因為一個黃遠而徹底大亂。
  若非他中途叛變,自己也不會招惹到追影宮,不會招惹到日月山莊,不會招惹到七絕國,那些費盡心機埋下的暗線,更不會被一個個摧毀拔除!想起那個自小便悶不做聲的玩伴,周玨恨得牙癢癢,只懊悔自己為何沒有早些殺了他。
  楚軍能準確找到地宮的方位,已經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雖然在眾人面前,他依舊保持著和以往一樣的冷漠陰狠,但是不可否認的,他心裡的確是慌了。數萬大軍壓在門外,硬拼絕對不是對手,只能等,只能熬,等到楚軍自己離開,熬到楚軍糧草耗盡,但是連他自己也清楚,這種期盼有多荒謬。
  龍椅扶手上,一個紅寶石鑲嵌而成的眼珠已經被摸索多次,光澤也不如先前。周玨右手輕輕按在上邊,微微有些顫抖。
  然而還沒等他想清楚,卻覺得腳下大地開始顫抖,泥土順著巨石縫隙撲簌落下,在地上激起細碎煙塵。
  “皇上!”一個侍從連滾帶爬跑進來,“不好了,地宮,地宮漏水了啊!”
  “什麼?!”周玨大驚失色,瞬間從王座之上飛身而下,“哪裡漏水了?!”
  “哪裡都漏水了!”侍從語無倫次臉色蒼白,顯然已經徹底慌神。
  地下開始漏水,誰都知道這到底意味著什麼。周玨一把掃開他,自己匆匆出了大殿,就見外頭已經鬧鬧哄哄,無數士兵腳步慌亂正在朝這邊跑,見到他後紛紛停下腳步,急道,“皇上,地宮不能再待了!”
  “閉嘴!”周玨臉色狠毒,隨手拎起一個人的衣領,“哪裡在漏水,帶朕過去!”
  “前頭,就在前頭。”雖說那士兵極度不想再折返,但也不敢忤逆周玨,於是帶著他便往過跑。拐過三四個彎之後,地上的積水已經淹到腳腕,龍林紅正帶人從前頭過來,見到他後急道,“皇上請速去另一邊,前頭要發水了!”
  話音剛落,地面的搖動便更厲害了些。周玨又往前走了幾步,拐過下一個彎道之時,恰好看到前頭牆壁轟然倒塌,赤紅色的水流如同野獸般咆哮而出,龍林紅見狀大驚,也顧不上其他,轉身便向後跑去,周玨縱身躍起,壁虎般吸附在高處牆壁,只有那帶路的士兵來不及躲閃,被湍急水流瞬間擊倒,甚至連呼救都來不及,眨眼間便消失在了水面。
  前頭的嘈雜聲愈發大聲,甚至不用去想,周玨都知道現在地宮內的軍隊已經變成了什麼樣。
  片刻之後,從缺口處灌進的水流稍微平穩了些,水面上漂浮著幾十個紅色蠟丸,周玨飛身而下隨手拿了一個,幾步踏過牆壁折返大殿——那裡是整座地宮地勢最高的地方。
  誠如他所預料,在水流倒灌進來之後,地宮內所有人都慌了神。周玨音訊全無,龍林紅又只顧著自己逃命,沒有指揮的叛軍如同一盤散沙,只知道本能往高處跑。沖到地宮出口的前頭幾個人不小心觸動機關,瞬間就被射成了刺蝟。後頭的人見狀自然也不敢再上前,想要回去卻有水流迎面而來,一時之間方寸大亂,互相踩踏哭叫,滿心皆是絕望。
  而另一部分人則是暫時躲到了大殿,聚集在平日裡遙不可及的龍椅四周,滿眼恐懼看著外頭滾滾而過的赤紅水流,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
  周玨進到大殿,看著龍椅周圍的士兵,臉上並沒有太多表情,只是一步一步走上臺階。眾人紛紛退到兩邊,惴惴不安低著頭,連視線也不敢與他對上。
  周玨衣擺滿是泥水,看上去有些狼狽,眼底卻還是像以往那樣,一片徹骨冰冷。
  手裡的紅色蠟丸被捏開之後,露出一張小紙條,展開後匆匆掃了一眼,臉色瞬間更加暴戾——上頭的句子原本就已經足以讓他燃燒,更別提後頭還畫了個怪模怪樣的圓腦袋東西,大咧著嘴,不管怎麼看都是滿臉嘲諷!嘲諷他處心積慮,嘲諷他功虧一簣,嘲諷他自不量力。
  但其實真沒有,那張紙條出自沈千淩筆下,寫完後見後頭還有些空位,於是便順手畫了個機器貓——至於眼神是嘲諷還是二缺,這就是見仁見智的事情了。
  四周圍繞的士兵感受到他身上驟然加劇的陰冷氣息,都不敢再說話,四周一片安靜,幾乎連呼吸聲都能聽到。正在眾人惴惴不安,不知如何是好之際,殿外卻突然傳來一陣哄鬧聲。
  百餘來個僥倖活下來的士兵手拿刀劍,蹚水沖了進來,為首一人正是大將軍龍林紅,只是他眼中卻再也不見卑微恭敬,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狠毒,“來人,將周玨給我拿下!”
  “是!”士兵們顯然都看到了蠟丸中的字條,舉刀便沖了上來。而聚集在周玨身邊的那夥人還沒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就被一股內力掃了下去,慘叫著滾下臺階。
  周玨武功不弱,對付這些士兵自然是輕而易舉,但若再加上一個龍林紅,便多少有些吃力——畢竟曾是楚軍的一個頭領,也學了些沈家的功夫,再加上求生的本能,龍林紅自然是全力想要將周玨俘虜。事到如今,這是他唯一的活路。
  打鬥之間,周玨左臂被刺傷,又一批僥倖活下來的士兵沖進大殿,也舉著刀殺了上來。周玨咬牙躍起,一劍將所有人掃開,而後一腳踩上龍椅,一扇巨大石門轟然開啟,還未等其餘人看清,周玨已經縱身躍了進去。
  石門在他身後瞬間關閉,將追上前的眾人阻隔在外。
  “給我砸!”龍林紅下令。數百士兵齊齊上陣,好不容易砸開石壁,裡頭卻是黑色玄鐵,顯然不是人力所能撼動。
  龍林紅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瞳仁一片暗紅。
  而相對於地宮裡的鬼哭狼嚎,外頭的楚軍則要悠閒許多。沈千淩剛開始還想著會不會有一大批叛軍從地下冒出來,後頭等久了不見動靜,於是忍不住就打了個呵欠——暖融融的陽關灑在身上,略困。
  見到它娘打呵欠,毛球也被傳染,懶洋洋趴在雪狼身上,動也不想動。
  先鋒官回來稟報,說前頭的積雪開始出現了融化跡象,地面溫度也有所升高,顯然是熱泉已經倒灌了進去,而且細聽下去,似乎還有些許哭號聲,不過並不明顯,分辨不出到底是人聲還是幻聽。
  “不然先帶你回去睡覺?”秦少宇問沈千淩。
  “不去!”沈小受一口拒絕。
  “但是大概還要等一陣子。”秦少宇道,“站在這裡也沒事做。”
  “那也要等。”沈千淩揉揉鼻子,很是固執!最後一場戰役啊,哪裡有待在大營睡覺的道理!將來回日月山莊見到寶豆之後,連吹都沒有辦法吹!
  秦少宇好笑,倒也沒有再勉強他。
  “將軍!”另一小支先鋒隊從前頭策馬疾馳而來,大聲道,“找到了了一個地宮入口!”
  一語既出,在場所有人精神都振奮了一下,沈千帆道,“在哪裡?”
  “就在一個巨石下。”先鋒隊翻身下馬,將幾個濕漉漉的士兵丟在地上,“還抓到了幾個叛軍,據他們所言,地宮已經被水淹了大半。許多人想要逃出來,卻全部中了入口處的機關,死傷無數。”
  慕寒夜聞言搖了搖頭,如此不給自己和手下留後路之人,前後三百年都難找。
  “的確是。”黃大仙低聲道,“先前我進出地宮之時,都有專人帶領,否則根本就無法通行。”
  慕寒夜聞言收緊雙臂,將他抱得更緊了些。
  “將軍饒命啊。”那夥叛軍驚魂未定,到現在還未完全冷靜下來。在投靠周玨之前,他們大多都只是農夫村民,從未有過作戰經驗。這晌踏著同伴滿身是血的屍體出來,沿途一直在擔心會不會有新的機關被觸動,早已嚇得夠嗆,甚至連站都站不起來。
  “周玨呢?”沈千帆問。
  “我們不知道啊。”那幾個叛軍道,“大水淹來的時候,所有人都只顧著自己逃命,皇上也不見了。”
  沈千淩聞言撇嘴,還皇上呢。
  “下頭一共有多少人?”慕寒夜問。
  “不知道啊。”叛軍哭喪著臉,“真的不知道,我們平日裡也是分開住的。”
  眼見也問不出什麼有用的東西,沈千帆下令將那幾個叛軍先帶了下去,派出一支軍隊由秦少宇率領,前去入口處看究竟。
  “好大的味道。”剛一靠近地宮入口處,沈千淩就皺起鼻子,覺得有些嗆。
  “熱泉裡有硫磺,應該還夾雜了些別的東西,所以才會如此難聞。”秦少宇道,“不過這樣也好,地下的人會更受不了。”
  “要下去看看嗎?”沈千淩道。
  “不去。”秦少宇道,“黑漆漆的,誰知道還有什麼東西。”
  沈千淩:……
  那我們就在這裡站著?
  “來人!”秦少宇道。
  “秦宮主。”副將策馬上前。
  “找幾個轟天雷丟下去。”秦少宇道,“將入口炸開看看。”
  “是!”副將點頭領命,派幾個士兵進到入口處安置炸藥,一陣地動山搖之後,入口處的石壁被炸得四分五裂,空氣中的嗆鼻氣味也愈發濃烈。
  “啾!”毛球撲棱著翅膀飛遠了一些,顯然非常受不了。
  妥妥嬌生慣養。
  副將領著一小支軍隊跳進去查看究竟,片刻之後拖著個人出來,“秦宮主,在下頭沒被水淹的臺階上找到了個人,被震暈了!”
  “帶給千帆。”秦少宇道。
  “是!”副將將那人拉起來,看清長相後卻愣了一下,“怎麼是他。”
  “你認識?”秦少宇問。
  “是先前御林軍的一個首領,名叫龍林紅。”副將道,“後頭被沈將軍革了職,還當是回老家了,沒想到竟然會在這裡。”
  沈千淩聞言搖頭,周玨還真是不挑啊……只要是楚國不要的,他居然都有本事網羅到自己跟前。
  陸陸續續間,其餘幾處地宮入口也被楚軍發現,也有幾十個叛軍逃了出來,都說下頭早已是一片汪洋,不知道周玨去了哪裡。
  楚軍不戰而勝,自然是歡欣鼓舞,但沒找到周玨就總覺得戰事未完,無奈地宮牆壁全部由黑色巨石砌成,積水很難快速滲入地下,楚軍一時半會也進不去。沈千帆只好下令大軍輪番上陣,用炸藥加鐵鍬一路往裡挖,好加速泄水速度,方便進去收拾殘局。
  “這就算結束了?”坐在營帳之中,沈千淩還是覺得有些不真實。
  “不然呢?”秦少宇坐在他身邊。
  “原本我想著,最後一仗會‘咻’一下就結束。”沈千淩道,“但是萬萬沒想到,居然連‘咻’一下都沒有!”
  秦少宇被他逗笑,“周玨哪裡有本事給你‘咻’一下,估摸著現在早就淹死在了地宮。先前大家被他搞得焦頭爛額,是因為他搗亂起來一茬接一茬。自古陰謀詭計都分兩種,一種是放出一隻猛虎將你吃死,另一種就是像周玨這樣,今天放個老鼠,明天丟個臭蟲,雖然看上去都不足為懼,但數量多了難免目不暇接,他也就總能等到機會咬你一口,這種才叫真煩人,而一旦這些老鼠臭蟲都被拍乾淨了,他自然也就消停了。”
  “那我們豈不是很快就能走了?”沈千淩道。
  “暫時還不能。”秦少宇道,“留下幫慕兄一個忙。”
  沈千淩想了想,道,“水龍脈?”
  秦少宇點頭,“地圖埋在九峰山,離這裡不算遠。慕兄已經找過我,說是明天帶人去找。”
  “也好。”沈千淩道,“要是能讓西北大漠變成綠洲樂土,倒也算是一件大好事。”
  “但皇上那頭真的沒關係嗎?”沈千淩問,“先前不是一直心存顧慮。”
  “當初楚淵給慕兄的書信裡,除了答應將玄海玉送給他之外,還有個條件。”秦少宇道。
  “是什麼?”沈千淩有些意外。
  “若是能找到水龍脈,自然會有人在全天下傳開,是因為楚淵慷慨贈予七絕國玄海玉,才能將沙漠變為沃土。”秦少宇道,“而慕兄則要發下重誓,子子孫孫皆不會侵略楚國半寸國土。”
  “也算是情理之中。”沈千淩對此倒沒有多意外,拍拍他的胸口道,“如你所言,楚淵是皇上,總不可能像我們這般自在灑脫,遇事總要多為江山社稷著想。”
  “除此之外,還有個條件,也會一道昭告天下。”秦少宇道。
  “還有?”沈千淩皺眉。
  “一旦七絕國毀約,那麼追影宮便要與日月山莊一道,聯合楚軍共同抗敵。”秦少宇道。
  沈千淩聞言歎氣,“又拉我們進去。”
  “管他。”秦少宇將人抱到懷裡,倒是難得沒在意,“又不是沒被算計過。”
  “也是,就當是看在葉大哥的面子。”沈千淩扯扯他的耳朵,“而且我們是江湖中人,要豪爽一點,就不和皇帝計較了。”
  秦少宇失笑,湊過去親了親。
  “秦兄。”兩人說話間,慕寒夜帶著黃大仙一道,掀開簾子走了進來。
  沈小受迅速從他男人腿上跳下來。
  黃大仙默默掐了把慕寒夜——就說敲完門要等一會!
  七絕王淡定道,“需要我們先出去嗎?”
  秦少宇點頭,“需要。”
  沈千淩:……
  慕寒夜完全無視這句話,拉了把椅子坐下,道,“有個好消息,還有一個壞消息,想先聽哪個?”
  沈千淩道,“好消息!”
  秦少宇把剛到嘴邊的“壞”字咽下去,冷靜道,“好消息。”
  慕寒夜道,“我曾經對阿黃許過一個諾言,現在看來似乎有機會兌現了。”
  黃大仙胸口發悶。
  沈小受囧囧有神,這算什麼好消息。
  “壞消息呢?”秦少宇問。
  “其實和好消息算同一件事,先前你抓回來的那個龍林紅剛剛醒了過來。”慕寒夜道,“他說周玨沒有死,而是從暗道跑了。”
  “什麼?”沈千淩聞言吃驚,秦少宇也微微皺眉。
  “地宮大殿內有條暗道。”慕寒夜道,“據他所言,在大水剛剛沖進地宮的時候,周玨便拋棄部下,獨自一人從暗道逃走了,而且沒人知道那條暗道通往哪裡。”
  沈千淩與秦少宇對視一眼,覺得有些頭疼。
  還真是有第二茬啊……
  而沈千帆在聽說這個消息後,自然也是吃了一驚,當即便增派人手,令大軍夜以繼日用鐵鍬往裡挖,一面開路一面開鑿水道,十餘天之後,終於進到了龍林紅所說的大殿內。
  時隔一兩年後重新回到此處,黃大仙四下看看,覺得有些恍如隔世。
  然而還沒等他恍惚多久,一大塊手巾便捂到了臉上,登時被嚇了一跳。
  “快捂好。”慕寒夜道,“這裡一股臭味。”
  那手巾上也不知被他弄了些什麼,簡直就是香氣逼人,黃大仙聞了沒多久就開始暈,但是想想要是拿掉,估計他又要念叨半天,甚至還很有可能念叨半年,於是只好忍住。
  “阿黃先前居然就住在這裡。”慕寒夜雙眼充滿同情。
  黃大仙嘴唇動了動,考慮要不要解釋一下。
  “不對,這裡是周玨的地方,阿黃的住處想來還要更差一些。”慕寒夜感情充沛,“真是可憐。”
  黃大仙忍住想拍他的衝動,獨自登上臺階去找沈千帆。
  “周玨就是從這裡逃走的。”龍林紅指著龍椅後頭的玄鐵牆壁,“他也不知道是觸動了什麼機關,牆上瞬間就裂開了一道縫隙。”
  “是極北玄鐵。”連城孤月用手敲了敲,“想炸開估計不可能,只有儘量找到機關。”
  “阿黃知不知道機關在哪?”慕寒夜問。
  黃遠搖頭,蹲下細細打量龍椅。
  “這些寶石似乎能按下去。”沈千帆道。
  “嗯。”黃大仙道,“有陣法在裡頭,要是按錯就會機關盡毀,到時候只怕玄鐵門便再也不會開了。”
  沈千帆聞言,只好將手又收了回去。
  雖說早已斑駁不堪,但還是依稀可以辨認出一共有九條金龍,十八隻眼睛都是用寶石鑲嵌,顏色各異,看上去都有些鬆動。
  見他看得入神,慕寒夜也沒有打擾,只是一直蹲在旁邊陪著,一炷香的工夫之後,慕寒夜剛準備叫他起來休息一陣子,黃大仙卻突然伸手重重拍向一顆寶石,將周圍的人嚇了一跳。
  下一刻,玄鐵門便轟然打開,一股冷風迎面吹來,大殿內的異味頓時散去不少。
  慕寒夜稱讚,“阿黃真是厲害。”
  “看著很混亂,其實就是極光陣。”黃大仙站起來,大概是因為蹲得有些久,覺得眼前微微發黑。
  慕寒夜迅速將人抱到自己懷裡,還抱得非常緊。
  黃大仙:……
  眼見七絕王眼中深情幾乎要溢出來,其餘人自然不方便繼續站著不動,於是主動撤退。沈千帆下令大軍燃起火把,從暗道一路找了過去。
  雖說慕寒夜很想多抱一陣子,不過一來大殿中氣味著實不好聞,二來又想親自手刃周玨,於是也帶著黃大仙跟了進去。暗道初時很窄,後來卻是越走越寬,走到盡頭之後,竟然是一處出口。
  看著四周一望無際的茫茫雪原,沈千帆有些頭疼。若是從這裡跑了,想要再找出來,只怕有些難度啊……
  但再難也還是要找,回營之後,沈千帆將大軍分為二十組,除去一組留守駐地外,其餘全部前往雪原找人,雪狼群也被分散入各支軍隊,看上去很是威風凜凜。
  “又不知道要耗到什麼時候。”晚上歇息之時,沈千淩拖著腮幫子歎氣。
  “煩了?”秦少宇問。
  “倒不至於,就是覺得有些頭疼。”沈千淩道,“雪原這麼大,要去哪裡找?”
  秦少宇道,“不知道。”
  沈千淩:……
  少俠你真是非常直白,一點都不拐彎抹角
  “現在心煩也沒辦法。”秦少宇道,“只有想辦法將他找出來。”
  “嗯。”沈千淩點頭,躺在床上發呆。
  “早些睡。”秦少宇拍拍他,“明天還要早起去九峰山。”
  “不幫著找周玨嗎?”沈千淩問。
  “去九峰山也未必就是找地圖,周玨一樣能找。”秦少宇道,“而且按照常理,他最有可能往山裡跑,一來好隱蔽,二來也容易找到食物。”
  “也是。”沈千淩伸懶腰,“好吧,明天進山。”
  秦少宇伸手捏捏他的肚皮。
  沈小受一把捂住,用眼神表示了抗議!
  “給我摸一下。”秦宮主鑽進被窩。
  “沒心情!”沈千淩拼命拉住衣襟,試圖將他男人趕下床。
  但顯然不會得逞!
  不僅沒有得逞,還被戳了圓肚臍!
  “無聊啊!”沈千淩癢癢抗議。
  秦少宇虛壓在他身上,低頭使勁咬了一口。
  推又推不走,而且很很像欲拒還迎!沈小受只好妥協,任由他像大狗一樣舔來舔去。
  毛球趴在小窩上看了一眼,果斷用小棉被將自己裹了起來。
  真是非常吵。
  “怎麼不推我了?”秦少宇在他耳邊重重吮了一下。
  沈千淩無語凝噎,這是什麼惡趣味啊……
  “淩兒拼命掙扎的時候比較可愛。”秦少宇虛壓在他身上。
  就知道你是個變態!這種低俗的追求我是一定不會配合的好嗎!於是沈小受清了清嗓子,大喇喇攤開四肢道,“大爺,來吧!”真是十分豪放,一點都不抗拒,還很配合!
  秦少宇愣了一下,然後笑得胃疼。
  沈小受撇嘴,用腳丫子踢踢他。
  “方才說錯了。”秦少宇抱著他咬了一口,“淩兒不管什麼時候都可愛。”
  “快點睡!”沈千淩趕人。
  “不要。”秦少宇熟練扒掉他的衣服。
  這些虛偽的人類啊……沈小受抱著枕頭趴在床上,憤憤豎起了小中指。
  剛才明明還說要早睡!
  床鋪吱呀呀發出聲響,毛球頂著棉被趴在小窩邊上,小黑豆眼充滿憂慮。
  總覺得床馬上就要塌掉了啊……
  擔心爹娘會摔暈,所以一直不能睡覺,好隨時沖出去啾啾求救什麼的。
  鳥生簡直不能更累。
  非常憂心忡忡。
  不過幸好還記得第二天要早起,床上兩人也未折騰太久,過了一陣子便消停下來。毛球也就能重新趴回小窩,繼續未完的美夢。
  十分不容易。
  聽名字就知道,九峰山是由九座山峰組成,連綿不絕範圍極廣。為了加快速度,秦少宇將隊伍分成了九組,每組負責一個山頭,相互間用信號彈做聯絡。
  連平原都滿是皚皚白雪,山上就更是寒冷。甚至連路也沒有,大軍一邊鏟雪一邊前行,速度很是緩慢。
  黃大仙眉頭緊皺,看上去一直在想事情。慕寒夜在他面前揮揮手,“阿黃。”
  “嗯?”黃大仙回神。
  “在想什麼?”慕寒夜道,“山上走路要小心,否則摔下去怎麼辦。”
  “沒什麼。”黃大仙敷衍。
  “沒什麼才怪。”慕寒夜道,“老實跟我講。”
  知道他刨根問底的性子,黃大仙只好道,“在想水龍脈圖,看著架勢,估計很難找到。”
  慕寒夜意外,“還以為你在想周玨。”
  “周玨不一定在這裡,水龍脈圖卻一定在。”黃大仙道,“要在茫茫雪山中找出一張地圖,還不知道長什麼樣,比登天還難。”
  “放心。”慕寒夜道,“我們一定會找到。”
  “為什麼?”見他篤定的樣子,黃大仙倒是有些意外。
  慕寒夜道,“因為有阿黃在。”
  黃大仙:……
  就知道這人說不出什麼靠譜的話啊。
  “阿黃是狐仙,自然會保佑我七絕子民。”慕寒夜信誓旦旦。
  黃大仙實在不想和他說話,加快腳步朝前走去,但是顯然不可能甩掉身邊的牛皮糖。七絕國影衛遠遠看著自家王上嬉皮笑臉的樣子,都覺得很是無語。
  要是讓朝中那幾個白鬍子老臣看到,可怎麼得了。
  “七絕王。”前頭圍了一群將士,似乎有什麼發現。
  黃大仙與慕寒夜對視一眼,加快步伐走了過去。
  “找到一個紅色石柱。”將士道。
  積雪被清除乾淨後,一個小腿般粗細的石柱便完全露了出來,雖說外表平淡無奇,但顯然不是該出現在雪山中的東西——這裡就算是有石頭,也只有黑灰兩種,更別提這根紅色石柱明顯是人工打磨而成,上頭還有幾道刻痕。
  “會不會是什麼入口的機關?”慕寒夜問。
  “不知道。”黃大仙搖頭,伸手握住石柱想要試一試,沒曾想才稍微一用力,竟然就將它整個拔了出來。
  慕寒夜冷靜道,“阿黃將它弄斷了。”
  黃大仙:……
  “看上去不像是斷裂。”副官看了看石柱,道,“底下也有打磨痕跡,應該一共就只有這麼長,只是被埋在了土裡而已。”
  慕寒夜接過石柱看了看,“不像是有什麼玄機。”
  “冰天雪地的,為什麼要埋個柱子在這裡。”黃大仙皺眉。
  將士們面面相覷,顯然也沒想明白。
  “接著找吧。”慕寒夜將石柱丟給副官,“先收好。”
  “是。”副官領命,下令眾人繼續搜尋。
  越往山頂走,積雪便越厚,偶爾還會有狂風吹來,黃大仙雖說穿的不算少,卻還是難免覺得冷,連鼻尖都被凍到通紅。
  “不然我先送你回去?”慕寒夜道,“省得又著涼,今天也沒太陽。”
  “沒事。”黃大仙拍拍他,“不用管我。”
  “如何能不管你。”慕寒夜抓緊一切時機說情話,“我的心裡只有阿黃。”真是不能更情聖。
  其與將士已經在前頭走遠,看著他熠熠生輝的雙眼,黃大仙迅速湊上去親了一下,“別胡鬧。”
  七絕王瞬間無比舒爽,甚至還連帶覺得四周簡直風景宜人!
  黃大仙好笑,剛想與他繼續往上走,卻見副官正站在一處高崗拼命招手,顯然又是有了新發現。


☆、第193章

  第189章-一輩子很長很長!
  雖然很捨不得,但畢竟這次出門不是為了遊山玩水,臘梅城外還有數萬將士在等。所以兩天之後,眾人還是按照計畫啟程,繼續前往王城。
  而在臨出發前,秦少宇也留下了一張地圖,裡頭詳盡標注了去南海的路線,以及該到哪裡去找領路人,才能順利抵達染霜島。
  “多謝。”連城孤月笑笑,將那張地圖珍而重之的收了起來。
  清晨時分,雪狼站在覆滿白雪的山巔,一動也不動。直到目送眾人背影消失在最後一個彎道,才輕輕低下頭。
  一個小小的玉佩正掛在它的脖子,是最瑩潤的色彩,卻被雕成了有些滑稽的牛肉幹形狀。
  是小鳳凰的寶貝,平時摸也不給別人摸。
  “啾。”像是知道此去便後會無期,毛球趴在小窩裡,呆愣愣一動也不動。
  “怎麼辦?”沈千淩有點擔心。
  “若是有緣,他日自會再見到。”秦少宇用手指蹭蹭它,“師父當日不也說了嗎,這小東西是福命,誰也比不過。”
  朝陽從山中冉冉升起,刹那綻放出無數金色光線,暖融融灑在每個人身上。樹上掛著小燈籠一般的青野果,在紅色樹葉掩映下,像是一顆一顆的小寶石。
  清風陣陣,帶來最清爽的味道。
  秋已至冬未到,果真是一年中最好的季節啊……
  此次戰役,楚軍未傷一兵一卒便大獲全勝,早已在王城傳得沸沸揚揚,而年紀輕輕便東征西伐攻無不克的沈千帆,更是被視為戰勝一般的存在。因此這日天還未大亮,百姓便爭先恐後從床上爬起來,擠在街邊占位置,手裡拎著無數雞蛋鹹肉青菜鮮魚和花瓣——雞蛋鹹肉這些吃食自然是準備塞給將士們,要知道打仗可是很辛苦的啊,更何況是去雪原打仗,連根菜葉都見不著,回來必須好好補一補。至於花瓣,那必須就是準備給沈公子了,畢竟若不是他施法,楚軍也不會大獲全勝,揮揮手便天地變色飛沙走石什麼的,想一想都十分耗費修為,簡直讓人心疼。
  街邊站著一個笑容滿面金牙老闆,正在指揮十幾二十個夥計排隊,以方便等會沈千淩過來時,可以用最快的速度撒花瓣。他是城中最大的書商,由於具備高度的商業前瞻性,所以在這場戰役剛剛開始之際,便已經重金召集了一大批秀才文人,集思廣益寫出了一系列嶄新話本,由於這批話本情節新穎描述**,很符合人民群眾日益增長的文化需求,因此很是發了一筆橫財——沈公子在皚皚白雪中落下一滴晶瑩熱淚,瞬間融化萬里冰川什麼的,想一想就要感動慘了,更別提他還曾為了幫助楚軍而逆天施法,最後滿身鮮血虛弱倒在秦宮主懷裡,這份大義完全值得被載入史冊好嗎!百姓熱淚滾滾,覺得整個人都要不好了。
  “啾!”在經過前幾天的鬱悶後,毛球情緒已經稍微恢復了一些,這晌正趴在馬車窗戶上,頂開簾子向外看,小黑豆眼略好奇。
  路上有些顛簸,沈千淩怕它會不小心掉出去,於是伸手抱回自己懷中。
  “啾啾。”毛球抬頭看它娘——想出去!
  “帶你去騎馬?”秦少宇道,“百姓都是一早就趕出門的,我們也不好一直待在馬車裡。”
  “嗯。”沈千淩對此倒是很爽快,總歸就是大傢伙圖個高興,也不是什麼大事。況且在先前的時候,自己也早就習慣了這種被圍觀的場面。
  秦少宇將他的衣領拉好,抱著出了馬車。
  毛球蹲在他爹肩膀上,眯起眼睛吹風,頭上呆毛淩亂,覺得略舒爽,甚至還張開了萌萌的小短翅膀。
  城門外守著的百姓最先看到楚軍,於是紛紛歡呼出聲,無數禮花在天空炸開,鞭炮劈裡啪啦燃燒,比過年還要熱鬧。
  “阿黃。”慕寒夜坐在馬車裡,滿眼期盼道,“真的不能出去看看嗎?”
  黃大仙遞給他一杯茶,“是楚軍大捷,我們不方便去湊熱鬧。”
  “也好。”慕寒夜攬過他的肩膀,自我安慰道,“在馬車裡也不錯,做事情方便。”
  黃大仙警覺,“做什麼事情方便?”
  慕寒夜流利無比,“自然是禽獸之事。”
  黃大仙胸口發悶,這種事情到底哪裡自然了,外頭那可是成百上千的百姓,要是一個不小心被看到,那還活不活了。
  “阿黃可以先坐到本王懷裡。”慕寒夜還在設計姿勢。
  黃大仙果斷掀開簾子出了馬車,生怕晚了會被拖住。
  慕寒夜勾起嘴角,晃晃手中茶杯,也彎腰跟了出去。
  兩人同騎一匹紫燕光,纏綿甜蜜,看上去煞是般配。
  所以說當眾大肆秀恩愛這種事,七絕王才不會落下啊……
  玄武門外,楚淵也早已率領百官親自相迎。沈千帆一身銀色戰甲,從遠處策馬而來,年輕的臉上神采飛揚。身後數萬楚軍雖說經過了長途跋涉,卻依舊是精神奕奕,絲毫疲憊也無,連跑步聲都是整齊劃一。金色戰旗迎風獵獵,上頭的“楚”字筆鋒蒼勁,宣告著這個國家的領土與主權凜然不可犯,哪怕只是一寸一毫,也不容不得外敵覬覦與踐踏。
  “吾皇萬歲!”沈千帆翻身下馬,沈千帆緊走兩步一把扶住他,“將軍辛苦,不必多禮。”
  “吾皇萬歲!”數萬將士單膝跪地,呼聲震天徹地。
  當天晚上,一場盛大的晚宴在宮內拉開帷幕,桌上擺滿各色美味,歌舞昇平燈籠搖曳,文武百官舉杯相賀,就算是平日裡素來自律的楚淵,在散場時也有些微微醉意。
  “今天有沒有喝醉?”寢宮內,葉瑾扯住沈千楓的臉檢查。
  “怎麼會。”沈千楓道,“五杯都不到,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喝酒。”
  “是不喜歡你喝醉。”葉瑾拍拍他,“早些洗漱吧,今天也累了。”
  沈千楓應了一聲,出門打算去找內侍送熱水,卻看到楚淵正好往這邊過來,“皇上。”
  “朕來看看小瑾。”楚淵往殿內看,“他睡了嗎?”
  “沒有。”沈千楓側身讓開路,“皇上請自便。”
  楚淵點頭,“多謝。”
  葉瑾正在桌邊鼓搗幾個藥瓶,見他進來後愣了愣,“你怎麼還沒睡。”
  “想著先來看看你。”楚淵坐在桌邊。
  葉瑾撇嘴,“我有什麼好看的。”
  “今天人太多,朕都沒機會跟你說幾句話。”楚淵早就摸清他的脾氣,倒也沒多在意,說完反而自己笑出聲。
  “你笑什麼?”葉瑾不解。
  “先前剛找到你的時候,沈公子便跟我說過,你是嘴硬心軟的脾氣,一張嘴能氣死人。”楚淵道,“還說日子久了,我便會習慣了。”
  當時不覺得,但是現在看來,自己還真是習慣了。
  “快去睡吧。”葉瑾顯然不打算跟他討論這個問題,只是把桌上的瓶子推過去,“都是養身子的,服用之法都貼上去了,每天記得按時吃,晚上要早些休息。”
  楚淵失笑,“嗯。”
  “你還有其他事嗎?”見他坐著不動,葉瑾開始考慮要不要將人打出去。
  “朕來是想謝謝你。”楚淵看著他,語調很是真誠,“若非有你,只怕也不會有這麼多人願意幫朕。”
  葉瑾:……
  “早些休息。”楚淵站起來,“明早朕叫禦膳房做你最喜歡的桂花酥和眉山茶。”
  “那個……”見他要出門,葉瑾糾結半天還是叫住他。
  楚淵哭笑不得,“那個?”普天之下,怕也只有他敢如此稱呼自己。
  “你真不打算立個後?”葉瑾看著屋頂,適度對他哥表示了一下關心,“或者娶幾個妃子也好,起碼能熱鬧一些,總不能一直一個人。”
  “又是那幾個老臣私下找你?”楚淵微微皺眉,有些無奈。
  “大家也是好心好意。”葉瑾道,“叫你娶媳婦而已,又不是上刀山。”
  “不必了。”楚淵道,“現在這樣也不錯。”
  “不錯你個頭啊!”葉瑾聞言叉腰怒。
  楚淵被驚了一下,心想怎麼說吼就吼。
  “咳咳。”葉瑾也覺得自己似乎略凶,於是稍微收斂了一下,苦口婆心道,“做皇帝又不是出家,哪有不成親的道理。”
  “以後再說吧。”楚淵笑笑,“早點睡,明天朕再來看你。”
  見他明顯不想提這回事,葉瑾只好將其餘話咽回肚子裡,目送他離開大殿,並且激烈考慮要不要意思意思叫聲“哥”。
  但最後還是沒有叫出來。
  完全和我沒關係啊!
  葉穀主盤腿坐在床上,傲嬌望天。
  全都是因為他跑得太快了。
  畢竟這種事也需要時間醞釀。
  “皇上走了?”沈千楓進屋後問。
  “嗯。”葉瑾撐著腮幫子,“又沒勸成,他似乎完全不想娶妻生子。”
  “會不會是心裡已經有了人?”沈千楓幫他脫衣服。
  “會嗎?”葉瑾聞言疑慮,“不應該啊,也沒聽誰提起過。”
  “你又沒有整日待在皇上身邊,又如何能事事都清楚。”沈千楓解開他的發帶。
  “說的也是。”葉瑾撓撓下巴,過了半天又道,“但還是說不通,他是皇帝,看上誰了儘管娶就是,何必藏著掖著?”
  “說不好。”沈千楓將他抱進浴桶,猜測道,“或者有難言之隱?”
  葉瑾聞言倒吸一口冷氣,“難不成他不舉?”
  沈千楓哭笑不得,“我的意思是說,若是喜歡上了不該喜歡的人,那便和身份沒關係,就算是皇帝也只能壓在心裡。”
  “不該喜歡的人?”葉瑾嫌棄道,“要是看上人家有夫之婦,那還不如不舉。”起碼不舉還有治好的可能性,插足別人親事要不得。
  沈千楓笑著搖搖頭,湊過去親親他,“先不想了,好好洗澡。”
  “哦。”葉瑾心不在焉答應了一聲,然後低頭掃了一眼,旋即震驚道,“你是什麼時候脫我衣服的?!”為什麼居然會在浴桶裡!
  沈千楓:……
  這神走的,未免也太遠了一些啊。
  “阿黃。”另一邊,慕寒夜正斜靠在床上叫他。
  “你看起來完全就是個昏君。”黃大仙在一邊擰乾手巾。
  慕寒夜驚奇,“真是心有靈犀,居然知道本王要問什麼。”
  每次都是這一句,想不知道也很難啊!黃大仙坐在床邊幫他擦臉。
  “阿黃……”慕寒夜又叫。
  “做夢。”黃大仙秒速拒絕。
  慕寒夜稱讚,“又猜到了。”
  黃大仙好笑,幫他脫了衣服鞋襪,“以後不許再喝成這樣。”
  “又沒醉。”慕寒夜將他一把拉到懷裡。
  “這還叫沒醉?”黃大仙捏住他的臉。
  慕寒夜翻身壓在他身上,低頭大狗一樣咬來咬去。在他清醒的時候,黃大仙尚且拿他沒辦法,更何況現在還喝了酒,於是也唯有哭笑不得妥協,只在他鬧得太過分之時,才會微微皺下眉頭躲一躲。
  “小遠。”慕寒夜含住他的耳垂。
  黃大仙環住他的肩膀,“嗯。”
  “我們早些去江南吧。”慕寒夜在他耳邊呢喃,“等不及了。”
  “好。”黃大仙道,“明天向秦宮主他們道別,我們後天就走。”
  慕寒夜聞言高興,“果真阿黃也是迫不及待想離開,好與本王雙宿雙飛。”
  “想多了。”黃大仙冷靜道,“我是怕你在皇宮待久了會闖禍,所以還是早些走的好,免得被楚皇嫌棄,傳出去也丟人。”
  慕寒夜聞言僵了僵,表情十分委屈,趴在他身上裝死不肯下去。
  黃大仙揉揉他的腦袋,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
  而在另一邊,小鳳凰正站在一棵鎏金鑲銀嵌瑪瑙的玉雕梧桐樹上,小黑豆眼熠熠生輝!
  這是楚淵差人送來的禮物,此次無論是征伐羅刹國還是剿滅周玨,追影宮都有著不可或缺的作用,但秦少宇富可敵國又淡泊名利,與其送他禮物,倒不如討巧一些送給小鳳凰,而事實也證明這條路線的確沒錯——收到禮物的毛球很高興,沈千淩也就跟著高興,而沈千淩高興了,秦少宇自然也就沒道理不高興。
  “啾!”毛球支開身後的幾根小短翎羽,覺得自己正在熠熠生輝,十分威猛,並且十分期待能得到瓜子和扔高高。
  但可惜,它爹娘都沒注意到。
  床帳輕搖,如此美景良辰,自然沒有辜負的道理啊。
  “叫相公。”秦少宇握住他的手腕,順勢壓到枕側。
  沈小受鏗鏘道,“不叫!”
  秦少宇撓撓他的肚皮,“那我們就嗯嗯一整夜。”
  沈千淩:……
  少俠你是認真的嗎,那樣一定會精盡人亡。
  “叫不叫?”秦少宇和他額頭相抵。
  “叫了就可以不嗯嗯嗎?”沈千淩問。
  “不可以。”秦少宇一口拒絕。
  沈千淩胸悶,那你問我還有什麼意義!
  “反正晚上也沒事做。”秦少宇淡定解開他的衣襟。
  沈小受聞言落淚,晚上誰會有事情做,是個人都要睡覺啊!
  秦少宇低頭,重重親了一下他的胸膛,留下一個紅紅的印記。
  真是……喜歡到不行啊……
  夜色漸深,御林軍在宮內按例巡視,前頭卻突然傳來一陣打鬥聲,第一反應便是來了刺客,於是趕忙追過去看究竟。
  “說了多少次不要打臉啊!”江湖吉祥物淚流滿面,蒼天可表,我們只是稍微長得英俊了一些,居然就被異國小夥伴追著打。
  要是再這麼下去,那就真的沒辦法做朋友了。
  日月山莊暗衛站在一邊,前期先是進行了友好圍觀,後期見七絕國影衛似乎打得很爽,於是便也義無反顧加入戰局——反正大少爺已經睡了,打一架也不會被發現吧?
  真的忍很久了啊!
  一時之間,御花園內,烏煙瘴氣,飛沙走石。
  御林軍站在一邊,面面相覷十分苦逼。
  這些傳說中的江湖中人,果真是一個賽一個特立獨行。
  秋日的夜空無比清爽,連星星都要更亮一些,一閃一閃掛在半空,比最珍惜的寶石都要璀璨。
  伴隨整座王宮,寂寂入眠。
  半年之後,日月山莊。
  “你又惹小瑾生氣了?!”沈夫人柳眉倒豎,怒視她大兒子。
  “我沒有啊。”沈千楓大感冤枉,捧在手裡疼都來不及,哪裡還捨得鬧彆扭。
  “那他怎麼早飯都沒吃都出去了。”沈夫人道,“去幹嘛了?”
  “我不知道。”沈千楓搖頭。
  沈夫人立刻用“這你都不知道居然還說沒吵架”之類的眼神看他。
  沈千楓哭笑不得,“又不是小孩子,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總不能一直待在山莊。最近天氣熱有不少人都中暑,他大概是去仁義堂坐診,晚些就會回來了。”
  仁義堂是城裡最大的善堂,平日裡經常會有富戶在這裡放油放米,而在每月月初的時候,葉瑾也經常會去幫大家看看病開開藥,因此百姓對他都極為尊敬。
  等看完最後一個病人,天上日頭也已經漸漸西沉,葉瑾站起來活動了一□子骨,剛想著收拾東西回去,暗衛卻在門口道,“穀主,還有個……病人。”語調有些猶豫,像是不知道要如何描述。
  “還有人?”葉瑾坐回去,“讓他進來吧。”
  “進去吧,不要亂吵。”暗衛打開門,卻擠擠攘攘跑進來幾個七八歲的小孩子。
  葉瑾見狀有些意外,不過他向來就喜歡小孩,最近又趕上沈晗跟著老莊主出去訪友,原本就想得慌,所以笑眯眯道,“誰生病了呀?”
  “它。”一個小男孩遞過來一隻小猴子。
  葉瑾:……
  “它真的生病了。”見葉瑾半天不接手,另一個小娃娃急道,“被鞭子打出來的傷口,都不能走了。”
  葉瑾將小猴子放在桌上,就見它全身毛都亂糟糟的,背上有不少傷痕,腿也一瘸一拐,的確傷得不輕。
  像是知道面前這人是大夫,小猴子異常乖巧蹲著,用圓溜溜的眼睛看他,尾巴一卷一卷,聽話的不得了。
  “誰把它打傷的?”葉瑾一邊配藥一邊問。
  “是路口的雜耍班子。”幾個小男孩爭先恐後道,“裡頭還有不少猴子,都被他們打得不輕,這只小猴子是太小,所以才能擠出來被我們撿到。”
  “怎麼這麼壞。”葉瑾聞言皺眉。
  “是啊。”小娃娃們也是一臉生氣,“那班頭可凶了,我們說讓他們別打了,他還嫌我們煩,還說要我們滾遠一些。”
  葉瑾聞言搖頭,繼續幫小猴子處理傷口,繃帶橫七豎八,將它纏成了一個小布猴,看上去有些滑稽。
  小娃娃看得笑出來,趴在桌子上用手摸摸。
  打好最後一個結,剛好沈千楓也過來接他回家,進屋後被驚了一下,“怎麼這麼多小孩。”
  “是來治小猴子的。”葉瑾將手洗乾淨,“包好了,誰帶它回去?”
  小娃娃們面面相覷,個個都想帶,卻個個都不敢——畢竟算是偷偷摸摸撿來的東西,而且那個雜耍班主看上去凶得要命,要是被他發現,說不定會找上門向爹爹告狀。
  “不然就先放在日月山莊?”葉瑾道,“你們可以隨時來看它。”
  “真的呀?”小娃娃們高興起來,嘰嘰喳喳道過謝之後,便各自回家吃飯,蹦蹦跳跳很是歡快。
  葉瑾笑著搖搖頭,將小猴子交給暗衛,讓他先著帶回山莊找個窩。
  “到底怎麼回事?”沈千楓問。
  “是從雜耍班子跑出來的。”葉瑾將事情跟他說了一遍,又道,“時間還早,去看看吧?”
  沈千楓點頭,帶著一起去了街口。
  剛好是吃飯的時間,所以大街上並沒有多少人,雜耍班子的人也正蹲在背街吃面,樹下丟著一個大鐵籠子,上頭隨隨便便攤著些果核與爛菜葉,地方不算大,卻關了少說也有四五隻大猴子。就像那些小娃娃說的,許多身上都有傷痕,最下面一隻毛色灰白的老猴子更是早已奄奄一息,趴著動也不動。
  “可不止是猴子。”沈千楓揚揚下巴,“那邊。”
  葉瑾順著他的方向扭頭看過去,就見一男一女兩個娃娃正半蹲著,每人舉著一片磚頭,顯然是在受罰。
  “什麼玩意。”葉瑾頓時怒從心起,雖說已經是夕陽西下,但六月的日頭何其毒辣。兩個小孩看上去也就四五歲,犯了多大的錯,至於這樣一邊暴曬一邊受罰。
  “忍一忍。”沈千楓道,“這雜耍班子不是城裡人,應該是近幾天才來的,看這樣子也不是什麼良善之輩,晚上再來看看,說不定能發現更多東西。”
  “那現在呢?”葉瑾問。
  沈千淩招手叫過一個暗衛,在他耳邊低語幾句。
  暗衛點頭離去,在街口一家酒樓門口大聲道,“你們老闆在不在?晚些時候我家大少爺要來吃飯,順便有件事情想談。”
  “沈盟主要來啊,我這就去找老闆。”小二趕忙將他讓進去,自己撒丫子跑出門。
  那夥雜耍班子在聽到沈千楓要來後,果真便緊張起來,上前將那兩個小娃娃抱了過來,又一人給了一碗面。
  兩個小娃娃大口大口坐著吃,連燙也顧不上,明顯餓了許久。
  葉瑾看得直搖頭,如此欺負小孩,當真是沒什麼良心。
  半夜的時候,幾個暗衛悄悄潛入那雜耍班子租住的大院,偷聽之下才發現,原來這夥人明著是雜耍賣藝,背地裡卻幹著販賣小孩的勾當,挑長得好看的高價賣掉,沒人要的便留著雜耍掙錢,平日裡非打即罵,生了病就遺棄,沿途不知害了多少人家,於是轉頭便去報了官。
  第二天一早,官兵就拿著鐵鍊包圍了大院,將人販子全部捉拿下獄。救出來的小孩暫時送到善堂,將來也好送還給父母。而那些猴子,則是在被治好傷後,喜氣洋洋跟著鏢車順路回了西南,被悉數放回蜀中青城山。
  那夥人販子對自己的罪行供認不諱,按照原先的律法,關個三五年也便能放出來。但葉瑾在看完那摞惡跡斑斑的罪狀後,當即便給楚淵修書一封,派人快馬加鞭送往王城。三月之後楚皇修改律令昭告天下,販賣幼童罪行惡劣者,若證據確鑿,可斬立決。
  “早就該這樣了,砍頭都算輕的。”蜀中追影宮,沈千淩懶洋洋晃腳丫子,“偷別人小孩拿去賣,也不怕將來下油鍋。”
  秦少宇笑笑,將他從軟榻上抱起來,“去換衣服,我們要早些下山,免得溫大人等太久。”
  “嗯。”沈千淩點頭,使勁伸了個懶腰。
  由於溫柳年三天后就要調任別處,所以大傢伙約好了,今日給他擺酒送行。
  其實說調任也不準確,嚴格來講應該是升官,從知縣升成了知府,聽著不錯,但卻並不算什麼大好事——對於絕大多數人來說,大概都寧可選擇在安寧繁華的雲嵐城做個小縣令,而不是去一個暴徒橫生的土匪窩做知府。
  蒼耳州,那是個什麼鬼地方喲……窮就算了,還盡出強盜,前幾任知府都是沒到任多久就哭爹喊娘要走,還有一個甚至乾脆掛印辭官,寧可回去種田也不願意再繼續做官,可見有多嚇人。
  不過溫柳年對此倒是沒有多大意見,因為一來他是個清官,對於清官而言,富庶之地與窮鄉僻壤其實沒多大區別,因為都是拿一樣多的俸祿,甚至有時候朝廷出於安撫目的,還會多加一些額外的補助;二來他是個書呆子,向來是上頭說去哪裡,他便去哪裡,所以除了有些不捨得追影宮與地方百姓外,倒也沒有多抵觸。
  城中最大的酒樓裡,一桌宴席正熱熱鬧鬧擺開,暗衛熱情洋溢道,“溫大人可要多吃點,聽說那蒼耳州連米都沒有,大家都是頓頓吃糠。”
  溫柳年搖頭,“其實也沒這麼差,大楚沒有太窮的地方,諸位莫要偏聽偏信。”
  暗衛呲牙看他,那你還吃這麼快,簡直就是下箸如飛,腮幫子都鼓了。
  一個讀書人居然這麼能吃,可怎麼對得起孔夫子。
  “溫大人。”沈千淩也道,“你慢著點,後頭還有菜。”
  “咳咳。”溫柳年被雞湯嗆到。”
  “啾。”小鳳凰同情用翅膀拍拍他。
  “這個溫大人收好。”秦少宇遞過去一個信封。
  “這不行。”溫柳年趕緊放下筷子拒絕,“我雖說清苦,但也不能收秦宮主的銀子,快些收起來。”
  秦少宇冷靜道,“溫大人想多了,我從來就沒打算要給你送銀子。”
  溫柳年:……
  沈千淩忍笑。
  秦少宇繼續道,“是一封書信罷了,蒼耳州不是個消停地方,溫大人一介文人,去了難免吃虧。那裡有個江湖門派名叫騰雲堡,掌門人算是與我有幾分交情,見了這封書信,將來自然會照應一些。”
  “原來是這樣啊。”溫柳年高高興興將信收起來,“多謝宮主。”
  秦少宇笑笑,與他碰了一杯酒,“一路順風。”
  “啾!”毛球也吃了條牛肉幹,象徵性表示了一下祝福。
  暗衛笑笑鬧鬧,將酒樓渲染出最溫暖的氣氛。
  晚些時候,溫柳年醉醺醺被送回府衙,第二天直到中午才起床,洗漱完後見桌上壓著那封書信,於是便想收起來,卻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