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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0297

Author:900297
Author:緋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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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頻怪物×小W】相思局

原曲:《青花瓷》 填詞:顧盼依然 五子 演唱:音頻怪物 小W 和聲/後期:HITA

人生如棋,難守平常。 曾道攜手結伴猶言在耳,轉眼只得當湖相對。 此生欠我一枰虧成, 只願,來世再執兩奩黑白, 局上竹蔭若夢,下子之聲時聞。 人生如棋,落子不悔。 棋終,葉落。 相思,成局。

■音頻怪物-盜墓筆記˙無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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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笔记]做我掌柜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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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笔记】做我掌柜好不好 曲:徐誉滕《做我老婆好不好》 词:西陵招娣(原唱) 唱:小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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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语花 原曲;牛奶@咖啡《蝶恋花》 作词;喜戏西席 歌;妖言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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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頭上有根草》作者:不會下棋
晉江VIP2014-05-16完結
非V章節總點擊數:256461   總書評數:480 當前被收藏數:2215 文章積分:22,450,134

文案:

上輩子因為保護弟弟變成了墮獸,最後落個被弟弟虐待被父母拋棄的悲慘結局,沒想到死亡之後再睜開眼,面對的卻是縮水了好幾號,但確實是人形的自己……就是頭上多了一根詭異的小草而已。


【嚴肅臉】這是一個墮獸重生,然後一路威武霸氣的成長史。
……
好吧,這真的是一個嚴肅的故事。真的!!!


內容標籤:重生 機甲 遙遠星空 制服情緣
搜索關鍵字:主角:安林 ┃ 配角:小七、方懷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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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本作品來自互聯網,本人不做任何負責
│ ○ 內容版權歸作者所有!




第1章 把自己塞進福利院是不對的

安林面無表情的站在福利院大廳,垂眼靜靜看著眼前螢幕閃爍,突然冒出來的小機器人。

“歡迎來到和諧、美好、有愛的拉拉美連鎖福利院,這裡是奇拉星第二行政區編號0738行政服務機器人王美麗,請問您需要什麼説明?”

機器人的螢幕在一頓閃爍之後,定格在一個大大的笑臉上。

安林噎了噎,平淡開口:“我沒有父母。”

機器人螢幕上的笑臉停頓三秒,刷的一聲換成一張哭泣的大臉:“噢,可憐的孩子,請問您需要什麼説明?”

努力拉平在聽到“孩子”這個詞時抽搐的嘴角,安林盯著那張哭泣的大臉:“我沒有父母,我需要政府救助。”

“噢,可憐的孩子,請問您需要什麼説明?”機器人繼續悲天憫人的說道。

“……這裡是福利院對吧?”

“歡迎來到和諧、美好、有愛的拉拉美連鎖福利院,這裡是奇拉星第二行政區編號0738行政服務機器人王美麗,請問您需要什麼説明?”螢幕閃爍,大大的笑臉重新出現。

“我是孤兒,我沒有父母,政府救助組織讓我來這所福利院。”

螢幕閃爍三秒,哭臉出現:“噢,可憐的孩子,請問您需要什麼説明?”

“……”

一片寂靜。

刺啦刺啦……

“歡迎來到和諧、美好、有愛的拉拉美連鎖福利院,這裡是奇拉星第二行政區編號0738行政服務機器人王美麗,請問您需要什麼説明?”

安林看著那個重新出現的大笑臉,認真開口:“你的電源開關在哪裡?”

機器人王美麗沉默了十秒鐘,終於說出了她今天的第三句臺詞:“請問您為什麼這麼問?”

“幫你關機。”

刺啦刺啦……機器人王美麗的螢幕一陣閃爍,卡擦一聲黑掉了。

世界重新變得美好。

安林壓了壓帽檐,思考著把自己塞進福利院這個決定到底對不對。

輕微的腳步聲從右前方傳來,安林挑了挑眉,站在原地沒有動。

“請問是林小安小朋友嗎?”溫和的男聲在頭頂響起,安林感覺到一個大大的手掌溫柔的落在自己的頭上,揉了揉他頭頂……上的帽子。

扒拉掉頭上的大手,安林抬頭,平靜問道:“看戲好玩嗎?”

帶著眼鏡的青年愣了愣,隨即彎起嘴角,笑嘻嘻說道:“哎呀,被你發現了,真是個敏感聰明的孩子。”

安林沒開口,他在考慮要不要一拳砸過去。

青年仿佛沒看到他的敵意,有些責怪的看他一眼,感歎道:“你對王美麗小姐真是太不溫柔了。”

安林扭頭就走,社會太危險,他要回森林。

“哎呀哎呀,別生氣嘛,只是個玩笑。”青年忙拖住安林的胳膊把他往回拉,有些洩氣的碎碎念:“現在的小孩真是越來越不可愛了。”

安林掙了掙,在發現自己完全掙不開對方鉗制之後,乖乖站在了原地。

“這裡是福利院對吧?”

青年點頭:“對,我是今天負責接引你入院的負責人,我叫王帥。”說著,他還臭屁的甩了甩自己的劉海。

安林不為所動:“王美麗跟你是什麼關係?”

王帥以手捂面,悲傷開口:“這是一個悲傷的故事,想當年,王美麗還是一個活潑可愛的少女,而我也還沒有戴上這幅遮掩我帥氣臉龐的眼鏡,如所有美好的愛情故事一樣,在一個陽光燦爛的午後,我和她,迎來了宿命的相遇……”

“我能不能打斷一下。”

王帥抽噎:“你說。”

“你的電源開關在哪裡?”

……

“……走吧,咱們去辦入院手續。”

“其實我一直想糾正一件事情。”

“……說。”

“我不叫林小安,我叫安林。”

“……”

入院手續辦起來很快,在晚飯來臨前,安林已經安穩的坐在了一個小房間裡。

這是一個很簡單也很舒適的房間,一床一桌一個小衣櫃再加兩張椅子,組成了這個房間的全部。對於以前的安家少爺來說,這樣的房間無疑是簡陋的,但對於剛剛經歷重生這種詭異事件的安林來說,這樣的房間,已經足夠好。

站到鏡子前,安林看著鏡中瘦弱單薄明顯縮水好幾號的自己,勾起嘴角笑了。

漆黑沉靜的眼睛在眼神流轉間有淡淡的綠色一晃而過,頭上白色的頭髮中夾雜著幾縷綠色,他小心的伸手摸過自己的頭頂,輕輕將帽子重新戴上。

身為墮獸的自己在死後居然重生回到剛剛被趕出家門的那一年,而且幸運的再次變成人形……他輕輕摸著頭上的帽子,溫柔的笑了。

這是朋友的饋贈,他會好好珍惜。

悅耳的音樂聲突然在房間內響起,然後是溫柔的女聲。

“現在是二零三三年八月十五號下午五點半,可愛的小朋友們,晚餐時間就要到嘍,請大家快點去飯廳吧,愛你們的文麗。”

同一時間,房門被輕輕推開,王帥笑眯眯的臉從門後露了出來:“我來帶你去飯廳吃飯,走吧。”

安林點頭,跟在了他的身後。

他就要開始新的生活,跟以前那些所謂的家人,再也不會有交集。

“誒我說,小安呐,你幹嘛總戴著帽子,難道你是禿頭嗎?”

“……”

“不會真的是吧?放心放心,我不會笑話你的,要不……我明天幫你買兩頂假髮戴戴?”

“……”

“不要害羞嘛,你喜歡什麼樣的假髮?禿頂的男孩子可是不會有女生喜歡的喲。”

“王帥。”

“怎麼?想好買什麼樣的假髮了嗎?”

“不是,你的口水噴到我飯裡面了。”

“……”

安林淡定的把自己那一份推開,把王帥沒有被動過的那一份拿到自己面前來,開吃。

“我說……”王帥期期艾艾的張嘴,不知道該不該說。

安林淡淡瞟他一眼,繼續吃。

“你吃的是我的飯。”王帥欲哭無淚。

“現在是我的飯。”安林淡定反駁。

王帥抽噎:“我命好苦。”

“你的命會變得更苦。”

冷颼颼的聲音在頭頂響起,王帥和安林同時抬頭看向站在飯桌前的帥哥,一個滿臉驚恐,一個隱含戒備。

“你怎麼在這裡?”王帥聲音扭曲的驚呼,嚇倒了一眾安靜吃飯的小朋友。

來人目光冷冷的投過來,語氣硬邦邦:“我來j□j。”

王帥更驚了:“你腦子壞了嗎?”

來人低頭開始掏通訊器:“喂,我找王家老爺子……嗯,我找到你家孫子了……是,我這就帶他回去。”

王帥悲憤了:“你不能這麼對我。”

帥哥點頭:“我可以。”說完他大手一伸,揪住王帥的衣領,拖著他往外走。

王帥掙扎:“你不是來j□j的嗎?”

帥哥聞言頓步,王帥眼睛刷的亮了:“j□j這事當然急不來,應該好好琢磨琢磨,最好琢磨個一月兩月一年兩年的,你說怎麼樣?”

帥哥深深看他一眼,大手一伸,指著重新低頭吃飯的安林:“就他了。”

王帥扭脖子:“什麼?”

帥哥把他脖子扭回來,冷笑:“收拾東西,你和那個孩子,馬上跟我回去。”

王帥撲騰手腳:“你不能這麼對我!”

帥哥面無表情,無比肯定:“我可以。”

安林放下筷子,心情糟透了。

把自己塞進福利院是他這輩子加上輩子做得最錯誤的決定!

第2章 頭上多出兩片葉子

收養手續和入院手續辦得一樣快,等王帥在帥哥的督促下收拾好行李出來時,安林已經被見都沒見過的福利院院長“護送”著送上了一艘黑色的搭載車。

該死的迅速。

安林低著頭坐在搭載車柔軟的座椅上,盯著手中的文件袋,沉默。

檔袋裡是他今天早上才剛剛出爐的身份證明——被拋棄在荒野的孤兒安林,同時也是昨天淩晨那場燒透了半個荒野的森林大火裡,唯一的倖存者。

他一點也不想被收養,他來到福利院只是想要給自己找個合法的身份罷了。但手上的檔袋和這艘黑色的搭載車告訴他,身為一個未成年的獸人孤兒,他沒有反對的權利。

可笑的現實。

隔離駕駛坐的擋板徐徐放下,坐在駕駛座上穿著黑色軍裝的中年男人微笑著回頭,語氣異常和藹:“小林是吧,我是方科,你叫我方叔就行。”

安林從善如流:“方叔。”

“誒,乖。”方叔笑著應了一聲,回頭發動了搭載車。

擋板重新升了上去,滴滴兩聲之後,黑漆漆的擋板上突然彈出一個畫面,嘈雜的聲音同時從車裡的內置擴音器裡傳來。

“昨晚燒透半個荒野的大火已於今日淩晨被徹底撲滅,造成大火的原因政府和軍方仍在調查中。救援隊的救援工作已經展開,目前尚未發現人員傷亡……此次大火損失……相信聯盟政府……”

安林深深看一眼那被燒得焦黑的荒野森林,換了個頻道。

“在不久前失去大兒子的安家夫婦於今日上午八點出現在墮獸救助中心,聽說安家小兒子因為哥哥的死太過悲傷,已經臥病在床一個月……”

安林的手僵了僵,握了握拳,按下了換頻道的按鍵。

歡快的幼稚音樂在車內響起,安林坐回椅子上,盯著螢幕上色彩鮮豔的動畫片,目光沉沉。

安家?墮獸救助中心?臥病在床?

真是……虛偽的一家人。

抬手摸摸自己的帽子,安林向後靠在椅背裡,閉上了眼睛。上輩子被拋棄在荒野森林之後他並不知道安家夫婦是怎麼對外面解釋他這個安家大少爺的消失的,卻原來,是說他死掉了麼……

今天一天先是從燒掉一半的荒野裡爬出來,接著裝傻充愣的被政府救助人員送到福利院,再然後到現在坐上這艘搭載車,他實在是太累了,太多太多東西在腦子裡來回衝撞,他需要好好休息,然後好好想想。

關掉眼前的螢幕,方乾低頭,摸著下巴沉吟不語。

王帥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望瞭望一直開在他們前面,安林坐著的那艘搭載車,萬分嫌棄的對方乾說道:“偷看小孩子看動畫片,你幼稚不幼稚!”

方乾狠狠瞪他一眼,語氣比他更嫌棄:“不知道是誰看得比我更起勁。”

王帥被噎,梗著脖子道:“好歹這孩子是我辦入院的,我關心一下不行啊。”

“你還是關心一下自己回主星之後怎麼向你爺爺解釋你的逃跑吧。”

正中死穴。

王帥瞬間蔫了,兩眼放空滿臉絕望:“完了完了……死定了……”

方乾低頭,開始翻看福利院給他的資料。雖然當時選擇安林只是一時衝動,但好歹是給自家那個冷冰冰的二叔挑養子,他還是用點心比較好。

一片安靜中,王帥飄忽的聲音響起。

“我能問下你是怎麼發現我的嗎?”

方乾從資料裡抬頭,憐憫的看他一眼:“王美麗。”

王帥扭頭:“嗚……”

安林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個佈置簡單的房間裡,身上是柔軟的睡衣,他伸手摸向自己的頭頂,還好,帽子還在。

“早上好,親愛的小客人。歡迎來到和諧、正義、友愛的菲拉星球編號g5307號軍部救援艦,這裡是編號0009號軍部服務型機器人王可愛,請問您是先換衣服還是先刷牙?”

“……”默默的放下捂在頭上的手,安林面無表情的轉頭,視線落在床邊一個一米高的小機器人身上。

只見給機器人充當臉部的螢幕上,一個刺眼的熟悉笑臉誇張的閃爍著。

“我可以問一下你和王美麗是什麼關係嗎?”

螢幕上的微笑不變,甜美的電子音繼續響起:“抱歉親愛的小客人,我並不認識什麼假冒偽劣的山寨機王美麗,請問您是先換衣服還是先刷牙?”

“……昨天誰幫我換的衣服?”

“賢慧美麗的王可愛願意為您效勞。”

安林拽著睡衣領口,默默的看著那個笑臉:“……謝謝。”

“賢慧美麗的王可愛願意再次為您效勞。”

與笑臉默默對視十秒,安林蹭的一下從床上蹦起,隨便去衣櫃裡扒拉出一套衣服,鑽進了浴室。

他暫時還不想將自己的**再次展示給一個機器人看。

飛快的刷牙洗臉換衣服,對著鏡子取下帽子仔細看了看隱藏在頭髮裡的嫩芽,安林揉了揉臉,推開門走了出去。

“早上好親愛的小客人,請問您早餐想吃包子還是麵條?”

安林腳步頓了頓,繼續往外走:“我想吃王帥。”

靠在牆上的青年忙笑著跟上,嬌羞道:“哎呀,死小孩你真不純潔。”

安林繼續往外走,不理他。

王帥伸手拉他:“你走錯了,飯廳不在這邊。”

安林掉頭就往相反的方向走去,王帥摸鼻子:“死小孩你真是不可愛。”

安林的回答是一個戴著帽子的後腦勺。

“安林……”

“嗯?”

“你又走錯了。”

“……哼。”

早餐過後安林將自己反鎖在房間,並且關掉了機器人王可愛的電源開關。

鏡子前,安林看著頭頂上的兩片葉子,抽了抽嘴角。

昨天他的頭頂還只有一根細細的嫩芽,但是今天,這嫩芽頂上就長出了兩片葉子……

“小七,你在耍我嗎?”

頭上的嫩芽搖了搖,兩片葉子扭扭,嬌羞狀。

安林:“……”

小七是一株七星絨草,在他上輩子被拋棄在荒野之後,他一直都是和這株七星絨草相依為命的。

七星絨草,只能生長在菲拉主星上的神奇絨草,成熟之後枝椏上會結出綠色的晶體,它的成熟期非常漫長,對於生長環境也格外挑剔,一個不滿意,它就會玩**,把自己燒個一乾二淨。

許多人因為養它而一夜暴富,但更多的人,卻因為它的**而傾家蕩產。

但它依然很受歡迎,沒辦法,誰讓它是整個聯盟的信仰,誰讓它成熟之後結出的綠色晶體,是所有機甲都必須要用到的東西呢。

獸人發展到現在,腦域已經被充分開發,以精神力駕駛機甲戰鬥已經成為了現在的主流。

可以這麼說,聯盟裡所有的獸人,都在為成為一個優秀的機甲師而努力奮鬥著!

曾經的安林也不例外,在他因為保護弟弟變成墮獸之前,年僅十一歲的他就已經是一個精神力十三級的初級機甲師了。

可是一切卻在他變成墮獸之後被改變。

墮獸,不能變成人形的獸人,不能口吐人言的獸人,那是一個被社會遺忘拋棄的群體。

當初他頂著一身被弟弟打出來的傷口被父母拋棄之後,於遊蕩間在荒野森林深處發現了正在被其他野獸啃食的小七。

他不知道為什麼在遠離菲拉主星不知道多少光年的奇拉星球荒野裡會有七星絨草生長,但獸人和機甲師的本能卻讓他完全不經思考的就沖了上去,趕走了那些野獸。

從那以後,安林就在這株七星絨草身邊安了窩,他幫七星絨草趕走那些喜歡啃食它的素食野獸,而七星絨草則在他被記憶折磨得失眠的夜晚,釋放出淡淡的香味助他入眠。

這種默契的生活一直持續到他臨死前,他只模糊的記得,在他臨死前,小七已經是一株可以結出小小綠色晶體的七星絨草了。

他在失去意識的最後一瞬,看到小七朝他伸出的枝椏,然後是沖天而起的大火。

再次醒來時,他正赤身**的躺在一片焦黑的森林裡,他回到了被拋棄的那一年,他終於再次變成了人形,而他的頭頂,一抹脆弱的綠芽正虛弱的伸展著。

他知道那是小七,他的重生是這位朋友以生命換來的饋贈。

但是此時,他的朋友貌似復活了,活在了自己的頭頂上。

血液裡仿佛有涼涼的東西在慢慢游走,安林忍下從四肢百骸裡漸漸泛起的涼意,苦惱了。

“小七,你難道會在我的頭頂上慢慢長大嗎?”

頭上的嫩芽搖了搖,顯得很開心的樣子。

安林想起七星絨草成熟之後的樣子,默默捂臉,這個現實太殘酷了。

敲門聲突兀的響起,然後是王帥的聲音。

“安林快出來,要開始給你做身體檢查了。”

晴、天、霹、靂!

他蹬蹬蹬跑到窗邊,考慮跳窗出逃的可能性。

窗外,浩瀚的星河鋪展在眼前,王帥的聲音繼續傳來:“快點快點,咱們得在到達主星之前幫你做完身體檢查。”

安林終於確定了一件事情,他現在呆的這艘星艦是在宇宙中飛著的。

吾命休矣。

第3章 綠了

檢查身體的儀器前,安林死死摳住頭上的帽子,就是不放手。

王帥哄勸半天無效之後,也有些無奈了。

“安林呐,我真的不會笑話你是禿頭的,咱們就把帽子摘下來在這個小床裡面躺十分鐘就行了,好不好?”

安林低頭,仿佛沒聽見他在說什麼,依然捂著腦袋不放手。

王帥歎氣,面前才到他腰部的小孩子倔強得不像話,他實在不知道該拿他怎麼辦了。方乾進門時看到的就是這副情景,他有些不耐的皺眉,瞪向王帥:“怎麼還沒開始檢查?”

回瞪一眼,王帥朝站著的安林努努嘴,歎氣:“小孩子害羞,不配合。”

害羞你妹!安林嘴角抽搐,心裡急得是抓心撓肺。

那個檢查儀器需要脫光了躺進去,脫光什麼的他倒不在乎,可是頭上的小七卻絕對不能被人發現!腦袋上長根草真的一點都不好笑好嗎!他會被解刨的!

被帽子死死壓住的小七突然扭了扭,然後頭皮輕微痛了一下。安林苦了臉,忙安撫的摸了摸頭上的傢伙。

好吧好吧,我不該說你是根草的。

方乾冷颼颼的目光投到安林身上,不明白這個一直沉默乖巧的孩子怎麼突然就鬧起了彆扭。他看了看時間,下一次空間跳躍就快到了,時間不能拖。

“抓住他的胳膊,把機器打開,硬塞也要給我把他塞到儀器裡去。”

還沒等安林反抗,在一旁等了半天的醫護人員立馬抓腿的抓腿,抓胳膊的抓胳膊。軍部救援艦上的當然都是軍人,哪怕是看起來溫和可親的醫護人員,那實力也是不容小覷的。

反抗掙扎無效,安林幾乎是絕望的閉上眼,氣沉丹田,用盡全力大吼:“非禮啊!救命啊!!欺負小孩子啊!!!”

……

一眾大人都被這幾乎算得上是淒厲的喊聲震住了,王帥僵硬的抬手扶了扶掉下來的眼鏡,視線挪到安林的脖子上:“這聲音……到底是從哪裡發出來的……”

“……”

反正自己現在是小孩子,哭鬧什麼的很正常!安林咬咬牙,更加用力的掙扎,醞釀之後,準備好好用大哭來震懾一下這群大人!

“愣著幹什麼,捂住他的嘴,繼續扒衣服!”關鍵時刻,方乾一聲大吼喚回了大家的神志,安林的嚎哭被扼殺在了搖籃裡。

“唔唔!放——唔!”

未成年獸人的力量是渺小的,伴隨著刺啦一聲,他身上的衣服終於壯烈犧牲,方乾沉著臉靠近,將手放在了他的帽子上。

“安林,你身上這些傷……是怎麼來的?”

意料之外的問題讓安林愣了愣,他瞪大眼對上方乾暗沉的視線,條件反射的捂腦袋……帽子還在。

鉗制住他的眾人被他身上的傷疤震到,全都不知不覺的放了手,方乾看看自己被安林按在帽子上的手,幾乎算得上是溫和的開口:“放心,我不會打你。”說著,他小心的把手從對方頭上抽了出來。

安林眨眨眼,有些搞不清現在的狀況,這群人不是要扒光自己然後做檢查嗎?怎麼全都一副傻掉的沉重表情。

王帥緩步走過去蹲在安林面前,一向不正經的表情此時也有些沉重:“安林,你身上的這些傷疤是怎麼來的?誰打的?”

或淺或深的傷疤猙獰的盤踞在孩童瘦弱的身體上,王帥伸出手小心的摸過從鎖骨延伸到腰側的那道最嚇人的傷疤上,掩藏在眼鏡後的眼神晦暗不明:“安林聽話,告訴我,這些傷疤是怎麼來的。”

王帥認真沉痛的語氣讓安林再次愣了愣,他還是第一次聽到王帥這麼跟他說話……手指摸在身上有些癢癢的觸感,他抓住對方的手,抿了抿唇,認真問道:“看在這些傷疤的份上……我能不能不檢查身體?”

“……”

他忐忑的戳了戳好像僵硬掉的王帥,滿含希冀的追問:“可以嗎?”

王帥抹臉,淡定起身,霸氣揮手:“抓住他給我繼續扒!扒光之後塞到儀器裡!”

混蛋!我信錯你了!!!

帽子終於在安林絕望的眼神下被摘了下來,失去桎梏的頭髮垂落,安林眯眼,將眼中的狠辣深深隱藏。

“哇,安林你原來有頭髮啊,還是這麼特別的……白配綠……”王帥誇張的感歎著,還伸手扯了扯他的發梢:“哎呀,是真的頭髮啊。”

“別玩了,把他放進儀器裡,檢查身體要緊。”方乾扯下王帥的手,對著醫護人員吩咐道。

嗯?沒被發現?難道他們看不到小七嗎?傻愣著被塞進了儀器裡,安林在失去意識前,抬手摸向了自己的頭頂。

本來生長在頭頂的嫩芽不見了,只剩下了頭皮上一個小小的鼓包。

小七這是把自己藏起來了嗎……

儀器內單薄的孩童疲憊的閉上雙眼,嘴角微勾笑得安心。

沒被發現……真是……太好了……

看著儀器裡的孩童在藥物的作用下慢慢閉上雙眼,王帥臉上調笑的神色消失,變成了嚴肅。

“方乾,能看出來那些傷疤都是怎麼造成的麼?”

“就傷疤的形狀來看,除了鎖骨到腰側那道足以致命的傷疤外,其他的應該都是被一些小巧的利器劃出來的。”

“比如?”

“叉子,手工刀,剪刀……之類的。”

王帥沉默,那些大大小小的疤痕遍佈孩子的胸膛後背,從傷疤的新舊來看,那顯然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形成的。

居然會有獸人如此虐待一個孩子,真是……聯盟的敗類。

“他是被政府救助組織在荒野發現然後送過來的,他來的時候,身上穿的是政府的救助服。”王帥冷笑,心裡的憤怒越燒越高:“他才十一歲,到底是誰那麼狠心把這麼小的一個孩子給拋棄在荒野裡?”

方乾安慰的拍了拍朋友的肩膀,語氣沉重:“我會查出來的。”

“如果不是荒野森林的這場大火,也許永遠都不會有人發現有這麼個小獸人被拋棄在了荒野裡!”

方乾頓了頓,伸手摘下王帥一直架在鼻樑上的眼鏡,無奈道:“看你頂著這張臉說這些話感覺可真奇怪。”

長相普通表情溫和的男人隨著眼鏡的摘下,慢慢顯露出了本來的容貌。

上挑的鳳眼微微眯著,王帥漸漸露出來的漂亮臉龐上滿是不快:“是嗎?我倒是覺得這易容眼鏡挺好用的。”

安林是被涼醒的,那種涼意從血管裡透出來,漸漸傳遍四肢百骸。頭頂上小七生長的地方在隱隱發熱,安林想要抬手摸一下,但身體卻沉重得不聽使喚。

頭頂那塊地方越發熱了,而身體上的涼意卻從腳開始慢慢往上消退,直到與頭頂上的熱意匯合,融成一片醉人的溫暖。

那抹冰涼不斷地在自己血液神經內遊走,然後與頭頂的熱意匯合,溫暖了全身。

他覺得自己睜開了眼睛,但眼前朦朧的視野讓他知道這只是他的錯覺。

一片朦朧裡幾點綠色變得格外顯眼,他幾乎是歡欣而迫不及待的往那幾抹綠色那裡沖去,近了近了,來吧,大家一起呼吸。

呼吸?安林為自己的奇特想法皺眉,然後,他真正的醒了過來。

入目是白色的天花板,身上是柔軟的睡衣……是自己的房間。

王帥的大臉突然出現在視野裡,滿臉的糾結苦惱:“小安,你能告訴我,為什麼你……會變綠?”

安林瞬間清醒,捂著腦袋奔到了鏡子前。

小七依然好好的藏在頭頂小小的鼓包裡,但安林卻驚恐的瞪大了眼。

因為他的臉,綠了。

僵硬的伸手扒拉開領口,安林傻了。

不止臉,他的身上……也變綠了。

第4章 “呼吸”

“對檢查身體時使用的藥物過敏?”

治療室裡,安林端正的坐在凳子上,身邊或站或坐的圍著一圈大人,其中以圍著他繞圈的王帥最為顯眼。

負責此次檢查的醫生皺眉翻資料,搖頭:“不是過敏,他身上沒有過敏產生的瘙癢疼痛呼吸困難這些症狀。”

“唔。”王帥摸下巴,繼續轉圈:“那難道是中毒?”

醫生皺眉:“不像,軍艦上所有的東西都是檢查過的,他沒有中毒的途徑。”

“這樣啊。”王帥眉頭皺得更緊:“之前的檢查結果出來了嗎?健康方面沒什麼問題吧?”

“說到這個。”醫生關上手上的資料夾,走到安林身邊蹲下,直視他的雙眼:“小安,你說你是十三歲對麼?”

“對。”安林點頭,給予肯定的回答。他被拋棄的那一天是弟弟十六歲的生日,也就是說他今年應該是十八歲,鑒於身體縮小了一些,他在政府救助人員問年齡的時候,保守的說了個十三。

而事實上,他兩輩子加起來都活了幾十年了。

愚蠢的獸人們,安林默默的想。

得到回答,醫生皺眉沉吟了一會,在王帥的催促下開了口:“可是小安的檢查結果顯示,他的身體發育程度……頂多只有十一歲。”

十一歲?!安林瞪眼,然後默默黑線了,小七,你一把火到底燒錯亂了多少東西……

十一歲那年他為了保護被挾持的弟弟,被歹徒狠狠劃傷,也就是那道傷口,害他之後的幾十年都只能以獸型生活。

失血過多加受傷時情緒狂躁……嘖,十一歲,真是難忘的年紀。

“原來你這麼小啊。”王帥感歎:“可是他身體變綠跟這個有什麼關係?”

醫生也很苦惱:“除了發育程度與年齡不符之外,他身體一切正常,而且小安的精神力非常不錯,已經十三級了。”

“呀,是不錯,小安很厲害。”王帥笑眯眯的摸摸安林的頭,眼神刷刷的一陣掃射:“小安呐,難道你的獸型是……變色蜥蜴?”

“……”

真是越猜越離譜,安林扒拉開王帥的手,把帽子扣在頭上,平靜開口:“我在荒野時因為肚子餓,吃過很多亂七八糟的植物和果子。”

這是他在發現自己變綠之後就想好的理由,宇宙中那麼多星球,每個星球上都有獸人不知道的神奇植物生長著,他這個理由……很安全。

果然,醫生和王帥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王帥更是心疼的拍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道:“孩子你受苦了,以後記得不要亂吃東西知道嗎?”

安林默默點頭,忍下頭頂上小七冒出來時的輕微刺痛,試探的開口:“我能不能要幾盆植物放在房間裡?以前……唔,我是說在荒野裡的時候,我只要呆在植物身邊,過一會皮膚上的綠色就會消失了。”

頭上的騷動果然停止了,安林默默點頭,看來自己猜得不錯,自己身體變綠大概都是小七搞得鬼。

“這樣啊。”王帥點頭,大手一揮:“把軍艦上所有的植物都給我搬到小安房間裡去!”小孩子好不容易提個要求,他當然要好好的滿足一下。

植物在午飯過後送到了安林房裡,等到確定王帥已經走掉之後,安林熟練的關掉王可愛的電源開關,蹲到了植物堆裡。

看來王帥確實是把艦上能搬來的植物都給搬來了,瞧這一地大大小小的花盆和培養器,他甚至在裡面看到了一株七星絨草的幼苗……

小心的摘掉帽子,安林摸摸頭頂上冒出來的嫩芽,愉快開口:“小七,快出來見你親戚。”

嫩芽愉快的搖了搖,熟悉的清香漸漸在房間裡擴散,淡淡的涼意從血管神經裡慢慢透出來,安林打了個哆嗦,卻一動沒動,任由全身的涼意漸漸濃烈,直到慢慢彙聚到頭頂,與發熱的小七匯合,然後暖遍全身。

四肢百骸仿佛在溫水裡泡過一般,安林只覺得渾身輕得像要飄起來,眼前的視線漸漸朦朧,地上鋪展的植物慢慢模糊,變成了一團團或大或小的綠色光團。

安林覺得此時自己就是小七,他愉快的伸展著嫩綠的葉片,然後幾乎是興高采烈的撲向了滿地的綠色光團。

與地上的光團相比,安林發現自己這團光團綠中摻著白,顯得更加凝練結實一些,體積也更大。試探的分出一縷接觸地上躁動不安的光團們,下一瞬,眼前的視線重新清晰起來,他發現自己的右手正放在其中一盆植物上,熟悉的涼意正從接觸的地方慢慢傳來,然後傳遍全身,最後彙聚到頭頂變成一片暖意。

只是這次有些不同的是,那暖意在周身繞過一遍之後並沒有消失,而是徑直往右手觸碰著的植物奔去,然後,那盆植物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抽長長葉,舒緩的生長著。

一切都奇幻得不真實。

安林嚇了一跳,忙鬆開手,之前那種玄妙的感覺也消失了。他還是蹲在自己的房間裡,地上也沒有什麼綠色的光團,滿地的植物毫無變化……只除了眼前這一盆。

頭上的小七扭了扭身子,非常不滿,它還沒有呼吸夠。

“小七,這是你幹的?”安林顫巍巍的指著眼前起碼長高了一倍的植物,哆嗦著問道。

小七扭扭扭,愉快的搖葉片,順便用葉子輕輕拍了拍安林的頭髮,表示這是我們一起幹的。

拿出鏡子看了看,果然,身上的綠色變淡了一些,頭上的小七本來嫩綠的葉片好像長大了一點,顏色也更深了一些。

“小七啊,你不會是必須這樣……呃……‘呼吸’之後才能長大吧?”

小七歡快的扭葉子,表示他猜對了。

“難道我身體變綠,也是你沒有呼吸夠造成的?”

小七努力的伸展葉子,驕傲狀,沒辦法,它也要長大嘛。

安林捂臉,他為什麼要對小七這些扭葉子動作所要表達出來的意思秒懂?難道他現在從本質上來說……也變成了一株植物?

救命……

沉默良久,安林看了看鏡子裡皮膚泛著綠色的自己,認命的伸出手:“小七,咱們呼吸的時候……能小口一點麼?”

七星絨草特有的香味再次彌漫整個房間,一個小時後,安林終於放下了手,疲憊的倒在了床上。

那種深入骨髓的涼意仿佛還在身體裡遊走,他甩了甩頭,在確定自己皮膚顏色恢復正常之後,疲憊的閉上了眼。

“小七,以後我沒戴帽子的時候你能不能繼續藏起來?”

吃飽喝足的小七很好說話的扭一扭,頭皮輕微刺痛之後,安林抬手,小七呆的地方只剩下了一個小小的鼓包。

拿出鏡子艱難的看了看,只見小七乖乖的將身體蜷縮成小小的一團,緊緊黏在了頭頂上,咋看上去就像一顆顏色詭異的痣。

安林扒拉一下頭髮遮住小七,心裡默默的決定要把頭髮留長點。

懶懶翻個身,他兩眼無神的看向滿地精神抖擻的植物,無奈的j□j出聲。

雖然他已經儘量控制不在同一株植物上“呼吸”太久,可小七的“呼吸”太過強大,他也沒有辦法啊……

所以……他到底要怎麼解釋這些突然精神抖擻、才一個下午就長大不少的植物呢……

第5章 矜持的小七

最後安林終於想出了辦法,那就是——瞞!能瞞多久瞞多久,等時間一長說不定大家就忘了這些植物之前長什麼樣子了對不對……啊哈哈,他真是太聰明了……

……

放屁!他快要急死了好嗎!!!

菲拉星作為聯盟主星其地位之重要、城市之繁華、生活之奢靡……之類之類的,就不需要我們一一贅述了,但作為一個從沒有出過出生地星球的土包子,安林卻絲毫沒有出門旅遊的雀躍,他此刻只想在星艦這個小小的房間裡,宅到死!

對王帥的敲門聲充耳不聞,安林蹲在幾乎覆蓋住整個房間的植物群面前,欲哭無淚。

“小七啊,咱們晚上睡覺的時候,能不能不呼吸……”

小七扭扭葉子,嬌羞的表示,不可以!

在經過昨天午後那次“呼吸”之後,這些植物還只是變得有些“過於健康”,但在經過小七整晚的薰陶後,這些植物就有些“營養氾濫”的嫌疑了……

敲門聲越來越急促,外面甚至隱隱傳來了方乾的說話聲,安林望著眼前這一片綠色,沉了沉眼。

實在是,對不起了……

動作麻利的把培育七星絨草幼苗的小培育器塞到床上一個嶄新的背包裡藏好,安林回過身,摸了摸這些植物的葉子,點火。

火勢蔓延得很快,等這些植物葉片被燒得差不多之後,安林用被子把火撲滅,在臉上抹上黑灰,怯怯的打開了房門。

“對不起,我只是好奇七星絨草長什麼樣,結果它突然著火,把其他植物全部燒了……”

準備踹門的王帥默默放下腿,覺得有些不妙:“那個……都燒了?七星絨草**燒的?”

安林淚眼汪汪,四十五度角抬頭,揪住王帥的衣角,可憐兮兮:“全燒了……你不會怪我的對不對?”

王帥噎了噎,目光從安林黑乎乎的臉上劃過,落在了一片狼藉的房間內,然後立刻不忍直視的扭頭,扯方乾袖子:“你一定不會怪我把你的七星絨草搬走的對不對?”

安林瞪眼,那株幼苗是方乾的?!

方乾目光冰冷的看向王帥,大有殺之而後快的衝動:“那株七星絨草……是我爸讓我從奇拉星球帶給二叔的。”

王帥大驚:“你說的不是真的!”

方乾點頭,殘忍的破滅他的幻想:“是真的,那株七星絨草本來已經成熟了,卻在**之後並沒有死,而是直接變成了幼苗狀態,這種情況從來沒有發生過,所以我爸就收購了這株幼苗,決定拿去給我二叔看看。”

“你二叔一定不知道這個消息對不對?”王帥垂死掙扎,帶著希冀問道。

方乾搖頭:“我爸一發現這株七星絨草就告訴二叔了,所以,你死定了。”

王帥如遭雷劈。

安林同樣如遭雷劈。

**之後變成幼苗?這跟小七的情況實在是太過相似了……他偷偷瞥一眼藏在床上的背包,有些慶倖自己把它藏了起來。

看到安林好像被嚇到的表情,方乾安慰的拍了拍他:“放心,二叔不會怪你燒掉七星絨草的。”

安林條件反射的反問:“為什麼?”

“因為他即將成為你爸。”

這次安林真正的如遭雷劈了。

事實證明,方乾說的是真的,他果然沒有被那位傳說中即將成為他爸的人責怪……因為他壓根就沒見到人==。

方乾在星艦一落地之後就去了軍部,王帥則被王家人拎走了,他是被方科領進方家的。

搭載車從停泊場出發,在經過兩個小時的空中行駛之後,停在了一個漂亮的花園裡。

這是一個很大很漂亮的花園,圍繞著這座花園錯落分佈著幾棟漂亮的小別墅,方科在將他送入最邊角的一棟別墅之後就離開了。

安林背著小背包,踮起腳尖按響了門鈴。

深灰色帶著暗色華麗花紋的門悄無聲息的打開,一個熟悉的誇張笑臉在眼前閃啊閃,安林突然覺得有些胃疼。

“您好,歡迎入住舒適、漂亮、溫馨的方家03號小別墅,這裡是勤勞善良的家政服務型機器人王開心,請問小主人您是先看房間還是先吃飯?”

“……”

“親愛的小主人,請問您是先看房間還是先吃飯?”

“……先關機。”

“……”

刺啦刺啦……王開心很自覺的關了機。

安林淡定的進門關門,辯了辯方位之後很自覺的坐到餐廳裡把桌上熱騰騰的飯菜吃掉,然後開始對這棟別墅大掃蕩。

一樓除了客廳廚房之外還有個雜物間一個保姆房一間小書房,安林頓了頓,徑直往二樓走去。

二樓的構造比較簡單,只有一個很大的書房和兩個很大的臥室……簡單得讓人吐血。

在仔細辨認過後,安林終於確定最靠裡面的那個房間大概就是他那個養父為他準備的。

房間佈置得簡單而舒適,他在房間裡轉了轉之後輕輕放下背包,然後摘下了帽子。

小七很焦躁,它已經一整天沒有“呼吸”了,安林安撫的摸了摸它,拿出了那個培育著七星絨草的透明小箱子。

這株被他藏起來的七星絨草看起來比小七大不了多少,看起來蔫蔫的很沒精神。他現在剛到方家,能讓他放心給小七“呼吸”的植物,也只剩下這個了。

其實他心裡還有點犯嘀咕,之前在星艦上他並沒有讓小七和這株七星絨草“呼吸”過,也不知道同類之間“呼吸”會不會有什麼危險。

不同于安林的謹慎,小七在培育器打開的一瞬間就迫不及待的撲了上去。熟悉的冰涼感覺泛起,安林閉了閉眼,認命的朝著七星絨草摸了上去。

這次的冰涼感來得洶湧而猛烈,安林幾乎被凍暈過去,他死死掐住自己的手心,用疼痛來保持清醒。

這次那抹涼意不再僅限於在身體內遊走,而是開始左沖右突起來,他的頭上開始冒出冷汗,眼前的視線時而朦朧時而清晰,要命的難受。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抹要命的涼意終於安分下來,乖乖的彙聚到頭頂,和頭頂那幾乎要讓大腦爆炸的熱意匯合。不同于以前的慢慢融合,這次的涼意和熱意如冰塊與大火相遇一般狠狠的撞擊在一起!他只覺得大腦突的一陣劇痛,然後身體陡的一松,軟倒在了地上。

七星絨草的香味前所未有的濃烈起來,安林大口大口的喘息,強忍著大腦的劇痛,重新伸手摸向了培育器裡的七星絨草。

他知道,這次的“呼吸”還沒完。

冰塊總有被火焰融化的時候,隨著時間的流失,疼痛漸漸消失,暖意開始蔓延,前所未有的舒適感讓安林被疼痛折磨後的大腦開始意識恍惚起來。

妥帖滋養著身體的暖意開始由右手向七星絨草傳遞過去,安林仿佛聽見兩株七星絨草滿足的歎息。

“小七,夠了嗎?”安林強撐起身體,虛弱的問。

“夠……了……”溫潤舒緩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安林逐漸朦朧過去的意識陡然清醒過來,這個聲音……

“小七?”

“是……我……”溫潤的聲音再次響起,安林終於確定,這個仿佛響在腦海裡的聲音真的是小七在對他說話。

他抽了抽嘴角,無語的開口:“所以我終於被你同化成一株植物了嗎……”之前他只是能大概猜到小七那些扭葉子的動作是嘛意思,這才過了一天,他就直接進化到能聽到小七說話了有木有!這個世界還是他之前呆的那個世界嗎!

“不是同化……你精神力到十五……我渡過……虛弱期……就可以……交流……”小七慢吞吞的解釋。

“十五?我記得我精神力才十三級啊?還有,虛弱期是什麼東西?”

“經過剛才……滋養之後……你十五級……了……進化之後……我們會短暫的回到幼年期……這段時間……是虛弱期……”

小七繼續一句三喘氣的解釋著,安林在理解之後不由滿頭黑線。

“你渡過虛弱期之後會怎樣?”

“變得……比……以前更大……”

“在我頭上變成以前那個大小?甚至更大?!”安林驚叫,覺得自己大概活不長了。要知道小七**之前可是已經有半個成年獸人那麼高了啊!!!

“我可以……藏起來……”

“藏哪裡?!”那麼大株怎麼藏啊混蛋!

仿佛知道安林腦子裡在想什麼,小七慢吞吞的歎氣,解釋道:“我是說……把身體一直維持在現在……這個大小……藏起來。”

“一直這麼大?”

“一直……”起碼在脫離他的身體之前,一直這麼大。

安林大大的松了口氣,那就好。生命問題解決,他開始關心自己的耳朵。

“小七啊,你說話的時候能不能不要……結巴?”

小七葉子都不帶動一下,淡淡解釋:“等你……精神力……達到能夠與我交流的平均……水準……你聽我說話……就不會……斷斷續續……了……”

所以聽起來這麼費勁不是因為你說話結巴,而是因為我精神力太低了嗎!安林默默內傷,謙虛的問道:“平均水準是精神力多少級?”

“二十。”

“……”

這個世界獸人在成年之後精神力一般都可以達到二十五級左右,但那是說成年獸人!未成年獸人的精神力級數是隨著年齡的增長而緩慢增長的,精神力等級比年齡大得越多資質越好。

就像是上輩子的安林,他在十一歲的時候精神力就已經比年齡多了兩級,這個資質已經算是不錯的了。

可是!年齡同樣也是精神力增長的局限!他現在這個小不點身體,精神力就算是飛一樣的漲也不可能到二十啊!

更何況精神力也不可能飛一樣的漲……雖然獸人成年之後精神力幾乎都可以到二十五級,但再想往上升卻是緩慢而艱難的。

“讓你短期……內升到二十級……不現實……還是……我……儘快渡過……虛弱期……比較快。”

你說話能不能不要如此的大喘氣……

“你什麼時候渡過虛弱期?”

“再跟他‘呼吸’……幾次……就行了……”

安林看向培育器裡小七口中的那個“他”,只見之前還蔫蔫的七星絨草此時已經精神抖擻,頭頂上更是多了幾片葉子。

“他跟你一樣,也是虛弱期嗎?”他記得方乾說過,這株七星絨草也是**之後變成現在這個幼苗模樣的。

“嗯……只是他沒有……宿主……精神力……沒我高……進化得……比較慢……虛弱期會比……我長……”

“……小七。”

“嗯?”

“你現在為什麼不扭葉子了?”也不嬌羞的擺來擺去了。

“虛弱期……行為不受……控制……以後不會……了……”溫潤的聲音輕描淡寫的解釋,葉子動都不動一下,很矜持的模樣。

安林突然覺得以前會嬌羞得亂扭葉子的小七也挺可愛的,不過……

“七星絨草也有精神力嗎?怎麼我一直沒感覺?”

精神力除非特意收斂,不然是很容易被感應到的。

“有……但跟你們的……不一樣……精神力藏在……身體裡……你們察覺……不到……”

“小七,你精神力多少級了?”

“唔……在荒野的時候……是三十五級……我進化過……一次……現在……五十級……”

打擊。

五十跟十五,這差距……

“安……安……”小七溫吞吞開口。

安林被這稱呼弄得恍惚了一下,隨即清醒過來:“怎麼了?”

“你……精神力……剛剛升級……需要休息……”他能感覺到對方完全是強撐著精神在跟他說話。

安林揉了揉眼,點了點頭。確實,之前的“呼吸”很耗精神,他現在很累。

把培育器重新關上收起來,安林簡單的沖了澡,在小七散發出的淡淡香味中慢慢睡去。

之後的幾天安林依然沒見到自己名義上的父親,為了活下去,他無奈的打開了王開心的電源開關。

誰讓他不會做飯呢……

晚飯後熟練的打開培育器摸了上去,安林一邊忍著泛上來的涼意一邊對小七說道:“小草越長越大,這個培育器快裝不下了。”

小草是他給培育器裡的七星絨草起的名字,鑒於他們三個之間的友好合作關係,他決定善待這株七星絨草。

“沒事,他現在天天有你滋潤,擠一擠是死不了的。”經過幾天的“呼吸”,小七漸漸渡過虛弱期,安林聽他說話終於不再是斷斷續續的了。

安林抽了抽嘴角:“你的同胞愛呢?”

小七頓了頓,淡淡說道:“那就給他換個大點的培育器吧。”

安林點頭:“這個主意不錯,畢竟培育器攜帶起來比較方便。”嗯,藏起來也很方便。

“嗯,那換吧,可是安安……你有錢嗎?”

“我當然……沒有。”

小七矜持的用葉子拍了拍身子底下的腦袋,語重心長道:“擠一擠真的不會死草的。”

“……”

殘酷的現實鋪展在安林面前。

雖然他是重生的,雖然他帶著小七這個逆天作弊器,雖然他身為主角……可他依然是個苦逼的窮光蛋。

上輩子在十一歲的時候就被切斷了一切接觸社會的可能,這輩子更是苦逼的才重生就被送到了這裡,安林小朋友的生存能力幾乎為零。

加個幾乎,是因為他身邊還有一個小七。但鑒於小七不能移動且暫時只會“呼吸”這一項技能……這個零前面,也就只能加個幾乎而已。

他把自己住的這個別墅翻了個底朝天,卻依然沒有發現任何現金的影子。站在陽光燦爛花團錦簇的花園裡,安林仰天長歎。

明明陽光如此燦爛,他卻覺得生活一片黑暗。

真是一文錢難倒英雄漢呐。

“安安。”

“唔?”

“我有辦法賺錢。”

安林火速低頭,摸腦袋:“什麼辦法?“

“把小草賣掉。”

“……賣掉你還拿什麼‘呼吸’去?”

“可你不是缺錢嗎?”

“小七,我們為什麼缺錢……”

“為了給小草換培育器。”

“你剛剛的建議是什麼?”

“賣了小草……”

“……”

“……”

賺錢怎麼就這麼難……安林沮喪的蹲下身,揪地上的小草。

“安安,我還有個方法賺錢。”

安林不抱任何希望的回問:“什麼方法?”

小七偷偷從安林頭頂伸出一片葉子,指了指兩人面前的一叢綠色的草:“這個傢伙告訴我,他開花之後很值錢。”

安林一巴掌將小七拍回他該呆著的那坨“痣”裡,扯那叢草:“這草我認識,這貨俗稱鐵公雞草,生命力旺盛,是做花園點綴的好材料,但是!這貨十年才開花,開不開還全憑心情,十分欠揍。”

小七表示肯定:“是很欠揍。”

鐵公雞草:“……”

安林忍住翻白眼的衝動,咬牙切齒問道:“可是眼前這一叢裡面哪有開了花的!”

“安安,你可以讓它開。”

“唔?”安林驚悚了:“我可以?”

小七淡定的表示肯定:“你可以,摸摸它,‘呼吸’一下就行。”

想起軍艦上經過“呼吸”之後營養過剩的那些植物,安林眼睛刷的亮了。

別墅二樓房間裡,安林雙眼閃亮的朝著眼前剛剛挖出來的鐵公雞草伸出了魔爪:“小可愛,給爺開花吧。”

小七&鐵公雞草:“……”

花園裡,白髮老者看著地上那個植物被挖走之後剩下的黑窟窿,輕聲問道:“那個孩子就是你給老二挑的養子?”

幾天沒有出現的方乾一身軍裝恭敬的站在老者身後,點了點頭:“是的,爺爺。”

想起這幾天那孩子的表現,老者點了點頭:“是個安靜乖巧的老實孩子,就是身世可憐了點。”

方乾沉默。

“老二最近回過家沒?”

“二叔一直在學校呆著,沒有回來過。”

老者不贊同的皺眉:“讓他回來,是他說要j□j,怎麼到頭來卻盡是我們在給他操心。”

“是,爺爺。”

第6章 第一桶金

安林圍著開花的鐵公雞草轉了幾圈,摸下巴。

“這花倒是開了,可這傢伙是不是大得有些太離譜了……”原先只過他腳踝一點點的草現在都快到他膝蓋了,這區別也太明顯了。

小七用葉子輕輕拍了拍他腦袋,聲音溫潤動聽:“沒事,能開花的鐵公雞草也差不多有這麼高,找個盆裝點土把它種上,這傢伙可以賣掉了。”

安林屁顛屁顛的去廚房挑了個塑膠大碗把開花的鐵公雞草種上,再度憂愁了:“花有了,可是……怎麼賣?”

他來方家之後一直老老實實呆在這棟小別墅裡,外面長什麼樣他完全不知道,就算是想辦法偷跑出去,可沒有搭載車,偷跑又能跑多遠。

“別忘了,這屋子裡還有個會說話的傢伙。”

“誰?”

“王開心。”

“……”

身為一個優秀的家政型服務機器人,王開心各項功能都十分優秀,這其中最有代表性的,就是她有自動駕駛搭載車出門買菜的程式。

安林在問到王開心每天幾點出門買菜之後,愉快的睡覺去了。

第二天淩晨五點,他背著小草,抱著用一件黑色衣服包著的鐵公雞草,偷偷潛上了王開心出發買菜的搭載車。

搭載車的路程是自動設定好的,約莫半個小時之後,搭載車“滴”的一聲,沿著路邊停了下來。

王開心提著購物籃閃著螢幕上的笑臉往路邊的大超市去了,安林靜靜等了五分鐘,在確定王開心已經進了超市之後,偷偷溜了出來。

這是一個小型的生活服務區,來來往往的大多是家政機器人,很明顯,這是方家別墅那一片住戶的專屬生活區。

在小小的街道上來來回回轉悠了幾遍,安林始終沒找到賣花草的地方。

不愧是生活服務區,除了賣菜賣生活用品,這地方什麼都不賣!!構造簡單得讓人吐血!

無語的站了良久,安林看著慢慢變亮的天空,表情僵硬的往生活區的員警服務廳走去。獸人未成年保護手冊上說了,有事沒事,都可以去找員警叔叔……

乾淨的街道上,各種造型不同的家用機器人裡,一個迷路的小孩子該是多麼明顯……安林還沒跨進員警服務廳的大門就被迎出來的熱心員警們包圍了。

“小朋友?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你的家用機器人呢?家長呢?”

“小朋友你吃過早餐沒?阿姨這裡還有塊蛋糕,給你吃給你吃。”

“小朋友你是哪一家的啊?你記不記得父母的通訊號?叔叔幫你回家好不好?”

嘰嘰喳喳,嘰嘰喳喳……

被圍住的安林滿腦門黑線,根本插不上話。無奈之下,他小心的掀開蓋住鐵公雞草的衣服,打開了身後的背包。

但願這些員警能識貨。

事實證明,員警非常識貨,女員警們尖叫了,男員警們連忙把這兩顆草圍住,深怕誰來搶一樣。

貌似領頭模樣的一個中年女員警有些憂愁的蹲下身,扶住安林的肩膀輕聲道:“小朋友,你怎麼帶著這麼貴重的東西到處跑?你父母呢?”

安林裝作怯怯的看她一眼,小聲道:“這些是爸爸讓我給他送過去的,他說客人上午就要,可是他早上出門的時候忘了,我明明上了去爸爸那裡的搭載車,可是……嗚嗚……我不知道這裡是哪裡……阿姨你帶我去找爸爸好不好……嗚嗚……”

女員警忙把安林抱起來,小心哄道:“好好,我們送你去找爸爸,小朋友,你爸爸讓你把這些東西送到哪裡去啊?”

僵硬著身體戳在女員警懷裡,安林抽了抽嘴角,繼續假哭:“爸爸說他的店在最繁華最熱鬧的地方,爸爸帶我去過的,那裡有好多賣花花草草的叔叔阿姨。”

女員警皺了皺眉,行政一區附近的植物交易區有很多,這孩子說不出具體位址這可難辦了。

“小朋友,要不咱們先回家好不好?回家之後阿姨再幫你找爸爸。”

回家?他好不容易溜出來,就這麼被送回去還不虧死了!安林搖頭,繼續哭,大哭:“我要爸爸!那裡有好多叔叔阿姨賣這個草草,我要去找爸爸!”

女員警順著安林手指的方向看向地上的七星絨草,覺得自己抓到了關鍵:“小朋友不哭啊,你說你爸爸那裡的叔叔阿姨都是賣這種草的?”

安林用力點頭,用手捂臉繼續假哭。

七星絨草很貴!開花的鐵公雞草也很貴!一整片都是賣這種價位植物的地方,也只有稀有植物交易中心了。

女員警覺得自己得到了答案,忙吩咐另一個男員警開來一輛搭載車。

“小朋友,你記得你爸爸的店鋪長什麼樣嗎?”

有戲!安林用手揉眼掩下眼裡的開心,用力點頭:“記得!爸爸說過他在店門口等著我!”

五十分鐘後,安林坐著刷著員警標誌的搭載車,成功到達位於商業一區旁邊的稀有植物交易中心。

安林瞅准機會,趁著員警不注意,抱著鐵公雞草就躥下地,邊往外跑邊喊:“謝謝員警阿姨,我去找我爸爸了,再見!”

“誒誒!別跑,我帶你去找你爸爸,你別急!”女員警忙下車往前追趕了幾步,可人來人往的街道上,哪裡還有那個小朋友的影子。

在確定甩掉了員警之後,安林終於有閒心來思考怎麼以孩童的身體把這麼貴的草給賣掉了。

“噗。”

一直安靜縮成一顆痣的小七突然輕笑出聲,安林迷茫的撓撓頭:“小七,你笑什麼?”

“我在笑原來安安還是一個演戲的好手。”

安林臉紅,惱羞成怒:“那是沒辦法才這樣的!好了不准再提了,快點賣掉鐵公雞草才是正經!”

“是是,那咱們走吧。”

稀有植物交易中心很大,因為是賣各種植物的地方,這塊地方看起來倒一點也不像商業區,各種漂亮植物圍繞著不同造型的建築,夢幻的場景看起來倒像是個觀賞型植物園。

眼看時間還早,安林決定一家一家的逛過去……想賣東西必須先瞭解行情嘛。

仗著自己孩童的身份,安林大搖大擺的穿梭在各個店鋪裡,裝作感興趣的樣子把別人標出的開花鐵公雞草價格給摸了個徹底。

事實證明,開了花的鐵公雞……真的很值錢。

聯盟裡現在統一流通的貨幣叫聯盟幣,兩千聯盟幣就夠一個普通的三口之家過一個月了。

沒開花的鐵公雞草一聯盟幣可以買十幾株,而開了花的鐵公雞草……兩千聯盟幣都不夠買它的一片花瓣!

而且鐵公雞草的價格跟它開了多少朵花是成正比的,花越多,價格越貴……所謂物以稀為貴,安林摸摸手上開著三朵花還掛著兩個花骨朵的鐵公雞草,憂愁了……

“小七啊,人家開一朵花的標價十萬,開兩朵的就標了三十萬,開了三朵的直接就標了一百萬……咱們手上這個開了三朵還多了兩個花骨朵的……賣多少合適?”

小七的回答很乾脆:“三百萬。”

安林的心臟抖了抖。

三百萬這個數字太恐怖,安林在考慮要不要把鐵公雞草上面的花掐掉幾朵……畢竟一個最好的培育器也只要幾萬聯盟幣而已。

他現在屬於未成年人,沒有自己的帳戶,就算賣了那麼多錢,數量龐大的現金他也搬不回去。

“賣掉之後咱們需要去買輛搭載車,總不能每次出來你都去找員警吧。”小七適時提醒道。

“……也是。”

打定主意之後,安林開始物色賣草的店鋪。經過一番比較,他朝著一家明顯剛開張沒多久的漂亮店鋪走去。

既然剛開張,那肯定是需要好的貨源的,安林天真的想。

店鋪裡面裝扮得很雅致,傢俱什麼的看起來都很新,貨物也不是很多的樣子,安林心裡點點頭,抱著鐵公雞草走向櫃檯,敲了敲。

“老闆,我要賣東西。”

正在擦拭櫃檯的老闆直起身,在看到安林毛乎乎的腦袋之後,笑了起來:“小朋友,這裡不是好玩的地方,你爸爸媽媽呢?”

安林觀察了一下這個老闆,暗暗點頭,很好很好,這老闆棕發褐眼,五官清秀表情溫和,看起來就一副很老實很好欺負的樣子。

他一把扯掉蓋住鐵公雞草的衣服,再次強調:“我要賣東西,老闆你要不要?不要我去下一家了。”

年輕老闆在看到那株鐵公雞草之後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他仔細小心的看了看草的品相,然後有些猶豫的開口道:“小朋友,這是你爸媽的寶貝吧,你偷偷帶出來可不好,你爸爸媽媽呢?”

安林豪邁的一揮手,故意囂張道:“什麼寶貝,這玩意他們花園裡一堆,我就是隨便挖了一棵,哼哼,誰讓他們不給錢我買機甲玩的!”

“一堆?”年輕老闆驚訝了,難道這孩子父母是植物培育師?

“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這個……你真的要賣?”

安林扭頭瞪他一眼,氣憤說道:“我才不要告訴你名字,你不買算了,我去別家!”說著就起身去抱櫃檯上的鐵公雞草。

“誒誒,我沒說不買。”年輕老闆忙攔了下來,考慮了又考慮,拿出一份購買合同,咬咬牙道:“我買,不過咱們必須簽合同,以後你父母來要我可是不會還給你的。”

安林裝作不服氣的轉身,哼了哼道:“簽就簽,你準備多少錢買?”

年輕老闆垂頭思索半響,認真說道:“我也不坑你,這株燈素草我出價兩百八十萬,你要是滿意的話我們就簽合同。”

安林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燈素草是鐵公雞草的學名,搖頭道:“我要三百萬,沒有我就不賣了,還有,我要現金。”

年輕老闆想了想,點頭:“行,成交。”

給鐵公雞草拍了照,年輕老闆把合同上的金額改了改,然後簽上字遞給了安林,隨同遞過來的,還有一個精緻的銀色小箱子。

“錢在箱子裡,你簽上字這些現金就是你的了。”

安林看了一遍合同在確定沒有問題之後,有些猶豫的問道:“我不簽名,按手印可不可以?”

年輕老闆眨眨眼,微笑道:“如果你不會寫字的話,當然可以。”

安林內傷的按下了手印……你才不會寫字,你全家都不會寫字!

在確定安林已經走後,年輕老闆臉上的笑容加深,小心的把鐵公雞草移到專用的花盆裡,他頭也不抬的說道:“這個小孩有些意思,你說咱們把這棵燈素草掛多少錢合適?嗯,這草品相可真是好。”

表情冷漠的金髮男人從二樓下來,看向安林離開的方向,淡淡說道:“掛五百萬,還有,你騙小孩的本事不錯。”

年輕老闆摸下巴,笑得像個狐狸:“誰說我騙他了,梅毅,你可不能這麼冤枉我。”

被喚作梅毅的男人沒有搭理他的調笑,淡淡看了一眼那株鐵公雞草,轉身上了樓。

第7章 養父出現

“剛剛那個店裡有個精神力很強的人。”走遠了一點之後,小七的聲音突然在腦海裡響起。

安林抱著箱子點頭,表情有些嚴肅:“我也察覺到了。”

“安安,他是故意讓你察覺的。”

“故意?”

“對,他精神力等級比你高太多,要隱藏起來很容易,你剛開始進店的時候察覺到他沒?”

安林老實的搖頭,其實他是在簽完合同之後才突然察覺到的。

“所以我才說他是故意的,不過他探出來的精神力沒有惡意,大概只是有些好奇罷了,走吧,咱們去買搭載車和培育器。”

“嗯,好。”

買東西比賣東西省事多了,培育器這個東西在稀有植物交易中心幾乎家家店鋪都有賣,安林隨便進了一家店挑好大小之後選了個最貴的買了下來。

拒絕了對方送貨上門的服務和其他培育植物需要的營養素這些東西的推銷,安林抱著嶄新的培育器,找了個公共廁所避開人群,幫小草換了“家”。

把舊的那個丟進垃圾桶,安林拍了拍手,背著比來時重多了的背包,準備打車去旁邊的商業區買車。

在路邊的搭車點叫了一輛公共搭載車,安林抱著一箱子錢,朝著隔壁的商業區前進。駕駛位和乘客位中間有擋板隔開,他很放心的打開裝錢的小箱子,開始數錢。

年輕老闆給的確實都是現金,但卻不是常見的那種一砸一砸的紙幣,而是以萬為單位的紫金,紫金大概孩童半個巴掌的大小,每塊厚度都是五毫米,上面刻著聯盟的標誌,每塊紫金都有一個屬於自己的編號,防止造假。

一大堆流光溢彩的紫金堆在一起還是很刺激眼球的,安林數好後揉了揉眼,把買培育器後店家找的紙幣零錢塞進口袋裡,小心關上了箱子。

“小七,這箱子抱著還挺重。”

小七輕笑一聲,伸出葉子拍了拍他的腦袋,輕聲道:“用出去就不重了。”

安林點頭:“對,過會我要買最貴的那款車,把它們全部用出去!”

商業區跟稀有植物交易區最大的區別就在建築上,稀有植物交易區都是一棟一棟小別墅一樣的店鋪,每家店鋪還自帶小花園,看起來溫馨又舒適;商業區則全部都是高樓,安林下車之後仰望了一下,發現這裡最矮的建築都差不多有二十層。

掏出一把零錢給司機,安林抱著裝錢的箱子,朝著最高的那棟商業大廈走去。

搭載車分為家用經濟型、騷包炫耀型、奢侈旅遊型和實用內斂型這幾種,安林無視前面幾種,直接朝最後的那個種類走去。

兩百幾十塊金屬抱在懷裡,真的很重……他要把這些全部用出去!!!

搭載車作為獸人的主要交通工具,價格普遍在十萬到一百萬之間——如果不算那些騷包炫耀型的話。

而今天安林的目標,則是努力買個兩百萬以上的!

走到這一層最大的一個店鋪裡,安林隨手扯住一個路過的銷售人員,認真道:“你們這裡兩百萬左右的搭載車有哪些?”

銷售人員愣了愣,微笑:“小弟弟,模型車的店鋪都在七樓玩具區,這裡的車都是真的喲。”

今天被誤解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安林很淡定,他面無表情的看著銷售人員,再次認真說道:“我要買搭載車,價格在兩百萬左右,最好是自帶導航系統,並且能自動駕駛的,你看,我很小,還不會開車。”

銷售人員瞪眼:“小弟弟,你說認真的?”

安林點頭:“真得不能再真了。”

銷售人員驚了。

在步履漂浮的銷售人員介紹下安林看了看推薦出來的那幾輛車,最後挑了輛大小中等、安全性能最好的黑色搭載車。

把手中裝錢的箱子放在地上打開,安林扯扯魂遊天外的銷售人員,繼續認真問道:“請問在哪裡付錢?”

視線掃過箱子裡閃瞎人眼的紫金,銷售人員徹底傻了。

這是哪個土豪家裡的小公子被放出來禍害人間了……

提車辦理手續還需要一段時間,安林抱著輕了許多的小箱子開始找地方吃飯。晃蕩了一早上,他已經快餓死了。

坐電梯去頂層餐廳的時候,安林的視線被二十層到三十多層的商品吸引了視線——觀光電梯透明的玻璃門外,一架一架漂亮的機甲從他眼前快速掠過。

電梯“叮”一下停在了三十八層,撲面而來的食物香氣讓安林覺得恍若夢中,時隔這麼多年,他終於再次看見了他曾經最喜愛的東西——機甲。

……

“小七,我想要機甲,一架只屬於我的、由我自己改裝的機甲。”這是他上輩子的夢想,原來在隔了一輩子這麼長的時間之後,這個願望依然在他心裡,從沒忘過。

小七沉默良久,溫潤的聲音很輕,但是很堅定的響起:“會有的,安安,你要的,我都會給你。”

他比任何人都明白這個孩子上輩子過得有多苦,這麼多年的陪伴守護,他現在只想盡他所能的,給他所要的一切。

“小七,你說剩下的這些紫金夠不夠買一架機甲?”此刻他正心疼的孩子天真的問道。

小七愣了愣,聲音有些飄忽的響起:“安安,你想太多了……”

反應過來自己問了個傻問題的安林內心默默抓狂,面無表情道:“我是想多了,咱們吃飯去吧,咳……”

雖然知道自己想多了,但吃完飯後,安林仍是迫不及待的跑進電梯,直接下到了賣機甲的樓層。

他上輩子已經達到了初級機甲師的水準,此時看著鋪滿整個樓層的各類機甲,他那顆靜默已久的老人心激動的狂跳起來。

哦哦,好多機甲,他要是能摸一摸,駕駛一下就好了。

機甲作為殺傷性很大的武器,其出售有著非常嚴格的規定。購買機甲時必須本人帶著機甲師執照和身份證明,以及一份正規的由軍部或者政府開具的允許證明才行。

就算這些證明都有了,你能買回去的也只是沒有任何武裝配置的裸機,其他的武器配置必須去軍方和政府開的機甲武器配裝店去買。

安林仰望著眼前這架十米高的輕型機甲,咽了咽口水。

“小七,這個價格後面有幾個零來著?”

小七縮成一顆痣的樣子呆在他的頭皮上,回答得漫不經心:“很多個,就算你沒買搭載車,你手上的錢也是不夠買下它的。”

被戳中心事的安林一僵,嘴硬道:“我才沒有想退掉搭載車,改而買機甲呢。”

“是,沒想。”小七好脾氣的回應,安慰道:“其實錢倒不是問題,我們多賣幾次開花的鐵公雞草就夠了,但是,你現在有機甲師執照嗎?”

安林的興奮勁終於下來了,他鬱悶的搖頭,低聲道:“沒有,但是……”他上輩子是有的。

“走吧,搭載車的手續應該辦好了。”

“……好吧。”最後留戀的看一眼那個價格嚇死人的機甲,安林轉身向電梯走去,感慨的低歎:“機甲可真是暴利行業啊……”

“你今天一株草就賣了三百萬。”小七淡淡說道。

安林噎了噎,繼續感慨的低歎:“機甲和稀有植物可真是暴利行業啊……”

“……”

坐在自己的搭載車裡,安林把玩了一下店家贈送的一個搭載車模型,新奇的設定好回家路線,感慨道:“自動駕駛什麼的就是好啊。”

“安安。”

“嗯?”

“你有想過把搭載車停在哪裡嗎?方家是絕對不行的,會被發現。”

哢擦,安林喜悅的笑臉碎成千萬片。

緊急更換回家路線,安林在導航上搜出離方家最近的一個搭載車公共停車點,想了想,轉身朝著剛剛離開的大廈駛去。

用剩下的錢買了一個駕駛機器人和一個通訊器,安林按照說明書的指示連通通訊器和駕駛機器人的程式,這樣那樣的一頓設定。

半個小時後,搭載車在駕駛機器人的操作下重新出發,一個半小時之後,安林到達了距離方家最近的搭載車公共停車點。半個小時後,辦理好停車場地租用手續的安林重新爬進了搭載車對著駕駛位的駕駛機器人豪邁的一揮手:“記住路線,出發,回方家!”

“嗡嗡”的一陣輕響之後,搭載車緩慢的升到半空,朝著方家快速駛去。

在天完全黑透前,安林終於到達了方家別墅附近。

他從停在方家附近的搭載車裡蹦下來,按了幾下手中的通訊器,車內的駕駛機器人在“滴滴”兩聲輕響之後重新啟動,開著搭載車朝著之前的公共停車點駛去。

目送著搭載車遠去,他認了認方向,朝著方家別墅走去。

但願王開心在發現他不見了之後沒有抓狂到電源線短路……

伸手理了理回來時被樹枝勾亂的頭髮,安林掛上大大的笑臉,推開了門。

“開心,晚飯做好了嗎?”

整潔的客廳裡,王開心靜默的立在沙發前,一個身材高大的成年獸人聽到聲響轉身,俊美如刀刻的臉上面無表情:“你就是安林?”

強大的精神力瞬間壓在了安林身上,他連忙捂住在頭上蠢蠢欲動的小七,努力維持住聲音的平穩,回答道:“是,我是安林。”

壓迫神經的精神力並沒有撤去,高大的獸人聽到回答之後點了點頭,毫無感情的聲音淡淡響起:“我是方懷,你的養父。”

安林瞪大眼,這個看起來跟個機器人一樣的傢伙是自己的養父?

小七在經過最初的騷動之後冷靜下來,他發出淡淡的精神力將安林包圍,在他腦海淡淡提醒道:“安安,這個傢伙很強,不要反抗他。”

第8章 上學前奏

身上如大山一樣碾壓過來的精神力陡然一松,安林暗暗呼出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正常一些。

要知道,他現在正背著小草,要是被對方發現那就死定了!

方懷的眼珠很黑,但是黑得看不見內容,眼神平靜得像是要把人吸進去,再加上剛剛的精神力威懾和對方高大身材無形的壓迫……安林果斷的老實了。

感覺到對方沒什麼溫度的眼神在自己身上掃過,安林頭皮發麻,頭上開始冒冷汗。

同樣都是方家人,同樣的黑髮黑眼,但方乾帥得很正派很可靠,而眼前這個……則精緻得很嚇人很要命。

是的,精緻。像是雕刻師雕刻出來的面容……劍眉星目,挺鼻薄唇,帥得很精緻。但偏偏這個帥哥沒什麼表情,這種精緻就顯得更加沒有人氣了。

他突然有種去摸摸對方脖子,好確認一下眼前這個人是不是真的有脈搏的衝動。

“出去做什麼了?”沒什麼感情的低沉聲音響起,安林心臟狠狠顫了顫。

救命,為什麼一開口就要問這麼要命的問題!

見門口的小孩低著頭沒有回答,方懷微微皺眉,招了招手:“過來。”

安林果斷往後蹭!他現在站得遠還能藏一下背後背著的小草,要是再走近一點那不是等著暴露嗎!

“過來。”聲音低了八度,周圍溫度急速下降。

安林搖頭,拼命搖頭,繼續往後蹭。

他、死、也、不、要、過、去!

“哐當——”背後的培育器金屬邊框隔著背包用力撞在了身後的門上。安林背脊瞬間挺直,冷汗一下就下來了。

完了,沒注意退得太多了!

“你背後背著什麼?”來自于冷面大魔王的聲音繼續陰魂不散的響起,安林眨眼,在對方下一句話響起來之前,腳底抹油,溜。

吧嗒吧嗒的腳步聲和爬樓聲過後,寬敞的客廳裡只剩下了方懷一人……哦不,還有一個當背景的王開心。

黑髮的男人靜立片刻,眯眼看向二樓,表情難以捉摸……他真的有那麼嚇人麼……

用力關上門的安林背靠在門上,大口大口喘氣,然後果然從背包裡扒拉出小草,用力塞到床底下。

輕微的開門聲嚇得安林連忙站起,他抱著背包僵硬轉身,小心挪了挪擋在床前,打哈哈:“啊哈哈……你怎麼上來了?”

“安安,你這話說得太蠢太可疑了。”一直沉默的小七突然調侃道。

安林被他嚇了一跳,緊張的盯住門口男人的表情,深怕他聽見了小七的聲音。

“放心,我的聲音只有你能聽到。”

呼……安林大大松了口氣。

看夠了小孩變來變去的表情,方懷目光落在對方抱著的背包上:“你在藏什麼?“

安林身體一僵,抬手擦擦頭上的冷汗:“沒,沒什麼。”

“說實話。”

磅礴的精神力再次壓了過來,安林汗毛倒豎,將背包抱得更緊。收緊的手臂突然碰到一個硬硬的東西,他心裡一驚,在想起那玩意是什麼之後,突然福至心靈的抱著背包跑到門邊,拉過冷面大魔王的手,將包裡買車送的搭載車小模型塞到對方手裡,還用力握了握:“送你。”

方懷今天穿著一身黑色的休閒服,柔軟的面料妥貼而順滑,自然垂落的袖口襯得手掌白皙而修長。而此時這個白皙修長的手掌正被一隻髒兮兮的小手抓著,一輛黑紅相間的搭載車小模型被用力塞在了手掌裡。

……

一片安靜。

安林的冷汗漸漸下來了,他剛剛做了什麼……

手心裡的手掌微涼,但依然可以感覺得出這是人類的溫度,他因為緊張而紊亂的心跳突然詭異的緩和了一些,偷偷咽了咽口水,他小心鬆開自己的手,去拿對方手裡的小模型:“呃,我開玩笑的,嗯,我知道你不會喜歡這種東西,嗯,我下次送你更好的啊,呵呵,哈哈……”

他完全是腦抽才會把這個模型塞到對方手裡!!!

在手快要碰到模型時,一直沉默的男人突然收回手,自然的把拿著小模型的手掌塞進口袋,淡淡開口:“飯好了,下樓吃飯。”說完他徑直轉身下樓,也不看身後的安林是不是跟了上來。

“呃,好。”安林看著對方的背影,傻了。

這算是,收下了?過關了?

晚餐的氣氛很恐怖,對面的男人吃飯很優雅很慢,連眼皮都不帶抬一下。安林低頭扒飯,覺得自己大概會消化不良。

飯後,準備上樓的安林突然被叫住,他有些僵硬的轉身,面向依然沒什麼表情的男人:“什麼?”

“那個模型是你今天跑出去找來的?”端起王開心送上來的茶,方懷坐在沙發上淡淡問道。

“呃,是。”那個模型確實是今天到手的……但那不是他今天出門的主要目的!

“嗯。”方懷喝口茶,打開了手上的文件,慢慢看了起來。

……

這就沒了,嗯完之後呢?良久不見下文,安林莫名其妙的眨眨眼,繼續往樓上走去。所以這個傢伙喊住他就是為了問下這個?

“對了,你準備準備,明天一起和我去學校看看。”

快到二樓的安林聽到這話驚得一下子轉過頭,瞪大的雙眼裡滿是驚訝:“你說真的?”

沙發上的男人繼續翻檔,聽到問話之後頭也不抬的說道:“上樓洗洗睡吧。”

“……”

安林幾乎是飄的洗澡刷牙玩小草,等到躺到床上之後,他仿佛做夢一樣的開口,語氣裡滿是欣喜:“小七,我又可以上學了!”

小七輕輕笑了幾聲,溫潤的聲音像是騷在人的耳邊,癢癢輕輕的,讓人想要撓一撓。

“小七,上學之後我就可以繼續學機甲,繼續考機甲師資格證了,這是不是說……我馬上就可以擁有自己的機甲了?”

“是,都會有的。”

得到肯定的回答,安林興奮的在床上打滾,喜悅的心情幾乎要破開胸膛沖到天空中去!上輩子戛然而止的夢想,這輩子,他終於可以繼續了!

夜漸漸深了,興奮的安林終於進入了夢鄉,小七伸展著細嫩的枝椏,抖了抖葉子。

七星絨草淡淡的香味擴散開來,靜靜將床上的孩子環繞。小七看著安林熟睡的面容,輕輕歎了口氣。

雖然這個孩子活了兩輩子,可到底沒入過社會,心性單純柔軟得不可思議,但願這輩子,他能平安喜樂的長大。

精神網裡突然傳來細微的腳步聲,小七忙收攏住擴散出去的香味,抖了抖葉子把自己縮成一顆痣的大小,然後小心的收起鋪展出去的精神力。

門哢噠一聲被打開,高大修長的身影邁進房內,站在床邊靜靜看了床上孩童一會,轉身悄無聲息的出去了。

床上的安林蹭了蹭枕頭,懶懶的翻了個身。

第9章 入學檢測

吃完氣氛壓抑的早餐,安林僵硬著身體坐在方懷身邊,在對方黑沉沉的視線裡,不自在的伸手扒了扒頭髮。

搭載車啟動,安林挪了挪屁股,毫無意識的繼續巴拉頭髮。

……沒有帽子好不習慣。

方懷的視線隨著他的動作移到頭頂,肯定句:“頭髮長了,看完學校去剪了。”

安林手指一僵捂頭頂:“我不剪!”頭髮可是小七的保護傘,堅決不能動!

“為什麼?”方懷的語氣還算溫和。

安林頓了頓,斬釘截鐵:“長頭髮暖和!”

方懷視線挪到窗外,不說話。

安林當然不會以為對方會如此輕易的相信他這爛理由,所以他也跟著看窗外。

八月末的菲拉熱情如火,燦爛的陽光經過沿途高樓金屬牆面的反射,亮得刺瞎人眼。

對了,現在是夏天……

身後傳來一把格外讓人透心涼的聲音,安林汗毛倒豎。

“為了暖和,恩?”

……

會死,會掛,會安息。

安林小動物的直覺讓他再次往車門邊挪了挪屁股,梗著脖子就是要看窗外……他死也不要回頭!!!

“再往外挪我就把你從車內丟出去。”

安林琢磨了一下這句語氣很平靜但內容很驚悚的話,看了看搭載車離地的高度,決定識時務者為俊傑。

淡定的往車內挪了挪屁股,他巴拉一下頭髮,轉頭目視前方:“我只是覺得我長頭髮比較帥。”

方懷看著他的側臉,用語氣和身高同時震懾他:“是嗎?”

安林梗了梗,決定放下尊嚴,拍馬屁:“……就跟您……一樣。”

方懷聯繫了一下上下文,終於挪開了一直定在安林身上的視線,手指敲膝蓋:“最近一直沒空剪頭髮,就今天去吧,一起。”

“……”馬屁失敗。

“你還小,暫時不用考慮保持形象吸引女獸人這種事情,現在讀書要緊。”

“噗。”一直裝不在的小七壓抑的笑了。

安林背脊挺直的坐著,在小七的笑聲中默默頓悟。

從古至今,家長都是一種容易多想的生物……不論這個家長是當了一天還是一年還是一輩子。

搭載車繼續行駛。

“我說……”

“恩?”

“我真的不想剪頭髮。”

“為什麼?”

“恩……”

“說。”

“方……呃,父親。”

“……”

“……爸……爸?”

“……恩。”

“我真的不想剪頭髮。”

“再叫一次。”

“父親。”

“……”

“……爸爸。”

“恩,這次可以不剪。”

“……那下次呢。”

“聽話。”

“……”

……虧了。

搭載車停下之後,安林望著窗外的建築群和那個囂張的機甲造型大門,傻了。

“菲拉機甲總院?”

在他記憶和常識裡,只有一所學院的大門是騷包的機甲造型,再加上他現在身處的星球……眼前這個,貌似真的是菲拉機甲總院!

方懷無視他這個愚蠢的問題,徑直下車往外走,腿長幾步就走遠了。

安林跟著下車,繼續不淡定。

菲拉機甲總院!是菲拉機甲總院啊!!居然是菲拉機甲總院啊啊啊!這裡可是所有以機甲師為目標的獸人的天堂!!!

方懷回頭,開口吐冰渣:“跟上來,我不想說第二次。”

安林瞬間被凍回神,立刻跟上,自我安慰:“起碼他沒用精神力恐嚇我,算他還有點人情味。”

“他用了。”小七突然開口。

“什麼?”

“我說他用了精神力,你感覺不到是因為我幫你隔開了。”

安林石化:“一直在用?”

“也不是。偶爾心情不錯的時候他會把精神力收起來。”

安林偷偷瞄一眼走在前方的男人,覺得不可思議:“冷凍機器人也有心情不錯的時候?”

“有的。”

“什麼時候?”

“你喊他爸爸的時候。”

“……你怎麼知道他收斂精神力是因為心情好?”安林覺得有必要弄明白這個問題。

“植物的直覺。”

“……”

“還有件事我可以肯定。”

“……什麼?”

“他又心情不好了。”

安林刷的抬頭,正好與方懷冷颼颼的視線相對。

他很識相的小跑幾步與他並肩,在重新邁步之後乖巧的開口:“我們去哪裡?”

沒有反應,回應他的只有腳步聲。

“去哪裡?”

依然是腳步聲。

安林瞬間覺得大得離譜的菲拉機甲學院一點都不可愛了。

“……爸爸,我們去哪裡?”

腳步聲之後,“去給你做入學檢測。”

“……”

菲拉機甲總院的大小完全對得起她的名氣,興奮勁淡下來的安林終於有時間看一看這所他夢想中的學院了。

總院的建築完全照搬軍部冷硬嚴肅的建築風格,看起來方方正正毫無人氣,佈局也跟豆腐塊似的,一條大路看到底。

瞅了幾眼安林就無趣的垂下頭,專心看路標去了,這學院不愧是軍部和政府開的,看起來跟個大監獄一樣……

想起剛剛下車時震撼到他的大門,安林默默抽了抽嘴角。

果然這所學院出鏡率最高的就是那個機甲造型的大門了。

在寬敞的大路上走了快半個小時,方懷終於腳步一轉,朝著一棟冷冰冰的建築走去。

大概是還沒開學的原因,安林在學院裡幾乎沒怎麼見到人,此時一進樓出現在眼前的密集人群著實讓他愣了愣。

方懷不理會他的驚訝,徑直帶著他穿過人群上了三樓。

三樓的人相對少一些,且大多是身高跟他差不多的孩子,在方懷接過一個號碼牌幫他別在身上之後,安林終於搞清楚了狀況。

原來這些小孩都是來做入學檢測的。

“安靜等著,我在下麵等你。”方懷帶他走到休息區之後彎腰說道,說完起身之後頓了頓,拍了拍他的肩膀下樓去了。

……原來樓下那群人都是等待的家長。

來做檢測的孩子不少,安林翻了翻自己的號碼牌,58號……看來他有得等了。

之後陸陸續續又有幾個孩子被帶了上來,等終於輪到他時,工作人員的號碼牌已經發到69號了。

跟著穿白色制服的工作人員走到走廊盡頭的房間,安林非常配合的任由他們拿著各種古怪儀器在他身上比來比去。

檢測結果是即時出的,等所有項目測完,他手上已經有了一大摞各種單子,看他拿得吃力,工作人員體貼的給他一個小袋子提著。

被送出房間時工作人員隨同檢測結果重新分給他一個牌子,囑咐他下午一點做實測。

暈乎乎的抱著東西下樓,安林一眼就看到人群中站著的方懷,小跑著過去。

“幫我拿一下,我要上廁所。”急吼吼的把東西往方懷身上一塞,安林飛一般的往廁所沖去。

該死的“檢測中不能上廁所”這規定到底是哪個變態規定的?!!

目送有著一頭白配綠奇怪發色的小孩跑遠,站在方懷對面的金髮男人挑了挑眉,揶揄著看向翻看檢測結果的方懷。

“喲,你這奶爸當得不錯嘛。”

方懷翻過一張檢測單,頭也不抬:“安林不喝奶。”

“呃……”

“所以我不是奶爸。”

“他這個年齡……喝點奶對身體好。”金髮男人噎了噎,認真說道。

方懷終於抬頭看了他一眼,微微皺了皺眉,點頭:“知道了。”

“所以你還是奶爸。”金髮男人露著一口白牙,笑得欠揍而囂張。

方懷放下檢測單靜靜看他,不說話。

金髮男人頭上漸漸滲出冷汗,他扯了扯領口,投降:“祖宗,你是我祖宗,快把你精神力收回去。”

“宗元,你過來找我有什麼事?”

感覺到周身壓迫神經的精神力並沒有消失,金髮男人宗元心裡默默叫苦,更加不敢說實話,只好結結巴巴說謊:“呃,我聽說你帶孩子過來做檢測,那,那不是來給孩子送見面禮嘛,順便,順便看看要不要走走後……呃……門啥的……”身上的壓迫力越發大了,宗元欲哭無淚,他又說錯什麼了?

方懷冷颼颼看著他,拿出一個白色牌子搖了搖:“我的孩子不需要走後門。”

這下宗元是真的驚訝了,他瞪著牌子上的字母,讚歎:“哎呀,是a啊,不錯不錯。”

“不止。”方懷對他的反應非常滿意,淡定的把牌子翻了一面。

“啊!植物親和度居然也是a!這資質相當不錯啊!”

方懷把牌子綠色那面在宗元面前晃了晃,然後在對方伸手過來時淡定收回:“見面禮。”

“啥?”宗元被他舉動弄愣了。

“見面禮拿來,你可以走了。”方懷開始趕人。

“別這樣老方,你兒子資質這麼好,菲拉初級學院預科班是肯定能上的,你看你在咱們稀有植物培育分院教書,要不咱們把你兒子收到咱們……分院……”宗元興奮的聲音在方懷壓迫的視線下越來越小,最後終於老實消音了。

方懷目光挪到廁所方向,皺眉,對宗元不耐煩道:“沒帶見面禮就回去,離挑專業的時候還早,這事以後再說。”說完就撇下宗元往廁所方向走去。

小孩去廁所的時間有些過於長了。

此時的安林正無奈瞪著攔在廁所門口滿臉陰鬱的小少年,心裡暗火飆升。

“讓開。”他捏拳頭,面無表情道。

堵在廁所門口,有著一頭暗紅頭髮的小少年依舊目光陰狠的看著他,動也不動。

這人簡直莫名其妙,他都不知道這人為什麼堵在這。

安林眯眼看他,表情陰沉下來。

“雙a?”紅發小少年終於開口,語聲沉沉滿是不屑。

安林皺眉:“什麼?”雙a是個啥?

“15級精神力?”紅發少年繼續開口,語氣裡不屑加深。

安林目光裡的敵意戒備褪去,身體放鬆下來,搖頭,原來這個少年是個神經病。

“體能3級?”這句話不止不屑,更帶著濃濃的嘲諷。

安林望天,他真是倒楣啊倒楣,上個廁所都能碰到神經病。

紅發少年冷哼,總結陳詞:“體能廢柴。”

安林憐憫的看他一眼,淡定的整整衣服朝著少年走去。

紅發少年陰沉的目光隨著他移動,身體緊繃暗暗戒備。

走到門口,安林抬手拍了拍這個比自己高一個頭的少年,語氣沉痛:“有病趕快治,長得挺漂亮的孩子,怎麼傻了呢,唉。”

紅發少年瞳孔猛縮,手掌握拳,呼吸陡然粗重,胸膛起伏,顯然氣得不輕。

安林看看他黑下來的臉,可惜的搖頭,推開少年往外走去:“作孽啊……”

紅發少年的氣息更重了。

安林內心暗爽,面上帶著可惜和沉痛往大廳走去。他終於從廁所出來了,不容易啊不容易。

一步兩步三步……

“矮冬瓜。”

哢擦,安林聽見了理智碎掉的聲音,他猛的轉頭,語氣危險:“你說我矮子?”

紅發少年看他轉身,嘴角勾起一絲冷笑,斜靠在廁所門口,用居高臨下的視線藐視他:“難道你不是?”

安林捏手指:“你個大齡幼稚智障。”

紅發少年表情扭曲:“你說誰幼稚?”

“誰應就是誰。”

紅發少年怒氣爆表。

發現討厭的人怎麼辦,一句話,揍!兩人憤怒對視,然後非常有默契的扭打在了一起。

方懷找過來的時候,安林正狼狽的被紅發少年壓在身下,嘴角破皮,額角滲血。

安林正準備曲膝蓋來一招斷子絕孫頂,卻發現壓在身上的紅發少年突然表情一變,悶哼一聲消失在了視線裡。

方懷逆光看不清表情的臉出現在視野裡,安林一個激靈,手腳並用的從地上爬起來,乖乖站好。

“上廁所,恩?”

安林低頭,默默內傷,聽聽,這聲音都可以結冰了。

被方懷扔到一邊的紅發少年視線來回在兩人之間遊走,最後冷哼一聲撐地站起,陰森森冷笑:“窩囊廢,力氣跟小女孩似的。”說完審慎的看了方懷一眼,拍拍衣服轉身走了。

安林暴怒,剛準備撲過去卻後頸一緊,隨即雙腳離開地面,憤怒的手腳只能在空中徒勞的撲騰。

“宗元,去你那。”方懷拎著漸漸老實下來的安林,朝著牆角說道。

躲著看好戲的宗元尷尬的從牆角走出來,仰望樓外燦爛的陽光,感慨:“今天天氣真好,是個打架……咳咳……是個活動筋骨的好日子。”

方懷定定看他半晌,突然勾起唇角,笑了:“宗元,原來你想活動筋骨了。”

看到這個含義危險的冷笑,宗元和安林同時頭皮發麻,滿頭冷汗。

“祖宗,你是我祖宗,給孩子看傷口要緊,走走,去我那。”

方懷抬步就往外走,宗元忙跟上,安林掛在他手上,在經過激烈的思想鬥爭之後,垂頭道歉:“我錯了。”所以你能把我放下麼,好多人在看……

方懷不理,走得快了些。

安林在他手中飄搖,反省了又反省,閉眼痛心道:“爸爸,我真的錯了。”今天喊了這麼多聲爸爸,虧大發了!

方懷速度慢下來,低頭看他:“錯在哪?”

“不該打架。”安林從善如流。

“誰先挑釁的?”聲音終於回溫了一點。

安林抬頭滿臉憤憤,斬釘截鐵:“他!他堵我廁所,還罵我矮子!”所以這不是我的錯,求放下!

“恩。”方懷點頭,把手上的小孩塞到一直默默偷聽的宗元懷裡,淡淡道:“打架可以,但不能被欺負,在實力不如敵人前,可以採取一些委婉點的戰鬥方式。”

宗元忙打斷他的話,結巴道:“這,這樣教孩子不好吧老方。”

方懷斜眼看他:“你有意見?”

宗元連忙搖頭:“祖宗我不敢。”

方懷看向張大嘴的安林,確認道:“明白了嗎?”

安林閉嘴,點頭,認真回答:“明白了!”

“安安,我也覺得方懷說得對。”小七突然出聲說道,安林抽抽嘴角,扯宗元頭髮:“我要自己走。”

宗元呲牙,笑得燦爛:“你覺得你爸會答應嗎?”

當然不會!在心裡得到答案,安林僵硬的戳在宗元懷裡,不說話了。

半個小時後,安林腦袋上貼著創可貼坐在了宗元的辦公桌上,上身j□j,被兩個大男人慘無人道的圍觀。

“我說,我能穿上衣服嗎?我身上真沒於青,不用上藥。”

沒人理他,辦公桌前的兩人依然慘無人道的圍觀著。

安林沉默,開始考慮要不要去做個皮膚去疤換皮什麼的……

直到幾乎身上所有傷疤都被研究了一遍之後,他終於被允許穿上了衣服。

懷裡被塞進一堆吃的,方懷和宗元神秘兮兮的把他留在辦公室,跑會議室關起來說悄悄話去了。

拆開一袋零食,安林情緒有些低落下來:“小七,我身上那些傷疤真有那麼嚇人嗎?”

“安安……”小七疼惜的開口。

“我知道的小七,這身上每一道傷疤,我都會加倍討回來的。”

“安安,別給自己壓力。”小七伸出葉子拍拍他的頭頂,溫聲說道。

“小七,你明白的。”

“……是,我明白。”小七妥協。

安林看向自己握緊的手掌,眼神飄遠。那些人越來越強大,自己卻停留在過去那麼長的時間,實力如此不對等,他怎麼可能沒壓力。他現在並不是安全的,如果安家發現他還活著……

他不敢賭,他需要變強,強到那些所謂的家人再也不能左右威脅他生活的程度。

現在的他,還太弱了。

下午的實測準時在一點開始,因為想到那群所謂的家人而有些精神萎靡的安林在看到整整一個大房間的模擬倉之後,瞬間精神抖擻!

機甲的學習和練習用真正的機甲顯然是不可能的,所以在各類機甲學習中,模擬倉的存在就顯得更加重要了。

安林摩拳擦掌,臉上的興奮掩都掩不下去!雖然只是模擬倉,但對他來說這絕對就夠了啊!天知道他都多久沒碰機甲了!!!

“土包子。”熟悉的陰沉嗓音在耳後響起,安林怒,回頭瞪向聲音傳來的地方,捏拳頭。

看來這貨是鐵了心想試試他的獨門“斷子絕孫腳”啊。

紅發少年抱胸站在他身後,用眼角看他,嘴巴一閉一合,語氣欠揍:“矮、子。”

安林怒極,勾唇冷笑:“堵廁所的變、態。”

紅發少年表情越發陰沉,安林嘴角冷笑持續加深,戰況一觸即發。

“請根據上午發給你們的牌子號碼找到對應的模擬倉,先進入模擬倉選擇機甲種類,熟悉一下操作,實測在十五分鐘之後開始!”帶隊的工作人員說到這裡頓了頓,看了看氣氛不對的安林兩人,補充道:“實測期間內發生衝突的,取消入學資格!”

……

安林若無其事的扭頭,用後腦勺對著紅發少年,右手背在身後默默豎中指。

按照號碼找到模擬倉,安林回頭掃了眼紅發少年模擬倉的號碼,對著看過來的少年輕輕的笑了。

“聽說這次實測是連機大混戰。”紅發少年含義莫名的說道。

安林點頭,笑得越發燦爛:“正合我意。”

模擬倉的倉門緩緩打開,安林最後看一眼紅發少年,彎腰趟了進去。。

“機器開啟……安全帶就位……身體掃描中……身體掃描完畢,請問是否進去駕駛狀態?”

“是。”

“駕駛狀態準備,3,2,1,開始!”

眼前的視野突然模糊,等眼前景物再度清晰時,安林發現他已經站在了一片草原裡……以機甲的形態。

他都有多久沒用這樣的視野看東西了,真是讓人懷念。

“請選擇駕駛機甲種類,您的選擇有:輕型機甲、重型機甲、特長機甲及種族機甲,請選擇。”

“輕型機甲。”

“輕型機甲準備中……準備完畢。您將有十分鐘的時間熟悉機甲操作,十分鐘後實測準時開始。”

等提示音徹底消失之後,他迫不及待的動了動手腳,嘗試著使用了幾個初級操作。

雖然動作還有些生疏,但安林卻覺得駕駛狀態總體感覺比以前好多了。

“安安,注意安全。”

“我知道。”

駕駛機甲畢竟對精神力有一定的衝擊,他現在精神力還不夠穩,小心點總沒錯。

十分鐘後,系統提示在一陣音樂聲後準時響起,安林忙集中精神不再到處蹦噠。

“實測即將開始,請各位學生注意。此次實測將隨機選定戰鬥位址,所有學生同時進入,最後剩下的二十名學生直接錄取。機甲類型一旦選定不許更改,武器能源限定,請謹慎使用。對手位置會在小地圖上顯示,此外,如在實測期間感到不適,可按駕駛艙內的緊急救生鈴退出本次實測,退出以後,本門成績作廢。”

“十秒之後傳送至戰鬥地圖,請各位學生休息,倒計時開始,十、九……三、二、一,實測開始!”

眼前畫面晃動幾秒之後重新清晰,安林看了看周圍遮天蔽日的大樹,默默笑了。這種到處都是遮蔽物的地圖對輕型機甲來說,真是再好不過了。

握了握傳送到戰鬥地圖之後手上出現的能源刃,安林一個閃身,躲進了樹林裡。這次實測總共有一百零二人參加,要成為最後留下來的那二十人之一,他起碼得幹掉四個……唔,他得小心點。

摸了摸除了能源刃外另外一個“標配”,他嫌棄的咂咂嘴,不滿,菲拉總院真小氣,百人混戰居然才給了兩個武器,這怎麼夠呢。還有能源管這種重要的東西菲拉總院居然才寒磣的給了兩個,這麼點能量他隨便轟兩下就沒了,怎麼想都是不夠的啊!

把身上的武器能源挨個嫌棄了一遍,安林點開小地圖,瞅了瞅上面四散開來的百來個小紅點,認准一個方向慢慢走去。

先找落單的傢伙開刀吧。

姿勢不雅的蹲在高大的樹上,安林先是慶倖了一下這個地圖的樹木夠大夠結實以後,垂頭樂呵呵的看向在樹下亂轉的一個種族機甲……一隻身姿優雅的金屬大老虎!

參加這次實測的都是些十歲左右的小屁孩,這個年紀的孩子對於機甲操作的認識大多都處於理論學習和初級瞭解的階段,所以他們在選擇機甲的時候,自然會比較傾向於更加容易發揮的種族類機甲。

安林摸下巴,默默猜測這只金屬大老虎的駕駛者會是什麼種族。

既然系統給的貓科造型的機甲,難道駕駛者是貓族?

是還是說裡面呆的真是一隻大老虎?

轉了半天依然沒發現地圖上顯示的紅點出現,金屬老虎漸漸有些焦躁起來,不停的在原地轉圈,踩得他剛剛消滅的一架重型機甲殘骸更加零碎。

眼看自己蹲點的目的就要被老虎踩碎,安林忙收起繼續看熱鬧的心態,悄無聲息的摸出能源刃,靜靜等候。

老虎繼續轉圈,安林等對方走到樹下時,一個猛撲坐在了金屬大老虎身上,金屬與金屬相撞發出巨大聲響。

不等老虎反應過來,安林果斷彈出能源刃,對著老虎頸部,狠狠劃去。

就在能源刃即將切到脖子的一瞬間,被安林制住的老虎猛的一俯身,在身後亂甩的金屬尾巴猛的往他腰間一纏,托起安林就往旁邊的大樹甩去!

安林在半空中掉轉方向,伸腿蹬向樹幹,握著能源刃重新朝著老虎撲去!

此時老虎已經反應了過來,看他還想沖來,忙後退蹬地,對著撲過去!

輕型機甲在對撞中,是絕對撞不過更扎實靈活的貓科種族機甲的,安林看著撲過來的鐵傢伙,挑眉,看來對方挺明白啊。

不過……安林呲牙一樂,火速收回能源刃,架起剩下的“標配”----一架小火力能源炮,毫不留情的轟了過去。

他可沒準備跟對方硬碰硬。

爆炸聲過後,安林看了看下去一大截的能源條,肉痛不已。

等爆炸的煙塵散去之後,他看著一片狼藉的樹林,更加肉痛了。浪費能源轟了一炮,居然還讓那只鐵老虎跑了,真是失策啊失策。

他搖搖頭,走過去巴拉巴拉戰場上剩下的那個重型機甲屍體,把對方的能源管拆下來安在自己身上,看著漲了一大截的能源條,輕輕舒了口氣。

幸好還剩下這個,也不算虧。

掃蕩完戰場,安林看了看小地圖,重新選了個高大的樹木爬上去蹲好。

再收集點能源,他就該去找那紅發小子好好交流交流了,但願對方還沒被淘汰。

森林另一角,一架跟安林同樣造型的機甲一拳砸碎一架重型機甲的駕駛艙,淡定的拆能源管。

58號,你給我等著!

此時擺放模擬倉的房間外,宗元看著第58號螢幕上播放的畫面,傻了。

“老方啊……你這剛剛收養的兒子機甲操作還不錯,就是怎麼看起來……”跟個臭流氓一樣。

在方懷黑沉沉的眼神壓迫下,宗元識相的咽下最後半句話。

轉頭看向螢幕裡撅著屁股爬樹爬得歡快的輕型機甲,方懷微微點頭:“利用一切能利用的東西,以最少的能源和動作幹掉敵人,安林做得不錯。”

宗元幾欲吐血,就這猥瑣流偷襲戰鬥法還不錯?!他這老朋友是瘋了嗎?這只是一個菲拉總院初級學院預科班的實測而已,裡面可都是些天真爛漫的孩子啊孩子,這老油條一樣的作戰方式出現得合適嗎?!合適嗎?!

一陣家長們的驚呼聲吸引了正在心裡碎碎念的宗元,他抬頭看向眾人圍觀的螢幕,目瞪口呆。

只見編號38的螢幕中,一架銀色的輕型機甲正一拳砸向一架種族機甲的駕駛艙,下一秒,種族機甲申請退出的緊急救援鈴響起。

真是簡單粗暴的作戰方式。宗元轉頭看向58號螢幕裡已經爬上樹的安林,沉默。

這年頭,天真爛漫其實是用來形容他們這些心理脆弱的成年獸人的。

完全不知道外面看著螢幕的大人有多揪心,安林在偷襲了第五個人之後,拆能源管的動作變得異常熟練起來。

第10章 俠路相逢流氓勝補完

場地內的學生越來越少,安林發現地圖上的單個紅點漸漸看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一個小紅團。

看來落單的學生已經被掃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很聰明的選擇了抱團。

他蹲在樹上,敲了敲自己的鐵肚子,跳下去大搖大擺的往樹木稍微稀疏的地方走去。

被動挨打還不如主動出擊,安林邊走邊把玩著一個從重型機甲身上拆下來小炸彈,嘿嘿笑了。

小七看著這樣熟悉的安林,也跟著笑了:“安安,別太過火。”

安林猥瑣的撓撓自己的鐵肚子,答道:“我有分寸。”

想起在荒野幫自己驅趕野獸時無所不用其極的安林,小七低低的笑了……明明是一個很單純的孩子,卻硬是被荒野嚴峻的生活逼得戰鬥時像個猥瑣的流氓。

但這樣有活力的安林,他很喜歡。

在荒野的時候光安林一隻獸生存就夠艱難了,更何況當時他還要保護不能動且半點防禦力都沒有的小七。這些偷襲挖坑聲東擊西的戰鬥方法可都是當時摸索出來的。

在稀疏的樹林間一隻到處遊蕩的孤單機甲別提多顯眼了,安林看著地圖上漸漸包圍自己的五個紅點,邊笑邊往角落一個大樹邊退去。

五個圍剿一個……他駕駛著機甲靠在樹上,手裡握著一把能源刃垂著頭顯得格外可憐。

包圍他的紅點在靜靜觀察一會之後,一架特長機甲突然從一棵樹後猛撲出來!

安林連忙架起能源刃接下來著的攻擊,還故意小小的往後退了退靠在樹上,一副抵擋不住的樣子。

特長機甲只是來探探虛實,所以只是一擊即退,在攻擊完之後轉身飛快的鑽入樹林裡。

靠在樹上的輕型機甲狼狽的放下舉著能源刃的右手,左手撐樹幹,右手將能源刃架在地上,用以支撐自己搖搖欲墜的身體。

總之,靠在樹上的他真的看起來好欺負極了。

他默默維持著“虛弱”的動作,安靜的看著小地圖上正在緩慢縮小包圍圈的紅點,偷偷將握著能源刃的右手松了松,裝作不支倒地的樣子在原地“掙扎”了兩下重新站立起來。

小心的蹭了蹭腳,將“掙扎”時丟在地上還剩大半能源的能源管用樹葉埋起來,他環顧一圈騷動起來的樹林,低聲問道:“小七,你說他們上當了嗎?”

“他們還小。”小七回答,意思是說這些孩子絕對會餓虎撲食一樣的圍過來。聽到答案的安林滿意的點頭,唔,看來這些小孩子還是比較好騙的。

就在他們說話的功夫,安林敏感的發現周圍樹林裡傳來了一陣陣機甲衝鋒前的嗡嗡聲。他忙集中精神,右手繼續用能源刃撐地,雙腿蓄力,機甲關節處的能源片開始飛速的旋轉。

幾道破空的聲音突然傳來,他視線一凝,快速掃過圍撲過來的幾架機甲,雙腿在地上用力一蹬,機甲在對方撲過來的瞬間騰空而起,躲開了對方的圍剿。

伸手抓住半空中粗大的樹枝,安林伸腿將意圖爬上來的一架種族機甲踹下樹,左手將一直握著的小炸彈往之前埋能源管的地方一丟。

“再見了,各位。”

轟——

在樹上搖擺兩下,安林在爆炸聲傳來的瞬間,借著爆炸的衝力朝著遠處飛撲而去,然後就地一滾,不動了。

能源管什麼的炸起來還是很**的。

爆炸的煙塵散去,趴在地上的安林巴拉掉自己身上的樹葉枝幹,從地上爬起,在確認自己駕駛的機甲沒被炸出什麼問題之後,屁顛屁顛的往爆炸中心跑去。

他要去看看自己的戰利品。

一陣風過,滿身黑灰的機甲沮喪的站在樹林裡,渾身飄散著鬱悶的氣息。安林垂頭看著地上被炸出的深坑和完全看不出原狀的機甲殘骸,可惜的低歎:“虧了。”

小七同樣看一眼那個大坑,表示同意:“確實虧了,浪費了一個能源管,卻炸過頭了。”

“……是啊。”無趣的踢踢腳下的廢鐵,他轉身往森林深處走去:“看來得想個其他能拿到戰利品的作戰方式了。”

“恩。”小七表示同意。

輕型機甲走遠了,躲起來的特長機甲終於戰戰兢兢的從不遠處跑出來,他看著滿是焦黑的廢墟,欲哭無淚。

58號螢幕前,宗元咂咂嘴,感慨:“這傢伙……還可以啊……”他差點就以為這孩子要被圍剿了。

被爆炸聲吸引過來的其他家長怒視他,唾棄:這也叫可以?!這完全就是卑鄙無恥好不好!看那熟練的演技!那真的是個十歲左右的孩子嗎!!是嗎!!!

方懷看嚮往森林深處隱藏的輕型機甲,眼神不明。

這樣無賴狡猾的作戰方式,是造成身上那些傷疤的某些經歷造成的嗎?

蹲在樹上的安林打開小地圖,瞅著上面越來越少的機甲,想了想之後摳出機甲內的通訊器,輸入38這個數字。

通訊接通。

“嘿紅毛,咱們該活動活動了。”

一陣碰撞聲後,少年的聲音響起:“很好,你在哪裡?”

安林發去座標,挑釁道:“那得看你能不能找到我了。”說完他關閉通訊,繼續窩在樹上。

守株待兔什麼的,最好玩了。

森林裡漸漸安靜下來,安林看著地圖上所剩不多的三十多個紅點,摸下巴。

剩下的這些孩子是準備原地藏著坐等實測結束嗎?可這樣下去大家都耗著,那不是白費時間?

視線從那些安靜不動的紅點上移開,他拋了拋手上的小炸彈,考慮要不要炸炸那個朝自己這裡瘋狂移動的紅點。

等待的時間並不漫長,在他操作著機甲扯掉眼前第十八片樹葉時,機甲快速前進的嗡嗡聲就已近在耳邊。

居高臨下的視線無疑是很美妙的,安林看著飛速前進然後猛的停在他蹲的這棵樹下,疑惑著轉圈圈的輕型機甲,愉快的挑挑眉,舉起了拿著小炸彈的右手。

雖然沒有能源管爆炸的威力大,但這小炸彈還是可以炸壞對方個把兩個零件的。

手還沒完全抬起,安林奇怪的發現樹下轉圈的機甲居然忽的停下,然後在後退幾步之後,猛的抬頭與樹上的自己對視個正著。

安林愣了愣,瞥瞥嘴……嘖嘖,這傢伙還挺聰明的嘛。心裡想著手上也再不猶豫,他勾勾唇,將一直握著的小炸彈用力扔了過去!

炸死你個囂張的小屁孩!

同一時間,樹下的輕型機甲也不再猶豫,抬手架起唯一的遠端武器能源炮,對準樹上的安林就毫不手軟的轟了過去!

安林瞳孔一縮,猛的轉身朝著樹下蹦去,下一瞬,爆炸聲和樹木倒塌的聲音轟隆隆傳來。

有些狼狽的扒拉掉肩膀上的樹枝樹葉,他無語的彈出能源刃,架住來自身體左側的一擊重擊!

兩架款式相同的輕型機甲終於迎來了第一次“親密接觸”,身側的攻擊力很大,安林咬牙頂著,抬腿就朝著身側的機甲踹去!

紅發少年扭身躲過,兩架機甲短暫分開,然後迅速正面對上,安林透過兩把能源刃看向對面輕型機甲黑洞洞的金屬眼,快速的伸手,插眼!

機甲被插眼倒不會疼,就是會被阻擋視線罷了,紅發少年眼前一黑,條件反射的伸手去扯堵住視線的東西,安林嘿嘿一笑,在對方扯開自己的手掌之前,收手彎腰,抱住對方的腰拖著機甲猛的往外一甩!

在對上的第一瞬間他就意識到了,這紅毛混蛋的體能等級絕對比自己高!而且高很多!兩架機甲硬性條件差不多,想不挨揍,他只能來點陰的了!

趁著紅毛被甩出去還沒反應過來,安林幾步奔過去,騎到對方身上就開始猛揍!

紅發少年奮力反抗,妄圖將騎在身上的無賴傢伙掀下去,可無奈大腿被坐,腰部被對方雙腿制住,居然暫時毫無辦法。

請求通訊的資訊不停閃爍,安林正揍得起勁,此刻看到通訊板上閃亮的“38”這個號碼,挑挑眉,在揮拳間隙打開了通訊。

“準備求饒了?”安林欠揍的問道。

呼哧呼哧的喘息聲之後,紅發少年壓抑著憤怒的聲音傳來:“你卑鄙!”機甲作戰是一個正統的、威嚴的、光榮神聖的作戰方式!可這傢伙居然……居然……插機甲眼睛這種事情很掉價很卑鄙你知不知道!!!機甲作戰講究的是各種操作和身法!這樣跟流氓一樣扭打在一起……紅發少年覺得自己一直學習的東西整個都被顛覆了!

“你無恥!”紅發少年再怎麼早熟畢竟也只是個孩子,此時越想越氣,不由掙扎得更厲害,呼哧呼哧低罵道。

安林扒拉開對方反抗的右手,繼續揍:“謝謝誇獎,我很榮幸。”

紅發少年被氣得說不出話來,他的臉色越發陰沉,狠狠心,猛的屈腿挺起上半身,撞上安林近在咫尺的機甲腦袋!

安林一時被撞懵,被紅發少年掙脫了鉗制。兩人倒在地上如同兩個互相不服輸的小混混,短暫的喘息過後,猛的撲扭在一起,將機甲那些操作戰鬥方式忘了個一乾二淨。

看著螢幕的宗元抽抽嘴角,無語了。兩架輕型機甲扭打在一起的畫面真是太難看了。“不錯。”方懷突然淡淡開口。

“什麼不錯?”這樣難看的扭打在一起也叫不錯?宗元驚了。“我是說插眼睛這個方法不錯,在近身作戰時這個方法對扭轉頹勢很有用,安林很聰明。”方懷難得好心情的解釋了一下。

“……”宗元用看怪物的眼神看向方懷,滿臉懷疑。這傢伙真的是經過軍部正統教育培養出來的機甲師嗎?

方懷不用看也知道宗元大概在想些什麼:“如果你繼續這麼看我,我會試試的。”

“試什麼?”

“插眼。”宗元果斷扭頭看螢幕,在心裡感歎,變態理解變態,這對父子真是……天造地設……

樹林裡傳來沙沙聲,正在扭打的安林動作微微停頓,揮拳的紅發少年也僵硬了動作,警戒的掃向四周。

“矮子,咱們被盯上了。”

安林看著小地圖上朝他們接近的七八個紅點,揮開身側的紅發少年,站起身拿出能源刃:“我知道。”

紅發少年並不惱,也拿出能源刃站了起來,面向騷動的森林:“解決完他們,繼續。”

安林挑眉,表示懷疑:“不想揍我了?”

“解決完他們,繼續揍。”

“真不可愛。”安林感歎,然後關閉了通訊器。

看著從樹林裡出現,慢慢逼近的兩架種族機甲和兩架重型機甲,他撇撇嘴,趁火打劫,以多欺少什麼的,最該揍!

戰火重新在樹林裡點燃,只是這次格外慘烈。圍攻安林的兩架重型機甲並不可怕,他在帶著對方繞圈圈耗盡對方能量之後,俐落的用能源刃送對方出了局。

棘手的是跟他纏鬥的兩架種族機甲。種族機甲不像重型機甲那樣高傷害高消耗但是很笨重,它靈活省力,是很難對付的一種存在。

輕型機甲也很靈活,但跟種族機甲比起來還是差了點……更何況這次圍攻他的兩架種族機甲,一架是貓科類型,一架是猿猴類型的……特麼的都是比輕型機甲靈活的種類!!

安林彎腰躲開猿猴科種族機甲的爪子,就地一滾讓貓科種族機甲的金屬尾巴落了個空,他轉身俐落的上樹,但無奈猿猴科機甲爬樹比他厲害,轉眼就被追趕上。

踹過去的右腿被對方靈活躲開,安林握拳繼續往上爬,伸腿巧妙的扭轉,坐在了樹木伸出的一根枝椏上,他動作飛快的用能源刃切向還是攀爬的猿猴科種族機甲的雙手,然後趁對方躲避的功夫,架出能源炮,果斷轟了過去。

敵人被炸了,但他坐的樹木也被爆炸波及,攔腰炸斷。

“真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太虧了!”安林在被氣流掀出去的瞬間低聲抱怨。

小七溢出淡淡的精神力包裹住他的身體,安撫道:“安安盡力就好,別傷到自己。”

他當然不會傷到自己!抱怨歸抱怨,安林仍在落地的一瞬間用盡全力扭轉身體,伸出能源刃插入地面,緩解被炸出去的衝擊。

還沒等他坐穩,那架貓科型的種族機甲突然從爆炸的煙塵中沖出,猛的撲了過來!

“靠!”安林忍不住爆粗,狼狽的伸出左手架住對方咬過來的牙齒,右手拼命去拔插入地下的能源刃。

“該死的。”能源刃插得太深,居然一時半會拔不出來了!左手上的咬力原來越大,安林察覺到身上的機甲居然正在試圖用尾巴纏住他的雙腿!

要是被制住就完蛋了!

察覺到此時的危急,他咬咬牙,迅速分出一股精神力順著手臂傳到右手的能源刃上,哢擦一聲,能源刃斷成了兩截!

插在土地裡的那一半迅速碎裂散落成光點消失不見,安林握著只剩半截的能源刃,猛的抬起右手,不顧對方爪子抓向胸膛的動作,將能源刃用力插入對方雙眼之間!

對手終於倒下了,安林癱在地上,握著只剩半截的能源刃,挺著暴露出裡面零件的鐵肚子,呼哧喘氣。

遠處傳來一陣轟隆的爆炸聲,他拖著不甚靈活的左手從地上坐起,抬眼望去。

只見煙塵之間,一架雙腿膝關節刺啦刺啦冒著電流聲的輕型機甲緩慢走來,他接通對方的通訊,調侃:“解決完了?”

“如你所見。”紅發少年走到近前,踢了踢他道:“還打嗎?”

安林站起,丟掉手中只剩半截的能源刃,開口:“當然。”說完他猛的踹向此刻毫無防備的紅發少年,然後趁著對方站不起來的瞬間,架起能源炮轟了過去!

爆炸聲響起來之前,安林只聽到通訊器紅發少年憤怒的呐喊:“你太無恥了!!!”

下一秒,安林只覺得眼前一黑,再睜眼時,眼前已經是一片熟悉的綠色草原了。

“實測結束,前二十名已出,請各位學生確認成績之後退出模擬倉,如有疑問可向工作人員諮詢。”

安林眨眨眼,深吸一口氣,今天的實測……真是太過癮了!!!

第11章 紅頭髮的王帥

菲拉機甲總院初級預科班的開學時間比其他學院要晚一些,在確定被錄取之後,安林抱著一堆學生入學手冊、安全須知、學校簡介……之類的資料和一張薄薄的報導證書被方懷送回了家。

方懷作為學校的老師在開學這段時間是很忙的,他在送安林回別墅之後就坐上搭載車急匆匆走掉了。

別墅裡又只剩下了安林一人。

“小主人,請問你是先喝牛奶還是先聽故事?”

……唔,還有一隻王開心2.0版。

安林站在衛生間門口,看著門外端著託盤的王開心,深沉的思考。

這貨到底是什麼時候偷偷給自己升的級?明明之前只會問什麼時候吃飯洗澡的……他垂眼看著託盤上的大杯牛奶和印著可愛小兔子圖樣的故事書,扒拉一下頭髮:“先關機。”

平時聽到這句話就會立刻關機的王開心這次卻沒有聽話,它閃爍著大大笑臉的螢幕刷的一聲換成一張哭臉,甜美的聲音帶著泣音:“在關機之前小主人可以先把牛奶喝掉嗎?”

“……先關機。”

“嚶嚶嚶,喝牛奶……”

“關機。”

“嗚嗚嗚,喝牛奶……”

“……”

“嚶嚶嚶嗚嗚嗚,小主人喝牛奶……”

“……”

“嚶……”

“我喝!”安林在它的哭聲再次響起之前,果斷的伸手端起杯子,一口氣將杯子裡的牛奶全部喝掉了。

將空的杯子展示給它看,安林僵著臉開口:“關機。”

王開心愉快的收回杯子,利索的出門:“小主人真乖,我這就去樓下關機,小主人記得睡前要刷牙喲~”

安林迅速關門,默默內傷……升級後的王開心更囉嗦了,而且非常喜歡餵奶……他記得晚飯之後他就是這樣被硬逼著喝掉一大杯牛奶的……

嘔,他想吐……

“安安,方懷走前好像給王開心改了一下程式。”小七好心的提醒。

安林漱口的動作停住,用腦袋磕洗臉台……走之前還不忘更改機器人的程式欺負人,他的生活好黑暗……

“安安,小草已經在床底下呆了一天一夜了。”

安林迅速抬頭,用毛巾將臉上的水擦乾淨,一本正經的跨步走出衛生間的門:“嗯,將他放在床底下也是為了他好,嗯……”

“呼吸”之後重新將小草塞進床底,安林盤腿坐在床上,摸摸自己綠色越來越多的頭髮:“小七,上學之後咱們整天整天的呆在學校,小草怎麼辦?”

“塞床底下。”小七一如既往的沒有同胞愛。

“如果被發現了怎麼辦……”

小七緩慢的舒展一下葉子,溫潤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那咱們就不要他了。”

安林敏銳的發現床底下的小草正在散發出一陣又一陣憤怒的精神力……他扯扯睡衣領口,艱難的開口:“小七啊,我好像感應到了小草的精神力,他現在很憤怒……”

小七聽到這話抖了抖葉子,驚訝,安安已經能夠感應到七星絨草的精神力了嗎?好快……他沉默一陣,認真問道:“安安,你剛才‘呼吸’的時候有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

“特別的感覺?”安林把玩著睡衣上的扣子,眯眼想了下,點點頭:“有,感覺沒以前那麼冷了,在大家都變成光團之後,我發現代表自己的那團光中白色和綠色都變得更厚重了一些,融合得也比以前更緊密。”

“安安,你已經在慢慢被同化。”小七的聲音帶著一絲愉悅,溫聲道。

“同化?”安林扯自己頭髮,一副被雷劈過的樣子:“所以我真的會變成植物?頭髮變綠也是因為這個?”

小七好笑的用葉子拍拍他的腦袋,仔細解釋:“放心,你不會變成植物的,我是說你的精神力正在被慢慢同化,你說的那些光團是你在進入意識形態之後所看到的大家的精神力,植物的精神力或強或弱,但基本上都是綠色,而獸人的則不同,你們的精神力是乳白色的。現在你的精神力包含了自己的那一部分和‘呼吸’時七星絨草殘留的那一部分,兩者相互融合滋養,只會讓你的精神力更加強大和穩定,不會變成植物的,放心。”

“沒有副作用?”安林眼睛一亮,扯自己頭髮:“那我的頭髮會變成原來的顏色嗎?”

“呃……頭髮變色大概是唯一的副作用。”

“啊……”安林語氣低下來,抱著最後的希望問道:“那我變成獸型之後……毛髮也會是這樣的嗎?”

小七為難的抖抖葉子,聲音有些虛:“這個,我不清楚……”

安林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他蹦下床跑到衛生間的鏡子前,顫巍巍的變成了獸型。

“啊——”

孩童驚慌的尖叫瞬間傳遍整棟別墅,然後穿過窗戶,穿過花園,被夜風送到了更遠的地方。

方乾停下脫軍裝的手,視線轉向花園角落的那棟別墅上,頓了頓,拿出了通訊器。

“滴滴”兩聲之後通訊被接通,熟悉的冷淡聲音傳來。

“小乾?有什麼事?”

方乾站到窗前,看向角落裡的那棟別墅,有些猶豫的開口:“二叔,你在學校?”

通訊那邊安靜了一會,回道:“嗯,有事?”

“我是想說一下安林的事,他今天考試通過了嗎?”

“通過了。”

……

一片安靜,兩個話少的人此時和諧的沉默著,又一陣微風之後,方懷的聲音首先響起,“明天你帶安林出去買點上學需要的東西,開學之後我會安排他和我一起住學校,我還有事,掛了。”

“……是,二叔。”

通訊結束,方乾捏著通訊器,猶豫了一會,撥通了另一個人的號碼。

“王帥,你明天能出來嗎?”

在早餐後看到王開心端著另外一大杯牛奶向自己靠近時,安林果斷的扭頭,向門外沖去!他決定今天要再次翹家!!!

快速的跑過去拉開門,安林逃命的步伐卻被走上臺階的一個人死死攔住。

王帥奇怪的看著僵著臉拼命想往外跑的小孩,伸手抓住他的肩膀,笑眯眯:“小安,你是來歡迎我的嗎?哎呀,我真開心。”

八月的菲拉永遠陽光燦爛,安林回頭看看追出來的王開心,一把扒拉開眼前比窗外陽光還要耀眼的一張臉,大步往外走:“你是誰?我不認識你。”

紅發的漂亮男子雙手捂臉,傷心狀:“小安,你不認識我了嗎?我是你王帥哥哥啊。”

王帥?安林狐疑的停住腳步,回過頭看向追上來的男人,疑惑:“你說你是王帥?”

紅發男子愉快的點頭,伸手摸他頭髮:“對呀對呀,是我,你不認識我了嗎?怎麼樣,小安這段時間有沒有想我?”

這聲音還真是王帥的……他伸手扯扯彎腰看他的男人,嫌棄的撇嘴:“你真是王帥?你這頭髮顏色染這麼紅幹嘛?看著就討厭!還有你的臉怎麼了?整容了?眼鏡呢?”

王帥扯扯嘴角,尷尬的解釋:“你之前看到的樣子是我佩戴易容眼鏡之後的模樣,現在這臉才是我真正的樣子,怎麼樣,帥不帥?”

安林皺眉,視線從對方讓人討厭的紅發上移開,掃過漂亮的劍眉,掃過上挑的鳳眼,掃過挺直的鼻樑和漂亮的薄唇,面無表情的扭頭,唾棄:“真娘。”

王帥如被雷劈,捂著破碎的玻璃心,雙手捂臉,嚶嚶低泣:“小安,你怎麼能這麼殘忍,你傷害了我的心……”

方乾黑著臉從搭載車上下來,一把扯開王帥,牽起安林的手就走:“該出發了。”

安林遲疑:“幹嘛去?”他今天還準備偷溜出去逛逛呢,話說這兩個好久沒出現的人怎麼突然一起冒出來了。

“去給小安買上學用的東西啊,剛好我也要幫我弟弟買,所以就一起去算了。”王帥絲毫不見之前傷心的模樣,笑嘻嘻的湊上前。

看著對方頭上耀眼的紅發,安林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他雙腳死死定在了搭載車前,艱難的看向王帥,問道:“你弟弟也是紅發?他也要上菲拉學院的初級預科班嗎?”

王帥笑嘻嘻點頭,雙眼晶亮:“對呀對呀,難道小安已經見過他了嗎?怎麼樣怎麼樣?小安喜不喜歡他?”

安林眯眼,咬牙切齒:“喜歡,喜歡極了。”

搭載車的車門突然刷的一聲被拉開,紅發的少年將頭伸出,看向安林的目光滿是嫌棄:“我可一點都不喜歡你,你少自作多情。”

安林捏拳,冷笑:“果然是你,堵廁所的變態。”

紅發少年也陰森森的笑,用鼻孔看他:“當然是你大爺我,矮、冬、瓜。”

王帥奇怪的看向身側的方乾,好奇問道:“現在的小孩子都是這樣表達喜歡的嗎?”

方乾:“……”

別墅門外,王開心可憐兮兮的端著一杯牛奶傷心哭泣:“小主人,嚶嚶嚶……你的牛奶……嗚嗚嗚……”

第12章 知弟莫若哥

搭載車上,王帥一把攬過身邊的紅發少年,對著安林介紹道:“小安,這是我弟,王俊,比你大一點,十四歲了。”

“十四歲才上預科班呀?”安林皮笑肉不笑,狀似關心的問道:“這個年紀不是已經可以上初級班了嗎?我十三歲上這個都已經算晚了。”

王俊拿起王帥搭在身上的手扔掉,冷哼:“十三歲還這麼矮,嘁。”

“我這弟弟之前死活不願意去上學,說在家裡有老師教就夠了,今年是被老頭子打過去的。他想要機甲,但是老頭子不給考機甲師證書,所以今年就來上學了,想通過學校考一個。”王帥將被扒拉下去的胳膊重新搭回去,沖著安林仔細的解釋道。

“原來是問題兒童啊……”安林意味深長的說道,摸下巴:“唔,難怪性格這麼……嗯,跳脫。”

王帥扯王俊的臉,一臉憂愁:“他以前性格不這樣的,小時候軟軟的多好捏啊,哪像現在,整天冷著個臉,動不動就發脾氣,家裡人可頭疼了。”

王俊表情越發臭起來,他狠狠的瞪一眼安林,繼續跟王帥的胳膊做奮鬥:“王帥你放開!我不要你陪我去買東西了,我自己去!”

王帥一把將亂動的王俊圈在自己懷裡,把他腦袋按在自己胸膛上,朝著安林一臉慈愛的微笑:“小安你看,他又調皮了,你說他是不是到青春期了……真不好管。”

安林幽幽的看一眼被王帥死死困住的王俊,乖巧的微笑:“他這樣活潑的性格……挺好的。”

“唔唔!唔——”王俊繼續撲騰。

一直沉默的方乾放開手裡拿著的一個檔袋,突然開口:“安林,你的年齡是十一歲,檢測結果不可能出錯,還有,從今天開始,你的名字叫方安林,戶口已經辦下來了。”

安林一噎,掙扎:“我記得我十三歲了。”

方乾淡淡看他一眼:“你記錯了。”

“我真的十三歲了。”安林嘴角抽搐,想死。

方乾將手上的檔袋收起來,看向窗外:“戶口本上你是十一歲,還有,我們到了,準備下車。”

“沒斷奶的小屁孩。”被鬆開鉗制的第一秒,王俊斜眼,不屑說道。

安林凸,剛準備張嘴,卻被方乾一把抱出了搭載車。他在人來人往的商業區中心,默默與方乾對視:“我可以自己走,我十三歲了。”

“這裡人多,我們步子大,會走丟。”方乾簡短的解釋,大步往大廈中走去:“還有,你十一歲。”

“嘁,這麼大還要人抱,羞不羞。”王俊被王帥牽著手,諷笑。

安林捏拳頭,心裡不斷回蕩著一個大字——靠!!!

還好在到達大廈之後方乾就將他放下了,王帥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長長的清單,自顧自碎碎念,“新衣服可以少買一點,學校會發校服……各種學習用品要準備一點……嗯,乾脆再買幾個新玩具……”

“新玩具?”安林斜眼看向王俊,笑得不懷好意。

此時方乾和王帥走在前面商量要買的東西,兩個小孩跟在後面,王俊目視前方嘴唇抿緊,硬邦邦開口:“那是王帥要買的,跟我沒關係。”

“是嗎。”安林咂咂嘴,故意用力的點點頭:“你可真聽你哥哥的話啊……”

叛逆期的少年是惹不得的,王俊忍了又忍,終於忍不下去,側頭惡狠狠的看向安林:“想練練?”

安林瞄他一眼,果斷上前幾步扯王帥衣服:“王俊說他肚子疼要上廁所,要我陪他去。”

王帥爽快的揮手:“去吧去吧,小俊記得照顧好弟弟,通訊器帶好別丟了,你們上完廁所去中央兒童休息區去玩玩,我們買完東西去找你們。”

方乾想了想,將自己的通訊器塞到安林懷裡,囑咐道:“通訊器拿好,有事就找我們,跟著王俊別走丟了。”

“嗯,我知道的。”安林乖巧的點頭,跑回來扯扯僵硬的王俊,一臉純真的問道:“王俊你臉怎麼這麼臭?是憋不住了嗎?那我們快去廁所吧。”說完扯著他就往外走,走了幾步還不忘回頭對一直看著他們的方乾兩人揮揮手。

目送兩個小孩走遠,方乾眉頭微皺,有些擔憂:“我們是不是該跟著去,畢竟他們還是小孩子。”

“沒事沒事,這家商場的保安還是很不錯的,再說小俊的體能等級不錯,能保護小安的,走吧,我們快點買完去找他們。”王帥不甚在意的模樣,扯著方乾就走。

就他對自家小弟的瞭解,估計也沒人欺負得了他們。

直到看不見兩個大人的身影,安林才收回臉上乖巧的微笑表情,面無表情的看向依然傻著的王俊,嫌棄的皺眉:“怎麼傻了?你不是說要練練嗎,現在他們不在了,你想去哪兒練?”

王俊瞪眼,與王帥有著七八分相似的臉此時憋得通紅,雙拳緊握,深呼吸半天憋出一句話:“你居然用這種理由……你……你……”

安林很能理解這個年紀的孩子到底有多愛面子,所以他異常淡定的退後半步,抹臉:“別激動,口水噴出來了。”

此時王俊心中的怒氣跟他的頭髮一樣耀眼,他看著眼前頭髮蓬亂面無表情的小孩,一把掏出通訊器扔進垃圾桶:“想練練,好,我陪你!”

安林挑眉,同樣伸手將通訊器掏出來扔進垃圾桶,淡定道:“你想練什麼?”

在大庭廣眾之下打架肯定是不現實的,安林淡定的跟在王俊後面,走進了一家裝修豪華的星網吧。

星網吧顧名思義,就是可以上星網的網吧。聯盟發展到現在,各星系星球之間的網路早已實現了大聯合,這個覆蓋了整個聯盟的網路就叫做星網。

星網上線的最低標準是精神力必須達到十五級,讓人欣慰的是,兩人的精神力都剛好過了及格線。

王俊熟練的付錢填資料,然後帶著安林進入放著一排排橢圓形星網艙的大廳之內。

“機甲戰爭廣場,一對一場地38號房間,我等著你。”

安林點頭,率先躺進了星網艙裡。艙門關閉,機器開啟,一陣短暫的身體掃描之後,機器確認安林精神力達標,神奇的星網終於在他眼前鋪展開來。

上輩子他的精神力停留在了十三級,所以星網這東西,還真的是他第一次上來,他對網路的經驗還只停留在星球局域網上。

進入網路之後他首先停留在了人物創建介面,上過局域網的他對這些步驟也算有過一次經驗,在短暫的觀察之後,他動手將自己的形象改成了十七八歲少年的模樣,在姓名那欄輸入“安”字,點了確定。

剛剛進入星網的他此時正站在一個現代化的廣場中央,在心裡默默的呼喚系統之後,只見比局域網選項更多的系統選擇介面馬上懸空出現在了眼前,他依照王俊之前說過的選擇了“機甲戰爭廣場”,畫面一閃,一個乳白色的大廳進入了視線,大廳牆壁上正不停滾動播放著一些場地的對戰資訊,簡單的看了看,他將視線放在依然懸空在眼前的系統介面上,選擇了一對一場地,然後輸入房號38。

眼前的畫面一陣波光閃動,大概十秒的波動之後,畫面重新穩定,呈現在眼前的是一個一望無垠的綠色草原……和一張有些熟悉的欠扁大臉。

“嘁,就算在星網上調高自己的身高,你現實裡一樣還是矮子一個。”黑髮的俊秀少年雙手插在口袋裡,嫌棄的說道。

安林將視線從一望無際的草原上調開,看向眼前這張無法忽視的大臉,淡淡說道:“就算在星網上給自己改個發色,你現實裡的那一頭紅毛,依然紅得很討厭。”

“還有……”安林轉身,用手比一比兩人的身高:“調整身高的,可不止我一個。”

“……開打吧。”

在他們打得熱火朝天時,一樓垃圾桶前,方乾目光沉沉的看著桶裡不停閃爍的通訊器,在路人詭異的視線下,淡定的伸手撿起,接通了通訊。

“小乾,怎麼這麼久才接通訊?”

方乾目光定在垃圾桶裡另外一個通訊器上,聲音冷得冒冰渣:“二叔,安林在商廈裡走丟了。”

“什麼?”

“和王家老么,王俊一起。”

掛斷自家二叔的通訊,方乾淡定的撥通了王帥的通訊。

通訊很快被接通,王帥焦急的聲音傳來:“小安?你和小俊跑哪裡去了?你們怎麼不在兒童休息區?”

“王帥。”方乾打斷他的話,語氣沉沉:“如果你弟弟丟掉了通訊器,那他最有可能去的地方是哪裡?”

“……你在哪裡?”

“一樓電梯旁的垃圾桶。”

“原地呆著,我很快下來。”

一分鐘後,王帥站在垃圾桶前轉了兩圈,拉住趕來幫助找孩子的工作人員,抹把臉,沉痛道:“你們這最近的星網吧在哪裡?”

知弟莫若哥,真理。

第13章 安唯

在一望無際了無人煙的大草原裡,白髮少年和黑髮少年默默對視,纏綿的微風在兩人之間吹過,帶起衣角,嫋嫋離去。

面容清秀的白髮少年雙眼迷離的看向面前的黑髮少年,紅潤的嘴唇微張,清透潤澤的聲音在草原上飄蕩:“王俊,你到底弄好沒有?”他已經對著系統面板發了半天呆了。

黑髮少年,也就是王俊,同樣雙眼迷離的看著兩人中間虛空顯示著的系統面板,手指在上麵點點點,不耐道:“我哪知道你這白癡居然沒上過星網,閉嘴,就快好了。”

安林理虧,閉嘴繼續站著等。

照理說兩人選擇好了房間就可以直接開揍了,可偏偏安林是第一次上星網,星網吧裡上線是不會在星網上建立完整正規的資料的,所以系統直接給予了一個新手保護,不能被拉入戰鬥,不能pk,系統也不會給他配置機甲。

王俊在發現對方不能被拉入pk模式之後,抓狂的暴走了。眼看著討厭的仇人站在眼前卻不能揍,這是多麼痛苦的一件事啊!

為了能夠揍到人,他現在正苦逼兮兮的在星網上給安林做擔保人,幫他找系統要機甲,要對戰許可權!

他心裡正在默默吐血,終於在“滴”的一聲之後,系統發來了肯定的答覆。

快速流覽一遍系統發來的消息,王俊終於將視線從系統面板上移開,陰笑著看向對面的少年:“咱們只有一個小時,抓緊時間開打吧。”

身為房主,王俊是可以選擇對戰模式的,他將觀看許可權關閉,選擇了三局兩勝的模式。

通過對戰申請之後,安林在選擇面板上選擇了輕型機甲,下一秒,他的視野變高,對面站立的少年變成了一架裝備豪華的黑色機甲。

他看看自己銀白色系統贈送的裸機,抽了抽嘴角。

“這裝備差距也差太多了。”

“誰讓你是菜鳥。”王俊彈出一把能源匕首,陰陰的笑:“還是自動送上門的菜鳥。”

安林悟了,這傢伙是想找場子來了,看來上次那一炮讓這叛逆少年印象深刻。無奈的拿出裸機上唯一的武器——能源刃,他悲傷望天……看來對方早有預謀啊,這草原場景選得好啊,連個掩體都沒有……

看來只能拼操作了。

身體微微下蹲,將能源刃擋在自己身前,安林望著對面的黑色機甲,勾唇,小子,讓你大爺我好好給你上上課。

機甲操作的好壞主要看三個方面:一是熟練度;二是精神力的高低;三是對精神力的控制力。

安林第一局很自然的輸掉了,他在下一場開始之前的休息時間,琢磨了一下對方的作戰手法。

很顯然,王俊對機甲的操作是非常熟練的,幾個初級操作也用得很不錯,其中的水準調轉和雷霆之擊用得最好,大概是體能等級很高的原因,對方的騰挪躲閃非常熟練,攻擊也很老辣。

對於一個十四歲的少年來說,這已經算非常不錯了,可見他之前說在家裡讓老師教教就夠了這話,是有實力依據的。

不過……安林轉轉手腕,微微笑了,駕駛機甲時卻習慣用體技的進攻手法攻擊對手,這不是純粹找虐麼。

不知道機甲操作的靈活度很大程度是依賴駕駛者對精神力的控制力麼?雖然都是十五級精神力,但在對精神力的控制上,他還是很佔優勢的。

第二局開始,兩人在第一時間,無聲的纏鬥在一起。

身為裸機,在一開場安林就理所當然的處在了下風,他用能源刃抗住對方揮過來的右手,卻故意沒有躲開對方左手揮過來的能源匕首,並且在匕首劃過胸膛時,非常自覺的往前送了送,讓能源匕首插得更深。

“你在幹什麼?”王俊被他等同於自殺認輸的動作弄得一愣,不由大聲問道。

就是現在!

趁著對方愣神的功夫,安林虛晃一下,輕巧的從對方右手手臂下繞過,一個水準調轉繞到對方後背,右手能源刃高舉,直直插入黑色機甲脆弱的脖頸連接處!

在系統判定勝負的提示音響起前,一直沉默的安林終於開口,好心的提醒震驚的少年:“兵不厭詐。”

系統在休息時間將損壞的機甲刷新,安林看著重新滿格的能量槽,調整了一下狀態,在第三局宣佈開始時,第一時間朝著對面的機甲沖去。

剛剛那場他完全是投機取巧贏的,對方並沒有動身上的遠端武器,他這次一定要跟對方死死的貼在一起,讓那些閃瞎人眼的遠端武器全部使不出來!

王俊也不是傻的,對方貼上來他就跑,邊跑邊搬出小型壓縮炮轟轟的炸,一時間場地內塵土飛揚爆炸聲不絕,安林躲得甚是狼狽。

在差點被炸掉右手之後,安林終於怒了,這貓捉老鼠的比賽打得真憋屈,狠狠心沒有完全躲開下一次的爆炸,他調動關節處飛速旋轉的能源片,頂著滿身被炸出來的焦黑,一個猛撲將回頭看過來的王俊撲倒,能源刃熟練的切切切,居然真的切壞了對方幾個遠端武器。

“我讓你炸!都給你拆了我看你怎麼炸!”

王俊在短暫的驚愕過後一把掀開壓在身上還在冒煙的銀白機甲,握著唯一存活的遠端武器——能源炮飛速後退。

他居然那麼輕易的就被撲倒了?對方速度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快?王俊有些驚了,他目光沉沉的看向從地上爬起來,胸膛上還在冒電光的銀白機甲,突然將手上的能源炮一扔,拿出能源刃說道:“來,咱們只用能源刃打一場。”

安林挑挑眉,摸摸自己冒煙的胸膛,諷笑:“不用裝備欺負人了?”他第一局可是被對方幾炮就給轟掛了啊。

王俊不說話,只是握著能源刃快速的沖了過來,安林表情一沉,也認真迎了上去。

這才是真真拼操作的比賽。

一時間滿是坑洞的草原上,一銀一黑兩架機甲飛快的纏鬥在一起,金屬碰撞聲不絕於耳,兩人之間不時發出能源刃相撞時產生的亮光。

兩台星網艙前,方乾黑著臉站著,拉住了王帥準備往星網艙裡發來訪資訊的手。

“等等。”

王帥轉頭看他,有些奇怪:“不叫他們出來嗎?”

方乾搖了搖手上的通訊器,硬邦邦開口:“我二叔要過來。”

王帥大驚,想起星艦上燒掉的那株七星絨草,猛的後退:“你二叔要過來為那株七星絨草報仇嗎?!”

“什麼七星絨草?”方乾疑惑。

“就是我從你房間搬去送給小安,但是卻燒掉了的那株啊!”王帥聲音變調的大吼,偷偷往星網吧外面蹭。

方乾眼含同情的看著他,伸手揪住他的衣領,不讓他溜:“王帥,你完了。”

王帥哆嗦:“七星絨草是小安燒的,我我,我就是從你房間搬出去了而已,罪不至死吧……”

“不,不止。”方乾搖頭,示意王帥看向並排的兩個星網艙,“你弟弟還拐帶了他的兒子,偷偷上星網。”

王帥張大嘴瞪大眼,看看星網艙,看看方乾,欲哭無淚:“兄弟啊,你能當我今天沒來過嗎?”

方乾果斷搖頭,將他腦袋扭向門口,沉聲開口:“不能,我二叔來了。”

王帥看著那個黑著臉一路散發著陰暗精神力的男人走進,踉蹌的後退捂臉,悲傷道:“天妒英才……”

方乾像碰到什麼病菌一樣猛的收回扯著他衣領的手,萬分嫌棄道:“我怎麼會認識你的。”

王帥:“嚶嚶……”

安林正和王俊在草地上扭打時,一陣系統的警報聲突然響起,三秒之後,兩人被彈出了星網。

揉揉因為強退而有些疼痛的太陽穴,安林有些納悶的睜眼,從開啟的星網艙裡坐了起來,側臉看向旁邊同樣半坐起的王俊,疑惑道:“怎麼回事?”

“我也想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啪嘰,王俊一個沒坐穩,重新滑倒在了星網艙裡。

聽到聲音的第一秒,安林反射性的頭皮發麻,僵硬的扭脖子,對著居高臨下看著他的黑臉男人揮爪:“啊,好巧……你也出來玩啊……”

方懷伸手將他從星網艙裡拎出來,目光對視:“一點都不巧,我是專門過來找你的。”

身上壓著的沉重精神力讓安林幾乎抬不起頭,他老實的掛在方懷手上,垂眼乖巧狀:“我錯了。”

方懷眯眼:“錯在哪裡?”

安林頭垂得更低,小聲回答:“不該亂跑。”下次亂跑絕對不讓你抓到。

“還有呢?”

“不該和王俊上星網打架。”下次打架也絕對不會讓你知道的!

“原來你上星網是為了和王俊打架?”方懷剛剛回暖的語氣瞬間沉下來,安林察覺不對,猛的抬頭看他,純潔的眨眨眼,他剛剛說錯什麼了?

王帥從陰暗的背景裡冒出來,小小聲:“小安你之前不是說想跟著王俊哥哥去星網上學習其他人是怎麼操作機甲的嗎……”

安林無語的看著他,你特麼事先也沒跟我對過臺詞啊……

站在王帥身邊的王俊勾唇,幸災樂禍的對著安林挑挑眉,活該!

安林默默吐血,無良的兄弟倆。

“你還有什麼要說的?”方懷聲音冷了何止八度,他哆嗦一下,將頭垂得更低,不說話了。

為什麼受傷的總是我。

“方老師,孩子肯定不是故意偷跑的,您先放他下來吧,別嚇壞了。”

一片安靜之中,一把清亮溫柔的聲音突然響起,安林聽到這個聲音身體猛的一僵,低垂的臉上雙眼猛的睜大。

這個聲音?!他怎麼會在這裡?!認錯了?不,不會,這個聲音他就算再死一次也絕對不會忘記!驚訝和憤怒的情緒猛的竄上心頭,安林激動得幾乎發起抖來,勉強壓抑住情緒,他微微抬起頭,看向聲音發出的地方。

說話的人很漂亮,對,就是漂亮,雖然用漂亮形容一個少年可能有些不合適,但那柔順的白色短髮,晶亮的黑色眼瞳,柔柔彎起的雙眉,總是含著笑意的漂亮雙眼,漂亮小巧的鼻子以及帶著微笑弧度的豐潤嘴唇……這樣的五官組合在一起,除了漂亮這個詞,看到的人也找不到其他的形容詞來形容這個少年的相貌了。

也許是察覺到了安林的視線,說話的少年視線微轉,對著他微微點點頭,微笑。

那是個十分友好而溫柔的微笑,但安林卻在看到的第一時間垂下頭,激動得差點控制不住臉上的表情。

這張臉他怎麼可能認錯,這張像及了母親的臉……他幾乎是一點一點的看著這張漂亮的臉是怎樣熟練的掛起這樣溫柔的面具的!

十一歲那年他從綁匪手裡救下來的弟弟,在變成墮獸之後抱著自己痛哭的弟弟,被嫉妒折磨偷偷辱駡侮辱自己的弟弟,漸漸因為有自己這個墮獸哥哥而不滿憤怒,變得瘋狂的弟弟,在黑暗的閣樓不停毆打自己的弟弟……

他怎麼可能會忘!就是眼前這個漂亮的孩子在被黑暗充斥的無數個夜晚,滿臉扭曲的在他身上劃下一道道傷痕!質問著他為什麼還不去死!

時間仿佛又回到了他被拋棄的那一天,那天他只是像往常一樣在半夜從黑暗的閣樓裡起身,想去廚房找些吃的,卻不小心被來參加生日宴的小客人撞到,驚嚇到了對方。

安家小公子那麼驕傲,怎麼會容忍自己醜陋低賤的墮獸哥哥出現在自己的生日宴上,那天的深夜,別墅大廳裡燈火通明人聲鼎沸,別墅裡黑暗的閣樓上,他卻被他的親弟弟打得傷痕累累奄奄一息。

那時候他還愚蠢的以為父母會幫他,可他等到淩晨,等來的卻是父母拋棄他的決定,安家大公子就這樣從安家消失了。

而安家父母卻掛著虛偽的悲傷,在媒體面前呼籲大家不要歧視墮獸,要好好關愛他們。

真是可笑,可笑之極。

想到過往種種,安林幾乎笑出聲來,他忙伸手勾住方懷脖子,猛的撲進對方懷裡,將扭曲的臉隱藏起來。

身體不可抑制的發抖,那不是害怕,是激動!這輩子,這輩子他終於重新以人的身份站立在陽光下,他還有機會,去將安家虧欠他的東西,一點點的,全部討回來!

雙手用力收緊,安林拼命壓抑自己變得急促的呼吸,想要讓情緒平靜下來。

在變強大之前,他絕對不能在對方面前露出破綻,現在方家養子的身份將是他最大的保護色,他不能自己捅穿了!

他將頭深深埋進方懷懷裡,小小聲道:“我錯了,爸爸,你別生氣。”

察覺到懷裡孩子微微顫抖的身體,方懷皺眉,不習慣被擁抱的身體不自然的僵硬著,但仍是輕輕將手放在孩子後背,拍了拍。

“知道錯了就好。”硬邦邦的說出這句話,方懷索性抱住安林,轉身就往外走:“安唯,你和其他學生先回學校,至於你想雙修稀有植物培育這門課的事情,你還是去找宗元說比較好。”

被喚作安唯的漂亮少年有些詫異的看著方懷抱著小孩的動作,眼珠轉了轉,微微笑道:“是,方老師,那我就先走了。”

直到被方懷抱著坐進搭載車裡,安林才有些不好意思的抬起來,從對方懷裡爬了出來,垂著頭不說話。

溫暖的觸感從懷裡消失,方懷在小小的不適應之後,重新冷下臉:“這麼大了還哭鼻子撒嬌,改掉。”

安林:“……”

哭鼻子是什麼?!撒嬌是什麼?!他什麼時候哭了啊混蛋!

“嗯?”

察覺到冷面大魔王憤怒的精神力有再次覆蓋過來的跡象,安林忙用力點頭,肯定道:“我改!我一定改!”

方懷想想小孩撲過來抱住他時軟軟的觸感,頓了頓說道:“你還小……撒嬌這種事,偶爾試試也不是不可以。”

“……是。”

說吧大爺,你到底要怎麼伺候才會痛快。

方懷在送他回家之後就急匆匆的趕回學校了,看來學院即將開學確實有很多事情需要忙。

安林等他走了之後,麻利的轉身上樓反鎖房間,開始呼喚:“小七小七,之前方懷身後那一群學生裡面那個說話的白髮少年你注意到沒,他精神力多少級?”

“二十。”

小七的聲音有些虛弱的響起,安林愣了愣,發熱的大腦冷下來,擔憂道:“小七你怎麼了?怎麼聲音聽起來這麼弱?”

“之前你在星網的時候,我也跟著去逛了逛,因為沒有星網艙做後盾,所以突然被彈出來時精神力衝擊比你大,你把小草搬出來,我‘呼吸’一下就好了。”小七虛弱的解釋。

“好,你先休息,別說話了。”安林連忙彎腰去扒拉床底下的小草。

小草憤怒的精神力再次彌漫整個房間……

短暫的“呼吸”之後,小七終於恢復了精神力,開始說起他逛星網的成果。

一番深入的交流之後,安林驚了。

“你說在我上星網的時候,你也可以上?還可以給自己虛擬出一個形象?”

“對,不過安安,這還不是最主要的。”小七耐心的解釋,對今天的發現同樣覺得很滿意。

“還有什麼主要的?”安林著急的問道。

小七舒展一下葉子,聲音帶著笑意:“安安,星網上是有虛擬店鋪的,你想要賺錢變強,在星網上你的年齡和身份,將完全不是問題。”

安林眼睛刷的亮了,興奮道:“真的?!那咱們現在就去星網上看看吧!”

“可是安安。”小七好笑的開口,提醒:“你有星網艙嗎?”

“……”

第14章 安安喜歡就好

家長不在的日子是美好的,安林在堅定了買星網艙的決心之後,果斷的沖出別墅……去花園裡又挖了一株鐵公雞草。

第二天趁著王開心出門買東西的時間,他用通訊器指揮駕駛機器人將搭載車開到方家別墅附近,愉快的直奔稀有植物交易區而去。

這次他沒有再花時間到處亂跑,而是直接來到上次賣植物的店鋪,將手裡開了三朵花的鐵公雞草砸在了櫃檯上。

“老闆,我要賣掉他!”

年輕溫和的老闆略帶詫異的低頭看他,純潔的眨眨眼:“小弟弟,你又從你爸媽那裡偷草了嗎?”難不成上次那三百萬這麼快就花完了?

安林擺出傲嬌的嘴臉,哼哼道:“不要你管,你說你買不買吧!”

“嗯……”年輕的老闆看看他又看看櫃檯上的鐵公雞草,沉吟了一會,說道:“我得考慮考慮。”

“為什麼?”安林驚叫,為什麼要考慮?上次不買得挺乾脆的嗎?難不成他這次真的必須去其他店鋪看看?不要啊老闆!他趕時間!

“因為我這店要關門了啊。”年輕老闆無奈的攤攤手,表示他也不想這樣的。

“你這麼快就經營不善要倒閉了?!”這次安林是徹底震驚了,自己上次來才是幾天前啊,這店明顯沒開張多久,這麼快就要關門了?!

他轉頭看看依然植物很少的空蕩店鋪,搖頭:“也是,貨這麼少,競爭這麼強,店開不下去太正常了。”

他憐憫的看一眼櫃檯後看起來十分純良的老闆,歎氣:“偏偏你還長得這麼好欺負,難怪店會倒閉。”說著他墊腳抱起櫃檯上的鐵公雞草,鬱悶的往外走去。

又得重新找店鋪,真麻煩。

“等一下。”

冷淡清冽的聲音突然從樓梯拐角傳來,安林往外走的腳步頓了頓,慢慢轉了身。探過來的精神力有些熟悉……是上次賣草時在樓上沒出現的人。

先出現在眼前的是隱隱一抹紅色,隨著樓梯上的人完全走出,安林突然覺得有些呼吸困難。

下樓的人金髮碧眼皮膚白皙,身上卻穿著一身耀眼的大紅,安林屏息仔細看去,發現對方絲綢面料的衣服上,領口袖口的地方有淡淡的暗金色紋路正在隨著窗外陽光的偏移而默默流轉。

明明該是很囂張的穿著,卻硬是被對方穿出了沉著內斂的感覺。安林視線在對方袖口和領口飄過,在看到那些玉石做成的小扣子時,默默吐血。

來人是個有錢人,很有錢……

聽說這種將圖案織進絲綢裡的手藝只有亞拉星系的一個神秘偏遠的星球才有……他在七八歲時偶然在自己母親身上看到過這樣的一塊絲綢帕子,記得當時傭人在偷偷說起時,也說那玩意很貴來著。

還是那種可遇而不可求的貴法……

他抬頭死死盯著那些隱秘的花紋,企圖找出這是假冒偽劣產品的證據。看了半天,安林嫉妒的承認,這衣服貌似……真的是那種貴得要死的面料做的。

頭髮突然被輕輕撥動,安林陡的從自己思緒中清醒,慌忙退後幾步抬頭看去,不自然的扒拉下頭髮,按了按蠢蠢欲動的小七提醒他不要亂動。

“你做什麼?”

梅毅看著眼前防備的小孩,慢慢將自己抬起的手臂收回,垂眼看向自己的手指:“你身上有香味,植物的香味。”

香味?安林聽到這話愣了愣,抬起自己手臂湊到鼻子前聞了聞,皺眉,沒有香味啊,有也只有衣服上的洗衣粉味道啊。

梅毅搓搓自己的手指,目光轉到安林懷裡的鐵公雞草上:“梅四,東西收下。”說完轉身,徑直上樓,連圍繞在安林身邊的精神力都撤了回去,尋不到一絲痕跡。

安林被他的舉動弄懵了,皺眉,這傢伙到底是要幹什麼?

“小弟弟,來來來,這是合同,這次的燈素草品相沒上次的好,兩百六十萬好不好?”

思緒被年輕老闆的聲音打斷,安林被動的由著對方拿走懷裡的鐵公雞草,簽好合同之後抱著裝有紫金的小箱子出了店門。

直到走出好遠,他才終於回過神來,轉身往自己的搭載車那裡走去。

“小七,那個傢伙說我身上有香味,什麼意思?”

“安安,我想他說的應該是七星絨草的香味。”小七溫潤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沉重,繼續說道:“你跟我和小草呆久了,身上帶著香味不稀奇,但是那個人……他對植物很敏感,以後咱們離他遠點。”在剛才,他幾乎以為那個人發現他了。

“好。”安林乖乖點頭,他對小七有著無條件的信任。

為了方便攜帶,安林並沒有買體積龐大的星網艙,而是買了最好攜帶的星網頭盔。

頭盔比星網艙的舒適度低很多,安全措施也沒星網艙好,但方便在體積小巧,方便攜帶和藏匿,正適合安林這種地下工作者(……)。

這次他們沒有亂逛,而是買完東西後就火速回了方家,自從上次方懷動了王開心的程式之後,安林身邊就實實在在的多了個小間諜。

別提多糟心了。

再怎麼趕時間,他回到方家附近時也已經快午飯時間了,在他磨磨蹭蹭背著背包走到別墅門前時,王開心正端著牛奶在門口大哭。

“嗚嗚嗚,小主人你去哪兒了……嗚嗚嗚……牛奶還沒喝……”

滿頭黑線的沖過去端過牛奶杯,安林仰頭一口氣喝完,然後快速往房間內奔去:“開心我剛剛去花園裡逛了逛,有些累了,午飯時候再叫我!”

“小主人!可是主人找你!”

“……”僵硬的轉身拿起王開心遞過來的通訊器,安林抽抽嘴角,立正站好,小心接通:“喂……”

“開心說你沒吃早餐。”

“唔,我去花園裡到處逛了逛……”

“以後吃了早餐再去。”

“……是。”

“你讓開心幫你收拾下東西,三天后我去接你來學校和我一起住。”

“誒?!”

“按時吃飯,掛了。”

“……再見。”

“嗯?”

“爸爸再見。”

“嗯。”

通話結束,安林僵硬著將通訊器塞到王開心手裡,抱著頭奔回房間。

“啊啊小七,大魔王讓我去學校住啊,小草和剛買的頭盔怎麼辦!怎麼藏啊!!!”

相對于安林的激動,小七表示很淡定,他舒展下葉子,拍拍他腦袋:“不用擔心,放搭載車裡就行,上星網,咱們去看看開店的事。”

“……哦。”

這次上星網的程式就麻煩很多,安林儘量將自身的資料模糊化,然後將形象改成了上次上線時的少年摸樣,進入了星網。

站在廣場上的安林並沒有急著點開系統面板,而是轉頭看了看不斷出現的上網人群,小小聲的呼喚:“小七?”

“安安,我在這裡。”熟悉的溫潤聲音從身後傳來,安林勉強抑制住自己激烈跳動的小心臟,遲疑的轉身。

……然後張大了嘴。

將長長的綠發松松紮住,小七溫柔的眉眼帶上了一絲笑意,抬手摸摸眼前傻愣少年的頭髮,笑道:“我終於摸到安安的頭髮了,果然很軟。”

安林望著對方如綠寶石一樣深邃漂亮的眼睛,抖著手抓住對方因為摸頭而垂在眼前的袖子,小心道:“小……七?”

身材修長的綠發青年好脾氣的點頭,揉揉他的頭髮:“對,是我,你的小七。”

真實的溫度從頭頂傳來,安林眨眨眼,大笑著捶了一下對方的肩膀,惡狠狠說道:“可惡,你居然這麼高這麼帥!”

小七抓住他的手掌,微笑:“安安喜歡就好。”

第15章 星上的訓練計畫

星網的系統和涵蓋面比星球局域網要複雜很多,小七不愧是活了不知道多長時間的老怪物,只稍稍琢磨了一下就把星網摸得差不多了。

“安安,我是用精神力攔截星網信號上來的,隨時可能被網路員警發現,你別和我呆在一起,有些危險。”

“啊?”安林愣了,將視線從分支眾多的系統面板上挪開,盯著小七:“那怎麼辦?你被發現會怎麼樣?”

小七揉揉他的腦袋,笑著解釋:“我並不是獸人,沒有合法的身份,就算被發現那些網路員警也抓不到我,但是你不同,你的身份一旦被盯上很容易追究到現實裡,在星網上,咱們還是分開行動比較好。”

安林皺眉,這麼麻煩,可是讓小七一個人行動他也有些擔心……

看出他的擔心,小七繼續說道:“別擔心,我用精神力探查星網比你跟著系統走一遍要快很多,今天只是瞭解一下情況,你找點自己感興趣的東西看看,等開心來喊你吃飯時我會提醒你。”說完也不等安林繼續說什麼,突然身影一閃,消失在了原地。

“去吧,吃飯的時候我喊你。”

安林傻愣愣的看著瞬間空蕩下來的右手邊,抓抓頭髮,無奈的看向自己的系統面板……要不要溜這麼快啊。

送走小七,他的心思終於放到了密密麻麻的系統面板上,目光快速掠過各種商業區、遊戲區、娛樂區、休閒區和星球特j□j,最後停在機甲分支下的機甲戰爭廣場和機甲交流學習區……下麵的練習區上。

太久沒有系統的練習過機甲操作,他覺得自己應該熟悉一下。

進入練習區之後首先進入眼簾的是一個暖黃色大廳,身體被掃描一陣過後系統貼心的給出了一個訓練計畫。

安林在是否執行上毫不猶豫的選擇了是,然後下一秒,他被扔進了一個滿是健身器材的大房間。

房間很大,而且還有好多小朋友,一個身材矯健的女獸人笑著迎上來,指指一旁的跑步機:“親愛的安,我是系統給您指定的貼身教練茉莉,鑒於您相對於精神力而言過於低的體能數值,我們建議您先提升一j□j能數值,機甲操作也是需要體力的喲,偏科可不是好孩子,來吧,我們先以中速跑一個小時熱身!”

一個小時?!熱身?!安林瞪大眼,受到了驚嚇:“你你你,你說的是真的?”機甲訓練不是應該在舒緩的音樂裡,反復練習一些初級操作嗎?!跑步是什麼玩意?!

女獸人的微笑絲毫不動,手指直直指著跑步機:“親愛的安,對於精神力低於二十,體能低於十五的小朋友,我們所有的訓練都是免費的喲,安不用有什麼顧慮,來,上來吧。”說著還很貼心的站到跑步機面前,準備好擦汗的毛巾。

安林面如死灰,憂傷問道:“在星網上訓練體能真的有用嗎?”

茉莉微笑,露出標準的八顆牙:“星網艙和頭盔都會根據您在訓練時大腦思維和精神力的波動對您的身體進行相應的刺激,當然,星網艙的效果會相對好一些。”

“……我可以中斷訓練嗎?”

茉莉的微笑瞬間垮下來,嚴肅道:“訓練變強是每一個獸人都應該做的事情,如果您惡意中斷訓練,那麼根據您之前同意的系統訓練計畫,我們有權利在您完成系統給您指定的訓練計畫前,強制中斷您所有的娛樂活動,並且在您進入星網的第一時間強制傳送入訓練室!請問您還有什麼疑問?”

晴天霹靂!

安林咬牙,站上跑步機,惡狠狠:“我練!”

茉莉的臉上重新掛上微笑,按下跑步機的啟動鍵,讚歎道:“乖孩子,加油!我會一直在旁邊照顧你的喲~”

安林低頭猛跑,不想理她!

……系統製造出來的訓練師真是太恐怖了!

一個小時後,他汗如雨下的從跑步機上跌下來,臉色蒼白,手腳發軟。

茉莉拿著手上的訓練數據,恨鐵不成鋼:“安,這才是熱身你就累成這樣,你體能真的是太差了!看來下次得加練才對!”

安林有氣無力的癱在地上,喘氣:“午飯時間到了,我,我能先去吃飯嗎……”救命,他快斷氣了,求下線。

茉莉溫柔的蹲下身用毛巾給他擦汗,叮囑道:“吃飯後記得按時過來喲,如果您無辜曠掉訓練,那您上線之後訓練計畫會加倍喲~”

安林虎軀一震,握拳:“我一定按、時過來!”

茉莉收回毛巾,臉上滿是欣慰:“乖。”

“……”

考慮到小七還在星網上亂竄,安林叫出系統面板,隨便選擇了一個休閒區下屬的音樂放鬆區將自己扔了進去。

系統根據他此刻的精神狀況體貼的將他直接傳送到了一處風景秀麗的場景裡,安林死狗一樣癱在草地上,耳邊是舒緩的音樂,昏昏欲睡。

小鳥清脆的鳴叫和微風吹過樹葉的聲音讓他的心前所未有的安穩下來,仿佛回到了每一個窩在小七樹蔭下睡覺的午後,鼻尖充溢著植物的清香。隨著音樂聲淡淡的縈繞在身周,安林覺得身體上的疲累似乎正在漸漸散去。

朦朧的意識裡他仿佛化為了一縷清風,在翠綠的樹林裡歡快飄過,吹動鳥兒的羽毛,撩動翠綠的葉子,然後帶著一身植物的清香,在吹皺一池清水之後,努力的擁抱太陽。

“安安……”

“安安快起來,開心在敲門喊你吃飯。”

“安安。”

溫柔的呼喚讓安林漸漸清醒過來,他揉揉眼睛,看向逆著陽光蹲在身前的人影,覺得自己似乎還在夢中。

一頭綠色長髮的小七,此刻漂亮得仿佛森林裡的精靈。

“好了,別發呆了,快下線去吃飯吧。”小七揉揉他的腦袋,將他從地上拉起來。

“哦。”安林愣愣的點頭,下了線。

直到坐到餐桌邊端起了飯碗,他才鬱悶的回神,捶自己腦袋,他居然看小七看呆了……不,這都怪小七,你說你個大男人長那麼好看是要幹嘛!!要幹嘛!!!

午飯後安林在猶豫了又猶豫之後,還是咬咬牙,上了星網。

不就是訓練嗎,他就不信他堅持不下來!那房間裡還有那麼多小朋友在訓練呢!他難道還不如一個小孩子嗎!

可憐的安林似乎忘了,即使他將自己的外表調整成了少年模樣,在系統眼中,他也依然是個小孩子。

上線之後小七揮一揮衣袖,又跑去溜達了,安林抹把臉,選擇了機甲練習區。

茉莉在他進入的第一時間出現在他面前,微笑的指指房間裡的一個器材:“親愛的安,午飯後不宜劇烈運動,咱們先來一百個拉伸訓練怎麼樣?”

“……”不怎麼樣。

一下午的時間就在各種慘絕人寰的訓練中渡過了,等小七逛得差不多來找他時,他已經出氣多進氣少,再次狼狽的癱在了音樂放鬆區的草地上。

“安安,下線吧,我幫你舒緩一下。”小七摸摸他汗濕的頭髮,擔憂道。

虛弱的點點頭,安林叫出系統,選擇了下線。

將濕漉漉的腦袋從頭盔裡j□j,他渾身跟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癱在地板上不願意動:“小七,怎麼舒緩?睡一大覺嗎……”

小七伸展一下葉子,安慰的用葉子蹭蹭他腦袋:“把小草搬出來,像往常一樣‘呼吸’就好了。”

安林黑線:“真的嗎?”雖然有些疑惑“呼吸”居然如此萬能,但他還是聽話的將小草搬了出來,將手放了上去。

不同於以往緩慢流轉的涼意,這次的“呼吸”幾乎在他手放上去的一瞬間,洶湧的冰冷感就瞬間充滿四肢百骸,猛烈的沖刷起來。

冰涼的感覺來得快去得也快,醉人的溫暖幾乎在冰涼退去的瞬間就快速湧上。安林趴在地板上,被這樣迅速的冷熱交替折磨得j□j。

本來身體就因為一下午的訓練各種酸痛不適,現在還來這麼一著,他覺得自己大概命不久矣了。

冰冷和溫暖快速交替著,漸漸地,他發現自己的頭腦清醒起來,呼吸變得平穩,酸痛消失,一種對身體深度掌握的輕盈感充斥胸膛。

這種感覺可真他媽的……爽!!!

在一陣綿長的深呼吸之後,安林將閉上的雙眼睜開,興奮的扭扭手腕和腰,覺得自己輕得好像要飛起來一樣。

“安安,快去洗澡吧,你身上都臭了。”小七微帶笑意的聲音響起,安林一囧,忙跳起來往衛生間跑去。

晚飯後,小七讓安林催熟一株鐵公雞草,然後將它的影像掃描進星網之後,拿著影像再次消失在了星網上。

安林眨眨眼看著小七身影消失的地方,選擇了練習區……看來小七已經找到賺錢的地方了啊。

第二天早上,安林在小七的指導下,坐著搭載車來到商業區的一個自動郵寄點,將鐵公雞草按照小七給的位址郵寄了出去,三十分鐘後,一個銀色印著某個拍賣行名字的小箱子被一架工作機器人送了過來。

快速完成交接,安林一頭霧水的抱著一箱子錢,在買了一個最新款的工作機甲人之後,啟程回方家。

一切都快得不可思議。

安林傻愣愣的按照小七的吩咐設定好工作機器人,迷茫的問:“小七,我們買這個做什麼?”

“跑腿,昨天我在星網上找到一個可以匿名拍賣稀有植物的拍賣行,跟他們談了一下合作問題,我答應他們每個星期提供一株稀有植物供他們拍賣,條件是他們必須在不探查我們身份的前提下,只使用工作機器人跟我們交易,而且必須付現金,放心,下次賣東西就不用你去跑了。”小七好心情的解釋。

“這樣啊,不會有什麼問題嗎?”安林還是有些不放心,畢竟只是機器人,半路出什麼問題可怎麼辦。

“放心。”小七拍拍他的頭,沒有多解釋。

第三天上午七點,安林背著小背包,坐上了前往學院的搭載車。

方懷目光將他從上到下的掃了一遍,抬手捏捏他的肩膀:“自己在家鍛煉了?”

這都能看出來?安林心中默默驚訝,但面上卻乖巧的點頭,小聲道:“體能等級太低了,會拖後腿。”

“嗯。”方懷放下手,點點頭,轉頭看前方:“別自己偷偷練,到學校我給你制定個訓練計畫,你照著練吧。”

安林瞪大眼,微弱的抗議:“我可以自己練麼?”星網和現實裡一起練他會死的!他絕對會死的!

“嗯?不滿意?”

強大的精神力像一道冷風從面上刮過,安林表情一僵,苦兮兮點頭:“沒,我一定好好練。”

方懷滿意了,他收回精神力,抬手拍拍小孩的腦袋,贊許道:“聽話。”

“……”他一點都不想聽話。

第16章 體能等級到四

方懷住的地方很偏僻,偏僻到學校為了方便他上課,單獨給他配了一輛校內巡邏車……理論上菲拉機甲總院裡是不讓到處飛車的,為了培養大家的耐力和體力,偌大的校園裡只允許步行。

真是太不人道了……

要知道總院裡最近的食堂離教學樓都有半個小時的路程,不帶這麼鍛煉人的。

方懷的搭載車直接從菲拉機甲總院龐大的建築群上空飛過,然後停在了東北角的一棟兩層小樓前。

安林低著頭看入學指引,仔細的辨認方向之後苦逼的發現,初級預科班的教學樓……在學校的西南角。

非常漂亮的對角線,唔……這個距離讓他走路上學會死的好嗎!

兩層小樓是木質結構,非常艱苦樸素的樣子,屋前是一大片草地,安林順著草地裡的青石小道往遠處望去……

只見蜿蜒的小道穿過草地,穿過小樹林,朝著遙遠的菲拉機甲總院延伸而去……好遠,安林默默的咽口水。

兩層小樓後面也有一片小樹林,隱約有一個小小的建築尖角掩映其中,讓人看不真切。半人高的白色柵欄將房屋和一小片草地圈了起來,看起來像個小小的院子。

幾叢花草長在小屋腳下,一片溫馨安逸的樣子。

這種溫馨田園風是怎麼回事……他眼神詭異的看著前面帶路的男人,有些不敢相信這裡就是對方的住所。

門被推開,佈置簡單的客廳展現在眼前,安林奇異的安心了,因為眼前的客廳跟方家別墅的客廳長得不要太像。

“你的房間在二樓,三樓有個閣樓,裡面有些書你沒事的時候可以去看看,二樓的書房你可以隨便進,一樓中間的那個房間是一些稀有植物,不要隨便動,你的行李已經在房間了,去收拾一下吧。”方懷簡單的說了一下,轉身出門,“我還有點事情,午飯的時候我來找你。“

安林透過窗戶目送著對方坐上一輛白黑相間的巡邏車,沿著小道消失在了視線裡。頓了頓,他穿過客廳,往二樓行去。

二樓的構造跟之前住的別墅差不多,只是多了一個溫馨的小會客廳,沿著過道走到自己的房門前,安林低頭扭開了把手。

“歡迎入住和諧、友愛、充滿朝氣的菲拉機甲總院北區05號教師宿舍樓,這裡是菲拉機甲總院第001號家政服務型機器人王可人,您的行李已經整理完畢,小主人。”

為什麼這個東西無處不在……安林握著門把手的手指收緊,面無表情的問道:“如果我讓你關機,你關嗎?”

王可人站在原地動也不動,甜美的電子音機械響起:“您無權要求我這樣做,請小主人讓開,我要去準備午飯了。”

安林默默側身讓路,果然,方懷用的機器人是不能以正常人的思維來揣測的。

“請問方懷老師在嗎?”

清潤溫柔的聲音在樓下響起,安林放下背包的動作頓了頓,面無表情的站到二樓窗前。

樓下白色的柵欄外,白髮的漂亮少年正拿著一個檔袋朝裡張望,他的身後,有著一頭漂亮黑髮的柔弱少女,正笑嘻嘻的對著他說些什麼。

還真是一幅美好的畫面,安林將手撐在窗臺上,勾唇輕笑,那個少女……怎麼看起來那麼像他上輩子在生日宴上衝撞到的那位客人呢?

要不是這位客人“不小心”跑到陰暗的閣樓外面讓他“衝撞”了那麼一下,他恐怕現在還在那個閣樓裡等死呢。

他伸手摸摸身上大大小小的疤痕,目光陰沉起來,這些傷痕裡,可是有著這位少女的功勞。

也許是察覺到他的視線,樓下的少年突然抬頭朝這個方向看了過來,安林愣了愣,收起臉上的情緒,對著他揮揮手,友好的笑了笑。

安唯看著二樓窗前笑得靦腆的小孩,恍惚了一下,忙打起精神也回以一個溫柔的微笑,高聲問道:“小朋友,你爸爸呢?”

舉手示意了一下大門,安林從窗前離開,往樓下走去。

看來這傢伙還不知道自己的名字,那他就下樓好好自我介紹一下好了。

頂著一張純真的嫩臉,安林笑眯眯的將大門打開,對著從柵欄外進來的少年笑道:“我爸爸剛剛出去了,你找他有什麼事嗎?”

“呀!你——”

少女的驚呼聲突然傳來,安林眨眨眼,疑惑的看向安唯身後的少女,好奇道:“姐姐你怎麼了?”

一把扯住少女的手臂,安唯朝她使了個眼色,對著安林笑道:“沒什麼,姐姐剛剛看到一隻蟲子,有些嚇到了。”

“哦,這樣啊。”安林裝作擔憂的皺眉,歪頭道:“姐姐不怕,等爸爸回來我讓他把這些蟲子都捉走!”

讓方懷捉蟲子?少女表情一僵,有些尷尬的擺擺手,對著安林說道:“不用不用,方懷老師這裡怎麼會有蟲子,我剛剛看錯了,看錯了,對了小弟弟……你叫什麼名字啊?”

喲,這就耐不住要問了,安林大大的微笑,大聲答道:“我叫安林!爸爸說我以後就姓方了,所以我現在叫方安林!”

安唯和少女的表情猛的大變,一臉受到驚嚇的樣子,最後還是安唯最先回神,目光有些陰沉的看著他,低聲重複:“你叫安林?”長相相似,就連名字都一樣……他的目光更加陰沉了。

安林心裡冷笑,面上卻是不動,你哥哥我當然叫安林,看我怎麼用這個名字膈應死你!

“對啊。”他老實的點頭,一副傷心的模樣說道:“我是爸爸從奇拉星球收養回來的,本來我是沒有名字的,只是剛好在被福利院收養的那天,我在電視裡看到有個新聞說一個叫安林的大哥哥死掉了,還說他的父母非常傷心,弟弟還因為他的死生病了,然後我覺得那個死掉的哥哥好可憐,就用了他的名字。”

這一番話說得安唯表情變了又變,沉默的沒說話,倒是他身後的少女大大的松了口氣,嘟囔道:“原來是巧合啊,也是,那個噁心的傢伙早死了,以後都不可能再見到他了。”

“小晴!閉嘴!”安唯表情難看的瞪一眼少女,轉頭看向安林的時候面上卻又是一臉溫柔的微笑,“小弟弟……嗯,小林,既然你爸爸不在,那我和這位姐姐就先回去了,你自己在家要乖乖的,我們走了,小林再見。”

安林乖巧的點頭,臉上是靦腆的笑容:“嗯,哥哥姐姐再見。”

目送兩人走遠,安林收起臉上的微笑,冷冷的看一眼他們遠去的方向,關上了門。

“安安,別難受。”

安林滿不在乎的耙耙頭髮,往二樓走去:“我沒難受,小七,咱們什麼時候把搭載車弄過來,還有小草和星網頭盔。”

“等方懷不在吧。”

“嗯。”

午飯後趁著方懷再次出門的空檔,安林通過通訊器指揮駕駛機器人將搭載車開到了小屋後面的樹林裡,將頭盔和小草抱了出來。

“小七,看來咱們得重新找個離學院近一點的公共停車點了。”安林苦惱的目送著搭載車飛走,鬱悶道。

這樣偷偷摸摸的生活可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放心,我來解決,星網的功能可遠不止我們現在看到的。”

“……小七,我覺得你最近有點沉迷網路,這可不好。”

小七伸展一下葉子,對於小樹林裡的空氣很滿意,連聲音都帶著一絲慵懶:“有嗎,我不覺得。”

一般沉迷的人都不認為自己正在沉迷中,安林默默的咽下這句話。

由於頭盔送來得比較遲,安林上線之後發現他今天的訓練量因為遲到被茉莉微笑著加倍了……等到小七輕聲提醒他方懷已經出現在院子外時,他已經苦兮兮的癱在地板上,動也不想動了。

將小草塞回床底下,強忍住“呼吸”到一半被強行中斷造成的不適感,安林拖著軟綿綿的手腳打開了房門。

方懷放下敲門的手,在察覺到小孩的不對勁之後一把將他從地上撈到懷裡,上上下下的檢查了一遍。

“你又偷偷自己鍛煉了?”方懷的語氣很不悅。

安林掛在他手臂上任由對方動作,虛弱道:“也就是……繞著小屋跑了個幾十……上百圈的樣子……”他今天的運動量大概就是跑了那麼多吧。

“好消息和壞消息。”方懷沉聲道,“好消息,你的體能等級提升到了四。”

安林一喜,總算沒百練。

“壞消息,你訓練過度,體能等級的提升刺激到了精神力,現在你的精神力非常不穩,很危險。”方懷的語氣已經能夠凍死人了。

安林掛在他的手臂上,裝死。

其實你讓我“呼吸”完精神力就穩了,真的。

第17章 樹林裡的尖頂大房子

訓練過度導致精神力不穩這事讓方懷十分重視,所以他特意幫安林找來了一個玩伴,讓他在開學前好好盯著安林,不讓他再偷偷訓練啥啥的。

午飯前方懷坐著巡邏車回來了,車上多了一隻紅毛孩子,安林站在大門口,咽下喉頭湧起的狗血。

紅毛少年十分囂張的從車上蹦下來,三步並作兩步跨到他面前,扒拉他腦袋:“訓練過度?嘁,果然很弱。”

安林啪的拍下他的手,後悔怎麼沒一口老血把這禍害給噴出去!扯起一個僵硬的笑容,他淡定的繞過王俊,直奔走過來的方懷:“爸爸,餓了嗎?我們去吃飯吧。”

方懷的僵屍臉稍微鬆動一點,拍拍他的肩,開口幻滅他的夢想:“宗元找我有事,午飯就不在家吃了,你和王俊一起吃吧。”

說完瀟灑的一個轉上跨上巡邏車,絕情的走了。

安林憂愁的看著他走遠,身上陰暗的精神力幾乎要化為實質,王俊嫌棄的走上前繼續扒拉他腦袋,施放嘲諷技能:“這麼大還黏著爸爸,你幼稚不幼稚。”

狠狠拍下頭上的魔爪,安林實在無法接受要和王俊整整膩一下午的現實,一臉菜色的往房子裡飄去,嘴裡回擊道:“你管我!我缺父愛還不成嗎!”

王俊要呆一下午=沒辦法上星網=曠訓=訓練要加倍=命不久矣……他機械的端起飯碗,想找個坑把自己埋進去。

想起這小孩被收養的身份,王俊嘴唇動了動,最終沒有開口繼續說些惡毒的話,而是大大的瞪了對方一眼,端起飯碗也吃起飯來。

時間在王俊的陪伴下變得無限漫長,安林雙眼放空的看著房頂,一動不動。

“嘁,看你那死樣,走,咱們去找點好玩的。”王俊實在看不下去,幾步過去拉起安林,架著他就往外走。

“喂,你要帶我去哪裡!”體能等級比對方低太多,安林發現自己居然完全無法反抗對方的鉗制,只能嘴裡惡狠狠道。

“你別管,跟我走就是了!”王俊不耐煩說道,將他伸出來的腦袋暴力摁下去,拖著他向屋後的小樹林走去。

繞過小屋,順著一條更窄的石子路走,兩人在小樹林裡繞了半天之後,一座漂亮的玻璃大溫房出現在了眼前。

安林和王俊同時瞪大眼,感歎。

“原來之前看到的尖頂是這個溫室玻璃房的啊。”

“原來大家說方懷收藏了好多稀有植物藏在溫室玻璃房裡是真的啊。”

安林刷的扭頭:“你沒來過?”

王俊也扭頭:“你不知道?”

一片靜默,兩人大眼瞪小眼,微風吹過,安林站直身體,往玻璃溫室裡走去:“唔,爸爸不在,這些植物還是很需要人照顧的,恩恩,我去幫下忙。”

王俊眯眼看他,直到他推開溫室的大門時才抬步跟上,唾棄:“幼稚!”

此時的安林完全沒注意他在說什麼,而是小小聲的和腦袋上的小七交流:“你真的要看?”

“嗯,這裡面有兩株成熟的七星絨草,我感覺到了。”小七略帶激動的回答。

玻璃溫室總共有三層,第一層是分著區域種植的各種稀有的植物,安林全部不認識,所以他很淡定的往二樓走去。

王俊卻是越走越驚奇,等他一路感歎的走到二樓樓梯口時,滿腦子只剩下了一個詞——土豪!

二樓植物就少很多,而且大多都放在培育器裡,有些培育器上還連著一些稀奇古怪的儀器,他好奇的看了看,毫不猶豫的繼續往上走。

……二樓這些培育器裡沒有七星絨草。

王俊看著前面表情平靜的少年,忙把自己看到二樓植物時想要驚呼的衝動壓下去,不想讓自己顯得太土包子。

越接近三樓,小七的情緒就越激動,安林猛的按住腦袋上冒出來的嫩芽,回頭看向身後的王俊,在發現對方什麼都沒發現時連忙快走幾步跑到樓上,小聲道:“小七?你怎麼冒出來了?”

小七沒有回答,此刻他被安林壓在掌下的葉子正有越變越大的趨勢,安林猛的一驚,回頭快跑幾步一腳踹向已經走上樓梯的王俊,砰的一聲將二樓通往三樓的門用力關上落鎖,焦急問道:“小七,小七你怎麼了?”

王俊完全沒有防備的被踹下樓梯,他捂著流血的鼻子傻了兩秒,脾氣猛的爆發,蹭蹭幾步跑到樓梯上的門前,磨牙道:“安林你個混蛋!你在幹什麼?你給我開門!”沒人回應……他氣得頭髮幾乎燒起來,不由大力踹門:“安林,你開門!開門!”

此刻的安林靠在門上卻是慌了,他著急的捂著頭上只顧變大卻不說話的小七,滿頭冷汗。他很疼,從小七慢慢變大開始,他的腦袋就疼得厲害。

視線變得有些模糊,大半地方都空曠著的三樓回蕩著他急促的喘息,捂著頭頂的雙手不由自主的垂下扶住牆壁,安林眨眨眼,發現自己的皮膚正在慢慢變綠。

“小七……疼……”跌坐在地,他艱難開口。

空氣中七星絨草的香味變得濃郁起來,安林發現自己已經不自覺的進入了“呼吸”時的光團狀態。房間靠近窗戶的地方兩團大大的綠意變得格外明顯,疼痛中他的動作不受控制,直直的朝著那兩團綠意撲去。

首先進入意識的是滿足,然後是四肢百骸仿佛被無數冰針戳刺的疼痛,他發現自己沒有像往常一樣恢復意識,而是依然以光團,也就是精神力的形式存在著。

他j□j,他打滾,但疼痛卻沒有消失,一股熱意突然猛的沖刷上來,冰火兩重天的煎熬讓他幾乎要精神崩潰。

他開始恐慌起來,上輩子他變成墮獸前的那次戰鬥裡,他也是如此的疼痛,精神力仿佛被萬千鋼針不停的戳刺,身體被撕裂的地方傳來的疼痛讓他幾乎抓狂,他在迷糊的意識裡不由自主的變成了獸型,然後就再也沒有變回來過。

不!不行!他不允許歷史重演!

j□j被咽下,不停膨脹扭曲的精神力被硬生生控制住,他咬牙忍受著這仿佛來自靈魂深處永遠不會停歇的痛苦,發出微弱的呼喚:“小七,小七……”

沒有回應,空氣中只有七星絨草越來越濃烈的香味在飄蕩。

在他意識看不到的地方,三樓窗邊兩株碩大的七星絨草突然發出絢爛的光華,它們身上的綠色結晶開始紛紛脫落,紅色的火焰從它們根部猛的竄起,結晶開始融化流淌,其中一部分滲出培育器流到趴在地上的安林身上,消失在他的頭頂;另一部分則慢慢彙聚,滲入到培育器的土壤裡,火焰消失,黑色的土壤中央,一片灰燼中,只剩下一株嫩嫩的幼苗歡快的搖動。

“安安,安安你醒醒。”

溫柔的呼喚輕輕響起,安林模糊過去的意識開始逐漸蘇醒,周身的疼痛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溫暖。

“小七……”

“安安,方懷來了,你安心睡吧,不會再疼了。”

溫柔的聲音和頭頂輕柔的撫摸是最強效的安眠藥,安林疲累的動動手指,在回答了一聲“好”之後,意識陷入黑暗之中。

嗯……輕柔的撫摸?安林在睡夢中皺眉,接著笑著搖搖頭……這又不是在星網,小七怎麼會撫摸自己……

方懷沉著臉抱起地板上的安林,嗅著空氣中七星絨草特有的味道,皺起了眉。

跟著他過來的宗元圍著窗邊的兩個培育器,肉疼的呼喊:“兩株成熟期的七星絨草啊,兩株啊,就這麼燒了,我都還沒好好的摸摸它們,就這麼燒了……”

王俊捂著鼻子看向方懷懷中沒有意識的安林,面無表情。

第18章 梅毅不會起標題orz

安林醒來時太陽才剛剛落山,他睡在自己的房間裡,並不在他以為的什麼滿是儀器的奇怪地方。

還不等小七詳細的告訴他在溫室三樓發生了什麼,他的房門就被推開了。

方懷一身家居服,手上端著個餐盤走到他床前,彎腰將一個小桌子架在他床上,將餐盤放上去之後淡淡說道:“吃吧,吃完洗個澡,然後早點睡。”說完在床邊的一個小沙發上坐下,拿出一份資料翻看起來。

安林低頭去抓勺子,囁嚅了半天,才小心翼翼的開口問道:“那……那裡的兩株七星絨草……”

“**了。”方懷將手上的資料翻過一頁,頭也不抬的說道。

房間裡只開了床頭的一個落地燈,對方的表情隱在陰影裡有些看不真切,安林緊了緊握著勺子的手,斟酌了半天才說道:“那個……不是**了……它們,它們是進化之後步入虛弱期了……”

方懷猛的抬頭盯著他,安林頭皮一陣發麻,但仍是咬著牙繼續說道:“它們進化之後有一段虛弱期,需要好好照顧,你,你去看看吧。”

方懷沒有動,他慢慢收起手上的資料,兀自盯著他半響之後,開口道:“快吃吧。”

準備應付方懷接下來問題的安林愣了愣,傻傻張口:“……啊?”

“在我回來之前把飯吃完,我去溫室那裡看看。”方懷不理他的傻樣,簡單說完之後轉身往外走去。

輕微的關門聲之後室內很是安靜了一會,安林沒什麼胃口的扒拉一下面前的粥,有些擔憂的開口:“小七,那兩株七星絨草真的沒問題嗎?”

一向沒有同胞愛的小七語氣罕見的有些嚴肅起來:“不確定,是我造成了他們的提前進化,而且……他們的能量可能有些不夠,能不能渡過虛弱期得看方懷照顧得怎麼樣了。”

“為什麼會能量不夠?”

因為被你和我吸收了很大一部分……這種無恥的原因小七當然不會說出來,他只是溫柔蹭蹭安林的頭髮,誘哄道:“其實沒什麼大問題,有機會你再去溫室一趟,跟他們‘呼吸’一下就好了,跟其他同類交流有利於七星絨草的進化。好了,粥快涼了,吃吧。”

方懷一直到預科班開課都沒有回來,安林在溫室外轉了兩天,但緊鎖的大門卻讓他毫無辦法。

也不知道那兩株七星絨草好點了沒……

預科班開課那天安林起了個大早,做好跑步準備的他卻在門外看到了一個讓他意外的人。

“宗元?”

“沒大沒小的,要喊叔叔知道嗎?”宗元在巡邏車裡招招手,催促道:“快點快點,我趕時間,把你送過去之後我還得回來。”

“你送我過去?”安林爬上車,疑惑的問道:“方……呃,爸爸呢?”

宗元衣服皺巴巴的,頭髮更是亂得跟雞窩一樣,他打個哈欠熟練的打方向盤,朝著預科班的方向開去:“你爸爸忙著呢,他現在天天跟瘋了一樣伺候那倆祖宗,可憐我也得跟他一起關在那地方。”

“呃,辛苦你了,宗元……叔叔。”

仿佛找到了發洩的地方,宗元話匣子打開就有些刹不住,一個勁的向安林控訴方懷對他慘無人道的壓榨和摧殘,說到興起處時還哐哐的砸巡邏車,仿佛那是方懷的臉一樣用力!

安林挪了挪屁股儘量靠近車門,小小聲插嘴:“呃,宗元叔叔,我放學去看你們好不好……”

宗元從憤怒中回神,隨意的點點頭:“行啊,你最好去勸勸你那個爸,他研究起來真是不要身體了。”

“是是,我一定好好勸,就是那個大門……”安林小雞啄米一樣點頭,委婉的提醒。

“包在我身上,我回去之後不鎖就是了,你一放學就過來啊,你爸真得好好勸勸。誒,到了,那棟樓就是你上課的地方,去吧!”

安林忙抱著背包從巡邏車上下來,朝著宗元揮手:“叔叔再見。”

預科班最後只錄取了三十個學生,前二十名是實測時剩下的那二十,後十名則是根據綜合成績選出來的。

安林來得算比較早的,他跨步進入這個六層的教學樓,跟著引路牌來到了二樓左側的一間教室。

七點半時,一個長相普通的中年獸人準時踏入了教室,他看到安林時先是愣了愣,然後朝他淡淡的點點頭,將手中的資料夾放在講臺上,從講臺底下拿出一塊抹布開始擦起桌子來。

這次換到安林愣了,等到那個中年獸人擦到第三個桌子時,他才從怔愣中回神,小跑到講臺邊,拿出一塊抹布也開始擦起桌子來。

那中年獸人看他一眼,沒說什麼,低頭繼續擦去了。

教室很大,但大概是學生不多的關係,桌子數量也不多,擦了十來分鐘也就沒了。兩人安靜的回到各自位置坐好,快到八點時,終於開始有其他學生循著引路牌走了進來。

王俊一進教室就看到角落窗邊趴著打瞌睡的安林,他幾步走過去,將背包重重的放在他的桌上,一屁股坐在了他的旁邊。

其實在他過來時安林就已經察覺到了,不知道是怎麼回事,自從在溫室三樓暈過之後,他精神力的敏銳度突然有了質的飛躍,他適應得很吃力。

本來這教室裡各種雜亂的動靜已經夠讓他崩潰的了,沒想到這王俊還跑來添亂。他無奈的從桌上撐起身,翻著白眼看對方。

王俊見到望過來,用力的朝他冷哼一聲,摸摸鼻子,扭頭將陰沉沉的側臉給他看,一副“你傷害了我,快滾過來跪舔”的模樣。

安林無語的看著他,狠狠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後腦勺,趴回桌上不動了……這傢伙散發出的陰鬱精神力可真讓人不舒服。

“你!”王俊捂著後腦勺怒瞪他,安林閉眼捂耳朵。

最終還是王俊率先敗下陣來,他狠狠的砸了兩下背包,惡狠狠的瞪一眼看過來的其他學生,身上散發出來的陰鬱精神力更加濃厚起來。

差不多八點半的時候班上學生才到齊,此時的安林已經思想放空快要進入深度睡眠了。

“都給我坐好!開始點名!今天遲到的都給我記住,再有下次,就給我收拾東西回家,不用來了!”

雄性獸人霸氣的大吼聲響徹整個教室,竊竊私語的同學們頓時安靜下來,安林也一個激靈坐正身體忘向講臺處,同時收穫了王俊不屑的眼神一枚。

中年獸人用他跟外表完全不相符的**大吼完成了點名、發放學院用戶端和課表制服、指定班幹部等開學活動。

中午放學時,安林只覺得精神網裡滿滿都是獸人的大吼,嘈雜的聲音幾乎要將他逼瘋。由於這位老師的高效率,預科班的學生在開學第一天,就開心的擁有了半天假期。

安林用最快的速度逃離了教學樓,往住的地方飛奔而去。再這麼被吵下去,他真的會精神崩潰的!

哪怕是用最快的速度奔跑,等安林氣喘吁吁的站到溫室前時也已經是一個半小時以後了。

幸虧在星網上有練跑步,不然這麼遠,叫他以前早暈半道上了。

門果然沒有關,他輕輕推開門,悄悄的往三樓走去。一樓二樓都沒有人,安林望瞭望通往三樓的樓梯,輕輕走上去,小心的推開三樓關著的門。

門開之後首先入眼的是一片耀眼的紅,安林愣了愣,傻傻的抬頭,然後長大了嘴……為什麼這個紅衣金髮土豪會在這裡?!

梅毅顯然也愣了愣,他淡淡打量一下安林,回頭看向走過來宗元:“他就是你說的那個,方懷老師收養的兒子?”

宗元點頭,走過來扯安林:“對,就是他,小安你快去勸勸你爸,他都幾天沒睡了。”

梅毅意味深長的看一眼安林,淡淡答道:“這樣啊,這孩子不錯……挺好聞的。”

安林一驚,深怕他說出自己在他那賣過鐵公雞草的事情,往前猛的一竄抓住對方的手,目光死死盯著他:“謝謝誇獎!我叫安林,初、次見面請多指教!”

“初次見面?”梅毅沒什麼表情的開口,淡淡重複。

安林用力點頭,抓住他手的力道不由更緊,一字一句道:“初、次、見、面!”

梅毅不說話了,安林死死盯著他,也不說話了。

第19章 ←沒錯這是標題

一室靜默。

“咕嚕——”

安林慌忙鬆開抓著梅毅雙手的魔爪,捂肚子。

梅毅挑挑眉,掏出手帕輕輕擦了下手,然後將手帕塞到安林懷裡:“手心都是汗,擦擦。”

安林內傷,抓過手帕狠狠擦自己的手,然後……

“咕嚕嚕——”

繼續捂肚子。

早上沒吃早餐,午餐時間他正在路上飛奔,現、在、他、很、餓!

宗元終於打理好因為睡眠不足而反應遲緩的大腦,伸手狠狠揉兩下安林頭髮,爆笑出聲:“小安,剛剛是你肚子在響嗎?哈哈,你是不是拉肚子了?”

“鬆手。”冷淡微帶沙啞的聲音突然在室內響起,安林連忙縮回拍向宗元爪子的右手,乖巧的看向說話的人。

方懷身上的衣服有些亂,眼睛下有著淡淡的黑眼圈,看起來幾天沒睡的樣子,他乖巧的走過去,張張嘴卻又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走吧,回去吃飯。”方懷看他一眼,主動牽起他的手往樓梯走去。

安林被動的跟著,良久才淡淡的“哦”了一聲。為什麼每次對著方懷他就成閉嘴葫蘆了?他有些懊惱。

宗元和梅毅很無恥的過來蹭飯了,安林避開桌上三人看過來的詭異眼神,低頭只顧扒飯。

從桌上三人的閒聊中安林瞭解到這個穿著紅色衣服的男人叫梅毅,是亞拉星系過來的交換生,專修稀有植物培育,從某種意義上可以說是宗元的關門弟子。

說是三人閒聊,其實全程只有宗元在說個不停,方懷和梅毅都只是偶爾應一聲。一餐飯和諧的吃完了,眼看著三人就要推門離開,安林忙繞過餐桌,扯住方懷的衣角。

“休息。”他迎著方懷看過來的視線,堅定說道。禍是他闖的,卻讓方懷去收拾殘局,他挺內疚的。

宗元和梅毅全都轉身看了過來,前者是看熱鬧的興奮,後者則是不冷不淡的看著,眼中帶著一絲探究。

就在安林快被三人看得崩潰時,方懷終於有了動作,他輕輕掰開安林扯著他衣角的手,自然的握在手裡,往樓上走去。

“誒誒,老方你幹嘛?”宗元故意大聲問道。

方懷頭也不回,徑直往樓上走:“洗澡,然後睡個午覺,你們也去休息下吧。”

“哦哦,午睡啊,真稀奇,我記得你可是好久好久好久沒有午睡過了啊。”宗元大聲感慨,安林嘴角抽搐,不由轉臉送給他一個白眼。

宗元一副痛心的樣子搖搖頭,拉著梅毅識相的走了出去。

方懷上二樓之後卻沒有回房,而是將安林送回房間,勒令他休息。

安林愣了:“我為什麼也要休息?”

“你精神力前兩天突然提升到十八級,現在還不穩,需要好好休息。”方懷淡淡說道,將還傻著的小孩塞進被子裡。

“十八級?!”他怎麼精神力就十八級了?!

“十八級。”方懷再次肯定。

難怪今天精神力那麼敏銳,精神網裡跟菜市場一樣吵,居然是精神力升到十八級了!安林看著幫自己蓋被子的方懷,興奮的心情慢慢談去,他抿抿唇,突然開口問道:“溫室裡那兩株七星絨草……還好嗎?”

方懷收回手,垂眼看著他,語氣平靜的說道:“不好,有枯萎的跡象。”

果然是這樣,安林在被子裡握拳又鬆開,最終卻只是閉上眼輕輕說道:“你快去休息吧,午安。”

方懷眼神一暗,在床邊站了一會,轉身出去了。

安靜的午後,躺在床上看似已經熟睡的安林卻突然睜開了雙眼。在確定方懷睡著之後,他躡手躡腳的下樓出門,一溜煙的朝著溫室方向跑去。

感謝宗元的粗心,溫室的大門沒有鎖,匆匆跑到三樓,安林直沖窗邊培育器裡的七星絨草而去。

看著兩株被營養劑小心滋養著卻仍舊開始葉片泛黃的七星絨草,安林做賊一樣的看看四周,將手伸了過去。

這次的“呼吸”前所未有的快起來,十分鐘之後,兩株七星絨草已經重新精神抖擻的搖擺身體了。

他再次做賊一樣看看四周,小心的溜出溫室跑回了房間。

兩個小時之後,方懷房間傳來了動靜,安林蹦下床,裝作剛睡醒的樣子跑出房間,滿臉純潔的瞪著走廊上的方懷問道:“你起來了?不多睡會?”

“嗯。”方懷點點頭,匆匆向樓下走去:“梅毅說溫室那裡有點事,我去看看。”

安林挑眉,梅毅發現的?他還以為會是宗元……

方懷在晚飯前回來了,跟在他身後回來的還有一臉喜色的宗元。兩人窩在客廳談論七星絨草的事情,安林則是一臉焦急的滿房間亂轉,一頭蓬鬆的頭髮被他抓得亂七八糟。

“小七?小七你在哪裡?”

沒有回應,他伸手第無數遍摸向自己的腦袋,在摸到平整的頭皮之後,抓狂的撓頭發,小七真的不見了啊啊啊!!!

難怪今天一天都覺得這麼安靜!因為小七不在啊!他不見了!抱著最後的希望安林戴上頭盔爬上星網,然後在十分鐘之後鬱悶的下線。

沒有沒有,到處都沒有,小七真的不見了!

方懷恢復了正常作息,安林也好好享受了一把每天有人接送上下學的待遇。但他不開心,上課都快一周了,小七仍舊處於失蹤狀態。

“呼吸”的能力還在,但無論是現實裡還是星網上,小七都再也沒出現過。

焦慮導致失眠,失眠導致精神恍惚,總之安林在開學之後臉色一天比一天差,甚至有好幾次都因為走神摔進路邊的花壇裡。

王俊看了幾天,心情也由最開始的幸災樂禍和暗爽,變成了不滿和怒火。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火什麼,反正他就是看那傢伙一臉菜色就不爽!

預科班教的課程挺多,但除了必修的幾門主課程,學生是可以根據自己的喜好來進行選擇的。

對於安林這種目標準備的學生,那些名目繁多的選修課徹底成了擺設,在學院用戶端上看過課表之後,他果斷的取消了所有選修課的課程。

王俊本來就是來混機甲師考試資格的,當然也是什麼選修課都沒選,只整天陰沉沉的跟著魂遊天外的安林上課下課。

週五,結束最後一堂課之後,安林收起筆記,摸摸自己的頭頂,然後遊魂一般的往教室外飄去。

今天方懷要開會,他得自己走回去了。

這都第五天了,小七還是沒有出現,他抬頭長長的吐出口氣,想著要不要跑回奇拉星球荒野森林裡去看看小七是不是回老家了……

“喂!”

滿含火氣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緊接著胳膊一痛,安林整個人不由自主的隨著胳膊上拉扯的力道往側邊倒去。

“你幹什麼!”慌忙穩住身體,他皺眉看向拉扯自己的王俊,揉手臂:“你怎麼在這裡?不是已經放學了嗎?”

王俊雙眼噴火的瞪著他,胸膛起起伏伏,終於怒吼出聲:“你白癡嗎!前面是水池還往前走,這都第幾次了?你是不是上學上傻了!”

“你才傻了!”安林條件反射的回嗆,視線卻不由自主的隨著王俊手指的方向望去,在看到身側那個碩大的噴泉之後又心虛的收了回來。

好心拉他一把居然還被說傻?王俊分不清自己胸膛中來回滾動的是憤怒還是其他什麼,他猛的伸手一推安林,怒道:“我他媽再來管你才是真傻!”

安林沒有防備的被這麼一推,身體不由往地上倒去,視線中青色的噴水池也越放越大。這個距離倒不會掉水池裡,可腦袋卻絕對會磕在池沿上!安林絕望的閉上眼,今天是免不了要出出血了……果然碰到王俊就沒好事!!!他在心裡憤憤的想,然後伸手捂住腦袋想要自救。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傳來,安林發現自己倒下去的身體被猛的一拉,然後靠在了一個寬闊的胸膛上。

“你沒事吧?”

“安林!”

一個熟悉的溫潤聲音和王俊的鬼哭狼嚎同時響起,安林有些遲疑的睜眼看向接住自己的人,喃喃開口:“小七……?”

接住他的黑髮男子疑惑的眨眨眼,眼鏡後的雙眼帶著一絲笑意,溫潤的聲音重又響起:“嗯?你在說什麼?”

安林瞪大眼,揪他袖子,滿臉扭曲:“沒、什、麼。”消失幾天之後居然把自己弄成這麼一副模樣跑出來,小七你給我等著!

第20章 我的親生父母

王俊眼看著安林徹底無視了他的存在只顧低頭和抱著他的男人說話,剛下去的怒火不由又升上來,他惡狠狠的扯安林手臂,低吼道:“起來,你還想在地上躺到什麼時候!”

小七的出現顯然讓安林心情很好,他老老實實的隨著王俊的力道站起,笑嘻嘻的拍他肩膀:“你這孩子最近怎麼火氣這麼大,記得回家讓你哥給你弄點降火的東西吃吃,剛好週末到了不用上課,你回家好好養養,咱們下周見。”說完他扯過一旁的小七,對著王俊揮揮手轉身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喂!你,你回家扯著那個陌生人幹嘛!”

“哎呀,讓他送送我嘛,你快回去吧,下周見!”

目送著兩人消失在視線裡,王俊愣了會,突然惡狠狠的將背包摔到地上,安林你個混蛋!居然敢說他是小孩!更可氣的是,他怎麼就這麼讓這個混蛋走掉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安林一肚子話想要問小七,卻不知如何開口,急得他不停的撓頭發,“你”了半天都沒說出個啥來。

小七見狀不由輕笑一聲,替他將頭髮順好,開口解釋道:“我知道你有很多想問的,嗯,簡單來說就是我消失這幾天是去進化了,至於進化的結果……唔,我現在的人形就是結果,好了,別撓頭發,我慢慢跟你說。”

如此這般,這般如此好一頓說,安林才終於瞭解了全部狀況。原來那天在溫室三樓碰到那兩株處於成熟後期快要進化的七星絨草時,小七想要變強的本能讓他不顧一切的開始提前進化。他本來以為自己可以安穩的支撐完整個進化過程,卻沒成想進化時蘊含的能量過於巨大,為了宿主的安全著想,他不得不離開安林的身體,去尋找一個安全的地方獨自撐過進化過程。

“安全的地方?哪裡?”安林鬱悶的問道,難道他腦袋上不安全嗎?

小七有些好笑的看著他,戳他腦門:“當然是咱們的搭載車上啊,其實在剛吸收掉那兩株七星絨草的能量時我就可以變成人形了,但無奈當時能量不穩,維持的時間不能太長,所以當時就沒有告訴你。”

“那你怎麼不跟我說一聲。”

看著小孩彆扭的模樣,小七笑著歎口氣,認真道:“對不起,以後不會讓你擔心了,當時發現情況不妙時已經是深夜了,看你睡得熟就沒告訴你,別生氣了。”

安林的氣來得快去得也快,聽到對方這麼認真的道歉,不由彆扭的說道:“誰說我在生氣,還有,你這眼鏡是那什麼易容眼鏡嗎?你本來的樣子呢?”

在確定精神網範圍裡沒有其他人之後,小七抬手摘下眼鏡,一頭長長的綠色頭髮頓時披散下來:“你在星網上看到的就是我本來的樣子,但這模樣在現實裡太扎眼,還是藏起來的好。”

雖然是在星網上看過的那張臉,但安林還是沒出息的看愣了,回神之後他忙推推對方拿著眼鏡的手,嚴肅道:“快,快戴上,你這臉可千萬別露出來,不然被哪個有錢女獸人抓回去了我可救不回你。”

順從的將眼鏡戴上,小七壓下嘴角的笑意,同樣嚴肅道:“放心,我絕對不在其他人面前摘下來。對了,明天是週末,你想不想去外面玩?我帶你去。”

安林眼睛刷的亮了:“可以嗎?”

小七眨眨眼,從懷裡掏出一個聯盟身份卡和聯盟帳戶卡,調笑著說道:“當然可以,我現在可是有身份證的人了,怎麼樣?去不去?”

安林同樣眨眨眼,跳起來搶過那張聯盟帳戶卡,惡狠狠道:“去!為什麼不去!”他終於可以體會一把刷卡的快感了!

小七的安全回歸終於讓安林的生活回歸到正軌,然後他想起了星網上的訓練……默默的掰著手指算了算,他在對著星網頭盔發了半個小時呆之後,咬咬牙,上線了!

上線之後他果然被第一時間傳送到了練習室,此時茉莉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陰暗來形容了。

“安,你曠訓六天,按照訓練計畫上的第三十六條,我有權將你的訓練延長……”

“等等!”他忙出聲阻止茉莉加訓的話,戰戰兢兢說道:“茉莉,我曠訓是有原因的……我體能等級已經到四了,精神力等級也提升了三級!!我這幾天沒來是去穩定等級去了!真的!!!”

茉莉狐疑的看著他,眼神刷刷掃過他的身體,噎了噎,硬邦邦開口道:“學員安體能等級提升到四,訓練計畫完成,系統獎勵積分十,恭喜。”說完鼓了鼓掌算是鼓勵。

“謝謝,謝謝。”安開心的說道。

對於學員的提前完成訓練茉莉顯然不是很開心,所以她在說完那一段臺詞之後,略帶期待的問道:“安,那我們現在開始下一階段的訓練怎麼樣?”

安林悚然一驚,慌忙搖頭:“我想休息一段時間,恩恩,那個,下次我訓練的話再來找你,再見。”說完神速選擇休閒區,消失在了原地。

為了方便在學院裡活動,小七仍舊偽裝成一顆痣的樣子縮在了安林頭頂,此時他正在星網上處理拍賣行催貨的事情。

不用訓練又不能下線,安林索性將自己丟在音樂放鬆區,睡大覺去了。

第二天早上,他將頭盔從腦袋上摘下來,扭扭僵硬的脖子對小七說道:“你不會是一晚上沒睡吧。”

小嫩芽慵懶的伸展下身體,淡淡道:“植物不像獸人那樣需要睡眠,星網上的事情已經處理完了,把搭載車叫來,咱們出門吧。”

將擦臉的毛巾掛在毛巾架上,安林抿抿唇,想了會說道:“好,不過出發之前咱們要先去溫室一趟。”

熟練的溜進去給兩株七星絨草“呼吸”之後,安林開心的爬上降落在樹林裡的搭載車,想著商業區行去。

給怨念的小草“呼吸”了一下,他疑惑的看向對面的小七:“我不在的時候,你沒有幫小草‘呼吸’嗎?”

小七搖頭:“我並沒有這個能力,‘呼吸’的施展者只能是你,那是屬於你的能力。”

“啊?”安林傻了,他一直以為那是小七的能力,他自己只是小七和其他植物交流的媒介而已。

小七笑著摸摸他的頭:“安安,你是特別的,碰到你是我的幸運。”

“……啊?!”他一直認為自己碰到小七才是老天給他最大的幸運。

商業區很快就到了,在商量好今天的行程之後,小七在安林推門下去之前,突然認真的開口問道:“安安,你要不要脫離方家?現在我有了正式的身份,可以把你的監護權要過來。”

安林沒有動。

“安安?”

安林陰沉著臉將視線從車窗前挪開,定在小七身上,伸手指車外:“他們……在外面。”

小七皺眉:“誰?”

“安家家主和他夫人,或者說……”安林勾唇,露出一個諷刺的笑容:“我的親生父母。”

第21章 記者的追問

安林和安唯都是長相不錯的孩子,區別是安唯長相柔美比較像母親,而安林……簡直就像是他父親的翻版。

安父其實長得相當不錯,五官俊美輪廓分明,渾身上下還透著一股商人很少有的儒雅氣息。

曾經他對於自己長得比較像父親這點很是驕傲,但重生後的他卻對此感到無比厭惡,好在這輩子大概是受到七星絨草的影響,他的臉相對於上輩子記憶裡的要柔和許多,看著稍微順眼了一點。

作為奇拉星系主星奇拉星球安家的家主,安信和他夫人林素出行必然是前呼後擁的,小七看看商廈前圍繞著的一大堆人,皺眉。

“安安,咱們還去嗎?”

安林死死盯著人群中心的安家夫婦,慢慢打開了搭載車的車門:“去,為什麼不去,我還想看看他們跑這裡來幹什麼呢。”

還沒走到近前安林就找到了答案,商廈上懸浮的橫幅和廣告很明白的寫著,一向只把生意放在奇拉星系的安信,這次居然跑到菲拉星球開店了。

安家是靠賣七星絨草的結晶發的家,在機甲剛剛開始興盛的那個時代,安家第一代家主敏銳的發現了蘊藏於七星絨草中的商機,潛心研究七星絨草的培育,辛苦耕耘了幾十年,才漸漸有了安家的雛形。上天對安家是眷顧的,之後的每一代安家都會出現一個或兩個培育七星絨草的高手,支撐著安家將店鋪開遍了整個奇拉星球。

但好景不長,不懂得籠絡人才的安家隨著上一代七星絨草培育者的去世,開始貨源緊張起來,而完全沒有稀有植物培育天賦的安信則慌了手腳,直到他娶了安林的母親,當時亞拉學院最優秀的稀有植物培育師——林素。

安林想到過往不由冷笑,在他記憶裡,母親不是不疼他和弟弟,但相比之下,她還是更加疼愛那些不會說話,但能結出美麗晶體的植物……和安家主母的位置。

為了穩住那個位置,他的母親在稀有植物培育上幾乎跟瘋魔了一樣。而他的父親,則是成天在外面應酬,在他心裡,野心似乎比家庭更重要。

熱熱鬧鬧的剪綵儀式之後是記者們的採訪時間,一直站著不動的安林很快被擠到了角落,小七忙伸手護著他,找到一個比較空的位置站好。

“安安,要繼續看下去嗎?”小七擔憂的問道。

“當然要,我倒是想看看那些記者會問些什麼。”記者都是八卦的,他可是很期待那些可能會被問出來的問題。

終於在一大堆關於開店事宜的問題之後,一個八卦的記者將話筒戳到了安信面前,略顯興奮的問道:“聽說您這次來菲拉星球發展是因為上個月您的大公子在奇拉星球去世了,您和夫人為了避免觸景生情才前來菲拉,請問這是真的嗎?您有將生意全部轉移到菲拉的打算嗎?”

對著家人從來都是不苟言笑的安信聽到這個問題之後面上掛著的微笑稍稍淡下來,歎口氣道:“自從長子去世之後夫人身體一直不好,這次將店開過來也是想讓她過來散散心,緩解一下心情。”說著還體貼的拍拍林素挽著他的胳膊,對著看過來的她溫柔一笑。

“聽說您的大兒子在十一歲那年因為受傷退化成墮獸之後就一直沒有出過門,是為什麼呢?是您覺得有一個墮獸兒子太丟人而將他關在家裡了嗎?”

聽到這個問題安林幾乎要笑出來,這個記者絕對是安家對頭派過來添堵的,哪有記者會在別人開店的喜氣場合裡揭人家瘡疤的。

安信眼神變了變,但很好就控制住了臉上的表情,倒是一直在他身邊扮演“柔弱”夫人的林素此時捂嘴咳了咳,開口道:“兒子的去世我們夫妻都很難過,我們也無數次勸他多出門走走,也許……也許多出門走走他也不會這麼早就……”說到這裡她像是壓抑不住悲傷似得轉頭用帕子擦擦眼角,深呼吸之後抬起帶淚的臉龐,滿臉悲傷的對著鏡頭說道,“大家以後碰到墮獸不要怕他們,虐待他們,他們也曾經是我們最愛的孩子啊……”

安信適時的將她半擁入懷裡,歎氣道:“夫人情緒有些不穩,今天的採訪就到這裡吧,歡迎大家到位於二十六層的店鋪裡參觀。”

大家顯然都被林素身為母親的悲慟打動了,他們微笑著點頭,表示一定會去看看,並保證新聞稿會發在頭版頭條。

安林聽著其他圍觀的人討論安家夫婦是多麼善良,在奇拉星球幫助資助了多少多少墮獸救助中心這樣的話,垂頭沉默半響,抬步擠進採訪中的人群裡。

想就這樣算了,沒門。

十分鐘後,安林從包圍圈裡擠出來,臉上帶著一絲微笑,小七迎上去摸摸他的頭,微笑道:“說完了?”

安林點頭,露出一口白牙:“說完了。”對於那些想要搗亂的記者,他不介意提供一點小道消息。

一團和氣中,只見準備散去的記者群裡突然沖出一個人,他一把扯住了準備離開的安信,有些激動的問道:“誒誒!安信先生您先別走啊,請您回答我最後一個問題,我剛剛得到一個爆料,聽說您家大兒子並不是自然去世而是被您拋棄在了荒野,請問這個消息屬實嗎?您真的拋棄了您的大兒子嗎?”

一石激起千層浪,眾人譁然,之前準備散去的記者們敏銳的嗅到新聞點,紛紛拿出話筒重新將安信夫婦包圍起來。

“安先生,剛剛那個記者說的是真的嗎?”

“安夫人,請問您對於這個消息有什麼看法?請問您大兒子的葬禮為什麼要秘密進行?”

各種各樣的負面問題如潮水一樣倒向安家夫婦,安信顯然也沒料到記者們會問出這些問題,他在短暫的慌亂之後很快反應過來,對著林素使了個眼色,林素會意的點點頭,突然閉著眼朝著他身上倒出。

安信驚呼一聲,巧妙的掙開記者拉著他的手,一把抱起裝暈的林素,對著眾人們說道:“我夫人暈倒了,我先帶她去醫院,請大家不要誤信謠言,失陪。”

安家夫婦在保安們的保護下坐上搭載車走了,連新開的店鋪都沒管,記者們看沒什麼新聞好挖,也悻悻的走了。

“可惜。”小七推推眼鏡,輕聲道。

安林邁步向商廈內走去,搖搖頭:“是很可惜,放心,下次他們就沒那麼容易跑掉了。”

事實證明兩個情緒不高的男人逛街確實沒什麼好逛的,小七無奈的歎口氣,拉著安林進了休息區的一間奶茶店。

幫安林要了一個蛋糕和一杯奶茶,幫自己要了一杯咖啡,小七靠在椅子上,看著他不說話了。

安林用叉子戳了幾下蛋糕,猶豫了一會,終於抬頭說出了自己之前的盤算。

“小七,我們可不可以不賣稀有植物,改賣七星絨草的結晶,也就是七晶……你覺得怎麼樣?”說完他死死盯著小七的臉,深怕在上面看到憤怒難堪失望這樣的情緒。

其實他老早就有這樣的打算了,賣稀有植物的確可以讓他賺很多錢,但這不夠,要想打擊到安家,就必須從他們在乎的東西上下手!他可以催熟其他植物,那麼七星絨草……總之他想試試!

可小七是七星絨草啊,他並不想讓對方誤會,讓對方以為他是看中他身上所帶來的利益才跟他在一起的!最主要的是,買賣七晶總有種他在賣小七孩子的感覺……這種想法實在太恐怖了!

在他緊張的注視下,小七慢慢放下手中的水杯,輕聲回答:“不怎麼樣。”

哢擦——希望破滅,安林雙眼瞪大,小七會不會很生氣自己這麼問?他要是真的生氣了怎麼辦?安林頓時更加惶恐起來。

“要賣,就一起賣,稀有植物也很賺錢,我們開店需要本金……最主要的是,我們手上暫時還沒有能結出七晶的七星絨草。”小七思索片刻淡淡補充,手指輕輕敲桌子:“不過我們可以試試催熟小草,那傢伙儲存的營養該是夠了。”

安林聽完默默拾起掉落滿地的惶恐,平靜的低頭啃蛋糕……以為小七會有同胞愛的自己簡直蠢透了!

“嗯?安安你覺得這注意不好?”

安林搖頭,拼命搖頭:“很好,我很滿意!”

第22章 七晶←發家致富的開始

下午的行程直接從逛街變成了催熟小草。

搭載車裡,安林將手從小草身上挪開,抹把汗說道:“這都幾個小時了,話說還得‘呼吸’到什麼時候啊,而且它再大下去,搭載車該裝不下了。”

小七掏出上午新買的手帕幫他擦擦汗,看向小草的目光很是不善:“唔,看來某草比我想像中的更加貪心。”

變大幾倍的小草縮縮葉子,委委屈屈的散發出求饒的精神力……不怪他現在還沒結出結晶,這完全是因為他已經進化過一次,成熟期的七星絨草要重新結出結晶更需要時間和能量好嗎!

安林看看外面的天色,趴倒在座椅上:“咱們明天再來吧,方懷該回家了,回去吧。”

小七也跟著看看窗外,點點頭:“好,明天再來。”

催熟處於成熟期的小草果然是個漫長的過程,安林在第四次催熟小七拿來的奇怪植物之後,終於迎來了小草的第一次結晶。

趁著週末,他和小七熟練的溜上搭載車,往商業區駛去——每星期的郵寄拍賣植物被固定在了週六。

車上,他滿腹狐疑的撥弄手上剛剛催熟的一株黑乎乎的毛球狀植物,嫌棄道:“你說這玩意可以賣接近一千萬?不是騙我吧?”最近小七拿來給他催熟的植物真是越來越奇怪了,偏偏這些植物全部越奇怪越值錢。

“黑炎花就是這個狀態最值錢。”小七撥開他的手,將一本書塞到他手裡:“有空你看看這個,咱們不可能只賣燈素草。”

安林看著手上的稀有植物圖譜,抽了抽嘴角:“你說的這個狀態最值錢……是說這玩意越圓越值錢嗎?”說著還懷疑的戳了戳黑炎花上面的黑色絨狀物。

小七點頭,表示肯定。

安林認真觀察了一圈這個黑炎花,最終仰天長歎,凡人不懂那些植物大佬們的心呐……

將植物郵寄之後存好錢的兩人重新坐在搭載車裡,安林終於覺出了一絲不對:“小草呢?它怎麼不在車上?”

小七淡定的翻圖譜,隨口答道:“太大,車裡塞不下,我買了個房子給放進去了。”

“什麼!你買了房子?什麼時候買的?不對!你把小草給隨便找了個房子塞進去了?!”安林驚呼,抓狂:“小草很值錢的,單獨放著很危險,要是有人偷走了怎麼辦!沒人偷要是有動物跑進去啃它兩口怎麼辦!”

“放心,有人看著他。”小七依然很淡定,並且伸手輕柔但堅定的將蹦起來的安林按回座位上。

“誰?”小七難道還雇了幫手?

“之前買的工作機器人。”

安林抱頭,他果然不該對這個沒有同胞愛的傢伙抱有期待!工作機器人算是人嗎!算嗎!!!

半個小時之後,安林發現周圍的景色變得越來越熟悉,他訝異的回頭,看向小七:“你把房子買到菲拉機甲總院裡去了嗎?”菲拉總院難道還兼職搞房地產?

小七終於放下了手中的圖譜,解釋道:“不是菲拉總院,只是挨著而已,以後我不能時時跟在你身邊,住得近點我也放心。”

好吧,可以變成人形的小七確實還有很多事情要辦,這個理由完全成立。

小七說的挨著就真的是挨著,安林一頭黑線的看著搭載車飛過他住的二層小樓,飛過小樹林,飛過溫室,飛過菲拉機甲總院的圍牆,落在了五米之隔的另一個圍牆裡。

圍牆後是一個大花園,安林跟著小七穿過花園,走到了花園靠裡的一棟小巧別墅前,在確認小七真的能打開這個別墅的大門後,他終於忍不住問道:“你怎麼搞到這棟房子的?”他記得菲拉機甲總院周圍不是博物館就是圖書館之類的政府管理的地方,根本就不會有居住區,而且在他的記憶裡,他現在站的地方應該是一個私人植物園。

在一堆政府出資建立的建築裡,硬生生戳著一個私人植物園,想也知道那個植物園主人該是個多麼有權有勢的主。

笑著將安林推進門,小七關上門解釋道:“我就是在星網上查到這裡有這麼一棟房子,順便查到這棟房子的主人平時也不住這,又不小心知道這房子的主人對圖騰蘭有一點點癡迷,一番交流之後,他就同意將房子賣給我了。”

安林仰脖子看他,艱難問道:“你上個星期讓我催熟的那個成熟之後會盤繞成奇怪形狀的花……是圖騰蘭?”

小七溫柔的微笑,輕輕的點頭,誇獎道:“安安很棒,那位老先生十分喜歡那株圖騰蘭,還說跟他家鄉神殿裡供奉的那株長得很像,要知道,這在不會結出同樣圖騰的圖騰蘭裡是很不容易的。”

安林抽抽嘴角,客氣回道:“謝謝誇獎。”

已經變得比安林還高的小草被隨意的放在客廳裡,旁邊工作機器人正盡責的看著它。小草表示很怨念,它就快被機器人黑洞洞的眼睛看枯萎了。

感應到熟悉的精神力到來,它忙扭扭結出晶體的枝椏,表示自己真的很有用,所以快點把它救走吧!

全身錯落著佈滿結晶的七星絨草很漂亮,安林雙眼晶亮的看了看,然後將手伸到一根結出晶體的枝椏下。輕微的哢擦聲後,他手裡一沉,一股微涼的感覺傳到手心。

晶體脫落了。

七晶一般只有成年人半個手掌的大小,形狀為多邊形且顏色嫩綠十分喜人,安林握著手上成年人手掌大小的七晶,懷疑的摳了摳上面的深綠色:“怎麼體積顏色看著不對的樣子,不會是盜版吧。”

小草歡快揮動的枝椏猛的一停,然後一陣密集的哢擦聲響起,枝椏上大大小小的結晶迅速脫落在地,小草葉子往裡縮了縮,不動了。

安林的腳被掉落的七晶狠狠砸了一下,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一屁股坐在了身後的沙發上。

小七淡淡看一眼小草,後者害怕的抖了抖葉子。

“這當然不是盜版,成熟期的七星絨草結出的晶體就是這樣的。”他坐到安林旁邊,在看到對方沒什麼大礙之後,伸出了手掌:“我跟他不同,受上次那兩株七星絨草的影響,我提前進入了成熟期後期,結出來的晶體,是紅色。”說完他修長白淨的手掌中心突然出現一個小小的紅點,紅點慢慢變大,最終變成一個手掌大小的多邊形。

安林傻乎乎的接住對方遞過來的紅色結晶,眼神被結晶裡仿佛在流動的紅色火焰牢牢吸引:“成熟期後期?”

“嗯,有安安的幫忙,再過段時間我應該就可以再次進化了。”小七溫柔的揉揉他的頭髮,語氣裡滿是欣慰。

“那這個,跟我平時見到的七晶作用是一樣的嗎?”安林努力消化掉小七的話,擔憂的問。

“一樣的。”小七點頭:“七晶其實是七星絨草儲存的精神力,它可以作為獸人跟機甲構建聯繫的紐帶正是因為這個,你們平時見到的大多是成長期七星絨草結出的結晶,效果當然沒有成熟期的好,可惜的是這世上大多的七星絨草都抗不過成長期的那次進化。”

安林想了想,摸摸手中的紅色七晶,將它塞回小七懷裡:“既然是這樣,那你和小草的七晶就全部不能賣!把你們儲存的精神力拿走了,你們拿什麼進化。”

小七笑著揉他腦袋,感動于對方不假思索的貼心決定:“沒事的,在每個進化的階段裡七星絨草都要經過反復的精神力滿溢和放空的過程,直到枝幹強大到能夠儲存足夠的精神力支撐我們的進化。”說著他打量了一下手中的七晶,皺眉,“不過我和小七的七晶在現在看來確實不適合出售,在沒強大到能保護自己之前,我和小草的七晶出現在市面上太過危險,這樣吧,我明天去找些成長期的七星絨草過來,我們只賣成長期的七晶。”說完他舒展眉頭,淡淡看一眼小草,語氣莫測,“可惜便宜了小草。”

小草抖抖抖,欲哭無淚,求快進化!他要離這無良的同族遠遠的!!

第23章 方家父子日常

擁有了自己的地盤,小七開始肆無忌憚的沉迷於星網,安林白天要上課,晚上害怕方懷隨時可能過來,管不到人只能幹瞪眼。

更可惡的是,小七那傢伙給自己買了個星網艙,他卻只能苦兮兮的偷偷用星網頭盔,還得防著被方懷發現。

週末,就在他準備再次偷偷翻牆去找小七時,方懷的突然出現打破了他的計畫。

“跟我回方家,其他人要見你。”

安林掛在他手上,心虛的道:“其他人?嗯,我發現小樹林裡空氣不錯,每天過來散散步挺好的,哈哈,哈……”幸虧他是在小樹林裡被抓到的,如果是在他翻牆的時候方懷過來……這種恐怖的事情還是不要再想了……

方懷看他聽話不反抗,滿意的抓著他邁步往停著搭載車的地方走去。獸人的本能告訴他,捏住幼崽的脖頸著實是一件讓人非常舒爽的事情,能多捏一會就多捏一會吧。

“以後週末不要亂跑,開學也一個多月了,想來你也已經適應了環境,體能訓練從下周開始,每天放學之後來訓練館找我。”將安林放在座位上,方懷疲憊的揉揉太陽穴,囑咐道。

“啊?”體能訓練?安林規矩的坐在座位上,瞪大眼,方懷原來還記著這茬嗎!

方懷看一眼瞪大眼的安林,突然覺得這樣天天忙碌不管對方生活的自己非常失職,不由得伸手撥弄一下對方頭髮,表達自己的關心:“頭髮長了,剪掉。”

“……”話說話題是怎麼轉到這裡的?

“不願意?”

方懷的耐心絕對算不上好,安林搓掉胳膊上起的雞皮疙瘩,點頭:“願意,非常願意!”小七反正也不需要他的頭髮打掩護了,上課看不清前面也挺讓人困擾的……特別是在身邊有個陰暗背後靈的情況下。

嗯?陰暗背後靈?安林皺眉,摸下巴,對了,最近怎麼沒見王俊來騷擾自己了,難怪總覺得最近日子過得有些安逸……

午飯前兩人終於到達了方家別墅,王開心對他們的回家表達了最大的熱情!安林看著飯桌上滿滿一大杯的牛奶,突然覺得學院裡話少孤僻脾氣臭的王可人確實非常可人。

方懷見他一直盯著牛奶杯,想了想後皺眉道:“是我的疏忽,回學院之後我會讓可人每天幫你準備牛奶。”

這絕對是他今天聽到的最恐怖的消息!安林夾起一塊肉顫巍巍的放到方懷碗裡,小聲建議:“能不喝嗎?”

方懷盯著他打顫的手,語氣越發堅定:“夾菜都手抖,看來確實是缺鈣,我會讓可人幫你多準備一些,小孩子不要挑食。”

安林聽到“多準備一些”這句話不由得狠狠一哆嗦,瞬間脊背挺直,手也不抖了腰也不酸了,往方懷碗裡夾菜的動作變得又穩又快:“爸爸,你看我很健康,我體能等級最近還提升了!缺鈣什麼的怎麼會呢。”

看著碗裡越堆越高的菜,方懷頓了頓,伸手略顯生疏的幫安林夾了一筷子菜,淡淡道:“每天一杯,不能再少了。”

安林深怕他反悔一樣將對方夾給自己的菜扒拉進嘴裡,用力咀嚼:“恩恩,謝謝爸爸!”感謝方懷的j□j,他現在喊爸爸喊得越來越順口了!這到底是好是壞……

方懷看著對方鼓著腮幫子說話的小臉,眼神一動,手指在筷子上摩挲一會,重新拿起筷子吃飯。

“嚼東西的時候不要說話,不雅觀。”

“好的爸爸!”

“吃完飯去剪頭髮。”

“沒問題爸爸!”

“……嗯。”

男生剪頭髮實在是方便得很,面對理髮師的詢問,安林只有一個要求——越短越好!

可惜的是,他的板寸頭夢想卻在理髮師對著他那兩種顏色摻雜的頭髮糾結一陣,然後委婉的提醒其剪短之後可能出現的喜劇效果之後,快速的破滅了。

經過一番猶豫,他決定剪一個聽從上天安排的頭髮……讓理髮師愛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吧,不熱不遮眼就行。

一陣卡擦卡擦之後,安林在理髮師一臉微笑的注視下,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皺起了眉。鏡子裡的小孩有一張粉嫩乖巧的臉,漂亮的眉眼在失去了長髮的遮擋之後被暴露在了陽光下,細碎的劉海搭在額前,頭髮被小心的剪到耳廓上方,白加綠的顏色使他略顯蓬鬆的頭髮有了一絲俏皮的感覺,再配上他此時皺著眉頭的嚴肅臉……

安林不忍直視的扭頭,狠狠的抓了一下理髮師的雙手……這真是一雙神奇的手啊,他一個髮型充滿著淩亂美的爺們被硬生生剪成了個女娃娃啊。

理髮師同樣雙眼亮晶晶,充滿父愛的捏捏他的臉,笑眯眯:“哎呀,真是好可愛的一個娃娃,怎麼樣,這個髮型是不是一點都不熱,又漂亮又涼快!”

安林捂臉,飛奔出門。

當方懷看到從理髮店出來的安林時,不由得愣了愣。

其實他一直沒有仔細看過安林的長相,長長的頭髮和總是低著頭的動作讓他對自己收養的這個孩子總有些印象模糊的感覺,他實在沒想到,原來這個孩子隱藏在頭髮下的眉眼居然會這麼漂亮。

視線掃過對方短了一截的袖子,方懷垂眼敲了敲膝蓋,孩子現在正是長身體的時候,看來得多準備一些衣服了,現在已經入秋,那冬衣也得準備一些……

陷入爸爸經的方懷同樣沒注意到安林緊張的表情,他們現在剪頭髮的地方就是他第一次跟著王開心偷跑出來的生活區,剛剛他急著出門居然撞到一個面熟的員警啊!

搭載車漸漸升空,安林扒在車窗上盯著下麵越來越小的人影,後怕的拍拍胸,還好沒被對方發現。

晚飯時安林終於見到了方懷口中的其他人。

站在方家主別墅樓裡,他在方懷的帶領下一一見過了各位方家家人之後,跟著方懷坐在了餐桌上。

坐在主位的是一位精神飽滿的老者,是方懷和他大哥的父親,名叫方榮,在退休前是軍人,現在養老中;坐在老者左下手的是方懷大哥方禮,看起來很威嚴的樣子;之後是方乾和他妹妹方雅,俊男靚女的組合異常養眼。安林側眼看看坐在旁邊的方懷,默默點頭,方家一家基因真好。

飯桌上很沉默,一家子軍人出生的人吃飯都不習慣閒聊,安林也努力繃著一張臉嚴肅的吃飯。餐盤裡突然多了一塊排骨,安林抬眼看向斜對面的少女,後者則是對他調皮的眨眨眼,示意他快吃。

安林笑起來,伸筷子夾起排骨吃掉,並對夾菜的人豎了個拇指。

他很幸運,方家的人都是嚴肅而可愛的,非常好接近。

飯後大家坐在客廳裡聊天,安林捧著一杯果汁坐著旁聽,努力想在閒聊中多瞭解一點方家人。

紮著高馬尾的方雅抱著一杯牛奶擠到安林身邊,一把勾住對方的脖子,笑嘻嘻道:“我還以為二叔要過一段時間才肯帶你來見我們呢,沒想到也沒讓我等多久。”

方雅是屬於長相英氣身材火辣的那種豪爽美人,對於美女的熱情安林有些不適應的扭了扭脖子,讓自己的臉儘量離對方的胸遠一點,硬邦邦回道:“等很久?”

“對呀對呀。”方雅用力點頭,毫不在意道:“你不知道,我在學院裡可是偷瞄你好幾次了,沒想到你剪了頭髮這麼漂亮,誒誒,聽說你打架打贏了王家那小子,不錯嘛。”

偷瞄……安林滿頭黑線,不由問道:“你也是菲拉機甲總院的學生?”

方雅喝口牛奶,點頭點頭:“是啊,不過我是高級學院的,離你那好遠,想去找你都不方便。”

高級學院?!安林如遭雷劈,傻愣愣的瞪著眼前的少女臉:“你多大?精神力多少級?”他記得高級學院收學生很嚴的!有的學生在中級學院混了幾年都升不上去。

“問女孩子的年齡不禮貌哦。”方雅賊兮兮一笑,驕傲的昂頭:“別看我長得年輕,姐姐我已經二十一歲了,精神力也才湊活,三十五級,剛剛夠高級學院的標準線。”

安林被深深的打擊了,這安家還真是一個廢柴都沒有!

大家對餐後的家庭交流時間顯然很滿意,安林懷裡抱著的一大堆見面禮就是證明。

別墅門前,方雅偷偷看一眼站在門口和方乾說話的方懷,扯過安林小小聲說道:“好好陪著二叔,他很可憐的。”

“可憐?”安林奇怪於他的用詞,精神力強大工作安穩的方懷看起來可一點都不像可憐的樣子。

“哎呀,小屁孩不要問那麼多,好好陪他就好了,放心,我家二叔會對你很好的!”方雅拍拍他的肩膀,指指朝這邊招手的方乾,笑道:“好了,我哥喊我了,我走了,小安晚安,學院見。”

“晚安。”

回別墅的路上一片安靜,方懷幫安林拿著大家給的各種見面禮,狀似不經意的問道:“小雅跟你說什麼了?”

安林搖頭,老實回答:“沒說什麼,只說讓我聽話。”

“嗯。”

一路無話,兩人回房各自睡去。

菲拉機甲總院旁邊的植物園裡,小七第五次打開別墅的大門,在確定今天安林真的不會過來之後,關門躺進了星網艙。

他還有很多事情需要處理。

第24章 方懷的訓練計畫

美好的週末之後,安林心情頗為不錯的跨入教室,眼神平靜的越過散發陰鬱氣息的王俊,一屁股坐在了座位上。

方懷在今天早上給了他一個通訊器,他終於可以正大光明的使用通訊器了!要知道每次跟小七聯絡都偷偷摸摸的感覺真的好憋屈!

“剪個頭髮值得樂成這樣嗎,出息!”

安林眼中的笑意一僵,伸手揉揉自己仿佛沾到對方陰暗氣息的耳朵,無語的看向坐過來的王俊:“誰說我開心是因為這個,你之前不是不跟我說話嗎?怎麼今天稀罕搭理我了。”

被對方閃亮亮的眸子注視著,王俊有些彆扭的轉過頭,語氣惡劣:“那你為什麼要跟我冷戰?”

“冷戰?”安林挑眉:“我什麼時候跟你冷戰了?”

王俊梗著脖子,覺得說出這種類似於委屈控訴的話非常有損他的形象,臉微微紅起來:“就是那天我推了你之後,你就跟我冷戰了!”

“……”他明明記得是某人自己跟自己在彆扭,而且那段時間他忙著跟小七搗鼓開店和七晶的事,完全沒在意到某個彆扭少年的存在。

王俊見他沒有反應,不由憤怒的轉頭質問:“安林,你別得了便宜還賣乖!”

安林眨眼,拍他腦袋:“明明挺早熟的一張臉,怎麼總覺得你特別幼稚呢,誒,你今年是三歲啊還是五歲啊……”還冷戰,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

之前如果聽到對方說自己幼稚,他絕對會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一拳揍過去,但也許是心虛,也許是別的什麼,王俊這次卻覺得有些竊喜,對方肯這麼說他,那就是說明他一點都不生氣了。

一定是今天他換了個髮型所以自己有些不適應!對!一定是這樣!

為了掩飾臉上不由得就要泛出的笑容,他猛的虎下臉,扒拉開安林的手:“有本事放學後等著,咱們交流交流。”

看看自己被拍紅的手和對方陰沉沉的臉色,安林對自己認為對方只是個彆扭小孩的想法產生了深深的懷疑,無奈道:“不打,我放學後要去訓練館,方……呃,我爸讓我從今天開始做體能訓練。”

“體能訓練?”王俊皺眉將他從上掃到下,嫌棄之後是一聲冷哼:“也是,你這麼弱,是該訓練一下了。”

安林打開書本,不想搭理他。

由於沒有選擇任何選修課,安林下午放學的時間都在三點半到四點之間,剛好可以訓練兩個小時之後回家洗澡吃晚飯。

菲拉機甲總院總共有五個訓練館,其中東南西北各一個,學院最中心一個。方懷最後選擇了最中間那個作為訓練場地,那裡離兩人上課的地方比較近。

花了半個小時小跑到位於學院中心的中央訓練館,安林無奈的看向跟在旁邊的王俊,第四次催趕:“我訓練你跟著是要幹嘛,快回家吧。”

王俊不理,望天看風景狀,安林翻白眼,青春期的小孩真彆扭。

訓練館在下午基本是沒什麼人的,安林一進入訓練館就看到了角落站著的方懷,忙小跑過去。

方懷對王俊跟著安林前來並沒有說什麼,只是在淡淡看他一眼之後遞給安林一套運動服,指指更衣室說道:“換衣服,十分鐘之後一號跑道邊集合。”

中央體育館很大,總共分為十層,一樓主要是跑道,各種跑道,長長短短,從一號排到十號。

一號,是最短最小的那圈,上面基本沒人在跑。

等到他換好衣服站到跑道邊時,方懷終於宣佈了今天的訓練內容——慢跑四十分鐘,變速跑二十分鐘,躲避球三十分鐘,最後三十分鐘進行肌肉按摩和拉伸。

安林聽到內容很欣慰,方懷果然比茉莉溫柔……

“之後的訓練強度會逐步遞增,大概半個月後訓練量會是現在的兩倍,你做好心理準備。”方懷淡淡補充。

安林僵在原地,心中滿是苦澀的眼淚。

訓練時方懷和王俊全程都是和他一起在運動,不同的是方懷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陪著他慢慢跑小圈,而王俊則是囂張的在週邊快速跑大圈。

跑完小圈安林渾身大汗臉色蒼白,王俊頭髮微濕氣定神閑,而方懷則是汗都沒流一滴。變速跑的跑道是六號,這個跑道被分成了幾段,每段的限定速度不一樣,不達標跑道是會發出錯誤的提示音的,那聲音真是響亮而刺耳,足夠吸引訓練館所有人的注意。

為了不丟人,安林幾乎是玩命的在跑,可他還是直到二十分鐘時間用完才勉強跑了一圈。而王俊則早早的跑完抱胸看著氣喘吁吁的他,用平穩的呼吸和隨意的站姿站在終點刺激安林脆弱的心臟。

由於安林之前從沒練過躲避球,方懷體貼的將躲避球速度和力量調到了最低。但就算是最低,安林也沒能逃過渾身青紫的命運。

要知道菲拉機甲總院的都是精英,精英就算是最低強度的訓練對體能廢柴的安林來說,都有得受的。

看著站在四倍速和十倍速訓練室外的王俊和方懷,安林撐著牆悲催的承認,這種沒有言語的鄙視實在是太過震撼人心,他都不想活了……

最後三十分鐘的肌肉拉伸和按摩在安林的想像中應該是最溫柔的項目,但事實告訴安林,他完全錯了。

訓練再累他都可以一聲不吭的咬牙撐過去,但在方懷面不改色的在他渾身酸痛青紫的身上掐掐捏捏,還不時將他的胳膊腿擺成一個個違反人體工學的動作時,他還是忍不住嚎叫出聲了。

真他媽的疼啊!

“別叫,保存體力,深呼吸。”方懷握著他的雙臂保持著向上舉的動作,壓著他雙腿皺眉說道。

安林迅速閉嘴,咬牙忍痛,頭上的冷汗刷刷的流跟不要錢一樣。

一直冷嘲熱諷看熱鬧的王俊此時也有些看不過去了,不由勸到:“要不明天再來吧,他都快疼暈過去了。”

兄弟,我誤會你了!安林看向王俊,覺得此刻幫他說話的王俊簡直就是天使!天使,我再也不專挑你臉打了!

方懷看都沒看王俊一眼,只死死盯著臉色越發蒼白的安林,認真說道:“你的身體基礎太差,身上反復受傷但卻沒有好好救治,經脈堵塞肌肉發育不健康,不這麼拉伸按摩,你的體能等級永遠高不了,你告訴我,你要不要繼續練下去?”

安林一頭撞進方懷認真的視線裡,身體顫了顫,高舉的雙手握緊又放鬆,最後用力的點點頭,咬牙道:“練!繼續來!”

“很好。”方懷臉色溫和起來,讚賞的點點頭,將他的雙臂向後狠狠壓去。

“嗷——”安林滿臉扭曲的大喊,眼前一黑差點疼暈過去,他狠狠咬一下舌頭讓自己保持清醒,垂下雙眼默默承受。

只要能變強,這些痛苦都不算什麼!如廢物一樣存活在這世上才是最痛苦的!

也許是對方的叫聲太淒厲,也許是自己同情心氾濫,王俊握拳,有些不忍直視的扭頭,但他最終還是猶豫著,將視線挪到了安林露出的雙臂和腰間的傷疤上。

他在這一刻終於明白,安林跟他是不同的,在對方的決心和毅力面前,囂張而自負的自己簡直微如螻蟻。

訓練室的角落,安唯的視線在第三次落在角落的方懷三人身上之後,轉身往電梯走去:“小晴走吧,我爸媽還在等我。”

被稱作小晴的黑髮少女留戀的看一眼方懷那邊,磨磨蹭蹭的走到安唯身邊,問道:“小唯你真的不去跟方懷老師說話嗎?他可是學院最好的植物培育師了。”

安唯搖頭,拉著她往外走:“他這個人不喜歡無緣無故套近乎的人,咱們得重新找個地方下手。”

“什麼地方?”

想起那個叫得淒慘的小孩,安唯微笑:“要知道,小孩子總是比大人好哄的。”

蕭小晴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不由擔憂道:“可是那孩子看起來傻呆呆的,長那麼張臉不說還叫那個名字,我不喜歡他!”

“你當我很喜歡他嗎?”安唯冷笑,全然不復平時溫柔的模樣,低哼到:“只是長得像罷了,怕什麼。”

蕭小晴乖巧的點頭,不說話了。

第25章 那個孩子很奇怪

胳膊腿軟得跟麵條一樣的安林是被方懷扛回家的,渾身沒有力氣的他只能任由對方給自己快速的洗刷刷,然後毯子一包給扛到一樓他一直沒進去過的那個房間裡。

房間很空,除了靠牆的一排鐵架子和一張大桌子之外,就只剩一個關閉著的營養倉和一個小沙發。安林艱難的抬起腦袋看向鐵架子的各種植物和培育器,砸吧嘴,看來方懷是真的很喜歡研究稀有植物啊……

將安林放在小沙發上,方懷熟練的打開營養倉,在簡單的清洗之後倒入緩解肌肉疼痛的營養液,連接電源,設定程式。

“這是爸爸以前用的東西嗎?”安林縮在毯子裡好奇的問道,對方的動作實在是太熟練了。

方懷設定好程式之後起身,將安林抱起扯掉毯子放在營養倉裡,並不回答他的問題:“躺下,半個小時之後我來叫你吃飯。”

安林在j□j的第一瞬間就麻溜的躺了下去,聽到這話忙點點頭,心裡催著對方快走,他乾癟的身體真的沒什麼好看的。

倉門關閉,儀器啟動的聲音響起,安林可以感覺到周身的營養液從微涼變得溫熱,打個哈欠,疲憊的睡去。

但願明天起床不要渾身酸痛。

訓練的生活開始漸漸習慣,讓安林奇怪的是王俊在那天參觀完他訓練之後也開始每天刻苦訓練起來,當然他最奇怪的是對方怎麼不找他麻煩了,就連說話都不再夾槍帶棒,態度變得溫和很多。

訓練間隙安林一邊喝水一邊瞅著跑道上還在急速狂飆的王俊,戳戳身邊挺屍狀的王帥:“誒,你弟弟體能等級到底多少級了?他都不肯告訴我。”

被老弟硬拖過來當教練的王帥大大的歎口氣,憂傷狀:“是十五級啊十五級,你說他都壯得跟個機器人一樣了,還練體能幹什麼,可憐苦命的我還要被他拉過來摧殘,嚶嚶……”

十五?!居然都十五級了!安林像看怪物一樣看著跑道上的王俊,狠狠喝一口水,用力將瓶子砸到王帥肚子上,起身也向跑道跑去:“他十五級還在練,那我更加不能偷懶了!”十五跟四的對比真是太刺激人了!原來以前打架王俊都是讓著他的嗎!

王帥悶哼一聲,側身蜷縮捂住肚子,痛苦不能言,現在的小孩都太恐怖了。

方懷對小孩子之間的良性競爭很滿意,對於一邊有妨礙訓練嫌疑的王帥也就大度的沒有說什麼。

王帥捂臉躺在地上,耳邊是不遠處往這邊偷窺的女學生們的議論聲,肚子上的疼痛猶在,身邊還不時刮過王俊跑步帶出的冷風,簡直悲慘得無法用言語形容。

他為什麼會有這樣一個要命的弟弟……

在去躲避球訓練室的路上,安林滿臉黑線的聽著不遠處偷偷跟隨的女學生們關於王帥和方懷誰比較帥的爭論,頭疼扶額。

方懷在學院本身就是個超級偶像般的存在,也幸好他氣質太冷,在訓練時倒也沒人敢明目張膽的圍觀,但這種情況在長相漂亮性格綿軟好欺負的王帥來了之後就變了。

圍觀的學生越來越多,動作越來越明顯,他沒崩潰,王帥已經要崩潰了。

同情的看一眼站在方懷身邊尋求庇護的王帥,安林緊走兩步追上前面的王俊:“你哥太可憐了,讓他回去吧。”

王俊奇怪的看著他:“那誰來訓練我,我哥被看看也不會少塊肉,只要不理會那群女人就是了。”

安林懷疑的看著他:“王帥真的是你親生哥哥?”

“是啊。”王俊理所當然的點頭。

安林歎氣,王帥你真是太可憐了。

當天晚飯時間,安林在飯桌上委婉的提了一下被人圍觀很影響訓練的事情,第二天,王俊雙眼亮晶晶的踹開王帥,跟著安林一起隨著方懷訓練去了。

可憐的王帥終於解脫,他終於可以繼續宅著去研究他的王美麗2.0版了……

趁著週末訓練之後方懷出門的時間,安林動作輕盈的翻牆進入小七的別墅,懷裡抱著可人做的蛋糕。

小七早早候在門口,看他過來忙伸手接過包裝精美的蛋糕,微笑著迎他進門:“上次買的幾棵七星絨草已經開始結晶了,星網上那家拍賣行也答應替我集中販賣那些七晶,之前那幾個想要追查我們真實身份的買家都已經被我打發了,至於開店可能還要過段時間,安安不要急。”

認真聽著對方說完,安林感動又無奈的笑了,不由溫聲回道:“我不急,小七你也不要急。”

小七愣了愣,摸摸他的頭,笑了:“我只是想到安家那群人就呆在菲拉,就在我們身邊,並且隨時可能發現你的存在,就不由得急了些。”

安林將頭上的手拉下來,握住,盯著小七的眼睛認真道:“小七,我知道你擔心我,但是你看,我現在很安全,你也不要太逼著自己,我不希望因為我的仇恨讓你活得沒有自由。”

反手握住安林的雙手,小七將對方拉到自己懷裡,蹭了蹭,歎氣:“是我太急了,安安,我只是希望你能安心的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

對於這樣的親密安林有些不自然的羞窘,借著伸手拆蛋糕的動作掙開對方的懷抱,好奇問道:“小七你讓我帶蛋糕幹什麼?你想吃嗎?”

察覺到他的小動作,小七歎了口氣沒有說什麼,配合著伸手和他一起拆蛋糕,調笑道:“安安連自己的生日都忘了嗎?”

安林拆蛋糕的動作一頓,傻在了原地。

生日,多麼遙遠的詞彙,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生日這個詞都代表著羞辱和黑暗……他有多久沒過過生日了……

理解他現在複雜的心情,小七沒有看他,溫柔的將蛋糕包裝拆開,插上兩根小蠟燭,語帶抱歉的說道:“這段時間忙,等我想起來你生日的時候卻沒時間準備,只能這樣簡陋的給你過,等明年安安生日的時候,我一定幫你好好的過一次好不好?”

看著蛋糕上的兩根小蠟燭,安林用力眨眨眼將眼中的濕意壓下,笑著點頭:“好!”

許願之後吹熄蠟燭,小七將切好的蛋糕遞給安林,臉上滿是溫柔的笑意:“生日快樂,安安剛才許的什麼願?”

安林接過來大大的咬一口蛋糕,神神秘秘的搖搖頭:“不告訴你,說出來就不靈了。”

小七體貼的沒有繼續追問,而是從口袋裡拿出一根項鍊,幫安林戴在了脖子上:“我把上次那塊結晶切割了一下,做成了這個墜子,七晶裡的精神力很溫和,對穩定精神力有好處,記得隨時戴著。”

安林低頭摸了摸項鍊底端如紅寶石一樣漂亮的小水滴,點頭:“我一定好好戴著。”

害怕方懷隨時會回來,安林在跟小七又說了一會話後就翻牆回去了。

家裡沒人,方懷理所當然的晚歸了,安林摸摸脖子上的墜子,往小樹林後的溫室跑去。溫室裡那兩株七星絨草對安林的精神力波動已經很熟悉了,察覺到他的到來,忙歡快的搖搖葉子表示歡迎。

熟練的幫兩個傢伙“呼吸”之後,安林抱歉的說道:“你們長得太快了,以後我不能這麼頻繁的來,一個星期來一次怎麼樣。”

吃飽喝足的兩個傢伙有些不高興的扭扭枝椏,安林輕笑一聲,伸手捏捏它們的葉子,故意惡狠狠的說道:“我這是為你們好,小心長太肥被拔去切片研究!”

兩株草徹底萎了。

下樓的時候安林意外的看到一個紅色的身影,上樓的梅毅顯然也看到了他,一向沒甚波動的眼神動了動,駐足朝他點點頭之後徑直上樓去了。

安林心虛的讓開路,低頭等他過去,沒辦法,他還有小秘密捏在對方手上呢。

“我想以方老師對你的疼愛,偷偷賣他兩株燈素草,他知道後也不會責怪你的。”

安林驚異的看向說話的梅毅,嘴唇微張一副傻樣,這傢伙是說他不會說出自己的小秘密嗎?

梅毅見他不回話,淡淡反問:“怎麼,難道你賣的燈素草不是方老師的?”

安林心裡一驚,忙搖頭:“怎麼會呢,我上哪裡去搞其他燈素草……呵呵,呵呵呵……”

“但願如此。”梅毅深深看他一眼,轉身往樓上走去:“放心,你身上的氣味我很喜歡,你不必擔心。”

這就是保證絕不會說出去了,安林望著他走遠的背影,狠狠的吐出口氣,心情放鬆的往外走去,這梅毅看著冷其實是個好人嘛。

三樓溫室,梅毅在看到培育器裡精神過於抖擻的七星絨草之後,往裡倒植物營養劑的手頓了頓,最終慢慢收手,摸上了其中一株。

葉片觸手溫潤,枝椏什麼的也都發育得很健康,一切都很好,只是……長得有些過於快了。

梅毅抽手站起身,垂眼看向兩株七星絨草,視線越過牆壁,仿佛落在了正在小樹林裡行走的安林身上。

那個孩子,很奇怪。

第26章 期末實測一

預科班的第一個學期即將接近尾聲,安林的體能等級終於順利提升到了五,為了穩定因為體能等級提升而造成的精神力不穩,方懷仁慈的給他放了大假,所以在寒假來臨前,他都可以不必訓練了。

和他一起訓練的王俊體能等級依然是十五級,但境界卻穩定了不少,精神力也隱隱有步入十六級的趨勢。

學期末代表著什麼,沒錯,那就是——期末考試!

安林臭著臉拿著手上的實測單,非常想一刀劈死出題目的傢伙!除了主科目的考試之外,菲拉機甲總院最出名的就是每學期末學院老師佈置的實測考試。

實測嘛,那就是真刀真槍的打架,但是為了保證預科班這群小花朵們的安全,學院老師體貼的准許他們尋找一位高年級的學長作為搭檔。

什麼?你說找不到怎麼辦?沒事沒事,學院會非常體貼的幫你安排一位學長的……但安排的絕對只是初級學院成績最差的那幾位。

老師們的說法是,能找到優秀的同伴一起戰鬥也是實力的一種。

並且對於熱心幫助小花朵們考試並且取得優秀成績的高年級學生,學院是會額外獎勵學分的,這個獎勵對於靠學分升學的菲拉機甲總院的學生們來說,誘惑不可謂不大。

安林臉臭就是因為這個,他這個連班上其他學生的名字都記不全,任課老師只記臉不記名字的邊緣化孤僻學生,怎麼可能找得到願意跟他搭檔的高年級學生!他認識個鬼的高年級學生啊!

雖然有學分獎勵作為誘餌,但是已經升入高級學院的學生還要個屁的學分啊!而中級學院那些課業繁重的傢伙怎麼可能會閑得跑來幫預科班的小傢伙們考試!至於初級學院……學生的優劣差別可是很明顯的,他可不敢隨便去逮一個來考試。

難道他註定要跟學院安排的初級學院學生組隊挨揍嗎……這絕不能忍啊!

相對於他的糾結,坐他旁邊的王俊倒是在看到實測內容之後異常淡定,眼也不眨的在單子上填上個名字,交給了老師。

“你找到組隊的人了?”安林瞪眼,驚訝於他的速度。

王俊聳肩:“我有現成的人選。”

“人家同意嗎?”安林表示懷疑,也沒見哪個高年級學長學姐跟王俊有過交流啊。

“他敢不同意試試。”王俊冷哼,捏拳頭。

安林突然開始同情那個跟王俊組隊的傢伙了。

身為學院的老師,方懷當然對這次的實測內容一清二楚,但他絲毫沒有要幫幫自己兒子的意思,只淡淡提醒他考試前要注意休息。

安林苦惱的啃筷子,難道他的期末考試註定要不及格嗎?

轉機出現在晚飯前,過來給方懷送東西的宗元聽到這事完全不在意的揮揮手,打包票道:“這事還不簡單,我手下剛剛收了個學生,來之前他還跟我說很喜歡小安,願意和你一起考試呢,那孩子脾氣不錯成績也優秀,雖然是初級學院的,但是個好人選。”

安林猛撲過去,抓緊宗元的衣擺,連聲追問:“誰?到底是誰?”這位好心人真是雪中送炭呐。

“小安你也見過,說來也巧,他名字裡和你一樣有個安字。”

安林心理咯噔一下,臉上的喜色降了點,猶豫道:“是安唯?”

“對啊,是他,那孩子雙修稀有植物培育和機甲操作,資質不錯,保證小安你可以拿個前幾名,放心吧!”

安林僵硬的跟著笑笑,心裡幾乎要鬱悶死,他寧願老師隨便給他配一個學長也不想要安唯!

“那個,安唯學長最近應該挺忙,還是不打擾他吧……”

“你這是不好意思了?”宗元好笑的彎腰捏捏安林的臉蛋,笑得見牙不見眼:“沒什麼不好意思的,以後記得對叔叔我好點,啊,特別是你老爸弄到什麼好東西的時候記得偷偷告訴我一聲就行。”

安林笑得比哭還難看,心裡不斷盤算著還有沒有其他拒絕的方法。

“我和他一起去考試。”清冷的聲音突然從屋子拐角傳來,眾人轉頭。

梅毅朝宗元和方懷禮貌的點點頭,對著安林重複道:“我陪你去考試。”

“你認真的?”宗元傻愣愣的問,他這個學生一直都獨來獨往的,對所有人都是一副疏離禮貌的樣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熱心了。

“嗯,我和他去。溫室裡一切正常,老師我們該走了。”梅毅淡淡點頭,態度依然不是很熱絡。

別說宗元意外,安林對梅毅此時的表態也是覺得很奇怪,他跟梅毅的關係可算不上友好。倒是一直沉默的方懷一點都不奇怪的拉過站在宗元旁邊的安林,對著梅毅點頭道:“那安林就拜託了,謝謝。”這就是答應了。

“不用客氣,應該的。”梅毅客氣的道。

“這樣也不錯,梅毅是高年級的學生,實力比安唯強,小安你這是賺了,我等著你考試拿第一!考試的時候我會去幫你加油的,拜拜。”宗元樂得梅毅幫忙,連忙拍板,催著梅毅趕快走,深怕他反悔一樣。

“走了,吃飯。”方懷拍拍依然傻著的安林,轉身向著餐桌走去。

這人選居然這樣就有了?安林風中淩亂,淩亂過後又松了口氣,這樣也好,反正不是安唯就行。

實測被安排在了週一,趁著方懷忙著稀有植物培育科考試的功夫,安林抱著滿肚子疑問,翻牆去找小七了。

大概問了一下情況,小七臉上的微笑也淡了下去,他摩挲著手上的茶杯,皺眉問道:“他自己提出來陪你的?”

安林一邊埋頭和桌子上的奇怪植物“呼吸”,一邊用力點頭:“對啊,我總感覺他看我的眼神怪怪的,上次我去給溫室裡的七星絨草‘呼吸’完出來的時候還碰到他了,貌似現在是他在管那兩株七星絨草,方懷都很少去了。”

“你說你剛‘呼吸’完他就去了?”小七表情嚴肅起來。

“對,我剛‘呼吸’完……呃……”安林終於發現了不對,剛剛“呼吸”完的七星絨草變化還是很明顯的,他這是……被發現了嗎?

他皺眉,猜測道:“所以他接近我是為了試探?”

小七放下茶杯沉吟一會,安撫道:“不管他發現了什麼,你只當什麼都不知道,少跟他交流,他身上的氣息很奇怪,我可以肯定他不是宿主,但偏偏他散發出的精神力帶著點七星絨草特有的細膩。”

“那他會不會也是七星絨草?”梅毅那張臉也挺好看的,倒是挺像七星絨草變成人形之後應該有的模樣。

“不是。”小七搖頭,“同族我可以感覺出來,他是獸人。”

兩人都沉默下來,良久之後,小七起身換下冷掉的茶,安撫的拍拍安林的肩膀:“別瞎猜了,你離他遠點就是,我暫時在他身上感覺不出惡意。”

安林點頭,現在也只能這樣了。

星期一的實測被安排在了三號實踐樓,方懷送安林去考試時,梅毅已經在休息區等著了。禮貌的打完招呼,方懷在確定安林東西都拿好之後,去了家長觀看比賽用的等候室。

“緊張嗎?”梅毅放下手中翻著的書,看向垂頭坐在身側的安林。

“不緊張,謝謝你願意幫我。”安林看自己手心,平淡說道。

短暫的安靜之後梅毅的聲音再次響起,安林從中聽到了一絲安撫:“放心,我只是喜歡你的氣息而已,不必多想。”

他此時仍是一身精緻的紅衣,金髮垂下讓他的側臉顯得有些溫和,修長的手指淡淡翻過書頁,很是安逸閒適的樣子,安林側頭看著他,良久轉開視線,淡淡道:“你身上的秘密比我多,我確實不必多想。”

梅毅翻書頁的動作一頓,頭髮遮擋下的眼神閃了閃又回歸平靜,近似於歎息般的道:“誰都不想有秘密,無奈而已。”

確實,無奈而已,安林垂眼看自己手指,手掌握緊又放鬆。誰不希望生活安穩喜樂,只是世事總是不如人意。

休息室的人漸漸多起來,周圍逐漸坐滿了等待考試的學生。

身邊的燈光突然一暗,陌生又熟悉的氣息傳入鼻間,正在閉目養神的安林睫毛抖了抖,緩緩睜眼,對著身側坐著的人微笑:“安唯哥哥,你怎麼會過來?”

安唯臉上溫柔的微笑無懈可擊,見安林注意到了自己,無奈的對他攤攤手:“沒辦法,預科班有幾個孩子找不到組隊的人,老師讓我去幫忙。”

“安唯哥哥真好,可惜我找到組隊的人了,不然我肯定找你!”安林假笑,一臉孩童特有的“純真”。

“是啊,真可惜。”安唯遺憾的歎口氣:“我本來也是想著幫你,可惜被梅毅學長捷足先登了。”他說完笑著看一眼梅毅,一臉學弟面對學長的乖巧俏皮。

梅毅面對他的示好只反應冷淡的點點頭,就繼續低頭看書去了。

安唯碰了個軟釘子,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滿,又垂頭和安林說了幾句話之後就起身去自己組隊的學生那裡了。

“你不喜歡他。”梅毅淡淡開口,安林揉臉的動作一僵。

梅毅仿佛沒有看到他的失態,視線牢牢定在書上,總結陳詞:“放心,我也不喜歡他。”

安林抽抽嘴角。

“虛偽。”梅毅毫不留情的下定義,安林繼續之前揉臉的動作,在心裡狂點頭,對對,那傢伙就是虛偽!

考試在早上九點開始,八點半時老師們開始發放考試時要用到的號碼牌,安林拿著屬於自己的牌子,有些擔憂的看向休息室門口,為什麼王俊到現在都沒來,他不準備考試了嗎?

說曹操曹操到,一陣嘈雜聲後,王俊一腳踹開休息室的大門,將身後不情願的傢伙扯進來,對著發號碼牌的老師大聲道:“老師,快把牌子給他掛上,免得他跑了!”

一片死寂。

一臉悲催的王帥被王俊扯著,在眾多老師學生的注目下,尷尬的抬頭揮了揮,僵硬微笑:“大家早上好啊……”

確實好早,可再早也不能穿著睡衣就跑來考試啊。

休息室裡更加安靜了。

安林目瞪口呆的看著王家兄弟,心頭卷過一陣狂風。他記得王帥和方乾是同齡的,方乾都工作幾年了,這傢伙怎麼還是高級學院的學生?!以他的年齡不是早就該畢業了嗎!



第27章 期末實測二

來不及問王俊怎麼回事考試時間就已經到了,眾人被分開安排在了幾個教室裡,一台台模擬倉在燈光下泛著冰冷的光。

安林循著號碼牌找到屬於自己的模擬倉,在側頭看了一眼旁邊的梅毅之後,彎腰躺了進去。開機完畢,熟悉的草原展現在眼前,監考老師嚴肅的聲音在同一時間響起。

“初級預科班此次期末實測內容:在規定的兩個小時內,搶奪場地中的十個認證石,認證石位置已經標注在小地圖上,實測將在十秒鐘後開始,大家加油。”

簡單明瞭的任務內容,安林閉眼琢磨一下,勾唇笑了,老師是說搶奪認證石沒錯,可沒說搶幾個才算過關啊,這預科班總共三十個學生,但是可供獎勵的學分可沒那麼多,老師們真是狡猾。

十秒過後,眼前的草原在一片波動之後變成一片黃沙,安林將猛的陷入沙裡的雙腿艱難的拔出來,抽抽嘴角。

這次考試場地居然是沙漠,老師們你們還敢不敢更坑一點!這種地圖明顯對種族類機甲是大大的有利,如果這次誰不幸選擇了重型機甲……這完全就是逼著人家自動放棄考試啊喂!

梅毅顯然也注意到了這次地圖的變態,他輕輕一躍之後安穩的站在沙地上,打開小地圖看了看。

“前方五百米的位置有一顆認證石,包括我們在內,總共有三隊人馬離那裡最近。”梅毅淡淡說道,眼神平靜的看著前方的漫漫黃沙:“老師們是故意的。”

不死心的打開地圖看了看,安林也不由得翻了個白眼,這老師把整個班的人三隊三隊的扔在認證石旁邊,明顯是想讓他們一開始就打起來,可三隊人馬再怎麼混戰也打不夠兩個小時!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這群老師這麼安排絕對是沒安好心!

梅毅跟他一樣選擇了輕型機甲,這次實測老師們還不算太吝嗇,配置的武器有壓縮能源刃、能源匕首和長短兩架剛果能源炮,腰上還別著一圈小炸彈。

輕型機甲都這配置,估計重型機甲更誇張,在這沒有任何遮擋的沙漠上,如果不是地上的沙不好行走,這地界完全就是隨便重型機甲轟炸!

地圖上另外兩隊人開始緩慢的向認證石那裡移動,安林翻個白眼,調動全身的能源片,儘量讓機甲平穩的站在沙地上,向認證石方向移動:“走吧,咱們也去湊湊熱鬧。”

“好。”梅毅回答,然後一陣殘影,消失在了原地。

“我……靠!”安林見狀一個不穩,右腿深深的陷入沙裡,心裡滿是嫉妒:“你跑那麼快是要幹嘛?”

通訊裡短暫的沉默一陣,梅毅清冷的聲音傳來。

“習慣了,不好意思,我等著你。”

這種絲毫不覺得自己厲害的態度更加刺激人好不好,安林幾乎吐血,頭疼道:“別,你先過去,我儘快趕過去。”

梅毅沒有回答,安林只看到地圖上代表隊友的小綠點嗖的一下消失在了原地,然後瞬間出現在了距離他更遠的地方。

這是高級操作啊高級操作,這種快速移動的操作叫做殘影,對駕駛者的身體素質、精神力控制和對機甲的理解都有著超級高的要求,真是……嫉妒死個人了。

咬牙將右腿從沙地裡拔出來,安林重新調動起能源片,狂奔兩步後在機甲快要陷入沙地時一個水準調轉硬生生的轉變方向,讓機甲在沙地上重新平穩站立。

這種扭屁股一樣的前進方式真是有夠醜的,但好歹快了點,安林自我安慰。

等安林兩步一扭的扭到地方時,梅毅已經輕鬆解決掉了守護著認證石的一隻巨大怪物,沉默的站在原地。

巨大的怪物屍體前,在漫天的黃沙裡,沉默良久的梅毅終於淡淡開口,將認證石嵌入安林機甲右臂上的凹槽裡:“扭得不錯。”

“……謝謝誇獎。”

十分鐘後,兩隊人馬終於隱隱冒頭了,很不巧,兩隊都是重型機甲配輕型的結構……非常保守的搭配。

看來大家在考試前都有過討論機甲的選擇問題,看來也只有他們這隊是完全沒交流就直接上場了。

敵人見面分外眼紅,兩架重型機甲非常默契的從兩個方向對著他們開火,安林火速跳起往身側猛撲之後就地一滾,遠離了爆炸圈。等他著急的抬頭尋找梅毅時,只看到了原地被炸得稀巴爛的怪物屍體。

血肉和黃沙攪和著落在他的頭上,安林淡定的抹掉臉上紅色的可疑物體,淡定問道:“你人呢?”

一陣沉默之後,通信器裡傳來梅毅平靜的聲音:“不小心把他們都幹掉了,不好意思,你過來吧。”

“……”他這是帶著個怎樣的作弊器在考試啊!

一片被碎肉和血污鋪滿的沙漠上,一架銀色的機甲乾乾淨淨的站著,腳邊是正在冒煙的機甲殘骸。

安林走過去,不說話

梅毅看一眼滿身碎肉的安林,頓了頓道:“需要找個地方洗洗嗎?”

“……不用。”安林淡定的回答。

“嗯。”梅毅不說話了。

一片寂靜中,安林將梅毅從上看到下,從下看到上,最後勉強找到個理由來解釋這快速結束的第一場交火。

“對手很弱?”

“嗯,這兩個學生的搭檔應該都是初級學院的學生。”梅毅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安林一顆受到驚嚇的心臟總算回到原位,他開心的走前兩步拍拍梅毅的肩膀,對隊友的實力表示肯定:“恩恩,你很厲害,幹得好。”

銀色的機甲躲過他還想繼續拍下去的手掌,委婉提醒道:“謝謝誇獎,不過我不習慣別人的觸碰,抱歉。”

安林看著對方蹲□用黃沙擦肩膀上碎肉的動作,抽了抽嘴角,往外走了幾步,豪放的往沙地上一躺,開始打滾。

“你……在幹嘛?”

安林向遠處乾燥的沙地滾了滾,認真回答:“我全身都是那玩意,像你那麼擦得擦到考試結束,這樣比較快。”

“……”

等候室的螢幕前,宗元看著畫面裡打滾的安林和沉默站著的梅毅,笑得猛捶桌:“哎喲,梅毅肯定被小安嚇到了,哈哈哈,小安這孩子太好玩了。”

方懷抱胸靠在椅子上,臉上也不由得泛出了一絲笑意。

這孩子真是,太亂來了。

四十分鐘後,認證石第一次搶奪全部結束,場地內只剩下了十八隊學生,安林和梅毅蹲在原地,琢磨地圖。

“咱們先去搶哪一隊好呢?嗯,這隊一下子幹掉了兩隊,不找他們,這隊看著不錯,可惜離咱們有點遠……”

梅毅始終沒說話,他大概仍沉浸在剛剛安林翻滾的美妙身姿裡不可自拔。

還沒等安林琢磨明白,一個通訊申請發了過來,安林眨眨眼,接通。

“安林?”

果然是王俊這小子,他帶著一絲了然從地上站起,直奔主題:“你認證石搶到沒有?”

“終於找到你了!我問了七八隊人,幾次差點被人家幹掉,你在哪裡?我去找你,咱們一起搶認證石。”王俊語氣非常激動,還帶著一絲氣憤。

“你哥呢?”同意了對方的組隊要求,安林發現在離自己不遠處的地方,兩個紅點變綠了……居然是他剛剛琢磨要不要打的其中一個隊伍。

“我哥?別提了,他選了重型機甲,加上他輟學太久,都快連走路都不會了。”王俊冷哼一聲,語氣裡的鄙視不要太明顯。

“所以我都說了不和你來考試……”王帥弱弱的聲音在通訊器裡響起,絲毫沒有為人兄的威嚴。

安林滿頭黑線,認命的往他們那地方走去。

“去找他們?”

“嗯。”安林埋頭專心兩步一扭,儘量不去看在自己話音落下的第一秒就消失的梅毅……他快被刺激得吐血了。

十分鐘後兩隊匯合,安林看著一步一步走得格外艱難的王帥和陪著一起慢慢磨蹭的王俊,抽了抽嘴角。

“話說,你既然是高級學院的學生,最普通的高級操作總會點吧。”不要求你像梅毅那樣將殘影使得無比瀟灑,但好歹別一步一沙坑的龜速移動啊。

重型機甲的動作猛的一停,王帥如夢初醒的聲音在通訊器裡響起:“對啊,我雖然高級學院沒讀完,但幾個操作我還是學過的,啊哈哈,之前都沒想起原來我還學過高級操作。”說完重型機甲突然興奮的在原地蹦躂幾下,原地扭了扭,突然身形一閃,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秒通訊器裡傳來他倡狂的笑聲,刺穿了安林所剩不多的自信心:“真的能行!看來我記憶力不錯嘛哈哈哈。”

又是殘影!居然又是殘影!安林決定收回上一秒對王帥的同情,他最該同情的其實是自己!!!

“我哥終於睡醒了。”王俊涼涼的開口,轉頭看向安林:“咱們先去宰哪個隊?”

“……”我現在最想宰你們這隊,你給不給宰?

睡醒了的王帥和梅毅簡直就是人形兵器般的存在,精力旺盛無處發洩的王帥和沉默的梅毅開始了滿沙漠亂竄的單方面蹂躪活動,安林和王俊則閑閑的跟在兩人身後,聊天中。

誰讓他們被嫌棄速度慢呢……

“多簡單的一次期末考試啊,你說是不是?”安林將第三顆認證石嵌入手臂,遙望著遠處活蹦亂跳的重型機甲和沉穩的輕型機甲,不要臉的開口。

“這次考試真無聊。”王俊興致缺缺的回道。

安林點頭:“是啊。”

遠處的王帥和梅毅。

“啊哈哈,這裡有人,咱們揍他們!”

“……”

“誒誒,給我留一個,別揍完了!”

“……”

“一人一個,這才對嘛。”

“……”

沙漠裡漸漸只剩下了五隊人馬,安林和王帥手上捏著六個認證石,其他三隊手裡四個。距離考試結束還有二十分鐘,安林看著地圖上朝著他們接近的六個紅點,挑挑眉。

“看來他們這是組隊來搶劫了。”王俊陰森森說道,摩拳擦掌。

“看他們搶不搶得到嘍。”安林猥瑣的開口,拉著四人開始嘰嘰喳喳。實測考試裡高年級學長可以幫忙,但卻不能給出任何戰鬥意見,梅毅和王帥對於安林的佈置完全沒有異議的接受了,沉默的退到了兩個考生身後。

這次,他要裝一回高手給對方看看。



第28章 期末實測三

兩隊人馬很快在沙漠裡碰了頭,一片黃沙中,安林和王俊駕駛著兩架輕型機甲威武霸氣的站在梅毅和王帥身前,一副保護者的牛掰樣子。實測中所有同類型的機甲長相都一樣,從外表上別人根本看不出哪個是高年級學生,哪個是考生,在沒開打前只能靠猜。安林相信自己現在這樣的姿態絕對能讓圍攻過來的傢伙誤會!

通信器突然開始閃爍,安林挑挑眉,魚上鉤了。

“是梅毅學長嗎?我是安唯。”熟悉的溫柔嗓音響起,安林雙眼一亮,笑得更加邪惡,沒想到啊,這最後碰到的對手居然是他最想揍的那個。

見對方沒有反應,安唯頓了頓繼續說道:“梅毅學長,我並不想搶小林的認證石。”

不搶東西,難道你是過來敘舊的嗎?安林內心冷哼,不說話。

“相信如果我們合作的話,其他人都打不過我們。”安唯終於說出了最終目的,安林臉色冷下來,好陰險,這是想拉攏梅毅偷襲剩下人的意思了,一個預科班的考試而已,你有必要這麼使心機嗎。

安林不想再聽他說下去,索性伸手關閉通訊,敲敲身邊的王俊,開口:“沖!”說著調動身上的能源片,猛的往前沖去,對面的安唯在愣了一會之後,也氣勢洶洶的帶著另外兩個高年級學生,第一時間迎了上來。

就在兩隊人馬快要撞到一起時,安林突然朝著王俊擺擺手,兩人猛的一個水平線調轉,繞開沖過來的安林三人,直沖他們身後的三個學生奔去!

在後方一直沉默不動的王帥在安唯三人進入射程的第一時間朝著他們密集的轟炸,一片轟隆聲中,梅毅也慢悠悠的架起了身上的能源炮。

安唯直到這時才發現自己上了當,但此時想撤回已經來不及,只能狼狽的躲閃著儘量拉進和王帥他們的距離。

沒人保護,預科班的另外三個學生還是很好對付的,安林和王俊輕鬆解決掉其中兩隻,開始二打一。

最後剩下的是只種族機甲,很是難纏,安林打著打著,突然覺得有些熟悉,不由拉著王俊停下手退後,納悶道:“王俊,你覺不覺得這傢伙怪熟悉的。”

王俊打得正起勁,聞言想也不想的回答:“不熟悉,接著打,他都快掛了!”

安林一掌呼過去,等王俊冷靜之後皺眉想了想,接通了那只種族機甲的通訊,調侃道:“誒,小老虎,咱們入學實測時是不是打過?你還用尾巴抽我來著。”

通訊器裡詭異的沉默之後,一個稚嫩清脆的聲音響起,語氣幾乎算得上是咆哮:“原來是你!你上次還拿能源炮炸我!幸虧我跑得快,不然我就上不了預科班了!”

嘖……聽著就是個小朋友,沒想到上次從自己手底下跑掉的是個小屁孩。

王俊也聽到了小老虎的怒吼,他有些沒趣的轉身,向著纏鬥在一起的幾個高年級學長走去:“算了,不欺負小孩子,安林走,去幫幫我哥那個蠢貨。”

安林攤手,也跟著轉身,比起差不多已經癱瘓的小老虎,他比較想打安唯。

等候室裡,其他學生家長漸漸聚集到了方懷他們這個螢幕前,此刻見到安林他們放過小老虎,不由得誇讚了幾句,好像之前以多欺少的不是他們一樣。

一對穿著講究的中年夫婦擦擦頭上的冷汗,在看到小老虎被放過時,大大的松了口氣。

群毆什麼的最好玩了,特別是在對方被炸得斷胳膊斷腿的情況下,安林握著能源刃,混在人群裡對著安唯左割一刀右割一刀,上躥下跳得特別歡快。

考試結束的倒計時突然在耳邊響起,安林收起能源刃退出戰圈,架起一直沒用過的能源炮對準戰成一團的人群,在通訊器裡大吼一聲:“閃開!開炮了!”

嗖嗖兩道殘影瞬間退出戰圈,緊接著王俊也退了出來,安林勾唇一笑,對著狼狽的安唯,用力扣動了扳機。

再見了,親愛的弟弟。

模擬倉的倉門緩緩開啟,安林心情大好的從裡面爬出來,正正對上梅毅複雜的視線。

“幹嘛?”安林身上汗毛倒豎,戒備的問道。

梅毅收回視線,轉身往外走:“沒什麼。”

……真是奇怪的傢伙,安林在心裡腹誹,也跟著往外走去。

成績在他們實測結束時就已經出來了,安林和王俊毫無懸念的拿了優秀,那只被他們放過的小老虎也是優秀,至於其他人嘛……咳,那就得看老師的心情了。

拿到成績的方懷滿意的摸摸他的腦袋,留下一句自己回家就被宗元急匆匆的拉走了,看來又是院裡找他們有事。

王帥經過這次的實測,身體裡的破壞因數全線引燃,像想起一個新玩具的孩子興沖沖的拖著王俊回家玩機甲對抗去了,只留下孤獨的安林一人面對著漫漫回家路。

在出三號實踐樓時,安林隱約聽到了一個模糊的說話聲,不由頓了頓腳步,轉身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挪了挪。

“爸爸,這次實測並沒有輸掉,我也沒想到他們那兩隊都是高級學院的學生在協助,這次是意外。”

……

“這次沒有搭上方懷……嗯,他給他養子安排了其他學生。”

……

“商先生商太太很喜歡我,您放心,他們的兒子這次也是優秀,剛走。”

……

“知道了知道了,我會想辦法安排爸爸媽媽和方懷見面的。對了爸爸,前段時間那些負面消息處理得怎麼樣了?”

……

“那很好,嗯,我在學院也會加油的。”

……

“告訴媽媽我也想他,再見。”

沒想到是安唯在跟他爸爸通訊聊天,安林看著站在角落處的那個人影,眼裡的情緒飛快轉變,最後停留在淡漠,然後安靜的轉身離開。

搭上方懷?這安家還真是陰魂不散。

漫長的寒假來臨,安林在考試結束後第一次上星網時,被突然出現的小七硬是拉到了商業區一條繁華的大街上。

街上人來人往,安林傻愣愣的站在街中央,看著眼前的黑色店鋪,張大了嘴:“你說這是我們的店?”

“對,等安安你取好名字之後,咱們就可以宣佈開業了。”小七遞過一個晶片,微笑著催促道,“這是星網店鋪的認證晶片,你注入精神力之後將精神烙印進去,然後輸入名字選擇開業就行了。”

這才多久,小七居然就在星網上弄出了這麼大個店鋪!在確定手上的晶片不是做夢出現的幻覺之後,安林猛的轉身用力抱了一下小七,飛奔進了店鋪。

“小七小七小七!你太厲害了!”

小七愣了愣,搖搖頭寵溺的笑了,安安最近真的開朗了很多。

店鋪面積大概有兩百平方米,店中央是一個個大大小小懸浮的玻璃展櫃,裡面一塊塊漂亮的七晶正安靜的躺著,燈光照在上面,璀璨如寶石。

一盆一盆漂亮的植物錯落擺放在店鋪角落,在淡淡的香氣圍繞中,安林深呼吸一口氣,勉強壓抑住激動的心情,鄭重的將精神力探入手中的晶片。

認證很快完成,他在店名那一欄小心的寫下一個“七”字,在選擇好字體之後,轉身拉著小七走到了店外:“小七,你快看我起的店名!”

晶片閃過一道微弱的亮光,店名生成。只見店鋪黑色的招牌上,無數漂亮的藤蔓突然出現,然後慢慢的扭曲纏繞,最終形成一個瀟灑剛毅的“七”字。

煙火在店鋪上空綻放,街上行人注意力被吸引過來,只見店鋪漂亮的招牌上,一個懸浮著的看板突然出現,開始滾動播放“七”開業的廣告,小七看著這一切,溫柔的揉揉安林的腦袋,感歎:“系統真慷慨,開店還免費送煙火和廣告。”

“……”就這?都不誇誇他起的名字嗎?安林瞪眼,大大的不滿。

店鋪裡的七晶採取的是競價模式,價高者得,而那些裝飾用的稀有植物是不售賣的,並且只給看,不給摸。

星網裡不是沒有賣七晶的,但像他們這樣弄一堆擺在明面上給別人看的店鋪基本上沒有,七晶的貨源不好弄這是商界常識。

雖然政府不限制七晶買賣,但作為高利潤行業,做這個生意的商人大多都很保守低調,像安家那麼高調的畢竟在少數。

誰家不是藏著掖著儘量不讓對手知道自己有多少貨,像小七這樣“土豪”的商人還真沒出現過。

安林看著瞬間擠滿人的店鋪和每塊七晶下飛速飆升的價格,不由得感慨,這世上還是有錢人多啊。

要知道一塊成色好的七晶價格可不便宜,少的幾百萬,多的幾千萬呐。

交易成功的提示音不斷響起,安林感歎之後連忙將店長許可權轉到小七身上,這麼大筆錢的交易,他可不敢隨便禍禍。

想了想他還是有些擔心小七一個人忙不過來,索性下線翻牆去給小七打下手。

事實證明小七一點也不忙,安林看著指揮別墅裡來來去去的工作機器人打包七晶的小七,默默猜測,這幾個月來,小七到底幫他賺了多少錢……

給安林端上來一碟糕點,小七指指手中的通訊器,走到窗邊接了起來,幾分鐘後,他一臉古怪微笑的坐在他安林身邊,開口道:“你來得剛好,剛剛拍賣行的負責人告訴我,說有人想要跟我談生意。”

“這些我不懂,你自己處理就好。”安林吃口點心,甩手掌櫃做得特別順手,要知道之前小七是絕對不會跟他提生意上的事的,每次都只告訴他結果。

“如果是其他人我當然可以自己處理,可是剛剛拍賣行的人告訴我,那個想跟我談生意的人,姓安,是奇拉星球剛剛轉移過來的七晶商人。”

安林一噎,猛捶胸口,這介紹聽著可真耳熟。

小七忙倒了杯果汁遞到他嘴邊,笑道:“你這是激動什麼?”

艱難的將喉嚨口的點心咽下去,安林擦把嘴問道:“他想買什麼?”

小七靠向沙發,摸摸下巴,有些玩味的回答:“他們只是想要買我手上所有可以結晶的七星絨草……而已。”

買七星絨草?還專門要求要可以結晶的?哎呀,看來安家這段時間……貨源緊缺得很啊。

“安安,要談嗎?”

安林敲桌子,眯眼看向手腕上的一道疤痕,惡狠狠道:“談,為什麼不談,這種好生意,咱們必須好好跟他談談。”

看他這次怎麼宰他們!



第29章 寒假生活一

為了照顧從其他星系過來讀書的學生,菲拉機甲總院的寒假漫長得足夠他們坐著星艦往返並且有充足的時間在家鄉過個好年。

安林對於這個充足的假期沒有什麼概念,因為他很忙。

當然,他的父親方懷比他更忙,作為稀有植物培育科的王牌教師,他的概念裡是沒有寒假這個東西的。

但即使是忙得恨不得每天只睡兩個小時,方懷仍舊堅持每天下午抽出三個小時的時間陪著安林訓練。

作為不能好好陪伴他過寒假的補償,方懷給他買了個星網艙……還有一個最新款的機甲訓練模擬倉。

寬敞的房間瞬間變得擁擠起來,小七對此表示很欣慰,他沒收了安林的星網頭盔,然後研究了一下機甲訓練模擬倉之後,愉快的回別墅去了。

安家要求的七星絨草在數量和品質這兩方面都不是短時間內就可以準備好的……當然,這是對於普通商人來說。

那些聽起來很要命的要求在安林這裡完全就是小意思,他拖著訓練過後酸痛的身體在別墅裡“呼吸”了兩個小時就全部搞定了。但為了讓安家那群人好好急一急,安林大手一揮,讓小七將和安家的交易時間定在了一個月後。

不是缺貨嗎?那就先缺著吧。看著滿別墅的七星絨草,安林邪惡的笑,然後悠哉悠哉的看看時間,翻牆回去了。放假之後的方懷基本處於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狀態,幾乎是每天晚上不到十點不回家。

但這種狀態他很滿意,方懷的忙碌讓他有充足的時間幹自己的事情。

期末實測時他雖然在最後陰了安唯一把,但他還是認識到了兩人之間的差距,安唯已經會幾個中級操作了,而他,卻只能欺負欺負剛入門的小朋友。

這樣的差距他很不滿意,所以在看到方懷給他買的機甲訓練模擬倉之後,他的寒假終於有了安排。

在看到機甲訓練模擬倉給出的訓練計畫時,安林的第一個反應就是……方懷絕對動過這機器的程式!第二個反應就是——小七絕對知道這玩意被動過!絕對!難怪那天他在看過這個機器之後笑得那麼奇怪!!!

訓練的第一天,在一片舒緩的音樂聲裡,安林駕駛著一架輕型機甲裸機……狂奔在一望無際的綠色草原裡,耳邊在方懷冷颼颼的留言。

“安林,程式我已經設定好了,最近比較忙,你先照著訓練計畫訓練,一個月後我會來接收你的訓練成果,加油。”

這麼嚇人的加油他能不能不要!

訓練計畫的第一項是駕駛著機甲變速跑,美其名曰是訓練他的靈活度,可有這麼一跑跑倆小時的嗎,還得根據電子提示音隨時更改速度,一個不對就給精神力來一下小刺激,這種非人的訓練方式到底是怎麼被通過的!

聯盟的未成年獸人保護法被狗啃了嗎!!!

變速跑之後是重複的各種初級機甲動作,轉身,揮拳,踢腿,跳躍等等,枯燥的反復訓練讓安林幾乎以為這些就是永遠。

但訓練總是會有終點的,四個小時之後,訓練結束,安林撫著頭疼的腦袋從模擬倉裡爬出來,正對上小七關切的眼神。

“你怎麼跑過來了?”他有氣無力的問道,機甲訓練從另一方面來說就是對精神力的訓練,所以他頭疼。

小七彎腰將他從模擬倉裡抱出來放在床上,探出精神力安撫了一下他,沉吟了一番說道:“安安,我上次的提議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什麼提議?”安林閉眼享受著小七的安撫,含糊問道。

“將你的監護權拿回來。”小七的語氣很認真,安林不得不睜開眼,有些無奈的看向他,“小七,你知道的,如果你現在跟方家搶奪監護權,他們必定會調查你,這種情況對你太過不利,而且我跟你並無血緣關係,你搶不過去的。”

小七皺眉,只死死看著他不說話。

安林歎口氣,坐正身體溫聲說道:“我知道你是擔心我,你放心,我是因為剛剛訓練完才頭疼的,等適應訓練的節奏就好了。”

知道監護權的事情肯定沒得商量了,小七不由歎口氣,仍不死心的說道:“血緣鑒定我可以解決的……”

“小七。”

“好好,咱們不說這個。”小七妥協,心裡有些發苦,現在他的實力還不足以保證安安的周全,將他放在方懷的庇護下確實是目前最好的選擇。

安撫了一下小七,安林不由奇怪道:“你今天怎麼過來了?事情都忙完了?”

“嗯,我將星網艙和工作機器人的程式連接了,現在接收訂單送貨這些都不用我親自動手。”小七連忙收拾低落的情緒,抬手揉揉安林的頭髮,拿出一份請柬笑道:“我來是因為這個,你看看。”

請柬是很素雅的淡黃色,上面印著一個精緻的“安”字,安林挑挑眉,了然的拿過來翻開,問道:“安家等不及了?”

小七很喜歡安林這種壞笑著準備使壞的表情,笑著點頭道:“對,安家約我們後天晚上在金秋歲月吃飯。”

金秋歲月,菲拉休閒一區最貴的一家飯店,這安家……還真是大手筆。

安林蓋上請柬,看一眼溫柔微笑的小七,一臉認真確認般問道:“小七,咱們現在很有錢是吧?”

“對,很有錢。”小七點頭,表示肯定:“安安你可以隨便花。”

“好!把這請柬扔了,重新寫一份,就說咱們明天晚上在金秋歲月最好的包廂請安家家主一家來吃頓飯,順便談談合作的事情。這個包廂,小七你能搞定不?”

小七微笑,俐落的將請柬一扔,拿出通訊器道:“當然沒問題,老闆。”

第二天晚上六點,安林假裝回房睡覺躲開可人的視線,偷溜出去與小七在別墅匯合。

一番搗鼓之後,小七將易容眼鏡往安林鼻子上一架,一個貴氣小公子就新鮮出爐了。

安林對著鏡子照照,扯了扯有些緊的領結,昂首挺胸做出囂張的樣子,大手一揮:“走,咱們去欺負人去!”

小七彎腰,優雅伸手:“是,我的小主人。”

安林一哆嗦,翻個白眼往外飛奔:“別演了,快走吧。”

小七大笑。

為了符合低調有錢神秘的植物商人這個角色,小七準備了一輛黑乎乎但是奇貴無比的搭載車,安林上車之後拍拍這裡拍拍那裡,滿意的點頭,誇道:“小七,這車租得不錯,多少錢?”

小七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精緻小盒子,隨口答道:“這是改裝過的最新款isr搭載車,我一個月前預定的,昨天提的車,不貴,兩千萬。”

我……擦!居然是買的!還不貴!安林終於深刻的意識他,小七說他們有錢,那就是真有錢了……他是不是該去看看小七辦給他的那個卡上到底塞了多少錢……

將盒子裡的一雙紅色袖口給安林扣上,小七看了看已經陷入對自己財產猜測中的安林,琢磨了一下,將剩下的一對紅色小裝飾物扣在了對方衣領上,然後滿意的點了點頭。

“這是幹嘛?”安林終於回神,摸了摸衣領和袖口藤蔓形狀的紅色小扣子,奇怪道。

“這是上次切割剩下的七晶,我做成了大小兩幅袖扣,嗯,其實袖扣扣在領子上也挺好看的。”小七點頭,對安林此刻的形象無比滿意,他家安安果然怎麼打扮都好看。

“這樣啊。”安林點頭,表示明白,多戴點飾物看著比較有錢,他懂。

金秋歲月位於休閒一區中央金秋大廈頂端,佔據了視野最好的最上面五層和精緻的空中花園。小七定的包廂在空中花園下面一層,視野開闊價格漂亮。

侍者將他們引入包廂之後恭敬的退出,安林看著燈光籠罩下富麗堂皇的包廂,朝著小七點點頭。

今天談判的主場在小七那裡,他今天的主要工作就是——搞破壞!

七點半,安家夫婦在侍者的代領下,準時跨入了包廂,小七和安林同時抬頭看向門口,前者微笑,後者面無表情。

安信見到包廂裡的人不由一愣,他在之前並沒有見過這位在星網各大拍賣行頻繁出售稀有植物的商人,讓他沒想到的是……對方居然如此的年輕俊美。他的視線轉到小七旁邊的安林身上,皺眉,談生意居然還帶個小孩子過來,這也太不禮貌了。

小七看出安信對於安林存在的不滿,不由眼裡閃過一絲不悅,然後慢條斯理的轉身幫安林倒了一杯果汁,對帶安信夫婦進來的侍者涼涼說道:“我今天邀請的可是一位非常有禮貌的客人,你這怕是帶錯人了吧,還不快出去候著。”

服務員一驚,忙低頭確認了一下手上的請柬,看看小七又看看安信,臉上現出些為難……這這,這客人沒接錯啊。

安信沒想到他一進來就被對方給了個下馬威,頓時就想轉身拂袖離去,但一想到家裡那幾株逐漸不再結出結晶的七星絨草,終是咬咬牙,收起心中的輕視怠慢,不著痕跡的往前幾步擋住侍者的視線,朗聲笑道:“七先生吩咐的事情侍者怎麼可能會怠慢,只是剛才安某有些驚訝于七先生和小公子的不凡相貌,失態之處還望七先生包涵。”

小七仔細的幫安林將餐具全部清洗一遍,這才慢悠悠轉頭,一副剛剛發現安信夫婦進來的樣子,微笑說道:“原來是安先生和安夫人過來了,剛才忙著為舍弟清洗餐具有些怠慢,兩位快坐。”

安信和林素掛著僵硬的微笑在小七對面坐下,安林低頭喝果汁,將嘴角的笑意憋回去,小七的表現太棒,他都想不顧場合為他喝彩了!

雙方又寒暄了幾句,等點完菜所有侍者都出去了之後,安信連忙將話題轉移到了自己關注的事情上。

“七先生出售的稀有植物品質我是絕不會懷疑的,只是這次安某想要購買的七星絨草數量有些多,不知道您手上的貨物……”

聽到這個問題小七卻並不接話,只是轉移話題開始說起這金秋歲月的服務和最近菲拉的一些時事新聞,將安信的話題給繞了過去。

安信無法,只能儘量陪聊,卻不料他幾次想要將話題拉到生意上卻都被對方四兩撥千斤的推了開去。他的心開始漸漸下沉,這個年輕人,怕是不簡單。

這一聊,就聊到了快一個小時。

眼看著飯局就要結束,安信再也坐不住,不由趁著對方再次轉頭幫那個一直不說話的弟弟倒水時,撞了撞身邊坐著的林素,然後對著安林的方向使了個眼色。

林素輕微點頭,放下餐具用手帕擦擦嘴,從手包裡拿出一個精緻的小盒子,微微咳嗽一聲吸引大家的注意後,對著安林溫柔說道:“之前一直不知道會有小朋友來,所以就沒有準備什麼禮物,這個是寒時星最新流出來的手帕,你看看喜不喜歡。”

不得不說林素溫柔低語的時候確實很有魅力,如果換做其他小朋友,可能就瞬間就會喜歡上她,但此刻的安林卻只覺得諷刺。

他冷冷看對方一眼,也不伸手接盒子,只淡淡開口道:“我不喜歡手帕。”

啪嗒,林素臉色一變,手上的盒子落在桌上,露出帶著精美刺繡的手帕一角。

“這個聲音……安……安林?!”



第30章 寒假生活二

聽到林素的驚呼,安信不由臉色大變,但他很快反應過來,伸手一把按住她的肩膀,拿起桌上的盒子放回她的手裡,對著小七解釋道:“我夫人失態了,實在抱歉,既然小公子不喜歡手帕,安某下次讓夫人再準備個合小公子心意的禮物吧。”

安林此刻的心情卻有些複雜,剛才林素聲音裡的驚慌和臉上的蒼白他看得一清二楚,他盯著此刻低著頭用喝水掩飾情緒的女人,不由想起自己被她放在荒野時落在身上的那滴眼淚。

這個女人狠心的拋棄了他,但偏偏這麼多年過去,她仍然在第一時間聽出了自己的聲音。墮獸是不能說話的,他十一歲變成墮獸,到現在足足有七八年的時間,安唯和安信都聽不出他的聲音,但這個女人卻可以。

這是……身為母親的本能嗎?

既然記憶如此深刻,那你當初為什麼又要拋棄我!

以為已經消失掉的恨意在胸腔裡來回翻滾,安林低頭掩飾臉上的表情,喝了口水平靜了一會才面無表情的抬頭,看向一臉自如的安信,淡淡道:“安林?是你家去世的大公子嗎?怎麼我的聲音和他很像?”

安信對著他親切的笑笑,似遺憾似傷感的歎口氣:“對,夫人口中的安林就是我的大兒子,他幾個月前剛剛過世,小公子的聲音確實與我兒子有些相似,是以剛才我夫人聽到小公子的聲音才會失態,還望小公子包涵。”說完他安撫般的拍拍林素的手,後者拿出手帕擦擦眼角,抬頭對著安林抱歉的笑笑。

看著兩人唱作俱佳的表演,安林心中一陣作嘔,面上卻是一臉不屑的樣子:“去世?我怎麼聽說是安先生和安夫人把自個變成墮獸的兒子給丟了呢。”

安信臉色不由難看起來,之前的那個謠言已經傳得那麼遠了嗎?他沒有立刻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看向一直安靜旁觀的小七,希望對方管一下自己弟弟,不要繼續問出這麼失禮的問題。

小七當然看到了他不滿的視線,但那又怎樣,今天這頓飯本來就是安林吃爽快就行,遂只低頭安安心心的幫安林剝蝦,只當對面的安家夫婦是空氣。

安信見狀臉色更加難看,但想到生意,仍是耐著性子裝出一臉親切說道:“那都是謠傳,也不知道是哪個競爭對手放出來這樣的消息來惡意中傷我們安家,小公子可千萬不要相信。”

“是嗎。”安林淡淡點頭,肯定道:“也是,像安先生這樣‘善良’的人怎麼會因為嫌棄自己兒子是墮獸就拋棄他呢?對了,我還聽說你那個小兒子,叫安啥什麼的,一直在家虐待你大兒子,用什麼美術刀啊水果刀啊之類的一刀一刀的往他身上割,聽說他還在自己生日宴那天聯合好朋友一起毆打你大兒子,可憐你大兒子壓根沒法反抗,被打得是奄奄一息……這類的消息,應該也是別人惡意中傷你們安家傳出來的謠言吧,不然你家那個小兒子人品得多壞啊,大家可都知道要不是你大兒子救,那變成墮獸甚至沒命的可就是你小兒子了。”

安信的臉色隨著他的話越來越黑,餐桌下的手掌越握越緊,最後只能笑意勉強的附和道:“是啊是啊,那都是謠言,我安家怎麼可能會做出這種事。”

安林吃口蝦,瞅瞅林素搖搖欲墜的身影,點頭,唏噓狀:“對嘛,我看安夫人這麼溫柔,如果她看到自己小兒子虐待大兒子,那一定是死也要阻止的,我知道安家肯定是不會做出這等禽獸不如喪盡天良的事的。”

安信表情是又尷尬又扭曲,林素則是低頭,放在餐桌上的手掌緊緊握拳,用力得指關節都發白了,安林看看這個看看那個,不由開心得胃口大開!

安信此時心裡卻是翻江倒海一般不斷猜測著對面的兄弟倆到底是什麼身份,為什麼他們口中的這些謠言會如此接近事實。

也許對方壓根是知道了什麼,這次只是拿做生意當幌子來刺探些什麼?可是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難道是來為自己大兒子討公道的?可是不對,那個累贅現在應該早就死在幾個月前的那場荒野大火裡了。況且對面這兩個,大的精神力等級完全不可測,小的那個也十八級了,如此優秀的資質應該不是普通人家小孩,如果對方真的知道些什麼,這生意到底還做不做……

想到這裡,他的眼中不由透出些懷疑和警惕,臉色陰沉沒再說話。

看戲看夠了,安林收回打量的視線在餐桌下推了下小七,後者會意的笑笑,適時的抬頭對著安信微笑說道:“童言無忌,好了,咱們不說這些不開心的話題。這次安先生要的貨我已經全部準備好了,這是掃描下來的影像,您可以先看看。”說著他拿出一個小的投影儀打開,只見餐桌上空,一盆盆結著結晶的七星絨草立體圖像快速劃過,閃花人眼。

安信上一秒的猶豫在看到這麼優質的七星絨草之後立刻消失了!他臉上迅速掛起一個微笑,點頭道:“七先生手上的貨果然品相不凡,哈哈,安某可是希望以後能多和七先生合作呢,七先生真是年少有為,哪像我們已經老嘍。”說完一臉欣慰的看著小七,一副長輩看著晚輩的欣賞模樣,不認識的人看到只怕還以為兩人真的很熟很親密。

安林撇嘴,真會裝,變臉真快,老不要臉的!

小七並不接話,只是關掉影像微微笑道:“恕我冒昧的問一句,安家在奇拉星球可是七晶買賣的大戶,怎麼這次卻如此著急購買新的七星絨草?”

這問題其實已經不止是冒昧了,但安信此時看到即將到手的七星絨草品質如此之好,心情大好之下也就不那麼在意,歎口氣說道:“其實也沒什麼,就是家裡一批培育了很久的七星絨草突然不結晶了,以前只有幾株,但最近卻不知為何開始大片大片的如此,著實是讓人著急啊。”

“哦?這種情況我倒是沒聽說過。”小七故意皺眉說道。

“可不是,它不結晶就算了,最先開始如此的幾株居然開始相繼**,傷了我好幾株其他絨草,損失不小啊。”安信頭疼的歎氣,顯然他是真的搞不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聽到這裡小七挑挑眉,和安林了然的對視一眼,嘴角現出些笑意,安信手上的那些七星絨草大概是快要進化了,所以才沒有再結晶而是將精神力蘊藏在了枝幹裡。

配合著歎了口氣,小七像是想起了什麼,開口建議道:“不知這樣可好,我對您說的那些七星絨草有些興趣,如果您肯割愛將它們轉讓給我,咱們這次的生意,價錢可以再商量商量。”

安信心裡一動,購買這批七星絨草確實是讓他大吐血,如果能優惠一些那當然好,既然這七先生對家裡那堆沒用了的草感興趣,他何不借此再壓壓價。想到這裡,他不由苦笑著搖頭,歎道:“實不相瞞,這批七星絨草從我祖輩就開始培育,雖然現在出了問題,但一想到這是先人所留,心裡著實是有些不舍啊。”

喲,說你胖你還喘上了?安林冷哼一聲一把扯住小七,故意大聲道:“哥!人家不肯割愛就算了,反正這些生意咱們賺的都是小錢,不做也罷!”

小七安撫的拍拍他的手,故意猶豫的看一眼安信,點點頭道:“好好,你別急,哥哥全都聽你的,你說不做就不做。”

看著小七寵溺的眼神,聽著他誘哄的語氣,安林抽抽嘴角,在餐桌下狠掐了他一下,這演戲還演上癮了,要不要演得這麼真!

小七微笑,臉上的寵溺越發明顯。

臥槽……安林瞪眼,默默扭頭,不忍心再看下去。

安信看著“深情”對視的兄弟倆,心裡那是咬牙切齒的不痛快!這小子真是討人厭,之前亂說話就罷了,現在還來攪和生意,可偏偏這七先生是個寵弟弟的,真是氣死人!

將林素安撫他的手掌揮開,安信臉上憋出一個笑容,大聲道:“小公子這說的哪裡話,我這不是剛才話沒說完嘛,七先生做生意如此有誠意,就算再難割捨,安某對七先生的要求那也是沒有二話的!”

安林扭頭,冷哼一聲,沒有再繼續反駁下去,乖乖坐著吃甜品去了。

小七幫他倒好水,微笑著轉頭看安信:“小孩子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安先生我們繼續談之前的事吧。”

“是是,小孩子需要哄的,不知七先生說的優惠……”安信心裡松一口氣,連忙說起優惠的事情。

之後就是正經的談生意情節,安林無趣的旁聽,偶爾說兩句話讓安信尷尬一下。

這一餐飯一直吃到了九點半,最後商定這批七星絨草以市價打八折的價格賣給安家,同時換回那批即將進入成熟期的七星絨草。

安林坐在搭載車在心裡算了下這批貨的成本,樂得嘴都歪了,這安家這次可是送錢又送物啊。

搭載車在十點來臨前到達了小七的別墅,安林急吼吼的換好之前穿的衣服跑去爬牆——方懷就快回來了,他偷跑出去的事可千萬不能被發現!

但事情往往就是好的不靈壞的靈,他的雙手剛剛握上大門的把手,巡邏車的車燈就穿過樹林照了過來,直直落在了他的身上。

僵硬的將雙手放下,安林轉身,朝著刺眼的車燈揮爪,諂媚狀:“你回來了?餓不餓?要不要吃宵夜?”

巡邏車的車燈立刻關閉,方懷大步從車上走下來,走到門口摸安林的眼睛:“你站在門口做什麼?眼睛有沒有被燈刺到?”

對方冰涼的手掌凍得他不由自主的抖了抖,他忙扒拉下臉上的大手,抬頭對著方懷尷尬的笑:“我就是出來看看你回來沒,你忙完了?”

安林的哆嗦方懷當然感受到了,現在的菲拉晚上溫度可不算高,他低頭看看小孩身上單薄的睡衣,皺皺眉,脫下上衣給他披上,打開大門推他進去,不滿道:“以後不用等我回來,晚上記得多穿點,別生病了。”

安林打個噴嚏,低頭看看身上的睡衣,默了,之前為了騙可人換上的睡衣,果然不抗凍,不由伸手拽了拽身上的外套將自己裹得更嚴實些。

“你最近在忙什麼?回來得越來越晚了。”安林為了掩飾自己的心虛,隨口問道。

方懷將他推到沙發上坐下,往廚房走去:“學生交的期末作業要一株一株的評估,還要準備一些研究要用的東西,你宗元叔叔有個研究到尾聲了,我有時候要去幫下忙。”

“哦。”安林傻愣愣點頭,沒話找話:“那你不是忙壞了,你要注意身體,別累壞了。”

廚房裡正在溫牛奶的方懷聽到這話動作停了停,喝了口水,低低的“嗯”了一聲。

“爸,你在幹嘛?你怎麼不說話了?”安林沒聽到回答,不由討好的心虛大吼。

意識到是自己聲音太小對方沒聽到,方懷拿出溫好的牛奶往外走,不自然道:“知道了,你管好自己就行,給,喝了去睡覺。”

安林皺眉看著牛奶,滿臉抗拒:“我可以不喝嗎?”

“嗯?”降八度的語氣。

“我喝!我喝!”安林妥協,翻個白眼,一把搶過牛奶大口喝掉,放下杯子往樓上飛奔:“我去睡覺了!你也早點睡,晚安!”

方懷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樓梯轉角,微微勾唇,將杯子拿起往廚房走去……之前小乾說的早點回家準備過年的提議好像也挺不錯的樣子。

一夜無夢。

安家動作很快,第二天小七就接到了租借的倉庫管理人發來的消息,說安家的貨物送來了。

將客廳裡的七星絨草一株一株的塞入培育箱打包郵寄,小七看著重新空曠起來的客廳點點頭,和安家的交易算是正式結束了。

早上訓練完畢後,安林摸著隱隱作痛的腦袋蹲在別墅客廳裡,等著小七將安家那批七星絨草運回來。

這一等,就等到了午飯後,安林癱在沙發上看著進門的小七,有氣無力:“怎麼去了這麼久?”

小七將手上的飯盒放在茶几上,彎腰敲他腦袋:“甩掉安家的蒼蠅花了點時間,好了,我帶飯回來了,吃吧。”

“哼,討厭的安家人。”安林冷哼,一個鯉魚打挺從沙發上爬起,開始吃飯:“運回來的草呢?”

重新泡了壺茶倒上,小七微笑道:“工作機器人在外面卸貨,一會搬進來,總共十五株,看來安家祖宗培育七星絨草還是有些本事的,即將進化的七星絨草居然有這麼多。”

安林扒飯的動作頓了頓,嫌棄道:“也是祖宗保佑,安家最好的一批七星絨草就是這些了,難怪安信急成這樣。”

就他所知,安家現在生意完全就是靠這些祖宗遺留下的七星絨草在支撐,安家已經十幾年沒有培育出新的七星絨草了。

林素畢竟年輕,火候差了點。

等工作機器人將七星絨草搬運進來之後,安林立馬丟掉筷子撲了過去。

果然是快要進化的七星絨草,這氣息,這吸引力,太強烈了!之前方懷溫室那兩株是身上最後一次結晶還沒脫落時就被小七刺激得提前進化了,眼前這些則大部分是能量已經儲存完畢,正在等待進化的時機,安林稍一靠近就可以感受到它們急切的精神力波動。

他盤腿坐在地上,朝著小七點點頭,將手摸上了其中一株。

熟悉的冰涼氣息傳來,他閉上眼,靜靜等待。空氣中七星絨草的香味越來越濃郁,小七深吸一口,愜意的閉眼喝了口茶。

他現在已經是成熟期後期,這種進化對他的影響變得小了很多,但還是有好處的。

冰涼溫暖來回交替十幾次後,安林腦袋猛的一疼,倒在了地上。小七驚得丟掉茶杯起身奔過去,一把扯開安林依然握著七星絨草的手,著急問道:“安安,你怎麼了?”

安林沒力氣般的靠在他懷裡,滿頭冷汗,但仍是重新伸手摸上了七星絨草:“有些頭疼,它進化一半了,沒事。”

小七皺眉,但沒有阻止。

終於耀眼的火焰燃起,眼前的七星絨草在燃燒後的灰燼中伸出鮮嫩的枝椏,開始歡快的搖擺,安林垂下手,任由小七將他扶到沙發上,深呼吸之後對著一臉嚴肅的小七笑道:“你這是什麼表情?我只是精神力又升級了,你沒感覺到嗎?”

經過幾次升級後的頭疼,他現在也算是有些經驗了。

“升級?”小七愣了愣,仔細感知了一下之後不由失笑的搖頭:“我這是關心則亂,居然沒注意到,恭喜你安安。”

“嘿嘿嘿,記得上次你說安唯精神力是二十級對吧?我快要趕上他了。”安林咧嘴,笑得一點都不含蓄。

小七大笑:“嗯,安安一定會變得比他厲害!”

方懷很快就察覺到了他精神力的變化,安林的訓練再次被中斷了,連帶著機甲訓練模擬倉和星網艙也被殘忍沒收。沒有了訓練,安林每天所有的時間都用在了幫助那些七星絨草進化上了,有些不穩定的精神力也一天比一天更穩定。

五天之後,他的精神力徹底被穩定在了十九級,客廳裡的十五株七星絨草也全部進化成功,對此一直被冷落的小草表示很嫉妒,它已經好久沒盡情的“呼吸”了,可憐它步入成熟期後只結晶過兩次而已!

一向沒同胞愛的小七難得的注意到它不滿的情緒,對著安林勸解道:“多幫小草‘呼吸’下吧,它也差不多了。”

安林抓頭髮,不懂:“差不多啥?”

“差不多該化人形了。”

哢擦——安林下巴掉了,他右手抖啊抖的指向客廳角落肥碩的小草,結結巴巴:“化……化人形?他?”

小七喝口茶,慢悠悠點頭:“嗯,他雖然沒有宿主,但有安安的幫忙,進化始終是要快些,不過他是你催熟的,大概化成人形之後智商不會很高,但做個幫手也夠了。”

“他還真的能變人形!真是……不可思議。”安林驚歎,有些無法想像小草變成人形的樣子,難道也會跟現在一樣……這麼肥嗎?

“嗯,等小草變成人形之後,安安你可以再催熟安家送來的幾棵,多幾個幫手好辦事。”小七淡淡的補充。

安林徹底傻了,老天,原來小七搞來滿客廳的成熟期七星絨草打的是這個主意嗎?!

別墅角落充當盆栽的小草委屈的縮縮葉子,散發出鬱悶的精神力。它智商不低的,它其實很聰明!小七那都是污蔑!!!

方懷在確定安林精神力徹底穩定之後才重新允許他接著訓練,精神力升了一級之後他發現自己訓練時的效率開始大大提高,方懷每天的按摩拉伸也很有效果,他的身體越來越好,體能等級也有了再次提升的趨勢。

一個月後,方懷的忙碌告一段落,在檢查了安林的訓練成果之後,大手一揮,宣佈回家準備過新年。

此時時間已經來到了一月下旬,距離菲拉的農曆新年,還有一個月時間。

安林在離開學院的前一天跑到小七那裡泡了一天,對於他不能翻牆過來看他的抱怨,小七只是微笑的摸摸他的頭,表示這些問題都不是問題!

安林鬱悶的走了,本來他還想等小草化成人形之後再回方家準備過年的,哪知道方懷突然決定這麼早就回方家,也不知道小草沒他在能不能順利化形。

方乾要到年前半個月才會放假,他老爸也是軍部忙碌分子,放假時間差不多,在家鬱悶得快要長草的方雅在看到方懷的搭載車落在院子裡時,激動的落淚了。

她終於有玩伴了,謝天謝地。

方大小姐從別墅裡飛奔出來,一把扯住安林胳膊,興奮大吼:“老弟!走!陪姐姐我練練,我要無聊死了!!!”說完扯著他就往花園裡的一條小道跑去。

安林反抗不過,將求救的眼神投向方懷。後者淡定的往家裡搬行李,微微點頭:“去吧,和你姐姐好好玩,按時回來吃飯。”

有沒有搞錯!他的人權呢!安林扭頭,將悲憤的淚水灑在了冷冽的寒風裡。

他才剛剛回來!他需要休息!!!

方家除了圍著花園的這一圈別墅外,還有一個很大的空曠訓練場,訓練場邊沿有一排二十多米高的大倉庫,安林一直不知道這地方是幹嘛用的。

但現在他知道了,金屬卷門緩緩升起,安林看著倉庫裡安靜蹲坐著的輕型機甲,幾乎要興奮的吼出來!

是真的機甲啊!不是模擬倉!不是做夢!是可以摸可以駕駛的真的機甲啊!

方雅摸摸下巴,說道:“這架機甲是你爸剛剛考到初級機甲師時買的,雖然配置老了點,但給你用剛好合適,你可別到處說我給你玩這個啊,畢竟聯盟法規定沒有機甲師資格證是不讓駕駛真機甲的。”

安林點頭點頭,他傻才會到處說,他都多久沒駕駛過真正的機甲了!

“嘿!你小子果然上道!你上去試試,姐姐我去把我的那台開來,咱們玩玩。”方雅開心的捶一把安林,飛速向著另一個倉庫跑去。

穩定住被捶得不穩的身體,安林幾乎是迫不及待的跑進了倉庫。

倉庫大概是有段時間沒打掃,機甲和工具架上都落了薄薄一層灰,他先是走過去摸了摸機甲的腿,然後才小心的爬上機甲架,進入了機甲的頭部,也就是駕駛艙的位置。

輕型機甲的駕駛艙是所有機甲種類裡最小的,安林左摸摸右摸摸,在看到嵌在駕駛座位腦袋那裡的七晶時,愣了下。

那是塊能量就要消耗完的七晶,邊緣已經開始微微泛白,甚至有些開裂……跟他上輩子用的那塊有些像。

小心的摸了摸,安林轉身,慢慢躺了上去。

駕駛艙艙門關閉,能源燈開始閃爍,彙報機器各項資料的電子音陸續響起,最後所有資料確認完畢,安林最期待的那道電子音終於響起。

“請問是否進入駕駛模式?”

安林閉眼又睜開,鄭重開口:“是。”

從腦後的七晶處傳來一陣涼意,耳邊是不斷攀升的同步率,二十……四十……七十……在他不可思議的眼神下,同步率最後定格在了百分之九十七。

接近于完美的同步率,以前真正駕駛機甲時幾乎從沒有過。

這不得不說是一個具大的驚喜,同步率越高,駕駛者對機甲的操控越靈活,戰鬥效率也會越高,他精神海裡融合的七星絨草的精神力在此刻顯現出具大的優勢。

……完美的天賦,這是上天對他的又一饋贈。

同步率確定,駕駛模式啟動,安林眼前一黑,再睜眼時,機甲黑洞洞的雙眼處,同時亮起了兩簇深藍色的火焰。

機甲啟動了。



第31章 寒假生活三

帶著灰塵的機甲慢慢站起,然後扶著門框鑽出了倉庫。菲拉的冬陽照在機甲深藍色的外殼上,反射出黯啞的光.

安林適應了一下變高的視野,開始查看這架機甲的配置。結果很讓人沮喪,這架機甲上所有的武器都被拆了下去,只有一把能源刃還存活在機甲的腰間。

真實的能源刃跟星網上的一樣,泛著淡藍的光澤,強大的力量將其接觸的空氣炙烤得微微扭曲起來,安林拿到眼前看了看,揮了揮適應下手感。

“老弟!我來了!接招!!!”

方雅的聲音伴隨著轟隆隆的腳步聲傳來,炮彈摩擦空氣的微小聲音讓安林頭皮一麻,條件反射的就地一滾,離開原地。

轟轟轟——

一連串響亮的爆炸聲傳來,安林在煙塵裡站起身,無語的看著被炸得坑坑窪窪的土地和煙塵後得意洋洋的方雅。

只見煙塵後面,一架看起來異常笨重的黑色重型機甲正架著全身囂張的炮管,叉腰大笑,聲音異常欠扁。

安林唾棄,你說你一個女孩子玩什麼重型機甲!你是女孩子啊!女孩子啊!!!

“哈哈哈,你別怕,那是惡作劇用的炸彈,聲音雖然響但炸不傷人的。”方雅歡快的揮揮手,站在那幾個小坑上蹦了蹦,完全看不出重型機甲應有的笨重樣子。

安林無語,默默的靠近她,伸手握住機甲上一個黑洞洞的炮管,舉起能源刃,輕輕一切。

方雅的笑聲停了,她僵硬的轉頭看向身邊的深藍色機甲,傻乎乎問道:“我說老弟,你幹啥呢?”

安林把玩著手上的半截炮管,認真的舉到方雅面前,肯定道:“是真的。”

方雅石化兩秒,狂暴的伸手掐安林脖子,搖啊搖:“啊啊啊,混蛋啊!這當然是真的!炸彈是假的這可是真的啊啊!我才剛剛改裝的機甲!這是學期末作業!我還要交作業的啊混蛋!”

安林理虧,扯她手,討饒:“別掐了,你再換個炮管上去就好了嘛。”

搖晃短暫的停止,在看到身上那齊刷刷的切面之後,方雅哀嚎得更使勁:“說得輕巧!這個炮很貴的好嗎!我零花錢沒有了啊!你賠我啊你賠我啊你賠我啊……”

訓練場上一架重型機甲掐著一架輕型機甲來回搖晃的畫面別提多難看了,方懷停下跨入訓練場的腳步,轉身回去往回走。

看來那姐弟倆暫時是不會想吃飯的。

高級學院的學生和預科班的學生對打那完全就是單方面欺壓,即使方雅什麼武器都不用,安林也拿她沒有辦法。

不得不說方雅確實是個好姐姐,她認可了你,就會掏心掏肺的對你好。安林在被她第五次甩出去之後有些沮喪起來,她立刻察覺到他情緒的變化,忙微笑著跑過去勾他脖子,笑嘻嘻問道:“老弟,想不想學高級操作?”

安林眼睛一亮,點頭點頭,但想起自己的精神力等級,不由得有些奇怪的問道:“我精神等級不夠,不都說太早學習高級操作對精神力進階不好嗎?”

“那些高難度的你就是想學也學不會,但我可以教你用殘影啊,那玩意就是一個字,練!只不過精神力等級高點學得快一些而已,我剛剛能甩開你就是因為我會這個,等你學會了咱們再打,到時候你肯定不會這麼容易就被我甩脫了,怎麼樣,學不學?”當然,殘影對精神力精細控制要求極高這種打擊人的事已經被她選擇性遺忘了。

“學!當然要學!”安林大大點頭,他早在被梅毅刺激的時候就想學了!

殘影的操作要求駕駛者的精神力必須覆蓋住機甲的每一個能量節點,隨時調整精神力控制程度,關節處的節點由其重要。

方雅簡單的講解了一下殘影的原理和操作技巧之後,開始一步步的給安林示範。

一個教得仔細,一個學得認真,正午的陽光照在兩架暗色的機甲上,居然有了些溫馨的味道。小七收回望遠鏡,微笑著敲了敲閣樓窗臺,開始考慮要不要也去學一下機甲駕駛。

七星絨草作為一個古老的種族,其生命漫長而枯燥,在化形之前更是需要有長達幾百年的力量積攢期,這期間不能言不能動,生命絕望得仿佛沒有終點。而如果能僥倖化成人形,那生命更是漫長得仿佛只剩下了向更強大的境界繼續努力,這唯一的可能。

幸好七星絨草這個種族心性單純追求單一,大多都熬得住這漫長的進化期。小七是曾經想過放棄進化的,在荒野他沒有同族,沒有同伴,日復一日的被野獸騷擾,但在遇到安林之後,曾經想過消極對待生活,安靜等死的他開始有了牽掛。

他有了名字,有了宿主,他甚至走上了古老傳承裡如傳說一般的進化道路,快速的成長,成熟,化形,直到現在看到越來越多的同族有了打破自身進化禁錮的奇遇。

他離進化的終點越來越近,傳說中的強大觸手可及,可那並不是他要的。

他曾經以為自己的種族會在宇宙的進化中被淘汰,畢竟七星絨草成熟所用的時間太過漫長,而自然的進化卻並不會因為這漫長的時間而對他們給予過多的寬容,但安林給了他們希望,這無形之中如此豐富的給予,讓他越來越想為這個孩子做些什麼。

他是有私心的,這個在荒野裡拖著並不強壯的身體,一直奮力保護著他的孩童,讓當時自暴自棄一心求死的自己重新撿起了生的希望,他開始渴望活下去,渴望變強,渴望可以一直陪著這個孩子長大。

進化之後接近永生的生命終於有了依託。

這個孩子才是他的家人,至於那些同族,既然安安幫了他們,他們就必須有所回報。

輕微的腳步聲在身後響起,小七收回思緒,面無表情的轉身看向來人,仔細審視一番之後淡淡點頭:“模樣不錯,安安應該會喜歡,記得是誰幫你變成現在這樣的嗎?”

清秀漂亮的少年看到小七臉上嚴肅的表情愣了愣,抿抿唇,用力點頭:“知道,是安安少爺。”

“知道就好。”小七目光移開,繞開少年朝樓下走去,臉上重又掛起溫柔的微笑:“搬過來的東西還沒來得及整理,走吧小草,在帶安安過來之前,全部要整理完畢。”

清秀的少年也跟著笑,歡快的往樓下跑,保證道:“是,我一定會加油佈置的,七先生!”

安林訓練起來雖然會習慣性的抱怨一下好累好變態,但一旦開始就是不練好不甘休的架勢!

黑色的重型機甲攤手攤腳毫無形象的坐在地上,方雅看著在訓練場中奮力訓練的安林,仰天哀嚎:“老弟,你不能訓練起來就不管我了啊,你看看我看看我,你老姐我找你來不是來看你訓練的,練這麼久你不累嗎?”

安林聽到這話臉有些紅,戀戀不捨的停下動作走到方雅身邊,伸手拽她:“練得太起勁忘了,走吧,我陪你活動活動。”

方雅耍賴,不起:“用過就扔啊,姐姐我好慘啊,我不要教你其他操作了。”

“要的要的。”安林對女孩子的撒嬌有些不知所措,只一個勁的重複說自己一定不會再只顧練習不理她了。

調戲小朋友調戲夠了,方雅利索的從地上躍起,推安林回倉庫:“好了好了,逗你玩的,咱們明天再接著練啊,午飯的點早過了,我快餓死了,吃飯吃飯!”

安林低頭看看時間,不由得更加不好意思,確實,午飯時間都過去好久了。

方懷對錯過午飯的安林並沒有說什麼,只淡淡囑咐了一句以後記得按時吃飯,就繼續琢磨手下的機甲訓練模擬倉去了。

安林見此頭皮一麻,一種不詳的預感在心中升起。話說方懷又想對他的訓練倉幹什麼……難道之前的訓練還不夠變態,他還想繼續加料嗎!

仿佛知道他心中在想什麼,方懷一邊調整程式一邊淡淡說道:“初級訓練夠了,我準備給你換套訓練方案,快去吃飯吧。”

安林火速遁走。

寒假訓練從此多了一項,在每天下午的體能訓練之前,方雅都會拉著安林去訓練場玩玩真正的機甲,對打幾次,然後熱火朝天的練習殘影。

忙碌的訓練生活讓安林幾乎沒有時間詢問小七在菲拉機甲總院的情況,直到有天晚上,他在通訊器上接到了小七的留言。

小草化形了,他們搬家了。

搬家的位址,是方家別墅群隔壁的另外一個……別墅群。

安林放下通訊器,仰躺在床上,默默的感歎一句——靠!

方家住的這個別墅區叫金秋豪庭,沒錯,這個別墅區跟那個金秋歲月餐廳是一個老闆建的!可想而知這塊別墅區裡房子的價格!

這個別墅區被劃成了一片片的小庭院進行出售,方家能住這裡是因為他們是軍人世家,這地方是人家立過大功聯盟特意獎勵的!小七到底是怎麼把這兒的房子買下來的,這兒的房子可不僅僅是有錢就能住的!

通訊器裡小七賣關子不肯明說,只讓他抽空有時間過來看看房子,討論一下怎麼裝修就將通訊掛了,安林只能自己胡猜。

無法,他只能趁著方懷幫方雅看機甲改裝方案的時候,偷偷翻牆去了隔壁。沒錯!又是翻牆!安林簡直快被自己鬱悶死,怎麼到哪他都逃不開翻牆的命運!

小七等著圍牆下面,笑著伸手接他,打趣道:“幸虧金沙豪庭所有的安全措施都是對外的,別墅與別墅之間的都還好,不然你這翻牆功夫可白費了。”

安林翻個白眼,從他懷裡蹦下來,往亮著燈火的別墅走去:“你還說呢,你要在方家旁邊買房子怎麼不告訴我,快說,你到底怎麼搞定這的老闆把這兒的房子買下來的!”

小七笑著順毛,解釋道:“我跟那個老闆談了下稀有植物買賣的生意,我只供貨,他負責售賣,他一高興,就答應賣給我這個房子了,還有,以後咱們再也不用去星網上的拍賣行賣稀有植物了,那拍賣行就是這個老闆開的。”

“就這麼簡單?”安林懷疑。

“對,就這麼簡單。”小七點頭,那老闆這次可是占了大便宜,這房子都算是半賣半送,要知道買賣稀有植物賺的可都是暴利。

走到近前,不等安林去推,別墅的大門就自動朝裡打開,一個清秀少年一臉微笑的迎他進門,優雅彎腰:“安安少爺,歡迎回家。”

安林張大嘴,看著燈光下幾乎要發光的綠發少年,沖上去捏捏捏:“你是小草?你怎麼這麼瘦?說好的胖子呢?你這臉是真的嗎?”

小草臉被捏得變形,但仍是一臉溫暖的微笑:“安安少爺我本來就長這個樣子啊,我一點都不胖,之前那都是七先生污蔑我!”

安林仰頭盯著小草白嫩的小臉猛看,大笑:“小草,你看著好像女孩子啊,哈哈哈,你這臉也太漂亮了!”

一頭柔軟短髮的小草看起來很是清秀漂亮,再加上少年雌雄莫辯的身材,猛一看確實容易被當做女孩子。

小草胸悶,他最鬱悶的就是這個了,不由也伸手去捏安林臉頰,以牙還牙:“安安少爺這麼可愛,也很像女孩子啊!”

安林大怒,兩人頓時鬧成一團。

小七微笑看著,隨手關上門,警告的看一眼小草之後,伸手牽過安林往二樓走去:“走吧,咱們去看看你的房間,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小草會意的退後,不再鬧騰,老老實實的跟在兩人身後,恭敬狀……小七先生是個大魔鬼!!!

別墅二樓有三個房間,小七帶著安林來到最盡頭的一間,推開房門。

“這個房間有陽臺,視野空氣都很好,我想著安安是男孩子,就裝修得比較簡單,你看看有沒有哪裡需要改的?”

房間裡鋪著米色的地毯,床沙發之類的都看起來軟乎乎挺好躺的樣子,安林滿意的點頭,其實房間對他來說住得舒服就行,細節什麼的倒不是很在意,他現在比較關心另外一件事。

“其他七星絨草呢?你放在哪了?”別墅客廳裡可是乾乾淨淨,一片七星絨草的葉子都沒有。

“我專門建了個培育室給它們,走,我帶你去看看。”

“好。”

小七購買的庭院比方家的要小一些,安林用最快的速度參觀完畢,約定好下次偷溜過來催熟稀有植物的時間之後就利索的翻牆回去了。

小草看著站在圍牆下遲遲沒有反應的小七,不由擔心的往前,小聲呼喚:“七先生?”

小七很快回神,答應一聲往別墅走去,自言自語般問道:“你想不想讓安安天天和我們呆在一起?”

想起安安少爺身上親切的氣息,小草用力點頭:“當然喜歡啊,多跟安安少爺呆在一起可以快點進化,而且安安少爺那麼好,大家都很喜歡他。”

小七看他一眼,歎氣:“因為進化啊。”說完大跨步往別墅去,他沒時間繼續感歎,在變強以前,所有的東西都是空談。

半個月後,方乾和方禮放假回家,訓練場上開始多了一架深綠色的機甲,方懷的書房也開始頻繁出現方禮的身影。

臨近新年前,一時興起出去旅遊的方家老爺子也終於從老朋友那裡趕了回來,方科也隨他一起回到了方家,直到這時安林才知道,原來方科是老爺子收養的一個遠親,溫和細心的他相當於方家大管家一樣的存在,而那個一直陪在老爺子身邊的中年女獸人則是方科的老婆,大家都叫她方嬸。

方家人都喜靜,每個別墅在配了一兩個家政型服務機器人之後就沒有再配備其他僕人,所以年貨這些東西需要方家人親自去買。

身為小輩裡的大哥,方乾一手包攬了這個活計。

離過年還剩五天時,方乾將準備繼續和他去訓練場練對打的方雅拖了出來,並且一把拽住想往訓練場跑去的安林,上了搭載機甲往商業區駛去。

面對兩個弟妹的不滿,方乾擺出大哥的威嚴,死人臉:“再反抗就沒收所有零花錢,沒收倉庫和訓練場的鑰匙,明年過年再給你們。”

“哥!你這是**!”方雅怒嚎,安林贊同的點頭。

方乾冷笑著看著他們,抱胸霸氣問道:“打得過我嗎?”

安林想起方乾回來之後被他用機甲虐待的日子,瘋狂搖頭,和方雅異口同聲:“打不過……”

方乾掏耳朵:“要不要認真買年貨?”

兩人點頭點頭:“要要。”

“哼。”方大哥滿意了,不得不說,做大哥的感覺……真爽。

買年貨本來是件很繁瑣的事情,但落在方乾身上卻變得無比乾脆俐落,總之只要是大爺看上的,只有一個字——買!

安林看著嘰嘰喳喳的方雅和轉頭詢問自己想買哪種牛肉幹的方乾,笑得見牙不見眼,這是他做夢都想重溫的家庭溫暖,重生之後的他居然如此輕易的就獲得了這許多。

“嘖,買個吃的而已,有必要樂成這樣嗎,羞不羞!”

煞風景的少年嗓音突然在身後響起,溫馨的氣氛頓時一掃而空,安林抽抽嘴角,無語的轉身看向身後,鄙視:“你管我,看我高興你是嫉妒啊還是嫉妒啊還是嫉妒啊?”

被一身紅色棉襖包得圓滾滾的王俊怒,伸手扯他臉:“一段時間不見你這脾氣見漲啊,是不是皮癢欠收拾了。”

手上抱著東西的安林苦於沒法反抗,只能怒目而視:“把手拿開!你個幼稚的傢伙!我才要問你羞不羞,包那麼嚴實,有那麼冷嗎!”

“不放!”

“放開!”

刺啦刺啦,敵視的電流開始在兩人之間流轉。

方乾皺眉,伸手拿開王俊捏在安林臉上的手,將安林推到看熱鬧的方雅懷裡,不滿的看向一旁的王帥:“管管你弟弟,這臭脾氣要改改。”

王帥縮成一團,搓手,完全棄帥哥的形象于不顧,哆哆嗦嗦:“我可管不了他,他現在翅膀硬了誰管得了,啊欠——!菲拉的冬天真是越來越冷了。”

方雅見狀拍腿大笑,毫不留情:“哈哈,王帥你怎麼一到冬天就成這慫樣,商場裡有暖氣你都冷成這樣,出門你準備怎麼辦,哈哈哈。”

“怎麼喊呢,喊哥!”王帥吸吸鼻涕,歎氣:“要不是被爺爺趕出來買年貨我才不要出來,鳥族獸人本來就怕冷,你笑什麼笑,哪像你們貓科皮那麼厚!”

“也沒見其他鳥族跟你似得啊。”方雅嘟噥,但對方說的確實是事實,倒也沒繼續笑下去。一直旁聽的安林倒是好奇的戳戳包成球的王俊,一臉新奇。

“你居然是鳥族?什麼鳥?”

王俊瞪他一眼,不理他,他最討厭別人問他獸型是什麼了!

“誒誒,到底是什麼?聽說鳥族美人多,你哥哥這長相……你們到底什麼種族?”安林不死心,他還沒見過鳥族啊,聯盟裡鳥族獸人算比較稀少的了。

王俊突然覺得過來跟安林打招呼是個十分錯誤的決定,不由虛張聲勢般的轉身,嚇唬道:“再問小心我扒光你的毛,凍死你!”

安林挑眉:“那也要你拔得完。”

這下不止王俊,其他人的視線也投了過來,還是王帥最先開口:“小安啊,你冬天居然才穿這麼點,方家那群變態穿得少是因為他們是黑豹皮厚抗凍,你獸型是什麼?居然也不怕冷。”

“……”什麼叫挖坑給自己埋,他這就是。

“老弟,說呀說呀,我好好奇。”方雅也跟著湊熱鬧。

為了避免歧視,聯盟裡一般在個人資料裡是不會公開獸人獸型是什麼的,王帥和方乾雖然看過安林的資料,但都不知道他是什麼種族。

眼看這幾人不聽到答案不甘休的模樣,安林抽抽嘴角,無奈妥協:“我是熊族。”

“噗!熊族?可你這頭髮?”方雅笑出聲,指安林顏色詭異的頭髮:“我還一直以為你是蛇族呢?蛇族兩色頭髮的多。”

安林黑線,虛弱的解釋:“我是白熊,這頭髮上的綠色,從我在荒野生活開始就有了,我也不知道怎麼會這樣。”

歡樂的氣氛頓時消失,大家都知道安林是在荒野被找到的,但被對方這麼直接這麼無所謂的說出來,還是讓人有些不自在和難受。

方乾最先反應過來,他伸手摸摸安林的頭髮,溫和道:“熊族好,力氣大不怕冷。走吧,我們還有些東西沒買,王帥你們也一起吧。”

“好好,一起,你們什麼東西都照著給我來一份就行,我都不知道買什麼。”王帥忙點頭,他現在只想儘快回家。

買年貨的行動繼續,安林對自己突然被同情被小心對待的情況有些不自在,不由放慢速度落在幾人身後,掏出一袋零食吃起來,努力縮小存在感。

“放心,我不會歧視你的。”王俊不知何時也退到他身邊,鄭重說道。

安林奇怪的看著他,翻個白眼:“你還歧視我?我才要歧視你呢,不是美人的鳥族少年。”

“你!”王帥怒,但看著安林兩個顏色的頭髮,最後只甩手氣哼哼的走前面去了!果然對欠揍的傢伙就不該有好臉色!讓他一個人傷心去吧!

安林是白熊族的消息瞬間就被方家所有人知道了,方懷在聽到方乾說起之後,在晚飯時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安林,皺眉問道:“以後累就直說,冬天可以不用早起。”

“啊?我不累啊。”安林莫名其妙,方懷怎麼突然說起這個?

“熊族不是都愛冬眠嗎?如果你困了或者累了不要強撐,直接去休息就行。”方懷的表情很認真。

安林默默扶額,無力解釋:“只要不在獸型狀態下,冬眠的習性是影響不到熊族的。”這是常識啊常識,別告訴我你以前不知道。

“原來是這樣。”方懷淡淡點頭,一點都不為自己的缺乏常識感到羞愧,“那快吃飯,小乾想讓你飯後幫忙打掃一下倉庫。”

“……”你態度要不要變得這麼快!



第32章 安林Vs安唯一

新年是溫馨而平淡的,方家收到的禮物很多,但前來拜訪的人卻顯得有些少,除了王帥兄弟倆是扎扎實實玩了一整天,其他人就算來拜年也都是匆匆來匆匆走,好像身後有惡鬼追一樣。

拜八卦話多的王帥所賜,安林把造成這個現象的原因知道了個清清楚楚。那個據說啊,方家這一家子在軍部個個都是冷面話少的鐵疙瘩,愛的人愛得是咬牙切齒,恨的人恨得是肝腸寸斷,再加上方懷遠近馳名的高精神力和喜歡用精神威壓欺負人的毛病,大家對方家那是能不來就不來,就算必須來那也是迅速撤退的節奏。

“所以到最後就只剩下可憐的我每年奉命過來看這可憐的一家子了,誰讓我爺爺和你爺爺關係好呢,你們家現在用的那些家用機器人可都是我們家改裝過的最新款啊,看我們家對你們多好,所以啊小安,你以後記得要好好孝敬我知道嗎?”

以上就是王帥吸著鼻涕在晚飯後說的話,說完之後他就被黑著臉的方乾掃地出門了,安林目送著王家兄弟乘坐的搭載車遠去,不勝唏噓。

這一到冬天,鳥族的腦袋就被凍萎縮了嗎?當著主人的面都敢亂講話,膽真肥……

方乾和方禮大年初七剛過就回了軍部,而安林在初十剛學會殘影的那天就被方懷抓住運回了菲拉機甲總院。

學院還有半個月開學,要回學校準備開學的事情了。

可憐的方雅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離開,再次陷入了家裡沒人陪她玩的悲催境地……什麼?你說還有方老爺子?開玩笑,你敢找方老爺子玩機甲嗎?

對於安林回學院這件事情小七表現得最開心,他早早的就收拾好在植物園的別墅,等著安林翻牆過來。

安頓好之後,安林也終於回到了早上模擬倉訓練,下午體能訓練,晚上溜達到小七別墅和花花草草們交流的安穩日子。

他利用模擬倉繼續練習殘影,有空的時候他甚至還上星網去學學格鬥之類的體技,在機甲的正面對抗中,這些技術還是很有用的。

辛苦的訓練有了回報,安林的體能等級終於在開學前升到了六,雖然不算很高,但好歹過了這個年齡孩子的平均水準。

經過幾個月的積累,他們在星網上的店鋪面積整整擴大了一倍,小草對於店鋪事宜也開始慢慢上手,小七終於能夠分出些精力去做一些自己一直想做的事情。

比如學習機甲操作,比如……去安家店鋪隔壁開個店,膈應膈應安家那群人。

隨著菲拉機甲總院的開學,一家名叫“七”的店鋪在安家七晶店鋪“安榮”的隔壁開張了,跟安榮相比,這家店的店鋪面積更大,裝修更豪華,貨物更多品質更高,就連老闆,都比安家的看起來年輕漂亮。

以即將開學需要買學習用品為藉口跑出來的安林戴著帽子坐在距離店鋪不遠處的一張長凳上,臉上帶著擔憂:“把店鋪的事情交給小草合適嗎?他看起來很好騙的樣子。”

小七拍拍他的頭,溫柔的安撫:“沒事,小草性格謹慎,看著好欺負其實不然,安家夫婦聽過我的聲音,就算我換個易容眼鏡也容易被他們認出來,小草將星網上的店鋪管理得很好,相信這裡他也可以。”

“好吧,也只能這樣了。”安林不得不承認讓小草看店是目前唯一的選擇,想通這點他忙推推小七,急著離開:“安家那群人聽說他們店鋪隔壁也開了個七晶店一定會趕過來看情況的,咱們快走,別被認出來了,而且下午的訓練就要開始,咱們該回去了。”

“你不買東西了?”小七倒是很悠閒的模樣,這段時間他很少有機會能跟安林單獨出來玩,並不是很想這麼快就回去。

“隨便買點就行,反正也就是個藉口。”安林推著他往外走,絲毫不受誘惑,小七無奈,只得隨著他的力道往電梯的方向走去,妥協,“好好,回去回去,咱們得儘快再催熟一株七星絨草化形,現在人手不夠,其他人我不相信。”

“成,都聽你的。”

兩人的聲音被關在了電梯裡,終於徹底聽不見了。

不遠處從另一部電梯裡走出來的安唯皺眉,有些奇怪:“安林?”

安信聽到聲音回頭,疑惑道:“你說什麼?別愣著了,先去店鋪看看。”說完也不管安唯還想說什麼,就急匆匆的往店鋪走去。

安唯收回看著電梯門的視線,心裡升起的疑慮卻怎麼也揮不去。他看得很清楚,剛剛進電梯的孩子確實是那個安林沒錯,只是他推著的那個青年是誰?還有他怎麼會這麼巧在今天出現在自家店鋪附近?

一樣的名字,相似的面貌,上次在比賽中明明聽到了自己的請求,卻仍然沒有選擇合作,還背後放冷炮……這一切都讓他覺得仿佛有團黑雲籠罩在自己頭頂,隨時會有足以毀滅他的閃電朝他劈下。

他是不是忽視了什麼?那個孩子跟他那個應該已經死去的墮獸哥哥,到底有沒有關係……

開學之後安林每天早上的機甲模擬訓練不得不暫停,鑒於他剛剛才升級的體能等級,方懷按照慣例停掉了他下午的體能訓練,讓他先穩定一下等級。

總之,安林無聊了,每天放學之後的時光仿佛被無限拉長,他只能每天每天的窩在小七那裡,對著一堆七星絨草碎碎念。

這種無聊又平靜的生活持續了五天,終於在週五這晚被打破。

那天去隔壁碎碎念完畢的安林在翻牆回來時突然想起了溫室那兩株被他無視了很久的七星絨草,心血來潮之下他拐進了溫室,順手給長勢緩慢的兩株七星絨草小小的“呼吸”了下。

“呼吸”完就算了,他還蹲在那裡和它們碎碎念……習慣真是一個很可怕的東西。

陰暗的溫室三樓,一個小小的人影蹲在窗前對著兩株植物自言自語,這場景別提多詭異了。

梅毅站在樓梯口看了起碼有三分鐘,才伸手按開了電燈開關。

安林被陡然亮起的燈光嚇了一跳,在意識到有人進來之後,立馬閉嘴回頭擺出防備的姿勢看向門的方向。

“是我。”梅毅淡淡開口,抬步從陰暗的樓梯處走出來,目光掃過安林,然後徑直往七星絨草走去:“方懷老師知道你這毛病嗎?”

安林放鬆防備的身體,奇怪問道:“什麼毛病?”話說這傢伙來了多久了?怎麼走路一點聲音都沒有,怪滲人的。

“喜歡半夜偷跑到這對著植物說話的毛病……還順便給它們做了做‘美容’。”梅毅摸摸精神抖擻的七星絨草,補充道。又是這樣,這孩子來過之後,這兩株七星絨草總是會特別精神。

安林被噎住了,對方挑起的明明是個很危險的話題,但他偏偏從裡面聽不出一點點試探和惡意,好像真的就只是在單純的表達一個事實而已。

但這事實又偏偏是他最不能讓人知道的秘密……

“罷了。”梅毅看他不接話,也沒有了繼續這個話題的意思,反而伸手從懷裡掏出一塊精緻的手帕遞了過去,淡淡道:“新年禮物。”

“……”安林愣了愣囧著臉接過,突然覺得他和梅毅的相處模式有些奇怪。不是敵人,但又不是朋友,說熟吧,不熟,說不熟吧,對方這新年禮物都送上門了,上次還幫他考試……

手帕觸手絲滑溫潤,黑色的底色上繡著幾根纏繞的紅色藤蔓,看著是又藝術又神秘……安林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反正好看就對了。

梅毅看他摸了又摸,還用手指摳了摳手帕邊角的地方,不由開口說道:“我看你總是盯著我衣服看,所以給你準備了這個,做衣服需要的時間比較長,等做好了之後我再給你送來。”

不會吧,難道還做了衣服準備送他?安林傻了,這一套衣服的價格都抵得上兩三塊七晶了,他怎麼能收梅毅這麼重的禮,想到這茬他忙搖頭,急道:“手帕我很喜歡,衣服就不用了,那太貴了。”

梅毅表情淡淡,平靜開口:“自家做的,不要錢。”

安林閉嘴了,自家做的……這梅毅果然賊有錢!這外面價格炒上天的衣服居然是他自己家做的!而且更加令人驚悚的是,梅毅居然是從那個神秘的寒時星出來的!全聯盟的人都知道,這種衣服只有寒時星的人才能做出來。

對方眼裡的驚訝太過明顯,梅毅實在不能當做自己沒看到,只能有些無奈的解釋道:“你不用那麼驚訝,我確實是寒時星人,寒時星只是封閉了外界進入裡面的星門而已,裡面的人想出來還是可以出來的。”

星門?!這麼高端!安林這下驚訝得連嘴都張大了,梅毅歎氣,伸手摸摸他的頭,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難過和黯然:“寒時星上的人跟你們一樣,你真的不必如此驚訝,他們也會像你一樣慢慢長大,一樣會努力考一個好的學校,努力實現自己的夢想,如果你感興趣,下次放假我可以帶你一起回去。”

安林短暫的被吸引,然後蹭的退到牆邊,防備的看著他:“我跟你不熟,你想把我拐回家幹什麼?”

“……”

室內安靜良久,梅毅望著安林的視線從複雜到平靜,最終默默收回手掌,轉身就往樓下走。

紅色的身影轉眼就消失在了黑暗裡,安林從牆角出來,看看手中的手帕,想想對方離開之前的表情,後知後覺。

難道剛剛梅毅是在跟他示好?然後他還狗膽包天不知好歹的拒絕了?那對方轉頭就走……是生氣了?

完了完了,梅毅生氣了他要怎麼去哄?著急的在室內轉了兩圈,安林突然猛的停步,捶腦袋,不對不對,對方生氣了他為什麼要去哄?他們很熟嗎?很熟嗎?

可……看看手中的手帕,安林更加淩亂了,這禮物都送了,他們這到底是熟還是不熟啊……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心虛的關係,安林開始覺得走哪都能看到梅毅,上課路上碰得到,下課路上碰得到,在恢復訓練之後甚至在訓練館裡都能看到他。

安林快要崩潰了,他好想沖到對方面前瘋狂搖他肩膀,問他現在這樣陰魂不散到底是要幹什麼!但偏偏兩人每次遇到,梅毅都擺出一副不認識他的冷淡模樣從他這坨空氣身邊擦肩而過,搞得他打招呼也不是,不打招呼也不是,特別尷尬。

其實他也想要道歉的,可梅毅這樣,他他他,他開不了口啊!

梅毅的美人臉和他高貴冷豔的穿著在訓練館掀起了新一輪的圍觀風潮,就連一向無視周圍環境的方懷都注意到了不對。

訓練的間隙,方懷坐在安林身邊,看看遠處第三次“路過”的梅毅,肯定句:“你們吵架了。”

安林:“……”他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不知道。

“去解決,我方懷的兒子怎麼能逃避問題。”方懷果斷下命令,然後起身開始收拾訓練用的東西,補充道:“在解決好你們的矛盾前,訓練停止。”說完拿起東西頭也不回的走了。

安林:“……”過了一年這裡的大人全都腦子短路,壞掉了嗎!

父命不可違,第二天放學之後,安林果斷攔住“巧遇”的梅毅,一手抓對方衣服,一手舉高,垂頭認真懺悔狀:“我錯了,你別再生氣了,這是我給你準備的新年禮物,雖然遲了很久,但希望你別嫌棄。”

周圍安靜良久之後安林感覺到手上一空,心裡的大石才慢悠悠落了地,他抬頭對著梅毅笑道:“你不生氣?”

“我沒有生氣,還有,謝謝你的新年禮物。”梅毅垂眼看他,淡淡道。

騙人!安林心裡默默吐槽,但面上的笑容卻越發燦爛,開心說道:“那我就先回去了啊,我今天還有訓練,有時間再聊,下次可別裝不認識我,拜拜。”說完滿身輕鬆的向訓練館跑去,嗷嗷嗷,他的訓練可以繼續了!

梅毅看著小少年遠去的背影,臉上帶上了一絲笑意,低頭將視線挪到手裡的盒子上,可在看清盒子裡是什麼之後,他臉上的笑容猛的凝固了。

銀色的鏤空盒子中,一對精緻的深綠色袖口安靜的躺在絨布上,扣身在陽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梅毅輕輕拿起一枚握在手上良久,歎氣。

居然連這樣的東西都敢送,真不知道該說安林是單純還是傻……或者,是這孩子太過聰明,故意拿這對成熟期七晶做的袖口來試探他的反應。

安林啊安林,這難道都是命嗎……

這一天,梅毅握著這個盒子,在菲拉溫暖的陽光下站立了很久,那一身耀眼的紅衣反射著陽光,絢爛得幾乎如一場盛大的火焰洗禮。

梅毅消失了,起碼是從安林的生活裡消失了,那天之後他再也沒有在學院裡碰到過他。在他將這件事講給小七聽時,小七只是淡淡笑了笑,提醒他如果梅毅再次出現,記得要好好打個招呼。

安林點頭,心中壓抑多時的好奇不由得又泛了起來,追問道:“小七,上次你幫我準備的禮物到底是什麼?我都沒來得及看就塞給梅毅了,真的有像我說的是準備的大禮嗎?”

小七伸手敲他腦袋,笑著轉移話題:“當然是份大禮,你這麼問難道是你信不過我幫你準備的禮物?”

“我信我信,我這不是好奇嘛。”安林捂腦袋,笑嘻嘻道,本來他想自己準備的,可時間太短,他又不懂這些,只好交給小七了。

話題就此結果,梅毅就像從來沒有出現在安林生活裡一樣,一絲漣漪都沒泛起就悄悄消失了。

小七看著坐在地毯上對著七星絨草碎碎念的安林,笑容加深,他相信梅毅絕對會非常喜歡這份大禮的。

這邊安林和小七優哉遊哉的過著日子,那邊安家一家卻是愁白了頭。

自從隔壁開了一家“七”之後,他家的生意就開始越來越差,安信沒想到他才剛剛解決完貨源問題,這菲拉的第一家店鋪就冒出了個這麼強勁的競爭對手。

他派人去查這家的底細,可線索卻總是在追到星網上那家同樣買賣七晶的店鋪“七”時就斷了,他甚至懷疑過之前跟自己交易的那個神秘七先生,可後來想想又不對,對方既然賣了七星絨草給他,又何必如此明顯的跟他搶生意,名字都帶“七”字大概只是巧合,說不定那麼七先生跟他談生意時用的都不是真名。

安唯平靜的看著脾氣一天比一天大的安信,不懂他為什麼好好的奇拉市場不管,反而去為這麼個菲拉的小店鋪著急,但這畢竟是自己家的店鋪,安家的損失就是他的損失,所以他也就沒有去勸阻自己父親的各種調查活動。

而他,也有著自己想要調查的東西。

這個週末,他派去的人終於將一份資料傳到了他手上,那是一份孤兒的資料,資料很短,只有薄薄的兩張紙。

他看著白紙上瘦小的孩童照片,摸著上面“荒野大火”幾個字,陷入了沉思。

巧合多了就是事實,他倒要看看這個安林跟他那個墮獸哥哥安林到底有沒有關係!

菲拉機甲總院一年一度的踏青活動開始了,安林穿著登山服背著乾糧,坐在同學中間幽幽的歎口氣。這菲拉機甲總院的踏青活動居然是爬山,還是爬那座該死的高和陡的秋雁山,這真是……太殘忍太無理取鬧了。

春天的來臨會讓獸人沒有理由的高興和興奮,大概是受七星絨草精神力的影響,安林今年卻完全沒有興奮的感覺,並且在得知是誰跟他一組之後他只覺得黑雲壓頂怨氣纏身。

沒錯,這又是預科班老師對祖國小花朵們的厚待,為了擔心在爬山過程中出意外,老師們體貼的給預科班學生一人安排了一個保鏢。

沒有了梅毅,這次安唯終於自薦成功,成為了安林的保鏢。這為期一天的爬山活動,他是註定要和安唯單獨相處了。

早上九點,安林在老師們的加油聲下,被一臉微笑的安唯牽著,往山腰爬去。

為了照顧預科班花朵們“嬌弱”的身體,他們的爬山路線是全學院最短最安全的,聽宗元說,高年級的爬山路線最變態,需要爬到山頂再爬下來,還不許中途放棄,不然扣學分。

安林聽後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可憐的方雅,你一定要活著從山上下來。

“你不開心?”安唯鬆開安林的手,微笑著開口。

安林低頭不看他,站得離他遠了點,努力爬山狀:“王俊說要跟我比賽,輸的人是有懲罰的,我們加油努力往前沖吧!”

“安林,自稱十三歲,身體檢測年齡為十一,於去年八月十四號在荒野森林大火的廢墟裡被政府救助人員發現,被發現時全身j□j,昏迷不醒,身上疤痕遍佈,卻並無新鮮傷口,於十五號被拉拉美福利院收入,當日,被方家長孫方乾帶回菲拉,搖身一變,成為了方懷養子……這些,夠不夠讓你開心?”

隨著安唯越來越冷的聲音,安林的步伐越來越慢,最後終於停下,轉身看向站在樹下陰影裡的安唯,挑眉:“調查得很清楚啊,安唯哥哥這麼關心我的過去,我怎麼會不開心呢。”

“不,我調查得遠遠不夠清楚。”安唯從陰影處走出,漂亮的臉孔漸漸暴露在陽光下,上面有著安林熟悉的嫌棄和厭惡:“你是安林?”

安林攤手,一臉鄙視:“我可是有告訴你我的名字的,你不會這麼快就忘記了吧。”

安唯看著他這幅油鹽不進的樣子,突然低笑出聲:“還是我應該這麼問,你是不是我那個沒用噁心的墮獸哥哥安林?”

“你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明白呢?”安林挖挖耳朵,撇撇嘴道。

“不明白?你手腕上的那個傷疤是我十歲那年親手劃上去的,這樣夠不夠明白,我親愛的哥哥。”安唯微笑看著他,目光直指他的手腕。

難怪這傢伙爬山的時候非要牽自己手,合著是為了他摸手腕上有沒有傷口啊,可真是煞費心機呐。

安林索性舉起右臂,將袖子擼起來,指著上面幾道疤痕一一細數:“我不明白的可不是這個,我身上的傷疤我可都明白著呢,比如這裡這個,唔,好像是你考試沒考好,心情不好的時候劃的,小臂這個是你被你媽打了之後劃的,啊,對了,還有手肘這個,這個是你弄壞你爸的檔被罵之後的那天晚上,偷偷上來用叉子戳的,當時我可是真疼啊,疼得在地上滾了半晚上,你看,我是不是比你更明白,我不明白的是你所說的‘沒用噁心的墮獸’,睜大你的雙眼看清楚,你哥哥我,現在到底是不是墮獸!”說完他斜看一眼對方,輕飄飄問道,“還是說,你想試試變成沒用噁心墮獸的感覺?”

安唯的臉色開始變得蒼白,安林微笑著靠近,繼續涼涼的說道:“我還在想你什麼時候才會發現我的身份,嘖嘖,我在訓練館露胳膊都露了多少次了,你偷窺那麼多次居然都沒發現,親愛的弟弟,你可是讓我一番好等啊。”

“安林——可惡!”安唯退後,直到靠在樹上,才滿面扭曲的看著眼前囂張的小少年,咬牙道:“你為什麼還活著?還變成了這幅騙人的模樣。”

“我為什麼不能活著。”安林冷笑,稍稍後退一步,淡淡開口:“你這種忘恩負義毫無親情虛偽骯髒的傢伙都活著,我——為什麼不能活著。”

這居然都是真的,那個永遠比自己強,在變成墮獸之後給自己帶來那麼多羞辱的哥哥居然真的還一直活在自己身邊,安唯的眼神渾濁一片,心中的恐懼怨恨惡毒各種情緒來回游走,最後只化成了滿腔殺意。

他將視線投在安林身上,精神力如有實質一般圍繞在身周,突然大大的微笑起來:“你為什麼還要活著出現呢?明明是個廢物卻這麼囂張,看著可真是礙眼。親愛的哥哥,既然你都已經死過一次了,那不如再死一次吧。”

安林好整以暇的看著他,慢悠悠擼下袖子,摸出通訊器撥通,語氣悠閒得仿佛在討論今天中午吃什麼一樣。

“爸爸,是我……嗯,沒有危險,安唯學長一直在‘保護’我,好的,我會按時回去的,再見。”

方懷一向的話少,短暫的通話之後他將通訊器放入口袋,微笑著看向收斂起精神力的安唯:“想讓我再死一次是吧,那來吧,今天負責‘保護’我的安林學長。”不要怪他無恥,方懷這個保護傘太好用,不用白不用嘛。

安唯被殺意沖昏的頭腦清醒過來,低頭權衡一番之後他的臉上重新露出微笑,平靜說道:“我當然會好好‘保護’你,可是這秋雁山陡峭危險都是出了名的,學校那麼多人總會有那麼一個兩個學生因為調皮不服管教胡鬧跌下山……摔死摔殘什麼的,也很正常。”

安林仿佛看白癡一樣的看他一眼,轉身繼續往山腰爬,大喇喇的將後背留給對方:“你大可以試試,看最後死的是你還是我。”說完他腳步一頓,轉頭看向身後蠢蠢欲動的安唯,聲音溫柔眼神狠辣,“不要以為我還是那個任由你欺負的安林,別活在過去了親愛的弟弟,好好睜大眼睛看看你現在的敵人手中到底握著什麼。”

安唯一驚,即將探出的精神力猛的收回,驚懼的看著單薄少年遠去的背影。

剛剛就在他想要動手的瞬間,有一股極強的殺意瞬間纏繞上他的脖頸,如冰冷的毒蛇一般,盤在他的身上只等著取他性命。

小七縮在安林頭頂上,慢悠悠收回自己的精神力,沉默半響問道:“安安,手肘那個傷口……還疼不疼?”

安林噗的笑出聲,抬手按按小七偽裝成的那顆痣,好笑道:“這都是多久前的事了,早就不疼了,別擔心。”

小七輕笑出聲,好奇問道:“你怎麼知道他想要今天動手的?”

安林撇嘴,覺得有些無趣:“從你告訴我他在偷偷調查我的資料,然後又自薦當我的搭檔開始,他那點小心思,我早摸透了。”

“安安,我以為你想一直瞞下去。”小七既欣慰又擔憂,欣慰于安安的敏感和自我保護意識,擔憂的是安唯在知道安林的身份之後,只怕小動作不會少。

相對於小七的憂心,安林倒是顯得興致勃勃,語氣裡帶著自信和果決:“瞞也沒用,他遲早會發現的,倒不如早點讓他知道,然後讓他眼睜睜的看著我一步步變強,看著我將他重視的東西一件件摧毀,看著我將他遠遠甩在身後!”

親愛的弟弟,那種被傷害卻無力反抗的絕望,我要一點一滴的,還到你身上!


第33章 安林Vs安唯二

踏青活動很安全的結束了,安唯掛著僵硬的微笑聽著老師們的誇讚,最後眯眼看一眼站在老師身後正拿著通訊器說著什麼的安林,陰沉沉走了。

此時的安林則完全無視了安唯的存在,正皺眉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手中剛剛掛斷通話的通訊器,後知後覺的開口:“小七,你有聽清楚剛剛方懷說的什麼嗎?”

小七嗓音中帶著笑意,肯定回答:“聽清楚了,他說學院安排他去亞拉星球的亞拉機甲設計學院參與一個重要會議,來回需要一個月,他不在的這段時間宗元會幫忙照看你。”

“所以……方懷是真的要去亞拉星系?”

“嗯。”

“一個月?”

“對。”

安林終於消化掉了這個消息,歡呼:“那我不是可以自己一個人呆一個月?”

“安安,小聲點,其他人在看。”小七好心情的提醒,安林這才發現自己已經因為喊得太大聲而被老師和同學們圍觀了,他忙收起臉上的興奮,一溜煙的跑向學院的搭載車爬上去找了個位置坐好,躲開人群偷著樂。

方懷要離開一個月,一個月啊!一個月的時間夠他做很多事了!最重要的是,他終於可以不用偷偷摸摸的翻牆過去找小七了!

方懷走得很急,安林到家時他已經坐上了前往亞拉星球的星艦,巡邏車的鑰匙被放在了客廳桌上,旁邊有一張紙條。

紙條上詳細寫明瞭巡邏車的發動方法和自動駕駛程式的開啟方法,並囑咐他可以用它上下學,紙條背面還零零散散寫著一些其他注意事項,很顯然是後來臨時想到又加上去的。

安林仔細看完之後興奮的情緒卻漸漸淡了下來,開始覺得因為對方要離開而興高采烈的自己實在是太過卑劣。

從始至終方懷都是把他當做親生兒子一樣在對待在關心,而他卻一直在用敷衍和勉強的態度在對待對方。新年過後他跟方乾和方雅的關係都有了質的飛躍,然而對於一直在默默關心他的方懷,他卻總是敬畏疏離多過信任親近。

這幾個月來,方懷從喜歡用精神力欺負他的冷淡男人,漸漸變成了一個體貼細心的合格父親,他明明就感覺到了對方那種默默給予的關心照顧,卻仍然吝嗇於給出哪怕一點點的感情回應。

現在安穩的生活和堪稱完美的學習環境都是對方給的,可他又給了對方什麼?他甚至瞞了對方很多很多事。

就在今天上午,他甚至還利用了對方的身份來保護自己。

從某方面來說,他可真是個沒心沒肺的大混蛋。

在一旁琢磨可人程式的小七敏感的察覺到他情緒的變化,不由將視線移到安林手中的那個紙條上,突然開口問道:“你覺得他是個好父親,對嗎?”

“啊……啊?小七你說什麼?”安林從自厭的情緒中回神,滿面茫然:“小七你剛剛說什麼?是可人的程式有什麼問題嗎?”

小七停下了修改可人程式的動作,想了想,又將那程式改了回去,只簡單的將可人關機放在了客廳角落,然後走到安林身邊彎腰看他,摸他腦袋:“她的程式很好,方懷在離開前肯定是認真研究過才能讓她的程式這麼精細妥帖,讓她既能很好的照顧到你又不會吵到你,不用改了,這樣挺好。”

安林有些奇怪于對方態度的轉變,奇怪問道:“不是你說改改她的程式可以更方便你這一個月進出這裡嗎?”

小七看著他的眼睛,臉上的笑容溫柔而落寞:“安安,也許你自己都沒察覺到你剛才情緒的變化,我只是不想做你不喜歡的事情,你想要的我會給你,你不想要的,我不會讓你看見,好了,今天爬山很消耗體力,你早點睡吧,明天見,晚安。”

頭上的溫度消失,大門關閉之後,屬於小七的植物清香也很快飄散,安林站在此刻顯得格外空曠冷清的客廳裡,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不是說好一起研究一下生意的事情的嗎,小七怎麼這麼快就走了……

圍牆的另一邊,別墅裡工作機器人仍然在有條不紊的工作著,小七卻端著一杯花茶,站在窗邊陷入了沉思。

他的安林終於從荒野那個灰暗的墮獸生命中走了出去,他重新走入了人群,他有了一群新的家人,而他在以後的日子裡還會遇到更多更多的人,也許再過十幾年他就會結婚生子,擁有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小家庭。

在看到安林面對方懷留下的紙條時臉上所表現出的迷茫動搖,和聽到他不會更改可人程式這個決定時下意識放鬆的表情之後,他終於意識到,這不是在荒野,安林的生命裡不可能只有他,可他現在的人生裡,卻只有對方。

他一手造成了現在的不對等,現在這個孩子正如他所期待的那樣越來越開朗明亮,可在剛才,他確實是害怕和寂寞了。

害怕失去這種只屬於彼此的牽絆,想到以後安林可能會更加親近信任其他的什麼人時感到寂寞……

他有一瞬間甚至想到過用些強硬粗暴的方法去將對方搶回來……可如果安林討厭自己了怎麼辦?

他一手包攬了對方的所有,將對方的高興與不高興全部變成了自己的高興與不高興,也許……安林心裡其實並不喜歡這樣單方面被安排的生活?一直在潛意識中與家人保持距離的安林也許不僅僅是受上輩子的影響,也許那其中還帶著一點自己強加給他的負面情緒?

夜漸漸深了,小七長長的呼出口氣,有些苦惱於自己現在的胡思亂想,想阻止但卻又不由自主的想要將這些胡思亂去思考個結論來。

這樣麻煩洶湧的思緒簡直讓他頭疼欲裂,急於想要個結果的他不由將視線轉向了一直在客廳沙發上處理店鋪帳目的小草身上,苦惱開口:“小草,你覺得安安會不會並不喜歡我這麼干涉他的生活?”

小草聽到他的問題愣了愣,滿臉奇怪的從帳目中抬頭,眼神中是j□j裸的不理解:“七先生,您說什麼呢?安安少爺跟您鬧脾氣了?”

小七搖頭:“沒有。”

小草覺得自己腦子有些不夠用了:“難道是您跟他鬧脾氣了?”啊,這個問題問得可真冷。

小七仔細想想,突然發現自己之前頭也不回就出門回來的表現確實有些像鬧脾氣,不由揉揉額頭,疲憊的點頭:“大概吧。”

“你瘋了嗎?”小草不可思議的大叫:“原來你還會跟安安鬧脾氣?看著不像啊。”何止看著不像,簡直就像奇跡好嗎!

看來對方是真的很驚訝,都驚訝得連敬語都不用了……小七默默的想,沉默一陣之後開口將爬山回來之後的事情講了一遍,然後用隱隱帶著期望的眼神看著小草:“就是這樣,你覺得我該怎麼做才能讓安安開心?”

小草一臉吞蒼蠅的表情,憋了半天才蹦出了幾個字:“七先生,你是不是……在吃方懷的醋?”

“吃醋?”小七皺眉,茫然狀。

小草點頭點頭,覺得心中偉岸的偶像豐碑在迅速倒塌:“我覺得安安少爺一直都很開心啊,只是……你看到安安少爺好像很在意他爸爸的樣子就鬧脾氣跑回來,還站在窗邊胡思亂想到現在,這不是吃醋……是什麼?”他之前還以為七先生站在窗邊是在思考什麼開很多很多分店然後將生意稱霸全聯盟……之類的嚴肅問題,卻原來是在想這些有的沒的,真是……毀形象,他突然覺得一直敬畏的七先生一點都不恐怖了……

“吃醋……”小七輕聲重複,臉上的表情從迷惑、恍然大悟、懊惱、到無奈,最後定格在了苦笑,最後搖搖頭,握著茶杯遊魂一般的上了樓。

小草驚悚的看著他,默默抱緊手中的帳冊……天好冷,他需要溫暖。

宗元的照顧果然是“無微不至”,安林看著貼在巡邏車上的道歉小紙條,滿頭黑線。方懷去了亞拉之後宗元只有更忙沒有最忙,哪還有時間來“照看”安林,無奈之後也只能先寫了個紙條讓學生帶跑一趟黏在了巡邏車上,向安林表達了一下自己的關心和歉意。

踏青過後預科班裡的學生都隱隱有些興奮過度的趨勢,就連王俊都不例外,安林一進教室就被對方一把拽到了角落座位上,面上被近距離打開了一個海報。

“安林!青年精英聯賽要開始了,咱們一起組隊參加吧!”

把差點戳到自己臉上的海報推開,安林不由得狠狠翻個白眼,趴在桌上精神萎靡道:“我記得這比賽只接受十八歲以上,二十五歲以下的獸人,咱們兩個一個十五一個十二,年齡不夠怎麼參加。”提到這個他簡直想要吐血,這比賽的宣傳海報他老早就看到了,但奈何年齡是硬傷,只能默默看著。

但嚴格來說他的年齡是絕對夠的!但偏偏身份證上的不夠,所以他最後也只能望著海報鬱悶歎氣了。

“不能參加我跟你說這個幹嘛。”王俊見不得他這沒精神的樣子,狠狠拍他一掌神秘兮兮的湊近他,戳海報角落的一行小字。

“你看這裡,這比賽主委會臨時改了報名條件,年齡的限制條件後面加了一條,凡是精神力等級過了十八的未成年獸人,只要手上持有家長或老師簽字的保證書,同樣是可以參賽的!”

安林眼睛一亮,忙一把扯過海報確認,可高興過後他想了想,又滿臉懷疑的看向王俊:“我是精神力達標了,可我記得你精神力才十六級……難道你是特意來告訴我這個消息讓我去參加比賽然後你自己卻不能去?你有這麼好心?”

王俊簡直要被他氣死,怒氣在心中滾了幾遍才被他硬生生的壓下去,惡狠狠道:“你、才、只、有、十、六、級!仔細看看,我去你家拜年的時候就精神力十八級了好嗎!你到底有沒有注意過我!”

“十八級?”安林驚訝的瞪大眼,小心的探了探對方的精神力之後尷尬的抽抽嘴角……居然還真的是十八級,這傢伙過個年怎麼精神力等級升這麼快。

“咳咳,你精神力等級升得挺快嘛,嗯,我那不是一直很忙,沒怎麼在意嘛……”

王俊咬牙切齒的看著對方眼神閃躲的樣子,突然冷笑一聲,氣哼哼道:“本來準備讓我哥也幫你簽簽保證書的,但現在……你自己想辦法吧!咱們比賽見!”

“喂!你跑什麼!喂喂,你回來!”安林徒勞的呼喚幾聲憤怒暴走而去的王俊,然後滿面糾結的將視線挪到了桌上的海報上。

保證書什麼的,方懷不在,能幫忙的王俊被氣跑了,他該找誰給他簽字呢…

帶著這種苦惱安林熬到了放學,然後一臉頹喪的爬上了巡邏車,這家裡還有一個情緒不明的小七等著他去哄呢,真是作孽啊……

半分鐘後,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炸驚動了整個菲拉機甲總院,安林坐著的巡邏車……爆炸了。



第34章 安林Vs安唯三

剛出教學樓的王俊被這爆炸聲唬得一跳,等他看到爆炸聲傳來處躺著的巡邏車屍體時,瞳孔猛的收縮,腦袋瞬間變得一片空白。

“誰?什麼爆炸了?”他隨手抓住身邊跑過的一個小孩,厲聲喝問:“安林的巡邏車為什麼在那裡?!到底什麼爆炸了?!”

被他抓住的小孩滿臉焦急,用力掰他的手:“你放手,快放手!你自己看不見嗎!是安林坐的巡邏車爆炸了!我還要去喊老師幫忙,你放手!”

居然真的是安林坐的那輛巡邏車……他有些恍惚的放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一臉焦急的包子臉小孩揉揉自己被握痛的胳膊,在狠狠瞪了他一眼之後快速朝著教學樓內跑去。

有很多人沖了出來,耳邊吵鬧聲也開始變大,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麼,心裡甚至並沒有升起什麼難過和恐慌之類的情緒,可他就是不願意隨著人流去巡邏車那裡看看,再說了……安林也不一定在巡邏車上呆著啊……

“你還愣著幹什麼!你不是安林最好的朋友嗎,我們去看看!”包子臉小孩去而複返,看他這呆愣的傻樣不由一把扯住他,朝著人群圍繞的中心跑去。

這場爆炸確實驚擾了不少人,此時老師們已經迅速反應過來,將巡邏車殘骸給圈了起來,防止巡邏車可能會出現的二次爆炸傷到圍觀的學生們。

王俊站在擁擠的人群裡,透過老師們站立的縫隙清晰看見巡邏車爆炸後的殘骸零碎的躺在地上,有的還在一陣陣燃燒,滾滾黑煙像是出不盡一樣的冒著。

他的視線緊張掃過巡邏車周圍的地面,最後死死落在一片焦黑的巡邏車上,然後長長的吐出口氣,冷哼道:“我就知道這禍害沒那麼容易死,混蛋,居然敢嚇唬我!”

一直站在他旁邊的包子臉小孩視線詭異的看著他,有些猶豫的抬手摸他額頭,小小聲:“王俊,你,你被嚇傻了嗎?你難過可,可以哭出來的,安林在天上不會希望你這麼難過的……”說著他自己的聲音裡居然帶上了一絲哭腔,最後索性不管不顧的嚎啕大哭起來。

這次換王俊眼神詭異了,短暫停止運轉的腦袋終於恢復工作,他立馬就認出這個包子臉小孩的聲音跟期末實測被他和安林放過的那只小老虎一樣,不由扒拉開他的手嫌棄道:“你哭什麼啊,別哭了,在哭我揍你!安林沒死呢,你哭什麼哭!”

包子臉小孩立馬消音,轉頭看他,臉上猶帶淚痕:“安林沒死?”

王俊翻白眼,點點頭:“這巡邏車和周圍地面上一丁點血跡都沒有,用你的鼻子仔細聞聞,這空氣中除了爆炸後的臭味道,有人體燒焦和血液的味道嗎?爆炸的時候安林明顯沒在車上,你哭什麼。”

小包子被他說得一愣一愣的,忙昂著腦袋使勁嗅了嗅周圍的氣味,傻乎乎摸頭:“還真沒有……那安林跑哪裡去了?”

王俊聽到這問題咬牙,惡狠狠道:“我也想知道他跑哪去了,敢這麼嚇唬我,看我怎麼揍他!”

一片低低議論聲的人群外突然傳來一聲鬼叫,接著人群嚴密的包圍圈被人粗魯扒拉開,宗元一身皺巴巴的實驗服沖了過來,扯嗓子大吼。

“這是怎麼回事!安林呢!安林那孩子呢!這校方發放的巡邏車怎麼會爆炸,不都是嚴格檢查過的嗎!負責人呢,給我滾出來!!!”

跟在他身後過來的安唯一臉擔憂的扯住他亂揮的胳膊,難過道:“宗元老師,安林去世我也很難過,可現在清理現場要緊,這巡邏車要是二次爆炸就危險了,您先別激動。”

宗元奇怪的看向他,皺眉表示不滿:“什麼去世不去世的,你瞎說什麼呢,探出你的精神力好好看看,這爆炸現場像是剛剛有獸人精神力消逝的樣子嗎?還難過,我難過個屁!我都要氣死了!負責人呢!給我滾出來!這校園巡邏車都能爆炸,學校到底還要不要開了?方懷回來知道了是你們給他交代還是我給交代,啊?!還有,安林那孩子跑哪裡去了!去給我找啊,如果是有人想害他怎麼辦,這車都炸了,孩子呢!”

安唯被嗆之後臉色有一瞬間變得很難看,等聽清楚宗元說什麼之後他忙探出精神力查探了一下爆炸現場,隨後雙手猛的握拳。

沒有!真的沒有!現場真的沒有任何獸人精神力剛剛消逝的痕跡,甚至連血腥味都沒有,難道真的讓他逃過了?可那麼大的炸彈用量,怎麼還能讓他逃掉,那個下手的人不是說了萬無一失的嗎!

想到這裡,他的臉色不由變得更加難看,心情也變得暴躁起來。

聽到宗元的大吼眾人這才從爆炸的慌亂感中回神,紛紛急著去尋找安林的下落,那孩子要是不見了,等方懷回來他們可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校方負責巡邏車這塊的負責人滿臉憂色的趕了過來,垂著頭任憑宗元咆哮。他看著為了安林忙碌的眾人,雙拳不由握緊。

不就是一個方家養子,值得大家這麼賣命找嗎?

“宗元叔叔,你幹嘛發這麼大的脾氣?”少年清透的嗓音突然從人群週邊傳來,熟悉這聲音的人不由愣了愣,忙將視線轉到發聲處。

安林從小樹林中走出來,視線一一掃過眾人,最後落在眼神猛的陰狠下來的安唯身上,微笑:“安唯學長,看來您非常想我死啊,過來之後都沒問問爆炸的具體情況就一口咬定我已經被獸神召喚去了天上,你就這麼迫不及待嗎?”

眾人譁然,這安林安全回來之後首先說的居然是這個,難道這爆炸有什麼隱情?他們的視線不由落在表情不明的安唯身上,有些聰明的甚至已經開始在心裡思考著兩人的聯繫。

安唯猛的意識到他現在要是一個表現不好可能就會被懷疑,忙在臉上擠出一絲慶倖的笑意,溫聲道:“學弟你沒事就好,都怪過來通知消息的人說得含糊,加上當時我看到宗元老師一臉著急的往外趕,不由得理解錯了,你沒事就好,我也算是方懷老師的學生,要是在我剛剛陪你踏青回來之後你就出了事,我也不好跟老師們交代。”說到這裡他甚至走過去摸摸安林的頭髮,對著宗元笑道,“老師你看,學弟好好的,您先別急著生氣追究責任,學弟肯定被嚇到了,先安撫他要緊。”

還真是會說話,三言兩語就把責任推到了通知消息的人身上,還特意強調一下昨天他陪著自己爬山的事情表示兩人關係不錯,真是高。

安林心裡冷笑一聲,一把揮開頭上的手,看都不看他:“我跟你不熟,別亂碰我。我沒事,幸虧老爸在巡邏車上裝了緊急保護脫離裝置,不然現在我可能真的去見獸神了呢。真是多謝安唯學長關心,昨天你硬是要來陪我爬山,我還沒感謝你呢,就是可惜了我之前就約好的那個學長了。”

圍觀的人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在心裡稍微一琢磨之後,臉上表情變得古怪起來,這安唯一副兩人很熟很關切對方的樣子,可這對方好像一點不領情啊……

這是熱臉貼冷屁股的節奏?

注意到其他人變化的眼神,安唯眼中的恨意加深,臉上的微笑幾乎就要堅持不住,他沒想到方懷居然會周全到這種地步,還在巡邏車上安裝了一般搭載車上才會配置的緊急保護脫離裝置。

他還想再說些什麼扭轉大家對他的印象,但剛開口卻被旁邊j□j來的宗元粗魯的打斷,只能握拳掛著臉上僵硬的微笑站在一旁,承受眾人詭異的視線。

宗元按著安林那是上上下下的一頓猛看,等確認他真的沒事之後才長出口氣,後怕道:“雖然知道你沒事,但脫離裝置那玩意也不是百分之百有用,可擔心死我了,有跟你爸爸發通訊報平安嗎?他估計已經得到消息正急得不得了呢。”

察覺到對方是發自內心的擔心他,安林下意識的放軟臉上的表情,溫聲道:“嗯,我安全之後的第一時間就打過了,不用擔心,我沒事。”

宗元摸摸他的頭髮,歎氣:“沒事就好,沒事就好,你要是再出什麼事,你爸這剛快活點的生活只怕又該變成以前那樣死氣沉沉的了,幸好,他還不算太命苦。”

又亂七八糟的感歎了幾句,宗元抹把臉疲憊的指揮著老師們將巡邏車上的火滅掉,在催趕完其他學生老師回去上課之後,急吼吼的回實驗室去了。

安唯跟隨著人群離開,在路過安林身邊時用只有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道:“這次算你命大,親愛的哥哥。”

安林微笑,看著變成一坨焦黑的巡邏車,語氣溫柔:“親愛的弟弟,看來你真的是沒搞清楚狀況,這次不是我命大,而是你太愚蠢。”說完他斜瞟一眼對方握緊的手掌,冷笑,“放心,你會後悔這麼著急就對我動手的。”

人群終於散了個乾淨,安林撥撥被燒焦了一縷的頭髮,慢慢往家裡走去,這沒有了巡邏車,以後上下課可怎麼辦。

“喂!你今天不訓練了?”一直被無視的王俊到底還是沒忍住,追了上來。

安林好笑的看他一眼,故意逗他:“怎麼,你不生氣了?”

“生氣。”王俊點頭,隨後又道:“但生氣也不妨礙我關心一下你,你這是準備回家了?不訓練嗎?”

被對方的直率逗得心情大好,安林扯扯自己燒焦的那縷頭髮,側頭調笑著看王俊:“我現在是爆炸後的倖存者,受到驚嚇的人有權利逃訓一天吧,王小鳥。”

王俊被對方亮晶晶的眼睛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聽到對方對自己的稱呼後卻不由暴怒,狠狠瞪他一眼揚拳頭:“看在你是剛剛受到驚嚇的人的份上,今天我不揍你,保證書的問題我幫你搞定,等比賽開始後看我怎麼教訓你!”

安林一愣,繼而大笑,這王俊越來越像小孩,也越來越可愛了。

王俊被他笑得臉爆紅,狠狠瞪他一眼跑掉了。

等候在小樹林裡的小七在看到安林的身影出現後忙迎了上去,也不說什麼,只默默的將安林從上看到下,從前看到後。

安林知道他肯定是擔心壞了,有些猶豫又有些羞愧的看著他,結結巴巴道:“小七,我沒事……那個,昨天……昨天我……”

“沒事,昨天是我想多了。”小七溫柔的揉揉他的頭髮,搭著他的肩膀往家裡走去,臉上的表情有些莫測:“安唯居然敢這麼明目張膽的害你,這安家,還真是姑息不得。”

看來小七已經猜到是誰動的手了,他拍拍對方的手掌,淡淡道:“放心,咱們有的是方法收拾他。”

之後的幾天安唯一直防備的等著對方可能的反擊,可直到週末再次來臨,他都沒有等來想像中的報復。他以為對方只是說著嚇唬他玩,畢竟一個小孩能有多大的能量,可等他週末回家見到父母時,他才發現他錯了。

對方並沒有報復在他身上,而是將目標指向了安家。

安家在菲拉開的那家七晶店鋪終於要開不下去了,在他回家之後,安信沮喪的宣佈要關閉那家店,重新在其他商廈再開一家,總之他要離那個“七”遠遠的。

隨後他還提出了一個想法,那就是試著去跟“七”背後的老闆搭上關係,看能不能變競爭為合作。安唯本來沒有將這些東西跟安林聯繫在一起,可當他晚上收到一個精緻的請柬時,他終於坐不住了。

請柬上的落款是“七”的老闆,邀請吃飯的地點是金秋歲月,但這都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老闆的名字,是安林。

第二天晚上,他穿上正裝,帶著疑惑和不信坐上了搭載車,等他到達之後被侍者帶到包廂時,他終於明白,他記憶力那個沒用的哥哥,跟以前已經完全不同了。

安林吊兒郎當的坐在包廂裡,張嘴吃下小草切好送過來的水果,對著門口愣住的安唯挑挑眉,招手道:“愣著幹什麼,進來啊,咱們兄弟倆可好久沒好好談談了。”

安唯很快收斂起臉上的驚訝,表情變得冷淡又不屑:“我跟你沒什麼好談的,再見。”說完轉身就想走,他承認他是嫉妒了。他也是從小錦衣玉食長大的,金秋歲月包廂的價位他很清楚,如果他這個哥哥真的是那個“七”的老闆,那麼憑他現在的實力,是不可能不依靠安家就讓這個哥哥消失的。

既然扳不倒,那麼現在坐下來談完全就是自取其辱。

“不想談?行,那你走吧,我這就讓你爸過來,他最近好像很想跟我談談合作的事情呢,不知道當他知道他一直恨之入骨的‘七’是我開的之後,他會是什麼反應。”說著他接過小草遞過來的通訊器,假裝要去撥通,故意“低聲”道:“唉,你說他在發現自己拋棄的大兒子突然變得這麼有用之後,會是什麼反應呢?是會和以前一樣棄若敝屣……還是轉頭去討好呢?我說弟弟啊,你在他身邊呆的時間久一點,你說他會怎麼做?”

這問題可謂是正中軟肋,安唯就是太過清楚明白的知道安信在知道安林能給他帶來如此大的利益之後可能會有的反應,才會在知道安林的身份之後對父母閉口不談這些,選擇自己動手讓對方消失。

光是安林現在方家養子的身份就夠安信大做文章了,如果再讓他知道安林是“七”的老闆……他在心中本能抗拒著這樣的想像,他知道,在這些方面,他永遠比不過安林!

虧他一直在想盡辦法拉攏接近方懷,有安林這麼個養子,方懷只怕永遠都不會被自己拉攏!

他手掌握緊又放鬆,終於深吸口氣,在臉上掛上一絲微笑,轉身優雅的在安林對面坐下,溫聲道:“我可不知道父親會怎麼做……那麼親愛的哥哥,你現在想跟我談些什麼呢?”

安林玩味的看著他的變化,故意皺皺眉苦惱道:“當然是談些我們都關心的事了,嘛,其實我只是想儘量避免弟弟你再犯些如上次一樣的低級錯誤而已。”

安唯垂眼,不去看他表情:“是嗎?可我並不認為那是低級錯誤。”

“那我就沒辦法了。”安林攤手,將個流氓少爺的角色演得是惟妙惟肖:“那我只能去找些媒體去隨便說說安家的些家族秘辛啊,安家小少爺對安家大兒子的‘仁慈’態度……之類的來避免這些你口中不是低級錯誤的錯誤了。”

安唯冷笑,仿佛看傻子一樣看他:“你說他們就信?你當安家是吃素的?還是說你墮獸當久了,腦子也不好使了?”

安林湊近他,同樣冷笑著說道:“不管那些媒體信不信,可只要我說出去,你的如意算盤可就不見得撥得響了,聽說你一直在努力拉攏商家的小少爺,你說如果現在傳出你虐待親哥哥的名聲,商家那對老來得子且萬分重視寶貝兒子的夫婦還會不會讓你接近他們的兒子呢?”

說完之後他靠回椅背,斜眼仔細欣賞著對方變得難看的表情,補充道:“對了,雖然聯盟獸人們大多都挺不待見墮獸的,可聯盟法有規定,虐待墮獸特別是未成年的……可是要坐牢的……哪怕你放棄搭上商家這條線選擇老老實實呆著,我也有的是辦法毀掉你的前程,親愛的弟弟,虧心事不能做太多,會遭報應的。”

安唯放在雙腿上的手掌猛的握拳,惡狠狠道:“難道你就不怕我將你的身份公佈之後,聯盟把你捉去研究墮獸重新變成人的原因嗎?到時候你連自由都沒有,又有什麼辦法來害我?”

真是看到對方這幅天真的樣子就有氣,安林歎氣,不得不再次提醒他:“我說安唯啊,你就沒仔細想想我為什麼會身體變小嗎?你就沒想想我為什麼開得起七晶店嗎?先不說知道身份之後你老爸會不會為了利益保我,咱們就只談方家,我好歹還掛著方家養子的名頭,方家的養子……那是別人想動就能動的嗎?還有……你真天真得以為我會讓自己陷入那樣的境地?”

安唯臉上的自信終於掛不住,臉色徹底蒼白起來,他發現自己居然完全找不到對方的把柄去反駁這些話,他甚至將自己陷入了不得不為對方隱瞞身份的尷尬境地!說出他的身份,自己的利益要受損,不說,他根本拿他沒辦法!是兩敗俱傷還是忍著怨氣暫時不動他,這決定真是剜心一樣的讓人難受!

想到這裡他不由猛的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安林,惡狠狠道:“你想威脅我?做夢!我可以暫時不動你,但你以為自己就能繼續自由活下去嗎?你才是太天真了。”說完他掛著臉上強撐的不屑,大步推門出去了。

包廂內一時有些安靜,安林將視線從房門上挪開,拿出通訊器。

“小七啊,那傢伙被我嚇唬走了,這菜還沒吃,咱們不能浪費,你過來一起吃吧。”

一直安靜裝僕人的小草猛的笑出聲,指著安林笑道:“安安少爺,你真是太會演了,七先生說得果然沒錯。”

安林也跟著笑,戳他腦袋:“笑什麼笑,我這不也是沒辦法嗎,青年精英聯賽就要開始了,他要是三天兩頭來這麼一出我還怎麼比賽,先嚇唬嚇唬他,等騰出精力了我再收拾他!敢害我,他真是活膩了。”

“安安你準備就這麼放過安唯?”小七推門進來,顯然對安林如此仁慈的對待安唯有些奇怪,在他的心裡,敢害安安,那可不是搞垮他一家店鋪就能算了的。

安林拉著他坐下,不屑道:“當然沒這麼容易放過他,我這是先刺激刺激他,誰知道他這麼容易就被我刺激走了,放心,我有認真琢磨過怎麼對付他。”

“那安安想怎麼做?”小七微笑,雙手也沒閑著,幫他布菜倒水忙得不亦樂乎,看得一旁的小草是目瞪口呆。

“安家做的那些破事我最清楚了,他們特別在乎名聲這些虛的東西,你找些人去奇拉查查他們救助墮獸之類的新聞,保證能扒掉他們一層皮!還有些爛帳啊什麼的,奇拉星上安家好玩的東西多著呢,咱們現在先穩定下根基,以後欺負起安家那才是真過癮。”

小七看著他閃閃發亮的眼睛,笑了:“行,我一定去查查,讓安安好好過過癮。”

他沒說的是,在安唯動手之後,他就已經派人去奇拉星球了。當然,他派人過去,可就不止是查東西那麼簡單了。



第35章 初賽一

青年精英聯賽終於開始了,由於全聯盟參加的學生太多,所以初賽預賽全部安排在了星網上,為此比賽主委會特意在星網上開闢出了一個專有版塊用來宣佈比賽事宜,並額外啟用了一個小型伺服器,用來製造能夠容納所有參賽選手比賽用的空間。

考慮到參加比賽的大多是學生,主委會將比賽時間全部安排在了週末,這也導致比賽週期被拉得很長,等到預賽全部結束,估計暑假也就到了。

王俊果然給他弄來了王帥簽過字的保證書,但比賽前,還有另一個問題需要他去著急。比賽用的機甲是需要自己準備的,而他沒有,所以當務之急,是去星網上買一架虛擬機器甲。

星網和現實裡的機甲款式更新是同步的,外面有的最新款星網上也有,但價格一樣很坑爹。本著有錢不花是傻子的原則,安林在一番精挑細選之後,選擇了最新研製出來的輕型機甲騰飛號。

騰飛號的顏色是十分暗沉的墨藍色,線條流暢配置一流,手腳比例嚴格按照人體比例設計,比較適合慣用輕型機甲的人。

付款之後機甲被綁定,安林選擇駕駛模式體驗了一下,滿意的點點頭,這機甲活動起來很協調,上手很快,當然最主要的是,在星網上駕駛機甲同步率全部都是百分之百,買的機器越好,效果也就越好……

武器是由比賽主辦方準備,所以在買好機甲之後他直接找了個練習區,開始用騰飛號熟悉殘影的操作。

比賽有年齡限制,那麼精神力超過二十五級的選手占的比例肯定不會大,在這種情況下,能夠熟練使用一個或者兩個高級操作將會給自己的實力大大的加分。

星網上的比賽沒有同步率這回事,那麼他同步率超高的優勢也就消失了作用,在這麼多的選手中他的精神力等級不是最高,操作不是最好,唯一可以拼一拼的,就是殘影了。

菲拉機甲總院初級學院和中級學院裡關於這個比賽的討論也逐漸熱烈起來,安林沉默的走在校園裡,努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遠遠看見安唯和一群人說說笑笑的靠近,他熟練的掛起一個微笑,在安唯點頭示意的時候疏離而有禮的點頭,然後擦肩而過。

這是那天“談心”之後的成果,安唯終於老實下來不再找他麻煩,安家的店鋪也終於宣佈關門,聽小七說是選了個吉日在另外一個商廈裡開張了。

在安家店鋪關門的第二天,小七直接盤下了那家店,囂張的將“七”再次擴大,並且開始大肆宣傳。

“七”的生意更火爆了。

安家進軍菲拉商圈卻初戰失利的消息開始傳遍整個商業圈成為了他人的笑談,一向高調的安信消失在了大眾的視野裡,大家找不到樂子,漸漸開始將好奇的視線轉到了“七”的老闆身上,一時間各種猜測滿天飛,而幕後老闆小七和安林卻正悠閒的看著新聞喝下午茶。

“比賽下周就開始了,安安你緊張嗎?”

別墅前的小花園裡,小七坐在籐椅上,撐頭慢悠悠的攪著咖啡,微笑問道。

安林艱難的將視線從小七的臉上挪開,無語凝噎:“小七,你怎麼不戴易容眼鏡了?”這臉長時間不看,這猛的一出現容易把人嚇出心臟病好嗎……

“嗯,我是怕安安太久沒看到我本來的模樣,就會忘記我到底長什麼樣了……別動,你頭上沾了片葉子。”修長白皙的手掌落在少年臉側,輕輕將葉子拿下來,還調皮的撓了撓少年紅潤的臉頰:“好了,呼吸呼吸,葉子拿下來了。”

安林只覺得臉上一癢,連忙長吸一口氣,壓住臉側開始狂冒的雞皮疙瘩,一把抓住在臉上搗亂的手,僵硬道:“別鬧了,癢。”

小七好笑的看著他,也不收回手掌,只眼神曖昧的在他臉上繞一圈,調笑:“原來安安還有臉紅的毛病,我才發現。”

“閉嘴!說正事!”安林惱羞成怒,憤而起身將桌上的易容眼鏡往小七臉上一戳,惡聲惡氣道:“戴上!大白天把這張臉露出來不怕招賊嗎,快戴上!”

順從的將眼鏡戴上,小七喝口咖啡,感慨:“好吧,那我以後只在晚上將這張臉露來給安安看,怎麼樣?”

安林想像了一下在晚上朦朧的月光下看到那張妖孽臉可能會有的效果,不由猛搖頭,斬釘截鐵:“不!你晚上也不要把臉露出來!太危險了!”頂著這張臉出去晃是真的會被拐走的好嗎!

小七無奈的看著他:“所以你是要讓我戴著易容眼鏡睡覺嗎?”

安林:“呃……”

調笑夠了,小七終於開始想起了正事,他拿出一個產品圖冊遞給安林,解釋道:“我覺得更改機甲訓練類比倉的程式有點不保險,你說你想訓練中級機甲的操作,我找了一下,這個訓練裝置比較適合現在的你。”

產品圖冊只有三頁,安林翻開,視線掠過圖冊內頁上面印著的長方形銀色金屬裝置及各種參數和類比內容,直接落在了產品作用簡介上。

迷你訓練室,機甲訓練模擬倉的升級版,可根據自身情況設定科學的訓練計畫,每一台訓練裝置都配有一個專門的高智慧教練,科學的引導客戶的每一步訓練。

小七微笑,貼心補充:“最近我好好學習了一下獸人們的機甲操作知識,這個機器我定制了兩台,到時候可以跟你連線一起學習。”

什麼?!小七要和他一起學習?!安林驚悚了。

機器果然在說好的時間內送到了,小七指揮著工作機器人將兩台機器放在別墅一樓的一個空房間裡,俐落的脫掉外套,挽袖子開始給兩台機器連線並設定程式。

十分鐘後,一切搞定,安林在小七一臉期待的催促下,同手同腳的走進了訓練室。和小七一起學習什麼的……會是種什麼樣的體驗……

訓練計畫出來之前是例行的身體素質掃描,然後,安林看到了一個恐怖的訓練計畫和一個更加恐怖的教練。

身材修長健美的女獸人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微笑:“親愛的客戶,我是您的貼身訓練師茉莉,合作愉快。”

安林欲哭無淚,僵硬微笑:“合作……愉快。”

身邊突然光影一閃,小七修長的身影出現了在身側,他先是看了看茉莉,然後對著安林微笑道:“訓練師見完了,那咱們開始訓練吧。”

安林手指抖抖抖:“小七,你,你的訓練師呢?”

小七皺眉,憂愁狀:“系統說我成績太過優秀,已經達到了訓練師的級別,所以不用額外給我配置訓練師了,讓我自由活動。”

什麼叫達到訓練師級別!安林目瞪口呆,他怎麼不知道小七機甲駕駛那麼厲害!

系統訓練師茉莉滿臉敬重的對小七點點頭,轉而一臉微笑的面向安林開口:“此次規定訓練時間,四小時,訓練開始。”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安林發現自己已經駕駛著一架機甲站在了草原裡,對面是一架粉紅色的輕型機甲,身側則站著一架黑色的。

“小七?”

黑色機甲揮揮手,轉頭看他:“我在這,放心,我會一直陪著你,機甲操作學習挺簡單的,我在星網上學了一個月就全學會了,安安你一定也可以的,加油。”

“……”這一點都不像安慰好嗎,這更像是刺激。

“訓練開始,請在規定的時間內跟隨我做出以下動作,倒計時開始。”茉莉開口,然後開始駕駛著機甲做出各種高難度動作,都不帶停頓的。

安林手忙腳亂的開始跟著學,再看看旁邊跟茉莉一樣動作流暢熟練的小七,默默悟了,千萬不要跟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妖怪比學習能力,會把自己活活氣死的。

“此次完成率……40%,不合格,重複二十次,倒計時開始。”

“……”訓練師都是魔鬼!特別是叫茉莉的訓練師!!!

訓練的過程是心酸的,是慘無人道的,是暗無天日得讓人想要去死個千遍萬遍的……但安林還是熬了下來,並且神速進步。

小七的陪練是相當有成效的,大概是七星絨草的精神力特別細膩的原因,小七對機甲操作的理解比大多數獸人都要來得細緻和深刻,他的陪練從某方面來說,打破了安林一直以來對於機甲訓練的思維禁錮。

他身體裡蘊含的七星絨草精神力不僅僅只有提高同步率這一個作用,他發現在訓練時只要小小的將這些精神力滲透到自己原有的精神力之中,他的訓練就會事半功倍。

身體裡的兩種精神力在互相融合互相滲透之後的效果非常讓人驚喜,他居然到現在才主動的去運用這種融合,小七在得知這一點之後,憂傷的歎了口氣。

安林覺得自己的智商被鄙視了。

前所未有的敏銳感覺和高度集中的注意力讓枯燥的訓練漸漸變成了享受,安林將身體中屬於七星絨草的精神力運用得越來越熟練,訓練的效果也越來越讓人滿意。

七星絨草這個種族生存得無比艱難,但能力卻是讓人無比嫉妒的優秀,造物主果然是公平的。

週六下午一點半,比賽即將開始。

安林駕駛著機甲蹲在機甲活動區的角落裡,靜靜等待。時間一到所有的參賽選手將被傳送到比賽等候區,等待比賽內容的宣佈。

通訊響起,接通。

“安林,過會比賽開始後把你的座標告訴我,我去找你。”

安林翻白眼,不理他。

“喂!說話啊,你那麼弱,別第一輪就被淘汰了,我們組隊保險一點。”王俊的話語中充滿著對自己實力的自信。

安林起身靠在牆上,繼續翻白眼。

“喂!”

“比賽要開始了,再聯繫。”他無奈的開口,然後用最快的速度關閉了通訊。不能怪他對王俊如此冷淡,主要是他最近每天都被這麼煩一遍,都快瘋了。

第一輪初賽的比賽內容有些出乎大家的意料,不是什麼萬人群毆的火爆選項,而是單人的機甲操作考核。

比賽時間一到,所有的選手就被傳送到了一個單獨的房間,並給了一段影像,要求他們照著影像完成動作,然後提交成績,等待結果。

得益於迷你訓練室的恐怖磨練,安林滿頭黑線的輕鬆完成了這套初級機甲操作的動作,得分98,接近滿分。

系統提示他通過了第一輪初試,下一秒,他就被重新傳送到了機甲活動區的角落。

王俊的通訊請求再次發過來,安林頭疼的揉太陽穴,接通之後不等他開口就直接說道:“成績98分,通過,明天繼續比賽。”

對面沉默了一會,然後是王俊不爽的大吼:“我靠,你分數居然比我高,這不科學!我可是在家拉著我哥偷偷練了好久!”

安林:“……”當誰沒有偷偷練過一樣。

安林以為這麼簡單的第一輪比賽應該很快就會結束,但他發現直到規定的一個小時時間到,成績公佈區仍有一部分學生沒有提交成績,最後比賽資格作廢,被淘汰。

所有成績在80分以上的選手通過了第一輪,被淘汰的人數居然達到了總參賽人數的10%,安林對著資料咂舌,感歎比賽主辦方的聰明。

這樣簡單的就將好多抱有僥倖心理和準備渾水摸魚的傢伙利索的淘汰了出去,主委會可真有效率,不過這樣也好,起碼比賽品質有了初步保證。

第二輪初賽的時間在第二天的下午兩點,安林在得知比賽時間之後火速下線,爬出星網艙就往小七那裡跑去!

這訓練室的訓練及其變態,跟星網上一樣,如果訓練遲到訓練量是要加倍的!

經過這幾天的磨合,小七也發現由自己教導安林的機甲操作貌似比訓練師教導來得有效率得多,不由得心情大好的包攬下安林的訓練計畫,讓可愛的茉莉直接失去了作用。

然後安林有了一個更加恐怖的訓練教官……其殘暴j□j程度直逼五顆星!在痛苦與興奮中,他默默的自問,難道他其實是個m?訓練越苦他越開心?

那批成熟期的七星絨草終於有一株化形了,出乎安林的預料,這次化形出來的是一個女性……一個漂亮的,擁有魔鬼身材的女性……

美女穿著一襲淡雅的長裙,頭髮被染成了栗色,穿上高跟鞋居然比小草都高,安林在見到她的第一秒就顫抖了,因為美女熱情的將他抱了個滿懷。

“林少爺,我終於可以抱抱你了……”美女聲音哽咽,美目含淚,安林埋在她的胸前幾乎窒息。

他最近長高不少,身高也終於超過了孩童的低水準線有了少年的雛形,但這個身高……讓他的腦袋牢牢的被鎖在美女胸前。

鼻血什麼的……就快出來了……

危急時刻,還是小七伸出了仁慈的雙手將他從美女懷中拔了出來,然後將美女推出了兩米遠,冷面冷聲:“不要那麼靠近安安,記住沒有下次。”

美女嘴唇顫抖,身姿柔弱:“我為什麼不能抱我家少爺?我可是從小看著他長大的……嚶……”

小七絲毫不為美色所動,比方懷還冷面閻王:“想死嗎?”

美女流淚,楚楚可憐:“不想。”

“我看你很想死。”小七微笑,如春風拂面。

美女被嚇得眼淚一收,瞬間站直身體嚴肅狀,看著安林:“安林少爺,你放心,我以後沒有你的允許絕對不碰你!”

說完她看一眼小七,在對方滿意的點頭之後在臉上掛上一絲飄渺的追憶,幽幽開口:“你小時候經常偷偷過來看我們,你還記得嗎?想當年你還沒有我的大腿高……都是那群該死的安家人,居然敢那麼欺負變成墮獸的你,要不是不能動,我早就掐死那群混帳了!連小孩子都虐待,我去他爺爺的!也算是老天有眼,讓我又碰到少爺你,那群人我以後非得將他們碎屍萬段挫骨揚灰不可!欺負小朋友,他們羞恥不羞恥!”美女越說越興奮,不由得將腿霸氣的踩到沙發上,用力砸沙發背。

柔弱可人什麼的,果然都是騙人的……

安林被她快速的變臉唬得一愣一愣,滿腦子都是為什麼這個美女會突然從柔弱美人變成罵人毫無障礙的女漢子?這是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小七朝著小草使個眼色,將呆愣的安林拉到房間裡,解釋道:“剛剛化形的那株七星絨草叫流水,聽說是最開始培育她的那個培育師起的名字,她一直呆在安家,所以認識你,本來前幾天她化形之後就想讓她見你的,但鑒於她之前情緒有些激動,所以我讓小草陪了她幾天。”誰知道幾天過去她情緒依然如此容易激動。

安林抽抽嘴角,無語:“那她會一直這麼……呃……激動下去嗎?”

“不會。”小七眯眼:“她會變成一個非常優秀的淑女的,安安放心。”

“……”他更不放心了。

周日下午兩點,正在星網上亂逛的安林被準時傳送到了比賽等候區,開放的通訊裡,王俊正在不滿的抱怨。

“居然是隨機分配比賽場地,主委會真是太討厭了。”

安林卻覺得主委會簡直太可愛了,他現在真的不想跟步入青春煩躁期的王俊一起比賽,太折磨耳朵了。

第一輪比賽系統將參賽選手們隨機打散,一千一千的傳送到了不同編號的比賽房間裡,每個房間最後剩下的兩百名選手將成功進入下一輪。

安林搓手,在被傳送入第九十八號房間之後,一個殘影離開了原地——比賽主委會小氣得只給了三根能源管,這怎麼夠用呢。

是時候開啟搶劫模式了。

同一時間的植物園別墅裡,小七悠閒的坐在客廳沙發上,放下手中的通訊器,招來在一旁苦學聯盟知識的流水,笑著說道:“挑套好的衣服,我帶你去見見你的老朋友。”

流水咬著筆頭迷茫的看他:“老朋友?”

“對,你的老朋友,安家家主和他夫人。”

流水的眼睛刷的亮了。

遙遠的寒時星上,梅毅看著禮盒裡那套精緻的少年衣服,將手中一直握著的深綠色七晶放了進去。

“梅四,好好包裝一下帶著,我們明天啟程去菲拉。”

“可是老夫人哪裡……”梅四猶豫。

梅毅蓋上盒子,看著桌角精緻的雕花,歎氣:“她會同意我們離開的,去準備就是了。“

梅四歎氣,小心抱起禮盒:“好吧。”

金秋歲月空中花園裡,小七將一碟精緻的小蛋糕放到流水面前,側頭對著對面的安信微笑:“安先生,菲拉的春天是最適合喝下午茶的,怎麼,您不喜歡嗎?”

安信忙舒展開緊皺的眉頭喝一口咖啡,搖頭道:“當然不是,只是這空中花園裡的人是不是太多了,畢竟我們是要談生意……”

小七挑眉,伸手摘過一朵鮮花插入流水的發間,滿意的打量一下笑道:“安先生說這些可就顯得沒意思了,雖然是空中花園,但這裡每個座位之間都設有花木屏障,再說,能來金秋消費的人恐怕也不會對咱們這樁小生意感興趣,您該對金秋有些信心才是。”

對自己來說無比重要的事情在對方眼裡居然只是小生意,安信覺得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七先生說的是,是安某多慮了,哈哈,這裡的環境不錯,七先生品味真是沒得挑。”安信附和,這種低人一等求人的場面著實讓他厭惡,但為了生意,他卻不得不擺出這樣的低姿態,真是太讓人窩火了。

裝作沒看到對方剛剛有些難看的表情,小七低頭喝一口花茶,一臉親切的微笑,問道:“不是說帶您家公子一起過來的嗎?怎麼沒見他?”

“哈哈,年輕人哪有喜歡這種場合的,他最近在忙著參加什麼青年精英機甲聯賽,聽說成績不錯,正迷得很呢。”終於有了個讓人開心的話題,安林忙帶著些驕傲的說起自己兒子,並從懷裡拿出一個小盒子推了過去:“他人雖沒來,但卻特意給您弟弟準備了個小禮物,只是沒想到今天令弟也沒來,只能拜託七先生您轉交了。”

“那真是謝謝小公子了。”小七微笑著收起盒子,故意感歎道:“我家那個弟弟最近也是參加了那個比賽,看來小孩子都喜歡這些。”

安信眼睛刷的一亮,熱情提議道:“不知小公子的參賽編號是多少,回頭我讓我家小子跟他組隊,兩個人在比賽中有些照應也好。”

等的就是這句話,小七臉上的微笑加深,點頭:“這樣當然最好了,聽說您家小兒子在機甲操作這塊非常優秀,我弟弟可就拜託了。”

安信用力點頭,大包大攬:“沒問題沒問題,這是應該的,不知我之前跟七先生提到的那批貨……”果然討好了小的就是討好了大的,不枉他在自己小兒子身上付出了那麼多的心血。

“安先生這麼有誠意,貨什麼的,當然沒問題,只是我那個弟弟啊自尊心有點強,如果他知道我找人在比賽中幫他,只怕……”小七擔憂的皺眉,猶豫狀。

“這好辦,我讓小唯偷偷幫他就行,七先生您大可放心。”安信忙接話道,反正比賽之後再說自己幫過他,效果是一樣的,先把生意談好要緊。

小七點頭,輕輕遞了個眼神給流水,後者點頭,熱絡的拉過林素的手,開始聊些女人都喜歡的話題。

魚上鉤了,安安,你在比賽中可要玩得開心才好。

此時的星網上,安林正搶劫搶得不亦樂乎,完全不知道此時小七給他在比賽中找了個多麼有趣的樂子。

初賽裡很少碰到操作比較好的選手,安林踩著殘影不斷偷襲,並且搶了就跑,搞得落單的選手煩不勝煩。

你說你不好好打專搞偷襲就算了,可你偏偏偷襲還不一次弄死,還分幾次!等玩夠了再下狠手!真是太卑鄙了!

不斷有選手被安林的不斷偷襲弄得淘汰出局,被淘汰的選手憤怒的在比賽交流區發帖,聲討那個一身墨藍色皮的輕型機甲的卑鄙行徑,一時間附和著眾。

兩個小時後,安林心滿意足的被傳送出比賽場地,暗爽著下了線。如果這比賽每天都有就好了,這麼多的練手物件在其他地方可怎麼找啊。



第36章 初賽二

之後的初賽內容開始變得單一起來,每次都是被打散隨機傳送到比賽房間,然後存活下來的人晉級,被大卸八塊清理掉的淘汰。

安林在訓練和實戰的不斷磨練下,機甲操作越來越好,初級操作小意思,中級操作很順溜,只有高級操作的學習情況稍差一些,也就殘影用得比較好。

但這些在初賽中就已經夠了,從王俊回饋的資訊來看,各個比賽房間內的情況好像都差不多,水準一般的選手還是占了多數,淘汰起來挺快的。

因為是隨機打散選手進行比賽房間的分配,所以那些想要組隊欺負別人的傢伙們也被拆了開來,大大減少了比賽作弊率。

比賽交流區關於墨藍色鬼影的傳言也開始越演越烈,內容越來越誇張,隨著被安林淘汰的人數增多,跟帖抱怨的人也開始飛速增加。

雖然騰飛號用的人相對來說比較少,但比賽人數擺在那裡,撞機的人還是很多的,王俊在看到這個熱帖之後曾經也懷疑過那個來無影去無蹤十足流氓的傢伙就是安林,但等他看到帖子後面玩家貼上去的一段視頻之後,瞬間打消了這個不靠譜的猜想。

貼上去的視頻明顯是玩家自己錄的,只見在一片廢墟的城市場景中,一架墨藍色的機甲如鬼魅一般出現在錄影者身後,高舉能源刃,乾脆俐落的一刀解決戰鬥,耗時大概……十秒鐘。

然後上一秒還在清掃戰利品的錄影者就被徹底的淘汰出局,鏡頭很快淩亂起來,只能看到那道墨藍色的身影在一閃之後再次消失,然後螢幕暗下來……錄影的傢伙被傳送出比賽房間了。

這個行動如風動作俐落的傢伙明顯操作很好,安林雖說資質不錯,但還沒到這個地步,所以王俊很淡定的回帖一句,內容為“這個囂張的傢伙是誰”,當然,沒人回答他,因為大家都在問這個問題。

在比賽中將新學的操作練習了個夠的安林愉快的從星網艙裡爬出來,臉上掛著大大的笑容。

“很開心?”冷颼颼的聲音從房間角落傳來,安林條件反射的點頭點頭,臉上的興奮幾乎要溢出來。

等等?為什麼會有人跟他說話?聽著也不像小七的聲音啊……

“是嗎?那你能告訴我是什麼讓你這麼開心嗎?”說話者原本還算溫和的聲音徹底冷下來,安林頭皮一麻,心中警鈴大作。

這聲音這語調這態度……方懷?!

他僵硬著脖子一點一點的抬頭,目光直直對上坐在房間角落沙發上的方懷,一種不祥的預感充斥心間。

方懷回來了,方懷知道他參加比賽了,總之……他死定了……

方懷明顯是剛剛趕回來,臉上還帶著一絲旅途過後的疲憊,但這一點都不妨礙他繼續放冷氣。

他拿起小桌上的宣傳彩頁搖了搖,冷面大魔王模式啟動:“聽說你參加比賽了?誰給你簽的保證書,嗯?”

安林吞口水,面如死灰,招還是不招,這是個問題。

“不說話?”方懷邊說邊起身,步伐緩慢十分有力,在走到他身邊之後,彎腰敲了敲星網艙旁邊的機甲訓練模擬倉,挑眉:“我走的這一個月這機器基本沒用過,斷了訓練,嗯?”

“……”他訓練了,而且訓練內容比類比倉裡設定的還恐怖還誇張,可他不能說,內傷中……

方懷的怒氣顯然已經快要壓不住了,他深吸口氣,側頭對著房門外冷冷呼喚:“宗元,出來。”

“吱呀”一聲,房門小小的開了個縫隙,宗元將頭伸進來,僵硬揮爪:“小安下午好。”

安林狠狠瞪著他,用眼神發洩自己的不滿,不是說好不告訴他的嗎!你個叛徒,居然出賣我!而且他今天回來你怎麼不早說!

宗元欲哭無淚,滿臉悲催,他也不知道方懷為什麼會提前到家……

“宗元,我讓你幫我看孩子,結果你就是這麼看的嗎?”方懷將比賽的宣傳彩頁丟到地上,抱胸對著宗元放殺氣:“我走的第二天安林坐的巡邏車就爆炸了,之後他每天走路上下學,甚至停掉了體能訓練,停掉了機甲模擬倉的訓練,經常不見人影偷跑出去玩……這些,你都不知道嗎?還是說,你知道……但是沒有管?”

安林瞪大眼,方懷居然連他沒去體能訓練都知道了,難道他身邊有間諜?!可哥可,可經常不見人影偷跑出去玩是什麼?這,方懷到底都知道了些什麼……

宗元被精神力壓迫著,是真的要哭了,抖抖索索道:“祖宗,祖宗我錯了,快把精神力收回去。”

“進來,說清楚。”方懷靠坐在機甲模擬訓練倉上,冷冷道,放出去的精神力完全沒有收回來的跡象。

宗元忙一溜煙進來立正站好,開始坦白罪狀,哦不,開始陳述事實,“爆炸的事情我交給負責巡邏車檢查的部門在查,學校安全部也在關注這件事,只是現在還沒查出來結果來……”

安林聽到這裡挑挑眉,覺得有些意外,這安唯手段挺隱蔽啊,居然到現在都沒讓學院查出什麼東西來。

“繼續說。”方懷皺眉,顯然他也沒想到爆炸的事學院還沒查出個究竟。

“走路上下學我也沒辦法,巡邏車是分配給你的,補辦需要你本人去,雖然我管著咱們稀有植物培育學院,但巡邏車這個不歸我管,我不好插手……”其實是忙著實驗,忘記去讓他們儘快補辦了,咳咳。

方懷點頭,示意繼續。

宗元松了口氣,罪行坦白了一半底氣突然足了一些,反而開始劈裡啪啦教訓起方懷來,“你不在孩子停掉訓練很正常啊,那麼大的爆炸,受了驚嚇不願意去人多的地方很正常,你也別逼那麼緊,小安這個年紀正是愛玩的時候,整天整天訓練的連個朋友都沒有,我聽他老師說安林在班上除了王俊之外都沒其他朋友,多可憐啊,老師還說小安是個孤僻孩子,可我覺得小安明明很活潑啊,可見這種評價完全是沒時間相處造成的,你這父親可當得不稱職,瞧小安怕你怕成什麼樣。”所以這都是你的錯,跟我沒關係,不要找我啊不要找我。

安林滿臉佩服的看向宗元,就差大吼一聲英雄了,這傢伙居然敢頂著方懷如此恐怖的精神力瞎掰,太有膽了!

方懷聽到宗元的話沉默下來,精神力也收斂起來,自顧自低頭沉思,宗元和安林對視一眼,不明白這是怎麼了。

良久,就在兩人一個站得僵硬,一個坐得腰疼時,方懷終於從沉思中回神,側頭溫和的看向安林,詢問道:“安林,你覺得訓練苦不苦?你怕我?”

安林搖頭,拼命搖頭:“不苦不苦,我挺喜歡這種變強的過程的,真的!還有我怎麼會怕你呢,哈哈,哈……”

“喜歡比賽嗎?”方懷伸手按住他拼命搖頭的腦袋,揉揉他的頭髮問道。

被突然觸碰的安林有一瞬間的僵硬,然後放鬆身體用力點頭,雙眼刷的亮起來:“喜歡!幾場比賽下來我機甲操作熟練了很多,真的!”

方懷看著他閃亮亮的雙眼和滿臉的興奮喜色,在心裡默默歎口氣,想說什麼卻沒開口,只輕輕拍拍他的肩站起身淡淡說道:“快出來吧,晚飯時間要到了。”說完平靜的走了出去。

安林看看關上的房門,再看看仍然戳在原地的宗元,撓頭發,這算是……過關了?

……過關個屁!

安林站在放著一排排模擬倉的教室內,心中悲催的淚水幾乎要穿破胸膛淹掉這個模擬倉教室。

方懷走到角落將其中兩台模擬倉的蓋子打開,看向安林:“躺進去,我已經連線了,如果你今天能從我這裡過關,我就讓你繼續比賽。”

原來你在這裡等著我呢!安林心中腹誹,但不服輸的勁頭湧上來,不由認真盯著方懷眼睛,確認道:“真的?”

方懷點頭,同樣認真:“真的,比賽並沒有你想像中的那麼新奇有趣,我需要確認你有沒有繼續比賽下去的實力。”

安林不說話,彎腰躺進訓練倉,率先關閉艙門開了機,既然已經參加了比賽,他就沒有輕易放棄他的道理!實力是嗎?他會證明他有的!

類比倉的程式大概被更改過,安林發現在可選擇的機甲裡,居然多了一些最近才剛出的最新款機甲……這菲拉機甲學院的機器程式資訊更新得好快。

果斷在輕型機甲裡選擇了騰飛號,安林挑選了比較方便攜帶和使用的小型能源炮和遠射程鐳射炮,最後拿起兩把能源刃和一把能源匕首,選擇了開始駕駛。

場景是最初級的草地,方懷已經站在場地中央等待了,安林本來準備好好研究一下對方選擇的機甲來決定戰術,卻滿頭黑線的發現對方居然選擇了配置最差的系統最初級的輕型機甲,武器也只有一把能源匕首而已。

他是該高興對方選擇了這麼一堆破爛還是該憂傷自己的實力被鄙視……

“開始吧。”方懷開口,擺了個標準的待戰動作。

“等一下!”安林果斷伸手阻止,然後開始拆身上的能源炮和鐳射炮,他才不要占對方便宜,弱者也是有尊嚴的!

請原諒他的矯情,其實他就是被刺激到了……

方懷愣了愣,沒有開口阻止他拆武器的行為,仍然擺著待戰動作安靜等待。

一時間場地內只聽得見安林哐當哐當粗魯拆武器的聲音……他默默囧了,預科班還沒開始系統的學習機甲配裝,武器什麼的拆起來有些不熟悉,咳咳……

好不容易拆乾淨,安林有些尷尬的原地活動一下,也擺出待戰的姿勢,認真道:“開始吧。”

方懷沒說話,只是突然消失在了原地。

安林瞬間瞪大眼,突然有種揉眼睛的衝動,對面怎麼沒人了?方懷呢?就算是殘影也不該連個動作都沒有就消失在原地吧!難道是掉線了?

能源刃鋒利的刃尖突然出現在他頸側,安林猛的一驚,但想要躲開反擊卻已經來不及了,只能徒勞的被制住。

“你太大意了,安林。敵人消失的第一時間你應該離開原地尋找死角擋住後背,而不是傻愣愣的站在原地被宰。”

冷颼颼的聲音在耳側響起,安林臉紅,方懷說得沒錯,這次確實是他大意。

貼著後背的銀色機甲很快退開,然後再次站在了他對面,擺出待戰姿勢:“再來,注意力集中,現在我是你的敵人,不是你的父親。”

安林眼神猛的一利,不等他將話說完就一個殘影攻了過去,銀色機甲站在原地不動,直到他快近身時才消失在了原地,通訊器裡再次響起方懷冷冷的聲音。

“殘影用得不錯,但火候不夠。”

一擊撲空,安林迅速轉身,警覺的看向四周,也跟著一個殘影離開原地,對方躲他,那他也躲!

如此繞了幾圈,就在安林稍微放鬆時,能源刃鋒利的刃尖再次出現在了他身側,心臟猛跳一下,他立刻反應過來,一個水準調轉改變面向,快速離開。

“知道躲是好事,但沒有方向的亂竄,就是給敵人製造機會。”方懷站在原地看著狼狽躲開的安林,淡淡補充:“面對比自己強大的對手,多動動腦子。”

安林一口老血哽在胸口,簡直要被自己嗆死!這段時間以來訓練的順利和比賽時壓倒性勝利的戰鬥讓他開始有些飄飄然,這些都讓他在跟方懷的戰鬥中多次疏忽大意。而方懷這次的刺激簡直就是迎頭一棍,將他徹底打回了原形看清了自己的不足。

方懷很厲害,他使出全力都挨不到對方的身體,實力什麼的,跟方懷一對比,他確實沒有。

場地內你追我攻的戰鬥過程一直不變,一個小時過去,他仍然連方懷的身體都沒挨到,但對方的能源刃卻已經無數次的架上了他的脖頸。

“調轉躲避的動作遲緩凝滯,多餘動作太多,頭部擺動過大,改掉!”能源刃再次架上他的脖頸,安林越戰越勇,心裡的著急浮躁漸漸被壓下,只剩下滿心的專注。

動作遲滯?多餘動作太多?頭部擺動過大?好,我這就改給你看,安林咬牙,猛的伸手抓住頸側的能源刃,一個堪稱完美的水準調轉改變面向之後,右腳狠狠踹向了方懷!

能源刃融化機甲金屬的聲音滋啦啦傳來,方懷輕鬆側身躲過攻擊,抽出能源刃退後,語氣更冷:“以自殘的方式來換取一次成功率不足百分之百的攻擊,愚蠢!”

我靠!安林簡直想掐死對面的方懷,這不對那不對,大爺你說句好話會死嗎!

“不過剛才的水準調轉用得很好,有進步。”方懷幽幽的補充,安林一口怒氣噎在喉嚨口,心裡既高興又憋屈,讓你說好話你就說好話,你還有沒有節操!

“少廢話!再來!”安林收回能源刃,拿出匕首再次一個殘影攻了過去,他就不信今天他搞不定方懷!

一直冷言冷語刺激安林的方懷此時卻是滿臉微笑,輕鬆離開原地,這個孩子可塑性極強,每一秒都比上一秒更優秀,有韌性,並且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很好。

再次輕鬆的將能源刃架在了對方脖子上,就在他準備開口說些什麼的時候,少年帶著些得意的聲音突然在通訊器裡響起。

“快把能源刃拿開,不然我就捅進去了。”

方懷愣了愣,這才發現對方手裡拿著的能源匕首已經逼近了自己的胸膛,還差一點就可以j□j胸膛上裝著能源管的位置了。

他低笑一聲,一個優雅的水準調轉後用巧勁伸手拿過少年手中的能源匕首,後退至三米之外,微笑道:“你通過了,我同意你繼續參加比賽。”

安林看看空空如也的手掌,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你把我武器搶了然後告訴我我通過了?你逗我玩呢!

“不行,再來!這次還是我輸了!”

聽著少年不滿的咆哮,方懷搖搖頭,點了退出:“你已經通過了,現在馬上下線回家。”

銀色的機甲消失了,看著空空如也的草地和手掌,安林鬱悶的砸腦袋,在原地轉了幾圈之後憋屈的吐出三個字:“算你狠……”

晚飯後方懷被宗元拉走了,安林依然沉浸在鬱悶的心情中無法自拔,等他一走就立刻從房間裡跑出去,翻牆找小七去了。

巡邏車上,宗元不贊同的看一眼頭上開始冒冷汗的方懷,責備道:“你想陪孩子玩可以,但也不用陪那麼久吧,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安林要是看到還不得自責死。讓你早點來,你偏要陪他吃晚飯,現在難受了,滿意了吧?”

方懷淡淡看他一眼,掏出手帕擦掉額頭的冷汗,皺眉搖搖頭:“沒事,他不會知道。”

“狗屁!你那叫沒事?”宗元簡直要被這個朋友氣死了,不由怒道:“你是嫌自己活得太久了嗎?明知道長時間使用精神力會讓自己頭疼會身體難受還偏要在模擬倉呆倆小時,以後你再想陪孩子玩可以叫我,我陪他,你在旁邊看著都行。”

“不行,你實力太差。”方懷果斷拒絕,毫不領情。

“你!再管你我就是豬!”宗元大怒,爆吼出聲。

“你都當豬好多年了。”方懷淡淡說道,靠向椅背閉上了眼睛,精神網的刺痛讓他很疲憊。

宗元被噎住,不由得越發憤怒,只是這次卻是對自己的憤怒。

“對,我就是豬!”這個傢伙他管他作甚,乾脆讓他繼續瞎搞,把自己弄死了才好呢,這樣大家就都清淨了!

仿佛知道安林晚上會過來找他,小七早早就準備好了點心和果汁,開著別墅前的燈等候著。

享受著小七的貼心照顧,安林疑惑的看看四周,納悶道:“小草和流水呢?今天這裡怎麼這麼安靜?”

“流水逛街去了,小草還在忙店面的事,過會就該回來了。”小七微笑著解釋,伸手揉揉安林的頭髮,問道:“怎麼看起來不是很高興的樣子,方懷還是不讓你比賽?他現在做什麼去了?”

“沒,他同意我比賽了。”安林頹喪的靠向椅背,望著天花板歎氣:“他今天把我帶到實踐樓用模擬倉開著機甲虐了我快兩個小時,然後就同意讓我繼續參加比賽了,可是我憋屈啊啊啊……”

聽到這話小七臉上的微笑卻漸漸淡了下來,微微皺眉問道:“兩個小時?那他現在人呢?”

“嗯?他晚飯後就被宗元拉走了,走的時候臉色看起來不太好,大概是實驗什麼的又出問題了吧。”安林老實回答,好奇道:“你問這個幹嘛?”小七平時都不會好奇這個的。

小七看著安林懵懂的樣子,微微笑道:“沒什麼,就是問問,怕你過會回去得太晚被方懷發現。”

“這樣啊,這你放心,一般方懷被宗元拉走沒個三四個小時是回不來的。”安林癱在沙發上,繼續感歎自己心理的憋屈。

看著沙發上什麼都不知道的安林,小七心裡卻是微微歎了口氣,此刻的他非常想去找方懷,向他說一聲謝謝。

方懷真的是在很用心的想要做好安林的父親。

週六下午兩點,確定安林已經開始比賽之後,方懷拿著一份檔,安靜坐在了安林房間角落的沙發上。

星網上的比賽並不是萬無一失的,在比賽中如果機甲遭到大的破壞可能會對駕駛者的精神力造成衝擊,有人守著安全點。

而此時的安林確實遇到了一點麻煩,這次的比賽場景是沼澤,這種環境對操作機甲的選手們來說簡直是糟糕透了。

憑藉著越來越熟練的殘影操作,安林靈活的穿梭在沼澤旁的樹木和岩石上,但很快他就發現了不對。

他被圍攻了。

警戒的看著周圍出現的機甲,他不由握緊了手中的能源刃,尋找著下個落腳點。他覺得很奇怪,這些圍靠過來的機甲互相之間也在防備著,明顯不認識,可這些傢伙幹嘛如此默契的來圍攻他?難道他就長得那麼弱那麼好欺負嗎?

周圍全是機甲的嗡嗡聲,安林在這麼緊張的時刻卻突然想起了方懷的話,在被敵人盯著時,首先要保證自己的後背沒有露在敵人眼前。

想到這裡,他不由微微側頭,在快速的水準調轉之後接著殘影,一陣風過,俐落的落在了眾人包圍圈之外,而距離他幾步遠的地方就是吞噬人於無形的沼澤。

這樣也算沒有將後背露給敵人吧,安林擺出待戰姿勢心想,就算有人想背後偷襲也得掂量掂量抗不扛得住沼澤的“勾引”。

首先攻過來的是一架種族機甲,安林熟練的繞背,制服,舉能源刃捅駕駛艙,多虧方懷的教導,他現在都是直擊對手要害,一點喘息時間都不給對手留,宰人的效率可謂是大大升高。

另外圍觀的幾架機甲騷動了,然後默契的一起朝著他撲了過去!

看來這是知道單挑沒勝算,準備群毆了?安林眯眼,嘴角勾起一個冷笑,一個殘影消失在原地。

既然你們想玩,那他就認真玩玩吧!

沼澤裡頓時一片刀光劍影。

十分鐘後,再次乾脆俐落解決完兩架機甲的安林一個不防備被其中一架重型機甲炸到了腰側,瞬間腰側電流聲刺啦刺啦的響,他挑挑眉,在確認自己的機甲受損並不很嚴重之後,將目標對準了那架重型機甲。

操作不錯嘛,居然在沼澤地上還這麼靈活,不過敢炸我,你是活膩了嗎?將能源刃換成匕首,安林朝著重型機甲沖了過去。

重型機甲最怕的是什麼?當然是近身戰鬥了!他陰陰的笑,死死的拉著重型機甲搞貼身肉搏。

其他機甲見狀卻並沒有上來幫重型機甲脫身的意思,反而架起炮筒對著纏鬥的兩人轟了過去。

安林敏捷的躲開,怒了,你們做人怎麼能這麼陰暗,連自己那邊的人都炸,太不要臉了!顯然那架重型機甲也怒了,他在狼狽躲過爆炸之後居然調轉目標,開始炸那些圍攻的傢伙。

情勢瞬間逆轉,兩人心照不宣的聯手,將其他人揍了個生活不能自理,回家找媽媽去了。打完之後安林剛準備繼續和重型機甲來一發,就不妙的發現,他們貌似被更多人圍攻了。

這悲催的命運,為什麼這次比賽大家都喜歡來找他練手。

而在比賽交流區的熱帖排行榜裡,一個加粗置頂的帖子耀眼的閃在最上面,名曰:“想要弄死那個囂張的墨藍色傢伙的人進,咱們組隊搞起!”底下附和的人,真的不要太多啊……

鏡頭轉回比賽場地內,安林頭疼的靠在悲催的重型機甲身上,仰天長歎:“圍攻的你們不要來了啊,我手酸!”

無辜被牽連進來的重型機甲也是一臉被蹂躪後的苦逼樣,他才是最冤枉的那個,他明明是來弄死這個傢伙的,怎麼現在自己倒成他的隊友了?

現實是殘酷的,圍攻他們的人仍然源源不斷的出現,沼澤逐漸被機甲殘骸鋪滿,大家再也不用擔心陷進去了。

房間內,方懷將手中的檔放下,皺眉看向星網艙上亮起的黃色警報。黃色警報代表星網艙使用者精神力正處於不穩狀態,安林在比賽中遇到了什麼?怎麼會精神力不穩?

在機甲上再次多了個洞之後,安林終於決定——跑!不怪他這麼慫,主要是他的頭現在疼得不得了,再打下去說不定就真的掛在這些人手上了。

趁著下一波攻擊的人還在觀望時,他果斷伸手拽起身邊的重型機甲,將殘影使到了極致,迅速離開了原地。

不斷的殘影接殘影,在狂奔十多分鐘確定已經甩掉那群人之後,安林大腦猛的一疼,倒在了一塊岩石上,拖得他身邊的重型機甲也猛的砸在了地上。

這頭疼的節奏……不會是精神等級要升了吧,要不要趕在這個時候……

忍著疼看了一下時間和剩餘人數,安林呼口氣攤在地上,任人宰割狀。他現在是沒法打了,強行繼續使用精神力會有崩潰的危險,比賽大概還有十多分鐘結束,過不過全看命……和身邊這個被自己拖出來的重型機甲駕駛者的人品了。

重型機甲顯然也注意到了他的狼狽,但他在靜默半響之後,卻並沒有落井下石,反而站在他的身前,擺出了一副保護者的姿態。

賭贏了,安林鬆口氣,心裡有些意外又有些感動,不由重重拍了拍重型機甲的腿,表達了一下自己的感激之情。後者挪了挪腿,勉強算是回應。

比賽結束聲在重型機甲處理掉一個偷襲的種族機甲後終於響起,安林此時已經頭疼得有些迷糊了,還不等重型機甲去看看他的情況,畫面一轉,他就被傳送了出去。

星網艙外的方懷死死看著突然變成紅色的警報器,也不管比賽時間到沒到,迅速啟動了星網外的保護裝置,將安林強制下線了。

艙門緩緩開啟,安林蒼白的臉露了出來,方懷探了探他的精神力,狠狠皺起了眉。



第37章 初賽三

晚上十點,方懷坐在安林床邊,摸著他的額頭,臉上的憂色越來越重。宗元送醫生們回去了,檢查結果是安林很健康,只是精神波動有些不穩,他們實在找不出安林一直昏睡不醒的原因。

方懷一直守在安林身邊,他知道,這種情況很不對勁。精神力提升並不會讓人昏迷,雖然提升完畢之後精神力確實會動盪一段時間,但總體來說還是安全的。

但安林此刻的狀況卻很是奇怪,他的精神力確實是一直在動盪騷動,但偏偏精神力等級卻遲遲沒有提升,更糟糕的是,他的精神波動已經消失過兩次了,這對獸人來說,是個很危險的信號。

醫生和探視的人群走後,這個偏僻的小樓在短暫的喧鬧之後重新歸於安靜……一種讓人窒息的安靜。

可人將重新做的晚飯放在小桌上,安靜的退了出去。明明房間裡的燈光很明亮,但方懷卻覺得命運正在一點點的暗下來,這少有的軟弱情緒讓他有些煩躁。

這種場景會讓他想起那段自己精神力剛剛被污染時的日子,那些灰暗無望的情緒仿佛就在角落潛伏著,等待著徹底吞噬他。

精神波動的消失代表著獸人生命的消逝,他的目光移向星網艙,右手卻用力握著少年微涼的手掌。

他不相信命運會如此殘忍的對待他……再一次。

時針滴滴答答的走,十一點二十分,安林的精神波動再次消失了,他垂眼看著,用左手順了順對方的頭髮,掩飾心中陡然泛起的恐慌。

十分鐘後,就在他的心一點一點沉下去時,安林的精神波動再次微弱的出現,他後知後覺的動了動身體,這才發現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濕透。

半夜時分,安林的呼吸開始急促,皮膚居然詭異的泛起了綠色,方懷手掌猛的收緊,隨後又慢慢放鬆。

他伸手關掉了房間內的燈,替安林拉了拉被子,貼著安林靠在了床頭,將自己的精神力探出去包裹住床上的少年。

雖然刺激對方的精神力很危險,但此時此刻,他只能將賭注壓在這個方法上了。

黑暗的房間裡,窗戶被推開的聲音無比清晰,方懷猛的抬頭看向床邊,目光中帶著殺意:“誰?”

小七從窗外跳進來,絲毫不受他精神力的壓迫三兩步走到床邊,伸手就要去探安林的額頭。

方懷抓住他的胳膊,目光仿佛要吃人:“你是誰?你要做什麼?”要不是他現在要分出精神力護住安林,他早起身動手了。

小七在黑暗中抬頭,在方懷充滿攻擊性的眼神下摘下自己的易容眼鏡,冷冷開口:“想救他就放手,放心,我比你更想安安活下去。”

方懷看著對方露出的一頭綠發,視線掃過安林頭髮上的綠色,猶豫之後,微微放鬆了緊握安林手臂的手掌:“你有辦法?”

七星絨草的香味突然出現在空氣裡,小七猛的低頭看向安林,在看到他綠意加深的皮膚時,不由狠狠看向方懷,屬於七星絨草的高級精神力威壓發散開來,語氣鋒利如刀:“放手!你想耗死他嗎?”

方懷放手,任由對方將安林抱起往外走去。

“你要帶他去哪裡?”方懷起身,語氣也冷下來,這個陌生人強大而危險,安林怎麼會認識這樣的人?

小七步伐微停,看一眼懷裡的安林之後淡淡回道:“想知道的話就跟上來。”說完頭也不回的跳窗離去,全速向別墅內奔去。

方懷眯眼,跟了上去。

別墅內燈火通明,小草和流水站在門口,對著趕回來的小七點了點頭。

幾人匆匆進入客廳,小七小心的將安林放在沙發上,立刻轉身開始將七星絨草往沙發邊搬,方懷見狀忙壓下看到這一切之後心裡泛起的疑惑,也幫忙搬了起來。

等所有的七星絨草全部圍在了安林身邊之後,小七坐上沙發將安林溫柔的抱進懷裡,握上了他的手。

客廳裡七星絨草的香味頓時濃郁起來,方懷站在角落,看著緊張看著安林的綠發男人和擋在自己身前的小草兩人,找了個角落的沙發坐了下來,緊盯著沙發上的安林:“我只想要我的孩子平安,其他的,我不管。”

小草和流水對視一眼,不再擋在方懷身前,各自選了個位置坐下,開始安靜等待。

此時的安林完全不知道外界的情況,他站在一片霧白的精神海裡,茫然的看著眼前綠意越來越濃的一片虛空。

本能在催促他快點走過去,但身體卻沉重得連抬手都困難。他朦朧的知道,如果自己再不走過去,他這輩子估計就活到頭了。

他想奔跑,想呐喊,但沉重的身體卻不聽話。安靜的世界和遙遠的那片綠意告訴他,他仍舊沉默的、安靜的、徒勞的站在原地看著那片綠意越來越濃,看著身後的霧白越來越稀薄,看著生命即將到達的終點。

他幾乎有些絕望了,如果他就這麼消失掉,小七該怎麼辦?一直和自己呆在一起,哪怕變成人形之後也圍繞著自己生活的小七該怎麼辦?

他突然覺得執著仇恨的自己其實愚蠢得可憐,小七變成人形之後他甚至都沒能陪他好好玩過,而且他好像很久很久都沒和小七好好聊聊了……

負面情緒來得猛烈而深刻,他覺得好累,為小七,為自己,為上輩子相依為命的他們,這種疲累來自心底,來自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潛意識深處。他想起在荒野時躲在小七陰影底下睡午覺的那些日子……那些小心珍藏的溫暖,他到底忽視了多久。

此時此刻,仇恨變得不再重要了,他像個真正的孩童那樣蹲□體,抱起雙臂將頭埋了進去,痛哭失聲,哭他所受的苦難,哭他被仇恨蒙蔽的心靈,哭他一直用無所謂偽裝起來的委屈。

安林的精神波動再次消失了,小七溫柔的擦去安林眼角無意識溢出的淚水,將頭埋在了他的脖頸間。

“安安,醒過來,我在你身邊,你快醒過來。”他沉沉低語,心中被憂慮焦躁占滿,是他低估了宿主在升級時的危險,都是他將安安拉進了屬於七星絨草的命運。

小草和流水臉上的憂色也越來越重,如果宿主體內屬於七星絨草的部分進化失敗,那麼他的本源精神力也會一起被磨滅。

這是他們都不願見到的結果。

方懷安靜的看著他們,慢慢起身緩步走過去,將手放在了安林的頭頂,淡淡開口:“我方懷的兒子,絕沒有逃避的時候,別讓我瞧不起你,安林。”

一室靜默,客廳裡只有時鐘滴答滴答的聲音,就在七星絨草的香味即將散去時,安林的身上突然發出一陣猛烈的精神波動,小七驚喜的抬頭,終於放下了心……這精神波動,絕不是一個即將消逝的獸人該有的。

蹲在一片霧白裡的安林疑惑抬頭,他茫然四顧用力傾聽,卻無奈的發現剛才那個突然出現的熟悉聲音已經消失了。他站起身,驚喜的發現身體變得不再沉重,源源不斷的力量正不知疲倦的向他四肢百骸彙聚,然後是熟悉的冰涼和醉人溫暖,他試探著抬腳往前,身體輕盈得仿佛要飛起來。

前方的綠意環繞著慢慢壯大,他幾乎是迫不及待的邁開步子飛奔了過去,像一顆流星砸向了浩瀚的宇宙。

嗡的一聲,如宇宙爆炸般的強大力量在他腦內炸開,安林一陣耳鳴之後,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疑惑的眨眨眼,在看清天花板上的圖案後,猛的起身,轉頭四顧:“小七?小七你在哪裡?”

一雙溫暖修長的大手從背後搭上他的肩膀,小七溫柔的聲音在耳後響起,微帶笑意:“安安,恭喜你進化成功。”

安林被近在耳邊的吐息唬得往外一竄,轉身捂脖子瞪眼:“幹嘛躲在後面嚇人,什麼進化不進化的,我又不是你,進化什麼?你睡糊塗了嗎?”

“我看睡糊塗的是你。”方懷從一邊的沙發上起身,掰著聽到他聲音後傻愣掉的安林上上下下看了一遍,肯定句:“恢復得不錯,很精神。”

“謝謝。”方懷轉頭,對著小七客氣道。

小七微微挑眉,臉上是疏離的微笑:“應該是我道歉才對,麻煩你照顧安安這麼久,辛苦了。”

方懷眯眼看他,臉色冷下來。

安林震驚,看看小七又看看方懷,心中仿佛有一萬隻機甲用殘影飛奔而過,結結巴巴道:“你……你們……怎麼在一起?”

方懷的眼神暗了暗,提溜起他就往外走:“別管那麼多,午飯時間到了,先吃飯。”

小七微笑著指指二樓,溫馨提示:“安安的房間在二樓盡頭,午飯我已經讓流水準備好了,在吃飯前,我想安安需要先洗漱一下。”

“我家的孩子,當然是回自己家裡洗漱吃飯。”方懷側頭,冷淡說道。

“這樣啊……”小七攤手,臉上的微笑越發溫柔:“可如果安安吃飯吃到一半又像昨天那樣怎麼辦?你有辦法嗎?”

方懷冷眼看他,小七微笑回看,兩個高級精神力互相打壓,室內花花草草瑟瑟發抖,安林掛在方懷手上,欲哭無淚。

話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一覺醒來這世界就變了?

世界確實變了,一覺醒來,他的精神力突然有了一個質的飛躍,直接從十九躍到了三十……可喜可賀,他終於開始像個七星絨草一樣慢慢進化了,而且這精神力進化速度簡直是稱霸全聯盟啊!他真是高興得快哭了……

在飯桌上小七終於細緻的給他解釋了一下這次精神力飛速進化的原因,安林聽後點頭,表示明白。其實這原因總結起來也就一句話,那就是他安林體內屬於七星絨草的精神力在積累到一定程度之後質變了,然後他現在是成長期……

成長期,多麼恐怖的字眼。他努力消化掉這個事實,然後抬頭看向桌子對面認真聽著的方懷,心中有股淡淡的憂傷……大哥,在見識到了昨天那種詭異的場景之後,你還要不要我這個兒子……

仿佛從他乾巴巴的眼神中看懂了什麼,方懷和他對視一會,淡淡開口:“不用這麼看我,既然我答應了讓你比賽,就不會反悔。”

安林眨眼,心中大石落了地,方懷這意思是說還要他這個兒子嗎?雖然承認起來有些尷尬,但他確實挺喜歡這個爸爸的。

“當然,對於你之前隱瞞我的一些事,我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方懷冷冷看他一眼,陰森森補充。

安林火速低頭扒飯,將心酸的淚水咽了下去……果然,冷面大魔頭是不會輕易放過他這個不肖子孫的。

下午兩點,安林在小七和方懷虎視眈眈的視線下,爬進了星網艙……他只是想要確認一下自己的比賽資格而已,用不用兩人一起恐嚇他。

等確認安林已經進入星網之後,小七微笑轉身,看向一直沉默站著的方懷:“看在你是個好父親的份上,你想問什麼,我都告訴你。”

方懷看看小七重新戴上的易容眼鏡,轉身坐上了房間內的沙發,一副長談的架勢:“我要知道安林在來菲拉之前的事情,全部。”

“全部……”小七低聲重複,隨後輕輕點頭,靠在了安林床上:“好,那我就告訴你全部。”

安林一上線就收到了比賽主委會發給他的比賽晉級通知,輕輕呼出口氣,他感到慶倖,這比賽還能參加下去,挺好的。

請求通訊的聲音響起,安林看一眼面板上的名字,頭疼的揉額頭,接通:“王俊,有什麼事嗎?”

“你還問我什麼事?!我聽說昨天你爸找了一堆醫生去給你看病,學校都在傳你病得很嚴重!你生病了怎麼還跑上來比賽了?你到底怎麼了?”

一堆醫生?病得很嚴重?安林黑線,解釋道:“沒那麼誇張,我昨天精神力升級,當時情況有些特殊所以我爸著急了,放心我好得很。”

“你精神力等級又升了?!”王俊果斷的抓住重點,連聲追問:“那你現在二十級了?你怎麼升級這麼快?”

安林撓頭發,望天:“是三十級……”

“……你說什麼?我沒聽清楚。”

安林低頭,小小聲:“我現在精神力等級是三十級……所以我說昨天情況有些特殊啊,咳咳……”

通訊那邊一片沉默,然後猛地被切斷了。

安林沉默,這孩子是受刺激了嗎?

比賽開始之後,他終於體會了一把高精神力的好處,這種施展高級操作完全無壓力的體驗簡直是爽到爆啊!

太爽的結果就是,比賽房間內被偷襲小夥伴們憤怒的咒駡和悲慘的哀嚎越發嘹亮了,然後交流區再次沸騰了!

此時的安林簡直像是老鼠被放進了糧倉,快活得幾乎要冒泡,直到比賽宣佈結束,他才有些意猶未盡的被傳送出來,表示玩爽了。

王俊的通訊在他被傳送出來的第一秒憤怒的打了過來,他捂著耳朵用最快的速度下了線……然後被方懷用眼神淩遲了一遍。

房間內已經不見了小七的身影,他坐在星網艙裡與坐在沙發上的方懷對視,頭皮發麻,心臟狂跳,事情發生到現在他都沒時間單獨和方懷交流,他緊張……

方懷看著他,他也看著方懷,然後方懷首先起身,走過去,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裡帶著罕見的溫柔:“休息一下準備吃飯,我幫你請了兩天假,你好好穩定一下精神力吧。”說完轉身走了。

安林傻在原地,不敢相信,就這樣?都不問些其他的?他還準備來個坦白從寬來著……

兩天之後,他終於能十分確定的放話,小七和方懷之間絕對是達成了某種不能讓他知道的默契!休息的這兩天小七忙生意的時候就是方懷守著他,方懷上課的時候他就被丟到小七那裡,反正就是身邊總有其中一個,每天活在兩人的精神力籠罩下。

就這樣休息了兩天之後,準備去上課的安林卻被方懷通知他以後都不用去預科班了,先休息一段時間。

安林想要反抗,被方懷**。

“你現在的精神等級對於預科班的課程來說過高,並不適合你,從明天開始我會在家裡給你補課,等下學期開學之後直接去初級學院報到。”

以上是方懷的原話,安林發現他居然完全無法反駁。

繼恐怖的訓練之後,他迎來了恐怖的補課生涯,而且這次還是方懷和小七一起給他補,在兩個恐怖教師的摧殘下,他的成績簡直是一日千里,但人卻越來越萎靡不振渾渾噩噩。

學霸,不是那麼好做的。

時間又滑過了一周,安林終於迎來了期待已久的最後一場初賽,他眼冒綠光的蹲在活動區,靜靜等待比賽的開始。

最後一場初賽沒有再採取隨機打散選手分配房間的方式,而是將所有的選手集中在一起,來了一個萬人大混戰!這種模式很是考驗選手的綜合實力,對於飽受課本摧殘的安林來說,這種比賽真是最好不過了——他最近急需發洩被壓抑的精力!

下午兩點,比賽準時開始,萬人大混戰正式拉開了序幕!安林在落地的第一時間打量了一下環境,然後用殘影離開了原地。

這次萬人大混戰的唯一通過標準就是積分,淘汰一個對手拿一分,然後賽後根據積分從最高往下錄取前五千名,比賽時長總共三個小時,拼的就是實力和速度!

既然拼的是速度,那他也就不再客氣了。

可就在他切瓜砍菜戰得無比痛快時,機甲內置的通訊請求燈突然閃爍起來,他低頭看去,只見申請人那欄大喇喇的寫著兩個字——安唯。

用真名比賽,膽子真肥,還沒等他感歎完,另一條通訊請求就囂張的插了進來,他挑眉看去,然後痛苦的揉太陽穴。

伸手掐掉安唯發過來的通訊,他接通第二條,拖長音:“王俊少爺,您又要幹什麼……”

“座標。”王俊的要求清晰明瞭。

安林扶額,將自己的座標報給他,然後找了個隱蔽位置藏好:“快過來吧,我可不保證我會一直帶在這。”這傢伙真是不達目的不甘休。

“等著,馬上來。”

十五分鐘後,一架黑色的機甲快速躥過來,囂張的在座標顯示處轉了幾圈,手中的能源炮打開又關閉,看起來很是悠閒的模樣。

“你人呢?”

“這裡。”安林歎氣,從隱蔽處走出來,招手:“走吧,拿積分要緊。”

王俊冷哼一聲,走過去捶捶他的肩膀,惡狠狠道:“暫時先讓你小子領先一下,我遲早會追上你的,你不要太囂張!”

“……”他到底哪裡囂張了,明明囂張的是你好麼。

與之前的情況類似,安林在比賽時永遠處在被圍攻中,王俊在見識了他恐怖的作戰實力之後,忍不住爆了粗口。

“我x,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厲害了?”他還以為自己在家拉著老哥練習這麼久之後,絕對會比對方厲害很多!

一炮搞定最後沖上來的種族機甲,安林淡定的清掃戰場:“最近沒事就訓練,所以進步比較快……大概……”

王俊鬱悶了,對方訓練的比他都厲害,那他急吼吼的跑過來想要保護他不是顯得更傻缺?在第四次被圍攻時,王俊終於感覺到了一絲怪異,為什麼安林現在的攻擊方法看著這麼眼熟……他仔細的觀察,直到看到對方那熟練繞背下刀子的動作時,爆吼出聲:“原來那個墨藍色的鬼影還真是你!”難怪他們一直被圍攻!

安林奇怪的回頭,開始收戰利品:“什麼墨藍色鬼影?”

察覺到有幾架機甲再次蠢蠢欲動的圍過來,王俊額頭不禁青筋直冒,咬牙切齒道:“你到底有沒有去過比賽交流區?那上面置頂的帖子可都是關於你的,全部都是說你卑鄙無恥到處偷襲搶劫之類的,還說你簡直是比賽公害!大家都可著勁找機會揍你呢!不然你以為為什麼會有這麼多人來圍攻你!”

“公害?我?卑鄙無恥偷襲搶劫?”安林嘴角抽搐,隨即嫌棄道:“這是哪個混蛋用的詞語,也太不美妙了。”

“喂!你到底有沒有一點危機意識!大家都在圍攻你,你還想不想繼續比賽了!”再厲害的人也擋不住敵人人多啊!

安林不理解他的憤怒,攤手道:“我當然想比賽啊,有人圍攻不好嗎?這麼多積分送上門,你覺得不滿意?”

“……”王俊語塞。

“所以,加油吧少年。”安林將能源炮換成能源刃,走過去拍拍王俊的肩膀:“記得不要被淘汰啊少年,這次圍攻的人多,我可護不了你。”

艸!果然不能指望這傢伙說人話!

星網艙外,小七拿著一塊七晶出現在房間內,方懷抬頭,目光落在他的手上:“有事?”

將手中的七晶放在安林的枕下,小七微笑開口:“給安安放這個。”說著他整了整安林的枕頭,側頭問道,“星網艙裡放了嗎?”

方懷收回視線繼續看手中的資料,點頭:“放了,安林目前精神力穩定,警報燈一直是綠色。”

“那就好。”小七點頭,幾步走到星網艙邊,坐在地毯上,將精神力探出去圍在安林身邊。

安林畢竟不是七星絨草,這次的升級對他的精神力衝擊有些大,需要他和方懷不間斷的用高級精神力幫助維持穩定。

到目前為止,他們都配合得很好,起碼安林並沒有察覺自己的精神力有什麼不對。

良久,方懷終於看完了手上的資料,臉上是風雨欲來的陰沉。小七回頭看他一眼,臉上的笑容有些冷:“生氣了?”

方懷眯眼沉思,不回答。

“生氣也沒用。”小七轉頭,望著星網艙的眼神溫柔而專注:“安安不需要別人的同情憐憫,他不是弱者,你知道的。”

方懷仍舊不說話。

“這些東西他自己會討回來,你別插手,安安不會喜歡的。”

“你不管?”方懷終於有了回應。

小七看一眼時間,臉上的笑容加深:“我當然會管,只不過不會用安安不喜歡的方法去管。”他摸摸星網艙,享受著窗外照進來的暖陽,“我們只用給他他想要的就行,你要做什麼我不管,我只要安安開心。”

星網上,安林拖著受創嚴重的王俊,狼狽的躲開一波攻擊。這次圍攻他們的傢伙,有些厲害。

“不是說打起來就沒法管我的嗎?”王俊呼哧呼哧喘氣,對自己此時的狼狽非常不滿,他不想成為安林的累贅。

安林斜看他一眼,冷哼:“我是怕你就這麼輸了,你哥傷心。”

“呵……”王俊低笑,一把甩開他的手,將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戰鬥中,話語中滿是傲氣:“我倒是要讓你看看,我會不會輸在這裡!”

“好,我看著。”安林鬆開手,拿出能源炮:“到時候可別讓我看笑話!”

努力將狀態調到最好,王帥將背後講給他,面對著敵人,肯定道:“永遠不會有那一天的。”



第38章 作死的安唯一

這次圍攻的人明顯跟前幾次不同,他們操作流暢配置優秀,在隊伍配合方面十分默契。再又一次被攻擊時,兩人瞅准機會,在短暫的交流之後分別朝著兩個方向飛速離去。

現在的情況,分開行動要好一些。

通訊器裡王俊那邊的爆炸聲自兩人分開後就一直沒停過,安林用殘影找到一個隱蔽點藏好,小心觀察了一下外面的情況。

這次的比賽場景是城市,掩體很好找,但一個不對就容易被別人偷襲,安林歎氣,這個場景對此時機甲受損的王俊來說實在是太過不利……死角太多了。

“還活著嗎?你那邊跟去了幾個?”他一邊查看著自己的機甲破損程度,一邊對著通訊器那頭的王俊問道。

“放心,我好著呢,你該問圍攻我的那幾個傢伙好不好才對。”王俊帶著些喘息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然後又是一陣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嘖,看來那邊炸得相當慘烈啊。

不同于安林擅長用能源刃貼身戰鬥的作戰方式,王俊更加擅長遠端轟炸,他的瞄準度和武器銜接流暢度著實曾經讓安林好好嫉妒了一把。但是一個喜歡用輕型機甲玩轟炸的人……安林在和他一起戰鬥時無數次想勸說王俊乾脆去玩重型機甲算了,反正重型機甲就是專門用來轟炸的……

但就是這種矛盾的喜好造就了王俊獨具特色的戰鬥方式——吸引敵人近戰,然後飛速遠離轉身放冷炮。

別說,上當被炸的人那是相當的多,但偏偏此時王俊的機甲受損嚴重,再這麼炸下去恐怕他自己就得先被耗死,想到這裡安林不由更加擔憂,提醒道:“王俊,對方人多,記得躲著點揍。”

“我還用你教。”王俊放一炮之後重新躲回掩體後,摸摸受創的左胳膊,儘量讓語氣顯得平穩:“那些傢伙可都快被我炸完蛋了。”

“那你加油,我處理完這邊幾個就過去找你。”

聽著通訊器裡安林仿佛松了一口氣般的語氣,王俊長呼口氣,坐在地上看著從窗外蹦進來的一架種族機甲,伸手關閉和對方的通訊,冷哼:“這些傢伙還真是陰魂不散。”說完艱難的起身,不管不顧的沖了過去。

另一邊,安林俐落的解決掉一架重型機甲,開始和最後的一架輕型機甲纏鬥。對方實力不錯,機甲操作方面相當優秀,且殘影用得比他還順溜,這些都使他不得不將注意力高度集中,小心應對。

能源刃相撞的聲音響在空曠的街道上,安林彈出左手藏好的能源匕首,朝著對面機甲的臉部劃去,對方機警的仰頭,迅速後退躲開。

又被躲掉了!安林也跟著後退,視線死死的鎖定對方。這傢伙警惕性很高,一擊不成就迅速後退,完全不給他靠近的機會,打起來非常耗時間。

請求通訊的燈突然閃了起來,安林看著對手,想著剛剛突然切斷通訊的王俊,忙伸手打開。

“請問是七先生的弟弟嗎?你好,我是安信的兒子安唯。你遇到麻煩了嗎?需不需要幫忙?”

艸!又是安唯!安林聽到他的聲音簡直跟吞了蒼蠅一樣難受,不由果斷伸手切斷對方的通訊,翻白眼,這傢伙是怎麼找上來的?七先生的弟弟?這個稱呼……難道是小七幹啥了?

還不等他想出個頭緒,請求通訊的燈就突然再次亮起來,安林無語,接通:“我不是什麼七先生的弟弟,你到底要幹嘛?”他現在煩得很,這安唯怎麼這麼討厭。

通訊器那邊先是短暫的沉默,然後一個陌生的男人聲音響起:“我不管你是不是什麼七先生的弟弟,比賽時間快要結束了,我不想再跟你糾纏下去。”

安林皺眉,盯著對面收起武器安靜站著的黑色機甲,疑惑:“你是剛剛跟我打架的那個傢伙?”

“是。”黑色的機甲原地站著沒動,男人的聲音繼續傳來:“不再糾纏,各打各的?”

看來這男的是想要趁著比賽還沒結束去刷刷分了,安林挑眉,也收起了武器:“成交。”

“謝謝。”男人道歉,然後轉身就走。

看著被切斷的通訊面板,安林撇撇嘴,朝著王俊離開的方向飛奔而去,之前分開時他帶走了大部分圍攻的傢伙,但願王俊現在還沒掛。

現實是殘酷的,等他到時,王俊已經被一架重型機甲轟出局了,他低頭看著代表著王俊的那一坨黑色機甲,暴怒。

你個渣渣,組隊圍攻就算了,現在居然還真的被你圍攻死一個!我剁了你!

似乎察覺到情況不妙,那架剛剛贏得勝利的黑色重型機甲果斷的轉身,開跑,安林眉毛倒豎,猛追!

居然還想跑,做夢!!!

一片狼藉的城市廣場上,安唯站在廢墟角落看著被切斷的通訊,臉色十分難看。

蕭小晴趁著其他人清掃戰利品的功夫,小心靠過來,問道:“你爸讓你保護的那個人還是不肯理你?”

安唯握拳,側頭看一眼蕭小晴,抿唇沒說話。他還沒嘗過這樣被人無視拒絕的滋味,那個什麼七先生不就是個七星絨草商人麼,父親為什麼要讓他去巴結對方的弟弟?

“小唯,你爸爸不是說不能讓對方知道你在保護他麼?他不理你就算了,下次碰到咱們救救他不就行了?”

“不,你不懂。”安唯搖頭,沉著臉說道:“這種比賽場景地圖太大,選手太多,如果不主動聯繫,可能哪次遇到我們就直接把對方幹掉了。我現在只知道他的參賽編號,他不報座標給我,我壓根就沒法接近他,這絕對不是我爸希望看到的。”

“那怎麼辦?”蕭小晴皺眉,苦惱道:“如果那個傢伙一直不理你怎麼辦,那個小孩真討厭,跟那麼安林一樣討厭!小唯,你說安林會不會也來參加這個比賽了?”

“安林?”安唯諷笑,不屑道:“沒聽說方懷兒子最近重病關在家裡遼養,直接休學了麼?墮獸這種東西,即使重新變成獸人,命也是不會好的。”

蕭小晴被他越來越陰沉的脾氣嚇到,站在一邊不說話了。

下午五點,比賽準時結束,安林踩了踩被自己蹂躪過的一架種族機甲,心滿意足的被傳送出了賽場。

積分需要時間統計,成績要到第二天下午才會出來。他看了看好友欄,發現王俊已經下線不在了,想起之前對方提到過的比賽交流區,他不由好奇心起,第一次點開了那個版塊。

進入之後視線瞬間被鋪天蓋地的各色消息佔據,安林凝神一看,果然在最顯眼的地方看到了一個加粗的紅色飄高貼。

“墨藍色鬼影又出來活動了,組隊都沒搞死他,這傢伙絕壁開掛了→為民除害,想要預賽組隊堵他的進!”

他抖著手點進去,然後瞬間就被下面瘋狂的回復量嚇了出去。

……好多人,他居然在這麼多人的詛咒下通過了初賽,真不容易。假假的抹把冷汗,他心情複雜的下了線。

其實他還是不太願意相信眾人口中那個卑鄙無恥的傢伙是自己,恩恩,別人一定是認錯了,他自欺欺人的想。

這次等他出來的是小七,安林匆匆打個招呼,翻出通訊器開始找王俊。

通訊很快接通,安林爆吼:“你快掛了怎麼不告訴我!居然被別人掃出去了,不是讓你躲著等我解決完其他人過去找你嗎!”

王家別墅裡,王俊被這聲爆吼炸得耳朵都麻了,不由揉揉耳朵回吼:“反正積分肯定夠通過,還死賴在裡面挨揍做什麼,我可不像你,戰鬥狂!”

安林一口氣噎住,想想他說得也對,不由憤憤的切斷了通訊:“看我預賽還管不管你!這種脾氣差的傢伙被淘汰了才好!”

小七坐在地上撐頭看他,滿臉微笑:“安安交到朋友了,我很開心,不過你這朋友的脾氣……好像不太好。”

安林瞪眼,臉上的憤怒還沒消失:“什麼朋友!他怎麼會是朋友!就是一起比賽過而已,他脾氣很爛,不對,是爛透了!”

“嗯,爛透了。”小七笑著點頭,不去反駁他的口是心非,拿出一個請柬道:“還有個更爛的在這裡,安家那個沒耐心的傢伙,又找上我了。”

這下安林是徹底噁心了,不由嫌棄道:“這安家是怎麼回事?兒子在比賽裡煩我,做父親的在現實裡煩你,還有完沒完了。對了,安唯是怎麼在比賽上找到我的?他還問我是不是七先生的弟弟,是你告訴他我的參賽編號的?”

“找上你了?”小七挑眉,笑得高深莫測:“嗯,是我告訴安家的,他如果下次再找你,你儘管讓他幫就是了,免費幫手,不用白不用。”

安林皺眉,可這幫手他看著就犯噁心,怎麼辦?

王俊的積分不多不少,剛好擠進了前五千名,在得知對方通過了初賽之後,安林終於放下心來,開始回歸現實鍛煉自己的體能等級。

預賽得一個月後才開始,這期間不用上課的安林幸福的過上了精神和**被雙重折磨的日子。

每天早上吃完早餐後去小七那裡補課一上午,中午在他那吃飯,午休兩個小時,然後去訓練館和方懷一起訓練,晚上六點準時和方懷一起吃晚飯,晚飯後休息一個小時,由方懷檢查一下當天的學習成果,上床睡覺。

別墅和小樓之間的圍牆被打破,方懷和小七在圍牆上安了門,他終於不用翻牆了,但痛苦的是,他更加沒自由了。

安家的生意從上個月開始突然迅速膨脹起來,並在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內在菲拉先後開了四五家店鋪。沉寂一段時間的安信再次在商業圈裡高調露面,只不過這次沒人再嘲笑他了。

林素成為了太太們聚會的熱門賓客,聽說就是她培育出了一批高產量的七星絨草拯救了安信在菲拉有些窘迫的生意,並迅速發展。

安林趴在欄杆上,看著對面商廈外牆螢幕上播放的安家廣告,側頭看小七:“你又賣七星絨草給他們了?”

小七摸摸他的頭髮,微笑著搖頭:“我沒那麼傻,去給他們送搖錢樹。上次他來跟我談生意,我只同意給他提供安家在菲拉所有七晶店鋪的貨物而已。”

“白給他們提供貨物?”安林挑眉,他才不信小七這麼好心。

“當然不是白給的。”小七扯起安林牽著他往電梯方向走去,解釋道:“他那幾家店我占了股份,而且他簽了保密協議,不對外透露我的身份,如果別人問貨源,就說是他夫人培育出的一批七星絨草提供的。”

安林將這些消息在腦子裡稍微轉了個彎,在明白其中的關鍵之後,偷偷咂舌。小七這招真狠,現在安家能在菲拉將生意做得紅火完全是依賴小七的慷慨幫助,而且小七還將眾人的目光全推到了林素身上,把自己摘了個乾淨,如果以後小七撤資並指明林素撒謊……這安家不止生意要垮,名聲也要臭啊。

“他們就這麼好騙?”安信好歹也是個家族掌權的,怎麼會這麼容易被擺佈。

小七很滿意他的思考速度,微笑道:“在利益面前,有些人就是那麼好騙。”

想想安信一貫的做法,安林沒話說了。這次兩人出門是為了去考初級機甲師證書,預賽之後的比賽和下學期即將開始的初級學院生活,都需要安林擁有一架屬於自己的機甲。

而買機甲之前,他得先搞定初級機甲師資格證。

上輩子已經考過一次的安林對這次的考試可謂是駕輕就熟,只花了一上午就完成了全部測評,然後兩人在回程停下來吃飯時,看到了安家七晶店鋪的開業廣告,這才有了上文提到的那一出。

吃完飯看完熱鬧,下午的訓練照樣要去。

安林換上運動服慢悠悠走在小樹林裡,卻突然被人攔住了去路,他挑眉看向囂張站在眼前的安唯,不說話。

才想著安家那家子生意好了會不會出什麼么蛾子,這安家小兒子就冒出來了。

“看來學弟重病已經養好,都有精神出來溜達了。”安唯微笑,滿臉的關心和親切,只有一雙如琉璃一般的眼睛裡,有絲絲狠毒在悄悄蔓延。

膽子肥了啊,一段時間沒收拾這就又敢找上門了?安林抱胸,略過安唯看向他身後的長髮少女,笑眯眯:“這不是我在安唯少爺生日宴上‘衝撞’過的小客人嗎,這麼久過去,不知道客人被衝撞出來的傷口痊癒了嗎?”

蕭小晴被他笑眯眯的盯著,不由伸手捂住自己右手臂上的疤,突然覺得那個老傷口在隱隱作痛。

之前為了在生日宴上嫁禍安林,她可是故意在手臂上狠狠劃了一道,並謊稱是安林抓的,看來安林真的就是那個墮獸安林,安唯沒有騙她。

“看來是已經好了,不過當初傷口那麼深,應該是留疤了吧。”安林繼續笑眯眯,完全無視對面安唯的存在:“就是不知道你為了安唯這麼犧牲自己,他最後會不會要你呢?”

想到右手手臂那道猙獰的傷疤,蕭小晴漂亮的臉上不由泛起一絲怨毒,尖刻道:“留沒留疤不用你操心,小唯以後娶不娶我不管,我只要不用嫁給你這個滿身傷疤的噁心墮獸就行!”說完還嫌惡的後退兩步,仿佛安林身上有什麼可怕的細菌一樣。

嗯?嫁給他?安林挑眉,聽起來這少女話裡有話啊,難不成她跟安家還有其他關係?看來得讓小七好好查查了。

想到這裡他眼裡劃過一絲狡猾,故意靠近幾步,扯起袖子,在蕭小晴眼瞎晃了晃,悠閒道:“你是說這些疤痕噁心嗎?確實,比起傷疤數量,你是少了點,不如,把你變得跟我一樣噁心,好不好?”

蕭小晴心裡一寒,猛的後退。其實她心裡對安林一直都是恐懼的,特別是在知道對方突然不再是墮獸,並且重新變成小孩模樣出現之後。她看著陽光下笑得仿佛不染塵埃的小少年,覺得背後一陣陣發麻,也許……也許這傢伙早就不是人了,而是什麼荒野裡出來的魔鬼偽裝的!

舉起的手臂猛的被一隻手掌握住,安林側頭看向安唯,臉上的微笑變冷:“放手!”

“不放。”安唯冷笑,湊近他低聲道:“嚇唬女孩子算什麼本事!你知道麼,安家在菲拉的生意現在可是越來越好了,倒是你的那個店鋪一直都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樣……不知道親愛的哥哥你之前說的那些報復在哪裡?還是說……你是個只會說大話嚇人的卑劣傢伙?”

他承認自己之前確實被對方的話嚇到了,可在看到安家這段時間的生意越來越好,而安林的店鋪卻一直沒什麼大的變化後,他心中的恐懼漸漸被自我膨脹占滿。他甚至覺得之前被嚇得小心翼翼的自己非常愚蠢!他那個哥哥只不過是突然有了點奇遇,手裡有了點小錢而已,這麼只螞蟻怎麼跟安家鬥?

安林看著他臉上藏都藏不住的囂張得意,突然覺得好笑,原來這傢伙是因為安家最近生意好做了所以才又開始蹦躂?他扯扯自己手臂,提醒:“生意再好那店鋪也不是你的,你覺得這能作為你驕傲的籌碼?”

安唯此時心裡的得意爽快壓都壓不住,大聲道:“不是我的?你放心,那些馬上就會是我的了!你還不知道吧,我們的爸爸最近要回奇拉星球,他走之後菲拉的生意可都得交給我管,親愛的哥哥,你手裡那麼一家小店,怎麼跟我鬥?”

安信要回奇拉,為什麼?安林皺眉,現在安家在菲拉的生意這麼好,他怎麼會突然回奇拉星球?

看他皺眉,安唯以為他是害怕了,心裡不由更加快意,手指慢慢收緊,伸手就去挑他的衣服:“親愛的哥哥,不要害怕嘛,你剛才不是說身上疤痕的事嗎?不如把它們露出來給其他人看看,可好?”

安林眼神一利,猛的握住他的手,眼神淩厲的看向拿出錄影設備的蕭小晴。

“嘖嘖,這些傷疤看著可真像某些性虐愛好者幹的呢,你說方家如果聽說他們收養的孩子是個噁心的童妓什麼的,還會不會繼續讓你掛著方家的姓呢?”安唯也不去抽自己被壓住的手,故意低頭在他耳邊曖昧說道。

沒想到安唯居然打的是這麼卑鄙的主意!安林看著他,冷笑:“你腦子裡果然都是些齷蹉的東西!怎麼,你就這麼見不得我頂著方家養子的身份嗎?嫉妒?安家可真是好教養,童妓?性虐?你經驗貌似很豐富啊。”

安唯站直身體,臉上的笑容終於消失不見,冷冷看著他:“齷蹉的是你,嫉妒又如何?你愛怎麼想就怎麼想,我只知道,今天過後,你死定了。”

他鬆手退後,招手讓蕭小晴靠近一點,冷冷道:“我倒要看看背上齷蹉名聲的你父親還會不會承認!說吧,你自己脫還是我幫你脫?我勸你,在實力不如別人的時候,自覺一點可以少吃一點苦頭。”

真歹毒,這是不要他命,卻要讓他身敗名裂最後沒人敢收留的意思?安林臉上的冷笑加深,抱胸站在原地不動:“實力不如別人?親愛的弟弟,你大概還不知道吧,我休學可不是如外界傳言的那樣去養傷,而是精神力猛地升到三十,穩定精神力去了……現在,你還要說我實力不如你嗎?”

“什麼?!”安唯臉色猛變,這才發現自己居然一直探查不到對方的精神波動,這情況,只有在對方精神力比自己高很多的情況下才會出現,他表情扭曲,猛的伸手推開蕭小晴,上前兩步準備動手:“精神力等級比我高又如何?體能等級不敵,我照樣有辦法讓你乖乖聽話!”

就在安林準備用精神力教訓一下對方時,一個清冷的聲音突然在幾人附近響起,安唯猛的收回手掌,側頭看去。

梅毅如往常一樣一身精緻紅衣,姿態優雅的從幾棵樹後走出來,面上沒什麼表情,貌似純粹好奇的問道:“安唯學弟,你和安林在這幹什麼?”

安林瞪眼看他,覺得奇怪,這傢伙什麼時候過來的?他居然一點都沒察覺到他的精神波動。

安唯顯然也是沒料到梅毅會突然出現在這個沒什麼人會來的小樹林裡,忙側身擋住一臉慌亂的蕭小晴,對著梅毅微笑道:“沒什麼,學弟要去訓練館訓練,我剛好碰到打個招呼而已。”

“剛好碰到?”梅毅反問,緩步走到安林身邊上下打量一下他,擋在他身前對著安唯道:“那還真是巧,不知道這招呼可打完了?”

“當然。”安唯強笑,看一眼安林,禮貌微笑道:“我們是剛好碰到,是不是學弟?”

嘁,真是偽善的傢伙。安林不屑的看他一眼,扯住梅毅的手,往森林外走,涼涼道:“我希望以後學長能儘量減少這種‘剛好碰到’的情況,不然我可就要不客氣了。我還要去訓練,失陪。”

安唯臉上的笑容僵硬,握緊雙手僵在原地。梅毅淡淡看他一眼,隨著安林往外走,沒有再說什麼。

小樹林裡頓時只剩下了安唯兩人,蕭小晴扯扯他,有些擔憂道:“小唯,你說梅毅學長有沒有看到之前咱們做的?”

“看他剛才平淡的態度,應該是沒聽到,可惡,這麼好的機會就這麼被攪和了!”安唯惡狠狠的捶一下樹,不滿道。

“那咱們還做不做?這次不成,只怕安林會更加防備我們……”蕭小晴畢竟是女孩子,還是有些害怕做這些事。

“怕什麼!”安唯瞪她一眼,肯定道:“做!為什麼不做!就算沒有錄影謠言一樣可以傳,只要聽到的人多了,那謠言就是真的!”



第39章 作死的安唯二

一走出小樹林範圍安林就鬆開了梅毅的手,開始臉色陰沉的思考安唯之前說的話。看來有些人必須要好好教訓一下才會真正的老實下來……是時候給安唯一點苦頭嘗嘗了。

梅毅收回變空的手掌,淡淡開口道:“安唯跟你什麼關係,他為什麼要害你?”

安林側頭,皺眉:“你都聽到了?難不成你一直躲在旁邊偷聽?”

“我沒偷聽。”梅毅整整袖子,平靜道:“我只是恰巧路過,聽到了那個一句兩句而已。怎麼一段時間不見,你身邊的麻煩好像越來越多了。”

“一段時間不見,我還發現你話越來越多了呢。”安林抽抽嘴角反駁,轉移話題:“聽說你回家去了,什麼時候回來的?”

看著少年毫無雜質的雙眼,梅毅突然有些猶豫起來,試探問道:“你上次送我的禮物……是你自己準備的嗎?”

嗯?禮物?安林眨眼,有些尷尬的道:“呃,是我找人幫我準備的,你不喜歡嗎?要不我給你換個?”小七到底給梅毅準備的什麼禮物啊,這收禮的人都找上門表達不滿了。

“不是你準備的?”梅毅皺眉,難道安林並不知道七星絨草的事情?可是……他低頭看向尷尬的少年,想了想接著說道:“我想和幫你準備禮物的那個人見一面,不知道可不可以。”

和小七見面?安林臉上現出些難色,梅毅見他這個表情,不由心裡一軟,開口道:“你幫我問問就行,如果他不同意就算了。”

“那好吧……我幫你問問。”安林猶豫之後點頭,幫忙問問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心中一直記掛的事情終於有了些頭緒,梅毅不由又想起之前在小樹林裡的事,皺眉道:“你是不是惹上了什麼麻煩?安唯為什麼要用那麼卑鄙的方式去害你?”

“誰要害你?”久等不見安林過來的方懷從路口拐過來,出聲冷冷問道。

梅毅低頭看安林,顯然是在徵詢他的意見。

安林對他眨眨眼,轉頭對看過來的方懷坦白道:“剛剛在小樹林裡碰到安唯了,他想給我拍個小片子傳出去而已。”

“好好說話。”方懷皺眉。

“好吧,他其實是想拍我身上的傷疤,然後出去散播我是童妓的謠言。”安林面不改色的說完,然後搓了搓胳膊。

完了,方懷生氣了,這冷空氣降的。

看到他的動作,方懷將忍不住外放的精神力收回,牽起他的手對著梅毅說道:“宗元聽說你回來之後一直在找你,有時間記得去看看他。”

梅毅禮貌的點點頭,告辭:“那我不打擾了,再見。”

目送著梅毅的身影消失在道路盡頭,方懷低頭看安林:“他的交換課程這個學期就結束了,這次他消失這麼長時間,跟你有關嗎?”

“雖然我身上秘密多,可他消失跟我會有什麼關係,剛剛只是偶然碰到而已。”安林黑線的解釋,最近方懷總喜歡探究他身邊的人際關係,而且總以為別人要害他,他現在十分好奇小七都對方懷說了些什麼。

難道這是知道真相之後的後遺症?

“走吧,你今天訓練遲到,加訓一個小時。”方懷不置可否,拉著他往訓練館方向走去,心裡已經打定注意要去查查梅毅了

“……”居然要加訓,安林欲哭無淚。

晚飯之後的休息時間,安林摸到小七那裡,將今天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小七放下手裡的書,挑眉:“安安,你是不是想做些什麼?”

安林猥瑣的嘿嘿笑,搓手:“也沒有想做太多,就是想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既然他那麼喜歡童妓這類的東西,咱們就讓他漲漲見識吧。”

好笑的敲一下他的額頭,小七的微笑中帶著絲冷意:“他既然敢想出這麼糟爛的法子,就得學會承受後果。放心,我會幫你安排。”

安林猛撲過去,在他臉上狠狠親一口,歡呼道:“謝謝小七!”

小七愣了愣,臉上的笑容瞬間真實起來,伸手捏他臉,語氣裡滿是寵溺:“傻孩子,越長大越傻。”

安林被自己肉麻到了,忙抖了抖,捂著泛紅的臉跑了出去。肯定是氣氛太好,他最近總是不自覺的想要對小七撒嬌,他是男人啊男人,不可以這樣!

生活表面上再次平靜下來,但是安林好像遺忘了一個問題,那就是——安信為什麼要在菲拉生意發展這麼好的時候跑回奇拉星球。

流水穿著一襲淡紫色長裙從門外進來,對著客廳裡的小七俏皮的眨眨眼,比了個ok的手勢,然後動作俐落的開始脫高跟鞋。

“聯盟的女獸人們是怎麼忍受這種高跟鞋的折磨的,走路太難受了。”

小七接過小草遞過來的資料,微笑看她:“真正的淑女是不會抱怨這些的,好了,最近你辛苦了,安信回奇拉這段時間你就休息吧。”

“真的?”流水雙眼閃亮的抬起頭,提著高跟鞋小心確認:“那我可以去星網上駕駛機甲玩嗎?我看安安少爺玩得好開心。”

對目前情況十分滿意的小七大方的點頭,應許道:“可以,注意別幹出什麼太出格的事情就好。”

“呀呼~”流水歡呼,一把甩掉高跟鞋赤著腳往三樓自己的房間跑去:“今天我不吃晚飯了,都別上來打擾我,我要玩個痛快!”

小草羡慕嫉妒恨的看著她遠去,不滿:“她可以玩,那我呢?”

“你是女性嗎?”小七翻資料,淡淡反問。

小草驚恐的搖頭,雖然他長得不是很爺們,但男人該有的東西他都有,女人該有的東西他絕對沒有啊!

“你能陪林素逛街吃飯聊時尚嗎?”小七繼續反問。

小草:“……”他為什麼要會那個。

“最重要的是。”小七合上資料抬頭,嘴角噙著一抹不明的笑意看他:“你能去勾引安信嗎?其實仔細看看……你還是很漂亮的,也許安信也喜歡男性呢?”

小草悚然一驚,拿起外套就往外跑:“七先生,我想起店鋪還有些事情沒處理,晚飯不回來吃了,再見!”

大門被砰的一聲關上,小七收起調侃的笑意,彈了彈手上的資料,愜意的倒回椅子裡,安信啊安信,不知道我在奇拉為你準備的大禮你喜不喜歡。

此時的安信只能用暴跳如雷來形容,他用力將手中的遙控器砸到播放螢幕上,對著安烈怒吼:“不是讓你好好管理這裡的生意嗎!現在我看到的這些是什麼!”

安烈是一個長相老實身材微微發福的中年獸人,他臉色難看的站著任由安信責駡,不發一語。

“你倒是說話啊!這些消息是怎麼傳出去的!安家每年給媒體塞那麼多錢,怎麼現在還會有這種消息出來!而且還是那麼多家媒體一起!”

安烈抬頭看他一眼,掩下眼中的不滿,低頭恭敬道:“這些消息是突然爆發出來的,星網、局域網、報紙、電視……所有能出現的地方全都出現了,我已經在第一時間將消息封鎖,現在只有奇拉星球還在流傳這些消息。至於消息傳出來的原因……我還在查。”

“只有奇拉星球還在流傳?”安信反問,表情扭曲:“一個奇拉還不夠嗎?奇拉是安家的根本,現在明顯在有人想搞我們安家,這背後搞鬼的到底是誰?你查不來沒!”

安烈低頭,繼續不說話,安家這些年太過高調,一直指使媒體大肆宣揚他們救助墮獸之類的善舉來贏得民眾好感,如果這些善舉是真的還好說,可現在卻被媒體爆出以前那些新聞全都是做戲,安家這次只怕……

怪只怪安家之前太過高調,如今一倒楣,誰都想來踩一腳。

煩躁的在房間內來回轉了幾圈,安信漸漸冷靜下來,他探究的看一眼垂頭安靜站立的安烈,擺出一臉懊惱的表情,走過去拉著他在沙發上坐下。

“安老,是我糊塗,居然對著你發脾氣。你是安家的大功臣,我不該這麼怪你,幸虧你封鎖消息及時,否則這次安家只怕……我剛才突然知道這些消息情緒起伏太大,希望你不要見怪才好。”他拍拍安烈的肩膀,誠懇說道。

安烈眼神閃了閃,配合的擺出一副無奈的模樣,歎氣:“沒什麼,我理解你現在的心情,這次媒體的總爆發肯定是有人在背後翹安家的根基,老爺一時急躁也沒什麼……只是不知道老爺對這次在背後搞鬼的人,心裡有沒有人選?”

安信垂頭,沉思半響皺眉有些猶疑道:“難道是蕭家?可是我已經同意和他家結親了,小晴也一直跟在小唯身邊上學,沒道理啊。”

“難說。”安烈歎口氣,故意在安信看過來之後擺出一臉為難,吞吞吐吐道:“我聽說……聽說蕭老婦人對老爺您有些不滿,您知道的,蕭老婦人一直很疼蕭小晴……”

“這老傢伙簡直糊塗!”安信像被觸到了逆鱗,大聲怒斥道:“當初是他家硬要和我家結親,最後我也同意讓安林和蕭小晴結親了!最後安林變成那模樣也不是我能控制的!為了彌補她孫女,我還把我唯一剩下的小兒子也搭了上去,她還想怎樣?!”

“可她家孫女畢竟搭上了曾經許配給墮獸的不好名聲,外面都說她孫女是沒人要,才又轉讓給安家小兒子的……”安烈眼神閃躲,故意說道。

這番話無疑是火上澆油,安信更加暴怒,開始口不擇言起來:“這意思是她蕭家孫女配我安家是委屈了?當初也不知道是誰為了參合七晶生意跑來巴結我們安家!她那個孫女精神力和稀有植物培育方面一點優勢都沒有,活生生就是個廢物!我安家肯委屈接她進門已經是大大的仁慈了,她蕭家還想怎樣?!當我們安家好欺負嗎!”

偷偷將口袋裡的通訊器關閉,安烈上前安撫道:“老爺,這話可不能亂說,小心隔牆有耳,咱們現在生氣也沒有,還是想想這傳出去的消息可怎麼辦吧。”

安信揮開他的手,煩躁的抓抓頭髮,不耐道:“我來想辦法,你去休息吧,總會有法子解決的。”說完推門頭也不回的走了。

等確定安信已經走遠之後,安烈伸手從口袋裡拿出通訊器,回撥過去,微笑問道:“七先生,不知道剛才那番話有沒有用?”

小七看著窗外的暖陽,微笑著眯眼,慵懶回道:“很好,安烈先生辛苦了,之前您要求的東西,我會儘快讓人送到您手上。”

“謝謝七先生,有用得到我的地方,您儘管開口。”安烈心中一喜,趕忙說道。如果安家和蕭家狗咬狗攪在一起,對他來說可是大大的有利。

“當然,有事再聯絡,再見。”掛斷通訊,小七對著進門的安林招招手,溫柔問道:“今天怎麼下午過來了?不用訓練?”

安林看著陽光下仿佛全身都在發光的小七,愣了愣之後低頭道:“方懷被宗元拖走估計要忙到晚上,所以我就先回來了。”

“來得剛好,給你聽個東西。”小七起身拉過他,像個獻寶的孩子一樣拿出一個錄音器,在安林面前搖了搖:“來,坐好,聽完我還要問你點東西。”

“嗯?什麼東西?”安林好奇的坐下看他,小七神秘的笑笑,按下了播放鍵。

錄音結束很久之後,安林才從震驚中回神,驚呼:“難怪那個蕭小晴一副跟我有不共戴天之仇的模樣,原來她是安信給我找的娃娃親?!”

小七無奈的搖頭,示意他關注重點:“我讓你聽的不是這個,我想說的是安烈……和蕭家。”

“蕭家?”安林皺眉:“安烈我倒是知道,那傢伙是安家一個遠房親戚,小時候投靠過來,然後一直幫安家做事,我倒是不知道他已經混成安信的左膀右臂了,可這事跟蕭家有什麼關係?”

小七笑看他不說話,安林看一眼錄音器,猛的明白過來:“小七你這是要挑撥離間嗎?挑撥安家和蕭家?”

“不止。”小七搖頭,解釋道:“蕭家在奇拉一直和安家搶生意,但自從這代只出了蕭小晴這麼一個女兒之後,就轉而開始和安家尋求合作,我在奇拉放了點安家的黑料,這蕭家可該著急了,咱們看戲就好。”

蕭家的事情安林倒不是很清楚,他變成墮獸時年紀還小,安家對外的好多事情他都沒機會接觸。

不過……他伸手戳戳小七的臉,好奇道:“你調查奇拉多久了?我還以為你只調查了我說的那些救助墮獸之類的事呢。”

小七抓住他的手指,揉他頭髮:“有些東西還是提前準備比較好,之前你一直不動安唯,那麼安家根基穩不穩跟我們都沒什麼關係,可現在你要動手收拾安唯,那咱們就必須準備充分一些,讓他永遠不能翻身!”

安林被小七話語裡的堅定震了震,有些感動的握住他的手,說道:“小七……謝謝你。”他總是想一出是一出,但每次,小七都會很周全的幫他全部安排好。

歪頭與安林對視,小七學他的模樣戳他臉頰,溫柔道:“謝什麼?要謝的話,就等收拾完安唯再謝吧。”

他從小桌上的一堆資料裡抽出一個請柬,微笑:“看,剛剛掌管菲拉店鋪的安唯可是有些迫不及待了呢。”

安唯的請柬上邀請的是七先生和七先生的弟弟兩人,安林看著“七先生的弟弟”幾個字,不懷好意道:“這可是你請我的,不是我自己要去的啊。”

周日晚上,他一身漂亮的正裝,任由小七給他戴上一些不知道什麼東西做的裝飾,對著面無表情坐在沙發上的方懷揮手。

“爸爸,我去了。”

方懷將目光從資料裡抽出來看他,點點頭淡淡道:“好好玩,記得按時回來。”

安林滿頭黑線的表示絕對聽話,然後僵硬的隨著小七往搭載車走去。這方懷真是太奇怪了,明知道他和小七是要出去收拾安唯,怎麼還一副樂見其成玩得愉快的模樣。

曾經那個冷面大魔王呢?

宴客的地點依然是金秋歲月,安林站在樓底仰望這座高樓,感歎,從和安家打交道開始,他就和這個金秋歲月杠上了,每次吃飯都在這,再好吃也會膩啊。

包廂門被侍者推開之後,安林推推鼻樑上的眼鏡,第一個跨步走了進去,然後昂頭無視安唯直接奔到主位坐下。

安唯臉上的笑容僵硬了,小七跟在他身後進來,對著安唯點頭,笑道:“多謝安小公子的邀請,不知道您今天找我們來是有什麼事?我弟弟過會還有事情,比較忙。”

安唯顯然沒想到自己父親幾乎要供起來的這對兄弟居然如此目中無人,臉上的笑容不由有些掛不住,尷尬道:“是這樣的,我聽說七先生的弟弟也在參加青年精英機甲聯賽,所以想著要不要一起組隊,畢竟預賽比初賽難得多……”

小七臉上的笑容迅速垮下來,淡淡道:“我記得我讓您父親對這件事保密的,怎麼,他就是這麼讓他兒子保密的嗎?”說完還故作緊張的看向安林,仿佛是怕他聽到安唯的話生氣一樣。

安林配合的擺出一臉怒色,起身拍桌子大吼:“哥,你居然找這麼個不入流的東西和我組隊比賽?”說完他也不管安唯在聽到他聲音後臉上出現的震驚表情,伸手指著他怒道,“想和我一起參加預賽?你這是瞧不起我的實力嗎?對於這種瞧不起我的人,哥你還跟他家做什麼生意,我們走!”

聽到這句話,安唯忙將聽到安林聲音後的震驚拋在腦後,站起身急道:“您誤會了,我只是想要邀請您一起比賽而已,並沒有其他想法。這次比賽獎勵很好,我不希望小公子錯過。”

“不必解釋了!”安林憤怒的走出來扯住小七,往外走:“你居然認為我不能憑藉自己的實力拿到獎勵,這不是瞧不起我是什麼!不想跟你這種噁心的傢伙吃飯,哥我們走!”

小七配合的跟著往外走,嘴裡還哄道:“好好,都聽你的,咱們回家。”

連挽留的餘地都沒有,兩人就摔門走了,安唯站在空曠的包廂裡,臉色十分難看。他不知道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明明是為了拉近關係才發出的邀請,可最後怎麼就把人得罪了。

還有,那個小公子的聲音怎麼和安林的一樣?是巧合嗎?

兩分鐘解決戰鬥的安林在出了包廂後就憋不住的笑起來,小七揉揉他的頭髮,帶著他向另一個包廂走去:“好了,別笑了,戲還沒完呢。”

“是是。”他收起笑容,賊兮兮的問道:“你找的人可靠嗎?可別演砸了。”

“放心,絕對不會砸的。”

就在安唯準備拿出通訊器找安信商量這事怎麼辦時,包廂的門卻猛的被人從外朝裡推了開來。

一個看起來醉醺醺的高大男人雙眼迷蒙的走進來,將視線定在包廂裡的安唯身上,臉上露出一個猥瑣的笑容,跨步過去一把將毫無防備的安唯抱在懷裡,色眯眯道:“美人,你是在等我嗎,別急,爺疼你……”

“你幹什麼!你是什麼人?你鬆手!”安唯被結結實實的抱住,身周都是男人身上的酒臭味,不由用力掙扎,怒吼道:“你是哪裡來的敗類,給我從包廂裡滾出去!放手!”

男人雖然醉了,但力氣仍舊很大,精神力等級貌似也不低,安唯掙扎半響在發現完全掙扎不過之後,只能氣惱的任由對方在自己身上摸來摸去,大喊道:“來人!服務員!把你們這個醉酒的客人帶出去!”

“美人,不要亂動,乖一點。”醉酒的男人咧嘴一笑,伸手就去扯他衣服,隨著刺啦一聲刺耳聲響,安唯胸膛上的襯衣被猛的扯了開來。

“王八蛋!你給我放手!!!”安唯理智徹底崩潰,用盡全力掙扎起來,卻仍是一步一步被死死壓在了座位上。

“叫得真好聽,美人來親親。”陌生男人雙手在他胸膛在亂摸,撅著嘴就往他臉上湊去。安唯簡直噁心欲嘔,側頭躲開他的親近,雙手抵著對方肩膀,雙腿用力蹬桌子想要引起包廂外服務員的注意。

又是刺啦一聲,這次被扯下來的是袖子,頓時他的上半身整個露了出來,安唯滿臉扭曲的死死瞪著壓在身上的人,眼中對這陌生男人的痛恨幾乎要將對方穿出兩個洞。

“噁心的傢伙,放開我!!”

“敢說爺噁心?”獸人搖搖晃晃的撐起上半身,猛的一巴掌扇過去,低頭扯安唯褲子:“你個j□j看來是欠教訓啊,看爺怎麼收拾你!”

安唯瞳孔猛縮,更加用力掙扎起來,慌亂中右手抓住了桌布一角,不由用力一扯,頓時劈裡啪啦的碗盤碎裂聲響起。

有雜亂的腳步聲在門外響起,安唯心中一喜,一邊推拒著身上的傢伙,一邊用力吼道:“來人!快來人把這個瘋子拉走!”

門在他的呼喚聲中被輕輕推開,然後迅速又關上了,安唯滿含期待的抬頭看向門口,急急道:“快把他拉走……”

安林拿著照相設備對他揮揮手,臉上帶著淡淡微笑抬手哢哢就是幾張,招呼道:“安唯少爺好啊,嘖嘖,您這皮膚不錯嘛,配上臉上的巴掌印真是絕了。”說完他走過去幾步拍拍那個陌生的男人,贊許道,“幹得不錯,好了,起來吧,演完收工。”

上一秒還醉醺醺的男人動作俐落的從安唯身上爬起,整整衣服站在了安林身後,絲毫不見之前的猥瑣模樣。

安唯扶著椅背起身,目眥欲裂:“是你?這都是你安排的?!”

安林抬手又是一陣哢擦,微笑道:“安唯少爺瞎說什麼呢,我這不是正好路過麼,我哪裡知道會看到這麼勁爆的東西,說起來……原來安唯少爺好這口啊。”

用手臂擋住臉,安唯猛的起身撲過去搶安林手上的相機,大吼道:“卑鄙,把相機給我!”

站在安林身後的男人輕鬆的將他丟回椅子上,安林看他狼狽的模樣,冷冷道:“這不是你一直想做的事嗎?要說卑鄙,真正卑鄙的可是你,我這些可都是跟著你學的呢。”

安唯咬牙看著他,低吼道:“你到底想做什麼?”

“當然是做你想對我做的那些嘍。”他聳肩攤手,將相機交給身後的獸人,毫不留情的轉身道:“好戲看完了,咱們回去吧。”

“安林——!!!”安唯狠捶一把椅子,大吼道。

“喊我做什麼?”安林輕飄飄轉頭,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轉頭正面對著一臉憤恨的安唯,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眼鏡戴上,微笑:“對了,還有這個。安家小公子,你說如果你父親知道你把他現在最重要的生意夥伴得罪了,他會怎麼收拾你?”

“居然是你!今天一切都是你計畫好的對不對!那個什麼七先生又是你巴上的哪個金主?我告訴你,想搞垮我,你休想!”安唯幾乎恨得要咬碎一口白牙,仿佛要吃人一樣看著門口的安林。

“隨便你怎麼想,我走了,哦對了,賬我已經結了,這菜,你就好好享受吧。”他淡淡的說完,俐落的開門出去,然後體貼的關上了門。

包廂內重新歸於安靜,安唯狼狽的癱在椅子上,腦子裡各種思緒環繞。

“玩得開心嗎?”等在走廊轉角處的小七拉起他的手,笑著問。

“開心,那是相當開心。”他大大的點頭,然後指指一直跟在身後的傢伙:“這人是誰?演戲不錯嘛。”

跟在後面一直沉默的獸人聽到這話突然停步,對著安林認真鞠躬,恭敬道:“謝謝安林少爺的誇獎,我是最近化形的七星絨草,我叫歲三。”

安林張大嘴,瞅著這個人高馬大的傢伙,吞口水:“你長得……很營養嘛。”

歲三抬頭,冷峻嚴肅的臉上滿是認真:“謝謝安林少爺誇獎,是少爺養得好。”

“……”什麼叫他養得好……



第40章 作死的安唯三

關於安家小公子喜歡男性獸人並且在外亂搞的傳言開始在菲拉機甲總院裡瘋狂流傳起來,甚至連商業圈裡的太太們也有所耳聞,鬧得林素和安唯只好整日閉門不出。

王俊神秘兮兮的捅捅安林,將學院用戶端上的一張模糊照片調出來,塞到他眼皮子底下:“最近學院裡瘋狂流傳這幾張照片,誒我說,男獸人原來還可以和男獸人在一起啊。”

安林垂眼,只見照片上的安唯衣衫半褪滿臉緋紅(被氣的)的被一個健壯的男人壓在身下,模樣煞是撩人,他將視線從照片上挪開,不要臉的誇道:“拍照人的技術真不錯。”

“是不錯,照片上的地方看起來像是金秋歲月,能混到那裡面去拍照,拍照人技術可以說是太厲害了。”王俊感歎,收回用戶端繼續翻閱那幾張照片,心中的感覺卻漸漸怪異起來。

“原來男的和男的真的可以在一起啊……”他皺眉低喃,只覺得有什麼念頭被這照片撥動,卻鬧不明白到底是什麼。

安林停下手中的活計,轉頭視線詭異的看他:“你這關注點有點不對吧……”不是應該痛批安唯亂搞男男關係很噁心嗎?大家可都是這麼說的。

“哪裡不對?”他轉頭好奇的看向安林,卻被對方眼裡一閃而逝的綠意晃了眼。

自從精神力三十級之後,安林就痛苦的發現自己的頭髮變得更綠了,有時候情緒激動起來眼睛裡還會閃點綠光,跟個餓狠了的狼人似得,太挫了……

但這些在他眼中有些討厭的東西落在王俊眼裡,卻有了些驚豔的效果,他不自覺的伸手想要去摸安林在陽光下看起來毛乎乎的頭髮,總覺得那頭髮的手感肯定特別好。

“你幹嘛?傻了啊?”安林被看得發毛,忙抬起右手在雙眼放空的王俊面前晃晃,皺眉:“我爸今天佈置的作業有這麼難嗎?這就把你想傻了?”

美夢驚醒,王俊猛的收回手,有些驚訝於自己剛才腦子裡冒出的念頭,慌亂的將學院用戶端上的照片關掉,重新擺弄起手中的配置器:“沒什麼,剛剛想其他的去了。”

“是嗎?”安林狐疑的看他一眼,低頭重新搗鼓起配置器來:“我爸說限制輸出,這些武器你想好怎麼搭配沒?”

“沒,我再想想。”王俊有些心慌的回答,渾身上下都寫著心不在焉這幾個大字。

安林不滿的撞撞他,冷哼:“是你說想跟著我一起補課然後下學期和我一起去上初級學院的,怎麼上課之後就不認真了?難不成你又拉著你哥偷偷在家補課了?”

“什麼偷偷補課?我怎麼會背著你去偷偷補課,在你眼中我就這麼卑鄙嗎!”王俊蹭的一下蹦起,收拾好東西就往外走:“作業我明天再交,我先回家了!”

看著被對方重重關上的大門,安林傻了:“這爆脾氣,他這又是咋了……”

回家路上的王俊也在苦惱自己怎麼了,他再一次調出下載到學院用戶端上的那幾張照片,皺眉。相對于剛看到這幾張照片時的驚歎和不可思議,他現在突然覺得……兩個男人在一起好像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嘛……

“聽說初級學院裡出了個喜歡同性的傢伙,那傢伙身邊還一直跟著個女孩子呢,真噁心……”

“對啊,那個一直跟著他的女孩子該多傷心多可憐啊,喜歡男人就別招惹人家女孩子啊,心真是壞透了!”

王俊站定,聽著路過兩個女學生的低聲討論,在心裡點頭,是啊是啊,如果是他喜歡上了男性獸人,他是絕對不會再去招惹女孩子的!

……

不對!他為什麼要想這個!心中無端升起些焦躁,他憤憤的刪掉用戶端上的照片,朝著停著搭載車的停車場狂奔而去。

他一定是瘋了,回家回家,回家訓練就沒時間亂想了!

剛剛處理完奇拉謠言事件的安信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被林素傳過來的消息氣得差點一口氣上不來進了醫院!

他盯著林素傳過來的幾張照片,滿臉陰沉的撥通了安唯的通訊。

“爸……”

“你別喊我爸!我沒你這樣丟人的兒子,那些照片到底是怎麼回事?!我怎麼不知道我自己的兒子喜歡男人?你這是要讓我們安家斷子絕孫嗎!現在鬧出這樣的醜聞,你讓我安家怎麼在菲拉立足!”

“爸,我是被人陷害的!”

安信眯眼,聲音絲毫不見親人間的溫情:“陷害?誰會沒事去陷害你這麼一個乳臭未乾的小鬼!這些照片到底是怎麼傳出來的!”

“爸!我真的是被陷害的,那天……”安唯著急的將那天發現的事情說了一遍,說到最後猶豫了一下,還是瞞下了安林就是那個七先生弟弟的事實。

“被醉酒的獸人認錯了?”安信壓根不信這套說法,冷哼:“金秋歲月保全措施那麼好,怎麼可能會讓客人被什麼醉酒的獸人驚擾?還有,你去金秋歲月幹什麼?”

猛的想起自己得罪了七先生這茬,安唯咬咬牙,還是艱難的將這事說了出來,果然安信聽到這個消息更加氣氛,直接掛斷了通訊,說回菲拉再收拾他。

安唯表情難看的握著通訊器跌坐在床上,恨恨的將床頭櫃上的東西全部掃到地上,咬牙切齒:“安林,我要將你挫骨揚灰!”

另一邊,掛斷通訊的安信頭疼的倒在椅背裡,揉了揉額頭,想了想,還是撥通了七先生的通訊。

通訊很快被接通,然後一個溫柔的女聲響起,禮貌道:“喂,你好。”

認出是流水的聲音,安信的表情不由柔和下來,溫聲問道:“流水小姐您好,我是安信,請問七先生在嗎?”

“啊!原來是安先生,七先生現在在午休,您有什麼事跟我說是一樣的,等七先生醒了我幫您轉達。”流水小小的驚呼,然後體貼說道。

安信揉揉雙頰,讓自己的聲音帶上些笑意,溫柔道:“也沒什麼重要的事,我還是等七先生午休完再來打擾吧。”

“誒,別。”溫柔的女聲急急的阻止,微帶些羞澀的說道:“安先生,唔,我最近在菲拉聽到些關於安家的不好傳言,您……您沒事吧?”

緩步走到書房的一面鏡子前,安信看著鏡子裡儒雅英俊的自己,微笑:“沒事,那都是些噁心的競爭對手放出去的謠言,沒什麼好在意的。”

“那,沒造成您的困擾那真是太好了。”女聲小小聲道,聽起來好像有些面對心上人時的不好意思。

安信低低笑幾聲,又寒暄幾句之後,故意歎了口氣。

“安先生您怎麼了?怎麼歎氣了?”果然,通訊那邊的女聲立刻關切的問道。

“也沒什麼,只是剛剛聽說犬子在我回奇拉這段時間邀請過七先生,可卻不知為何惹怒了他,這幾天犬子一直催著讓我來跟七先生說聲抱歉,那孩子就是心思重,一直掛著這事呢。”安信順坡下驢,故意猶豫說道,然後重重歎口氣。

“這沒什麼,我幫您給七先生說說,那些都是誤會,安先生不必擔心。”流水善解人意的道。

成了,安信臉上掛著得意的笑容,聲音越發溫柔:“那真是謝謝流水小姐了,回菲拉之後我一定要好好謝謝您。”

“應,應該的,唔,七先生快醒了,我先掛了,再見。”

“再見。”

通訊結束,安信看向鏡子裡的自己,抬手整整衣領,看來不論過去多久,他的魅力都一直如當年那般吸引人。

手中的通訊器突然再次響起,他低頭,在看到上面“林素”兩個字之後,嫌惡的皺眉,接通:“什麼事?”

“小唯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出來,你什麼時候回來處理這件事?”林素語氣聽起來有些焦急,直入主題。

“我有分寸,你好好拉攏那些夫人才是要緊!七星絨草培育不好,生意也不會做,我現在就要你做這麼點事情,可別再搞砸了!”

林素站在安唯房門前盯著手中被掛斷的通訊,終是在猶豫了一下之後,朝著七星絨草培育室走去。

現在安信已經對她不滿了,她確實沒什麼時間來關心這個兒子。

別墅裡,正在“午休”的七先生一臉微笑的看向流水,挑眉:“這含羞帶怯的語調裝得不錯,看來最近有在用心學。”

流水將手中的通訊器丟到沙發上,一副欲嘔的樣子,嫌棄道:“我最近可是惡補了不少電視劇,這安信可真不要臉,還以為自己多有魅力呢,就他那張老臉……嘔……小七,我還要跟他這樣多久啊?”

混熟之後的流水不再恭敬的喊小七為七先生,而是直呼其名。小七對此倒沒什麼意見,倒是小草鬱悶了很久,他可是到現在都不敢改口,還好現在還有個歲三陪他一起……

小七從沙發上拿起通訊器,微笑加深:“不用很久,等他回到菲拉,你再和他演幾場戲就好了。”

得到保證的流水長呼口氣倒向沙發裡,感歎:“這噩夢般的男人我終於快要擺脫了,謝天謝地。”

“噩夢這詞用得不錯。”小七點頭,轉身往門外走去:“我去找安安,你看家吧。”

“好的,長官!”流水麻溜的從沙發上爬起來,笑嘻嘻道。

小七好笑的搖搖頭,走了出去。

終於完成了自己的第一次配置作業,安林鬆口氣,看了看成果之後滿意的關閉配置器,大大的伸了個懶腰。

這作業完成得可真不容易啊。

“累了?”安靜等候的小七上前幫他捏捏肩膀,關切問道。

“嗯?小七?你什麼時候來的?”安林後知後覺的仰頭看他,左右扭扭脖子:“不累,就是低頭久了,脖子有點酸。”

走到他旁邊坐下,小七一邊幫他捏肩一邊說道:“安唯貌似沒有對安信說出你的身份,安安你想怎麼做?”

“還沒說?”安林意外,他還以為自己做到這份上安唯一定會說呢,他苦惱的抓抓頭髮,皺眉道:“他就這麼不願意讓安信知道我的身份嗎?這安唯想幹什麼……”

小七看著他,沒有說話,在對付安唯這件事上,他全部都聽安林的。

起身在客廳裡轉了幾圈,安林扶著沙發站定,無所謂道:“算了,不說也就是少幾出戲看,看來安唯是自己想到辦法了,咱們等等吧,看他能折騰出個什麼來。”

果然,在謠言傳出的第三天,安唯帶著蕭小晴高調的出現在了校園裡,同一天,菲拉機甲總院交流區上安家小公子安唯將和蕭小晴訂婚的消息被貼得到處都是。

對於之前的照片和謠言,安唯拿出了一份金秋歲月的道歉信,解釋那個照片是有心人拍出來故意陷害他的,其實那天他是和蕭小晴的家長在那裡談論訂婚事宜,卻不妨被一個醉酒的客人闖入撞倒,那個醉酒的客人還在跌倒時不小心扯破了他的衣裳,並特意指出照片裡撒了一地的飯菜也是那位醉酒獸人跌倒時不小心扯下來的。

總之,所有的傳聞都有了一個合情合理的解釋,不管大眾信不信,反正他是將自己從桃色傳聞裡摘了個乾淨,照片上的所有都可以用誤會兩個字來概括。

安林看著王俊再次塞到他眼底下的學院用戶端,翻了個白眼:“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八卦了?”而且最近還有些神經兮兮的。

王俊眼神閃躲,語氣肯定:“安唯沒有和其他男人在一起,男人和男人在一起……都是假的!”

這種惡狠狠的肯定語氣聽得安林幾乎都要以為王俊和安唯關係很好很好,這是好心幫對方來澄清了。

看著對方閃躲的眼神,聽著對方詭異的語氣,安林心中冒出一個恐怖的猜想,臉上的表情變成了不可置信:“你不會是喜歡安唯吧?所以知道他其實喜歡的還是女人所以受刺激了?!”

王俊怒,側頭狠狠瞪他一眼:“這種渣滓有什麼好喜歡的!喜歡他還不如喜歡你呢!”

安林一蹦三尺遠,一臉驚恐:“喜歡我?喂,你到底是不是王俊?說,你是哪個妖怪假扮的!真的王俊被你藏哪裡去了?”

還能不能好好說話了!王俊暴怒,撲過去一把將安林的腦袋禁錮在胳膊底下,語氣惡狠狠:“你說我是不是王俊,還胡不胡說?!”

安林裝模作樣的扯他胳膊,翻白眼吐舌頭:“殺人啦,救命啊!”

菲拉現在已經快要步入夏天,所以王俊今天穿的是短袖,安林掙扎時細嫩的臉部皮膚在他□的胳膊上擦過,柔軟的觸感讓他猛的一驚,連忙鬆開手,低頭不斷重複:“男人和男人在一起是誤會,都是假的,不要亂想不要亂想……”

發現對方的反應跟以前有些不同,安林不由皺眉,猶豫的蹭到王俊身邊戳他胳膊,小心道:“王俊啊,你到底怎麼了,我知道那消息是假的了,你不用再重複了。”

王俊猛的收回胳膊,拿起課本就往外飛奔,只留下一聲變調的高呼:“我先回去,明天再來……”

“喂!作業——!”呼喚無果,安林納悶的揉揉被勒痛的後頸,納悶:“這王俊最近抽的什麼瘋……”

關於安唯的謠言在安信回到菲拉並高調出席另一家七晶店鋪的開店儀式時,被徹底打破。當好事的記者拿出那幾張照片時,安信哈哈大笑著表示這一切都是誤會,並開玩笑的說大家不相信他總要相信金秋歲月吧,作為老字型大小的高檔場所,金秋歲月可是不會做出虛假證言,更別提亂髮什麼道歉信了。

想到金秋歲月的背景,大家只能無奈的承認那幾張照片估計真的只是“誤會”而已,就算有那不信的,也不好公然說金秋歲月做假證。

謠言事件就這麼不了了之,只留下八卦者的無限遐想。

安林窩在街對面的甜品店,無趣的撇嘴:“居然搞到了金秋歲月的道歉信,安家這群人腦子轉得倒快。”

梅毅淡淡看一眼街對面,將視線挪到安林旁邊的小七身上,抬手示意梅四將帶過來的禮盒放到桌上,推了過去:“七先生,請您看看。”

小七看著臉色平靜舉止優雅的梅毅,略帶興味的伸手打開盒子,看了一眼之後挑挑眉重新關上:“不知道梅先生這是什麼意思?”

“不用那麼生疏,喊我梅毅就好。”一向疏離冷淡的梅毅罕見的表示了親近,只是臉上的表情依然平淡:“我只是想知道,這些東西,七先生那裡是不是也有?”

將眼中的情緒掩下,小七聰明的繞開了這個話題,微笑道:“謝謝梅先生的禮物,不知道您這次找我是有什麼事嗎?”說著他低頭看一眼安林,掩飾性的喝了口茶。

看來這個七先生是不想讓安林參合進這些事來,梅毅了然的垂下眼,心中的滋味有些複雜,但終是抬頭淡淡道:“我只是好奇上次那麼精緻的禮物到底是誰做的罷了,我祖母在看到安林送我的回禮時表示很喜歡,所以才有了這次的冒昧打擾,不知道七先生能否幫我祖母也做一副這樣的首飾?”

安林聽到這才終於弄懂了梅毅找小七的原因,不由伸手拍了一下對方,大笑道:“原來你是想幫你祖母準備禮物啊,早說啊,你想要我那還有,直接給你就好了,還神神秘秘的非要找小七。”進化成人形的那幾株七星絨草結出的成熟期七晶都快把別墅塞滿了,小七無聊的時候用那些七晶給他做了一大堆東西,他那都放不下了,再說他一個男的,那些東西也用不上。

小七微笑著低頭看他,拿起手帕幫他擦了擦沾到果汁的衣領,隨後抬頭看向梅毅:“這點小事梅先生不必弄得如此隆鄭重,那些飾品做起來簡單,到時候做好給您送過去就是。”

梅毅看著兩人自然親密的動作,手指微動,臉上表情卻不顯,點頭道:“那就謝謝七先生了。”

這就算是談妥了下次單獨見面的事情了,梅毅低頭喝一口花茶,看著對街開在一眾稀有植物店鋪中的七晶店,在心中歎氣。

他終究還是利用了安林,來達到自己的目的,這個氣息溫和的孩子,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

散播出的謠言被安信父子倆糊弄過去了,安林無聊的翻著關於安家新開店鋪的廣告,挑眉:“小七,這次你投資了多少錢?”在稀有植物交易區硬生生戳進一家七晶店,這是砸了多少錢啊。

“不多,但這次卻不是我出面投資的,是流水辦的。”小七查看著安林配置器裡的武器配置資料,隨口回道。

“流水?”安林挑眉,眼珠子轉了轉,賊兮兮道:“小七,你是不是還瞞著我什麼?”

好笑的將他腦袋推回去,小七笑道:“我能瞞你什麼,要讓安唯相信我這個七先生被你挑撥得不再和他安信合作,我只能讓流水出面了。”

“不止吧。”安林翹起二郎腿,故意抖抖抖流氓狀道:“快交代,坦白從寬!”

“你這像什麼樣子。”小七按住他亂抖的腿,無奈道:“我之前有讓流水和安信稍微親近點,這次讓流水出面只是為了換取他的信任罷了。”

為了愛情背叛自己的老闆,轉而將老闆的資源用來填補情人……這種類型的女人,對於某些虛榮自大的男人來說,那可是特別有吸引力。

安林瞬間就明白了這個“稍微親近”的意思,臉上露出些憐憫:“流水她……沒吃虧沒抓狂吧。”

想起某個每次約會回來都在家裡暴走的女人,小七溫柔的微笑:“怎麼會呢……她只是會有些,嗯,小激動而已,誰讓我現在是被你挑撥離間的‘七先生’呢。”

安林:“……”流水你太可憐了。

為了證實兩人即將訂婚的消息,安唯和蕭小晴開始在校園裡各種遊蕩,向大家高調展示著兩人的甜蜜。

當安林在訓練館裡看到兩人膩歪的身影出現時,他終於明白,一個腦子中只有憎恨等等陰暗情緒的人,顯然是不會知道退避三舍這幾個大字是怎麼寫的。

“好巧,居然在這碰到了方懷老師和安林學弟。”安唯牽著蕭小晴,掛著一臉得體的微笑站在跑道邊,招呼道。

是好巧,特意從西校區跑到中央訓練館來訓練,不碰到他和方懷才是奇跡呢。

方懷蹲□幫安林把護膝整好,看都沒看安唯,只淡淡的“嗯”了一聲,表示自己聽到了他的招呼。

安林則很是熱絡的揮手,大聲道:“原來是安唯學長啊,聽說你和蕭學姐要訂婚了,恭喜恭喜,聽說蕭小姐之前還和你大哥訂過婚,你們倆可真是有緣分!”

話音落下,只見本來還算熱鬧的訓練館突然安靜了一瞬,和安唯兩人一起過來訓練的初級學院同學們在聽到這話後看向兩人的眼神都變了。

蕭小晴猛的抓緊安唯的手臂,強笑道:“怎麼會,他大哥變成墮獸的時候我才幾歲,我家怎麼會那麼早就給我定親,你肯定是聽錯了。”

“啊,是聽錯了啊。”安林恍然大悟的點點頭,開始彎腰踢腿做熱身運動:“我就說是別人亂傳嘛,之前不是還有人說安唯學長其實喜歡男的嗎,果然外面的消息不可信,都是假的!”

這下訓練館裡是真的安靜了,八卦的同學們都豎起耳朵開始偷聽。

安唯頂著大家詭異的視線,看向安林的眼神像是要吃人:“學弟怎麼就愛聽些亂七八糟的消息,小小年紀不學好可怎麼辦。”

一直在旁邊指導安林熱身的方懷淡淡看他一眼,開口問道:“所以你這是覺得我把安林教壞了?”

意識到方懷大概是生氣了,安唯深呼吸,可到底沒忍住心裡這段時間積累起來的怨氣,冷冷道:“方懷老師怎麼可能教的不好,只是有些小孩子生來就性格扭曲,恐怕再好的家長都拐不回正途。”

方懷拍拍安林的肩膀當做安慰,看向安唯的視線有些危險:“是嗎,那你還是去操心有這樣孩子的家長吧,安林很乖,你別來打擾他訓練。”

這毫不留情的逐客令下得安唯一點面子都沒有,他深呼吸努力調整好表情,強笑道:“我和小晴也該去訓練了,不打擾老師了。”

“等一下!”安林連忙阻止,幾步跑過去,湊近安唯小聲道:“別以為謠言已經過去了,照片底稿還在我手上,我隨時可以讓壓倒你的那個獸人站出來對媒體去說點什麼。”說完他笑眯眯後退,對著安唯點點頭,大聲道:“謝謝安唯學長的教訓,我以後肯定不亂說話了,安唯學長怎麼可能會是因為想擺脫謠言才決定和蕭學姐訂婚的呢,那都是謠傳,對吧,安唯學長?”

訓練館裡不再安靜,反而開始有竊竊私語的聲音響起,安唯氣得發抖,卻咬牙狠狠壓下自己的情緒,拉著蕭小晴走了。

人群散去,方懷走到安林身邊,淡淡看他:“玩夠了回來訓練,你今天分心,加訓一小時。”

“……什麼?!”

“有意見?”方懷冷冷看他。

安林頭皮發麻,忙繼續做熱身,無語凝噎:“沒……”

關於安唯的謠言再次在學院裡傳播開來,安林看著王俊再次塞到自己眼皮子底下的學院用戶端,嘴角抽搐:“幹嘛?”

王俊認真看他,語氣肯定:“安唯訂婚是為了掩飾他喜歡男人的事實,男人還是可以喜歡男人的。”

“……所以你還是喜歡安唯對嗎?”安林揉額頭,痛苦道。

“不。”王俊說完想說的話心裡痛快了一些,收回用戶端淡淡道:“我不喜歡他,好了,做作業吧,我前幾次沒有按時交作業,方懷老師罰我了。”

“那是你活該。”安林翻白眼,不想再去探究患上青春期綜合症的少年那多變的心理,太傷腦了!

平靜的一天過去,這次王俊沒有再拉下作業。

夜晚,王俊再次從夢中驚醒,伸手摸摸被子裡面,皺眉打開床頭燈去了衛生間。十分鐘後,渾身泛著水汽的他拿出枕頭下的學院用戶端,打開。

原本被他刪掉的照片再次出現在了螢幕上,黑暗裡他握著學院用戶端久久沒有動,最終妥協般的倒回床上,遮住了自己的雙眼。

哥哥說的沒錯,他這幾天晚上這樣是因為他長大了。

安林說的也沒錯,他是有喜歡的人了。

可錯的是,他喜歡的那個人……是安林。

作者有話要說:這是為王俊的番外做鋪墊,哈哈哈←作者最近瘋了

滾去碼字。

第41章 預賽一

一個月的調整之後,青年精英機甲聯賽的預賽終於在菲拉總院學期課程還剩兩個月時拉開了序幕。

週六,在方懷的“監視”下,安林爬進了星網艙。從今天開始,他的體能訓練將再次中斷,全身心的為比賽做準備。

經過一個月的沉澱,比賽交流區上關於“墨藍色鬼影”的傳說漸漸淡了下來,為了避免一進賽場就被圍攻的苦逼情況再次出現,在比賽前,安林將騰飛號的一身藍皮給刷黑了……不得不說,星網上的物價,真貴!

預賽只有五千名選手,機甲活動區變得有些空曠起來,安林蹲在角落,對著通訊面板上的兩個名字猶豫了一會,接通了王俊,把安唯的通訊請求掐掉了。

“安林?”王俊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遲疑。

“怎麼了?”安林屈腿坐在地上,自動開啟了閒磕牙模式。

“今天組隊不?”

“……你是吃壞東西拉肚子了嗎?怎麼感覺說話有氣無力的。”

“艸!過會比賽把你座標給我!”

“唔,真精神,但是,我拒絕!”

不自覺就咆哮出聲的王俊憋悶的摳通訊燈,惡聲惡氣:“為什麼?每次都拒絕,你很討厭我嗎!”

青春期的少年真是敏感欠揍啊,安林無奈的打開比賽通知,乾巴巴的開始念:“此次預賽採取積分排名混合搭配法進行比賽房間的分配,前五十名與最後五十名一個比賽房間,前五十一至一百名與後四千九百名至四千九百五十名一個房間,以此類推。預賽為積分累積制,比賽開始後初賽積分將全部清空,每週更新一次,請各位選手注意比……”

“停停,我知道了……”王俊鬱悶的阻止,心中的酸澀幾乎要化為實質冒出泡泡來。他一上線就來找安林,壓根就沒注意到這個比賽通知。默默的查看一下積分榜,他苦逼的發現他和安林的比賽場地簡直是相隔十萬八千里遠。

對方如此情緒低落的回答倒是有些出乎安林的預料,他不由得有些同情這個青春期的彆扭少年,忙溫聲勸道:“記得別死太快啊,這次可是積分累積制。”

“……”聽到這話王俊更憋悶了!安林現在精神力等級比他高,操作比他好,兩人就算一個場地他也保護不了他啊,說不定反而會成為對方的累贅!

有什麼比喜歡上一個實力比自己強,性格比自己臭,嘴巴比自己壞的混蛋更加讓人痛苦的事嗎!

心中不服輸的勁頭上來,他握拳認真保證道:“我一定會變得比你厲害的!”然後再來保護你!

安林抽抽嘴角,跟哄孩子似得連連答應:“是是,你一定會變得比我厲害,不要彆扭了啊,乖。”

王俊被那一聲溫溫吞吞的“乖”說得臉紅,忙慌亂的岔了兩句就掛斷了通訊,捂著臉面對著牆滿腦子冒粉紅泡泡。

來往的選手們看著角落捧著臉撞牆的黑色機甲,滿心同情,瞧這比賽殘酷的,都把人孩子逼傻了……

下午兩點,選手們被準時傳送到了各自的比賽房間裡。

將主委會分配的武器安裝好,安林打開小地圖看了看,朝著最近的選手飛奔而去。

為了讓比賽更有效率,組委會在預賽中開放了小地圖標記和公共區域通訊頻道,大大方便了比賽雙方的交流(對罵)。

更齷蹉的是,主委會將賽事程式小小的修改了一下,現在大家的比賽編號……就大喇喇的寫在了機甲胸膛上!真是尋仇的好幫手啊!

說吧,主委會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刷成一身漆黑之後,安林果然沒有再被圍攻過,借著殘影的高機動性,他再次開始了猥瑣的偷襲之旅。

有些水準教菜的傢伙甚至連他的正面都沒見到,就j□j掉了。

方懷這一個月的體能訓練在比賽裡顯現出了效果,安林愉快的發現,他的動作變得更靈活更快了,那無數個被摧殘的下午,終於有了回報。

另一個比賽房間的王俊心中憋著一股勁,開始以瘋狂的姿態掃蕩賽場,碰到菜的直接轟掉,碰到硬骨頭就不管不顧的纏著對方,直到纏死對方為止。

反正是不撞南牆不回頭的作戰方式,這樣胡鬧倒也讓他收了不少積分。

與二層小樓兩道圍牆之隔的別墅裡,小七笑著將手中的盒子推到梅毅面前,示意他打開:“首飾做好了,我相信你祖母會很滿意的。”

梅毅看著那個盒子,頓了頓,輕輕打開。

入目是一片溫潤的紅色,不知情的人看到會以為這只是一副普通的紅寶石首飾,但梅毅知道,這不是。

他伸手拿起擺在中間的項鍊,小心而珍惜的摸了摸,抬頭看向小七,眼中有掩飾不住的激動:“你哪裡來的這個?這個明明……”

“明明已經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了?”小七挑眉,平靜的幫他將話說完,伸手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淡淡道:“梅毅先生,在你知道七晶擁有的這幾個狀態之後,你就該明白,你祖母想要的東西,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了。”

梅毅滿懷希冀的眼神黯淡下來,默默的將項鍊放在盒子裡,臉上帶著一絲迷茫:“我明白,可我祖母不死心,她想重現我族當年的輝煌,可祖宗的勸誡……”

“祖宗的勸誡?你們原來還記得這個東西。”小七卸下溫柔的面具,冷哼:“我知道你們的背景,知道你們想要什麼,但正是因為知道,所以我才為你們的祖宗覺得不值。他賜予你們的東西這麼多,可你們卻偏偏要逆他的意,去追求那虛無的輝煌。”

梅毅沉默,不說話。

小七看著他,心中終是有了些不忍,這個孩子也只是被家族所累而已。他起身,提出一個小箱子放在桌上,打開:“在你祖先向獸人們說出七晶對於機甲的作用,並用來換取你們的安寧時,你就該知道,有些東西還是失去了比較好,不然區區一道星門,是鎖不住聯盟的貪婪的。”

梅毅被箱子裡躍動的紅色刺傷了眼睛,閉目很久之後抬頭看向小七,漂亮的眼睛裡黑沉沉一片:“你知道?那你有沒有辦法……”

“不,我不知道。”小七搖頭,合上箱子推過去,淡淡道:“你想我幫你什麼我根本不知道,我今天給你這些,只是希望你不要打擾到安林。”

聽到安林的名字,梅毅手指動了動,低頭歎氣:“對不起。”

“你沒有對不起我。”小七坐下,臉上重新掛上微笑:“我不想知道你想用七晶去做些什麼,我只有一個底線,不要打擾到安林,他身上並沒有你們想要的東西,我想你能感覺得到,他僅僅是個獸人而已,跟七星絨草一點關係都沒有。”

梅毅眼神複雜的看著他,良久,終是收起了滿腔思緒,表情重歸平靜:“我明白了,謝謝。今天的會面很愉快,感謝您的饋贈。”

小七端起花茶,淺淺喝一口,抬頭微笑:“不客氣,慢走不送。”

梅毅頓了頓,帶著掩不住的黯然伸手提起桌上的小箱子,走出了這棟別墅。

下午的陽光明亮得有些刺眼,他穿過兩道圍牆,看向樹林掩映中的溫室,緩步走了過去。溫室裡的植物仍舊是生機勃勃的模樣,他一路走過,上樓再上樓,停在了三樓門口。

室內兩株七星絨草的氣息溫溫的傳出來,他深吸口氣,手放在門把上很久,卻始終沒有推開那扇門。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安林時的情景,那個孩子帶著他喜歡的氣息趾高氣昂的過來賣鐵公雞草,清新得仿佛家鄉春日午後的暖風。

很熟悉的氣息,讓人想要不自覺的親近,但在他這裡,這種想要親近的感覺帶來的卻是無盡的無奈。

寒時星,他無數次的在想要靠近那個孩童時,提醒自己,你來自寒時星,你本能想要親近的一切,都會跟灰暗掛上鉤。

別人羡慕他與生俱來的植物親和力,他卻羡慕別人平靜安定的生活。伸手摸上緊扣到脖頸的衣服,摸著藏在衣領下的那個黑色掛墜,他深深歎息。

這命運的枷鎖他一直想要取下來,但他不希望用逼迫的方式。安林身上有秘密,他知道,但他此刻卻不想再探究。

通訊器的滴滴聲將他從沉思中拉回來,腦中的迷茫頓消,眼神也變得堅定,他伸手接通,平靜的聽著梅四焦急的訴說。

“老夫人剛剛發來消息,說老祖宗又有了枯萎的跡象,她問你什麼時候回去,還有,你上次提到的那個氣息奇怪的孩子……”

“別說了!”梅毅大聲打斷,在穩定了一下情緒之後重新平靜開口,語氣中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沒有什麼氣息奇怪的孩子,我已經找到解決老祖宗枯萎的辦法了,我們馬上啟程回寒時星!”

“……是。”

將通訊掛斷,他轉身離開,毫不留戀,那扇隔絕了他和三樓溫室的門,終是沒有被推開。

“七先生,給他那些七晶真的沒關係嗎?”歲三皺眉,顯得有些憂心忡忡,那些七晶無論被誰看到可都是個麻煩。

“沒事,那孩子跟咱們有些淵源,給他也是幫他。”小七淡淡開口,有些事情他並不想讓流水歲三他們知道,能單純的活著也是一種幸福。

“之前讓你接手的稀有植物生意怎麼樣了?”

歲三將自己從思緒中抽離,認真回道:“商先生說想見一見能培育出這麼多稀有植物的培育師,我拒絕了。”

“見培育師?”小七挑眉,冷笑:“果然是商人,他這是不滿足於合作的利益,想挖人單幹呢。”

之前因為人手不夠,他選擇了與商家合作,一起做這稀有植物的生意,看來人家現在這是有些不滿足了啊。

“你告訴商先生,想見培育師可以,只要他立刻終止我們的合作合同,我就讓他見。”

“是,七先生。”

預賽結束的聲音響起,安林心滿意足的閉眼,等待著被傳送出比賽場地。今天的積分應該還不錯,只可惜預賽每星期只有一場,再想玩就得等下周了。

一回到活動區王俊的通訊請求就發了過來,安林心情很好的接通,愉快問道:“有堅持到最後嗎?”

“……沒。”王俊陰暗的回答,由於他前期清掃賽場清得太瘋狂,導致到比賽後期時機甲損耗過大,輕易就被人掃出來了。

“呃……拿夠積分就行了。”安林訕訕的接話。

“嗯,看來你成績不錯,我有點頭疼,先下了。”撐著跟他說完這句話,王俊扶著隱隱作痛的腦袋下線了。要不是為了等安林比賽出來問下情況,他早就下線了,今天可真是萬事不順……

看著暗下去的面板,安林納悶,頭痛?難道這也是青春期綜合症的表現症狀嗎?

兩天后,安林收到了一個郵寄過來的禮盒,他滿腦袋問號的打開,然後嘴角抽搐的重新蓋上了蓋子。

梅毅果然說到做到,真的做了一套絲綢刺繡的衣服給他,只不過這上面繡的大片大片的白色花朵……怎麼看起來那麼像鐵公雞草開的花?

黑底白花,這麼華麗的衣服,他承受不起啊……

隨著禮盒送過來的還有一個信封,安林打開看完之後,憂傷的歎了口氣。

方懷從門外進來剛好聽到這聲歎息,不由奇怪問道:“怎麼了?”今天佈置的作業有那麼難嗎?

“啊,你回來啦。”安林轉頭招呼一聲,將信往盒子裡一塞,隨口道:“梅毅寄了禮物給我,說他交換課程結束回家去了,還讓我有時間去他家做客。”

“是嗎。”方懷聽到是關於梅毅的事沒甚興趣的回道,走過去打開盒子看了看那身衣服,點頭:“衣服不錯,今天晚上就穿這個吧。”

“啊?穿這個幹嘛?”

“王俊成年了,今天王家給他辦了個宴會,你和我一起去。”方懷拿出兩張請柬,遞了過去。

“什麼?!成年?別告訴我他昨天十六,今天就十八了啊,這太誇張了!”安林驚叫,接過請柬就開始翻看,誰家孩子成年是這麼個速度啊!

“這個成年不是指年紀,是指身體發育上的成年,王家是遠古遺族鳳凰一族的後人,王俊上次比賽完後經歷了人生第一次磐涅,成年了。”方懷將安林提溜在手上,邊往外走邊解釋。

“鳳凰?!”安林這下是真的震驚了,王俊那坨……看起來不怎麼地的傢伙,居然是鳳凰?!獸人裡人數最少的種族鳳凰?有沒有搞錯!

將被震傻了的安林掂了掂,方懷暗暗點頭:“最近長胖了不少,很好。趁現在還有時間,我帶你去剪個頭髮,衣服現在有現成的,就不準備了。”

安林:“……”王俊和王帥居然是鳳凰鳳凰鳳凰……王家一家都是騙子啊混蛋!他不相信!,那兄弟倆到底哪裡像鳳凰了?!

長高不少的安林穿著一身黑底白花的衣服,佩戴著七晶雕琢的首飾,面無表情的被方懷牽著走在王俊家的花園裡,並努力催眠自己忽視周圍看過來的視線。

“爸……為什麼你穿平時的衣服就可以,我要打扮成這樣。”安林不滿的瞅著方懷一如既往的黑色常服,鬱悶的摳衣服扣子上別著的小裝飾物。

方懷淡定的彎腰將他弄歪的裝飾扣掰正,霸氣道:“我方懷的兒子怎麼能比其他小孩差,梅毅眼光不錯,這身衣服很好。”

安林幾乎吐血,居然是這麼幼稚的理由,他突然有種脫掉衣服裸奔的衝動。

這身衣服雖然用的是略顯老成的黑色面料,但上面錯落繡著的燈素草卻給這套衣服平添了一絲淡雅,再加上衣服細節處與綠發相呼應的深綠色七晶雕琢的裝飾扣……總之,安林穿著這一身走在燈光裡,活脫脫就是一個淡雅小公子的形象……如果他臉不那麼臭就好了。

王老爺子是個頭髮花白看起來很和氣的老頭,見到方懷兩人之後就熱絡的迎了上來,對著安林那是誇了又誇,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喜色。

“恭喜您老,王俊小小年紀就磐涅,以後定會有大成就。”方懷一臉認真的拍著馬屁,安林抽抽嘴角,低頭裝沒聽到。

“哈哈,如果像你說的那麼好就好嘍,大的是個不聽話的,這小的也是個讓人操心的暴脾氣,可愁死我了。偏偏我那不爭氣的兒子總是忙,這好啊壞啊,也只有我這老頭子受著了。”王老歎口氣,忙將兩人往裡帶:“剛好,聽說安林和小俊是同學,快去看看吧,那小子剛剛涅槃不習慣,正鬧彆扭呢。”

“好,那您忙。”方懷禮貌的點頭,牽著安林往裡走。

這次王家請的客人很多,王老只把兩人帶到樓梯口就去招呼其他人了,安林看著忙碌穿梭的僕人們,唏噓:“王俊家好有錢。”

他還沒來過王俊家,這來了才知道,王家那是真有錢啊真有錢,別墅裝得像暴發戶似的,跟低調內斂那是一毛錢關係都沒有。

方懷淡淡嗯一聲算是回應,將他牽到王俊房門前就走了,說是要去找從家裡趕過來的方乾,有些事要說。

將視線從樓梯口轉回來,安林無奈的轉身,開始敲房門:“王俊開門,我來看你了。”

一陣劈裡啪啦的聲響之後,王俊慌亂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別!等下!你先別進來——”

安林挑眉,這傢伙在裡面幹什麼虧心事呢?說話慌成這樣,他試探的扭扭門把,在確定門並沒有反鎖之後,推開門走了進去。

“王俊?我進來了,你在哪呢?”

華麗但是雜亂的房間內,一隻紅色漂亮的小鳥正在撲扇的翅膀隨著門開的聲音猛的僵硬住,然後吧唧一下掉在地毯上,小小的腦袋扭過來,小眼圓瞪,劃拉著翅膀刺溜一下躲進床底下,爆吼:“誰讓你進來的!出去!你快出去!”

安林僵在原地,緩慢的眨眨眼,乾巴巴道:“王俊……剛剛那只飛都飛不穩,從半空中掉下來的傻鳥……是你?”

“啊啊啊啊——哥!哥——!把安林帶出去帶出去!”

“……”

輕微的腳步聲之後,王帥尷尬的聲音在門口弱弱的傳來:“鳳凰剛剛磐涅時會保持原形一段時間,他這是害羞了,呃……小安要不要和我去花廳玩會?”

安林從震驚中回神,大手一揮將王帥推出門外,砰的一聲關門落鎖,勾唇邪笑,搓著手往床邊靠近:“去花廳玩會?那有什麼好玩的,還是捉鳥好玩,對吧,王俊。”

一陣安靜之後,鳥類驚慌迫翅的聲音瘋狂傳來:“不對不對!你……你別過來!你出去!”吼著吼著連聲音都開始抖了。

安林內心在狂笑,臉上卻很是平靜,故意慢慢的往床邊走,嘴裡威脅道:“說吧,是你自己出來還是我捉你出來,燒烤鳳凰什麼的,肯定很好吃。”

“你個混蛋!你居然想吃掉我!”王俊驚懼悲憤不可置信的聲音從床底下傳來,安林想像著一隻紅色小鳥驚怒的模樣,悶聲大笑。

太逗了!王俊這反映太好玩了!

走到床邊蹲下,安林故意將手穿過床單伸到床底下揮一揮,裝出摸索的模樣大聲“嘀咕”道:“誒,在哪呢?怎麼摸不到?”

小鳥後退的悉悉索索聲變得更加密集起來,安林嘴上咧出個大笑,將手抽出來握住床單一角,慢慢往上掀:“我來看看……你在哪裡!”說完猛的掀起床單,上身趴倒在地毯上朝著床底下看去。

眼睛剛開始還不適應床底下的黑暗,他眨眨眼,在眼睛漸漸對焦之後,傻在了原地。

突然恢復人形的王俊渾身j□j的窩在床底下與安林對視,然後猛的捂住下面尖叫:“不准看!你不准看!快轉頭!”

將視線從對方某個不和諧的地方挪開,安林僵硬的爬起來,咳了咳:“唔……我什麼都沒看到,看來你確實是成年了,咳咳咳……”

“……安林,我要殺了你!!!”

少年的聲音聽起來簡直是羞憤欲死,安林頭皮一麻,火速跑到門邊開門,強笑道:“啊哈哈,剛剛你哥哥讓我去花廳玩來著,我先去了,你……換上衣服記得過來。”說完一溜煙跑掉了。

室內重新變得安靜,變身後j□j的王俊滿臉通紅的趴在地毯上,滿心的羞窘氣惱。可惡,怎麼偏偏是這幅狼狽的模樣被對方看到了!

想起對方推門進來時的驚詫模樣和掀床單時露出來的白皙手腕,他的身上開始不自然的發熱,某個被對方看過幾眼的地方也變得不對勁起來。

“安林你個混蛋!”痛苦的從床底下爬出來,王俊邊向浴室跑邊憤憤的低吼:“我為什麼會喜歡上這麼個傢伙!他到底哪裡好啊啊啊!”

花廳裡,安林大大的打了個哈欠,皺眉揉鼻子:“這是誰在罵我?”

方懷停下話頭,拿出手帕幫安林擦了擦撒在桌上的水,低聲問道:“冷?”

安林搖頭,繼續揉鼻子:“沒,是剛剛有些嗆到了。”

“嗯,喝水小心點。”方懷點頭,抬頭看向方乾準備繼續剛才的話題,卻發現對方的眼神有些詭異,不由皺眉道:“小乾,你怎麼了?”

被自家二叔罕見的溫柔舉動震傻了的方乾連忙回神,搖頭掩飾道:“沒,沒什麼,就是覺得安林今天打扮得挺好看的。”

腦子少根筋的王帥也跟著點頭,笑哈哈:“是啊,小安今天打扮得真好看,我看到好多小姑娘在偷看你呢,怎麼樣,有沒有喜歡的?哥哥幫你介紹。”

“什麼小姑娘!哥你在說什麼!”王俊氣衝衝的跑過來,一屁股坐在安林身邊,怒視王帥:“哥!我要告訴爺爺你上次偷偷跑出去買零件的事!”

“你說試試!臭小子,我又哪裡得罪你了!”王帥瞪眼,明顯處於即將被自己弟弟氣死的階段。

“你哪哪都得罪我了!”王俊回瞪,然後轉頭怒視安林,惡狠狠道:“你敢看上什麼小姑娘試試,還想不想好好比賽上初級學院了!”

安林莫名其妙,朝他翻個白眼:“你這磐涅之後是把智商降到嬰兒水準了嗎,說什麼蠢話呢。”

“反正不許看上什麼小姑娘!”王俊才不管他的白眼,又認真囑咐一遍之後去扯王帥:“哥,你坐著幹什麼,爺爺找你呢,快去!”

“我就是上輩子欠你們的……”王帥悲憤的起身,抹把心酸的淚水,朝著前廳走去,空中只留下他幽幽的低歎。

“作孽啊……”

“……”這王家兄弟果然腦子都有坑,安林下結論。

經過方乾等人的科普,安林終於知道了鳳凰的成長期劃分。作為遠古遺族,鳳凰的成長軌跡與一般獸人有些不同。

他們的成長依靠的是磐涅,而不是年紀。

鳳凰磐涅沒有徵兆,無法推算,完全聽憑命運的安排,而且每一次磐涅都不一定會成功。無論年紀多大,他們只有經過第一次磐涅之後才算成年,算是擁有了獨立的行為能力。

王俊才十六歲就經歷了第一次磐涅,算是鳳凰族裡的英雄了。磐涅之後的他精神力直接飆到了二十五,身高也抽長了不少,聽說以後精神力升級的速度也會比其他獸人要快得多。

又是一個造物主所偏愛的種族,安林感概,無語的將王俊硬送給他的一根紅色羽毛塞到枕頭底下,沉沉睡去。

這王俊居然送根羽毛做回禮,真是太摳了。

另一邊的王家別墅,王老爺子正站在樓梯口對著王俊的房間方向怒吼。

“臭小子,不是讓你好好保存磐涅時掉的拿根尾羽嗎!這才多長時間你就給我搞不見了!你還想不想要媳婦,啊?!以後你老婆找我要你的尾羽,我上哪去變一個!真是……真是氣死我了!”

二樓房間內,王俊看著聚會照片上低頭微笑的安林,咕噥:“沒有就沒有,尾羽什麼的,當然是由自己親手交給媳婦才好啊,氣什麼啊……這叫驚喜知不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留言和補分的各位,抱住親!

最近霧霾猖獗,大家記得出門戴口罩,揮手,滾走碼字。

第42章 預賽二

第二場預賽開始了,遺憾的是,這場比賽安林和王俊依然不在同一個房間。

王俊看著積分榜上自己和安林之間的差距,暗暗握拳,他下場預賽一定要和安林分到一個房間!自己現在精神力等級高了許多,不會再是對方的累贅了!

抱著不願被別人知道的小心思,他在被傳送到賽場的第一時間,就開啟了狂暴模式!一切都是為了積分,拼了!

另一邊的安林卻在傳送進比賽場地之後,一反常態的慢悠悠找了個安全的地方窩了起來,接通了一進入賽場之後就開始騷擾他耳朵的通訊請求。

“有事?”

“安林,今天我一定要把你淘汰出去!”

“哦……真有志氣,那你加油。”他涼涼的回答,垂眼瞄著小地圖上朝自己圍攏過來的幾個紅點,撇嘴:“真是難為你了,為了知道我的座標,一直用通訊騷擾我。”

通訊中的兩人是可以看到對方的大概位置的,沒錯,這坑爹的設定又是主委會的一個“機智”創新,選手們在知道了這點之後流下了感動的淚水,交流區裡一片問候主委會的和諧聲音。

“那也只能怪你這麼早就和我分到了一個比賽房間!”安唯惡狠狠的說完這句就掛斷了通訊,同一時間,公共通訊頻道裡響起他冷冷的聲音:“安,不用躲著了,出來吧!”

躲在凹地裡的安林挑挑眉,喲,這安林把自己參賽用的名字都挖出來了,挺用心嘛。聳聳肩,他聽話的從凹地裡出來,然後一個殘影輕鬆消失在原地,再出現時,他已經握著能源匕首貼在了安唯身後。

瞅著眼前這架輕型機甲流暢的肩線,安林邪笑著開口:“我出來了,你要如何?”

安唯猛的一驚,轉身格擋開安林之後迅速後腿!安林任由他躲遠,站在原地玩匕首,標準的流氓姿態:“你跑什麼?一把匕首而已。放心,我不會這麼快幹掉你的,好不容易分到一個房間,咱們可要好好玩玩。”

“你……你是交流區裡說的那個墨藍色鬼影?”安唯有些不可置信的開口,作為比賽的熱門,他自然有好好關注過其他大熱的參賽選手,其中關於那個“墨藍色鬼影”的所有比賽視頻他都有好好研究過,剛剛那個殘影消失然後繞背的動作,他絕不會認錯!

安林現在是聽到這稱呼就頭疼,更別說兩人現在通話使用的是公共通訊頻道。在一定範圍內只要沒遮罩這個頻道的選手現在可都能聽見他們的對話,他好不容易才擺脫被圍攻的情況清淨幾天,可不想這麼快就悲劇。

“沒看我一身黑皮嗎,什麼墨藍色鬼影,瞎說什麼。”安林故意不耐煩的開口,將匕首換上能源刃:“還有,你什麼時候廢話變多了。”

安唯看他拿出能源刃,臉色一沉:“那個墨藍色鬼影……果然是你,你換身皮我也認得出!”他很是意外對方的實力已經強大到了這個地步,他一直以為安林也就會幾個中級操作,之前完全是靠著幸運才混過了初賽,卻沒想到對方早就將殘影用得溜溜的了。

完了,安林看著離這不遠處幾個蠢蠢欲動的紅點,悲催扶額,還是被人聽到了,這是又要被圍攻了嗎……

我說安唯你嘴那麼長幹什麼……本來還想跟你們好好玩玩的,現在看來這是在逼他速戰速決啊。輕佻的表情收起,安林認真的觀察了一下安唯一夥人的站位,握著能源刃熟練的開始繞背舉刀。

安唯這邊總共有九個人,在其中三人都被神出鬼沒的安林快速解決之後,其他人終於反應過來,開始抱團站立,儘量不把後背露出來。

安唯和蕭小晴站在包圍圈中間,嚴陣以待。他們在上周看到積分榜時就計畫好了今天的圍攻,卻沒想到踢到鐵板,出師不利!

看著迅速圍成團的幾人,安林一邊不斷用殘影改變位置擾亂對方,一邊熟練的拆下一截能源管迅速丟到安唯幾人附近,然後用殘影離開拿出能源炮就轟了過去。

真是不管用多少次,這個方法都效果顯著啊……看著原地的大坑和升天的蘑菇雲,安林咂咂嘴,瀟灑的揮揮手離開了原地。

親愛的弟弟,再見了。

原本蠢蠢欲動埋伏在周圍的幾個紅點瞬間安靜不動,然後飛速轉身離開,看來之前在公共頻道聽到的沒錯,墨藍色鬼影真的在他們這個比賽場地啊啊啊!

“嘁,跑什麼,我又沒有要打你們。”安林無趣的撇撇嘴,朝著另一邊落單選手較多的方向跑去。

他拆了一截能源管,現在該去補充一下了。

第二場預賽看似平靜的結束了,但安林帶著一絲了然的發現,他平靜的比賽生涯大概是完蛋了。

王俊仰頭看著交流區最上面那個置頂的帖子,怒氣爆表:“這是哪個混蛋把你的機甲影像和參賽編號給貼上去了!這不是害你嗎!”

安林抓抓臉,異常淡定:“看來以後預賽送上門的積分肯定是不會少了,王俊,你要加油啊,別等到決賽你的積分還是那麼少。”

“……”這個刷積分的變態他到底是怎麼喜歡上的。

雖說有主動送上門的積分挺好,但這並不代表安林對於安唯將他參賽資料貼上交流區這件事不氣憤。

交流區的帖子在小七知道這件事之後的半個小時內消失了,安林窩在沙發上,看著身邊悠閒翻雜誌的流水,眼睛眨也不眨。

“流水啊……”

流水一抖,顫巍巍轉頭看他:“安安少爺,你要幹嘛?”咱能不用小七那種“我要陰你,你做好準備”的語氣說話麼,太嚇人了。

安林臉上的笑容很是親切,挪過去乖巧的扯流水的手,開口:“流水啊,聽說你和安信最近進展不錯?”

“是,是啊……不是小七讓我多跟他親近的嗎……”流水嘴角抽搐,結結巴巴道,她為什麼有種不好的預感。

安林笑眯眯,轉頭看向一直沉默著擺弄手上儀器的小七,開口問道:“小七,流水借我一下好不好?”

小七挑眉,同樣笑眯眯的看一眼流水,大方點頭:“行,流水你去好好打扮一下,約安信出來。”

流水手中的雜誌啪嗒掉在沙發上,傻了:“不是說最近可以不理安信嗎?你們說要吊他胃口的!”

“流水啊,做事要靈活,知道嗎?”小七毫無誠意的解釋,轉頭看向安林:“記得早點回來,別玩得太過火。”

安林點頭點頭,指向一直沉默的歲三,得寸進尺:“果然小七最瞭解我……那歲三可不可以也借我一下?”

“嗯?”小七挑眉:“安安,你到底想做什麼?”

一個小時後,小七好笑的看著全副武裝的安林,歎氣:“安安,你是猜到我會跟著你來的對麼?”

安林賊兮兮點頭,有些不好意思道:“我知道你關心我嘛。”

小七歎氣,戳他腦袋:“算了,我就陪你看這一場戲吧。”

街對面,安信滿面春風的從搭載車上下來,帶著一臉莫名的安唯走進了金秋歲月。

對方已上鉤,安林打個響指,戴上易容眼鏡,牽上小七的手,昂頭道:“哥,走吧,咱們去收拾一下那對不要臉調戲流水的父子吧!”

小七失笑,配合著點頭:“好!”

金秋歲月空中花園裡,安信含情脈脈的看著流水,扯過身邊的安唯介紹道:“流水,這是我兒子,安唯。”

流水臉紅紅的朝著安唯點點頭,溫聲道:“小唯真是完全遺傳了安大哥的好相貌,長得真俊,學院裡肯定有好多小姑娘喜歡他吧。”

安信聽到這話哈哈大笑,推推安唯道:“哈哈,流水你可真會說話。小唯啊,這是你流水阿姨,快喊人,這孩子,平時挺乖巧的,怎麼今天成了悶葫蘆。”

安唯目光不善的看著對面的漂亮女人,不屑道:“眾所周知我長得更像我母親,不知道流水小姐是怎麼看出我完、全遺傳了我爸的相貌的?”他還在想父親神神秘秘瞞著母親帶他出來是做什麼,卻原來是帶他來見小情人?真是噁心!

“小唯!”安信不滿的低吼一聲,轉頭歉疚的看向流水,溫聲道:“小孩子不懂事,流水你不要介意,我回頭肯定好好教訓他!對了,上次我跟你提到的擴大店面的事……”

流水看一眼安唯,低頭喝口花茶掩下嘴角的笑意,柔弱道:“七先生最近有些察覺到我在挪用他的資源,所以看得比較緊。”

“那怎麼辦?”安信皺眉,女人果然是靠不住,做事就是膽子小。安唯則是有些震驚的抬頭看向自己的父親,這個女人是那個七先生身邊的,那現在這是……

安信對他使了個眼色,轉而溫柔的拍拍流水的手,臉上帶著憐惜:“流水,辛苦你了,都是我沒用,不然也不用你如此……”

“快別這麼說安大哥。”流水連忙阻止他的自責,急急道:“流水一點都不辛苦,真的。我只要安大哥開心就好,而且……”

她抽回手,嗔怪的看一眼安信,嬌羞道:“你也太小瞧流水的本事了,七先生最近好像在忙著他那個弟弟的事情,這擴大店面的事情……還是沒問題的。”

“這樣麼……哈哈,很好很好,流水你果然厲害。”安信心情大好的誇道,親昵的握緊她的手,看向安唯:“小唯,還不快叫阿姨。”

安唯此時算是完全看明白了,他父親這是在從那個七先生那裡撬東西呢。想到那個七先生那麼護著安林假扮的所謂弟弟,安唯不由整整臉色,一臉乖巧的著看向流水,微笑道:“流水阿姨,之前是小侄失禮,希望您不要責怪才好,真是多謝流水阿姨對安家生意的照顧。”

流水用手帕掩面,嬌羞笑道:“不會不會,小唯這麼乖巧,我怎麼會怪罪你呢,安家生意好就是我好,沒什麼的。嗯,我去一下洗手間,失陪”說完裝作害羞的樣子跑走了。

隔壁桌拿著竊聽器偷聽的安林笑趴在桌上子,對著小七豎拇指:“小七,你把流水教得可真好,我差點都認不出來了。”

小七扶他坐好,幫他揉肚子:“好了別笑了,聽聽那對父子要說什麼。”

安林忙坐正,安靜下來仔細聽。

安家父子這邊,流水留下的手提包裡,一個竊聽器和錄音筆正微弱的閃著光。

“爸爸,你跟這流水是……”安唯畢竟年紀小,流水一走就連忙拉著安信問情況。

“傻小子,逢場作戲你懂不懂?”安信喝口茶,淡淡道:“遇事別急躁,我平時怎麼教你的。那個七先生也不知道腦子哪裡不對,突然就不再跟我合作了,開店需要資金貨源,沒辦法,我只好先暫時利用一下這個好騙的流水了。”

心裡明白七先生為什麼不再跟安家繼續合作的安唯臉色沉了沉,關切問道:“那這個流水可不可靠?”

“放心,她現在可是完全被你老爸我迷倒了,幾乎是要什麼給什麼。哼,那個七先生把她當個寶似的疼,什麼都交給她,卻不知道他心上的寶貝現在已經捏在了我的手心裡。”安信語氣中滿是對小七的不屑,頓了頓拍拍安唯的肩膀繼續道:“小唯你放心,等利用這個流水掏空那個七先生的資源之後,我馬上就甩了她,不會威脅到你母親的地位的。”

安唯這才徹底放下心來,點頭道:“那就好,我喊這幾聲阿姨也不算虧。”

“虧什麼?”流水適時的出現在花架之後,手上拿著一個蛋糕,臉色蒼白搖搖欲墜:“安信,原來你一直以來都是騙我的……”

安信猛的從椅子上站起,慌張道:“你不是去洗手間了麼?不,不是,我怎麼會是騙你的呢?我對你是真心的!”

“你別說了!”流水滿臉淚痕的打斷他的話,放下手中的蛋糕拿起手包就要往外沖,語氣中帶著絕望:“安信,虧我還親自做了蛋糕想要給小唯留個好印象,沒想到你們父子卻……喜歡上你是我傻,咱們從今天開始……斷了吧!”

“不!流水別!”安信怎麼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現在這樣,忙繞過安唯沖過去拉住她,腦子裡拼命想著該怎麼解決現在這種情況。

安家現在在菲拉開的那些店鋪可全部都是靠著那個七先生的資源在維持,如果現在連流水也得罪了,那他……

“你放開我,放開!”流水歇斯底里的掙扎,滿臉淚痕。安唯看不下去,也幫著上前勸慰流水,用身體若有若無的擋著她離開的路。

一個拼命掙扎,一個拼命往回扯,一個擋住去路皺眉說著什麼,小小的隔間內頓時亂成了一鍋粥。

時機已到,安林躲在拆了個洞的花架後照了幾張他們拉扯的照片,對著歲三使了個眼色,歲三點頭,走了出去。

好一番溫聲勸哄之後,流水才漸漸軟化下來不再掙扎著要離開,安唯心理松了口氣,卻不妨身體被人猛的扯過去,隨後臉上被結結實實的打了一巴掌!

“你個賤人,我說你最近怎麼躲著我,卻原來是勾搭其他女人去了!喲,不是跟我說要回家訂婚好好過日子去嗎,那你他媽現在勾搭其他女人又是怎麼回事?!還是說,你現在終於轉性開始喜歡女人了?”歲三打了安唯一個耳光之後,立馬惡狠狠的對著他破口大駡,絲毫不給對方反應的機會。

得益於歲三的暴力,這個被巧妙隔出來的隔間頓時暴露在了人前。安林看著歲三這一番唱作俱佳的表演,雙眼刷的一亮,抬手卡擦卡擦又是幾張照片!歲三,你簡直就是我的偶像!

安唯被這一打一吼弄得徹底懵了,不由傻愣愣站在原地望著歲三,說不出話來。這個打自己的獸人怎麼看著有些眼熟?他說的那些話又是什麼意思?

安信看著他這絲毫不辯駁的反應,心情由驚疑變成氣憤,臉上快速閃過難堪和不可置信,也不管一旁的流水了,上前朝著安唯就是一巴掌,怒吼:“你跟我說你上次是被人陷害,我信了!那現在這又是是怎麼回事?!你給我解釋解釋,你跟這個傢伙到底是什麼關係!”

歲三不屑的看他一眼,冷峻的臉上滿是嘲諷:“什麼關係?怎麼?你兒子被我壓在下麵的照片你沒見過嗎?”

“你個不要臉的東西!”安信氣得又是一巴掌,瞪著安唯的眼神簡直像是要吃人。

又挨了一下的安唯傻愣著捂著臉站在原地,腦子徹底不轉了,爸爸為什麼要打他?他做錯什麼了?他看向一旁人高馬大的歲三,腦子裡飄過剛才他說的話,那段被對方侮辱的記憶猛的躥出來,繞得他一片慌亂。

伸手抓住安信的手臂,他用力搖頭:“爸!我真的不認識他!他說這些都是陷害我,是有人在陷害我!”

“陷害你?”安信一把扯開他的手,氣得臉都紅了:“誰陷害你?啊!你倒是說啊,我看你是真的想讓我安家斷子絕孫!”

“爸——!你冷靜一點!”安唯長吼一聲,幾乎就要說出安林的名字,可當他看到周圍將視線彙聚到這裡的人群時,卻猛的閉了嘴,不再說話了。

現在是在外面,他絕對不能說出安林的事情,如果有心人去查,然後查出安家虐待安林的事情怎麼辦?

只能說,在一系列的刺激下,安唯的腦子還能想到這些,已經算是很不錯了。其實不管他說不說,安家這名聲在經過今天這一出之後也沒剩下多少了。

他沉默的態度讓安信不由得更加生氣,手指抖啊抖的指著他,就是說不出話來。

此時歲三看戲演得差不多了,醞釀了一下做出一副不耐煩的表情,冷淡道:“碰上你們安家是我倒楣,以後咱們也別再見面了,晦氣!”說完大踏步走了。

安唯聽到這一番話心中的屈辱憤恨如同瘋長的毒草般開始在心中纏繞糾結,幾乎要將他的心臟洞穿。

安林,這一定又是安林搞的鬼!那個卑劣的墮獸設計了這一切來陷害他——不可饒恕!總有一天,他要讓對方下地獄!

眼看著這對父子都在氣頭上管不到她了,流水偷偷拿起包包,小小的說一聲告辭之後踩著高跟鞋一溜煙跑了。

安林看完自己想看的,將相機丟給小七,賊笑道:“看來不用咱們出場去激化矛盾了,發帖子這活我幹不來,靠你了!記得別讓流水和歲三的臉露出來。”

小七好笑的搖頭,收好相機:“行行,只要你開心就好。”哪怕是毀掉了自己一直盤算著的計畫,那也是,只要你開心就好。

反正都是收拾安家,按不按照計畫來,也沒什麼所謂了。

來菲拉之後一直風波不斷的安家再次出名了,且這次出的名可不小。

各大媒體幾乎在同一天刊登出了幾張安家父子拉拉扯扯某位女士的照片,各種標題聳人聽聞,一時間菲拉商業圈再次卷過一股有關安家的八卦風潮。

安家父子在金秋歲月調戲合夥人的新聞一時間成為了大家茶餘飯後最好的談資,林素看到消息之後大發雷霆,安信和安唯則再次消失在人前。

而在菲拉機甲總院的學院交流區上,安唯被某個高大獸人扇了耳光的照片開始瘋狂流傳開來,他在不久之前的訂婚和高調秀恩愛徹底成為了一個笑話。眾人細細談論著他剪不斷理還亂的感情生活,仿佛每個人都變成了安唯肚子裡的蛔蟲。

安林看著淡定做作業的王俊,奇怪道:“這次你怎麼沒給我看安唯的照片了?不八卦了?”還是聽到安唯又喜歡男人所以放心了?

王俊瞪他一眼,惡狠狠的揉他頭髮,咬牙切齒道:“你廢話那麼多做什麼,快做作業,還想不想上初級學院了?”

頂著被揉亂的頭髮,安林握拳,用力揍了過去:“我不說你還越來越放肆了!混蛋!還揉不揉我的頭髮了?我看你就是皮癢!去你妹的青春期綜合症!”

王俊被他壓在椅子上,並不回擊只是格擋,虛張聲勢道:“揉揉怎麼了?又不掉肉,你爸不也總揉麼?別打,再打我還手了!”只不過揉揉頭髮嘛,居然揍他,太小氣了!

“還嘴硬?你跟我爸能一樣嗎?”安林挑眉,怒氣爆表,繼續揮拳:“我打你個生活不能自理!”

“嗷嗷,謀殺親夫啊——!”

“靠!還敢亂說話!我打死你!!!”

攤手,總之,少年情懷總是詩……逗心上人揍自己也是種情趣嘛。

安唯請假了,請了個大長假,安林挑眉,覺得這節奏有些不對……怎麼這次安家沒出來闢謠了?

事實上,安信父子早就想去闢謠了,但是最近菲拉的生意頻頻出狀況,拖得他們壓根沒時間去管外面的謠言。

流水撤資了,七先生他們徹底聯繫不上,安家在菲拉的幾家七晶店鋪面臨著貨源不足資金缺少無法再維持下去的局面。

也怪安信之前太貪心,只一門心思的想著從七先生那裡掏資源,也不管這麼多店開起來,對方撤資之後他維不維持得下去。

安唯躲在房間裡不去管在外面鬧得天翻地覆的父母,雙眼充血的看著學院用戶端上的那幾張照片,收緊的雙手上,關節處用力得發白。

他一定要弄死安林,一定!!!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大家的鼓勵,握拳,加油碼字!

大家對王俊要仁慈一點,他只是個情竇初開的小少年而已,咳咳【其實我好想虐他哈哈哈】

第43章 預賽三

第三場預賽準時開始了,讓安林意外的是,再次跟自己一個賽場的安唯居然學會了對自己的存在視而不見……是那種碰到了都當沒沒看見給直接路過的視而不見!

看著對方離去的背影,安林驚歎……世界之大,真是……無奇不有啊……

還來不及為自己的感歎來個高度總結,安林就悲催的發現他果然再次成為了大家圍攻的目標。

……而且被圍攻得很是兇猛!

看著眼前二三十個人的機甲小隊,他的額頭開始冒冷汗。這個,選手們也太團結了吧,居然這麼多人打他一個……他長得有這麼天怒人怨嗎?

一個通訊請求突然插了進來,安林一邊用殘影極速後退一邊接通,語氣不算溫和的開口:“誰?又是來發表殺人宣言的嗎?”

“不是,我是初賽時和你一起被圍攻的那架重型機甲,沒時間說那麼多了,你快打開公共通訊頻道。”

嗯?初賽最後幫過自己的那架重型機甲?安林挑眉,聽他的話打開了公共通訊頻道,然後被裡面如菜市場一樣的氛圍嚇到了。

“那個安跑哪裡去了?你們不要跟我搶懸賞,他是我的!”

“你什麼你!也不看看自己的水準,這裡好多人都是組隊來的!哼,也不知道是哪個大款懸賞的這傢伙,即使拿不到比賽名次,能殺掉這傢伙拿到懸賞這次比賽也值了!”

“比賽獎勵還是很好的,我們要相信主委會的慷慨!”

“主委狗滾開,去抱你祖宗的大腿吧,別來打擾我們賺外快!”

“那傢伙跑哪裡去了?有沒有人看到?”

“你說誰是主委狗?有種出來單挑!”

“懸賞什麼的會不會是騙人的?誒,別打我,我不是那個安!”

“艸!吵什麼吵,再吵不管是敵是友全部殺掉!”

嘰嘰喳喳,渣渣嘰嘰,安林頭疼的關掉公共通訊,停在一個掩體後面揉額頭:“我這是……被人懸賞了?”

“對。”重型機甲老兄開口,低沉的聲音裡滿是認真:“你在哪裡?我去幫你吧。”

“你要幫我?”安林瞪大眼,好心的提醒:“我這邊可是圍著二三十個人啊,賽場四分之一的傢伙可都在這。”

通訊那邊響起炮管伸縮的聲音,然後是重型機甲老兄略帶興奮的話語:“就是要這個效果,我積分有些低,跟著你,有分刷!”

“……座標發給你了,你來吧。”原來刷分狂人不止他一個。

安林在等待重型機甲兄過來的過程中一直使用殘影到處溜達,神情略顯悠閒的帶著身後那群傻瓜滿場繞圈,等重型機甲過來時,他已經偷偷幹掉三四個掉隊的傢伙了。

用殘影跳到趕過來藏好的重型機甲身後,安林伸手拍他肩膀,笑眯眯:“別找了,我在這呢。”

重型機甲老兄嚇了一跳,忙轉身正面對著他,有些後怕的感慨道:“幸虧你不是敵人,不然我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我叫林海,準備怎麼揍他們?”

“你叫我安就行,揍他們不急,咱們慢慢來。”對這個駕駛重型機甲的老兄相當有好感的安林心情大好的開口,決定帶著這位對方好好玩玩。

一時間賽場裡雞飛狗跳,通訊頻道裡不時傳來選手們的各種慘叫驚叫,熱鬧得跟過節一樣。

戰場不遠處,安唯躲在掩體後面看著在戰圈裡玩得歡快的安林,面色陰沉:“都是廢物,這麼多人都弄不死一個!”

蕭小晴沉默的站在他身後,不知道在想什麼,事實上,她今天一直都很沉默,但此時頭腦發熱的安唯卻無暇顧及。

得知安林在比賽中已經找到搭檔的王俊氣得幾乎要暴走,抓著他拼命的搖:“你的搭檔只能是我!你怎麼能隨便找個亂七八糟的人就做搭檔!虧我這麼喜……呸!虧我一直想跟你一起比賽!”

安林掏耳朵,隨他搖:“什麼叫亂七八糟的傢伙,林海重型機甲操作得十分不錯,你以後見到就知道了。”

林海的實力怎麼說呢,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屬於操作熟練度極高但不會什麼高級操作的保守型選手。

他本身對機甲操作有一種狂熱的執著,每個動作都流暢漂亮得像教學範本,可惜就是不會高級操作,不然他的積分可遠不止現在這麼點。

王俊內傷,什麼叫他以後就知道了,他壓根不想知道好麼!看著比自己矮半個頭的傢伙,他嘴唇動了動,最後沮喪的發現自己現在連罵都不捨得罵這個混蛋了!

真是作孽!!!

“我積分夠了,下一場我肯定跟你一個比賽房間,你一進賽場就發座標給我,知道了嗎!”

安林哄孩子似得揮揮手,拍他肩:“行行,這麼大個人了,鬧什麼彆扭,話說你真的成年了嗎?感覺光長身高不長腦子啊。”

“你!我今天不想跟你說話,明天見!”王俊怒級,醞釀了又醞釀,卻只丟出這句話拿起作業就跑了。

安林搖頭,歎氣:“現在的孩子就是性子急,不知道遲交作業是會受罰的嗎……”

為了保住在菲拉的生意,安信不得不再次尋找合作夥伴,這次他找上了家大業大的商家。之前讓他安唯拉攏對方兒子最後卻失敗了,本來還以為這次商家不會幫忙的,卻沒想對方輕易就答應了。

鑒於安家現在在菲拉的名聲,商家提出幫他可以,但需要保密,焦頭爛額的安信想也沒想就答應了。

商家的資金來得很快,安信終於緩了口氣,他家在菲拉的幾家店鋪好歹是保住了。

小七悠閒的喝口茶,看著對面一臉疲憊的從店鋪走出來的安信,側頭看向歲三:“商家給了多少資助?”

歲三低頭,翻合同:“商家這次很老實,是嚴格按照我們簽的合同上的數目給的,商先生還說上次的事情是他不對,有時間希望邀您出去吃個飯。”

小七嘴角掛上一絲冷笑,淡淡道:“吃飯就不必了,你告訴他,我雖然只是個小老闆,但資源卻不是他想撬就能撬的,還有,這次的人情我領了,只希望他以後別再亂打什麼不該有的心思,我做生意並不是非他商家不可。”

歲三點頭:“我會如實轉達的。”在他心裡,七先生的任何決定都是對的。表面上他們手裡只有星網和商業一區的兩家七晶店鋪,論資產在菲拉怎麼看都只能算是個小得不能再小的老闆而已,但暗地裡,他們已經是菲拉稀有植物交易的最大供應商了,而現在……他轉頭看向對面掛著安家招牌的店鋪,冷峻嚴肅的臉上露出些笑容……安家的這些店鋪,從某方面來說,早就是他們的了。

服務員將打包好的蛋糕送了過來,小七最後看一眼街對面,轉頭看向付完帳提起蛋糕的歲三,微笑:“歲三,你做得很好。”在所有已經化形的七星絨草裡面,歲三是最省事最有能力的一個,至今為止,他交代的事情他都辦得很好。

“謝謝七先生誇獎。”歲三謙虛的低頭。

預賽還有最後三場,菲拉也終於再次迎來了夏天。

去年的衣服已經短得穿不了了,安林跟著面無表情的方懷走在商場的服裝區,滿頭黑線的任由對方幫自己挑衣服。

“爸,我的衣服不都是方叔買好給送過來嗎?”怎麼這次買夏裝就變成父子倆一起出來逛街了。

方懷錶情平靜的拉出一件衣服看了看,隨手交給在身後戰戰兢兢等著的導購員,淡淡道:“你方叔跟著你大伯和小乾出任務去了,小雅最近忙著準備期末實測也沒時間,所以只有我來幫你買了,這件喜不喜歡?”

這麼家常的話從方懷嘴裡說出來感覺好違和,安林偷偷歎氣,點頭:“好看,其實夏天衣服不用買那麼多的,我現在長得快,一下就不能穿了。”

最近他個子竄得很快,從外表上看已經一點都不像個十二三歲的孩子了,以前他的身高只到方懷的腰部過一點,現在已經到胸膛了。

方懷看著導購員手上的衣服,點點頭也覺得大概夠了,伸手自然的摸摸安林的頭,他欣慰道:“嗯,那就這些吧。長高點好,等你再長點我再來給你買。”給孩子買衣服的感覺果然不錯,難怪那個七先生總喜歡雕些小東西送給安林。

哪怕方懷相比起從前氣息已經溫和了很多很多,但跟在兩人身後的導購員在聽到這位客人說已經選好了之後,仍是大大的松了口氣,滿頭冷汗的飛奔著去打包結帳了。

安林看著導購員的背影,滿臉同情……真可憐,這模樣多麼像自己第一次見到方懷的時候啊。

本來以為買完衣服就該回去的他卻發現方懷壓根就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出了店鋪之後反而朝著另一個區走去。

“爸,你還要買什麼嗎?”

方懷回頭牽起他的手,往另一個區的電梯走去:“還得給你買個東西。”

安林眨眼,滿臉茫然,還要買什麼?

電梯直上二十五樓停下,方懷當先出去,認了認方向之後對著安林說道:“小雅告訴我這裡有家店鋪的青少年駕駛服不錯,今天給你買一套。”

啥?!安林瞪大眼,然後狂喜著扯住方懷的手,連連追問:“是機甲駕駛服嗎?你真的要給我買?可我還沒機甲啊。”他想要機甲和駕駛服很久了,可小七一直說還不急,拖著沒買,沒想到方懷先開口說要買了!

方懷看他開心興奮的模樣,眼中閃過淡淡的笑意,溫聲道:“預賽還有大半個月就結束了,實測之後剛好讓你好好熟悉一下真正的機甲操作,寒假在家裡是小打小鬧,就沒給你買駕駛服,這次是比賽,所有東西都得提前準備好。”

“實測?”安林愣了,他課都不上了還得實測嗎?

方懷拍他的肩膀,帶著他往店鋪走去:“雖然你下學期就上初級學院了,但預科班的期末實測還是要參加一下的,還有,如果預賽通不過,駕駛服和機甲全部沒收。”

安林再次愣了,愣過之後卻是狂喜:“機甲?還有機甲?機甲買了嗎?”

方懷按住安林興奮得到處亂動的腦袋,嘴角牽起個微笑,坦白道:“買了,等給你買完駕駛服回去就能看到了。”

“啊啊啊,那我們快點買,買完馬上就回去!”今天的驚喜真是太大了!!!

回家之後安林樓前樓後的亂竄,就是沒看到機甲的影子,心裡不由得有些著急起來。方懷放下東西,無奈的朝著他指了指小七的方向,安林一拍額頭,急吼吼的就往圍牆那邊沖。

植物園裡,別墅與花園間的大片空地上,一架墨藍色的機甲靜靜站立,金屬皮膚在陽光的照射下反射出淡淡的光。

是騰飛號!現實版的騰飛號啊!

安林飛撲過去,抱著機甲腿開始摸摸摸:“小七小七,你什麼時候買的?你怎麼知道我喜歡這個?我什麼時候可以駕駛一下?”

小七靠在別墅門口看著他,滿眼都是笑意:“一個月前就訂了,安安喜歡什麼我當然知道,不過駕駛的話……在花園裡可不合適。”

安林轉頭看看自從歲三化形之後就被打理得越發漂亮的小花園,眼神中帶著絲沮喪:“那機甲買回來只能看嗎?我什麼時候可以駕駛?”

“所以說別急,還有機甲架和一些其他的配件沒送過來,咱們得慢慢準備,等你預賽結束實測完大概就可以駕駛了。”小七淡笑著解釋,然後對著從圍牆門後走過來的方懷點點頭。

“要等這麼久啊……”安林徹底萎了,抱著機甲腿摸啊摸,就是不捨得放手。

“午休時間到了,兩個小時之後在訓練館集合。”方懷淡淡開口,看時間:“如果你十秒之內還在這裡晃,機甲沒收……”

“我這就去午休!”安林頭皮一麻,還不等他數數就麻溜的穿過圍牆回小樓去了。

小七從門口讓開,對著方懷微笑,做了個請的姿勢:“請進。”

方懷看他一眼,在確定安林確實已經回去了之後,朝著別墅走去。

在沙發上坐定之後方懷平靜的看向小七,開門見山:“你找我過來,還特意讓我支開安林,是有什麼重要的事要說嗎?”

小七喝口花茶,微笑:“如果我說我找你來,是因為我有辦法解決你精神力被污染的情況呢?”

方懷眼神猛的變冷,淩厲的看向他:“你為什麼會知道這個?”這應該算是機密了,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感覺。”小七絲毫不受影響的放下茶杯,淡淡開口:“在我告訴你那麼多關於安林的事情之後,你還認為你精神力被污染的事情瞞得過我的感知嗎?”

方懷淩厲的氣勢漸漸收回,沉吟半響後平靜開口:“代價,你要什麼?我不相信你會無緣無故的幫我。”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心。”小七歎氣,臉上的微笑淡去,看著他認真道:“沒有代價,也不是我要什麼,我只是希望在安林的情況被曝光時,你能護住他。”他什麼都不怕,只怕安林受到傷害。

原來是為安林,方懷終於收回了身上的所有防備,沉思起來。

安林從墮獸變回人形的情況太過詭異,如果有天這種經歷被曝光,那麼來自大眾的猜測和聯盟的算計絕對可以毀掉安林現在好不容易才重新擁有的平靜生活。

人言可畏,小七看向沉默不語的方懷,心中有些無力,他可以為安林準備一切,卻無法控制人心。

沉默良久,方懷終於眼神清明的抬頭,第一次在小七面前露出個微笑:“七先生,我以一個退役軍人的身份告訴你,聯盟並沒有你想像中的那麼齷蹉。”

小七愣住。

方懷起身,有些無奈的歎氣:“七先生,你太過在意安林,所以總覺得他會受到傷害。但事實卻是,安林曾經身為墮獸的身份並不可怕,沒有人會因為這一點去攻擊他和傷害他,他會是聯盟的英雄,獸人是一個性格不會拐彎的種族,你不用想得過於複雜。”

挺直的背脊微微彎下,小七倒在沙發裡,臉上表情變換,最後卻大笑起來:“確實,我是有些杞人憂天了,安家如今被逼得這麼狠,我總怕他們會來個魚死網破拿安安的身份來做文章,以你的立場來看,第一個由墮獸變回人形的安安,確實會成為英雄。”

方懷看著他,說了此次談話的一句話:“即使精神力被污染的狀況永遠治不好,我也依然會用盡全力護安林周全,這點你無須懷疑。”

客廳裡終於只剩下了他一個人,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不見,他看著茶水上嫋嫋的霧氣,歎氣——他和方懷最大的區別就是,方懷對安林的關心,永遠帶著一絲理智,而他只要面對安林,就會理智全無。

他果然是……想得太多。

歲三從三樓下來,走到他身邊開口:“七先生,商家傳來消息,說安信要求加大投資。”

他從思緒中回神,用手揉額頭:“是嗎?真是貪心的傢伙,告訴商家我同意加大投資,以後安信要什麼就給什麼,不用再來問我。”

“我明白了。”歲三點頭,轉身重新回了三樓。

下午的陽光變得炙熱起來,他整理好思緒起身,往別墅外走去。

不理智又如何,他確實對聯盟對獸人不信任,就算是他想太多吧,他仍然想要幫安安將所有可能遇到的危險全部排出……哪怕,只為求個安心也好。

王俊覺得自己最近大大的不對勁,他現在一見安林就想逗對方生氣,可對方生氣了他又著急,明明以前不是這樣的。

不見的時候他總想著今天一定要和安林好好說話,可見了卻又不自覺的對掐起來。

少年很苦惱,他想和安林好好說說話,卻不知道該怎麼開始。對掐的相處方式是如此的根深蒂固,他死活改不了。

煩惱的他早早的就來到了訓練館準備和心上人一起訓練,可等他看到訓練館上的大鐘之後,卻沮喪的發現自己來早了足足一個多小時。

人生啊……憂鬱的對著跑到迷茫三分鐘,他轉身撒開腳丫子就往安林住的地方飛奔!反正時間還早,乾脆去找安林說說話吧!

客廳裡沒有人,王俊探頭探腦的看了幾眼,隨著可人的指引來到了二樓。

安林還在午睡,他躡手躡腳的走到他床邊,一屁股坐在了地毯上,放輕呼吸看著對方的睡臉發傻。

這個傢伙睡著的時候看著很乖嘛,可平時怎麼就那麼可惡!偷偷伸手碰了碰對方睡得粉撲撲的臉,他小小的搓搓手,嘴角露出一絲傻笑,皮膚真好,嗯……

仔細一看,安林長得確實挺好看的,眉眼漂亮卻並不女氣,真是順眼!自己的眼光挺好的嘛……視線在對方的嘴唇上流連不去,他撓撓自己的臉,心跳聲開始變大。

這傢伙睡著之後很放鬆嘛(廢話)……特別是嘴唇什麼的看著就很軟的樣子,不知道親上去是什麼感覺……滿腦子粉紅泡泡的少年賊兮兮的左看看右看看,終於鼓足勇氣將臉朝著床上熟睡的傢伙探了過去。

對方的呼吸越來越近,他甚至聞到了對方身上淡淡的植物清香,靠近靠近……隨後唇上一暖,心臟一陣猛跳,他迷茫的蹭了蹭,隨後臉通紅的後退,捂嘴。

哎呀,親偏了,親到臉上了,可哥可……可臉上也很軟啊……還滑滑的……

心裡想著再試試身子卻僵硬的捂著臉傻在原地,他的視線在安林臉上滾來滾去,終於在一陣猶豫之後慢慢的再次湊了過去。

床上的安林突然小小的翻了個身,睫毛抖了抖像是快要醒的樣子,王俊慌忙後退,心臟撲通撲通跳動的聲音幾乎要炸破他的耳朵,等確認床上的人重新睡安穩之後,他忙心慌慌的跑出了小樓。

啊啊啊,他親了安林的臉頰!親到了!親到了!不過話說……安林果然是睡著的時候看著比較乖啊……啊啊啊,不准想不准想!

滿臉通紅的少年滿腦子混亂的跑掉了。

小七從窗外跳進來,臉色有些陰沉,他沒想到過來喊安林起床卻會看到這樣的一幕,原來王家那孩子對安林懷著這樣的心思麼?

輕輕走到床邊坐下,小七用手指動作溫柔的蹭蹭安林被親到的臉,最後仿佛是嫌不夠似得,又拿出手帕擦了擦。

少年的皮膚溫軟細膩,小七想起王俊離去時亮晶晶的雙眼和通紅的臉頰,頓了頓,俯□,將唇印在了安林臉頰上。

這樣那個孩子留下來的氣息總會消失了吧。

也許是被騷擾得有些不舒服,安林動了動,嘴裡發出幾句囈語之後小小的翻了個身,小七起身,好笑的看著他孩子氣的舉動,鬼使神差的伸手揉了揉對方的嘴唇。

揉完他就呆住了,自己為什麼會不自覺的做出這種舉動?

床上的安林終於被騷擾醒了,他迷迷糊糊的睜開眼,聲音帶著些睡醒後的沙啞:“小七?你來叫我起床嗎?”

小七回神,笑著拉他起身,溫柔道:“還知道要起床啊,訓練要開始了,別賴床了。”

“好的,這就起!”安林揉揉眼睛,振作一下精神,跳下床就往洗手間蹦去。小七看著他,失笑著搖頭,安林是他護著長大的孩子,親親也沒什麼,自己果然容易想太多。

初夏的陽光照進來,讓這場景多了絲溫馨的味道。

週六,安林發現王俊果然如他所有說的和自己分到了一個房間。

幸運的是,那位重型機甲老兄也是。

三人很快匯合,王俊不滿的在安林耳邊碎碎念,看林海那是哪哪都不順眼,安林忍無可忍,一巴掌砸他腦袋上,爆吼:“你再念我就先把你幹掉!”

王俊立馬老實了,基於占了對方便宜的心虛心理,他最近對安林那是言聽計從。

林海看著兩人的相處模式,默默的囧了,這兩個小孩……可真有意思。

比賽中多了一個人形狂暴器王俊,安林發現他們掃蕩賽場的行為簡直輕鬆得像逛大街一樣。

厲害的他先上,王俊負責背後放冷跑幹掉落跑的,林海則集中火力消滅菜鳥黨,積分刷得那是嗖嗖的。這樣效率的結果就是比賽的時間還沒到,他們就看不到其他活著的選手了。

只要有他們三個出現的地方,眾選手全部退避三舍,連高額懸賞都沒了吸引力。安林憂愁的歎氣,嫌棄道:“王俊,你那麼猛幹什麼,你看,現在都沒人敢靠近我們了。”

王俊委屈的摳通訊燈,憋屈開口:“對不起。”

林海:“……”你確定是新來的這個小兄弟太猛而不是你自己太瘋狂嗎?

總之,一切都怪這殘酷的比賽……

這樣高效率的清掃活動,讓剩下的兩場預賽也變得乏善可陳起來,高手都不來找他們,菜鳥看到他們就跑,還比什麼比!

積分在最後一次預賽之後再次刷新了,安林看著自己高高在上的名字,歎氣,你看,這比賽還是有高手的嘛,他上面不還有那麼多人麼,可怎麼比賽中就遇不到呢?

積分前兩千名進入半決賽,半決賽和決賽的比賽地點將另行通知,到時候就不能化名參賽了,必須實名報到。

看到主委會的通知後安林火速下了線,爬出星網艙就往小七那兒跑。

離實測還有一周的時間,小七和方懷終於同意他駕駛機甲了!這簡直是他這段時間以來聽到的最動聽的消息!

實踐三樓,安唯帶著同班的幾位學生趕了過去,開始在老師的指點下清理模擬倉,清到一半時他滿臉微笑的抬頭,看向負責的老師狀似不經意的問道:“老師,我聽說預科班的學生期末實測依然是在這裡,這次實測有什麼好玩的嗎?”

面對著這個傳說中喜歡男人的漂亮學生,負責老師有些不自在的翻翻資料,隨口答道:“是啊,不過實測嘛,也沒什麼好玩的。”

察覺到對方的回避,安唯微笑的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嘴上仍溫和道:“聽說方懷老師的兒子也要來實測,他不是快兩個月沒上課了嗎,怎麼也要實測?”

提到方懷,負責的老師臉上露出些崇拜,興奮答道:“方懷老師的兒子哪還需要上什麼預科班的課啊,那孩子資質優秀,下學期就直接跳級去初級學院了,真不愧是方懷老師教出來的,就是優秀!”

安唯嘴角的笑容淡下來,淡淡道:“是嗎,可他那麼長時間沒上課,實測編號還能用原來的嗎?”

“當然不能用了,我們給他準備了角落的那個經常閒置的一號倉。你問那麼多幹什麼,快點做完回去吧。”工作人員被問得不耐煩,說完合上資料走了。

安唯臉上的笑容消失,滿臉陰沉的看向一號倉,原來是用這個……曾經是墮獸,那麼未來,還是依舊做墮獸比較好吧。

作者有話要說:哈哈哈!←作者癲狂中,滾走。

第44章 收拾安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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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歲三之後,又有一株七星絨草即將化形,這一次,安林很榮幸的圍觀了全程。

只見培育室外的小隔間內,一株體型相對較小的七星絨草被單獨放置在房間中央,一動不動,葉子都不帶扭一下的。

一秒、兩秒……十秒、二十秒……一分鐘、兩分鐘……

十分鐘後,安林揉揉眼睛,轉頭看向小七:“你確定要化形的是這株?怎麼不動?”

小七摸下巴,直接走過去揪住它的一片葉子,猛的扯了下來。安林倒抽口冷氣,瞪大眼:“小七你幹嘛?”沒同胞愛可以但你別虐待人家啊!

一直靜立不動的七星絨草終於有了反應,它枝椏猛地一顫,然後開始瘋狂搖葉子,看起來很有些瑟瑟發抖的味道。

小七笑眯眯的轉轉手上的葉子,聲音溫柔:“睡醒了?”

七星絨草的抖動猛的一停,然後顫巍巍的縮成一團,老老實實安靜下來。

小七滿意的點頭,走回安林身邊,摸他腦袋:“好了,他要開始化形了。”

安林:“……”

七星絨草的香味漸漸在隔間裡彌漫開來,安林條件反射的就要進入“呼吸”狀態,幸虧小七適時的捏了捏他的手掌,他才重新清醒。

空氣中的香味從淡到濃,然後那株要化形的七星絨草開始瘋狂掉葉子了!沒錯,就是掉、葉、子!安林眨巴眨巴眼,突然覺得有些冷。

話說植物掉葉子,是不是跟獸人掉頭發脫衣服差不多?

葉子轉眼就掉了個乾乾淨淨,光禿禿的七星絨草伸展著枝椏,從根部處漸漸冒出綠色光點,然後枝椏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扭曲變形,在淡淡的綠光圍繞中,一個白嫩少年的形象漸漸形成。

綠光散去,長髮過肩的漂亮少年站在花盆裡,對著安林羞澀一笑,傻乎乎揮手:“安林少爺你好,我是二良。”

安林張大嘴,結結巴巴:“二、二娘?”這是什麼詭異的名字,還有,“你你你……你能先找件衣服穿上麼?”

“啊……”二良小小驚呼一聲,撿起地上準備的一個毛毯將自己包起來,臉紅紅的解釋:“安林少爺,不是娘,是良……善良的良……您可以叫我小良……”

小良?小娘?安林滿頭黑線,果斷的挑了個自己喜歡的稱呼:“小二啊,你的頭髮和眼睛……為什麼是嫩綠色的?和小七他們的不一樣。”

二良反應了一會才意識到這個“小二”指的是自己,眨眨眼後一臉茫然的看向小七:“七先生,你不是說我化形之後跟你們一樣嗎?為什麼安林少爺說不一樣?”

原來你自己也不知道啊……安林刷的轉頭,盯著小七:“你怎麼跟他說的?他真的是成熟期嗎?”這個二良看著真的好小,長得比小草都嫩!

小七上上下下的掃一遍二良,微微皺眉:“你之前不是說想化形成女孩子的嗎?”

二良純良的眨眼,點頭點頭:“是啊是啊,你看,我是長頭髮……”說著抓起自己到肩膀的頭髮,揮啊揮。

“……”安林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不,你現在是男性。”小七毫不留情的戳穿他的美夢,直指重點:“你化形前誰來看過你?”

“男性?”二良小聲音抖啊抖,白嫩嫩的手伸到自己下面,摸了摸,仿佛不信似得,還揉了揉,眼淚都要噴出來了:“可是流水姐姐說我化形成這樣就跟少爺一樣了,少爺不是女孩子嗎?難道我現在真的跟少爺不一樣?”

安林:“……誰告訴你我是女孩子的?”

二良含著兩泡淚看著他,迷茫:“少爺不是女孩子嗎?”

“你喊我什麼?”

“少爺……”

“你都喊我少爺了,為什麼還會認為我是女孩子?”

“……”二良突然覺得自己受到了欺騙,他轉頭看小七,肯定道:“可是,可是流水姐姐明明告訴我少爺長得跟女孩子一樣,非常可愛!”

安林:“……”流水你給我等著!

小七臉上的笑容加大,低頭似笑非笑的看一眼面無表情的安林,難得好耐心的給二良解釋了一遍男女j□j的區別。

在知道自己跟少爺確實是同一性別之後,二良立馬將傷心拋到了腦後,歡快的跟著歲三換衣服去了。

“那他的頭髮和眼睛為什麼跟你們不一樣,是嫩綠色?”還水汪汪的,挺漂亮的,如果二良化形成女孩子那也是個非常漂亮的女孩子!

小七牽著他慢吞吞往主別墅樓走,表情平靜:“那孩子有些營養不良,精神力有些薄弱,所以發色淺一點,是正常的。”

“營養不良?”他還是頭一次聽到這種說法。

“對,他在進化到成熟期時燒過頭了,所以營養不良。”

“……”

為了方便安林練習機甲,小七和方懷從學院搬回了金秋豪庭的別墅區,只等安林去學院實測完之後就可以好好窩在家裡準備半決賽了。

預科班的暑假比其他學院放得早,方懷在學院還有些課沒上完,所以現在安林是跟小七住在自己的別墅裡。

也是這樣他才榮幸的見證了一次七星絨草的化形……雖然這次化形的七星絨草看起來有些傻……

為了方便他練習機甲,小七直接毀了一個小花園,硬生生空出地方建了個小訓練場出來。本來小七還想拆棟別墅來著,好在他及時阻止了對方瘋狂的舉動。

騰飛號目前還只是裸機一部,武器什麼的還得拿著政府開的證明親自去買,但這不妨礙安林在摸上機甲時的興奮。

抱著從小七那剝削來的三塊各種時期的七星,他滿懷激動的爬上機甲架,進了駕駛艙,他今天想測試一下同步率。

他先使用的是成長期的七晶,也就是外面普遍流通的那種。開機之後先是各種認證程式,選擇進入駕駛模式之後,甜美的電子音開始播報同步率。

機甲配置與駕駛者本身的精神力等級差得越多,同步率越低。騰飛號在輕型機甲裡算是配置頂尖的了,當安林聽到最終同步率停在了百分之八十四時,他有些意外的眨了眨眼。

他之前在星網上查過,三十級的精神力駕駛騰飛號同步率一般在百分之七十到百分之七十五之間,百分之八十四真的是超出了平均值很多很多啊……

之後他又用成熟期和成熟期後期的七晶試了試,同步率分別停在了百分之九十和百分之九十八……讓人驚喜的數據。

猶豫之後他選擇了成長期的七晶來進行訓練,小七有些意外,但卻沒說什麼,只將自顧神遊中的二良抓了過來,塞了本書給他讓他邊看邊守著安林訓練。

二良是個好孩子,所以他二話沒說的打開書,認真的看起來,邊看邊不時的抬頭看看駕駛著機甲在訓練場地裡瘋跑的安林,小臉上滿是幸福的微笑。

安林在訓練間隙看看窩在角落裡自顧自樂呵的二良,無語望蒼天。這孩子真的是特別乖,讓他幹嘛就幹嘛,但就是不願意剪頭髮!無奈之下,歲三只好每天任勞任怨的給他綁馬尾,免得這傢伙吃飯的時候再把頭髮吃進去。

歲三真是居家旅行必備啊,太賢慧了。

實測前一天晚上,方懷從學院回了方家,將安林從小七那裡抓了過來。二良捧著書傻乎乎的跟著走,最後被歲三扛了回去。

“明天實測不要欺負其他同學。”方懷在晚飯時認真叮囑,安林聽話的點頭。他現在滿心都是機甲,實測什麼的走走過場就行了!

第二天上午八點半,方懷將安林送到休息室,自己則轉身進了家長等候室裡準備觀看實測過程。

九點整,安林在負責老師的指引下來到一號模擬倉,躺了進去。機器如以前那樣啟動了,可在等待進入比賽場景時,一陣尖銳的鳴叫伴著一股詭異的精神波動突然在模擬倉內響起。

安林的精神網直接被衝擊,腦中尖銳的一疼,眼前一黑,感官瞬間模糊起來。

聽到聲響的眾位老師臉色猛變,忙沖了過去!

方懷在等候室遲遲看不到實測影像傳出,不由皺眉往實測教室走去。

等眾位元老師用保護模式關閉類比倉將安林抱出來時,他已經被那陣鳴叫和精神波動弄得神志有些不清醒了。

方懷一進入室內就察覺到了不對,忙扒開眾人蹲□抱起安林,在探了探他的身體情況之後,滿含殺氣的看向四周的老師:“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學院的模擬倉內會有精神波動抹滅器這種違禁品!”

眾位老師被他帶著殺氣的精神力壓得臉色蒼白,全部低頭不敢看他,事實上他們也不知道模擬倉裡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爸,找小七,我頭疼……”安林強撐著精神扯了扯方懷的袖子,在說完這句話後,終於忍受不住精神網和大腦裡的尖銳疼痛,暈了過去。

方懷抱緊他軟下去的身體,二話沒說就往外沖去。

搭載車上,安林的精神波動在劇烈波動之後開始漸漸減弱,方懷將他抱在自己懷裡,臉上頭一次露出慌亂的表情。

精神波動磨滅器是一種用毀滅式高音訊和高混亂躁動的精神波動對獸人的大腦直接進行刺激的一種儀器。

這種儀器在單獨使用時傷害性並不大,頂多讓人精神力短暫不穩罷了。但一旦被安置在了機甲或者機甲模擬倉這類讓人將精神力全部放鬆融入的儀器中時,其毀滅性則會被幾十倍的放大,嚴重的會直接造成獸人腦死亡,輕一點的,則會徹底磨滅摧毀獸人的精神力,讓其退化成墮獸。

且這種傷害無法治癒,在醫療上沒有任何辦法。精神力的傷害是不可逆的,這是獸人們的常識。

而此刻的安林身上的精神波動已經弱到幾乎察覺不到了,方懷不停的安林耳邊說話,並試圖用自己的精神力護住他不斷消失的精神波動。

在快到別墅時,安林的精神波動還是不可逆轉的徹底消失,身體更是從人形直接退化成了獸型。

方懷眼神中帶上了一絲絕望,他摸摸安林夾雜著綠色毛髮的耳朵,將臉埋了進去。

搭載車停下了,車門緩緩打開,正在整理花園的歲三奇怪的看著車門大開卻沒人下來的搭載車,放下水壺走了過來。

“少爺?是方懷先生帶少爺回來了嗎?”

方懷聽到說話聲抬頭,起身抱著變成獸型的安林從搭載車上下來,面無表情的看向迎面走來的歲三:“去喊七先生過來,安林精神波動消失了。”

歲三愣了愣,然後在看到他懷裡的安林之後臉色猛變,忙轉身朝著主別墅樓飛奔而去。

菲拉上午的陽光照在人身上暖暖的,小七看著方懷懷裡變成獸型一動不動的安林,卻覺得遍體生寒。

他之前一直逗安林變回獸型,想要看看他獸型時身上的毛色是不是也是白綠混雜,可現在他看到了,卻寧願自己沒看到。

方懷走過去,將安林放在他懷裡,聲音裡帶著懇求:“救他。”

條件反射的伸手接過,小七立刻就察覺到懷裡的安林居然一絲精神波動都沒有了,不由聲音有些顫抖的看向方懷:“怎麼回事?”明明早上還好好的。

“有人在實測模擬倉內安裝了精神波動抹滅器。”方懷臉色陰沉的說著,雙手緊緊握成拳。

小七抱緊安林,頭也不回的朝著培育室走去,聲音裡沒有了一絲溫度:“這個帳,我要跟那個人慢慢算!”

方懷養子被精神抹滅器折磨致昏迷的事情瞬間傳遍了整個菲拉機甲總院,沒有參加實測的王俊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就跑去了學院,卻沒找到方懷。

心急如焚的他又連忙往方家趕去,卻得到了方懷壓根就沒回過家的消息,方家其他人甚至都不知道安林出事了!他在安林的房間裡急得團團轉,方懷和安林的通訊全部都接不通,急得他暴躁得到處砸東西。

王俊找不到人,其他人同樣找不到人,宗元、方乾和王帥幾乎將菲拉機甲總院翻了個遍,卻始終沒看到方懷的人影。

外面開始瘋傳方懷受不了養子出事的打擊,帶著孩子找了個沒人的地方自我了斷了,一時間謠言席捲了整個菲拉機甲總院。

整個狂躁掉的王俊被王帥打暈扛回去了,方家眾人圍在別墅裡焦急的討論,卻死活想不出方懷在這個節骨眼上能去哪裡。

在這樣混亂的時候,誰也沒注意到安家小公子在實測完的當天下午,就緊急趕回了奇拉星球,甚至連安家夫婦都不知道他們兒子最近在做什麼。

謠言越傳越烈,大家心裡都有些可惜的歎氣,被精神波動磨滅器那樣深入的刺激,這方家養子估計活不了了。

明明是那樣優秀的一個孩子……

學院在事情發生的第一時間就開始著手調查這次出事的原因,卻一直找不到兇手,他們甚至認為這大概是一起針對菲拉機甲總院的報復事件,安林只是不湊巧剛好用了那台被動過手腳的模擬倉。

而謠言的中心,變回獸型的安林同學,此刻卻安靜的躺在培育室裡的小沙發上,被小七眾人圍繞。

“小七,這樣真的能行嗎?”流水擔憂的看著仿佛正在沉睡的安林,眼神中隱隱有些不贊同。

“安安是我的宿主,我進化時對他會有一定的影響,在其他辦法全部行不通的情況下,我只能賭了。”小七摸著安林的耳朵,平靜道。

沉默一陣,他抬頭看向一直沉默的歲三:“這次我提前進化不一定會成功,歲三,如果我消失了,你知道該怎麼做。”

歲三眼中帶上些悲傷,認真的點頭,保證道:“我知道,您放心,如果……如果您消失了,我會帶著流水他們好好生活的。”

二良心理年齡最小,聽到他這樣說,癟癟嘴就要大哭起來,流水一個眼刀飛過去,惡狠狠:“敢哭我把你頭髮剪了!小七和安林少爺還好好的,你敢哭出來沾晦氣試試。”

二良一愣,抽噎兩聲,將眼淚又憋了回去。

幾人最後擔憂的看一眼小七和安林,帶著臉上掩飾不了的擔憂,走出了培育室,這次的進化,他們這些化成人形的七星絨草幫不上忙。

室外,方懷沉默的站著,看到他們出來只平淡的點了點頭,繼續等待。歲三幾人出來後也分散開來或坐或站的歪在培育室外,靜靜等待。

成熟期後期的七星絨草進化到完全期需要一個漫長的積累過程,而小七才剛進入成熟期後期沒多久,此次強行進化可謂是九死一生。

他將別墅裡所有的七晶全部倒在房間裡,然後將安林用毯子包上,放在了還沒化形的幾株成熟期的七星絨草中間。

淡淡綠光閃爍之後,他變成七星絨草的形態,伸出枝椏將獸型的安林用自己的身體包起來,進入了“呼吸”模式。

周圍的幾株七星絨草不停的給他傳輸能量,地板上的七晶在空氣中越來越濃郁的七星絨草香味裡,漸漸融化彙聚到他根系下,然後被他快速吸收掉。

能量極度不夠的他仍然在意識稍微清醒一點時,執著的將自己體內的精神力傳送到安林體內,不斷刺激滋養著他那幾乎被磨滅殆盡的本源精神力。

這是一個艱難的過程,安林零星的本源精神力被他護著,滋養著,漸漸從絲狀圍成團,然後從豌豆大小變成了栗子大小,最後終於能自主運轉起來。

幾近力竭的小七終於松了口氣,最後用枝椏將安林送到其他幾株七星絨草身邊,然後任由一直炙烤著精神網的高溫將自己的意識淹沒。

獸型的安林從意識沉睡中朦朧醒來,只覺得渾身乏累,動都動不了。身側突然傳來了溫暖的氣息,他閉著眼昂頭,艱難的蹭過去,抱住了那團溫暖。

小七……他知道這是小七,只有小七才會這麼溫暖……

屋子正中間最大的那株七星絨草身上突然冒出沖天的火焰,受他的影響,房間裡其他的幾株七星絨草突然開始紛紛落葉,一時間房間裡七星絨草的香味濃郁的幾乎讓人窒息。

在天黑透之前,培育室的大門被人推開了,方懷第一時間抬頭看過去,然後失望的垂下眼。

面目陌生的青年包著一塊毯子站在門口,焦急的對著歲三大吼:“七先生帶著安林少爺一起燃燒了,進化之火一直在燒,我們沒法靠近!”

“什麼?!”歲三猛的起身,推開他就往裡沖!還沒到里間門口,炙熱的大火就烤得他再也進不了一步。

先後化形的幾株七星絨草著急的在屋內轉圈圈,急得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他們也是被這進化之火逼出來的。

小七和安林呆著的培育室內整個被火焰充斥著,完全看不清裡面的情形,最詭異的是,那火焰一直在燒,絲毫沒有要弱下來的跡象,卻並不往外蔓延,甚至連窗戶門框都沒燒壞。

毫無頭緒的他們只能咬咬牙,紛紛守在了培育室周圍,選擇聽天由命。方懷看著這堪稱奇跡般的景象與狼狽j□j的幾個陌生男女,嘴唇動了動,最終沉默著找了個角落坐了下來。

再不可思議又怎樣,安林能醒來才好。

這場火足足燒了五天,唯一冷靜一些的歲三和小草忙前忙後的照顧著剛剛化形的那幾個七星絨草,防止他們剛剛化形就把自己餓暈過去。

第五天傍晚,伴著漫天紅霞,培育室內的火焰終於漸漸熄滅了。火焰過後的培育室內,安林放鬆平靜的蜷縮在地板上沉沉睡著,他的身邊,一株柔弱的嫩芽在灰燼裡伸展著,用盡全力將唯一的一片葉子貼在了他的臉上。

二良終於沒出息的哭了出來,小草擦擦眼淚,放下了一直懸著的心。流水抽抽鼻子,一巴掌呼到二良後腦,聲音微帶哽咽:“臭小子,說了不准哭的,現在該高興才對,你哭什麼!”

一直照顧著眾人的歲三松了口氣,一向嚴肅的臉上帶上了一絲笑容,忙著手準備給小七準備培育器。

方懷從一眾又笑又哭的七星絨草身邊走過,停在安林身邊輕輕的蹲□,溫柔的將他抱在懷裡。

少年身上健康朝氣的精神波動一陣一陣傳來,他緊繃的身體漸漸放鬆,抱緊安林靠坐在了牆角,歎息似的低語。

“真好,你還活著,真好。”

這一晚,安家別墅的燈光亮了整整一夜。

事情發生一個星期之後,方懷終於再次出現在了眾人面前,他辭去了菲拉機甲總院的工作,為安林辦理了退學,然後手段狠辣的將負責實踐三樓模擬倉的負責人揍了個半死。

面對宗元的懇求和無奈,他只平靜的包紮好手上的傷口,冷冷道:“我現在已經不是學院的老師,你無權要求我怎麼做,如果他想告我,請隨意。還有……”

他側頭看向宗元,絲毫不掩飾自己眼中的殺意:“我並沒有放棄追求學院罪責的權利,這件事,我需要一個交代!”

看著決絕轉身的好友,宗元頭痛扶額,壞了,方懷已經進入了六親不認模式,看來這事是沒法善了了。

方家非常支持方懷此次的行動,開始不斷對學院施壓,要求他們交出兇手。

菲拉機甲學院簡直苦逼死了,無法,只得推翻之前的結論,開始從頭查起,希望能查出一個兇手交給方家了結此事。

另一邊,歲三開始瘋狂回收投入到安家的資金,並中斷了提供給安家的一切資源,要求安家夫婦將他兒子從奇拉星球帶回來,他們需要當面談談。

之前小七在奇拉布的局終於開始收網,幫忙穩住奇拉生意的安烈開始從內部掏空安家,一切都在暗地裡快速進行,總之,安家快要完蛋了,而他的主人還不知道。

別墅裡,安林抱著裝著小七的培育器,靠在窗前曬太陽。

“小七啊,你這虛弱期得多久啊,你怎麼還不醒……”

沒有回答,那個總是溫柔對他笑的人此刻蔫蔫的耷拉在培育器裡,看著像是隨時都可能枯萎死去。

安林望著窗外的陽光,心中的酸澀漸漸冒頭。

他被小七護著,精神力和身體上一點問題都沒有,身上屬於七星絨草的部分更是直接從成長期進入了成熟期,身體各項資料好得一塌糊塗。

可強行進化的小七卻虛弱得連意識都沒有了,他每天都幫他“呼吸”,可從沒失靈過的“呼吸”在小七身上卻失去了作用。

“你說你把我弄得這麼營養幹嘛,你好歹給自己留點嘛,你看看你現在這樣,哪有以前神氣的樣子……”他撥弄幾下培育器,聲音弱下來:“這麼小的培育器都裝得下你,你羞不羞……”

方懷從門外進來,看著對著培育器自言自語的安林,眼中染上一絲無奈。

“王俊一直來方家找你,你要不要去見他?”

安林搖頭。

“半決賽要開始了,比賽地點在亞拉星球,需要準備一下啟程嗎?”

安林繼續搖頭。

方懷歎氣,走到他面前拿出一個請柬遞給他:“安唯今天到達了菲拉星球,這是安家發過來的請柬。”

安林猛的抬頭,身上第一次露出了殺氣。

“準備準備,我要好好收拾安家!”

作者有話要說:對著安家下刀子呀巴紮黑!

第45章 收拾安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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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林將請柬撕掉了,然後讓歲三重新發了一張過去,這次他哪裡都不去,就在別墅裡見安家一家!

金秋豪庭的保全措施做得非常好,對於第一次來的訪客總是會一問再問,登記清楚。如果是主人特意招呼過倒沒這麼麻煩,但安林身為主人,可不會那麼好心的幫這次要過來的“客人”。

他將培育器放在身邊,面無表情的坐在沙發上,等著小草打開大門,讓安家一家人進來。

安信微帶著迷茫被一路引了進來,因為心中牽掛著外面的生意,臉上難免有些焦急。安唯一改往日的習慣,選擇了低著頭跟在林素身後,掩藏起自己的表情。小草冷著臉將他們讓進來,用眼角看他們:“安林少爺在客廳等你們,請進。”

安林少爺?安信表情變了變,心中頓時有些七上八下起來,自己約的明明就是商家,怎麼最後卻是要見什麼安林少爺?而且……安林?這不是他死去的那個孩子的名字嗎?巧合?

還不等他搞清楚情況,客廳裡臭著臉瞪著他的流水就又讓他驚了驚,看著對方全然不同于以往的態度,他的心中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安先生,你是不是很好奇他們為什麼會在這裡?”安林勾起個冷笑,不冷不熱的問道。

空曠安靜的客廳裡突然響起的說話聲讓安信小小的愣了下,這才注意到沙發上還坐著個小少年,等到看清楚少年的模樣之後,他嚇得猛的倒退一步,臉色變得刷白起來:“你……你是安林?!”雖然有些變化,可這臉……

林素更是一聲驚呼,腳步不穩的倒在了安唯身上,看著安林的眼中滿是不可置信……真的是她的孩子,那個她拋棄的孩子!

“怎麼?你進來時小草沒跟你說嗎?他好像說過是我在等你吧。”安林淡淡說著,將視線放到了唯一沒什麼反應的安唯身上。

“哦,對了。”他像是想起什麼,微笑道:“你兒子安唯不是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嗎?怎麼,他沒告訴你?”

“什麼?!”安信瞪大眼,猛的轉頭看向安唯,後者側頭,不去看他。

安唯的反應讓安信鬧鐘猛的炸了一下,各種想法到處亂竄,找不出個頭緒。他眼神亂飄,在看到端著花茶從廚房走出來的歲三時,再次驚呼了。

“歲、歲先生?你不是商家的負責人嗎?!”為什麼他也在這裡?

這樣連續的刺激讓他根本就沒時間去想安林為什麼會突兀的出現在這裡,還從墮獸變成了人形。

歲三冷淡的看他一眼,彎腰將花茶放到安林面前,繞到沙發後站在了安林身後。

安林並沒有回答安信這個沒有營養的問題,反而是流水看不下去安信咋咋呼呼的態度,冷哼道:“你說是就是?天真!好好看看這房間裡的人吧,然後問問你好兒子最近幹了什麼?”

安信這才開始注意到這房間裡幾個人的身份和關係,小草不用看,是之前擠垮自己第一家店的“七”店老闆,流水是七先生手下的……歲三是商先生手下的,那安林……他看向安林,有個答案呼之欲出,卻讓他不願承認。

安林微笑,拿起茶几上的易容眼鏡戴上,聲音輕柔:“安先生,易容眼鏡這種好玩的東西,經常會給人意想不到的驚喜,你說是嗎?”

這張臉?!這不是七先生的弟弟嗎!安信瞳孔猛縮,心中有絲了然,難怪……難怪當初會覺得聲音很像,難怪安家在菲拉的生意垮掉之後又突然得到那麼多無條件的援助,還有自己最開始過來菲拉時那滿天飛的謠言……

想到自己現在的處境,再看看安林現在的態度,安信臉上浮現出憤怒,指著安林怒吼道:“這都是你做的對不對?我現在這樣是不是你幹的?!你這個孽子!你到底想幹什麼!”他面目變得猙獰起來,跨前兩步就要去打安林,卻被迅速起身的流水按住了肩膀。

“安先生,請你看清楚現在是在哪裡,行事之前請三思!”

肩膀上的劇痛讓安信稍微冷靜了一些,他身體緊繃,側頭看向冷酷的流水,幾乎無法將眼前的人與之前那個柔弱含情的身影聯繫起來。

“你……你也在騙我?全部都是?”他的聲音帶上了一絲顫抖,只覺得自己的自尊被眼前的人狠狠踩在了腳下。

流水將他推出去,擦了擦手,嫌棄道:“真是看到你就噁心。”

安信緊繃的身體軟化下來,愣在了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安林摘下易容眼鏡,將目光投到一直低頭不說話的安唯身上,手掌慢慢收緊:“安唯,之前是我愚蠢,居然沒有在你們剛來菲拉時就想盡辦法的弄死你們!現在我已經收到輕易放過對手的代價了,現在……安唯,放精神波動磨滅器……好玩嗎?”

安唯聽到這話身體猛的顫了下,仍舊低著頭不說話。安信從神遊中回神,看看安林=又看看安唯,然後猛的沖到安唯身邊,去扯他:“你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什麼精神波動磨滅器?你又是什麼時候知道安林在菲拉的?你說啊!”今天的一切都讓他再也沒有了以前的風度,活像一個瘋子。

靠著安唯的林素被安信的動作帶得有些腳步不穩,差點摔倒的她伸手扶住沙發的一角才勉強站穩,蒼白著臉看向安林,嘴唇顫抖:“小,小林?你真的是小林?你沒死……你沒死!”

她的眼中漸漸有淚花閃出來,安林看著他,目光平靜呼吸平和,說話的語氣卻冷到了極點:“安夫人,我並不喜歡您這麼親昵的稱呼我。我怎麼會沒死呢,在您把重傷的我丟到荒野時我就死了,現在的我只是小七的安林,請您不要隨便亂喊。”

“……小七?”林素聽到這個稱呼愣了愣,面上的悲傷褪去,眼中帶上了絲希冀:“是那個七先生嗎?是他救了你?小林……安家現在生意沒有資金扶持,你幫幫我們好麼,七先生那麼厲害……你讓他幫幫我們吧,看在我們母子一場的份上,你以前那麼乖,我相信你不會眼睜睜看著安家在菲拉的生意垮掉的。”

安信聽到這話也終於想起來了今天過來的目的,忙丟過一直不說話的安唯,猛的沖到林素身邊,也看向安林:“對啊,小林,你幫幫我們,我們是你父母啊……以前是我們不對,你幫我們求求七先生……或者商先生也可以!只要安家這次挺過去了,我和你媽一定會好好疼你!讓你讀最好的學校,給你最好的生活!對了,你以前不是一直想成為優秀的機甲師嗎?我們一定會好好培養你!”

安林的眼神隨著他的話越來越冷,然後在他說完之後意味不明的看一眼安唯,勾起個冷笑:“真的嗎?那我想把安唯欠我的東西討回來……你給嗎?”

安信皺眉,安唯手上能有什麼是安林想要的?雖然覺得這個要求有些奇怪,但在利益驅使下他仍是條件反射的點頭,承諾道:“給給!只要你想要的,都給你!”

“這樣啊……”安林端起花茶慢悠悠喝一口,淡淡道:“那你就毀掉安唯的精神力,在他身上劃個幾十道傷口,再把他折磨成墮獸扔荒野森林裡呆個十幾二十年吧,哦,對了……在這之前記得先把他丟到巡邏車上炸一炸,他在菲拉見到我之後送給我的這個見面禮我可是一直記憶深刻啊。”

“什……什麼?這是什麼要求?”安信傻了,他以為安林只是想要一些物質補償罷了,卻想不到要的是這些東西。

林素已經被震得徹底說不出話來,只捂著臉低聲抽泣。

“怎麼,不願意?”安林挑眉,扯開自己衣服的前襟給安信看,白皙的手指從那些猙獰的疤痕上面劃過:“你看,這些可都是安唯給的呢,哦對了,為了謝謝他沒有劃花我的臉,這麼多年累積下來的利息我就不收了,你今天只要照著我身上的疤痕,一刀一刀的還到安唯身上,我就給你想要的,怎麼樣?”他慢慢說完,側頭看向歲三:“把東西拿出來,給安先生安夫人看。”

“是。”歲三點頭,俐落的轉身去了廚房,然後端了一個託盤走了出來,放在了離安信最近的桌子上。

“這託盤上什麼美工刀啊小匕首啊叉子啥的,可都是安唯以前在我身上用過的,我也不強求全部一樣,您就隨便挑個喜歡的用吧,我很好說話的。”

“小林……”林素第一個受不了的喊了出來,雙腿發軟幾乎癱倒在地上。以前安唯傷害安林她不是不知道,可那時候她只要看到安林就會難受,久而久之也就不願意管了,沒想到現在……難道這都是報應嗎?

“安夫人,請不要這麼親昵的稱呼我,我承受不起。”安林探手摸摸身側的培育器,淡淡道。

林素被他的冷淡刺得臉色更加蒼白,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眼看著就要落下來。

良久,安家夫婦看著託盤都沒有什麼動作,安林目光掃過握緊雙拳站在最後面的安唯,露出個笑容,看向流水:“流水,看來大家都很拘謹啊,你是女孩子,比較懂女士的力道,去幫安夫人挑一個趁手的吧。”

流水笑眯眯起身,故意在託盤前轉了兩圈,拿起了託盤中的美工刀,點頭道:“就這個吧,這個小巧趁手,給女士用真是再好不過啦!”說著轉身彎腰,強硬的拉過林素的右手,將美工刀放在她手裡:“安夫人小心喲,這個很鋒利的,可別把自己傷到了。”

林素抗拒的搖頭,一下子癱軟在了地上,拼命往後蹭,但流水力氣其大,死死握著她的手不讓她掙脫,直到確定她已經將美工刀拿好之後,才笑眯眯的拍拍手起身,看向臉色鐵青的安信:“安先生,看在你曾經那麼誇讚我的份上,我也幫你挑個吧……唔,這個怎麼樣,叉子什麼,用來紮人貌似傷口又重又疼,好東西啊!”

眼看著那個叉子離自己越來越近,安信不由用力揮開流水的手,惡狠狠的看向安林:“你到底想做什麼?!那是你弟弟,你居然想讓我們傷他!你還有沒有良心?你是我安信的兒子,我讓你幫你就得幫,別給臉不要臉!”

一直緊繃身體的安唯聽到安信的話放鬆□體,看向安林的臉上居然微微帶上了一絲得意。

安林勾唇,對著安信笑得溫柔:“我是你的兒子?怎麼會呢,我現在可是姓方啊,想必你那個寶貝小兒子沒告訴你,我現在可是方懷的養子喲。”

安唯臉上的得意凝固了。

驚悚的消息一個接著一個,安信瞳孔猛縮,強裝鎮定道:“不,你怎麼會是方懷的養子,方家養子明明才十二、三……歲……”

安林慢慢起身,比了比自己的身高,微笑:“我雖然長得高了點,可現在我的戶籍上真的是十二歲,當然,在戶籍上,我姓方。”

“不……怎麼會……你今年明明應該十九了……”安信滿目的不可置信,搖著頭後退,卻不小心被癱軟在地的林素絆了一下差點摔倒,一時間姿態煞是狼狽。

“十九?”安林挑眉,重新在沙發上坐下,閑閑道:“對啊,照例說我是應該十九了,可怎麼辦,我變墮獸的時候是十一歲,你看,變回人後還是只有十一歲,中間的幾年好像白過了一樣,我也好苦惱的。”

安信看著既陌生又熟悉的安林,腦子裡回憶著方家和七先生的各種背景資料,一時間只覺得自己仿佛掉進了一個巨大的陷阱裡,再也抽不出身。

一直沉默不說話的安唯則像是忍夠了一樣,猛的沖上前將林素扯起來,對著安林爆吼道:“你想報復我,我認了,你到底玩夠沒有?!”

安林臉色猛沉,看他的目光鋒利如刀:“夠?怎麼會夠?你在設計我的時候,可曾想過夠這個字?”

安唯被他身上的氣勢逼得震了震,滿面陰鬱的沒說話。

安林將目光挪到安信夫婦身上,沒什麼耐性的開口:“安先生安夫人,你們動不動手,不動手的話,那我只好送客了,你們就安心等著聽安家破產的消息吧!”

安信像被“破產”兩個字刺了一下,手顫了顫就要去拿桌上的叉子。安唯臉色猛變,伸手扯他,大喊一聲“爸!”。

像是突然從迷霧中清醒,安信猛的縮回手,對著安林搖頭大聲道:“我就這麼一個聽話的兒子了,你想挑撥我們的關係,做夢!你不過是一個毛頭小鬼,還不是靠著方家和七先生在背後撐腰才會這麼囂張!你說到底還是我安信的兒子,我看你能怎麼害我,你又憑什麼命令我!”

林素像是承受不了這父子反目的場面,終於捂面大哭起來,滿臉淚水的看向安林,眼中滿是哀求。

安林視而不見,伸手接過歲三遞過來的資料,啪一下丟在桌上,冷笑:“安先生,恐怕你還不知道,這個別墅區,‘七’還有小七和商家提供給你的資源資金,可都是記在我安林的名下的!不用方家撐腰,我照樣可以在你面前囂張!”

什麼?安信傻眼,這些都在安林名下?他轉頭四顧這個裝修精緻奢華的別墅,想想安家從七先生和商家那裡至今為止所拿到的資金和資源,搖頭道:“不,我不信,你又在耍什麼把戲!”

“又?”安林好笑的重複,搖頭:“不,我從來沒有耍把戲。這些東西確實都在我的名下,搞垮你第一家店鋪的是我,讓小七投資之後又撤資的是我,讓流水跟你鬧翻的也是我,現在……讓歲三撤資的,還是我,你說我憑什麼命令你?還有,再重複一遍,我姓方,不姓安。”

安信聽他說一句臉色就白一分,最後幾乎站不穩,全靠身後的安唯支撐。但聽到這些的安唯也很是震驚,臉色刷得變得蒼白。

“這些全是你的?”他抖著聲音問,可還不等安林回答,就自顧自搖頭,不通道:“不,你只是好運被方懷收養而已!這些怎麼可能都是你的!那個什麼七先生,你說!你是用什麼齷齪的方法搭上去的?是不是出賣身體了?墮獸就是墮獸,真是噁心!”

哭泣的林素被他最後一句話刺得身體抖了抖,身體裡僅剩的一點良知讓她猛的起身,一巴掌打在安唯臉上,大聲道:“住嘴!那是你哥哥,你怎麼能這麼說他……怎麼可以……”她說著,眼淚瘋狂的往下掉。

她這一輩子都在用盡權利的往上爬,安信這個丈夫眼裡只有利益,她心裡唯一的溫暖就是這兩個孩子了,可現在,大的變成墮獸被自己拋棄了,現在不認自己;小的卻用如此齷齪的想法猜忌自己哥哥,她這輩子到底作了什麼孽?

這一刻,她恨不得就這麼死去才好。

安唯捂著被打的臉頰,不可置信的看著林素,咬唇倔強的狠狠轉頭,用沉默表達自己的不滿。

安林對於林素此刻的反應也覺得很是意外,不由深深的看一眼她,然後對安唯冷冷道:“你愛怎麼想怎麼想,但我能調動這些資源,你能嗎?安唯,你最不該的就是三番兩次的想要害我,也是我蠢,居然一直放任你,現在,我要好好的跟你算算這筆賬!”

“什麼賬?!你要算什麼賬?他是我兒子,要算也是我算!”安信突然站到了安唯前面,對著安林說道。

安林懷疑的看向他,覺得今天太陽大概是從西邊升起來的,這安信居然學會護孩子了?奇跡啊,這人眼裡不一直只有利益的嗎?

安唯顯然也是有些受寵若驚,感動的伸手扯安信手臂,聲音微帶哽咽:“爸,我就知道你……”

“孽子!你還有臉喊我爸!還不給你哥道歉!”上一秒還義正言辭的安信猛的轉身,狠狠給了安唯一巴掌。

“爸!你做什麼!”安唯兩次被打,儀態什麼的早就不顧,此刻又是憤怒又是哀傷的看著滿面怒氣的安信。

安信瞪眼,又要揚手:“還敢問,也不想想你對你哥都做了什麼,還不快道歉!”

“爸——!”

林素忙側身擋在安唯身前,瞪著安信:“姓安的,你要幹什麼,你傷害我大兒子還不夠,現在還想整死這個小的嗎!”

安林挑眉看著這出鬧劇,這才明白過來安信那句“要算也是我算”到底是什麼意思,這安信……還真是為了利益什麼都做得出來啊。

他輕聲的咳了咳,跟林素爭吵中的安信立馬轉頭,一臉關切的看向安林:“小林,你怎麼了?是不是最近天氣太冷感冒了?”

不忍直視他那噁心的嘴臉,流水嫌棄的撇嘴,冷哼一聲走到門口和小草窩一起去了。這安信實在太噁心,她要去吐一吐。

安林顯然也是被噁心得不行,不由黑著臉,在對方期待的眼神下,指指陽光燦爛的窗外:“安先生,您好像忘了,菲拉現在是夏天。”

安信表情僵了僵,站在小草身邊的流水忍不住噗的一聲笑出聲來。小草嘴角抽了抽,突然覺得剛才凝重的氣氛成為了一場幻覺。

“啊,大概是室內的空調開得太冷了。”安信尷尬的解釋,拼命在臉上擠出一個親切的表情,溫柔道:“小林啊,你怎麼一個人在家,方先生呢?啊,還有七先生呢?你現在跟誰住一起?”反正其他的先不管,現在拉攏這個兒子要緊,安家生意可還等著他的資金救急呢。

安林挑眉,這傢伙還不死心呢……掩下心裡的嫌惡,他輕飄飄的看向託盤,故意道:“要我幫你?行啊,我條件剛才就說了,東西也都擺在那裡,動手吧。”

“安林,你不能這麼對我!”安唯爆吼,慌忙上前扯住安信,阻止道:“爸,你千萬別聽他的,他早就想算計安家了,你就算動手他也不會幫我們的!爸!我們一定還有其他辦法,不要求他,沒有菲拉的生意我們還有奇拉啊,咱們回家好不好?帶著媽媽一起回家!”

安信被他說得有些動搖起來,不由側頭看向滿臉眼淚的林素,伸向託盤的手開始往回縮。

多麼感人的親情啊……安林心裡毫無誠意的感慨,拿起桌上的一個錄音器打開,客廳裡頓時響起了安烈敦厚的聲音。

安信身體顫了顫,這……這是那天他回奇拉星球和安烈的對話,安林手上怎麼會有……難道?他驚懼的看向安林,只覺得這個陌生的兒子可怕得像個魔鬼!

“你,你收買了安烈?!”

將錄音器關閉,安林搖頭:“不,我沒有收買。”

安信身體放鬆下來。

“我只是和他合作而已,哦,對了,安烈已經將你在奇拉的生意轉移得差不多了,現在蕭家才是奇拉最大的七晶商家了。”安林閑閑補充道。

安信如遭雷劈,猛的將託盤掃到地上,大吼道:“不!你騙我!安烈對我忠心耿耿,怎麼會和你合作,跟你合作他能有什麼好處?!”

林素和安唯的臉色也不由蒼白起來,奇拉是他們的根本,如果連根本也被動了,那他們……

“你太不瞭解人心了,安先生。”安林淡淡道,從桌上的一堆資料裡翻出一份攤開,敲了敲:“安烈是忠心,但再強烈的忠心也抵不過他的家人,你說他兒子是個廢物,他當然要好好證明給你看。瞧瞧,這掏空安家在奇拉生意這種事,他兒子幹得可真不錯啊。”

安信艱難的從久遠的記憶裡找出安林口中那個安烈兒子的影像,不由瞪大了眼。那個懦弱矮小的獸人,那個安家家族的恥辱,他明明就讓安烈找個地方將那孩子送走了!

“覺得不可思議?覺得安烈背叛你了?”欣賞著他的表情,安林心中又是快意又是心酸:“安信,並不是每個父親都狠得下心將自己兒子拋棄的……哪怕那個兒子看起來再沒用再沒前途。”

當初他跟小七提了這件事,小七在著手調查安烈之後,發現了安烈的這個秘密,他甚至都沒有用什麼利益引誘,只答應可以讓他兒子以後堂堂正正做安家生意的負責人,那個安烈就老淚縱橫的答應幫他們。

至於其他順帶得到的利益,那都是小七白送的而已。

這才是父親,安信跟他一比,簡直渣得什麼都不是!而小七,卻比任何一位父親都做得多。他低頭摸摸身側的培育箱,突然就覺得有些累。愛書 樓電 子 書為您整理製作

這些東西全是小七暗地裡準備的,若不是歲三告訴他,他都不知道小七已經幫他做到了這個地步。

他活得太天真了,居然對於安唯的各種手腳都沒有真正的放在心上,他做什麼都像是在開玩笑像是在玩,他活得這麼愚蠢,可小七卻什麼都沒說,全部由著他。

他哪裡像多活了一輩子的人啊,他不過就是個仗著有人寵有人護著就胡作非為把什麼都不放在眼裡的混蛋!安唯他早該收拾掉的,小七變成這樣,全都是他的錯。

安信沖上前拿過那份資料看了看,在確認那些檔上真的有安烈的簽字之後,暴怒起來:“安烈這個畜生!他居然敢背叛我!”

安林平靜的看著他,指指散落一地的各種工具:“挑一個吧,安信,你幫我討回了安唯欠我的,我就幫你。到時候菲拉的生意我繼續資助,奇拉的生意全部還給你,怎麼樣?”

誘惑的話語讓安信眼神開始恍惚,他表情幾經變換,最後轉頭像看仇人一樣的看向安唯,面目陰沉的走了幾步,蹲□撿起了地上的一把小匕首。

安唯後退,滅頂的恐懼和悲哀幾乎讓他窒息:“爸,你不會這麼對我的對不對?你明明最疼我,你不會這麼對我的,對嗎?我不欠他的,不欠!”

安信緊緊握著匕首,語氣中滿是誘哄:“小唯啊,你要聽話,只是劃兩刀而已,男孩子留個疤有什麼,等安家生意回來了,你還是安家最尊貴的小少爺,也沒什麼損失啊,到時候我一定好好補償你。”

“不,你瘋了,你已經瘋了,到底是安家重要還是親人重要?!爸!你醒醒!”安唯退到牆邊,抱頭大喊。

林素也被此刻安信的表情嚇到了,忙撲過去拉他的手臂,搖晃道:“安信,那是你兒子啊,你想做什麼?!小林……小林你快阻止他,我錯了,我們錯了,你別這樣好不好,媽給你跪下好不好?”

安林側頭躲開她的視線,不去看她。這個女人是他母親,他做不到原諒,卻也無法真的眼睜睜看著她對自己下跪。

“歲三,看好安夫人,千萬別讓她的膝蓋軟下去。”

歲三憐惜的看一眼安林,點頭朝著林素走去。

也許是歲三的靠近讓安信情緒有些不穩,也許是林素的哀求讓他心煩,總之,他猛的揮開了林素,連匕首劃到了對方胳膊都沒察覺,只直直朝著安唯猛撲過去。

“小唯,過來,不要躲開爸爸,就劃兩刀,就兩刀好不好?”

林素握著流血的手臂,再也顧不得形象,大哭起來。

安唯躲避著安信,不住的朝著他大喊,安信完全不顧,真的動手在安唯胸膛上劃了兩刀,然後轉頭希冀的看向安林:“小林,你看我做到了,你答應的事情可別反悔。”

安唯傻愣愣的伸手摸摸胸膛上流出來的血,像看陌生人一樣看著眼前的安信,突然不可抑制的大笑起來。

看著這出鬧劇,安林垂眼勾出個冷笑,淡淡道:“還有剩下的呢,兩刀可還不完,等你什麼時候把你兒子弄成墮獸了,再來說你做到了吧。”

這就是他曾經的親人,簡直無恥得可笑。

“你明明答應了!難道你反悔了?你真的要讓你弟弟變成墮獸嗎?這跟讓他死有什麼區別?你剛剛是不是一直在騙我?你……你這個畜生!”得到希望最後卻失望的安信情緒猛的暴躁起來,猙獰著面孔握著匕首就要往安林那裡沖!

此時歲三還在林素身邊,流水和小草都在門口,安林一個人站在沙發邊,眼看著就要被安信的匕首刺到。

空氣中帶著凜冽殺氣的精神力猛的強烈起來,安信被那突如其來的精神力壓迫著,突然身體僵硬的站在原地,抱著腦袋蹲了下去。

安林沒什麼表情的看一眼安信,轉頭看向推門進來的方懷,深深壓下的疲憊感終於全部泛起,對著他露出個勉強的微笑:“爸,你來啦,是要吃飯了嗎?”

頭疼的安信被這一聲“爸”震了震,強忍著疼痛看向安林,然後隨著安林的視線,看到了黑著臉走進來的方懷。

“嗯,父親和哥哥他們都在等你。”方懷大步走過來,在路過安信時頓了頓,走到安林身邊摸摸他的頭髮:“事情處理完了嗎?有沒有被欺負?”

“快處理完了。”安林淡淡答道,彎腰抱起沙發上的培育器:“走吧,我們先去吃飯。”

“嗯。”方懷點頭,扶著他的肩膀帶他往外走,在路過安家一家人時,冷冷的看了他們一眼。

“小林……”一片壓抑中,林素突然強忍著身上壓迫著自己的精神力,掙扎著開了口。

安林的腳步慢下來,轉頭看她:“有事?”

林素滿臉淚水,目光中帶著祈求:“小林,你能不能……能不能叫我一聲媽,就一聲就夠了,就一聲……”

安林抱著培育器的雙臂收緊,深吸口氣,轉頭不再看他,空出一隻牽起方懷:“我沒有母親,我只有一個父親,他叫方懷。我跟安家……沒有任何關係。”

林素臉上的希望黯淡下來,眼淚流出,哽咽道:“對不起……小林,是媽媽對不起你……對不起……”

不想再聽這遲來的悔恨,安林率先朝門口走去,對著擔憂跟上的小草點點頭,囑咐道:“把檔拿出來給他們簽了,然後讓他們走吧。”

“是,安安少爺。”小草點頭,拉著流水朝著安家一家子那去了。

窗外的陽光依舊燦爛,照得人身上暖暖的,安林深吸口氣,側頭看向方懷:“方懷,我這麼蠢這麼壞,你還要當我爸爸麼?”

方懷露出個溫柔的笑容,抬手敲敲他的額頭,故意冷冷道:“你早就是我方懷的兒子了,再這麼沒出息,每天訓練加倍。”

安林大笑,笑得眼淚幾乎要流出來,方懷目光溫和的看著他,拍拍他的肩膀,沒有再說什麼。

安林笑著笑著彎下了腰,抱緊懷裡的培育器,在心裡歎氣,不了,他再也不要像以前那麼沒出息了,這次受的教訓太大,他承受不了。


第46章 收拾安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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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繼新年之後方家所有人第一次全部聚在一起,從冬天到夏天,居然足足過了有半年時間。安林穿過兩家打通的圍牆,突然覺得時間過得好快。

他來菲拉已經快一年了,而他成為方家人,也已經快要一年了。

方雅突然從花園角落蹦出來,迅速鑽到方懷和安林中間,勾住安林脖子,搖啊搖:“臭小子,居然都長到我下巴了,你這什麼長個速度啊,太嚇人了。”

安林故意呲牙咧嘴的掙扎,反駁道:“明明是你太矮了,怎麼是我長得快。”

“臭小子,你這是找揍呢!”方雅佯怒,按住安林的頭髮一頓猛揉,直把他一頭柔順的頭髮揉成雞窩才甘休。

安林又要護著培育器又要躲開她的魔爪,一時間好不狼狽。

方懷伸手將方雅提溜出來,眼中微帶笑意:“別鬧了,怎麼沒去廚房幫方嬸?小乾幹什麼去了,怎麼沒和你在一起?”

二叔開口,那就是不能再鬧了,方雅撇撇嘴,望天感歎:“二叔是有了兒子就不疼侄女了啊,心酸呐心酸,我還是和哥哥一起去廚房窩著吧。”說著故意一步三歎的走了。

方懷搖搖頭,小雅都這麼大了還是這麼個性子,估計這輩子是改不了了。

安林將頭髮扒拉順,側頭看方懷:“爸,菲拉機甲學院不讀了,那我還上學嗎?”

“你想上嗎?”方懷認真看他,視線掃過他緊緊抱著的培育器:“你現在精神力等級太高,學校的課程對你來說有些不合適,我認為在家裡教導你比較好,當然,怎麼做全看你的意思。”

安林垂眼,心中有些了然,確實,這次事情之後,他的精神力又來了一次j□j,高得有些……超出普通獸人的概念了,這種情況太詭異,不適合在人多的學校呆著。

他看看懷裡的培育器,抿抿唇,下定了決心:“算了,不上學了,我陪著小七,有你們教我也是一樣的。”

方懷點頭,心中對安林以後的學習方向有了個模糊的概念……反正考證的話,不上學也可以考,這些都不妨礙。

方科笑眯眯的站在門口等著,看到他們過來忙熱情的招呼他們進來,然後轉頭去廚房幫方嬸打下手去了。

兩人收起其他心思,笑著走了進去。

客廳裡方老爺子和方禮正坐在沙發上聊天,方乾和方雅則在進進出出的幫忙端菜,安林看到忙小心放下培育器準備去幫忙,卻被方懷阻止,帶到了沙發邊。

“爸,大哥。”方懷喊完,推了推安林。

“爺爺好,大伯好。”安林立正站著,乖巧喊道。方家這兩個長輩他見得不多,此時態度難免有些拘謹。

“誒,乖,安林你過來。”方老爺子笑眯眯應了,慈祥的對他招手,安林忙快走幾步站到他面前。

方老爺子拉著他上上下下的看,欣慰的感歎:“沒事就好,沒事就好,你和你爸之前可把我們急壞了。你爸也是個沒腦子的,帶你在外面治療都不知道先告訴我們一聲,害我們一頓好找。好在你沒事,安林你別怕,爺爺一定給你報仇!”

方懷和方禮對視一眼,沒有說什麼。

這次的事件太過惡劣,也難怪一向淡然的老爺子都生氣了。

安林被他說得有些不好意思,站在原地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回應。方懷是內斂的性子,小七的感覺不像長輩,他真的是太久沒有聽到過這種親人之間的家常對話了。

想是看出了他的不自在,方老爺子沒有拉著他再說些什麼,揮揮手讓他去找方雅他們了。

安林在快走到廚房時轉頭看了看沙發上坐著聊天的父子三人,眼眶突然有些發酸。方家人在聽到他出事之後二話沒說就都放下工作跑回來了,在他抱著小七不肯動的時候,他們也沒有追問什麼,而是體貼的就在方家等著他回來。

他不知道方懷是怎麼跟他們解釋自己的事情的,但當他稍微好了一點之後,兩家之間的圍牆就已經被打通了,他們對於他整天抱著個培育器的行為也什麼都沒問,態度和從前無異,甚至要更加溫和。

想想之前在別墅裡見的那群所謂家人,他的心慢慢堅定下來,擁有了這麼多,他實在是太過幸運。

“傻愣著幹什麼呢?去拿筷子,再偷懶不給你肉吃!”方雅端著一盆湯從他身邊路過,伸腿輕輕踢了他一腳,惡狠狠道。

安林回神,不好意思的笑笑,忙朝著廚房跑去。

跟在方雅身後的方乾瞪自己妹妹一眼,數落道:“沒看見他眼眶都紅了嗎,你還欺負他,有你這麼當姐姐的嗎?”

方雅對著方乾翻個白眼,滿臉嫌棄:“就你這情商為負的傢伙,我跟你沒什麼好說的,你不跟他說話才是欺負他呢,這叫什麼?冷暴力知道嗎!冷暴力更欺負人!”

方乾眉頭一皺,瞪她一眼,若有所思的走了。

飯桌上,安林看著不斷給自己夾菜的方乾,傻了。

“哥……哥,你幹啥呢?”第一次喊哥哥的安林差點咬到自己舌頭,但好在這聲“哥”還是沒什麼阻礙的喊了出來。

“多吃點,都病瘦了。”方乾皺著眉,硬邦邦說道。

“你再擺個撲克臉,大家就都沒胃口了。”方雅搶過方乾準備夾的肉,涼涼道。

奉行食不言寢不語的方家長輩面色變了變,滿臉扭曲的試著在臉上扯出個微笑,嚇得安林筷子差點掉下來。

“我沒瘦,真的,我現在長個子呢,長不胖。”他攔著方乾還準備伸過來的筷子,急忙道。

方乾頓了頓,堅定的將肉往他碗裡塞:“長個子更要吃肉!”

方雅一口飯差點噴出來,大聲嘲笑道:“哥,哥,你這表達關心的方式太詭異了,可別這樣,我嚇得飯都要吐出來了。”

方乾臉黑,瞪她一眼,終於不再夾菜了。

“好了,快吃飯。”方懷打斷兩人的胡鬧,說了結束語,大家終於老實吃起飯來。

相比於以前絕對安靜的飯桌,這次方家人的聚餐終於有了點溫馨熱鬧的味道,方老爺子眉眼帶著笑意,就連方禮都多說了幾句話。

方科和方嬸對視一眼,都微微笑起來,自從方懷出事之後,方家已經很久沒這麼熱鬧了。

吃完飯之後,一向沒什麼話的方禮突然開口叫住了準備出門的安林。

安林面帶疑惑的轉頭看他,停下了腳步。

方禮臉上的表情還算溫和,囑咐道:“以後受了欺負記得告訴我們,方家雖小,但還是護得住你的。”

安林愣了愣,扯出個笑容用力點頭,掩飾眼中泛出的熱意,大聲道:“知道了,大伯!”

“嗯,出去玩吧。”方禮裝作沒看到他的失態,笑著點頭,轉頭找方老爺子去了。

小草在圍牆邊站著,看安林的身影出現忙上前一步,將手中的檔遞了過去:“少爺,他們都簽完了。”

安林接過來翻了翻,點點頭,開口問道:“這些檔收好,以後碰到安家人記得拿著檔找他們要債。對了,他們走了嗎?”

“走了,歲三和流水跟著。”小草跟在安林身後,接著說道:“商家那邊也已經打點好了,之前用掉的七晶昨天已經補齊,不過……”

“不過什麼?”安林皺眉。

“不過,商家人要求見七先生,就連歲三過去都不同意,說必須要見七先生。”小草低頭,將話說完。

安林挑眉,冷哼,這商家果然是老狐狸,他才剛剛收拾完安家撤了資金,他們就聽到消息要見正主了,這是要打探什麼?

“不見!告訴他們,我們和他家的生意會照常合作,貨也不會少了他們的,但如果他們再這麼無理糾纏,這生意我們就不做了!”這商家一直在賺,卻總是不知足的想要打探這邊的情況,真是討厭!

“我會讓歲三這樣回復他們的。”小草點頭。

一路無話,只剩星光。

快到主別墅區時,安林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轉頭看向小草:“之前一起化形的那批七星絨草呢?他們跑哪裡去了,我怎麼一個都沒看到,他們不在家裡嗎?”他記得歲三說過那次是有七八個一起化形了,這人呢?

小草抽抽嘴角,望天:“一部分在店鋪裡,一部分在星網上,還有一部分……買星艦去了。”

安林瞪大眼,驚呼:“買星艦?是我想的那個星艦嗎?”

小草點頭,漂亮的臉上一片愁雲慘霧:“那窩瘋子完全管不住,只好打發他們做事去了,歲三和方懷先生討論之後還是決定讓少爺繼續去比賽,說不想讓少爺你以後後悔。現在距離比賽也沒多少時間了,搭乘公共星艦又慢又不方便,咱們人數又多,所以還是自己買一個比較好。”

“……”安林徹底從陰暗文藝的精神世界被炸了出來,不可置信:“星艦啊!買星艦你居然讓那幾個才化形沒多久的傢伙去?!這不是買玩具啊!”剛化形的七星絨草還來不及深入瞭解這個世界,跟白癡沒兩樣啊!

“所以,我在他們出門前,告訴他們挑的時候,記得挑個最快最貴的……這樣總不會出錯的。”小草訕訕回答。

安林:“……”其實這群七星絨草才是正經的土豪作風!跟他們一比,他簡直就是節約摳門的窮光蛋!

另一邊,歲三敲著膝蓋,閑閑的看著搭載車內的螢幕。

流水毫無形象的歪在他旁邊,打哈欠:“你說你幹嘛非得跟來,這種活我一個人就行了,那搭載車上早被動了手腳,只是看它炸掉而已,你趕著來幹嘛,還不如去管著在外面瘋跑的那窩瘋子。”

想起那窩瘋子,歲三嚴肅的表情短暫的裂了裂,忙擺正臉上的表情,認真道:“因為在我眼中,你也是個瘋子。”

流水瞪眼。

在安家三口在別墅裡磨嘰的時候,二良趁機在安家人的搭載車上裝了點小東西,為了保險,他決定親自來驗收成果。

事實證明,親自驗收是有必要的。

在他們不遠處,坐著安家三口的搭載車突然開始冒煙,然後迅速向地面墜去,然後在彈出三個球狀保險裝置之後,猛的炸了開來。

歲三看著底下尖叫的人群,臉黑了:“怎麼這麼早就炸了?不是讓把時間調准,等到了郊外再炸嗎?”

流水扒著車門看著地下,咂咂嘴:“嘛,二良那小子設計的東西,能有這成果已經不錯了……”

想起二良那個傻樣,歲三扶額,好吧,這樣的結果已經很好了。

搭載車上一般都裝有保險彈出裝置,安家三口這樣被炸並不會有生命危險,大不了受受驚嚇,頂多骨折一下流流血。

但他們的真正目的不是這個,流水指揮著搭載車降落,找到被彈出來屬於安唯的那個安全保護裝置,動作俐落的將一個裝置安在了上面,然後趁著人群慌亂沒注意時,快速爬上了搭載車。

歲三看她俐落的身手,讚賞的點頭:“身手不錯。”

流水咧嘴:“謝謝誇獎。”

“這麼好的身手不用可惜了,回去好好訓練一下那群瘋子吧。”

流水:“……”

爆炸現場,快速趕來的救援人員將安唯從保護裝置里拉出來,皺起了眉頭。

“編號0037請求支援,編號0037請求支援,三號傷者出現精神波動不穩現象,右臂骨折,多處軟組織挫傷,目前昏迷不醒,請求支援。”

剛被人拉出來的林素聽到通訊喇叭裡傳出來的話,也顧不得自己身上的傷,忙伸手扯住站在旁邊的救助人員,大聲問道:“誰?三號傷者是誰?是我丈夫還是我兒子?他在哪裡?”

救助人員將她推開,急忙帶著人往那邊去了。

林素茫然的站在原地,看著周圍來來去去的人群,突然抱頭尖叫起來。這一切一定是個噩夢,這都不是真的!她還是奇拉那個矜持美麗的安夫人,她的兒子還好好的,她的丈夫沒有生意失敗,這一定都是夢……

菲拉燦爛的陽光照在她的身上,印得她身上那襲精緻的長裙慘白一片,此刻的她並不知道,這場噩夢,還將繼續下去。

經過小心的滋養,小七終於不再總是一副即將枯萎的萎靡模樣,開始精神了一些,頂上新長出了一片葉子。

方雅好奇的湊過去看了看,將打量的視線放到了小草身上,勾手指:“漂亮小弟弟,過來過來,姐姐有話問你。”

小草板著一張漂亮的臉,一步三蹭的挪過去,勉強笑道:“方小姐,請問您有什麼事要問?”

方雅果斷伸爪,抓著他的臉捏啊捏,眯眼陶醉狀:“哎呀,果然不論捏多少次都還是這麼好捏啊,老弟你太不厚道了,這麼漂亮的傢伙之前居然不介紹我認識,沒良心啊。”

將培育器找了個陽光最好的地方放好,安林憐憫的看一眼小草,對著方雅道:“別欺負他,小草的臉都快被你捏腫了。”

小草點頭點頭,是真的要腫了啊!他怎麼這麼命苦,居然碰到了方雅這個女魔頭。

依依不捨的將手放下,方雅可惜道:“好吧,那我不捏了。老弟啊,你不是要比賽了嗎?姐姐我陪你練練吧,免得手生了。”

安林猶豫的看一眼小七,他並不想將小七單獨留在這裡。

小草和方雅看他這樣,忙開始勸,可還不等安林猶豫完,一個驚天動地的爆吼就打亂了這裡的平靜。

“安林!你個混蛋躲在哪裡了?!給我出來!你居然敢躲著不見我,我要宰了你!”

安林被這聲爆吼嚇得差點從椅子上跌下去,還不等他反應過來,一個黑影就迅速的從花園那頭刮了過來,然後眼前一黑,身上一暖,他就被對方牢牢的捆在了懷裡。

“你個王八蛋,我還以為你死掉了,你好了怎麼不告訴我,如果不是我哥說,我還什麼都不知道……”王俊將臉埋在安林脖頸裡,咬牙切齒的說著,聲音越來越低,最後甚至帶上了一絲哽咽。

他這些天總是夢到安林滿臉是血的來找他,每次被驚醒就再也睡不著了,可無論他怎麼樣找,就是找不到關於他的一點消息,就連方懷的消息都找不到!

安林被勒得有些不舒服,微微側頭,在王俊耳邊說道:“我好好的,你先松鬆手,勒得慌。”

“不松!就不松!”王俊雙臂更加用力,深怕懷裡的人就這麼消失不見了。

察覺到他聲音裡的顫抖,安林愣了愣,用眼神制止了小草想要上前拉人的動作,猶豫了一會,伸手拍了拍王俊的背。

“好了,我沒事了,害你擔心了,對不起。”這個脾氣暴躁的少年,還只有十幾歲,也是會怕的,他以前一直都忘記了這點。

王俊呼吸急促,忍了又忍,到底沒忍住,張嘴對著安林的肩膀就惡狠狠咬了下去,咬完在他耳邊爆吼:“我以為你死了你知道嗎!如果你要死就跟我說一聲,我來動手!省得你不知道哪天就不見了,我怎麼找都找不到!”

安林疼得是倒抽一口冷氣,但到底沒推開王俊,戳著任由他發洩。猶豫一會,他伸手環上對方的腰,然後心中的愧疚又重了一分。

王俊是真的瘦了好多,這身上都只剩一把排骨了。

擁抱有了回應,王俊不由得更加用力的抱緊懷中人,情緒這才漸漸平靜下來,心中只盼著能這樣永遠擁抱下去才好。

“對不起,王俊,我該早點通知你的。”哄孩子的語氣。

“你沒事就行,下次不許這樣了。”甕聲甕氣。

“好。”安林點頭,然後動了動想要掙扎開對方的懷抱。

“別動!你給我老實點!”王俊將他掙扎出去的腦袋掰回來,收了收手臂繼續抱著。安林黑線,無奈的看向小草和方雅。

小草表情詭異的看著,方雅的表情則是從驚訝變成了賊笑,索性抱胸站在一邊看起了熱鬧。

安林翻白眼。

氣氛突然就僵住了,就在安林耐心即將用完,準備惡狠狠推人時,被放在小桌上的培育器突然從桌上掉了下去,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安林猛的一驚,用力推開王俊將小七從地上捧起來,左看右看,在發現嫩芽沒有折斷受傷之後,才微微松了口氣。

小草表情變得更加詭異,開口道:“安林少爺,七先生生氣了。”

安林眼睛刷的亮了,抱著培育器上上下下的看:“真的嗎?他有意識了?你感覺到了嗎?小七,小七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嫩芽沒有動,依然弱弱的在培育器裡伸展著,安林的眼神漸漸黯淡下來,肩膀也垂了下去,整個人看起來沒精神極了。

王俊被推開的不滿在看到他這種萎靡的狀態後消失,不由有些好奇的伸頭看了看他手中當寶貝捧著的培育器,哼哼:“不就是一個培育器嘛,你至於這麼緊張嗎,還把我推開……虧我這麼急著趕來看你……”

小草看他的表情更詭異了,少爺的這個朋友……有些怪啊……

這麼一鬧,安林也沒了繼續在花園裡曬太陽的興致,小心擦了擦培育器上沾著的土,臉上掛著沮喪就想回去。

剛才大概是培育器沒放穩所以掉下去了吧,看來以後得小心點,不能再粗心了……小七到底什麼時候才會好起來?

小草那麼直戳戳的看著,王俊再傻也該感覺到了,他不由側頭防備的看他一眼,充滿敵意的開口:“你是誰?你怎麼在這裡?你跟安林什麼關係?”

小草翻白眼,不理他,這少年腦子有些不清醒。

看熱鬧看了半天的方雅抓抓臉,伸手狠狠拍了王俊一把,嘲笑道:“你小子居然這麼緊的抱著安林,我都要以為你是喜歡上他了,幸虧安林是男孩子哈哈哈,你哥哥呢,怎麼沒和你一起來?”

王俊被說中心思,臉紅紅的梗著脖子大聲道:“我怎麼會喜歡安林這個脾氣那麼臭的傢伙,我哥哥被爺爺關家裡了,你當他死了吧!”

“你小子嘴太損了,怎麼說你哥呢!”方雅巴掌招呼。

王俊扭頭,沒說話。

星艦終於買回來了,安林別墅區裡空地太小,無奈只好停在了方家的訓練場裡。

歲三上上下下的檢查了一遍,頭一次對那窩新化形的傢伙的能力給予了肯定。買回來的星艦造型好看,實用性很高,最主要的是……它速度很快。

一個將頭髮剃成板寸的溫潤男子笑哈哈的搭著二良,大聲道:“我可是挑了好久的,這個星艦設計不錯,機甲可以放,人也可以住,還有幾層可以當做活動區,不錯不錯。”

二良被他壓得有些站不穩,小小聲道:“這艘星艦最貴了,改造起來好難的……古九哥,你能不能不靠著我,我站不住了……”

被稱為古九的男子俐落的起身,拍拍二良的肩膀,皺眉:“男孩子這麼弱怎麼行,哥哥改天給你練練。”

二良瞪大眼,抱緊書後退:“我不要!”

“嘖……小孩子還鬧脾氣,太不乖了。”古九嫌棄。

安林終於見識到了新化形的這幾個傢伙是怎麼個瘋法,這個古九……真是白瞎了他那個溫潤的長相。

這次化形的總共八人,六男二女,在見過安林之後,幾人浩浩蕩蕩的殺上了星艦,拐帶著二良去改造星艦去了。

得益於七星絨草的好腦子和高級精神力,他們學東西的速度特別快,而二良這個傻乎乎的認真傢伙,學起來那速度就跟殘影一樣,結果因為會的東西太多,悲催的淪為了大家的苦工。

王俊傻愣著看著一群人浩浩蕩蕩的來又浩浩蕩蕩的不見,扯安林袖子:“這……這都是你認識的?你什麼時候認識的?”

安林沉默,這還真不好解釋,他到底要不要對王俊說實話……

“你別想忽悠我。”王俊看他臉上的表情,惡狠狠的補充。

安林皺眉,深沉狀仰望星艦:“他們都是我的家人,嗯……對了王俊,這半決賽要開始了,你機甲準備好了嗎……”

一陣沉默,黏在他身邊幾天的王俊終於在一聲尖叫之後,狂奔上搭載車,回自己家去了。安林遙望著搭載車遠去的屁股,點頭,看來是沒準備了。

菲拉星球的一家醫院裡,林素站在緊閉的病房門外,默默垂淚。

房內,安唯半靠在床上,忍著精神網裡斷斷續續傳來的疼痛,握緊了雙拳。精神力被污染,可能永遠也無法再進一步升級,安林,這報復……可真狠!

安家在菲拉的生意徹底垮掉了,歲三高調回收了他們在菲拉的所有店鋪,轉讓給了商家。小草將“七”關閉,眾人收拾妥當,準備所有人一起陪安林去比賽——就當旅遊散心了。

總之,他們的生意徹底轉到了幕後,“七”在短暫的火爆之後,迅速消失,低調的消失在了菲拉商業圈。

“將生意全部轉讓給商家合適嗎?”歲三還是有些擔憂:“商家那群人並不可信,合作可以,但不能依靠。”

安林打開培育器摸摸小七越發健康的葉子,勾唇:“誰說我要將生意全部交給商家的,從今天開始,咱們要慢慢切斷和商家所有的生意往來,把我們該拿回來的全部拿回來就別管了,剛化形的那群傢伙不是沒事幹嗎,資源給他們,讓他們折騰去吧,東西還是握在自己人手裡比較好。”

歲三聽到這裡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點頭道:“是,少爺。”他想的正是這些,商家那群人,還是少接觸為妙。

“安家那家人怎麼樣了?”安林沉默一陣,淡淡問道,爆炸已經過去幾天,之前給安唯加的東西應該有些成效了。

歲三翻開另一份資料,皺眉道:“他們還在菲拉星球,身體也沒什麼問題,但是安唯的情況有些不對。”

安林皺眉:“怎麼了?”難道沒成?

“二良的技術還是不夠成熟。”歲三歎氣,有些無奈:“傷害沒有達到預期的目標,安唯目前只是精神力被污染,並沒有被抹掉精神力。”

安林轉頭,看向窗外的圓月:“這就夠了,命留著,就還有得玩。”

第二天中午,菲拉機甲總院院長辦公室的桌上被放上了一份檔,上面明確列出了安唯陷害安林的各種事實,證據確鑿,沒得狡辯。

菲拉學院院長震怒,在準備採取法律手段時被方家阻止,兩天后,安唯被退學,由於情節惡劣,菲拉機甲學院宣佈,將永不錄用安唯。

在看到菲拉機甲學院發來的道歉信和對於此事的處理結果之後,安林表情平靜的抱起了培育器,找到正在整理星艦的歲三。

“走吧,明天啟程去亞拉。”

作者有話要說:爬啊爬,爬去碼字。

抓住留言鼓勵的各位,mua~

第47章 半決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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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安林一起去比賽的人……非常多。

家裡那一堆七星絨草就不說了,他們那是早早就決定好要結伴一起去的,甚至連家裡沒化形的七星絨草也被他們全部搬了上去……比小七有同胞愛多了。

現在辭掉工作沒事幹的專職爸爸方懷要去,放了暑假無聊得長草的方雅也要去,然後……王帥也要去……

安林滿頭黑線的看著死死扒著星艦大門的王帥和拼命往外推他的王俊,抽了抽嘴角,他能不能把這兄弟倆全部丟出去。

“哥,我是去比賽!你跟著去幹什麼?爺爺會生氣的,你快回去!”

對了,王俊也要跟他一起過去,公共星艦的速度不行,為了不錯過比賽,王俊理直氣壯的擠上了他的星艦。

只是沒想到連王帥都偷偷跟來了。

王帥絲毫不被自家弟弟的威脅嚇倒,大哭:“弟弟啊,你忍心留我一個人在家被爺爺摧殘嗎?你不能這麼沒有良心!”

“良心要著有什麼用,死開!我們要出發了!”

王帥扒緊,死活不鬆手,張嘴大哭:“你個沒良心的!虧我任勞任怨的給你補課,陪你訓練,你就這麼對我……嚶嚶……嗚哇哇……”

安林扭頭,王帥這模樣太難看了。

“讓他上來吧,我會給王老爺子說的。”方懷從樓上駕駛室下來,對著王俊說道,說完看向安林:“時間不能再耽誤,上面準備完畢,可以出發了。”

安林點頭,私人星艦是要申請的,批准的規定時間已經快到了,確實不能再拖。

王帥聽到方懷的話眼睛一亮,麻溜的松了手,絲毫不見之前的狼狽模樣,笑嘻嘻的一爪子搭上王俊肩膀,擠眉弄眼:“老弟,咱們可以一起去旅遊了。”

王俊嫌棄的丟開他的手,扭頭不理他。

總之,他們終於可以啟航了,謝天謝地。

星艦最上面幾層全部被改成了住宿區和活動室,地方夠大,人再多也住得下!歲三原本準備讓古九他們駕駛星艦,但方懷始終覺得不安全,畢竟古九他們並不是專業的。現在駕駛星艦的這批人是方懷後來找來的,聽說是以前的戰友,以前是駕駛戰艦的,技術方面絕對沒問題。

菲拉星球終於越來越遠,漸漸成了一個看不見的黑點,安林抱著小七站在窗邊,看著浩瀚的宇宙,眼裡漸漸沒有了焦距。

“別愣著了,到達亞拉需要十天左右,你現在精神力太高,體能沒跟上會吃虧,今天開始恢復訓練。”

安林回神,回頭看他:“你不是在駕駛室嗎?怎麼出來了?”

“他們那邊沒問題我就過來了,走吧,我先給你補課,午休後開始訓練,我看了看,歲三把五樓的訓練師佈置得不錯。”方懷淡淡說道,拍了拍他的肩膀,帶頭往外走去。

“我也要跟著訓練!”一直在角落偷看安林的王俊看兩人要走,忙蹦出來說道:“我也要訓練,比賽要開始了,我練練手!”

“可以。”方懷點頭答應,安林則是瞪著王俊,對這孩子又在瞎搞些什麼處於迷惑狀態……明明之前這傢伙還讓自己和他一起去王帥那兒補課的。

王俊滿臉嚴肅的板著臉跟在方懷身後,裝作沒看到他疑惑的眼神。最近安林總是悶悶不樂的樣子,話也變少了很多,他得時時刻刻盯著他,免得他自己一個人偷偷躲著難受……這也是一種保護,少年認真的想著。

生活好像又回到了在菲拉時每天上課訓練的日子,唯一不同的是,現在安林每天都會帶著小七一起,性格也變得沉穩了許多。

訓練強度開始前所未有的大起來,安林每天都是累得倒頭就睡,醒來就開始捧著書看,看完接著訓練,一刻也不願放鬆自己。

方懷心裡有些擔憂,但看到安林一天比一天認真的眼神,他還是沒說什麼,只是每天等安林睡著之後,抱著他去泡泡營養劑。

王俊體能等級比安林高得多,訓練起來要輕鬆一些,但看安林這麼拼命,他也咬牙給自己加大了訓練量。

王帥和方雅只用了一天時間就和古九他們打成了一片,整天嘰嘰咕咕的不知道在琢磨什麼,甚至連一向純良安靜的二良同學都開始雙眼亮晶晶的跟著他們瘋跑了。

方懷帶上來的駕駛人員有六個,歲三很喜歡他們沉穩的個性,每次閑下來之後就窩在駕駛室裡和他們聊天。

流水和小草擺脫了工作的束縛,開始沉迷於星網,在星網的機甲區大殺四方。

總之……星艦上很和諧,仿佛少了一個人大家都過得很好。

但安林臉上的笑容卻總是很勉強,這麼久了……小七依然沒有恢復意識,他很害怕小七會這樣一直沉睡下去,這種恐懼讓他一刻都不敢閑下來。

明明以前在荒野時小七也是這樣不能開口的安靜陪著他,但不夠,只是這樣簡單的陪伴對於現在的他來說……真的不夠。

半決賽被安排在了亞拉星球的一個附屬星球,那個星球壞境奇爛無比,壓根不適合獸人居住,但偏偏上面的地形長得很是奇葩,各種地形都有一點,這樣特殊的構造讓它成為了各大比賽最喜歡的星球。

星艦在比賽前五天到達了亞拉星球,王帥帶著他第無數個“王xx”滿臉興奮的沖下了星艦——他要買好多好多零件!他的研究就要突破了,這是多麼讓人激動的事啊!!!

方雅拉著流水和另外三個女孩子,也瘋狂的跑下了星艦,亞拉可是最棒的購物星球啊,她們絕對不能錯過!

最理智的恐怕就是安林父子和王俊了,因為他們在到達亞拉時仍然在訓練室訓練。駕駛室的幾人過來告訴他們已經到達亞拉時,安林正從跑步機上下來,累癱在了地上。

方懷拿起一條毛巾替他擦了擦汗濕的臉,皺眉看向帶頭的褐發男人:“小雅呢?讓她不要亂跑。”雖然他平時話不多,但自家侄女的個性他還是知道的,一不管著人就不見了。

褐發男人臉上表情有些糾結,艱難道:“小雅已經跑了,事實上……星艦上的人全部都跑了。”

安林猛的精神過來,扯下毛巾看向最後進來的歲三:“流水呢?小草和古九幾個呢?也跑了?”

歲三臉黑得可以滴出水來,冷冷道:“流水和方雅小姐帶著幾個女孩子購物去了,小草說要買個新的星網艙,他房間那個被他弄壞了,古九帶著二良幾個出去了,留紙條說要去感受一下世界。”

“……”完了,全被帶壞了,誰帶誰他不知道,反正都壞了。

王俊從跑步機上下來,皺眉:“我哥呢?”

“他是第一個下去的,下去的時候還抱著一個機器人。”褐發男人無奈說道,王家大公子那興奮的模樣,簡直跟個瘋子一樣。

“……他找死!”王俊暴怒,咬牙切齒道。

“鐘恒,你去辦理一下星艦停泊手續,然後登記一下資訊,辦完之後也去逛逛吧,順便買點菜回來,大家應該吃速食都吃夠了。”方懷將安林從地上扯起來,拍拍他的肩膀:“好了,訓練從今天停止,這幾天好好調整一下狀態準備比賽吧。”

被喚作鐘恒的褐發男子點點頭,帶著剩下的人去辦手續去了。

歲三看一眼疲累的安林,看了看時間,開口道:“少爺,那我去補給一下物資,天黑前回來,有事通訊器找我。”

安林點頭,狠狠抹了把汗,算了,大家放鬆放鬆也好,本來也是想帶他們出來玩玩的,其他的等他們回來再說吧。

大家轉眼就走了個乾淨,王俊看看準備去洗澡換衣服的安林,臉偷偷紅了下,忙快走幾步追上,急忙道:“換衣服嗎?一起。”

安林奇怪的看他一眼,點點頭朝著訓練室裡的更衣室走去……真是奇怪,怎麼最近王俊特別喜歡跟自己膩在一起洗澡,連換衣服都喜歡一起。

難道這也是青春期綜合症的一種表現症狀嗎?

比賽的星球名叫塞姆,是神話裡一個戰神的名字,因此每個在這個星球上比賽並獲得最終勝利的選手,都會獲得一個聯盟頒發的戰神稱號。

這是一種榮譽,聯盟獸人都以獲得這個稱呼為榮。

亞拉是一個年輕充滿朝氣的星球,相比起菲拉的嚴肅莊重,這個星球要活潑熱鬧許多,大概是比賽臨近的關係,大街上到處都是興奮的年輕人,塞姆戰神的模樣被掛滿了大街小巷。

在大家一片喜氣洋洋的逛街購物看風景時,上星網查看比賽賽程的安林和王俊則傻眼了。

他們這段時間一直忘了上星網看看比賽通知,就連比賽是在亞拉這件事都是方懷告訴他的,結果現在他們面臨一個非常嚴峻的問題。

現實裡比賽主委會是不會發武器的啊!要自己買啊!買了還要改裝啊!可是他們居然全都忘了,武器沒買,機甲是裸機啊!

用最快的速度從星網艙裡跑出來,安林找到在訓練室收拾東西的方懷,癲狂狀:“爸爸爸爸爸——!武器啊!武器!我們沒有買武器!之前辦的許可證呢,咱們現在就去買武器!”

方懷罕見的呆了呆,然後皺眉,糟糕,他也把這個忘記了。

伸手安撫住亂蹦的安林,他想了想,掏出通訊器撥通了鐘恒,讓他趕緊回來帶著許可證去買武器。安林一把勾住他的手,在鐘恒掛斷前搶過通訊器,大喊:“比賽限制輸出,鐘叔你買輸出小點的,我喜歡能源刃和匕首!”

王俊火燒屁股一樣的趕過來,等搞清楚他們也在著急這個時,一把搶過通訊器也跟著吼:“我要那個小巧一點的能源炮,鐘叔你幫忙挑個順手的!”

武器用最快的速度買回來了,安林和王俊完全忘了聯盟關於買武器需要本人持許可證去買的條例,傻愣愣的看著方懷帶著鐘恒幾個爬上爬下的改裝機甲。

真是……神一樣的速度啊。

還是歲三比較清醒,看了看地上散落的武器和零件皺眉問道:“武器可以代買嗎?會不會被聯盟發現?”聯盟對於武器的管制可是很嚴格的。

方懷抽空低頭看他一眼,淡淡說道:“沒事,我有辦法,武器來源合法,不用擔心。”

安林愣了,這才想起這茬,但此時武器已經裝了一半在機甲上。想了想方懷的個性,他也就安心下來,不再想著這些武器到底是怎麼買回來的這個問題。

機甲在比賽前緊急改裝好了,因為時間緊,方懷他們沒時間去安裝什麼複雜的武器,也就裝了常用的那些。幸虧兩架都是輕型機甲,裝起來也簡單。

但安林卻覺得夠了,機甲身上掛太多武器他用不習慣。

比賽前一天,參賽選手需要帶著自己的機甲到主委會通知的地點匯合,集中住進主委會準備的那艘前往塞姆的大型機甲。

每個參賽選手隨行只讓帶一個人,大家討論許久,決定讓歲三和鐘恒跟著安林兩人去比賽。

沒辦法,整個星艦上也就這兩個人看著靠譜一點。

兩架機甲用運輸車提前送入了主委會準備的星艦,安林告別方懷他們,抱著小七上了前往主委會星艦的搭載車。

半決賽為期半個月,其中包括賽前準備和賽後調整這兩部分,期間選手們吃住都在星艦上,必須跟其他參賽選手朝夕相處。

半決賽為實名比賽,所以在出發之前安林和王俊根據工作人員的指示去重新辦理了一次參賽手續,在出登記室時,安林意外的看到了安唯。

一個與之前完全不同的安唯。

只見安唯原本順滑的白髮變得有些淩亂,臉色也是蒼白的,漂亮的臉上滿是陰鬱,此刻正陰森森的盯著他。安林冷眼看著他,在察覺到他那渾濁的精神力之後,嘴角勾出一個冷笑,頭也不回的走了。

居然拖著這樣的身體來比賽,看來這個比賽……有得玩了。

蕭小晴從洗手間出來,輕輕走到安唯身邊,伸手扯扯他,臉上滿是小心翼翼:“小唯,咱們去登記資訊吧,我們的機甲家裡已經送過來了。”

安唯想起安林之前不屑的眼神,猛的用力揮開蕭小晴的手,冷笑著看她:“怎麼?憐憫我?你家搶了我家生意還不夠,現在還讓你過來羞辱我嗎?你現在已經不是我未婚妻了,還黏著我做什麼?!”

蕭小晴被他說得身體抖了抖,眼中帶著淚水,哀求道:“我不知道家裡怎麼會這樣,小唯,你別這樣,安家一定會好起來的,你別這樣。”

“好起來?”安唯眼中帶上一絲憤恨,惡狠狠道:“好起來又怎麼樣?我現在已經是廢人一個,怕是配不上蕭小姐你!”說完甩開蕭小晴,頭也不回的去了登記室。

蕭小晴摸著被他打痛的手,咬了咬唇,抹把眼淚又追了上去:“小唯,你聽我說……”

“滾開!”

“小唯……”

……

兩人爭吵的聲音漸漸聽不見了,安林從角落走出來,沉默一會後重新往外走去。沒想到這蕭小晴還挺癡情,以安唯的個性,這蕭小晴只怕會被他利用,看來得找人盯著安唯點了,至於蕭家的生意……

王俊看著安林沉思的側臉,臉上的表情漸漸煩躁起來……又來了,又是這種冷漠的神情,自從上次安林出事之後,他總會時不時的在安林臉上看到這種表情,對方以前明明不這樣的,前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轉頭看一眼越來越遠的登記室,疑惑,難道跟那兩個人有關?對了,那兩個人看著挺眼熟的,叫什麼來著?

主委會星艦上的房間分配是按照積分來的,王俊和安林的積分很接近,被分在了同一層,但王俊還是很不滿,甚至要求要跟安林睡一間房,吵得安林頭疼不已,最後還是歲三看不下去,將他丟了出去。

星艦上的條件還是很不錯的,畢竟是要住半個月的地方,主委會很是花了翻心思。房間都是套間,歲三住外間,安林住裡面。

將培育器放在床頭櫃上,安林打開行李箱收拾好東西之後,拿出通訊器開始給方懷彙報今天的情況。

他沒有注意到,在他身後的床頭櫃上,培育器內的小七突然小小的搖晃了一下。

晚飯過後,安林的房間被選手們圍住了,因為體貼的主委會趁著他們吃晚飯的時候……將選手們的比賽編號貼在了門上。

多麼友愛的舉動,試問能參加半決賽的選手哪個不知道“墨藍色鬼影”的比賽編號,現在居然這麼大喇喇的將比賽編號貼在了門上,主委會……你能不能不要這麼可愛?

安林頭皮發麻的看著門口圍著的人群,攔著擼袖子往前沖的歲三,僵硬的開口:“那個……你們能不能讓一下,我要回房間。”

眾人刷的回頭,鋒利的視線短暫的停在他身上,然後刷的移到了歲三身上,放眼刀!

歲三皺眉,臉色沉下來,身上霸氣全開,震得一干未來的精英們面色發白搖搖欲墜。精神力這麼高?這氣勢?這傢伙一定就是那個墨藍色鬼影!眾人的眼神終於死死的定在了歲三身上,更有膽大的擼袖子就想往前撲。

就是一場混戰即將爆發時,一個高挑的身影從人群後面沖上前,抓住歲三的胳膊就搖:“安?你是安對不對?我是林海啊,原來你長這樣,比我都高啊。”

眾人眼神幾乎噴火,這傢伙果然就是那個安!這同夥都找過來了!

歲三臉色更冷,甚至有種拉著自家少爺退賽的衝動。這還沒比賽大家就對自家少爺這麼不友好了,要是真比起來,那還不是可勁欺負?

安林終於搞清楚了眼前的情況,存在感弱小的扯扯林海的袖子,解釋:“我才是安,這邊這邊,你認錯人了。”

沒人理他,林海甚至輕柔的推開他的手,讓他不要鬧。

他的身高就這麼沒有存在感嗎!好歹他現在長高了不少好嗎!安林皺眉,索性放開嗓子大吼一聲:“都給我閃開,擋我門口幹什麼!還有林海,你眼瞎了嗎,我才是安,再認錯我把你眼珠子摳出來!”

一片寂靜……林海僵硬的放下扯著歲三胳膊的手,轉頭,然後低頭,張大嘴:“這聲音?我去,你真的是安?!你多少歲?!”

眾人看著個子瘦瘦小小的安林,呆若木雞,如遭雷劈。

這個小傢伙是那個安?這個小傢伙是那個卑鄙的安?這個小傢伙是那個卑鄙無恥狡猾殘忍沒節操沒下限的安?

哦,蒼天,這孩子才幾歲?

安林冷冷看一眼林海,突然覺得承認自己是安是個錯誤的決定,他往前幾步扒拉開眾人,面無表情道:“我不是安,你認錯人了,歲三,把這群傢伙趕走,太煩了。”

得到動手允許的歲三二話不說開始動手,將呆掉的眾人一個一個清掃出了安林房間門口。

王俊從自己房間冒出頭,有些奇怪的看著歲三的舉動,大聲問道:“歲三,這是怎麼了,怎麼安林門口圍了這麼多人?對了,安林衣服換好了嗎?說好要去訓練場的。”

歲三將手伸向林海,面無表情道:“剛剛遇到了一點麻煩,少爺剛剛進去,稍等。”

傻愣著的林海終於徹底消化了“安其實是個小屁孩”這個恐怖的事實,一扭身躲開了歲三的手,拍房門:“安!安你出來!你給我說清楚,你到底幾歲?”

房間內的安林扶額,滿臉無奈,救命,他覺得他的半決賽要被毀掉了。

訓練場,安林和王俊在跑道上慢跑,身邊跟著一個滿臉糾結的林海,周圍圍著一圈看熱鬧的選手。

王俊臉越來越黑,安林眼角越跳越快,在完成方懷指定的任務之後,王俊狠瞪一圈周圍的人,拉著安林就跑。

林海連忙跟上,安林歎氣,他明天絕對不要來訓練室了,讓鞏固訓練都見鬼去吧。

林海是個長相溫和清秀的獸人,微微上挑的眼角在不經意間會讓人覺得有些媚,但總體來說仍是個長相討喜的青年。

安林悠閒的喝口茶,淡淡道:“我是安,你不用這麼看我,我全名是方安林,今年……十二歲。”他的年齡是他的痛,就他這身高,說他十五都有人信,看來得重新去測一測身體年齡,將年齡改改了。

每次精神力升級他身高就會抽高一點,發育快這個理由已經有些解釋不了這逆天的長高速度了。

林海倒抽口氣,手上的茶杯差點端不穩,瞪大眼道:“十二?你未成年?你現在精神力等級多少?”

王俊再次瞪他一眼,對於安林放他進房間的舉動表示非常不滿!

說到精神力等級,安林抽抽嘴角,含糊的開口:“也就比你高一點而已……”

林海再抽氣,覺得自己今天受到的驚嚇實在太多了:“我已經成年了,精神力比普通獸人高點,有三十一,你比我還高?”

安林低頭喝茶,默認,其實是高很多,事實上……他現在精神力等級都五十了,七星絨草的進化力量……太厲害太立竿見影了……

驚嚇過度的林海被送走了,安林放鬆身體倒在床上,將培育器抱在懷裡:“小七啊,你醒醒好不好,半決賽要開始了,你不想看我比賽嗎?”

培育器裡的七星絨草搖了搖葉子,但閉眼睡去的安林卻沒有發現。

星艦隻用半天就到達了塞姆,小小休整了一下之後,在七月二十號這天的上午,這次比賽的半決賽終於開始了。

兩千架機甲從星艦大開的艙門中跳出來,場面煞是壯觀,無數媒體爭相捕捉這個場面,閃光燈亮成一片。

這場半決賽為期八天,依然採取了積分制,當選手機甲損壞達到百分之八十以上,或者比賽選手失去意識時會被強行終止比賽。每個選手的機甲駕駛艙位置都被安裝了一個電子比賽編號,當機甲失去行動力或選手失去意識時這個電子編號會發出警報,救援人員將在聽到警報後,第一時間趕過來將他清理出賽場。

另外,每架參賽機甲上都安置了一個同期傳導資料裝置,後期的積分將根據這個裝置傳到總部的資料和錄影來計算。

總之,這個比賽完全沒法作弊,即使有人幫忙打,在同期傳導資料裝置裡,也只會顯示輔助,獲得積分減半或者根本沒有。

安林看看駕駛艙內主委會發放的營養劑,滿頭黑線。比賽居然是連續比八天,期間只靠營養劑過活,這要是體能稍微差點的,根本用不了八天,三天就得被掃出去。

花了一個小時的時間將選手們在場地裡散落開來,上午十點,半決賽在一聲長長的警鳴之後,拉開了序幕。

安林看著到處都是奇怪岩石的場地,熟練的踩起一個殘影,朝著小地圖上距離最近的那個綠點行去。

感謝組委會,半決賽是允許組隊和標記的,王俊和林海這兩個傢伙他是徹底擺脫不掉了……

作者有話要說:我們都是小青蛙,呱呱呱呱呱……

作者有話:呱……

第48章 半決賽二

與隊友匯合的路是艱難而曲折的,還是那句話,主委會你能不能不要這麼可愛……

之前有提到過,這次主委會是允許組隊和標記的。

組隊很好理解,就是玩得好的小夥伴們可以組隊打架,而所謂標記……則是玩得不好的仇人們可以互相標記揍人!只要知道對方的參賽編號就可以標記了……而安林作為大家共同的敵人,他的比賽編號還有選手不知道嗎?

對的沒錯,他被大家體貼的標記了,標記下來繞道走的有,但圍攻過來的更多,看著小地圖上相比于其他選手要大得多的標記紅點,你看著不會手癢想揍他嗎?

熱血青年們對於這個問題的回答當然是——想!

所以安林被揍了。

大家在被虐待這麼久之後終於學聰明了一次——他們學會了偷襲,還是組隊形式的……反正機甲破損達到百分之八十你一樣會被掃出賽場,何必正面衝突給自己找不自在,哈哈哈,小夥伴們真是太機智了!

安林簡直是煩不勝煩,那些選手們一群一群的跟拍不死的蒼蠅一樣躲在犄角疙瘩裡偷偷放冷炮,炸了這麼久沒炸到人居然還不死心,還跟著!他的耐心快要到極限了!

終於有一個代表著隊友的綠點朝這裡靠近了,安林刷的停下來,踩著殘影就朝著其中偷襲的一窩人沖去——之前就數他們炸得最煩人了!準頭那麼低你好意思麼!

事實證明,能成為陰魂不散的蒼蠅也是需要一些技術的,要知道安林可是一直是在用殘影趕路……

安林看著空空如也的岩石後面,挑挑眉,迅速後撤,朝著另一個方向沖去。不錯嘛,半決賽裡會高級操作的傢伙果然多了許多,這種準頭奇差的水貨都會殘影,可見這比賽品質……吹個口哨贊個先。

但你會殘影又怎樣,五十級的精神力虐你們還不是小意思,這次比賽他用的是成長期七晶,因為成熟期和成熟期後期的七晶已經有些多餘了……

自從精神力等級到了五十級之後,同步率什麼的于他徹底成為了浮雲,與機甲徹底融為一體的流暢感讓他精神抖擻,簡直快活似神仙。

他快活了,他的對手就悲催了。

墨藍色鬼影在現實比賽中徹底展現出了他堪稱鬼魅的移動速度和恐怖破壞力,一架重型機甲在安林的能源刃下悲憤的倒下——他的半決賽才剛剛開始就已經結束,他不應該熱血上頭跑來堵這個恐怖的傢伙的……多麼痛的領悟。

安林眨眨眼,在適應了一下自己現在的實力之後,蹲□熟練的拆能源管。八天的比賽,能源管可是必備資源,多屯點總沒錯。

一架重型機甲轟隆隆的開了過來,身上滿是爆炸後的坑洞,安林抽抽嘴角,打開隊伍頻道無奈問道:“林海,你怎麼成這樣了?”

“被人偷襲了!那群孫子!”林海憤憤,在掃了一眼滿地機甲殘骸之後,也蹲下開始拆能源管,邊拆別氣憤道:“欺負我不會用殘影,一個一個跟跳蚤一樣炸一下一跑,炸一下一跑,太不要臉了!”

果然,只要跟他沾邊的傢伙都被圍攻了,安林黑線,指指他身上的痕跡:“機甲破損多少了?你一路是怎麼過來的?”

林海將自己耗光的一截能源管拆下來,將新的裝進去,滿不在乎道:“我一路三百六十度無死角放炸彈,那群孫子就不敢靠近了,別說,還真被我炸死幾個。”

“……你能源管還好嗎?”能源炮什麼的不用填充彈藥,但是特別費能源啊。

“這不是有了嗎?咱們邊搶邊打。”林海滿不在乎的說道,拆能源管的速度更加快起來。

那邊兩個人在清掃戰利品,這邊一直緊追不捨圍攻的幾波人有幾個則開始偷偷後退了。魔頭在現實裡比星網上更恐怖啊!現在機甲損壞可是沒法像星網上那樣每天刷新的,維修很貴他們承受不起啊!

珍愛錢包,遠離魔頭。

……而且現在魔頭和他的隊友匯合了,趕緊跑啊同志們!!!

“哼,想跑,做夢!”涼涼的囂張聲音突然從公共通訊頻道響起,準備逃跑的眾人頭皮一麻,下一秒,一個黑色的輕型機甲輕飄飄的落在最高的一塊岩石上,對著他們舉起了能源炮。

“艸!兄弟們快撤,魔頭的另外一個隊友也過來了!”

“救命——!別炸我,我是小透明!”

“啊!完了,我要壯烈了,我爸媽還等著我拿獎回去啊,不要這麼殘忍的對我!”

掙扎是沒用的,下一秒,爆炸聲密集的響起。

公共通訊頻道裡一片鬼哭狼嚎,拆完東西的安林悠閒站起來,一個殘影消失在了原地:“林海別拆了,先幫王俊把那群人掃出去再說。”

“好嘞。”林海興奮的應答,對著流竄的殘餘部隊開始了瘋狂轟炸。

主委會安排的救援監控總部,突然響起一片刺耳的警報聲“嗚哇嗚哇”,翹著二郎腿看電影的負責人一個趔趄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忙撲到儀器螢幕上去看。

只見比賽地圖的左下角,顯示為岩石群的場地中,一片機甲報廢的紅色信號光在閃啊閃,緊急救援幾個大字正在螢幕上方瘋狂滾動。

“我的天,這比賽才剛開始,怎麼就被一窩挑掉了這麼多,群鬥嗎?”負責人納悶的嘀咕,拿出對講機開始調動安置在附近的救援隊前去支援。

還不等他這邊安排完,螢幕右上角森林場景地圖上又嘩啦嘩啦的閃起了一片紅色,緊急救援幾個大字滾動得更快了。

“靠!這又是哪個瘋子?!怎麼又掃出去了一大片!”負責人不可置信的吼出聲,忙拿出內部交流用的通訊器狂吼:“兄弟們快別玩了,回監控室!我一個人忙不過來!”

就這說話的功夫,左下角離之前那片紅光稍遠一點的地方,突然又是一片紅色耀眼的閃爍,負責人差點被驚得咬到自己的舌頭。

“什麼忙不過來,這不比賽才剛開始嘛,那群小娃娃應該還在玩躲貓貓呢,你催什麼催?是不是無聊了?”通訊器那邊的同事顯然十分沒有同事愛,涼涼回道。

“還躲貓貓,躲個屁啊!快滾回來!哎喲我的天,森林場景那又是一大片,你快回來,沒聽見這邊的警報聲嗎?我能用這個忽悠你?!”負責人氣吼吼的說完,一把掛掉了通訊,忙開始繼續抽調救援人員。

監控室安靜了不到一分鐘,右上角突然又閃耀起了一片紅色,負責人張大嘴,用看怪物一樣的眼神盯著眼前的螢幕。

這左右兩隊瘋子是比賽嗎?怎麼一個賽一個的殘暴,這都掃出去四、五批人了!

監控室的門突然被用力推開,幾個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沖進來,著急問道:“怎麼回事?怎麼回事?警報怎麼響成這樣。”

負責人抹把臉,指螢幕:“自己看吧,紅成這樣,警報能不響麼?”

其餘幾人扭頭看螢幕,然後爆吼:“我靠!這江山一片大紅的景象是怎麼回事?!快快!一人負責一個區,抽調救援隊,快!”

監控室裡頓時忙成一團,而螢幕上的地圖上,紅色的救援信號燈正逐漸朝著中央蔓延,照這麼紅下去,左邊和右邊那兩支兇殘的隊伍遲早得遇到一起。

安林幾人倒是沒覺得自己清掃的動作有多快,只一路無比悠閒的配合著林海的速度朝著地圖中央移動。沒辦法,這左下角的這片岩石場景看得他們都快吐了。

走著走著他們發現,組隊的人他們看不到了,遇到的都是些獨行俠,三個人完全不夠分啊……

半決賽不是有兩千人嗎?不應該看不到人啊,難道是地圖太大了?可他們這麼慢悠悠的走,走一下午也快走了一半場景了。

又繼續朝前走了一會之後,安林終於在地上發現一些戰鬥痕跡,痕跡很小很輕,典型的輕型機甲手筆。

在快接近森林場景時,他們看到了一個一片狼藉的戰場。看著忙碌來去穿著橙色工作制服的救援人員和滿地的機甲殘骸,安林摳了摳通訊燈,低聲道:“看來咱們這是走到別人清掃過的地方來了,難怪碰不到人。”

王俊正愁閑得慌,興致勃勃道:“要找他們幹一架嗎?能把選手弄成這樣,那群人技術肯定很好,打起來過癮一些!”

林海則有些不贊同的皺眉,指了指救援人員從駕駛艙裡抬出來的選手,勸道:“不妥,你看看那些選手,全都失去了意識,這群人應該很兇殘。奇怪啊,在初賽和預賽的時候怎麼沒聽說有這麼厲害的傢伙。”

“大概是為了避免被圍攻,所以隱藏實力了吧。”安林猜測道,猶豫了一會之後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現在還不是和他們碰頭的時候,比賽時間這麼久,總會碰到的,現在拿積分要緊,我們和他們錯開,走吧。”

王俊還是有些躍躍欲試,但心上人開口,仍是壓下興奮乖乖的跟著走了。

林海跟在最後,轉頭看了看一片狼藉的戰場,皺起了眉……這手法,怎麼那麼像那個人,可那個人不是忙著出任務嗎?怎麼會有空來參加這個比賽?

“林海,你慢吞吞的幹啥呢?快來!不過你也是時候去學學殘影了,哪有精神力三十級了還不會殘影的……我都會了。”王俊不滿的喊道。

“回去我一定學,一定學。”林海回神,忙跟了上去。

多虧有一個優秀的心上人天天用實力刺激他,王俊這半年來機甲操作水準那可是飛一般的成長啊,為了趕上安林,他拉著王帥在家裡偷偷練了很久的殘影,最後好歹在半決賽開始前學會了。

監控室裡的負責人眼看著左右兩隊人馬錯開,氣得狠狠砸了一下桌面,大吼:“你們倒是碰上打啊!這錯開了是怎麼回事?!”

旁邊一個壯一點的傢伙不滿的推他一下,嫌棄道:“你以為你在看鬥拳呢?好好工作,再這麼不靠譜我可把你調出去了。”

負責人頭皮一麻,忙訕訕的笑,討好道:“我這不是看到這個比賽裡面有這麼好的苗子,有些興奮嘛,這次上頭那群人該開心了。”

壯一點的獸人瞟他一眼沒有再批評他,順著他的話題說下去:“上頭的意思我們不好說,這次比賽辦得這麼大也是想要挑人才,咱們好好幹活才是正經,如果碰到這些選手你可記得態度好點,指不定人家以後就是我們老闆了。”

“是是,您說得對。”負責人連忙附和,心裡卻不滿的啐了他一口,不就是比自己職位高點嗎?囂張什麼,自己這負責人當得可真窩囊!

夜幕漸漸來臨,在權衡了一下之後,安林三人決定回岩石場景裡休息一下——森林太容易被偷襲,岩石場景開闊一些,比較好應付。

原路慢悠悠走回去,三人找了處被三塊大石頭環繞出的空地,蹦了進去。三人聊了一陣,分配了一下晚上守夜的順序,天就徹底的黑了下來。

安林脫離駕駛模式,從駕駛位置上下來,小小的活動了一下之後,拿出一袋營養劑喝了一口……味道果然,不怎麼樣。

從駕駛艙角落裡將小七抱出來,他面帶微笑的摸了摸,在確定小七依然很精神之後,稍稍松了口氣。

本來歲三是不讓他帶小七上來的,但他總覺得將小七孤單的丟在房間裡不好,還是軟磨硬泡讓歲三答應了他的要求。

其實自己也挺任性的咳咳。

駕駛艙是密封的,雖然有定時的轉換空氣,但裡面依然有些悶。還好塞姆星不是很熱,不然選手們恐怕都得被悶壞。

當然,小七也不會被悶壞。

輕輕將培育器打開,安林靠在駕駛位上,伸手摸上小七的葉子,閉眼陷入淺眠。空氣中七星絨草的香味淡淡環繞,七星絨草小小的嫩芽在安林的“呼吸”中舒展了一下葉子,蹭了蹭他的手指,陪同他沉沉睡去。

第一個守夜的是林海,他年齡長一些,耐力和體力比安林他們強很多,所以第一班他來守。最主要的是,他的體能等級居然是三人中最高的,有二十級,安林在聽他說起之後震驚了,這傢伙看著瘦長瘦長的,完全看不出體能等級都二十級了。

這讓體能等級只有八級的他情何以堪,這八級還是最近才升上來的……

安林在淩晨三點醒來,抹把臉清醒了一下之後,將小七小心收好,然後補充了一點營養劑,進入駕駛模式將第二班守夜的王俊換了下去。

王俊本來想陪他一起,但被他強硬的趕去休息了,其實守中間班次的人最累,中途被叫醒一次,休息品質更差。

好在王俊體能等級也很彪悍,安林想到這裡,突然覺得自己有些拖隊伍後腿。

岩石周圍散落著幾架機甲屍體,安林看了看,確定這些都是王俊的手筆……看來有些精神好的傢伙半夜搞偷襲了啊。

從痕跡上看王俊還用能源炮了,這麼炸自己都沒醒,好像不小心睡得太死了,安林有些臉紅的想。

駕駛艙角落,精神了許多的小七搖搖葉子,對自己的催眠功力表示很自豪。

天濛濛亮的時候,有三架機甲不知死活的想來偷襲,安林挑挑眉,蹦下岩石對了上去。剛好當晨練了,活動活動筋骨。

打鬥的聲音將淺眠的林海吵醒,他簡單的將自己收拾一下,進入駕駛模式之後看向結束戰鬥正在拆能源管的安林:“你要不要再去睡會?我來守著吧。”

安林搖頭,將手中的能源管遞給他:“不用了,再睡精神該差了,活動活動剛好,把能源補充下吧,等天亮了再出發。”

“也行。”林海點頭。

天亮之後王俊也醒了,三人討論一會之後決定,還是照著前一天的路線清掃過去,今晚就在森林裡過夜。

一晚上過去選手們都變得謹慎小心起來,不再像昨天那樣滿身熱血的到處找人打架,開始仔細的挑選對手。

安林三人倒沒什麼變化,照樣碰到人就宰,無聊的時候還追人玩玩。為了照顧兩個小的,林海在中午時催趕著兩人小小的午休了一下,自己則只是補充了一些營養劑。

節奏緩慢下來的比賽居然有了些悠閒的味道,安林靈活的在樹林間移動,用能源刃幫體型稍大的林海開著路,心中有些犯嘀咕。

太奇怪了,他們已經一個小時沒碰到人了。

“安林,前面有隊人!”

王俊略帶興奮的驚呼聲將他從思緒中拉回,聽清之後他忙低頭看向小地圖,果然發現前方不遠處的地方有幾個紅色的圓點挨在一起沒有動。

“一、二、三……有六個人,這次有得玩了。”王俊搓了搓手掌,興致勃勃的就想往前沖。

“等一下!”跟在最後的林海一把扯住躍躍欲試的王俊,聲音聽起來有些嚴肅:“我們有多久沒碰到人影了?”

安林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問,但也聽出了他聲音裡的嚴肅,認真回道:“大概一個小時,怎麼了?”

林海沉默了一陣,有些猶豫的開口:“我知道這次比賽裡有個很厲害的傢伙,他身邊總是跟著五個人,我懷疑前面的那隊人馬就是他們……一個小時都沒碰到其他選手,看來他們是事先清過場,正在這裡休整。”

“怕什麼?再厲害咱們也照樣揍他們!走吧走吧!”王俊仍舊不死心的想往前沖,安林看了看地圖上聚攏在一起沒動的六個紅點,皺眉拉住了王俊。

“王俊別鬧,林海,昨天咱們看到的那些殘骸是他們幹的?”安林沉吟了一下,繼續問道。

“看手法……好像是。”林海點頭,只是心中仍然有些疑惑,照理說,那個傢伙應該不會帶人來參加這樣一個比賽啊……

王俊也終於聽出了不對,安靜下來:“前面那幾個是昨天咱們特意繞開的那群人?”

林海點頭:“大概是。”

這邊三人還在說話,那邊靜立不動的六個紅點中突然有一個紅點脫離隊伍,飛快的朝著他們移動過來,王俊看到之後第一反應就是迎上去開打,被手快的林海拉住了。

“別動,那是過來探情況的,你跑不過他的。”

果然如林海所說,那個紅點在快速接近之後,就迅速撤退了。安林幾人只看到一個墨綠色身影在樹林間一閃,小地圖上代表著這架機甲的紅點就開始飛速原路返回了。

“速度好快……”王俊瞪眼,終於嚴肅起來,皺眉:“對手很厲害啊……”

林海也嚴肅起來,點點頭沉聲道:“那是種族機甲,移動速度快,是偵查的好手,你追不上他的。”

安林沉默,看著重新聚攏在一起的六個點,皺眉。打還是不打,這是個問題,對手很強大,打起來很可能是兩敗俱傷,比賽時間可還剩下六七天啊……

“安林,你怎麼想?”林海看向一直沉默的安林。

“你怎麼對他們的情況這麼熟悉?”不等安林回答,王俊突然好奇的問道。

林海哽了哽,艱難答道:“我跟那群人是一個學校一個學院的,所以聽說過,咳……”

“是嗎……”王俊懷疑。

想了半天,安林心裡終於有了決定,招招手催著他們往回走:“咱們不打,硬碰硬在這個時間不合適,以後總會再碰到的,這次就算了,回頭回頭。”

林海點頭,帶頭轉身就走。二比一,王俊無奈,也跟著走了。

地圖上的六個紅點並沒有來追他們,甚至在他們往回走之後集體朝著與他們相反的方向快速移動,最後消失在了小地圖上。安林仔細觀察著他們的動向,挑眉,看來對方跟自己是一個想法啊。

就這樣,兩隊人馬第二次錯過,監控室裡滿懷期待的負責人氣得差點將螢幕砸了。

這次比賽圈出來的場地總共包括三種地形——岩石群、森林和一個佈滿湖泊的山谷。前兩個地圖他們玩膩了,終於在第三天開始朝著山谷前進。

大概是山谷裡的地形太爛太惡劣,安林三人發現他們碰到的選手更加少了,就這麼一直走到了天黑時分,三人終於到達了山谷腹地,一個漂亮的大湖面前。

“這裡風景可真是……爛啊。”安林歎氣,對著眼前這個黑水氾濫的破湖大發感慨,難怪很少有選手願意來這兒,環境太糟糕啊。

林海駕駛著機甲尋找晚上休息的地方,笑道:“破才好,沒人過來咱們晚上就可以好好休息了。”

“也是。”安林贊同的點頭,好奇的伸手撥了撥湖邊長著的一株醜兮兮的草,然後黑線的發現自己的機甲表皮居然被腐蝕了一點點。

這裡的草好兇殘……三人迅速遠離湖邊,找了個稍微安全的地方,準備渡過比賽的第四個夜晚。

山谷另一邊,安唯看著小地圖上標記目標所顯示出的座標,滿目陰沉:“居然跑到山谷裡來了,真是送上門的肥肉!”

蕭小晴看看清理戰場的幾個人,有些擔憂的蹭到安唯旁邊,勸到:“小唯,咱們好好比賽不找安林好不好?”

“為什麼不找?你是嫌棄我沒用嗎?行啊,那你跟你那群護花使者走掉好了。”安唯冷冷看她一眼,諷刺道。

蕭小晴坐下來不說話了,被安唯稱為“護花使者”的幾個人則沒好氣走遠幾步,離陰陽怪氣的安唯遠了些。

真是,要不是那個姑娘願意花大價錢雇傭他們,他們何必受這氣,還不是為了多賺點外快,這少爺,脾氣可真爛。

安靜的山谷裡,夜漸漸深了。

林海將自己和王俊的守夜時間換了,安林則依然是守淩晨那段時間。

夜晚的山谷漆黑一片,安林被一片吵鬧聲從睡夢中驚醒,刷的睜開眼,側耳聽了聽,在確定外面的聲音真的是爆炸聲之後,忙鬆開捏著小七的手,將培育器關上放在角落,進入了駕駛模式。

蹲坐在地上的墨藍色機甲雙眼處燃起幽藍色的火焰,慢慢站了起來。

林海已經醒來在戰鬥了,安林看著被他們拖住的幾個人,皺眉問道:“怎麼回事?”

王俊利索的幹掉一個,此時聽到他的聲音在隊伍頻道裡響起,頓時有些狂躁起來:“還是把你吵醒了,這群偷襲的傢伙真是會挑時間!”

林海調整了身上的炮管,轟轟轟的炸,忙得沒時間說話。

微小的破空聲突然從耳後傳來,安林表情一肅,迅速離開了原地,然後熟練的轉身架起能源炮炸了過去。

偷襲的機甲躲避不及,拿著能源炮的右手被炸了個正著,整具機甲被氣流掀翻在了不遠處,狼狽的摔在了地上。

“小唯!”

公共頻道裡突然響起一個女人的聲音,然後一架小巧一些的機甲從陰影處跑出來,蹲在了地上那架機甲面前。

小唯?安林挑眉,不由仔細看了看那架倒在地上的機甲,在公共頻道淡淡開口道:“安唯,你還真是不死心,都這樣了還想來偷襲。”

“閉嘴!你這種人渣死一萬次都不夠!”安唯氣急敗壞的吼道,王俊聽到這話眉毛一豎,想也不想的罵回去:“你才是人渣!之前在學院裡陷害安林的就是你對不對?我今天非弄死你不可!”說著就繞開纏著他的幾人,朝著安唯猛撲過去!

安林看看被蕭小晴拉著狼狽躲閃的安唯,揮揮手朝著林海那邊走去:“王俊你好好玩,我和林海去收拾剩下的那幾個。”

“沒問題!”王俊興奮的回答,追得更起勁了。

安唯沒想到對方居然藐視自己到了這種程度,不由陰狠道:“安林,你是怕了嗎?居然讓其他人來打我,怎麼?怕輸在我手上?”

真的是叔可忍嬸嬸不能忍啊,安林半道轉彎,用殘影截住王俊,架起能源炮就朝著安唯那地方轟了過去。

“如你所願,我親自動手。”閑閑的說完,他收起能源炮,將能源刃拿了出來:“跑啊,我看你還怎麼跑。”

安唯用力推開拉著自己躲開炸彈的蕭小晴,儘量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狼狽,狠狠道:“我不跑,我倒是要看看,你要怎麼弄死我!”

這是破罐子破摔,怎麼著都要讓他不痛快了?安林嘴角掛起一絲冷笑,如鬼魅一般消失在了原地。

現在他學會了一件事,那就是要玩對方,就得直接玩死!絕對是一口氣都不能給對方留!

只一刀,安唯就駕駛艙和機甲分離,躺在了地上,安林蹲□撥了撥裝著駕駛艙的機甲腦袋,微笑:“對我的手藝還滿意嗎?被強行彈出駕駛狀態是不是很痛苦?”

安唯精神力被污染後總是會間歇性的頭疼,此時被對方直接踹出了駕駛狀態,腦袋立刻劇烈的疼痛起來,仿佛下一秒就要炸掉一樣。

“你卑鄙……”他忍著疼痛憋出這幾個字,安林聽到挑眉,起身踢了踢他的駕駛艙:“謝謝誇獎,在這方面,你可我比我更優秀。”

安唯終於忍受不了頭疼,帶著憤恨暈過去了。安林將視線轉到戰戰兢兢後退的蕭小晴身上,拿出匕首玩了起來。

“蕭小姐,你家最近生意挺好做是吧?還有時間幫別人呢,現在你情郎被掃出去了,你要不要陪他一起呢?”

蕭小晴看著夜幕下顯得無比陰森的墨藍色機甲,恐懼的後退,顫抖道:“都是你!都是你害小唯這樣的,我要替他報仇!”

“替他報仇?”安林反問,冷笑:“嘴上說著報仇,身體卻拼命後退,蕭小姐說話可真是動聽啊。”

對方憤憤說不出話來,安林收起冷笑,俐落的殘影接能源匕首,將她和安唯送作堆,低聲道:“放心,你蕭家的生意,馬上就要不好做了。”

剩下的人看到雇主已經被淘汰,想也不想的轉身就跑,安林也懶得再追,招呼著林海幾人離開了這裡。

救援隊應該快來了,他不想看到從駕駛艙裡被救出來的安唯,會噁心。

天已經濛濛亮了,三人沒了睡覺的心思,乾脆溜起了地圖,比賽還有四五天,時間還長,不急不急。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麥田麥子麥扔的火箭炮,撲倒,mua~

突然很想梅毅,咱們溜溜他吧!!!

第49章 半決賽三

安唯這個小插曲被迅速的遺忘了,天亮之後又是新的一天。比賽越到後期遇到的選手越少,大家的體力和精力差不多都到了極限,安林當然也不例外……事實上他已經快被營養劑逼瘋了。

半決賽是錄取積分前五百名,他琢磨著前幾天刷的積分應該夠晉級了,所以在最後三天,他開始考慮要不要自己把自己淘汰出去……營養劑太難喝了,他要吃肉!

王俊和林海依然是一副精神十足的模樣,絲毫不受營養劑的營養。安林表示羡慕嫉妒恨,體能等級高就是輕鬆啊,靠營養劑都可以活得很瀟灑。

比賽倒數第二天,精神萎靡的安林終於又和那個厲害的六人隊伍相遇了。他立馬振作起起精神,不等王俊和林海說什麼,就直接沖了過去。

“走吧,開揍!向著被淘汰出賽場前進!”

林海&王俊:“……”這娃被逼瘋了。

對方顯然跟他們的想法差不多,在發現他們的行蹤之後,六人就迅速的呈扇形包抄了過來,配合十分默契。

兩隊人馬相遇,一個隊形整齊訓練有素,一個站位奇葩狀若癲狂。

安林此時已經被營養劑逼到了崩潰邊緣,哪還管你什麼默契不默契,看到就不管不顧的開揍,把個殘影使得是虎虎生風,讓人完全搞不清楚他移動到了哪裡。

王俊隨後趕到,但迅速就被一架種族機甲和一架輕型機甲纏住,林海更慘,直接被兩架重型機甲對著轟,一時間狼狽不已。

移動迅速的安林終於也被一架速度奇快的種族機甲纏住了,兩人你追我趕耗了會,沒什麼耐心的他最後索性停了下來,盯著跟在身後高移動但是低傷害的種族機甲運氣。

種族機甲也停了下來,兩人默默對視,就在種族機甲以為這個墨藍色機甲傻了的時候,安林淡定的拿出一個小炸彈,往能源管炮筒裡一塞,瞄都不瞄準就轟了過去。

種族機甲輕鬆躲開兩次爆炸,漫天煙塵之後,安林的身影消失了,直到這時他才明白自己已經上當了。

背上猛的一沉,然後一把少年清透的聲音突然在公共頻道裡響起。

“小豹子,我累了,馱著我轉轉吧。”

認真打鬥的眾人石化三秒,然後若無其事的接著打……反正比賽快結束了,意思意思揍揍得了,有些細節問題……還是別那麼在意吧。

種族機甲僵硬了幾秒,在確定對方真的沒有下一步動作只老實坐著之後,無語的開口:“你認真的?”

好低沉溫潤的聲音,恩恩,真好聽。安林心中默默點頭,玩匕首:“對啊對啊,走吧走吧,咱們轉轉,讓那群瘋子打去吧。”

種族機甲:“……”還轉轉呢,他會直接被壓死的好嗎,也不看看輕型機甲有多重!他嘗試著想把身上的傢伙甩下來,卻驚悚的發現對方坐得真的是很穩,居然甩不動!

兩人一時有些僵住,在混亂的背景下,仿佛就要這樣坐著直到天荒地老。

但顯然有人不是很想他們繼續這麼耗下去,在察覺到身後有細微的氣流破空聲之後,安林臉上露出一個微笑,乾淨俐落的將比在種族機甲脖頸處的能源匕首插了進去,起身水準調轉接殘影,躲開了來自身後的淩厲攻擊。

種族機甲先是被匕首戳中要害,接著被隊友補刀,無語的壯烈了。而在他的屍體旁邊,一架銀色的輕型機甲手中握著一把能源刃靜靜站立,氣勢內斂,姿態危險。

終於把你引出來,老狐狸。安林微笑,也拿出了能源刃,這傢伙在開場之後就躲了起來,王俊和林海都沒察覺,高手啊……

而那邊的王俊和林海此時已經默契的靠攏在了一起,合夥幹掉了一架重型機甲,開始和另外三架機甲纏鬥起來。

他們現在是在岩石群場地,爆炸的煙塵遮擋住了視線,讓人很是不好發揮。

安林與那架輕型機甲對視著,然後二話不說默契的纏鬥在了一起。高手不是哪裡都有的,這麼好的機會,他們當然要痛快的打一場!

監控室裡,邋裡邋遢的負責人興奮的蹦來蹦去,瘋狂嚎叫:“這兩個終於碰到了,太好了太好了!如果有比賽直播錄影就好了,啊啊啊,到底誰會贏?”

比賽還有不到四十八個小時就要結束了,場地上的選手壓根沒剩下幾個,閑下來的工作人員漸漸聚在了一起,開始討論起這次比賽的情況。

負責人的這種半瘋狀態他們這兩天都已經習慣了,索性默契的無視了他,只說起自己感興趣的。

“聽說老闆要加大這次比賽的獎勵,是不是發現什麼好苗子要挖人啊?”工作人員甲壓低音量,賊兮兮說道。

“這你就沒見識了,我聽說是這次比賽有個背景強大的傢伙也來參加了,上面有人想討好,所以就加大了獎勵。”工作人員乙撇撇嘴,大方爆料。

“背景強大的傢伙?可如果那個傢伙被淘汰掉了,那獎勵不是白瞎了嗎?這次比賽還是有幾個很厲害的選手的。”工作人員丙開口,看了看螢幕上纏鬥在一起的幾個紅點。

“沒見識!”工作人員乙冷哼一聲,也壓低了聲音:“老闆會讓自己吃虧嗎?肯定不啊,那個背景強大的傢伙實力很牛,旁邊瘋顛顛的那傢伙不是瞅著兩隊人打架瞅瘋了嗎?其中有一隊就是老闆掛心的那個。”

“這樣啊……”工作人員丁點頭,總結陳詞:“你們想扣工資就繼續聊,老大站在門外看了很久了。”

眾人頭皮一麻,忙作鳥獸散,只剩下興奮的負責人獨自對著螢幕嚎叫。

賽場上,安林看著架在自己脖子上的能源刃,挑挑眉:“技術不錯啊。”

一直沉默的輕型機甲終於開了口,聲音聽起來居然很是優雅華麗,語氣中滿是讚賞:“你也很不錯。”說著伸手彈了彈架在自己脖子上的能源刃,聲音中微帶笑意:“平手。”

“同意。”安林放下架在對方脖子上的能源刃,退後:“還打嗎?”

對方也放下了能源刃,退後一步,優雅華麗的語調像在跟情人**:“打,為什麼不打,我叫竹司,方便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安林很是喜歡對方的乾脆,大方開口道:“我叫安林,方安林。”這傢伙操作一流,目測精神力等級也不低,難得啊。

“安林?”竹司聲音中帶上了一絲詫異,接著是了然:“原來是你,難怪。”

“什麼難怪?”安林皺眉,這傢伙難道認識自己?

竹司迅速退後,含糊帶過:“沒什麼,我只是之前在交流區看到過關於你的討論,聽說過你被大家堵了次房門而已。”然後又被某個傢伙提起你時的憂傷悵然模樣驚了驚,他微笑,眼中閃過一抹好奇,能創造奇跡的少年,他很感興趣。

那邊王俊正打得熱火朝天,卻“不小心”聽到公共頻道裡安林和某個聲音好聽的傢伙拉家常似的對話,酸氣直往上湧,爆吼出聲:“安林你個混蛋!我這邊快扛不住了,你還在那邊和別人親親我我!”

林海手一抖,炮一歪,差點炸到亂蹦的王俊……這用詞也太不妥了。

安林無語的翻個白眼,吼回去:“扛不住就老老實實的躺倒被淘汰,嚎什麼嚎,語文這麼差,回家讓你哥給你好好補補!”

“你!你個混蛋!”王俊怒極,卻又不能拿安林怎麼樣,不由埋頭更加不要命的打起來,在心裡詛咒了那個叫竹司的傢伙一萬遍!

“哼!”安林冷哼一聲,看向竹司:“看什麼熱鬧,你還打不打?”

“打,當然要打。”竹司笑著回答,毫不猶豫的沖了過去,安林積極相迎。

只見漫天沙土之下,一銀一藍兩架輕型機甲動作奇快的纏鬥在一起,動作快得人看不清楚。而在他們的不遠處,另外幾架機甲正混戰在一起。

這一打就打到了晚上,兩隊人馬的能源都快被耗空,王俊和林海機甲破損嚴重,竹司那邊還只剩下三人。

望著天上稀疏的幾顆星星,想想駕駛艙裡的營養劑,安林迅速後退,然後一屁股坐在地上,將追過來的竹司唬了一跳。

“怎麼了?”

“不打了。”安林癱在地上,哀嚎:“來吧,給我一刀讓我淘汰出去,見鬼的營養液,反正積分也夠了,我要吃肉!”

“果然還是個小孩子。”竹司開口,坐到安林旁邊,在公共頻道裡喊了喊他僅存的兩個同伴,讓他們也來休息。

幾人停戰,精疲力竭的倒在地上挺屍。

累極的幾人就這麼躺著聊起天來,最後安林實在頂不住對食物的怨念,率先按下了電子救援按鈕,自動終止了比賽。

王俊緊隨其後,林海無奈的歎了口氣,也按了救援按鈕。

十分鐘後,救援隊開著搭載車過來,安林抱著小七從駕駛艙出來,卻意外的看到一個修長的身影正從那架銀色機甲中鑽出來。

出來的男子有一頭俐落的金色短髮,身形修長,五官立體臉部輪廓俐落……典型的帥哥美人臉,看著有些像七星絨草化形之後的類型,太誘人了。

但當竹司緩步走到他身前,對著他微微一笑時,安林終於肯定這傢伙跟七星絨草絕對一毛錢關係都沒有。

七星絨草是絕對不會露出這麼邪惡不懷好意的笑容的!

“還真是個小朋友,不過是個漂亮的小朋友。”竹司伸出修長的手指捏捏安林的臉,壞笑道,絲毫不見之前剛遇到時的高深莫測形象。

王俊一出來就看到了這個場景,忙急吼吼的跑過去將安林扯到自己身後,怒瞪竹司:“你幹什麼?!不准欺負安林!”

竹司摸下巴,上下打量王俊,笑眯眯:“有點意思,安林,這傢伙是你的誰?長得很不錯啊。”

王俊瞪眼,擼袖子就準備揍人,他最討厭別人說他的長相了!

“竹司,別閒聊了,快來看看這個傢伙。”一個有些粗啞的聲音突然在三人身後響起,他們應聲回頭,看向說話青年手指的方向。

被指著的林海尷尬的站在原地,僵硬的舉手打招呼:“竹司,好巧啊。”

竹司眯眼,還是摸下巴:“是很巧啊,我那個生病請假的好隊友居然活蹦亂跳的出現在這個比賽裡,奇跡啊。”

臉上帶著雀斑,有著一把粗啞嗓音的青年也跟著眯眼,捏拳頭:“對啊,還給混到半決賽來了,我說怎麼看打法愚蠢的那麼眼熟呢。”

林海:“……”

安林和王俊看看這個看看那個,瞪大眼:“原來你們認識?”

竹司轉頭看他,要笑不笑的樣子:“何止是認識啊,咱們可是……朝夕相處的好夥伴好隊友呢,你說是不,小海?”

林海扭頭,裝作沒聽到他說的話。

“……”安林黑線,怎麼感覺哪裡有些不對的樣子。

短暫的敘舊之後,幾人被救援人員帶回了星艦。

安林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畢,摸著咆哮的肚子急吼吼的朝著餐廳跑去——他很餓啊!他要吃肉!

然後在餐廳裡,他再次看到了安唯。

俗話說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但安林此刻很餓,所以在輕飄飄看了對方一眼之後就紅著眼奔向了飯菜的懷抱。

安唯被一而再再而三的輕視,情緒波動過大,腦袋不由得再次疼痛起來。

“小唯……”蕭小晴擔憂的喊道。

安唯揉了揉額頭,看了看安林的方向,在努力平復下情緒之後居然破天荒的對蕭小晴露出個微笑,溫柔道:“放心,我不會怎麼樣的,這段時間我脾氣差,難為你了。”說完安撫的拍怕她的手背。

蕭小晴的眼淚刷的掉下來,喜極而泣,一下子撲到安唯懷裡:“小唯,我就知道你還是那個溫柔體貼的小唯,你放心,我不會再讓人欺負你的。”

安唯面無表情的抱住她,嘴裡卻溫柔道:“說什麼傻話,這話該我對你說才對,謝謝你,小晴。”

蕭小晴聽到這話不由哭得更大聲起來。

安唯聽著這哭聲,垂眼遮下了眼中的情緒。

第二天上午十點比賽準時結束,之後的三天是主委會統計積分成績的時間。

三天后,安林拿到了自己的成績和被簡單維修過後的機甲。然後讓他感到奇怪的是,直到星艦返回亞拉,他都沒有再見到竹司,積分榜上也沒有找到他的名字。

林海面對他的疑惑沒說什麼,只是讓他不要擔心,說決賽的時候他們肯定還會碰到的。之後安林想過再去跟林海聊聊,卻發現對方不見了蹤影。

總之。半決賽順利的結束了。選手們有一個星期的時間回去休整,方懷親自開著搭載車過來接他,隨行的還有小草和流水。

安林抱著培育器正和方懷說著比賽的事情,卻被小草的一聲驚呼迅速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少爺,七先生好像有意識了!我能感覺到他的精神波動。”

“真的?”安林緊張的捧起小七左看看右看看,盯著小草確認般問道:“我怎麼感覺不到?你沒感覺錯嗎?”

流水聽到這話也稍微留意了一下,點頭道:“小草說得沒錯,小七的精神波動很淡,少爺感覺不到很正常。”

這真是這段時間以來他聽到的最好的消息了!安林臉上露出個大大的笑容,低頭興奮的抱著培育器不停說話,企圖用這種方法快點喚醒小七。

方懷溫柔的看著他,抬手摸摸他的頭髮,心終於安定了下來——安林的主心骨終於要醒了。

星艦大門緩緩打開,滿臉笑容的安林仍在抱著培育器低頭不斷說話。

“歡迎來到活潑,友愛,到處都是帥哥美女的安林家星艦做客,這裡是星艦一層大門區,我是漂亮溫柔的迎賓型家用機器人王寶寶,祝你居住愉快。”

熟悉的甜美電子音突然在門後響起,安林臉上的笑容一僵,刷的側頭看向門後的小機器人,手指抖啊抖:“這、這、這玩意是哪裡來的?王帥!王帥!!這是怎麼回事!!!”

“啊,小安你回來啦?”王帥從角落裡鑽出來,揮舞著手上的奇怪工具喜滋滋的獻寶道:“怎麼樣,王寶寶可不可愛?我還做了王貝貝、王寶貝、王親親……反正做了很多,你星艦裡再也不愁沒人幫忙做事了!怎麼樣,你怎麼謝我?”

“什麼——?!”難道他的星艦全被王xx佔領了嗎?!安林將略帶希望的眼神投向方懷,在得到對方一個肯定的點頭之後,猛的沖上前抓著王帥搖啊搖:“混蛋啊,你家王xx們都是話癆啊,你快給我全部撤掉!”

王帥昂頭任他搖,寧死不屈:“不行!你還小,不懂王xx們的好,放心,我會讓你懂的!”

“……”安林抓狂,啊啊啊,王老爺子你快把你孫子帶回去吧!

既然小七有了意識,那是不是代表著“呼吸”開始再次對他有效了?

心中有了期待,安林的狀態變得前所未有的好起來,他每天除了吃飯和解決生理問題,其他所有的時間都用在了和小七“呼吸”上!

皇天不負有心人,在他孜孜不倦的努力下,小七終於開始快速的抽條長葉子了,培育器也從最小號稍微換大了一點。

唯一讓他比較糾結的是,小七長歸長,但就是沒法交流,急得他以為自己把小七害成了弱智,心裡不由得越發惱恨起自己和安唯來。

日子就這樣又喜又憂的過了三天,第四天,一個讓安林意想不到的客人找上了門。

安林抱著小七坐在沙發上,看著一身紅衣優雅如從前的梅毅,疑惑道:“你怎麼找到我這的?你不是回家去了嗎?”

梅毅放下手中的茶杯,上上下下看他一眼,答非所問:“你長高不少,很好。聽說前段時間你出了點事,我當時本來準備馬上啟程去看你的,但不巧那段時間家裡出了點問題,所以耽誤了。”說完他將視線挪到安林懷抱著的培育器上,停了停,又淡淡的挪開。

“啊,沒什麼,我已經都好了,你不用專程來看我的。”安林不好意思的抓頭,對著梅毅突然有些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雖然他覺得梅毅讓他想親近,但兩人見面次數不算多,是真的不算很熟啊。

“聽說你退學了,為什麼?”看出他的不自在,梅毅首先找了個話題。

安林松了口氣,撓撓臉答道:“嗯,退了。前段時間我精神力升級了,現在等級過高不再適合學院的課程,準備在家裡讓我爸教我。”

“嗯,這樣好一些。”梅毅點頭,絲毫不好奇他的精神力現在多高,只淡淡道:“我會去看你的決賽的,加油。”

“呃,好。”安林愣了愣,傻傻點頭。他總覺得梅毅這次找過來有些莫名其妙,他們到現在都沒說什麼有營養的話題。

之後兩人又隨便說了幾句,梅毅就起身告辭了,臨走的時候給安林留下了一套衣服。安林在他走後比了比,發現衣服的大小居然正好合適,一時間不由得更加迷茫起來。

回到臨時住處,梅毅推開門,對於房間裡多了一個人一絲反應也沒有,淡定的走到桌邊坐下,開口道:“謝謝。”

竹司用手撐頭看著他,微笑:“別這樣生疏嘛梅毅,我也是碰巧剛好在比賽裡碰到了他而已,原來他就是你一直念叨的那個小孩啊,長得不錯喲。”

“少打他注意。”梅毅冷冷看他一眼,喝口茶道:“別總在外面玩,早點回去吧,在外面飄著也沒用,你遲早得回去的。

竹司臉上的笑容淡下來,看窗外:“你真是一點都不可愛,總說些我討厭的話。我可不想那個快就回到那個籠子裡去,我還沒玩夠呢,再等等吧。”

梅毅沉默,也跟著看向窗外。

嫋嫋茶香在空氣中飄散,兩人看著窗外明澈的天空,陷入了沉思。陽光下照射下,桌邊兩人的動作神情,居然有著幾分相似。

只是一個眼神沉靜幽暗,一個跳脫不羈。

此時距離決賽開始還有兩天時間,安林這邊卻出了意外。

晚上他照常打開培育器摸著小七陷入沉睡,但直到第二天下午,他都沒有醒來。房間裡七星絨草的香味濃得幾乎讓人窒息,方懷將著急的王俊等人關在外面,只帶著歲三和小草走了進去。

“怎麼回事?”方懷皺眉,摸了摸安林的頭髮。少年睡得很香,看不出任何問題,但就是怎麼叫都叫不醒。

歲三掀開被子,看了看安林手邊的培育器,彎腰撥開他的頭髮仔細摸了摸,臉上露出個笑容:“沒事,七先生現在寄居在安林少爺身上,等他渡過這段虛弱期就好了,安林少爺只是單純睡著了。”

方懷皺眉,朝著歲三撥開頭髮的地方看去,果然在安林頭皮上發現了一顆綠色的小痣:“真的不會有危險嗎?”

“不會,您放心。”歲三肯定道,指指房門:“讓少爺睡吧,我們還是不要打擾的好。”

小草點點頭,表示贊同:“現在這是正常的,先安撫住外面那群人要緊。”

想想剛才差點要拆門的王俊和方雅幾個,方懷頭疼的揉揉額頭,伸手替安林蓋好被子,點頭:“那就這樣吧。”

睡夢中的安林只覺得周身無比溫暖,雖然有溫柔的聲音不斷的在耳邊呼喚他,但他仍微笑著,安心的任由意識沉睡。

他感覺得到小七就在周圍,有小七在的地方他就是安全的,他可以安心入睡。

好笑的看著少年將頭更深的埋入枕頭裡的舉動,小七撐頭躺在安林身邊,伸手幫他拉了拉被子。

“太陽都曬屁股了還不起,原來安安的種族是豬麼?”溫柔的聲音在空氣中飄散,喃喃如情人的低語。

小七看看窗外明媚的陽光,伸手環抱住少年,也閉眼睡去——好久沒有這麼悠閒的時候了,他也任性一次吧。

安林是被餓醒的,他迷迷糊糊的揉揉眼睛,痛苦的捂住瘋狂大叫的肚子,倒在床上呻吟:“好餓,我為什麼會這麼餓……”

“那快起來吃飯吧,你都睡了快兩天了。”

熟悉的溫柔聲音在腦後響起,然後頭髮被人溫柔的摸了摸,安林身體僵了僵,刷的回頭看向身側,然後尖叫:“小七——!小七小七!你醒了?”

小七笑著拍拍他的額頭,眉眼彎彎:“你肚子這麼個叫法誰睡得著,好了,快起床。”說著徑直起身,將床頭安林的衣服放在他旁邊:“先把睡衣換下來,洗漱完我們去吃飯。”

沒帶易容眼鏡的小七可是十分好看的,所以安林又沒出息的看呆了,再然後,他在揉了揉眼睛之後大聲尖叫:“小七,你為什麼沒穿衣服!!啊啊啊,快去穿!穿衣服!!!”

對於□身體十分坦然的小七挑挑眉,臉上笑意加深:“我化形之後當然是沒穿衣服的,都怪某人睡著的時候一直抓著我,不然我也不會到現在都沒空去穿衣服啊。”

安林傻愣愣的低頭看看床,再看看小七,終於反應過來。那個和沒穿衣服的小七一起睡,還死死扒住對方不讓對方去穿衣服的傢伙……是自己?唔,和沒穿衣服的小七一起睡……偷偷抬眼看一眼小七十分有料的身材,安林鼻子一熱,抱起衣服就往洗手間沖去。

“不准進來,我要尿尿!”

小七愣了愣,大笑:“安安,我怎麼感覺你很緊張,我很嚇人嗎?”雖然他一直都知道安安對他的長相沒什麼抵抗力,可也不至於反應這麼誇張吧。

正在用冷水洗臉的安林聽到這話簡直羞憤欲死,乾脆幼稚的將頭整個埋入了水池裡。該死的,你個男人長那麼好看幹什麼?太討厭了

作者有話要說:睜大眼睛看著你們,都沒人想要跟我說說話麼……

打滾打滾,滾去碼字。

50、決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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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醒過來之後,陪伴安林去比賽這事自然跟歲三就沒什麼關係了。

但是王俊很不開心,他非常非常的不開心,他不知道這個七先生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但他明顯能感覺到這個七先生和安林之間的親密!

總之,他很嫉妒!

但嫉妒也沒用,安林依然和那個七先生很黏糊,甚至連晚上都住在一個房間裡(主委會安排的套間)!偏偏對方精神力等級和體能等級都比他高,他只能眼睜睜看著什麼都做不了……所以他更生氣了!但是這次他不僅生那個七先生的氣,他還生自己的氣——為什麼他總是比安林和安林身邊的人弱!

但是憤怒之後面對空蕩冷清的房間和嚴肅沉默的鐘恒,他又迷茫了。難道他這一輩子都追趕不上安林了嗎?對方跑得太快,他咬緊牙齒追,卻怎麼都趕不上對方成長的速度。

總之,情竇初開的少年抑鬱了。

安林很快察覺到了王俊情緒的變化,但卻被敏感的小七用機甲改裝之類的話題輕易轉移了注意力。

王俊默默窩在角落長草,心中絕望的溪流潺潺流過……完了,自從那個七先生出現之後,安林連看都不願意看自己了……

決賽的選手只有五百名,星艦裡陡然少了一千五百名選手,看起來頓時空曠得跟沒人住的鬼屋一樣。

但安林絲毫沒有察覺到這種改變,因為自從小七上了星艦之後,他就完全過起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少爺生活。

真是……幸福啊。

王俊看他的眼神更怨念了,現在連一起吃飯的時間都沒有了麼……

就在這種空氣中仿佛充滿了酸澀泡泡的氣氛中,決賽終於拉開了序幕。

事實證明,主委會是真的很可愛啊……

決賽總共五天,和半決賽一樣的積分制,一樣的大混戰,不一樣的是……主委會這次把大家所有的通訊方式都切斷了!連小地圖都關閉了!

然後選手們在導航全部關閉的情況下,被主委會安排的機甲運輸機拖著隨機丟到了地圖的各個角落,讓他們自生自滅去了。

安林看看腳底下黑乎乎的土地,再伸手摸摸四壁黏糊糊的不明液體,仰天歎氣。主委會你居然把我丟在這麼噁心的深坑裡面,你是故意的嗎故意的嗎故意的嗎……

無奈的抽出能源匕首,他開始了自己鑿路逃生的艱難旅程。

廢了九牛二虎之力,在身上黏滿膩乎乎的不明液體之後,安林終於重新回到了地面……然後被地面上的場景驚悚得嗖一下離開了原地。

媽媽咪啊,這些長得奇形怪狀到處挖坑的黑褐色噁心生物到底是什麼?一隻都有他兩個機甲大好嗎?

站在一個山包包上看著密密麻麻延伸到遠處的噁心生物和滿是洞坑的地面,安林憂傷了,主委會你到底把決賽地圖劃了多大?

“哈,好巧,這破地圖居然不止我一個人。”

公共頻道突然響起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安林四處張望,卻沒看到人影,不由緊張道:“誰?你在哪裡?”

“小安林,咱們剛認識你就把我忘了,我好傷心啊。”

這次的聲音更加清楚,安林聽後愣了愣,然後黑線:“竹司,你在哪裡?你聲音怎麼了?聽起來啞得厲害。”而且有氣無力,一副快掛了的樣子。

“唔,你終於認出我來了,真欣慰。”竹司感歎,然後善意的提醒:“你能從我身上下去嗎?我起不來了。”

下去?!安林低頭瞪眼,然後火速蹦下轉身看向之前站的山包包,長大了嘴。

之前他站的地方哪裡是什麼山包包啊,分明是一座由怪物屍體摞起來的大山!而那山的最上面,一架黑色機甲正有氣無力的攤著,身上滿是噁心的粘液。

“你……還好嗎?”安林有些擔憂的問,扭頭不忍再看下去。那機甲都快被那種噁心的液體淹沒了,嘔……

“還好,沒死,就是一直犯噁心……”竹司有氣無力的哼哼,終於從屍體山上動了動,爬了起來:“我好不容易搞定這群發狂的怪物準備離開,就被從天而降的你壓著跟它們來了次親密接觸。然後現在身上還沾滿了這個……嘔……”

安林:“……”他想他終於找到竹司有氣無力的原因了。

之後同病相憐的兩人又在這個怪物密集的地方碰到了散落在這個噁心地圖上的其他幾個選手,在深度圍觀之後,他們非常好心的將被怪物虐了半天的他們送出了決賽。

讓可憐的選手們不用繼續受怪物折磨,他們是多麼的好心啊……

這麼一磨嘰天都黑了,安林和竹司被噁心的夠嗆,忙用最快的速度離開了這一片,找了個稍微乾淨點的地方停下準備休息。

就在安林猶豫著要不要揪幾片樹葉擦擦機甲上的粘液時,竹司的聲音突然在公共頻道裡響起,帶著絲好奇:“聽說你之前被精神波動抹滅器攻擊過,怎麼我看你一點事都沒有的樣子?”

安林動作一僵,沉默半響,斟酌之後開口道:“你為什麼會知道這個?”這件事明明被方家和菲拉機甲總院很好的壓了下來,不可能在距離菲拉如此遙遠的亞拉星球會有人知道這個的。

察覺到他情緒的變化,竹司忙笑著擺擺手,解釋道:“這都是梅毅告訴我的,你別緊張。你還不知道吧,我和梅毅是同學,他之前是亞拉機甲設計學院的,去菲拉機甲總院是做交換生,現在回亞拉了。”

梅毅說的?安林身體稍微放鬆一些,仍是疑惑:“你和梅毅認識?這麼巧?”

“對啊,我知道你和他認識的時候也感覺世界很小。”竹司笑著亂扯,心裡腹誹著你要是知道我和梅毅從小一起長大,還不得嚇死。

氣氛終於重新緩和下來,但安林卻不願意過多的討論精神波動抹滅器之類的事情,他在招呼竹司一聲之後,就脫離駕駛模式閉眼休息起來。

“安安,這個竹司的氣息跟梅毅很像。”

小七的聲音突然在腦內響起,安林猛的驚醒,摸自己頭頂,然後黑線:“小七,你是什麼時候跑我身上來的?我都不知道。”

低沉的笑聲在腦內傳開,然後是熟悉的溫柔語氣:“你出來比賽我不放心,所以跟來看看。那個竹司應該也是從寒時星上出來的,氣息和梅毅很像。”

單細胞生物安林果然再次被轉移了注意力,將關注點從“小七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轉到了“竹司居然來自寒時星”這個話題上來。

“你確定?可竹司說他們只是同學啊。”安林皺眉,心中有些疑惑,如果竹司也是從寒時星上出來的,那梅毅怎麼從沒提起過?而且竹司剛才幹嘛忽悠自己?

“他對你沒有惡意,應該也不是故意瞞著你的,平常心對待就好。”小七低聲解釋,用自己的精神力緩和著安林的情緒,溫柔道:“我守著你,你睡吧,今天累了一天了。”

七星絨草帶著安撫力量的精神力讓安林很快放鬆下來,他點點頭,進入了深眠。

竹司坐在地上看著從駕駛艙出來的綠發男人,微微一笑:“我就知道你肯定跟著這孩子,陪小不點一起比賽,七先生真是好興致。”

小七臉上也帶著微笑,但那微笑卻有些冷:“費勁心思將自己的落地地點安排到安林周圍,你才是真正的好興致,竹司。”

兩個明明沒見過面的人此時卻自然的直呼對方的名字,這場景真真有些奇怪。

坐在地上的黑色機甲在小小的挪動一下之後,突然頭一垂,靠在了身後的樹上。竹司從駕駛艙內蹦出來,站到小七對面,調侃道:“果然還是面對面說話自在……七星絨草化形後的相貌真不錯,我都要有些心動了。”

磅礴的精神力如大山一樣壓在了竹司身上,小七整理一下袖口,笑得溫柔:“等你的心臟不跳了,我看你還如何心動,還有,我們不熟。”

再次升級的小七精神力等級已經到了一個恐怖的地步,饒是竹司如此優秀,此時面對這樣強大的精神力威壓也不由得臉色蒼白起來。

雖然從長輩那裡聽說過七星絨草擁有著強大力量,但竹司還是覺得自己有些低估了對手的實力,不由苦笑道:“七先生,我相信你可以感覺得到我對你和安林並沒有惡意,剛才是我冒犯,我只是對自己的祖先有些好奇,想要親近而已。”

眼前微笑的青年跟梅毅的隱忍不同,他很直接,想要什麼就直接說出來,小七面無表情的看著他,緩緩收回了精神力。

“竹司,你要搞清楚,我並不是你的祖先,我也不需要你的親近。也許你身上確實帶著某些七星絨草的特質,但你我卻毫無關係,而安林,更是與你沒有關係。我跟梅毅說過,希望他不要再來打擾到安林,但顯然,他並沒有做到。”在進化後的虛弱期,他無力阻止安林和梅毅的見面,但現在,他要儘量避免寒時星的其他傢伙來打安林的主意。

被小七眼中的冷意刺到,竹司眉頭微微皺起,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滿:“七先生,我想你應該知道寒時星的由來,難道對你來說,那個小男孩比你的種族更重要?”明明他們才是跟七星絨草最有淵源的。

小七幾乎要笑出聲來,笑容中隱隱帶著一絲嘲諷:“竹司,梅毅可比你知輕重多了。你要弄清楚,寒時星再怎麼樣都跟我和安林沒有關係,他給了我新生,而你們呢?至於種族……”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冷笑,“怎麼,你一直以為自己跟我是同類麼?竹司,好好看看你所擁有的吧,你太想當然了。”

他說完轉身,向著安林的機甲走去:“五百米之外有架機甲在向這裡靠近,想明白了就去解決掉,別打擾了安安休息。”

竹司站在原地沉默,伸出手掌握緊又放鬆,眼中情緒快速變化,最後卻自嘲一笑,聳聳肩朝著自己的機甲走去。

好吧,出來了這麼久,他果然還是這麼愚蠢。他太想拋棄掉肩上背負著的命運,所以有些想當然了。

誰也沒有義務幫他們,他必須自己努力。

回頭看看黑暗中蹲坐的墨藍色機甲,他的嘴角露出一絲笑意,眼中一抹興味快速閃過……這個少年,果然很有意思呢,難怪大家都那麼在意他。

作者有話要說:有點事出門了,所以只趕出了這麼多,明天碼大章補償大家,捂臉爬走。

51、決賽【二】


監控室內,梅毅無視一旁戰戰兢兢站著的工作人員,專注的看著傳回來的影像。

只見他面前的螢幕上,一架墨藍色機甲正在黑暗裡靜坐不動,影像視角在稍微晃動之後突然拔高,墨藍色機甲從螢幕上消失,畫面變成了成片成片飛快後退的樹林,最後視野中出現一架狼狽的輕型機甲,一陣晃動之後,輕型機甲倒下了。

梅毅將視線挪開,不去看下麵的場景。

這個螢幕播放的影像是竹司所駕駛的機甲中的內置攝像頭拍下來的,所以並不能時時刻刻看到那個孩子在幹什麼。

半決賽後被好好收拾過的負責人看梅毅終於將視線挪了開來,不由小心開口道:“梅先生,我能問問,那個從墨藍色機甲裡出來的人是誰嗎?按規定……選手是不允許帶其他人上機甲一起比賽的……我得……上報……”

梅毅冷冷看過去,氣勢逼人,表情卻平靜:“上報?你有看到什麼其他人嗎?我怎麼沒看到。”

負責人看著這個英俊冷靜,但明顯睜著眼睛說瞎話的青年,嘴張了張,默默的縮到之前呆的黑暗角落去了。能讓老闆專門開個監控室用來觀看比賽的人,他這種小職員可惹不起。

決賽是有公開的直播影像的,但那些影像都是由救援隊巡邏時隨機拍下來傳送出來的,非常零碎搖晃,並不能點著某個選手全程跟蹤他的比賽,梅毅能這樣觀看比賽,已經算是主委會給了天大的特權了。

螢幕上的畫面裡再次出現了靜坐著的墨藍色機甲,梅毅將視線從負責人身上挪開,靠向椅背,雙手交疊在腿上繼續看著螢幕,滿臉認真。

他聽不見竹司和小七談了些什麼,但從小七不算美妙的表情上,他能猜到對方已經生氣了。抬手摸上掩藏是衣領下的掛墜,他眼神幽暗起來。

小七已經越來越接近傳說中的等級,安林身上的氣息也越來越濃烈,來自寒時星的壓力,他快要扛不住了。

睡夢中的安林絲毫不知道外面的狀況,小七蹲在他旁邊,摸摸他的臉,臉上的表情雖溫柔但眼神中卻難掩擔憂。

“安安,你越來越優秀,我快要藏不住你了。”

淩晨時分,安林被小七叫醒,將守了前半夜的竹司換下,開始和小七閒磕牙。大概是選手真的太少的關係,這晚上居然沒有機甲過來偷襲他們,這讓被人偷襲慣了的安林突然有些小小的不適應。

天快亮的時候竹司醒了過來,兩人繼續結伴朝著森林更深處走去,尋找著其他選手的蹤跡。

這種走一大段路都遇不到一個選手的悠閒局面在他們快要到達森林中心位置時,被打破了。事實證明,決賽選手的品質確實比半決賽高得多。

將偷襲的機甲反手幹掉,安林看看還在和兩架機甲纏鬥的竹司,砸吧砸吧嘴:“竹司,你搞的定不?”

“別小瞧我,一邊玩去吧。”竹司華麗優雅的聲音在公共頻道響起,聽起來好像很開心的樣子。

安林挑眉,獨自朝著森林中心狂奔而去。還真是奇了怪了,怎麼越往深處走冒出來的選手越多,難道大家都聚攏到這裡了?

還沒接近森林中心,安林就被公共頻道裡陡然嘈雜起來的聲音驚了一跳……這爆炸聲,裡面是在大混戰嗎?

“我靠!你個孫子,居然偷襲我!我炸死你!”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語氣,熟悉的爆脾氣,安林身體一僵,停住不動了。竹司幹掉另外兩人湊到安林身邊,好奇的戳戳他:“你怎麼站著不動了?”

“沒什麼,只是在公共頻道裡聽到一個很熟悉的聲音而已。”安林抽抽嘴角回答,有種掉頭就走的衝動。

王俊現在絕對處於狂躁的邊緣,出去就是作死。

“安林!是不是安林!我聽到你聲音了,你在哪裡?!孫子滾開,別攔著我找人!”

熟悉的聲音再一次響起,安林滿頭黑線,歎口氣認命的朝著裡面走去:“我在這呢,你在哪裡?我去找你。”聽這聲音裡的火氣,估計被揍得夠嗆。

兩人越靠近聽到的聲音越清晰,被圍攻的王俊終於確定了來人真的是安林,不由得興奮吼起來:“快快,安林我把認證徽章全部拿到手了,你快過來,這些孫子都是過來搶的!”

“認證徽章,什麼玩意?”安林一邊往深處走,一邊好奇問道,之前也沒聽說主委會有弄這個東西啊。

一陣霹靂啪啦的爆炸聲和碰撞聲後,王俊的聲音氣喘吁吁的響起:“你個白癡,沒注意看通知嗎?昨天半夜發過來的,主委會說他們在森林中心放置了十個認證徽章,最後拿到徽章的十人勝出,你快來,我離這近,聽到通知就過來等你了,現在徽章全在我這,我們一人一半!靠!還打,你活膩了嗎?你豎中指幹什麼?有本事你倒是搶啊!”

“王俊,小心!”

公共頻道裡再次響起一陣霹靂啪啦爆炸聲,接著一個陌生的聲音壓蓋住其他嘈雜聲音,大吼道。

“你個混蛋拿一個認證徽章就夠了,全部抱著是幹什麼?不准跑!兄弟們,給我炸他!”

頻道裡一片附和聲和打鬥聲,王俊的爆吼再次響起,其中還夾雜著林海的悶哼。安林扶額,果然,剛剛那句小心是可憐的林海說的。

跟在他身後的竹司突然笑了起來,開口道:“我聽到我那幾個隊友的聲音了,估計也在幫王俊呢,有意思。”

安林翻白眼,低頭將因為通訊被切斷就關閉的通訊器打開,果然看到了昨天半夜主委會發過來的通知,不由深深的,無力的歎了口氣。

主委會你要不要這麼可愛……難怪越到森林中心人越多,合著都是奔著認證徽章去的。

得,進去打吧。

狂奔一會之後,安林終於見到了被眾多機甲包圍住的王俊等人,他打量一下被移出一片平地的森林中心,歎氣。

機甲的破壞力啊。

感歎完畢,他拿出能源刃,二話不說鑽入了戰圈,開始見一個宰一個。決賽的選手品質有了質的飛躍,此時森林中心的選手都是被淘汰過一次的,剩下的都是精英。

安林解決對手的速度有些慢起來,而被圍在中心的王俊被悶頭殺敵的林海等人護著,還在瘋狂咆哮。

竹司很欣慰的發現他的幾個隊友居然全部守在王俊身邊,忙收拾起玩鬧的心態,也朝著混戰著的人堆跑去。

被動挨打的林海等人歡呼了,圍攻的選手們哀嚎了。大魔頭帶著幫手和隊友匯合了,這認證徽章搶起來絕對會更棘手!

有了兩個高手的幫忙,王俊等人被狼狽圍攻的窘境被很好的緩解。安林用最快的速度趕到王俊身邊,拆能源管往人群裡一丟,大吼:“林海,照著我指的方向,炸!”

林海二話不說,調轉炮筒,朝著他指的方向瘋狂掃射起來。看到魔頭與隊友匯合的參賽眾人心裡一緊,條件反射的紛紛避開安林手指的方向。

但已經晚了,林海的準頭非常值得信賴,能源管爆炸的衝擊將周圍的選手們全部掀了出去!安林看目的得逞,忙一把扯起受損最嚴重的王俊,隨便指了個方向,大吼:“快跑!先休整一下再說!”

眾人二話不說,悶頭跑路。

竹司看看紛紛用殘影跑路的隊友們,歎了口氣,一把架起慢吞吞的林海,追著他們去了。

唯一不會用殘影的林海撓頭,有些鬱悶:“我回去一定要學會殘影!”

竹司勾唇,笑得危險:“等你回去,咱們可得好好算算帳,我親愛的專屬培育師。”

林海頭皮一麻,無語凝噎,這決賽能不能永遠都不結束?

監控室裡的梅毅將因緊張而握住的拳頭鬆開,嘴角露出一絲笑意。這個安林,真的是很喜歡用能源管炸人啊……

早就被大混戰吸引過來的負責人看他們炸完就跑,不由得狠狠捶了一下桌面,大吼出聲:“打啊!跑什麼?怎麼不繼續打,打他們個落花流水!”

梅毅嘴角笑意一收,將視線冷冷的投到負責人身上:“安靜。”

負責人一縮,默默的蹲回背景裡去了……他真可憐,誰都可以欺負他……嚶嚶嚶……

這邊眾人悶頭狂奔,在確定身後所有的選手全部被甩掉之後,狼狽的在地上倒成了一大片。

王俊剛剛被放下就忙將懷裡抱著的認證徽章往安林懷裡塞,開心道:“安林你快拿著,都給你,咱們一人一半!”

“喂!我們幫忙這麼久,你就不分一個嗎?”粗啞的嗓音在公共頻道裡響起,聽起來像是竹司那邊的人。

王俊冷哼一聲,用屁股對著他們:“又不是我讓你們幫忙的,這是我為安林搶的,為什麼要分給你們!”

“王俊,你認真的嗎?”林海囧囧有神的開口,越發覺得這孩子腦子有坑了:“認證徽章一個就夠了,要那麼多幹什麼?”

竹司輕笑出聲,大概是被王俊的態度逗笑了。

安林伸手扯住聽到笑聲後想要暴走的王俊,無奈道:“一人一個就夠了,我不需要那麼多,謝謝你這麼為我著想。”

“哼……那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行,那一人一個吧。”心上人都這麼說了,他也不好再堅持,大發慈悲道。

公共頻道裡一片歎氣聲,竹司看看王俊再看看安林,意味不明的摸摸下巴,索性也癱在了隊友身邊。

竹司那邊總共有六個人,安林這邊三個,十個認證徽章分完還多一個,王俊二話不說就將剩下的那個塞到了安林機甲腰部的認證槽裡。

“你看,主委會給每架機甲裝了不止一個認證槽,看來是沒規定認證徽章必須一人一個啊……”王俊碎碎念,心中有些委屈的覺得這群可惡的傢伙搶了他給心上人的禮物。

公共頻道裡繼續一片歎氣聲,大家都默契的不跟王俊這個青春期憂鬱小屁孩計較這些。

安林好奇的撥弄一下腰部的認證槽,終於搞清楚了這個多出來裝置的用處……他比賽剛開始的時候還以為這是裝著給他放炸彈用的,心裡還有些奇怪這個裝置大小不能調,炸彈買了也裝不上去啊……卻原來是認證槽。

機甲的手指有些粗,王俊不甚靈活的將認證徽章塞到第二個槽裡,拍拍手:“好了,終於裝上去了。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公共頻道裡突然響起一片滴滴聲,然後眾人機甲內部的通訊器和小地圖盡數亮起,一陣掃描之後,資料定格。

安林看著小地圖上代表著周圍幾人的小紅點,和代表自己的那個格外大一些的紅點,心中有種不祥的預感升起。

通訊燈在一陣瘋狂閃爍之後,公共頻道被關閉,全景地圖被開啟,來自整個地圖的嘈雜聲鋪天蓋地的傳來。

“誒?小地圖開啟了,這紅點和座標是什麼?”

“艸!終於開通訊了,主委會你太不要臉了,居然現在才開!”

“等等,這個頻道好像不是公共通訊頻道,難道是整個比賽場地裡的人都可以對話了?”

“一、二、三……九……天哪,這紅點不會是代表著攜帶著認證徽章的選手吧?可怎麼只有九個,這個特別大的紅點是怎麼回事?”

嘰嘰喳喳,渣渣嘰嘰,全景頻道裡頓時鬧成了一鍋粥。

安林卻在努力聽清頻道裡說的幾句話之後,心沉了下去……靠!就知道主委會搞出這東西沒安好心!

嘈雜的全景頻道裡突然響起一陣警報聲,選手們不由安靜下來,然後在頻道徹底安靜下來之後,一個威嚴低沉的聲音在頻道裡響起。

“眾參賽選手注意,現在是八月五號下午一點二十八分,決賽選手還剩四百二十一人,距離比賽結束還剩八十九個小時。認證徽章現已全部啟動,機甲內置小地圖開啟,全景頻道開啟,組隊模式開啟,標記模式開啟,公共頻道關閉,擁有認證徽章的選手座標已經標於機甲內置小地圖上,淘汰拿有認證徽章的選手積分翻倍,認證徽章擁有數越多,選手標于小地圖上的資訊越詳細,決賽名次將用積分多少與是否擁有認證徽章作為評判標準,比賽規則陳述完畢,請眾位選手加油,祝參賽愉快。”

頻道裡在一片寂靜之後瘋狂沸騰起來,安林聽了一陣,被吵得頭疼欲裂。他伸手關掉全景頻道,打開自動開通的隊友頻道,無語道:“隊友們,你們準備怎麼辦。”主委會居然將擁有徽章的選手們自動組成了小隊,多麼體貼友愛的設定……啊……

頻道裡先是一片寂靜,然後反應過來的王俊突然爆吼出聲,伸手去摳安林腰部的認證徽章:“這什麼破規定,安林你快把多的那個拿下來!這不是讓我們變成移動靶子讓人追著打嗎,主委會太陰險!”

聽著耳邊的提示音,安林伸手阻止他:“沒用的,在我失去意識或者機甲損壞到達百分之八十之前,這認證徽章都摳不下來。”

王俊:“……”

此時小地圖上只有他們幾個碩大的紅點和座標在上面閃啊閃,安林低頭,發現代表自己的紅點還標記著他的比賽編號以及參加比賽用的機甲型號。

真的是更詳細啊。

敵在暗,他們在明,這都是什麼坑爹的決賽規定。

周圍的森林已經隱隱有了些騷動聲,竹司摸下巴,在隊伍頻道裡開口:“怎麼辦?打還是跑?”

安林抽出能源刃,看向騷動的森林,擺出待戰的姿勢:“打!打不過就跑!送上門的積分,不要白不要!”

竹司微笑,也跟著抽出能源刃:“正合我意。”

老大開口,眾人當然是照做,也跟著打起精神準備迎接接下來的惡戰……這大概是有史以來最和諧的參賽隊伍了。

監控室內,梅毅看著墨藍色機甲的背影,嘴角露出一絲笑容,這個孩子,永遠都這麼有活力,他的世界大概時時刻刻都充滿著希望吧。

決賽真正的直播開始了,在認證徽章啟動的那一秒,追蹤的拍攝隊伍開始跟隨他們,隨時隨地記錄擁有徽章的選手們的戰鬥。

方懷站在星艦裡最大的播放螢幕前,看著俯拍下正混戰成一團的眾人,視線始終追隨著那個飄忽的墨藍色身影。

他方懷的兒子,果然足夠優秀。

媒體們沸騰了,觀眾們也沸騰了!這個比賽一直保密,此時突然公開比賽過程,頓時牽動了所有熱愛機甲的獸人們的關注。

“長官,菲拉機甲總院發過來消息,說您一直照顧的那兩株七星絨草出了問題。”房門突然被推開,一個壯碩的青年走進來對著方懷說道。

方懷回頭,目光落在壯碩青年的臉上:“我早就退休了,你現在不必喊我長官,直接叫我名字就行,鐘景。”

被稱作鐘景的青年走進來,將手中的通訊器放到桌上,目視前方倔強道:“恕我無法做到,您永遠是我們的長官。”他認真說完,突然側頭對著方懷露出一絲微笑,“相信跟您來的其他幾個兄弟也是這麼想的。”

方懷眼神變暖,拿起通訊器點點頭沒有說什麼。鐘景看他沒有反駁自己的話,不由樂滋滋的轉身出去了。

室內只剩方懷一人,他回頭,看了看螢幕上的賽況,在確定安林依然安全之後,拿起通訊器撥通了宗元。

一接通對方的鬼哭狼嚎就響了起來,劈裡啪啦將溫室裡那兩株七星絨草的狀況好一頓說,聽起來是快急瘋了。方懷和梅毅都離開了菲拉,假期他忙起來沒時間去照顧它們,等他空下來再去看時,那兩株寶貝都快掛了啊!

搞清楚那兩株七星絨草的具體症狀之後,方懷皺眉,沉吟一會開口道:“這情況我也不清楚,你把它們寄過來給我看看,我在亞拉,暫時回不去。”

“祖宗啊,這還用你說,我知道你記掛著小安呢,東西已經給你寄過去了,你到時候記得查收,剩下的事我去跟院長說。”

方懷答應下來。

宗元幾乎是感激涕零的掛斷了通訊,急吼吼的找總院長去了。

決賽仍在繼續,雙倍積分的誘惑是巨大的,源源不斷的攻擊讓安林眾人連補充營養劑休息會的時間都沒有。

在高強度的攻擊下,安林的操作越發鬼魅起來,浮躁的心也漸漸沉澱下來,攻擊變得越發狠辣。

能混到決賽的都是精英,他們的操作放在普通人裡已經足夠優秀,但面對安林,他們卻有些無力。

這傢伙速度太快攻擊太刁鑽,完全找不到破綻啊!

王俊因為之前受損嚴重,此時被大家有意識的護在了中間,只能抽空放放冷炮。他看著心上人在敵人堆裡神出鬼沒的身影,自尊心有些小小的受傷。

從剛參加比賽時那個連中級操作都不怎麼熟練的小孩到現在這個厲害的機甲師,安林成長得太快太快,他追得很累。

“王俊小心!”

熟悉的聲音在隊伍頻道裡響起,接著身體被帶離原地,那個自己心心念念的傢伙惡狠狠的敲了敲自己的機甲,說話的語氣著實算不上好。

“愣什麼呢?提起精神,餓也給我忍著,別走神!”安林將王俊放在保護圈裡,囑咐過後重新紮入了撲過來的選手堆裡。

他看著安林機甲後背上的一道劃痕,突然覺得自己很愚蠢。拿道劃痕,是對方急著來救自己時,無暇躲避別人的攻擊才被劃的。

安林一直就是那個安林,哪怕變得再強大,他也還是那個被自己堵過廁所的、脾氣超級爛的安林。王俊振作起精神,將趁機鑽進來的一架機甲轟了出去,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不管怎樣,人是自己挑的,再難受,他也要一直堅持下去!他王家的字典裡,可沒有放棄這兩個字!

少年的青春憂鬱期在這個混亂的戰場上結束了,他躲在眾人身後幫安林解決著想趁機偷襲的傢伙,自信驕傲重新掛上了嘴角。

王家從來沒有弱者和廢柴,只要努力,他總有一天會追趕上對方!

被圍攻的情況在夜幕降臨前終於好了一些,很是疲累的眾人在討論一會之後,決定找個地方休息一下。

用殘影甩開剩下的幾個殘兵,他們找了個掩體眾多的地方,停下休整。

體能差的先休息,體能好的先守夜。安林在發現自己是眾人之中體能等級最差的那個之後,無奈的脫離駕駛狀態率先休息去了。

剛進入駕駛艙小七的聲音就在腦內響了起來,安林沒空仔細聽,忙拆開一袋營養劑塞進嘴裡,大大的歎口氣:“渴死我了,這決賽真坑爹。”

小七頓了頓,淡淡綠光之後恢復人形,蹲下伸手幫他揉揉額頭:“很累麼?要不我幫你比賽吧,駕駛艙雖然小,但擠擠還是可以的。

駕駛艙確實很小,此時變成人形之後的小七幾乎要貼在他身上。安林眨眨眼,悄悄往後挪了挪,眼神閃躲道:“你怎麼突然變成人形了,嚇我一跳……”特別是心臟撲通撲通的,跳得太誇張了。

“是嗎?”小七彈彈他的額頭,笑眯眯的看著他:“可我怎麼沒發現你跳了,怎麼樣,比賽感覺如何?”

“啊,挺好的,就是營養劑很難喝。”安林含糊道,不敢去看小七笑起來後顯得越發好看的臉。自從看過小七沒穿衣服的樣子之後,他就越發無法直視小七這張漂亮的臉孔了,真是罪過……他到底怎麼了……

小七沒有察覺到他的不對勁,只以為他比賽太累了想睡而已,伸手溫柔的繼續按揉他的額頭,誘哄道:“比賽還有三天就結束了,回去我好好給你補補,快休息吧,我守著你。”

安林聽到這話火速閉眼,不去看小七仿佛在發光一樣的臉,點頭點頭:“好好,我很累了,我要休息。”

“嗯。”小七摸摸他的頭髮,將自己的精神力籠罩在他身上,幫他入眠。

對方身上好聞的氣味傳來,安林深深吸口氣,不自覺的朝著小七的方向挪了挪,終於扛不住疲累,沉沉睡去。

小七看看不是很平的駕駛位,伸手將熟睡的安林小心抱進自己懷裡,讓他舒服的靠在自己身上,也閉眼養神起來。

看來以後得讓安安少參加這種比賽,現在正是他長身體的時候,怎麼能這麼糟蹋身體。伸手抱抱懷裡的少年,小七垂頭看去,自然的低頭吻吻少年的額頭。

好像又長高了,但是還是太瘦。捏捏他的手臂和手掌,小七皺眉,這身上都沒什麼肉,安安最近有好好吃飯嗎?

半夜,竹司等人默契的沒有吵醒體能最差的安林,安靜的換了班,繼續守夜。

晚上趁機偷襲的選手不少,但好在沒有了白天那種一十幾二十幾個一起上的混亂局面,三三兩兩的一下子就被他們解決掉了。

安林這一覺睡得極熟,等他醒來時,天都快亮了。他急忙從小七懷裡蹦出來,都來不及害羞一下,就坐上駕駛位元,進入了駕駛狀態去幫其他人了。

小七看看空落落的懷抱,歎口氣之後重新變成嫩芽狀盤到安林頭頂,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面對安林對於睡過頭這件事的抱歉,眾人大方的表示沒什麼,悶頭繼續與偷襲的人纏鬥起來。

天徹底亮了之後,攻擊再次倡狂起來,水準相對來說稍差一些的傢伙大多已經被淘汰了出去,剩下的都是些難纏的傢伙,眾人應付起來開始有些吃力。

王俊的機甲損壞得更厲害了,身手最俐落的安林和竹司的機甲上也有了些不同程度的破損,沒有人說話,戰鬥仿佛成為了永恆的主題。

漸漸的他們發現,圍攻他們的人開始眼熟起來,總是固定的那幾架難纏的機甲來來去去,很是討厭的樣子。打不過就跑,然後拉其他選手當墊背,做法可比他們卑鄙無恥多了。

機甲損壞最大的王俊徹底成為了攻擊的主要目標,在又一次被炮轟之後,他暴怒,猛的脫離保護圈朝著對方陣營快速沖去。

“王俊,回來!”安林阻止不及,忙緊隨其後撲了過去。眾人見狀,終於不再保守的防禦,開始放手反攻起來。

王俊畢竟耗損嚴重,雖然有安林的幫忙,但仍是幾次差點被人打到。

看看擋在自己前方保護自己的安林,王俊嘴角露出一絲笑意,拿出能源刃,對著自己的胸膛劃下,然後在機甲失去行動力的前一秒,摳下認證徽章握在手裡,猛的抱住安林機甲的腰,將徽章按進了認證槽。

“我先出去吃好吃的了,你繼續加油。”他平靜的說完,然後機甲眼睛處的燈光在陡然熄滅之後咚的一聲倒在了地上,揚起一陣煙塵。

聽著耳邊認證徽章增加的提示,安林愣了愣,隨手擋開一個選手的攻擊,忙回頭蹲□去推王俊,語氣中帶著一絲憤怒:“你個白癡!誰讓你自殘的,給我起來!”

脫離比賽的選手無法在頻道說話,所以安林當然聽不到王俊的回答。他不由憤憤的看向被竹司等人纏住的那群人,握緊能源刃沖了過去。

居然被他們淘汰出去一個!真是找死!被淘汰出去的居然是王俊,更加該死!!!

安心躺著等待救援的王俊看著機甲駕駛艙的頂部,突然大笑著狠狠捶了一下座位。他終於沒有繼續拖累安林比賽了,下次!下次一定要換他站在安林前面保護他!

眼看著王俊被淘汰,好歹當了幾天戰友的其他幾人怒了,開始瘋狂回撲,決賽硬是被他們打出了戰爭的狠辣架勢!

觀看直播的群眾們沸騰了,開始熱烈討論這幾個攜帶著認證徽章的選手,從身份到實力,無一遺漏。

無緣決賽的安唯坐在螢幕前看著比賽直播,微笑著看向身邊的蕭小晴:“你是說大家都在詢問墨藍色機甲的駕駛者是誰?”

蕭小晴擔憂的看著他,猶豫之後點點頭:“嗯,星網上比賽版塊都在說……方家將安林的比賽資料保護得很好,安林的保證書又是王家簽的,大家都在好奇他到底是什麼身份……”

安唯眼神沉了沉,卻在掐了一把自己的掌心之後,眼神重新柔和起來,摸了摸蕭小晴的頭髮,安撫道:“別擔心,我只是好奇問問,我都看開了,以後跟你好好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蕭小晴眼睛一亮,臉紅起來,扭捏道:“那,那你什麼時候跟我回家,我爸媽說想見見你和你一起吃頓飯,你好久沒去我家了。”

溫柔的拍拍蕭小晴的手,安唯語帶調笑:“嗯?你就這麼急著帶我去見家長,你爸媽之前又不是沒有見過我。”

蕭小晴更加害羞,安唯的手掌卻慢慢握緊了。這蕭家人,怕是擺的鴻門宴等著自己去吃吧,還真是牆倒眾人推。

口袋中的通訊器再次響起來,安唯若無其事的掛斷,繼續和蕭小晴討論著比賽的話題。

而在奇拉星球安家的別墅裡,林素失望的放下手中的通訊器,將注意力重新放在了面前的七星絨草上。

小唯一直不接通訊,安信為了重振安家一直在外面亂闖,而她……也只有這些七星絨草還會繼續陪著她了。

夜晚再次降臨,自從王俊被淘汰之後就越戰越勇的眾人在將最後一批圍攻的傢伙轟成渣之後,終於決定休息一下。

安林仍然是第一批休息的,他脫離駕駛模式,靠在駕駛座上發呆。

小七再次出現,低頭看他,手上拿著營養劑:“喝點然後休息吧,別發呆了,比賽還有不到兩天就結束了。”

安林點點頭,老實的接過營養劑垂頭喝起來,看起來沒什麼精神的樣子。

“怎麼了?”小七摸他頭髮,溫柔問道。

安林搖頭,閉上雙眼。王俊被淘汰他不開心罷了……他也想出去吃肉好嗎!反正比賽已經打夠了,名次不名次的對他沒什麼要緊,還不如早點回家。

看他不說話,小七乾脆也坐到地上,安靜的陪著他。

在小七身邊他總是能很快平靜下來,安林長吐口氣睜眼,抓住小七揉自己太陽穴的手,抬眼看他:“小七,你想不想出去玩?來菲拉之後咱們就一直忙這忙那,不知道在忙些什麼,都沒時間好好放鬆,你有沒有想去的地方?”

伸手遮住少年亮晶晶的雙眼,小七低頭蹭蹭自己的手背,然後拿開遮住少年眼睛的手,微笑道:“安安在哪我就想去哪,沒有安安的地方,我不想去。”

沒想到得到的是這樣的答案,安林有些臉紅,躲開小七溫柔的視線,碎碎念:“這算什麼答案,你不是知道很多東西嗎?聯盟這麼大總會有你想瞭解的事情想去看的地方吧,這種回答太敷衍了。”

“敷衍嗎?我不覺得。”小七拿開他喝完的營養劑,皺眉想想,回答道:“如果硬要說出想去的地方,嗯,我想回荒野,去看看我和你相遇的地方現在變成了什麼模樣。”

安林愣了愣,然後點頭,認真看著小七:“好,等比賽完了我就和你去看看,也不知道當初那場大火荒野現在緩過來沒有。”

小七微笑,跟著點頭:“嗯,就這麼說定了。”

安林閉眼,逼自己儘快睡去……連想去的地方都沒有,最後卻給出了這樣的一個答案,小七啊,我該拿你怎麼辦才好……

安林的星艦裡,方懷看著被寄過來的兩株七星絨草,皺起了眉。明明長大之後就該結晶了,可這兩株怎麼毫無動靜,還有了枯萎的跡象?

歲三也皺眉看著眼前兩株七星絨草,語氣中滿是恨鐵不成鋼狀:“愚蠢,連化形都不會,真是丟七星絨草的臉!”

被仔細放置在培育箱內的兩株七星絨草聽到歲三的話,用力的搖搖葉子,看起來很是委屈的樣子。

歲三歎氣,方懷眯眼。

化形,嗯?

作者有話要說:打滾,求留言,都沒人說話了,淚。

52、決賽【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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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比賽結束,選手們開始瘋狂了。

倒數第二天,竹司隊伍裡駕駛種族機甲負責偵查的竹柳被淘汰了出去,大家憤怒的把那個幹掉竹柳的傢伙轟成了渣,將認證徽章搶回來給了竹司。

至此,十個認證徽章仍是牢牢的握在他們手裡,選手們在全景頻道裡咬牙切齒,卻拿他們一點辦法都沒有。

而此刻,眾選手詛咒的對象,捏著他們心心念念的認證徽章的傢伙們,正猥瑣的窩在一個山包包後面討論著要不要內部互相淘汰一下,然後出去吃肉。

這種喝著營養劑然後被圍攻的生活他們也是會煩的好嗎,大家都是年輕人,可沒什麼耐心天天挨揍。

他們本就對名次什麼的沒有追求,都是過來想比賽打架過下癮的,現在這種當靶子的生活,有點過癮過頭了。

總之,在長身體的關鍵時刻,肉比名次更重要!

頻道裡一片附和聲,直到林海問出了一句話。

“那王俊和竹柳不是白白讓人淘汰出去了嗎?”

……

頻道裡突然安靜下來,安林低頭看看腰部多出來的那個認證徽章,抿唇,開口:“那就打下去吧,反正明天比賽就結束了!多忍一天而已,繼續打!”

“好!打下去!”竹司附和,第一個出來贊成他的決定。

眾人沉默,然後重新燃起了鬥志!憑什麼你們把我們隊友刷出去了,我們還白送認證徽章?!不管了,先弄死那群討厭的蒼蠅再說!

賽場內出現了短暫的平靜,安林他們照例分批次休息,準備死扛到比賽結束。

其他選手們的最後一搏並沒有如安林他們以為的那樣在第二天淩晨到來,而是選在了眾人毫無防備的半夜。

安林被爆炸聲從睡夢中吵醒,在意識到被圍攻之後,忙爬上駕駛座進入了駕駛狀態,加入了戰鬥。

這群討人厭的傢伙,想讓你們多快活幾個小時還不樂意,偏要這麼早就送上門來挨揍!真是膽肥啊!

選手們前所未有的團結起來,來圍攻的機甲竟然有幾十架之多。安林將能源刃換下,架起了能源炮……這是剩下的選手全部來了麼?正好!免得一波一波的來煩死人!是死是活,打了再說!

隊伍頻道裡沒人說話,大家默契的戰鬥著,儘量不讓隊友落單。打到最後他們也不去考慮什麼戰術不戰術的了,只拿著武器朝著人多的地方拼命轟!

安林鬼魅般的穿梭在隊友周圍,將每一個意圖偷襲的傢伙俐落幹掉,然後拆能源管幫幾架重型機甲補充能源。

竹柳被淘汰之後,移動速度最快的他成為了隊友們的能源補給站,反正他搶東西挺利索,拆能源管的技術也是最嫺熟的那個。

就在大家打一打補充一下能源有序的戰鬥時,一聲細微的金屬碰撞聲吸引了安林的注意,他皺眉,眼神在四周掃視之後眼尖的看到林海腳邊躺著的一個能源管。

那能源管明顯是才用了沒多久的,裡面應該還剩許多能源,就這麼丟出來,難道……他想到一種可能,忙在隊伍頻道裡大吼起來:“快點散開,有人扔能源管想炸我們!快撤!”吼完之後他用最快的速度沖到了林海身邊,拉起他就跑。

眾人聽到警告,想起安林之前用能源管炸別人時的壯觀景象,頭皮一麻心裡一緊,忙不管不顧的就往外飛奔而去——他們可不想被炸成幾節!

看到他們跑,其他人連忙追,一片雜亂中,能源管終於被流彈射中,轟的一聲炸了開來,頓時掀翻炸飛了一大片。

安林站在遠處看著升起的蘑菇雲假假的抹把汗,拍胸口:“誰這麼無良,居然用能源管這種高殺傷性資源,真是作孽啊作孽。”

林海無語的看著他,不想發表任何意見……到底是誰先開始用這種損招的?

拜爆炸所賜,安林幾人被沖散了。他低頭看看小地圖上散落開的幾個紅點,在隊伍頻道裡確認大家都很安全之後,朝著最近的紅點飛奔而去。

這個認證徽章也不是那麼沒用嘛,起碼看隊友座標什麼的很方便。

這次爆炸的後果很嚴重,戰鬥的那地方本來就散落著好多損壞的機甲,此時有了導火索,那地方直接就一片一片的炸起來。

沒來得及從機甲中脫離的選手們被機甲的保護裝置彈了出來,在爆炸過後灰頭土臉的從駕駛艙裡爬出來,看著狼藉的爆炸現場欲哭無淚。

這機甲是沒法回收了,他們砸了那麼多錢去改裝,就這麼成了廢鐵。雖然主委會對參賽的選手有補貼,積分也可以兌換獎金,但這遠遠不夠啊。

跟拍的救援隊將這場爆炸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拍了下來,頓時觀看直播的群眾眼裡一片火紅和爆炸後的煙塵,場面壯觀得讓人心裡發寒。

這都炸掉了多少錢啊……

全景頻道裡一片罵聲,都在說安林卑鄙,居然在人這麼多的情況下還用能源管炸他們,安林聽後覺得無辜極了,默默關閉了全景頻道。這次的能源管真的不是他丟的啊……雖然他在被圍攻煩的時候確實想過要不要再丟兩個,咳咳……

半夜的圍攻靜悄悄的開始,然後驚天動地的結束了。安林和滿身爆炸煙塵的隊友匯合,互相嘲笑著對方的狼狽。

全景頻道在一片此起彼伏的咒駡聲之後漸漸安靜下來,並且安靜得有些詭異……就像整個比賽地圖上一個活人都沒有了一樣。

比賽的結束時間是上午十點,安林幾人看距離結束時間也就只剩幾個小時,索性也不睡了,三三兩兩坐著,開始閒磕牙。

這一聊,就直接聊到了比賽結束的警報聲響起。安林有些不敢相信的揉揉耳朵,覺得自己是不是幻聽了。這一上午怎麼這麼平靜,不科學啊……在等待工作人員來接人的間隙,他有些猶豫的在隊伍頻道好奇問道:“為什麼沒人來打我們了?半夜那場爆炸明明沒把全部人炸掉啊,其他選手呢?”

竹司皺眉,也覺得想不通,但此時比賽已經結束,他也不願再深想,猜測道:“大概是累了吧,咱們又跑得遠。”

安林也就是隨口好奇一問,這樣敷衍的答案也接受了,在含糊點點頭之後,脫離駕駛模式躺在了駕駛座上,等著人來接他出去。

終於可以出去吃肉了,他快累傻了。

七星絨草溫潤的精神力在身周徐徐環繞,他臉上露出個微笑,摸摸頭頂笑道:“謝謝啦小七,咱們可以回家了。”

“嗯,回家。”小七溫柔回答,語氣中滿是喜悅,這受罪的比賽終於結束了,回去可得好好給安安補補。

拿到認證徽章的他們受到了明星般的待遇,安林坐在搭載車內側頭躲開工作人員幾乎在放光的眼睛,抽了抽嘴角。

一個人一輛搭載車就算了,還專門配了一個醫護人員,這主委會是要幹什麼?難道其他人也是這樣?

事實證明,其他人真的是這樣,竹司收起臉上的笑容,板著臉坐在座位上,無視滿眼冒粉紅泡泡的醫護人員的各種詭異問題,專心看窗外。看來學習梅毅的習慣性面癱臉還是有好處的,比如在遇到騷擾者的時候,知道擺出什麼樣的表情可以讓人不敢亂說話!

影像傳送結束,梅毅從椅子上起身,淡淡看一眼處於癲狂狀態的負責人,慢慢走出了監控室。

安林沒什麼意外的話應該是第一名,他得好好做些安排了。

而在星艦上,方懷和歲三等人也剛好看到安林從機甲上出來,上工作人員駕駛的搭載車的畫面。

方懷看著安林眼睛下的黑眼圈和略顯蒼白的臉色,轉頭囑咐歲三:“準備些易消化吸收的食物,等安林回來好好給他補補。”

歲三視線黏在那架飛遠的機甲上,點頭:“好的,我下午就去辦。”

方雅和流水等人此時已經歡呼成了一片,嘰嘰喳喳的商量著要怎麼幫安林慶祝在這次比賽中拿到的好名次。方懷淡淡看著,默默關閉了螢幕,朝著學院送來的那兩株七星絨草放置的地方走去。

在安林回來前,他得盡力讓那兩株七星絨草看起來健康一點……七星絨草化形,他還沒有親眼見過。

安林一回主委會星艦就被王俊一把抱進了懷裡,一點反應的時候都沒有。

王俊心滿意足的抱著只到自己下巴的少年,用力拍了兩下他的肩膀,開心道:“我就知道你行,沒看錯你!”果然自己喜歡的人永遠是最優秀的那個!

小七落後兩步進門,微笑著伸手搭上王俊的肩膀,“輕輕”的將王俊的胳膊拿開,將安林從他懷裡挖出來,放在自己懷裡,“溫柔”的說道:“安安很累了,你能幫他去餐廳拿點易消化的吃的嗎?他現在需要洗個澡吃點東西休息一下。”

王俊揉著胳膊,皺眉看著小七,在撇到安林眼睛下的黑眼圈之後,抿緊唇,冷哼一聲甩門出去了。

放鬆下來之後一腦袋漿糊的安林只知道自己終於重獲了自由,不由埋頭就往洗手間沖去——他現在需要好好洗洗,五天沒洗澡,他快臭死了!

小七微笑著看一眼緊閉的洗手間門,腳步輕快的去了里間。這孩子真是的,洗個澡連換洗衣服都不拿,還得讓他送過去。

洗完澡後安林狼吞虎嚥的將王俊端來的粥和小菜吃光,摸摸稍微鼓起的肚皮,往床上一趴,會周公去了。

小七幫他蓋好被子關好房門出來,看向坐在沙發上仇視的看著自己的少年,微笑:“我知道你看我很礙眼,但我卻必須告訴你,安安不是你該喜歡的對象,收收心吧。”

王俊被說中心事瞳孔一縮,臉上的氣勢頓消,微微垂頭抿緊了嘴唇:“你為什麼會知道?”他明明誰都沒有告訴過,為什麼這個人會知道他的心思。

這麼快就默認了,果然還只是個孩子啊。

小七歎氣,儘量讓自己的表情柔和一些,溫聲開口道:“鳳凰一族初次涅槃落下的尾羽是送給伴侶最好的禮物,它一生只落這麼一根的特性象徵著鳳凰族這一生一世只愛獲得尾羽的這一人,並且永不更改。這樣明顯的愛意,我當然會知道。”

王俊不安的動了動,嘴唇囁嚅半響卻沒說出半句話。他知道男人喜歡男人很驚世駭俗,可是……可是他就是喜歡上了怎麼辦?尾羽他一衝動就送了,但他並不後悔!鳳凰族本就子嗣單薄,他喜歡上安林對家族來說絕對是場災難,所有的道理和後果他都懂都考慮過,但少年時期的喜歡本就單純執著,他固執的不願意去想那些會讓人感覺呼吸困難的東西,只一心一意看著自己想看的。

小七看著表情糾結黯然的王俊,心中詭異的冒出一種同病相憐的感歎。但他很快就將這種感歎遺忘在了腦後。安林還小,他需要單純健康的長大,王俊的感情對現在的安林來說,沒有任何益處。他也不想戳破這個少年的初次愛戀,但對方的感情越來越濃烈,恐怕不過多久,和安林朋友之間普通的觸碰就再也不能讓他對方滿足了。

安林是那麼溫柔的一個孩子,他不想讓他自己來處理這種讓人難受的事情,所以這個惡人,必須他來做。

“王俊,我不懷疑你對安安的感情,但你想過嗎,如果你將安安牽扯入這樣驚世駭俗的感情裡,他該如何自處?他曾經被家人虐待拋棄,現在他的生活才剛剛好起來,你願意讓他就這樣失去他好不容易得到的這一切嗎?你還小,未來還有無限可能,不要困死了自己,而且以你現在的能力,並不足以護安安一輩子周全。”小七坐在王俊對面,歎息般說道。安家還沒徹底處理乾淨,而自己的身份又是個不定時炸彈,他現在很怕,怕安林平靜的生活被破壞。

王俊握緊雙手,想起自己前段時間的糾結鬱悶,突然就有些不忿起來,不由抬頭直視小七惡狠狠道:“不,你這都是藉口!我只要陪在他身邊就好了,又怎麼會毀了他的生活!我發過誓的,我要保護他!我是沒有你們強大,但誰又能說我給不了他幸福?我不信,我不願,我願意拼!你也喜歡安林對不對?你披著溫柔的外皮呆在他身邊,現在還想趕我走,我告訴你,你做夢!我喜歡他沒有錯,沒有錯!小又怎麼樣,我成年了,我知道自己想要什麼!”說到最後,他的呼吸越發急促,眼中漸漸泛起一點濕意。

他還沒說出自己的心意就有人跑來否定他,憑什麼?難道就只是因為他小他弱嗎?可他的喜歡那麼真,這些所謂的大人又有沒有關心過?他也在很小心的控制自己的感情,他也很怕自己會毀掉安林的生活,可他都壓抑得這麼艱難了,為什麼還有人要來說他?他每次看到家人就覺得愧疚,看到安林又覺得欣喜,欣喜之後卻又是對未來的惶恐,他快要被折磨瘋了!可他能怎麼辦!他還能怎麼辦!

大概是覺得流眼淚丟人,他猛的轉身,用雙手狠狠抹把臉,朝著房門走去,“你說的我都懂,但我有我自己的堅持。我先走了,明天再來找安林。”

房門被關閉了,小七目光複雜的看著房門,腦中不斷回閃著少年眼中含淚的模樣,稍微靠向沙發,將表情隱進了黑暗裡。

感情的事,又有誰能說得準將來。

之後的幾天王俊情緒一直有些低落,直到離開塞姆,他都一直蔫蔫的。安林逗他說話,收穫的卻是沉默或者一個後腦勺,滿頭霧水的他求助小七,卻只得到一個微笑,無奈之後只好陪著對方沉默。

方雅和流水等人將星艦好好打扮了一番,安林一回來就被他們圍了起來,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王俊看著在人群中眼神閃亮面帶微笑的安林,垂頭默默朝著自己房間走去。

人都去大廳迎接安林了,走廊裡一個人都沒有。憋了這麼多天的情緒在這樣安靜空曠的環境下突然一下子全部泛了上來,王俊的鼻子有些發酸,伸手胡亂的抹把臉打開自己的房門,只想要撲到床上好好哭一哭,發洩一下這幾天憋屈的情緒。

“小俊,這麼大了還哭鼻子,爺爺知道會罵你的,媽媽也會嘲笑你的哦。”

熟悉的聲音在房間內響起,王俊傻愣愣的抬頭,連臉上的眼淚都忘記擦一擦。

捧著一個歪歪醜醜蛋糕的王帥騰出手狠狠抹一下他的臉,笑得眼睛都看不見了:“恭喜小俊順利完成比賽,這是禮物,不可以嫌棄我做的醜哦。”

王俊眨眨眼,看看他又看看那個蛋糕,突然猛的放開握著的門把手,撲到他的懷裡放聲大哭起來。

“哥!哥!你這個混蛋!你是世界上最差勁的哥哥!”

被撞得一個趔趄的王帥手忙腳亂的舉高蛋糕穩住身體,無奈的看向王俊毛乎乎的頭頂:“好心幫你慶祝你還罵我,真是好心沒好報。”嘴上說得嫌棄,但看到自家弟弟哭得這麼厲害,他仍是小心放下了手上的蛋糕,回抱住自家傻乎乎的弟弟。

“好了,小俊能進決賽已經很厲害了,沒名次不要緊,哥哥以你為傲!”

王俊在他懷裡蹭了蹭,狠狠將鼻涕全部擦在他衣服上,張著嘴不要形象的繼續大哭:“你這個笨蛋,你才為這個哭呢!哥,他們為什麼要否定我,我覺得我做得很好了。”

“是是,小俊是最棒的。”王帥扯起袖子幫他擦擦眼淚,無奈點頭道。小俊都有多久沒有這樣哭過了,這次比賽對他這麼重要嗎?

“嗚哇哇——!哥哥你是個混蛋,你去把他抓過來關起來好不好,這樣他就再也跑不了了!”王俊重新埋進他的懷裡,繼續大哭。

抓過來關起來?王帥皺眉,這誰啊,讓自家弟弟這麼仇恨,但現在哄弟弟要緊,他將疑惑丟到腦後,忙點頭附和道:“好好,我幫你捉他,然後關起來!我還幫你打他好不好!”

“不准打他!你打他我揍你,嗚哇哇……”

“……好吧,不打,咱們就關著。”王帥望天,任由王俊繼續往他身上糊鼻涕……家有弟弟的煩惱啊……

一刻鐘之後,王俊的哭聲終於漸漸弱下來,他低著頭從王帥懷裡掙脫出來,用袖子擦擦眼淚伸手去拿檯子上放的蛋糕:“咱們吃蛋糕吧,這蛋糕看著就很好吃。”

王帥看著那個醜醜的蛋糕,扭頭,摸王俊頭髮,歎氣:“雖然你這麼說我很高興,但是……你這是哭傻了嗎?”

王俊啪一下打下他的手,怒吼:“你才哭傻了!不對,我沒哭!你才哭了呢!你小時候尿床的事情我還記著呢!”

王帥暴怒,這個弟弟真是沒良心啊沒良心。

“哥……”

“說!又怎麼了!”王帥擼袖子,決定如果對方敢再說出其他不好聽的話,他就不管不顧開始揍人了!

“謝謝你。”

“呃……也不用啦,做蛋糕什麼的小意思,你是我弟弟嘛。”連忙放袖子。

“……”

“小俊啊……”

“唔?”

“你有什麼委屈都可以跟哥哥說,我永遠都會支援你的!就算全世界都不贊同你,哥哥也還是你的哥哥。”

“謝謝哥……那這蛋糕你都吃了吧!”

“不准過來!臭小子,走開!啊啊啊啊,你個無良混蛋,我要宰了你!!!”

安林放下準備敲門的手,微笑著搖搖頭,轉頭看向身後的小七:“原來他這是輸了比賽回來找哥哥撒嬌來了,虧我還擔心他,這都比我先玩上了。走吧,過會再來喊他,流水他們該等急了。”

小七微笑著點頭,跟在了安林身後。悄悄轉頭看一眼房門,他垂下眼簾遮住眼中的情緒,繼續溫柔的接著安林的其他話題說起來,將心中的情緒丟掉。

慶祝的夜晚是快樂的,但晚睡也是痛苦的。第二天大腦停擺的安林被方懷從被子裡挖了出來,戳在了那兩株七星絨草面前。

歲三體貼的將它們身上的培育器打開拆走,解釋道:“這兩個傢伙太蠢了,不會自己化形,少爺您幫幫它們吧,再不化形它們就得被自己憋死了。”

“……啊?”安林看著眼前半黃不青的兩株,傻了……話說這兩個呆在溫室的傢伙是怎麼跑到自己星艦上來的?

幫助七星絨草化形是很簡單的事,安林躺在地毯上一手摸一株,閉眼進入無意識“呼吸”狀態,補回籠覺去了。

小七拿著一床毛毯走進來,小心的蓋在他的身上,搖頭:“雖然有地毯,可也不能就這麼睡在地上啊,這麼大了還不自己注意一些。”

方懷側頭看他一眼,沒說什麼。

安林大字狀毫無形象的睡在地上,絲毫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圍觀了。

有了安林的幫助,那兩株七星絨草很快就重新精神起來,泛黃的葉子盡數掉下,在伸展了一下枝椏之後,兩株開始跟隨歲三的指引,調動起身體裡的能量。

掉葉子,枝椏扭曲,綠光閃過之後,兩個j□j的少年站在了熟睡的安林兩邊,尷尬的捂住重點不去看眾人。

小草體貼的送上兩條毯子,兩人連忙包上,這才抬頭看向眾人,然後在看到方懷時眼睛一亮,快步走到他身邊,異口同聲喊道:“方老師!”

眾人:“……”

方懷看著長相十分相似的兩人,皺眉:“原來化形是這樣,不用喊我方老師,你們的族人在那邊,從今天開始你們自由了。”

長相英氣俊秀的兩個少年皺眉,臉上的表情居然跟方懷有些相似:“不,我們是方老師養大的,以後就跟著你!”

方懷臉沉下來,兩人瑟縮一下,然後更加認真的看向方懷……本來嘛,他們本來就是方懷養大的!

小七抱起仍然在熟睡的安林,笑著看向方懷:“他們才化形沒有安全感,讓他們跟著吧,等小草和歲三教教之後就好了。我先抱安安回房,歲三,你帶他們去換衣服。”

“是。”

等安林睡醒之後,那剛化形的兩隻已經嘻嘻哈哈的跟古九幾人打成了一片,完全不見了剛化形時非要跟著方懷的倔強模樣。

他擦擦嘴將餐盤推開,擔憂道:“他們化形了,那老爸要拿什麼去跟菲拉總院交代啊,要不咱們隨便找兩株讓老爸搬回去?”

“不用交代,這兩株本來就是我帶進學校的。”方懷拐到小廳裡,淡淡回答道,伸手拿起了落在沙發上的通訊器。

“這樣啊,那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安林聽他這麼說不由徹底放下心來,將自己窩進沙發裡,拍著肚皮說道。

方懷看看他的坐姿,面無表情的丟出了一個炸彈:“剛剛主委會聯繫了我,說頒獎儀式在下週一上午十點在中心廣場舉行,全聯盟直播。亞拉機甲設計總院今天早上發來了邀請,希望你能考慮一下進入他們學院學習。”

安林噎了噎,眼含期待的看向方懷,小心提醒:“你說了我不用去上學的……”

“是,我是答應過。”方懷點頭,終是看不下去的伸手將他拉得坐正,繼續丟炸彈:“我要說的是這個,比賽主委會收到匿名舉報,說你涉嫌作弊,要求取消你的名次。”

“啊?!”

作者有話要說:爬來爬去,爬走爬走。

53、梅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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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舉報的人說安林參賽時的精神力等級與現在的差距過大,懷疑是兩人共用一個比賽編號在參賽,更有傳聞說曾經有工作人員在監控比賽時看到過一個成年男子從安林機甲上下來。

反正舉報信上列出的理由一堆堆,全部直指他比賽作假,甚至還對他用能源管炸選手的行為進行了嚴厲批判。

他仔細看完主委會發來的通知,挑眉看向小七。能從自己機甲裡下去的成年男子,除了小七還能是誰,只是小七下機甲是幹什麼?看風景?

小七回他一個微笑,彎腰抽走他手上的通知單,彈彈他的額頭:“我去調查這件事,你不用擔心。”

安林撇嘴,他倒是不擔心這種舉報,名次本就對他不是很重要,更何況他壓根就沒作弊!主委會再怎麼查他都是清白的!至於舉報的人,他用腳趾頭想也能想到是誰。

能知道自己初賽到現在精神力變化並且清楚全部比賽情況的,除了王俊就是安唯,排除都不用排除,答案就那麼閃亮亮的掛在了面前!

他現在比較糾結的是那個全聯盟直播的頒獎儀式……他不想去啊……

還不等他將這些糾結完,梅毅就再次上門了。

安林對他的到來表達了熱烈的歡迎,但小七臉上的微笑卻沉了沉,眼神中醞釀起了風暴……看來這梅毅是死活不願意離安安遠一點了。

梅毅這次是代表亞拉機甲設計總院來給安林送入學通知的,身後還跟著個來看熱鬧的竹司,兩個外表出眾的人走在一起,那回頭率簡直百分之百!

更何況兩人的打扮已經不能用騷包來形容了。

竹司今天一改往常的穿衣風格,換上了具有寒時星特色的暗金色刺繡衣服,那上面大片大片的雛菊差點沒閃瞎安林的眼。

金髮就算了,還穿這麼一身金色衣服,還偏偏要跟穿一身紅色的梅毅擱一塊呆著,這是報復社會嗎?

一紅一金兩個發光體並排坐在沙發上,只是一個靠著沙發坐姿豪放不羈,一個優雅倒茶坐姿端正。

安林一身家居服坐在他們對面,看他們這樣誇張的穿著有些不自在的扯扯自己衣服,突然覺得自己總這樣不修邊幅是不是有些不好。

端起茶喝了一口,梅毅微微眯了一下眼,看向安林身邊的小七誇讚道:“不愧是七先生的手藝,這茶我自己怎麼泡都沒有這樣的味道。”

小七微笑,並不接話。

梅毅碰了個軟釘子,垂了垂眼,拿出一份檔放在幾人中間的茶几上,平靜道:“七先生不必擔心,我這次來是代表亞拉機甲設計總院來給安林送入學邀請的。”

將文件往安林邊上推了推,他坐正身體,看著安林認真說道:“這資料夾裡面是亞拉機甲設計學院的入學邀請和亞拉機甲設計系上級的入學通知,學院給出的條件很優厚,獎學金和特級補貼都有,你訓練用的機甲學院提供,入學之後還有其他福利,安林你可以考慮一下。”

安林聽著這福利那補貼的,咂舌,這亞拉設計學院可真是大手筆,居然連訓練用的機甲都包,而且一給就給的是最高級別的入學邀請。

亞拉機甲設計學院以機甲的研發和改裝見長,機甲設計系更是這所學院的招牌系別,而這個上級……跟菲拉機甲總院的高級學院是差不多的概念。

“謝謝您的好意,安安恐怕對這些並不感興趣。”小七將資料夾推回去,臉上的微笑禮貌但是冷淡:“我想亞拉機甲設計學院不可能不知道安安被舉報涉嫌作弊的事情,在這個關鍵時候送來這樣一份邀請,我需要知道理由。”

看來什麼都瞞不過他……梅毅垂眼,摩挲一下茶杯,考慮著該怎麼開口。

一直當背景的竹司受不了他們這樣磨磨唧唧的談話進度,直接起身一屁股坐到安林身邊,搭上他的肩膀,拋了個媚眼:“小安林啊,這麼好的機會不要白不要,外面不都說你作弊嗎?這麼牛氣的學院都邀請你去上學了,外面的謠言可就不攻自破了。放心,你來了之後我罩著你!”

這麼毀形象的動作和話這傢伙做著說著還挺溜,安林翻個白眼,將他胳膊甩下去,淡淡道:“傳就傳唄,我不在乎,本來這名次我就不是很想要,我剛剛還在考慮要不要不去那什麼頒獎儀式,直接打道回菲拉呢。”

一起比賽幾天關係明顯親昵很多的竹司重新將胳膊搭上他的肩膀,假假的歎口氣:“可憐我還想用用特權將你拐到我的學院,你這傢伙居然直接就想跑,你跑了那不是更加坐實了外面的謠言?辛苦比賽一場被別人那麼說,多虧啊。”

“這帳我自己會跟那個造謠的傢伙算,虧不虧我心理清楚。”安林還是翻白眼,繼續甩他胳膊:“你這傢伙比完賽怎麼這麼膩乎人,胳膊拿開,重死了。”

竹司嘴角笑容加大,就是要將手臂擱在他肩膀上,兩人一個躲一個往前湊,玩得不亦樂乎。

看著他們旁若無人的打打鬧鬧,梅毅眼神變沉,小七微笑變淡,都暫時忘記了之前聊起的事情。

這竹司膽子不小啊,兩人同時想道。

利用給安林倒茶的功夫,小七伸手將他往自己身邊拉了拉,這才重新淡淡開口道:“看來是我誤會你們的好意了,但是安安不上學這件事是我和他之前就決定了的,看來你們今天要白跑一趟了。”

隱隱壓迫著自己的精神力終於撤了回去,梅毅放下茶杯,拿出了另一份文件:“你們先看看這個,這是安唯和蕭小晴的入學申請……還有,學院已經同意他們的入學申請了。”

小七眯眼,語氣有些危險:“作為亞拉機甲設計學院背後的負責人,我能問一下梅毅先生您這是什麼意思嗎?”

“啥?背後負責人?梅毅?”安林瞪大眼,一口茶差點噴出來,他抬頭看看梅毅又看看小七,傻了:“不是吧,亞拉機甲設計學院可是跟菲拉機甲總院齊名的學校啊,背後負責人怎麼會這麼……呃……年輕?”

竹司拍拍他的腦袋,撇嘴道:“誒誒,別搞錯了,負責人不是他,是他背後的家族罷了,嘛,這事說來有些複雜,其實我也算半個負責人,怎麼樣,要不要來巴結巴結我?”

安林黑線,繼續甩他手,家族什麼的,聽著就像傳說中的東西啊,他只是小市民,可沒法跟土豪做朋友。

冷冷看一眼竹司,小七將安林往自己身邊帶了帶,然後重新將目光放在梅毅身上,沉吟一陣開口:“幫了一次總會有第二次,我早就該想到的,梅毅,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梅毅看一眼滿眼迷茫的安林,歎氣,心一橫索性將所有的事情全部攤開說了出來:“我祖母想要見見你和安林,僅此而已。上次多虧了你的幫助,聖殿裡貢奉的那株七星絨草終於沒有再枯萎下去,作為現在等級最高的七星絨草,你真的不想去寒時星看看嗎?”

安林皺眉,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表情變得嚴肅起來:“那個寒時星跟小七有什麼關係?什麼聖殿?你祖母為什麼想見我和小七?”聽梅毅說的話,小七之前還幫過他什麼……難道是跟小七七星絨草的身份有關?那小七會有危險嗎?還有最重要的……梅毅為什麼會知道小七是七星絨草的身份?

嬉鬧的輕鬆心態盡數褪去,他蹭到小七身邊抓住他的手,防備的看著梅毅:“到底是怎麼回事?梅毅你想幹什麼?”也是他蠢,之前居然一直沒為小七好好想過,如果他七星絨草的身份被曝光了該怎麼辦。

他總以為小七無所不能,卻忘了他也有弱點,也有不想讓人知道的秘密和辦不到的事情。

被少年防備的眼神看得心裡一顫,梅毅垂眼喝口茶掩飾下情緒,儘量平靜開口說道:“安林,我對你們並無惡意,甚至在某些方面來說,我們還有些淵源,我只是……想要帶你去看看七星絨草生活過的地方罷了。”順便幫一下他們那即將腐朽掉的家族。

安林轉頭看向小七,想知道他對這事到底怎麼想,突然接受到這些亂七八糟的資訊,他還沒有擼順其中的關係。

小七臉上的表情因為他不自覺的維護態度重新緩和下來,抬手摸摸他的頭髮安撫道:“沒事,這事我有分寸,之前不告訴你只是不想讓你分心,不會有事的。”說完他轉頭看向梅毅,表情淡下來,“我再告訴你一次,我沒有興趣。入學邀請安安已經收到了,你們可以回去了。”

竹司臉上的笑容終於再也維持不下去,他猛的起身將貼著安唯和蕭小晴照片的文件拿起,認真看向小七:“七先生,我知道您是擔心安林的安危,可是您要知道,能簽這份檔的,並不止梅毅這一個姓梅的!你們知道梅毅為了爭取這樣的一次機會付出了多少嗎?七先生,安林不是你的洋娃娃,你不能什麼都不讓他參與!一輩子那麼長,你護不住的!”

“竹司!”梅毅厲聲喝止他的話,猛的起身擋在他面前,對著小七和安林快速說道:“那你們好好考慮,我們改天再來。”說完冷冷看一眼竹司,率先走了。

竹司又是氣憤又是無奈的歎口氣,猶豫了一會,終究什麼都沒說,跟著梅毅走了。

安林看著兩人的背影,陷入了沉思。不止一個姓梅的能簽這份檔……難道是指梅毅身後的家族在打什麼主意?

而小七則回想著竹司說的最後幾句話,握緊手掌陷入了沉思。

回去的搭載車上竹司到底沒忍住,開始對著梅毅碎碎念:“你告訴他們寒時星上的情況不是更好?那個七先生現在完全是把你當壞人了,還有安林……這次他們不答應邀請,你答應你奶奶的事情怎麼辦?上次沒把那個七先生勸回去,你奶奶就收了那個什麼安唯入學,這次你又碰了釘子,你奶奶還指不定幹什麼呢!老人的心思真難猜,所以說啊,還是外面快活,我真是想到回家就頭疼,你也別死心眼什麼都往自己身上背了,累不累。”

梅毅看著窗外不斷遠去的建築,眉間染上一絲疲憊。祖母越來越激進,七先生那裡又是油鹽不進的強硬態度,他該怎麼辦,他該拿夾在中心全然不知情況如何的安林怎麼辦?

坐在前面駕駛座的梅四小心看了看梅毅的臉色,終於艱難開口道:“老夫人之前發來通訊,說如果少爺您這次依然沒法用溫和的態度勸七先生和安林先生去寒時星的話,她只好越過你,採取一些強硬手段了。”

梅毅手掌猛的收緊,開口問道:“你什麼時候接到的通訊?”

“上午十點。”

上午十點……以祖母的個性,如果兩天之內沒有給出一個讓她滿意的答覆,那七先生和安林……

不,不行!

他伸手用力搭上梅四的肩膀,急聲催促道:“馬上聯繫青年精英機甲聯賽的負責人,讓他們將頒獎儀式提前到後天上午,就說我答應他們之前的合作方案了!”

從沒見過梅毅如此慌亂的梅四驚了驚,忙點頭拿出通訊器緊急聯繫起來。

竹司看著這樣的梅毅,用手遮住眼睛,靠在了椅背上……家裡那群老傢伙可真煩,這一代唯一一個正常的傢伙,也快要被逼瘋了。

接到主委會關於更改頒獎儀式時間的通知時,安林正和王俊蹲在餐廳裡吃著早餐,而小七在一大早就帶著歲三等人急匆匆的出門了。

“上午十點就頒獎?這是在開玩笑嗎?”安林看看掛在牆上的時鐘,抽了抽嘴角:“這都八點了,肯定趕不及,算了,我不去了。”無所謂的揮揮手,他低頭喝一口粥,眯眼愜意的回道。

流水差點沒被他這模樣氣死,忙伸手扯著他就往外拖,急吼吼道:“人主委會都派搭載車來接了,就在咱星艦外面呢。走走,少爺好不容易露次臉,可不能不去,我和方雅她們都等著看直播呢。”

王俊也跟著勸,幫著流水去拉他,心裡只想著要趁方懷和小七都不在的時候拉著安林出去單獨相處一會。

天知道他都有多久沒好好跟安林說說話了。

被兩個體能等級都比自己高的傢伙拖著,安林只能無奈的和王俊上了搭載車,朝著頒獎儀式所在的中心廣場飛去。

坐好之後他無語的扯扯自己被拉歪的衣領,滿頭黑線……第一天休整訓練就曠訓,方懷知道之後會不會罵死自己?

到達中心廣場起碼需要一個半小時,安林和王俊有一搭沒一搭的說了會話之後,直接窩進椅背裡開始睡回籠覺。

王俊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在確定他真的睡著之後,猶豫了一會,看了看後座和駕駛位置緊緊關著的擋板,低頭朝著安林的嘴唇湊去。

上次親偏了,這次他絕對要親對位置!

就在兩人嘴唇即將相貼時,正在平穩行駛的搭載車突然劇烈搖晃了一下,王俊條件反射的抱緊安林將他壓在座位上,朝著駕駛座的位置大吼。

“怎麼回事?後座有人睡著呢,不小心摔著怎麼辦?!”

擋板快速升起,駕駛員驚慌的聲音從前面響起:“先生,我們被搭載車包圍了!對方直接撞了過來,怎麼辦?”

“什麼?!”王俊瞳孔猛縮,連忙側頭看向窗外,在看到外面圍著的一溜黑色搭載車之後,心猛的提了起來。

“王俊你壓著我幹什麼?搭載車怎麼晃得厲害?”安林被壓得不舒服,掙扎了一下清醒過來。

王俊看看外面包圍的一圈搭載車又看看迷迷糊糊的安林,急得說不出話來……這他媽的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他們坐著的搭載車會無緣無故被攻擊?!

清醒過後的安林立刻就發現了不對,他伸手扯開身上的王俊,朝著窗外看去,臉色猛的變沉:“有人攻擊我們?怎麼回事?”

被對方的冷靜影響,王俊心裡的慌亂也漸漸消失,皺眉沉聲道:“不知道,外面這些搭載車是突然冒出來的。”

就在他們說話的功夫,搭載車又被狠狠的撞了幾下,然後劇烈搖晃起來。從來沒碰到過這種局面的駕駛員早已亂了分寸,忙撥通駕駛盤上的緊急呼叫按鈕,大吼道:“梅先生,我們在穿過郊外樹林的時候被圍攻了,請求支援!我就要撐不住了!”

“什麼梅先生?你不是比賽主委會派來的人嗎?怎麼又扯上了什麼梅先生?!”王俊聽到他的話卻是心中疑惑頓起,猛的撲過去揪著駕駛員大聲質問道。

“現在哪還有時間關心這個?讓開!我來開搭載車!”安林皺眉看看外面不管不顧一門心思想撞沉他們的搭載車,沉著臉一把扯開王俊,對著駕駛員吼道。

“可哥可……可你會開嗎?”獸人情緒波動時精神力會不自覺的外放,安林精神力等級過高,駕駛員快扛不住了。

“你別管,走開!”安林眉毛一豎,伸手將腿軟的他扯起來,坐上了駕駛位置。

不就是個搭載車嗎,有什麼不會開的,機甲可比這玩意難多了!駕駛員看他撥撥這個扭看看那個鍵,心猛的提起來,在劇烈搖晃中抱緊座椅,欲哭無淚:“我上個月才訂婚,我不想死啊。”

“閉嘴!”王俊惡狠狠瞪他一眼,然後轉頭緊張的看著安林。在他的印象裡安林是不會手動駕駛搭載車的,但對方是安林,他相信他!

在大致搞清楚駕駛盤上各個鍵的功能之後,他回憶著曾經聽方懷說起過的駕駛技巧,抬手毅然關閉了自動駕駛程式,任由搭載車猛的向下墜去。

“媽媽咪啊,救命——!”

駕駛員的鬼哭狼嚎十分的讓人煩躁,安林狠狠看他一眼,開口:“打暈!讓他別吵了!”王俊二話不說動手,絲毫不受搭載車迅速墜落的影響。

圍攻他們的幾輛搭載車被他們的墜落弄的一愣,接著下降瘋狂追了下來!安林抬頭冷笑著看他們一眼,手放在駕駛盤上對著幾個鍵就嘩嘩一頓按!

搭載車的下降猛的止住,然後在不穩的晃動幾下之後,迅速前進升空,與追過來的搭載車們擦肩而過,朝著前方瘋狂行去。

王俊提起來的心漸漸放下,將頭伸出窗外在確認圍攻的人忙著調整方向還沒來得及追上來之後,回頭用力拍了拍安林肩膀:“幹得好!我就知道你行!”

安林被拍得肩膀一矮,臉上的冷靜消失得一乾二淨,長吐一口氣道:“好險,幸虧還記得一些老爸跟鐘恒他們聊天的內容,不然今天死定了。”

“……聊天內容?”

“對啊,就是聽他們聊天的時候說起過以前戰鬥的時候是怎麼拿搭載車當戰艦開的一些經歷而已……幸好我記性不錯。”安林後怕的拍拍胸口。

王俊:“……”

但他們沒有輕鬆多久,就再次緊張起來。

主委會用來接人的搭載車顯然沒有對方的配置高性能好,之前拉開的距離在漸漸縮短。安林看著越逼越近的幾輛搭載車,心中暗火漸升。

這群瘋子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到底想要幹什麼!

搭載車的小地圖上有一張線路圖,是來之前就設定好的,目的地正是此次舉辦頒獎儀式的那個中心廣場。他咬咬牙,朝著哪裡狂飆而去!

他就不信了,到了人多的地方這些追過來的傢伙還會敢這麼亂來!

在城市的建築隱隱冒頭的時候,那些搭載車還是追了上來。王俊在搭載車裡上翻下翻,終於翻到了一把防衛用能源槍,伸出頭朝著後面就是一通亂射。

“回來!小心他們瞄準你,還要不要命了!”安林皺眉,伸手扯著王俊的衣服將他往後拉,對著駕駛盤啪啪又是幾下。

“我要轉彎了,快回來!”

王俊忙抽回身,抓緊座椅穩住自己的身體。安林從後視鏡裡看著那幾輛搭載車,猛的將搭載車停下,然後迅速後退,轉彎,前進一段等確定有一部分又追了上來之後接著猛停,再轉彎,然後朝著城市狂飆而去。

這一通繞讓駕駛技術不過關的傢伙們直接撞到了一起,唯一存活的兩三輛搭載車在好一頓穩定調方向之後,才再次追了上去。

王俊被安林這一手驚得不輕,瞪大眼驚呼:“這不是開機甲,你悠著點!”他都能聽見搭載車在哐當哐當響了,這車本來就被撞了幾下,現在這麼開不是上趕著讓車報廢嗎?!

安林皺眉看著駕駛盤上的能量槽,沉了臉色:“糟糕,他們好像撞到了能量儲存區,剩下的能量撐不了多久了。”

“靠!”王俊終於忍不住爆了粗口。

後面追著的搭載車還有三輛,此時他們已經到了城市,街上來來往往的都是人,在哪緊急降落都不合適,可急壞了一直盯著能量槽的安林。

“對了,中心廣場!朝那開!那裡地方大肯定有空地,快!”王俊看著右前方碩大的青年精英機甲聯賽的滾動廣告,指著那裡急急道。

安林連忙調整方向,緊張的看著即將耗空的能量槽,提速又提速。

能量即將用盡,安林再怎麼努力提速,搭載車的速度還是漸漸慢了下來。看著下方成片走過的人群,他狠狠皺眉,猛的將搭載車調轉方向,迎著追來的其中一輛搭載車行去。

“安林你幹什麼?!快掉頭,方向錯了!”王俊控制不住再次爆吼了。

“閉嘴!抓緊安全帶,靠上椅背等著安全彈出裝置將你包起來,現在能量不夠我們平安降落,下面人群密集,還不如沖上去撞上他們!”

王俊聞言瞳孔猛縮,忙將身體死死貼在椅背上,伸手過去用力握了握安林的手:“我相信你,就算是死我也陪著你!”

劇烈的爆炸聲在耳邊響起,安林在第一時間被搭載車上的保護裝備包住彈出了爆炸圈,腦袋和後背狠狠砸在了保護裝置的四壁上,疼得他差點眼一黑暈了過去。

王俊的感動告白被爆炸淹沒,可惜安林一個字都沒聽到。

追擊的搭載車顯然也沒想到對方會就這麼不管不顧的撞上來,閃避不及,被撞了個正著,最後還被爆炸波及也跟著要墜毀。

底下的人群在聽到爆炸聲後的第一時間反應過來,迅速撤退遠離,心裡還在納悶這聯賽搬個獎而已,把個煙火搞這麼殘j□j什麼……

裝著安林和王俊的保護裝置從半空中彈出,呈抛物線狀落在了廣場上。雖然有緩衝,但安林還是緩和了好一陣才重新有了力氣,伸手打開保護裝置爬了出來。

鋪天蓋地的閃光燈突然在周圍閃了起來,安林不適應的抬手遮住眼睛,聽著耳邊卡擦卡擦拍照片的聲音,皺起了眉。

這情況……有些不對啊……

身前突然一暗,閃光燈不再刺著眼睛,安林迷茫的抬頭看向擋在自己身前的人,傻兮兮問道:“梅毅你怎麼在這裡?剛剛閃啊閃的是在拍照嗎?什麼情況?”

看著滿身狼狽的安林,梅毅臉上頭一次出現了憤怒的表情,用力將手中的通訊器狠狠砸在了地上:“祖母,原來這就是你打的注意嗎?我告訴你,休想!”

通訊器摔在地上滾出好遠,然後一個蒼老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傳出來。

“小毅……家族為重……不得已……”

通訊器徹底壞掉了,梅毅站在原地,盯著通訊器久久不說話,而在兩人周圍,屬於媒體的八卦閃光燈依然閃爍個不停。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更新之後這文字數就有二十七萬了,如果我說這文快完結了是不是很欠揍,咳咳……

謝謝我是一棵樹的地雷,抱住mua~

感情戲貌似有些慢,我加油寫快點!握拳!!!

54、梅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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頒獎儀式還沒開始就迎來了j□j。

安林看著周圍仿佛餓鬼一樣死死盯著這邊的各路媒體人士,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好像被搭載車的保護裝置給直接彈到了舉辦頒獎儀式的場地中心了……多麼拉風的出場。

梅毅的情緒在短暫的失控之後迅速恢復,他側身用身體幫安林擋住媒體們探究的視線,帶著他在保安們的護送下往自己的搭載車那裡走去。

“安林,沒有及時趕過去救你,對不起。”

安林抬頭看看他依然有些難看的臉色,抿唇道:“先不說這個,王俊呢?他也被彈出來了,找到他了嗎?”

“嗯,竹司已經過去了。”梅毅答完沉默一會,接著補充道:“梅四會處理那些媒體,不會出現什麼亂七八糟的新聞的,你不必擔心。”

“不,我不擔心這個。”安林搖搖頭,率先爬上搭載車,等車門關閉之後,這才認真的看向梅毅,嚴肅開口:“我擔心的是這樣的事情還會不會出現第二次,梅毅,我當你是朋友,你和你那個寒時星……到底要做什麼?”

梅毅在他專注的注視下緩緩垂下眼,語氣裡透露出一種濃濃的無奈:“這都怪我,是我將你和七先生的事情告訴了祖母,她……她這麼多年被祖先的囑咐壓著,早就沒什麼理智可言了。我以為只要讓聖殿裡那株七星絨草重新健康起來,她就會好一點,可我錯了,她看到了希望,就更不會收手了。”

安林看著他,皺眉沒說話。說實話,梅毅的這番話說得沒前因沒後果的,他有些串不上,但是有一件事他明白了,那就是小七果然偷偷幫過他什麼。

“說清楚,你和寒時星,你祖母,還有七星絨草之間,到底都有些什麼糾纏。”

看著安林臉上不符合年齡的冷靜,梅毅心中紛雜的情緒突然消失了一些,他抬手揉揉額頭,長歎口氣決定從頭說起。

“這事說來話長,寒時星是七星絨草創造出的一個星球……”

隨著他清清淡淡的講訴,一部七星絨草的進化史就這麼在安林眼前鋪展開來。

七星絨草,一個在獸人出現之前就已經十分強大興盛的神秘種族,從某些方面來說,他們也算是獸人的一種,只不過本體是植物而已。

那個時代像七星絨草這樣由植物進化轉而化形為人形的種族還有很多,但隨著宇宙的發展,這種需要耗費漫長時間來積累能量的進化方式漸漸被淘汰,越來越多的植物種族滅絕,等到獸人漸漸興盛起來時,存活下來的植物種族就只剩下了生命漫長的七星絨草。

七星絨草進化的最終形態是帝王級,也就是說,小七現在的完全期並不是七星絨草進化的終點,他還需要一個十分漫長的積累過程,去向著那傳說中的等級努力。

在寒時星上,小七這樣由植物化形而來的人類被稱為植物科獸人,他們生命漫長且種族優勢明顯,但繁衍能力卻很低,並且太過容易夭折。

在宇宙徹底拋棄他們,且獸人越來越興盛時,這世上僅剩的一個帝王級七星絨草寒時決定帶著所有已化形的七星絨草避世而居,去尋找能夠讓種族重新強大起來的方法。他們找到了一個偏僻的垃圾星,然後通過漫長的建設和滋養,將這顆星球漸漸變得美麗富饒起來。

這顆被七星絨草改變的垃圾星,就是現在的寒時星。

最初的生活是安逸的,但寒時卻漸漸發現這顆垃圾星雖然被改變了外表,但內在卻並不適合幼生期的七星絨草生存,在避世之後的一百多年裡,星球上居然連一個步入成熟期的族人都沒出現。

沒辦法,他們只好從避世的安逸裡脫離出來,開始給種族尋找出路。當初七星絨草起源的星球早已消失在了浩瀚的宇宙裡,他們秘密尋找,卻悲哀的發現唯一適合七星絨草生長的菲拉星球,已經被獸人們佔據,並成為了他們的中心。

七星絨草的生長週期太過漫長,族人又越來越少,如果再不找到出路,他們害怕自己最終也會被歷史給遺忘淘汰。

在反復思量之後,寒時決定不再避世,轉而開始帶著族人們幫助當時還很弱小的聯盟研究機甲,並用七星絨草的結晶作為其與獸人們精神力聯繫的紐帶,就這樣,寒時用這種方式,換來了獸人們對七星絨草短暫的溫柔對待和精心照顧。

初期的合作是美好的,但隨著獸人和聯盟的強大,這種和諧的局面漸漸被打破。七星絨草們提供的結晶遠遠趕不上獸人們的消耗,在獸人世界活動的七星絨草開始被打壓禁錮,越來越多的族人在結出結晶之後立刻就被獸人摧毀。

剛剛稍有起色的親生一代族人,就這麼陸續夭折了。

寒時害怕了,他怕這樣下去,不僅新生的一代,連那些老一代的七星絨草也會被搭進去。他咽下了關於成熟期七晶和宿主的事情,在緊急召回所有族人之後,用自己全部的力量在寒時星外設置了一道險峻的星門,隔絕了獸人與寒時星的聯繫。

獸人們慌了,因為他們發現在失去了七星絨草的幫助之後,面對嬌氣的七星絨草幼苗,他們變得毫無辦法。

星門阻擋了他們搶奪的腳步,無奈之下,聯盟終於妥協,和寒時簽下了永不侵犯寒時星的條約。但為了讓處在菲拉的族人能被好好的照顧,他還是將七星絨草的培育方法交給了聯盟。就這樣,寒時用七星絨草的培育方法,換來了寒時星和處在外界的所有七星絨草幼苗的永遠寧靜。

在面對寒時星上仿佛失去所有希望的族人時,他一次又一次的後悔自己當初選擇跟獸人合作的愚蠢決定,是他毀了自己的族人,他死不瞑目!

雖然沒了獸人的騷擾,但在並不適合七星絨草生長的寒時星上,七星絨草族人的數量還是變得越來越少。

沒辦法之下,寒時決定放一批獸人進來,看能不能讓幼年期的七星絨草在這些獸人中找到宿主。

其實成熟期往後的七星絨草給幼生期的七星絨草做宿主是最合適的,但宿主的選擇全看緣分,寒時只能盡可能多的給族人更多的可能。

可七星絨草能找到宿主的幾率實在太低,低到他們獸人放了一批又一批,星球上依然沒有任何一株七星絨草找到宿主的消息傳來。

寒時一天比一天絕望,在創造下星門之後他的身體就開始越來越差,最後在絕望之下,他用自己最後的力量結出了一塊結晶,並切成三塊分給了自己的後人,希望他們能夠繼承他的意志,讓七星絨草在未來能夠重新光明正大的生活在陽光下,而不是如如今這般,躲在這偏僻的一顆小星球上苟延殘喘。

他抹滅了自己的意識,將自己的身體留在星球上,每天每天的朝著它精神力能達到的地方拼命傳播精神力,以求改變寒時星不適合七星絨草生長的情況。

他期待著有一天,在他精神力的滋養下,這片土地上能有新的七星絨草在燃盡進化之火之後,於灰燼中伸出嫩芽。

這樣的歷史說出來,不管是傾訴者還是傾聽者,心情都絕對算不上輕鬆。安林將握緊的手掌鬆開,說出了沉默許久之後的第一句話:“那現在寒時星上的人……”

“是獸人,也有七星絨草和獸人結合生下的孩子。”梅毅又恢復了以往的清冷模樣,眼神中有些暗沉的情緒在翻滾,卻壓抑著沒有表露出來:“我的祖母就是七星絨草和獸人的後代,她曾經有幸成為了一株幼生期七星絨草的宿主,卻因為生產的原因導致那株七星絨草進化失敗,從那之後她對七星絨草的事情就變得有些不理智了。”

這真是一段……不怎麼輕鬆的歷史。

“安林,寒時星需要你們,只要你答應我的邀請,我保證可以護你們安全。”

搭載車的門緩緩打開,小七背對陽光站在外面,表情隱在陰影裡看不清楚。

“安安,頒獎儀式要開始了,出來吧。”他伸手,語氣平靜,絲毫不見剛聽到安林出事時的狼狽模樣。

安林側頭看他,想著梅毅說的那些話,將手放在了小七伸出的手掌中,跳下了車:“好……小七,頒獎完畢,我們就去奇拉吧,你不是想去荒野看看嗎?”

“嗯,都聽安安的。”

兩人相伴著迎著陽光走入了光明處,獨剩梅毅一人留在搭載車內。

說了這麼多,他得到的依然是拒絕。

安林心中各種情緒翻滾,卻始終沒有回頭去看梅毅一眼。他能理解梅毅祖母的執著以及梅毅壓抑著的無奈,但小七明明站在搭載車外聽到了那些話卻什麼都沒說,他想他明白了小七的決定。

寒時星是你梅家在乎的寒時星,而他們在乎的,只有彼此。

沉默是最好的拒絕,他感激梅毅為他爭取的一切,但面對為了保護自己而拋去作為七星絨草一族責任的小七,他願意無條件信任。

不論對錯,小七的選擇,他全部遵從。

聽到他出事的消息,星艦裡能來的人全都來了。

從方懷手裡接過乾淨的衣服去搭載車裡沉默的換上,安林拍了拍腦袋上還纏著紗布的王俊,獨自繞過後臺朝著主委會佈置的主會場走去。

全程一句話沒說,平靜得嚇人。

在閃光燈重新在四周閃起時,他猛的停住了腳步,轉身毫不猶豫的朝著小七所在的地方狂奔而去。身後傳來了主持人高亢激動的聲音,傳來了觀眾雷鳴般的掌聲,傳來了禮花燃起的爆炸聲,但這些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耳邊腦子裡只剩下了在他換衣服前,小七在他耳邊的低語。

“安安,我只要你平安,以後別這麼嚇我。”

不,我怎麼會嚇你?他想他終於明白了小七對梅毅他們的抗拒,也明白了他死活不願意去寒時星的原因。

是自己,全部都是自己,小七那麼強大,他能怕什麼,他只是……他只是將所有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自己身上,所以失去了自我而已。

氣喘吁吁的撲進搭載車裡,他一把扯起小七的胳膊,急急說道:“走,我們快走,離開這裡!這莫名其妙的頒獎儀式我不參加了,我們回去,回荒野回菲拉回哪裡都好,我們離這裡遠遠的!離那些莫名其妙的人遠遠的!”

小七有些錯愕的看著他,罕見的愣住了。

安林著急的搖搖他,索性自己鑽到駕駛位上,啟動了搭載車往星艦的方向飛奔而去。

“安安,你幹什麼?”小七終於反應過來,皺眉伸手按住他的肩膀,伸手硬是將搭載車換成自動駕駛模式,將他扳過來面對著自己:“安安,你冷靜點!”

安林眼神晃了晃,漸漸對焦,在看到對方眼中的焦急之後,猛的起身撲進他懷裡,語氣中居然帶上了一絲惶恐:“小七,我很冷靜,我只是想要回家而已,我們回家。”

小七愣了愣,看了看窗外飛掠過去的建築,點頭,溫柔的摸他頭髮:“好,我們回家,我說過,我全聽安安的。”

安林收緊環抱著他的手臂,將臉深深的埋進他的懷裡。

又是這樣,又是這樣,什麼原因都不問,只要自己開口要求,他的回答就永遠都是肯定的,為什麼要這樣?為什麼?

所有的冷靜快活都是偽裝的,是他在害怕,是他在擔心會失去小七,在害怕那個未知的,仿佛藏著惡魔的寒時星。小七知道他會恐懼,知道他其實懦弱又自私,所以才會配合著自己的腳步,讓自己變成了他想要的樣子。

為什麼要這樣……為什麼……

青年精英機甲聯賽的頒獎儀式上,得獎的前三名居然全部缺席,主持人和比賽主委會很尷尬,苦等的媒體和觀眾很憤怒,現場亂成了一鍋粥。

但這些安林全部都不知道,他此刻正一個人關在房間裡,看著窗外浩瀚的星海發愣。

他被自己中午的情緒失控嚇到了……他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突然就那麼不管不顧的跑掉,還拼命催促著小七啟航回菲拉……平時的自己並不會這樣啊……

腦子裡寒時星和七星絨草的各種資訊不停的打轉,轉得他頭疼欲裂。他越想越想不出個頭緒,索性躺倒在床上抱緊腦袋打滾,滾了幾圈之後,突然發狂的將被子枕頭全部甩到了地上!

他還是想不明白!他為什麼想不明白!

小七面無表情的關閉監控畫面,側頭看向方懷:“看出什麼東西沒有?”

“安林狀態不對。”方懷皺眉,表情很嚇人:“他平時不會這樣的,今天上午到底發生了什麼?”

小七冷笑,目光落在梅毅之前留下的入學邀請上:“這恐怕就得問問那個梅毅了,到底是梅家的子孫,表面再純良,那心也是黑的。”居然敢在安安身上動手腳,這梅家的人還真是活膩了!

歲三敲門進來,臉色比他們還要可怕,啪的一聲將一份文件丟在了桌上,壓抑著怒氣道:“安家那群孫子!居然想出這麼損的招,還要不要臉了?!”

歲三從來沒有這麼情緒失控過,小七拿過桌上那份文件翻了翻,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看來這梅家是等不及了,居然唆使安家來搶安安的監護權,方懷,回菲拉之後你恐怕得坐一回被告席了。”

方懷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只是參加個比賽而已,為什麼會牽扯出這麼多亂七八糟的事情!


第55章 梅家三

“長官,請您來駕駛室一趟,有位自稱梅清的老夫人要求與七先生談話。”

鐘恒的聲音突然從星艦內部通訊裡傳出來,方懷與小七對視一眼,起身朝著駕駛室走去。

談話?這星艦可是在宇宙中飛著的,這梅老夫人還真是好手段。

鐘恒用的是全星艦通知,正在發狂的安林當然也聽到了這句話。他猛的清醒下來,呻吟著捶捶有些頭疼的腦袋,爬起來也朝著駕駛室的方向走去。

自稱梅清的老夫人……是梅毅那個曾經當過七星絨草宿主的祖母嗎?

在他們沒注意到的身後,一艘全黑的星艦正在朝著他們緩緩接近。

駕駛室裡最大的螢幕上,一個打扮優雅的老婦人正在低頭喝茶,臉上掛滿慈祥的微笑……如果忽略她身後臉色及其難看的梅毅的話,這幅畫面看著還是很讓人舒心的。

小七微笑的走進來,如老朋友一般對著螢幕揮揮手,招呼道:“老夫人好興致,我這才剛剛離開亞拉您通訊就發過來了,看來您對我們真的是很重視。”

一身刺繡黑衣的梅老夫人放下茶杯,看著螢幕那端小七溫潤漂亮的臉龐,眼中閃過一絲癡迷,招招手如同一個溫厚的長輩招呼小輩一樣慈祥的說道:“你就是小七吧,不愧是七星絨草一族,這長相看著就討喜,走前幾步讓我看看,嗯,你長得這麼好,老祖宗知道該多欣慰。”說完臉上的笑容加深,眼角嘴角的皺紋仿佛都帶上了一絲慈祥的味道。

小七微微眯起眼,抱胸靠在身後的操作盤上,嘴角的笑意加深:“這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才是您孫子呢,不過請您稱呼我為七先生,我跟您並不熟,而且……”他伸手摘下眼鏡,眼中滿滿都是嘲諷,“對著一張假皮也可以誇得這麼利索,我該替做這幅眼鏡的人謝謝您的誇讚嗎?”

小七真正的模樣除了安林和歲三,基本沒有其他人見過,此時他毫無徵兆的將臉露出來,大家看到都不由得愣了愣,特別是王俊,在愣過之後心猛的沉了下來。

實力比不過,溫柔比不過,和安林只見的親密比不過,現在就連長相都比不過了……他突然覺得前途灰暗。

梅老夫人顯然也愣了愣,在仔細打量一下他的臉之後,眼神有一瞬間的恍惚,繼而激動得站了起來,朝著螢幕這端的他伸手:“你,孩子……你來寒時吧,我一定好好照顧你,寒時星才是你的家鄉,來吧,你的家人都在等著你。太像了,太像了,簡直一模一樣……孩子,我才是你真正的親人啊,那個安林什麼都不是!”

“抱歉,我的家人只有一個。”小七表情冷下來,起身拉過推門進來的安林,目光清冷的盯著她:“這才是我的家人,而你,我說過,請您稱呼我為七先生。其他的稱呼,你不配。”

安林進來之後就聽到小七的這句話,不由得愣了愣,頭又疼了起來。還是他第一次看到小七如此尖銳的模樣,忙安撫的拍拍他的手,轉頭看向螢幕,只覺得頭疼痛了。

“梅毅,你在我身上動了什麼手腳?我自認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情,不要逼我將你當做敵人。”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他情緒突然失控就是從見了梅毅之後開始的,因為把對方當朋友,所以在得到這樣的結論之後他才特別不痛快。

一直低頭沉默的梅毅猛的抬頭,目光混亂的與他對視,嘴唇動了動,無奈的搖搖頭,最後重新低頭什麼都沒說。

這是默認了嗎?安林的心沉下來。

梅老夫人激動的情緒從見到安林起就漸漸淡了下來,她重新坐回椅子上,在冷冷看了一眼梅毅之後,轉頭逼視安林,目光中帶著探究和隱隱的一絲嫉妒:“你就是那個有幸成為七星絨草宿主的孩子吧,我孫子三番兩次邀請你來寒時星你都拒絕,真是不識好歹!宿主就是宿主,怎麼可以變成七星絨草一族的家人?真是卑劣的獸人,連自己的身份都認不清。”

“靠!你這個老巫婆,你才不識好歹!你才卑劣!你邀請他他就必須去嗎?那破寒時星神神秘秘的指不定上面垃圾得要死,安林為什麼要去?!之前用搭載車追我們的人是你派來的對不對?我是不知道你和安林之間有什麼過節,但你不覺得自己太不要臉了一點嗎!你這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做給誰看?呸!”聽到這老女人輕視自己心上人,王俊立馬暴怒起來,邊罵邊伸手想去捶螢幕,幸好被方懷手快揪住衣領給阻止了。

自己想罵的內容全被王俊給罵了,安林噎了噎,抿抿唇儘量溫和的開口道:“我自認為將自己的身份看得看清楚,倒是您……之前您孫子讓小七幫他救你們當成寶貝的那株七星絨草他也救了,現在您還這麼苦苦相逼是什麼意思?我們只想安靜的生活,希望您以後不要再老打擾我們。”

“打擾?不,這不是打擾。”梅老夫人不贊同的皺眉,撫著手腕上的鐲子搖頭道:“我只是想幫助我的族人回歸家鄉而已,而你,卻是那個最大的阻礙!安林,你有幸成為宿主就應該知足了,怎麼還能困著他們不回家鄉呢,這是不對的。曾經我也想過用溫和的方法請你們去寒時星,但可惜,你糟蹋了我的一片苦心。”

“……”這什麼梅老夫人其實已經瘋了吧,真的已經瘋了吧,這說什麼都是聽不進去的樣子……果然跟她說什麼都是廢話,安林翻個白眼,不想搭理她了。

但梅老夫人好像被他刺激得打開了話匣子,目光迷離的看著茶杯,自顧自的說了下去:“宿主啊,多麼榮耀的身份,曾經我也是的……但該死的老天卻將他剝奪了!安林,宿主的使命你知道嗎?你肩上背負的責任你又是否明白?那麼多人夢寐以求的身份就這樣被你輕易得到,你是不是該做點什麼?你恐怕還不知道你身上所蘊含的神奇力量吧,不要緊,只要你跟我回寒時星,我會好好教你的,我會給你最好的生活!怎麼樣,我再給你一次機會。還有小七……不,七先生,您將成為寒時星上神一般的存在,走吧,跟我回家……”

“祖母!”梅毅皺眉輕輕喊了一聲想要阻止她,卻被對方冷冷看過來的眼神逼得重新沉默下來。

梅老夫人收回視線,目光溫柔的摩挲著茶杯:“我們才是高貴的七星絨草的後人,寒時星才是七星絨草最後的歸宿。”

駕駛室裡的眾人全部沉默了,面對一個已經瘋狂的老婦人,他們不知道該繼續說些什麼。

小七在沒見到她之前也沒想到她已經被自己的偏執逼到了這種瘋狂的境地,不由起身將安林擋在身後,憐憫的看一眼仍處在幻想中的老婦人,拉著安林朝外面走去:“梅老夫人,這些都只是你的一廂情願,我想您現在需要時間冷靜一下,不要再糾纏我們,我和安安是不會跟你去寒時星的。”

梅老夫人的低語猛的停下,然後是凳子倒地和瓷器摔碎的聲音。安林回頭,只見螢幕上前一刻還一臉夢幻慈祥表情的梅老夫人此刻臉色卻猛地陰沉下來,目光如毒蛇一般盯著他,斯斯吐著信子:“這最後一次機會看來你們也沒抓住,安林,現在是你不來也得來,來也得來!你以為你蠱惑這些七星絨草護著你,你就能永遠安全嗎?做夢!你身為宿主就應該老老實實的呆在寒時星上為七星絨草奉獻自己的力量!小毅,你給我讓開,結果你也看到了,你口中溫和的方法完全沒用,我也不想這樣,是他們逼我!”

“祖母!”梅毅攔在她身前,眼神中滿是無奈和傷痛:“您答應我只要見見他就會放棄的,您不是說過你只是想要見見其他的宿主嗎?不是說見到就會放棄嗎?你怎麼能出爾反爾!”

“小毅,你太天真了,聖殿裡的七星絨草不可能一直靠我們收集的七晶維持,這個孩子宿主的身份可以徹底解決我們所有的煩惱,你為什麼一定要阻撓我?讓開,攻擊!攻擊!那孩子我就算是搶也得搶回來!”

梅毅回頭看看聽命離開的僕人,臉上有著倔強和絕望:“我答應您的事情我都做到了,只有這個,我求您,您放棄吧,我們回家好嗎?”

此刻的梅毅已經完全沒有了以前的優雅從容,他只是一個拿親人無奈的普通青年而已。

梅老夫人此刻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陰沉來形容了,她惡狠狠的盯著梅毅,眼中的怨毒如有實質:“你果然跟你那個父親一樣沒用,讓開!不要逼我毀了你!”

梅毅身體猛的一僵,臉色蒼白,手掌顫抖著握緊。他側頭看了看螢幕這邊的安林,眼中隱隱透出一絲悲哀:“對不起。”

通訊被關閉了,螢幕變得一片漆黑。安林被梅毅最後看他的那一眼刺得久久回不過神,傻傻的愣在了原地。梅毅為什麼要說對不起?他準備去做什麼?梅老夫人難道真的會毀了他?怎麼毀?

他握緊小七的手,突然覺得渾身發冷。

“糟糕!長官,左後方一艘黑色星艦突然追了上來,正在企圖炸毀我們的能源倉。”鐘恒看著小螢幕上的小型星圖,突然大喊起來。

方懷眉頭一皺,鬆開抓著王俊的手,走到小星圖前看了看,臉色變得難看起來:“七先生,那個梅老夫人一直偷偷跟在我們身後,現在正企圖攻擊我們的星艦。”

小七戴上眼鏡,眯眼,看來這次是真的遇到瘋子了,那個所謂的祖先,到底是遺留了一群怎樣瘋狂的後代。

此時距離到達下一個空間跳躍點起碼還需要半個小時,方懷推開鐘恒自己站到駕駛盤面前,冷靜的開始給星艦加速,左右移動躲開身後不斷追上來的黑色星艦。

當初買星艦時古九他們挑選的是最快的型號,此時它的優勢得到了發揮,在加速之後,那艘死死黏著他們的黑色星艦漸漸被甩在了後面。

安林看著窗外不斷扭曲變換的星空,抽了抽嘴角。把民用星艦當戰艦開,他真是……長見識了。

經過梅老夫人這麼一鬧,之前他心中的沉重感居然詭異的消失了一些,開始有些擔心起梅毅的安危來。

那梅老夫人一點都不像疼孫子的樣子,恐怕一狠心真的會對梅毅不利啊……

駕駛星艦這種事小七並不在行,他看看有條不紊前進躲避的方懷等人,帶著安林安靜的退了出去,避開人群,朝著自己房間走去。

“小七?”拐入走廊之後安林搖搖他,有些奇怪於他現在的沉默。

小七回神,安撫的拍拍他,帶他走進自己的房間之後關上門,將他按坐在沙發上認真看著他,想了想,又伸手摘下了自己的眼睛。

“安安,我並不像欺騙隱瞞你什麼,對於寒時星的一些事情,我想我有必要告訴你。”

安林看著這樣的小七,不由皺眉也嚴肅起來。

摸摸少年的頭髮,小七微微歎口氣,溫和道:“安安,寒時星大概的情況梅毅之前都跟你說過,但這個梅老夫人如此瘋狂的態度卻是我沒預料到的。在梅毅剛剛發現你的與眾不同時,我就找機會跟他談過一次。”

“當時我同意幫他,並要求他不要打擾你的生活,可惜的是,他被他祖母騙了,而我也低估了他祖母對七星絨草的狂熱。梅家並不會對我怎樣,在他們眼裡,七星絨草一族是神聖並需要精心呵護的,但對於宿主……”他說到這裡有些愧疚的看著安林,伸手將少年抱進了懷裡:“但對於宿主,他們的態度卻截然不同,安安,是我將你拉到了這些恩怨裡,對不起。之前瞞著你也只是不想你擔心,並不是故意如此。在我知道有寒時星的存在時我就調查過裡面的情況,他們太過癡迷七星絨草,宿主能夠幫助植物成長的力量是他們所覬覦的,安安,我很擔心。”

安林回抱住他的腰,微微搖頭:“沒什麼好對不起的,不用擔心,我能自己保護自己。”

“嗯。”小七溫柔的拍著他的背,將自己的精神力擴散出來將少年包圍,眯起眼藏起了眼中的情緒。良久,懷裡的少年終於沉沉睡去,他起身輕輕將他放在床上蓋好被子,轉身朝著房門走去,臉上的表情變冷。

瘋子這種生物,還是早點解決掉比較好。

歲三帶著小草等人早已等在了房間外,看到他出來,流水忙湊上前輕聲問道:“少爺睡了?”

“嗯,歲三,外面情況怎麼樣了?”輕輕關上門,他側頭看向歲三。

“已經追上來了,雖然方懷他們拖延了時間,但對方星艦畢竟是特意改裝過的,比我們的星艦配置好太多,雖然大部分炮彈都躲開了,但如果對方繼續這麼糾纏下去,後果很難說。”歲三皺眉回道。

小七點頭,率先朝著星艦最下層走去:“走吧,速戰速決,趕在安安醒來之前回來。”

眾人眼睛一亮,開始摩拳擦掌:“是,保證完成任務!”他們可是覬覦星艦最下層藏著的改裝戰艦很久了。

駕駛室裡的方懷臉色陰沉的看著漸漸趕超上來的星艦,腦子裡拼命轉著各種甩脫對方的方法。

“長官,有小型戰艦過來了!”

“什麼?!”方懷心裡一沉,難道對方連這被軍方控制住的東西都弄到手了?

“……長官,那些小型戰艦,好像是從我們星艦出去的。”鐘恒又仔細的看了看儀錶盤,弱弱的補充:“可是為什麼我們的民用星艦上……會有小型戰艦?這是違法的吧……”

方懷在儀錶盤上按了幾下,將後方的影像調到最大的螢幕上,在仔細觀察之後,提起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確實是我們這邊出去的,只是不是戰艦,而是改裝之後的搭載車。”

“啊?!”鐘恒傻了,那個梭型的玩意是搭載車?長官你逗我玩呢?

方懷冷冷看他一眼,語氣肯定:“是改裝後的搭載車。”

“……是,剛剛是我看錯了。”有一個睜眼說瞎話的長官他覺得心好累。

古九率先從打開的底層星艦艙門裡飛了出去,朝著追著他們的那個黑色星艦狂飆而去,啪啪對著駕駛盤一通狂按:“下次得讓二良那小子把操作盤改簡單點,這看得人眼睛都花了。”

“自己智商有問題還怨二良,你羞不羞!”

囂張的女聲在公共通訊裡響起,古九愣了愣,驚叫起來:“方雅你怎麼在這?你難道也出來了?”

“哼哼,這麼好玩的事情我當然要參合一下,敢欺負我弟弟,我揍死他們!”方雅囂張的大笑,用比古九還快的速度沖上前,琢磨之後調出高壓能源炮,躲開流彈對著黑色星艦動力室的位置就狂轟起來:“這可比期末任務什麼的爽多了,兄弟們上啊!!!”

歲三:“……大家跟上去,朝著動力室的位置打,堤防對方的反擊。”

察覺到他們的攻擊,梅家黑色的星艦四周突然伸出無數炮管,對著他們就不管不顧的轟炸起來,但偏偏對方駕駛的小型戰艦速度奇快,怎麼炸都炸不著。

雙方正式火拼起來,興奮的七星絨草們開著戰艦圍著黑色星艦上躥下跳,玩得好不快活。小七在炮火中速度靠近黑色星艦,用精神力震碎黑色星艦上的一扇特質窗戶,爬出搭載車,輕巧的跳了進去。

落地的地方看起來像是一個起居室,他將精神網鋪開,朝著此次的目的地走去。

花廳裡,梅家祖孫倆還在爭吵,他從走廊拐彎處走出來,微笑著拍了拍手掌,輕笑道:“祖孫倆真是好興致,都這麼久了,還在吵呢。”

梅毅猛的一驚,起身擋在自己祖母身前,眼神暗沉:“你怎麼進來的?你想做什麼?”

看著失去優雅從容的梅毅,小七可惜的歎口氣,微笑道:“做什麼?當然是做一些你也想做的事情罷了。”

鋪天蓋地的恐怖精神力突然狂湧著朝著梅老夫人湧去,小七臉上的微笑加深,聲音溫柔似情人的低語:“梅老夫人,你不是一直想見我嗎?怎麼現在見了卻連個招呼都不跟我打?”

此時的梅老夫人早就被他的精神力壓得動彈不得,臉色蒼白的倒在了地毯上。她的雙眼早已不復清明,卻仍是堅持著甩開了梅毅過來攙扶他的雙手,驕傲道:“遲了,都遲了!你是屬於寒時星的,我才是你真正的親人,你醒醒,醒醒啊……來人!來人!快給我抓住他!”

小七居高臨下的看著她,面無表情,語氣淡薄:“不,該清醒的是你,你的夢該醒了。你錯就錯在不該不知足,我已經救了你心中的神,可你卻想動我最在乎的人,你該死。”

說著他蹲□,輕鬆將攔住自己的梅毅弄暈丟開,將手掌放在了梅老夫人的頭頂:“不會有人聽到你的喊聲來救你的,你說你老了就該好好養老,做這些不討人喜歡的事情幹什麼。”磅礴的精神力從他的手掌中洶湧而出,直擊梅老夫人的本源精神力。

他從來不是好人,這個人不該挑戰自己的底線。

梅家星艦的攻擊突然停止了,歲三開著戰艦接回小七,帶著眾人迅速退回到星艦上。沒有了阻攔和騷擾,方懷駕駛著星艦很快到達了空間跳躍點,然後星圖在微微扭曲之後,徹底離開了亞拉的星空領域。

而被遠遠甩在身後的梅家星艦卻突然在一陣搖晃之後,從駕駛室開始,接二連三的爆炸起來。


第56章 做了回被告一

安林一覺醒來簡直頭疼欲裂,迷迷糊糊吃完晚飯後就又原路爬回了房間,完全忘了睡著之前發生的事情……還忘了之前自己是睡在小七房間的。

房間正主小七無奈的看著呈大字形癱在床上的少年,搖搖頭走上前幫他將被子蓋好,打來溫水幫他擦臉擦手。

大概是因為身邊有熟悉氣息的關係,安林這一覺睡得極舒服……但房外的王俊卻極難受,他覺得安林走入小七房間後熟練爬床睡覺的畫面簡直礙眼得讓他抓狂!

王帥拍拍他的肩膀,拉著他往回走:“別站著了,我知道你擔心安林的身體狀況,但再著急你也得睡覺啊,看你最近都瘦了,是不是又半夜偷偷跑星網上去玩了?”

王俊一步三回頭,抬手捂住王帥嘴巴,面無表情:“哥,你還是不說話的時候比較可愛。”

王帥翻白眼,這個弟弟可真不可愛!

到達菲拉之後方懷就急匆匆的回家了,而安林因為身體原因,被小七帶回了別墅。歲三等人也在落地收拾好行李之後,匆忙的出門忙去了。

趴在床上看著房間裡一盆一盆的七星絨草,安林歎口氣,將臉埋進枕頭裡。最近他情緒失控的情況已經消失了,但人卻很容易疲憊,這些七星絨草都是小七搬來給他提神醒腦用的。

“呼吸”真是緩解精神壓力的不二選擇啊。

到達菲拉之後方懷才發現情況遠比他想像中的更糟糕,這安家不僅將他告上了法庭,還一併以虐待未成年獸人的罪名將整個安家都給告了!

方家給人的感覺一直是低調嚴肅正派的,這次突然被人以這種罪名狀告,頓時整個菲拉都沸騰起來了,特別是宗元,氣得幾乎都要抄傢伙上門找安家拼命了!

而且在安家交給警方的資料中,這虐待獸人的事情連王家都逃不了干係——誰讓安林的比賽保證書是王帥簽的呢。

不顧未成年獸人父母健在就強行將他帶回菲拉收養,不顧未成年獸人的身體狀況強迫他參加比賽,還擅自停掉了未成年獸人的學業,不斷不顧未成年獸人的身體承受能力,盲目提升他的精神力……這一系列的罪名扣下來,簡直是要多要命就有多要命。

這還是對虧了方家一向名聲很好,不然這事早就鬧得不可收拾了,哪還能等著方懷從亞拉回來再處理這事情,聯盟恐怕在這種事捅出來的第一時間就剝奪了他的監護權。

對於未成年獸人極端的法律保護在這個時候顯現出了弊端,畢竟獸人中很少會出現拋棄孩子的父母,安林這樣的完全是小概率事件。

憑藉著梅家的支持,安信用最快的速度整治了自己的生意,重新意氣風發的出現在了菲拉商圈,並到處散播方懷搶他兒子還打壓他家生意的不利謠言。

不用人來請,方懷在知道這些消息後的第一時間站了出來,公佈了當初收養安林時所辦的所有收養手續,並出示了一份當初在荒野發現安林的其中一位政府救助人員所做的證言。

頓時支持方家和相信安家的人吵得是不可開交,菲拉的熱門話題被這件監護權爭奪大戰迅速佔領,讓上星網閒逛的安林看得頭疼欲裂。

不止這些,他實際年齡與現在身體年齡嚴重不符的情況也被媒體曝光了出來,各種猜測和罵戰搞得星網上一片烏煙瘴氣。

這種情況下仿佛大家都變成了最接近真相的偵探和充滿愛心的正義使者,舉著保護未成年獸人的大旗將安林的生活和歷史大扒特扒,讓人煩不勝煩。

就在距離第一次開庭只剩兩天時間時,安信在這種謠言滿天飛的情況下帶著林素找上了門。

安林一身睡衣窩在沙發上睡眼朦朧的看著打扮得光鮮閃亮的兩人,懶懶的打了個哈欠,平靜道:“你們收收臉上的得意吧,也不必來我這炫耀些什麼,那些寫著我安林名字的東西永遠不會有你安信的份,但現在寫著你安信名字的東西,在這場官司之後可不一定就是你的了。”

安信被他輕視的態度刺激得怒火暗升,卻仍是逼著自己擺出一副慈父的嘴臉,誘哄道:“小林啊,我知道你是被方家洗腦了,你看看你,都被安家虐待成這樣了還為他們說話,放心,爸爸會救你出去的。”

安林終於抬起頭正眼看他,拉拉沙發邊歲三的衣角,指指林素的手包:“去搜搜,看到類似錄音筆的東西就全部毀了,哦對了,通訊器也不要放過。”

歲三點頭答是,面無表情的朝著林素走去。

林素抓緊手中的包,表情變得緊張起來:“你別過來,我這沒什麼錄音筆!有你這麼對待客人的嗎?小林,我是你媽媽,你不能讓人這麼對我!”

安信則表情有些尷尬的擋在林素前面,用盡全力擠出一個慈愛的笑容溫聲道:“是不是方家教你這樣的?小林,你別怕,只要你聽話,我馬上就帶你回家,以後咱們一家人好好生活。”

安林懶懶看他一眼,朝他露出個微笑:“安先生你亂說什麼呢,我現在就在自己家裡啊,你家又是什麼亂七八糟的地方,我為什麼要去?歲三,連帶著搜搜這位安先生,我覺得他衣服扣子很可疑,全給我拆下來吧,仔細看看裡面有沒有錄音器偽裝的。”

歲三二話不說一把拽著安信的衣領,右手用力一扯,安信的襯衫扣子頓時全部散落開來,狼狽得不得了。

林素尖叫一聲就想跑,卻被門口的小草眼疾手快的抓住,搶過她的包就開始翻,然後冷冷的將一個錄音筆摔在了地上。

眼看著今天套話的計畫失敗,安信不由惱怒起來,扯好衣服後怒吼道:“安林,我勸你不要給臉不要臉!現在我後面站著的人可不是你能動得了的,你最好乖乖回安家來,否則等我搶回你的監護權,我看你還怎麼得瑟!”

安林挑眉,不說話。

“當初你變成墮獸我就應該直接弄死你,而不是任由你長成現在這樣去毀了我們安家,我告訴你,趁我現在還有耐心,兩天后的開庭你最好不要亂說話!”

安林還是不說話,反而伸手扯過一個抱枕,重新懶懶的窩回了沙發上。

安信指著他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林素一把拉住,指了指門口的小草,勸阻道:“你別說了!小林,你爸這說的都是氣話,你別當真,我們是真心想讓你回來的,現在家裡生意也好了,你回家之後我們絕對不會虧待你!”

林素的眼中還算帶著點真心,安林側頭看她一眼,認真說道:“安夫人,我壓根就不信你現在說的這些。安信,套話錄音我也會,你也看到小草手中的錄音筆了,原話還給你,兩天后的開庭我警告你最好不要亂說話,否則我可不保證這個東西會不會出現在法庭上。”說完他轉頭,揮了揮手,示意歲三將這兩個人送出去。

安信臉色變了又變,最終狠狠一甩手,摔門出去了。林素留戀的看一眼安林,也跟著追了出去。

小七從二樓抱著一床毯子下來,朝歲三和小草遞了個眼神,走到安林身邊將毯子蓋到了他身上。

“歲三,謝謝你……呃,小七?你和老爸談完了?”安林從沙發上爬起來,好奇的扭頭看樓上。

“沒有,方懷還在樓上整理資料,我只是擔心你所以下來看看。”小七摸摸他睡得亂糟糟的頭髮,溫聲回道,裝作沒看到他剛才臉上的黯然。

歲三和小草已經不在客廳了,安林垮下肩膀,有些自嘲的一笑:“有什麼好擔心的,也是我自己犯賤,想要看看這安家到底還能卑劣到什麼程度,他們還真是沒讓我失望。”

小七摸著他頭髮的動作一直沒停,淡淡道:“放心,他們以後也沒機會再讓你失望了。”

安林沉默的點點頭,將自己的身體重新埋入沙發裡,閉上了眼睛。真是可笑,到了這個地步,他心裡居然還抱有一絲期待……是因為最近受到的照顧太多,所以心也變得軟弱了嗎?

小七幫他拉好毯子,輕柔的拍著他的背,哄他入睡。安家實在是太該死,他們為什麼要一次又一次的打破一個孩子對家人的期望。

第一次開庭,旁聽的人擠滿了整個法庭。鑒於安林現在未成年的身體年齡,法庭沒有要求他本人必須出席,這第一場官司,完全是安家和方家的對決。

在出示證物階段,安信交出了一大堆的材料,這些材料涵蓋了安林從出生到變成墮獸的那十一年間所有的成長痕跡,光是照片都了有兩個相冊。

方懷沉默的坐在被告席看著那一張張被展示出來的照片,心裡對安家的不滿幾乎淹沒他的理智。

照片裡的安林笑容燦爛身體健康,眼中滿是朝氣和希望,看人時永遠都是高昂著小小的腦袋,臉上掛著大大的笑容。他想起初見時那個瘦小沉默習慣低著頭的孩子,幾乎要以為自己看的是另外一個孩子的照片。

在出示證物環節的最後,安信拿出了一份親子鑒定,那上面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確定是親子關係的鑒定結果幾乎要刺瞎他的眼。

這個男人毫無疑問是安林的親生父親,可他都做了什麼?他在那個孩子十一歲之後都做了些什麼?

方懷握緊手掌,硬生生將心裡湧起的憤怒壓了下去。

恐怕任何一個獸人在知道安信對自己孩子所做的那些事情之後,都會憤怒得想要弄死他!這無關血緣,只關乎做人的底線!

坐在後面休息室裡的安林在幾位工作人員的陪同下看著法庭審判的直播,表情平靜呼吸平穩,仿佛那些資料相冊記錄的是其他人的人生。

小七握緊他的手,忍住了遮住他雙眼的衝動。美好的過去與殘忍的現實如此明顯的對比,這對一個孩子來說太過殘忍。

輪到方懷舉證時,他只是沉默的將當初所辦的收養手續遞交了上去,並出示了安林孤身一人站在拉拉美福利院大廳裡與機器人的那一段對話。

多虧王帥做出來的王美麗經常短路失靈,這段錄影才沒被清空被小心保存了下來。

在看到那個帶著帽子穿著救助服的孩童面無表情的站在螢幕上掛著笑臉的機器人面前,平靜的說著自己沒有父母,需要救助時,幾乎稍微有點良知的獸人都滿心酸楚,忍不住想要伸手將那個孩童擁進懷裡好好安慰他。

在休息室裡觀看直播的安林看到這裡終於有了些表情,他笑著扯扯小七,滿是嘲笑的開口:“當初王帥就是這麼用這個王美麗折磨我的,那時候他建造機器人的水準簡直爛透了!”

“我知道。”小七溫柔的看著他,溫聲答道。那個時候他縮在孩童腦袋頂上看著這個世界,一直祈禱著這個世界能夠在苦難之後,多給與這個孩童一些溫暖。

雖然不想承認,但那時腦子少根筋的王帥做得很好,安安在遇到他之後確實開朗了一些,也得到了很好的照顧。

之前成長中的所有美好瞬間就這樣被孩童面無表情的說著自己沒有父母的畫面輕易刷掉了,這種畫面太有衝擊力,群眾憤怒的眼神紛紛落在原告席上臉色難看的安信身上,無聲譴責著他的失職。

一個穿著政府救助服在福利院裡說著自己沒有父母的孩童,他們很難相信他的父母有好好的對待他!

方懷遠遠的望著安信,心中的情緒翻滾著卻分不清這其中到底是對這個人的憤怒多一些,還是對安林的心疼多一些。無論看多少次,這個錄影都如此的讓他心顫。

之後無論安信說的理由多麼的冠冕堂皇,眾人落在他身上的視線都帶著一絲懷疑。關於安林身體年齡與實際年齡不符合這件事情,安信用安林在十一歲那年為了保護安唯受了重傷,被冰凍治療所以暫時停止了生長這種理由糊弄了過去。

冰凍治療,聯盟裡一種很少用到的治療手段,只有在病人重傷幾乎快要死去並且家屬強烈要求時才會試著用一下。顧名思義,冰凍治療就是將獸人的身體生長人為的“冷凍”起來,已期待在這期間能找出讓病人痊癒的方法。

被“冷凍”起來的人看起來與熟睡無異,只是身體各項機能都停止了運作或者運作極緩慢,跟個活死人沒兩樣。

這也很好的解釋了安林為什麼自從十一歲之後就再也沒有出現在公眾面前這件事,安信幾乎要忍不住為自己找到的這個完美理由喝彩了!

至於安林出現在福利院並說自己沒有父母的事情,安信滿臉怒氣的斥責了家裡的保全,說都怪他們看護不周才讓安林被賊人綁走並拋棄,他曾接到綁匪傳來的消息說安林已經被撕票,傷心欲絕之下他才沒有繼續尋找安林的下落,為此他小兒子和妻子都憂思過重病倒,當初的那段日子過得十分難熬。

至於安林說自己沒有父母這事,他只說孩子大概是被“冷凍”了幾年所以記憶出現了混亂,才有了錄影裡的那一出。

總之他硬生生將事情全部圓了起來,前因後果簡直不能更完美,完全忘記了以前自己所說的大兒子變成墮獸的話。

安林看著安信眼角眉梢掩不住的得意,嘴角露出一絲嘲諷的笑意:“小七,你說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不要臉的人,我怎麼就偏偏是他的兒子?”

小七安慰的拍拍他,沒有回答,他知道,安林只是想要發洩一下而已。

方懷的問答環節就簡單了許多,他只大致講了下收養安林之後的生活就一路沉默了下去。

由於這事影響太大,再加上連王家都牽連了進來,法官很謹慎的決定要仔細的審審這件事,早早的在下午三點就宣佈了休庭,並提出雙方當事人可否進行私下調解的建議。

方懷看都沒看安信一眼就直接拒絕了這個提議,並在後面休息室接到安林之後,迅速回了方家。

方家一家人再次聚在了一起,並且又是因為他的事情,安林對此覺得很不好意思。倒是方乾和方雅滿臉的不痛快,摩拳擦掌的想要去痛扁安信一頓。

方老爺子坐在主位,沉著臉看著安林,然後將不滿的視線投向了方懷:“這事要不是鬧得這麼大,你是不是準備一輩子都不告訴我安林有那麼一對不負責任的父母的事情?”

方懷低頭,這事確實是他隱瞞,被罵也是活該。

安林不安的挪了挪屁股,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勸人。這次聚會明顯就是給方懷開的批鬥會啊,可明明這一切都是他搞出來的,跟方懷其實一點關係都沒有……

方老爺子看他不說話,冷哼一聲,扭頭對著方禮使了個眼色。

接受到信號的方禮放下手中的資料,斟酌一下用商量的語氣對著方懷勸到:“你第一次當父親沒經驗我理解,但這麼嚴重的事情還隱瞞就不行了,我們這次就是吃了沒準備的虧。我看這樣吧,咱們乾脆將安林的監護權移到我的名下,方乾和方雅都長大了,我也有精力管管安林,你休息一段時間吧,反正大家都是一家人。”

這下方懷可不能沉默了,他猛的抬頭,用看階級敵人一樣的眼光看著方禮,拉起安林就走:“我自己兒子自己管,這事我能處理好,你們去忙自己的事吧。”

方老爺子黑臉,猛拍一下沙發:“臭小子!你這是說我們多管閒事了?你也不看看你,老大不小還光棍一條,這管孩子還是得找個有經驗的!”

哦哦,爺爺發飆了。

方乾方雅默契的往沙發角落縮了縮,以免自己被暴風尾巴掃到。

方懷絲毫不吃這套,平靜的轉直視自己老爸,淡淡道:“你這樣從我這強搶監護權跟那個安信現在做的事情本質上有什麼區別,你有問過安林的意思嗎?”

安老爺子一噎,將視線轉到了安林身上。

安林訕訕的笑,忙拉緊方懷的手,諂媚道:“爺爺,我爸挺好的,真的!您看他照顧我的這一年我長得多好啊,還比賽拿了冠軍呢!”

一聽冠軍這事情,安老爺子臉上的怒氣頓消,眼角眉梢掩不住的喜氣:“是啊是啊,還是我孫子厲害,小小年紀就得了機甲比賽第一名,那麼多學校求著要,哈哈哈!拒絕參加頒獎儀式是對的,那個儀式跟耍猴一樣,沒意思!你做得對!”

耍猴?方雅偷偷看看安林,沒忍住,噗的一聲笑了。

氣氛就這樣緩和了下來,安林擦把汗,嘴角抽搐的跟著賠笑,側身躲開方雅投過來的揶揄視線。她教的這招不錯啊,這安老爺子的情緒居然真的陰轉晴了。

吃完一頓溫馨的家庭聚餐,安林摸著小肚子,笑眯眯的在花園裡繞著圈散步消食……然後被王俊撲倒在了地上。

“天殺的王俊!你快從我身上滾下去,我晚飯都要被你壓出來了!”安林哀嚎,用力推身上的人,就差用腳踹了。

“安林,我以後再也不欺負你了!原來你當了活死人那麼多年,放心,我這就去幫你宰了那個沒良心的父親!”王俊滿臉怒氣的壓在他身上,雙手捧著他的臉認真保證道。

他可是一聽說今天庭上發生的事就暴怒的飛奔過來了,就怕安林此時正自己一個人躲著偷偷難受呢。都怪自己那個哥哥,不讓他去旁聽,不然他早上前揍那個安信了。

安林翻白眼,果斷抬腳踹他重點,用力掀開他翻身爬起,怒指:“等你揍他我早就不知道死在哪個角落了,你才活死人呢!你都說那個人沒良心了,他的屁話你也信?!再這麼動不動來一出泰山壓頂,我第一個捏死你。”

王俊怒,他這真是好心當成驢肝肺啊,咬牙等著重點部位的疼痛過去,他起身繼續撲:“你就不能一天不氣我,不讓我壓,我偏要壓!”

安林左閃右躲,囂張大笑:“氣死你!你又不是第一天被我氣!”

兩人在花園裡鬧成一團,打來打去,折騰得方嬸打理好的花園一片淩亂美。

方懷從二樓窗內看著底下打鬧的兩人,嘴角微微勾起一絲笑容,眼神漸漸變暖。

“你剛才不是問我為什麼要準備那些東西嗎?你現在看到的就是答案,不把自己變得強大,怎麼去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小七靠在窗邊,淡淡說道。

當然,某個不知死活趁著打鬧占安林便宜的少年,他可沒說會輕易放過。

搶奪監護權的事情太過火爆並不是什麼好事,隨著輿論討論的深入,安林過去的一言一行都被挖了出來,其中當然包括經常跟他黏在一起的小七。

這位英俊神秘的青年漸漸的吸引了越來越多人的注意,但偏偏大家都翻不出他的詳細資料,一時間猜測更甚。

就在這時,一個匿名爆料出現在了網上,爆料者隱晦的提起這個人其實是安林的金主,方家一直對這個孩子不管不顧,逼得這個孩子不得不幹起了這種齷齪的勾當,來維持自己的生活。

這種傳言簡直是誇張虛假得讓人懷疑爆料者的智商,但隨著安林和小七一起出入金秋歲月以及各大商廈的照片曝光,這個資訊開始被越來越多的人相信。

方家確實不像是會讓子孫出入各種高檔場所的家庭。

輿論發展到後來,甚至連偶爾出現的小草和歲三都成為了他的“客人”。安林看著暴跳如雷的王俊,閑閑的將雜誌丟到小草身上,拋媚眼:“親愛的金主,說好的下午茶呢?”

小草抽抽嘴角,面無表情的將雜誌扔進垃圾桶,朝著廚房走去。

王俊簡直要被他的態度氣瘋,不由從垃圾桶裡掏出那本雜誌,指著它怒吼:“有人這麼詆毀你,你難道不生氣嗎?靠!別讓我知道這東西是誰寫的,我宰了他!”

長長的歎口氣,安林將他踹到沙發裡,搖頭:“我真是為你的智商著急,這種貼在小雜誌上的假消息你居然還有興致翻出來生氣,正主我都沒事,你急什麼。”

王俊揉揉屁股坐正,看著他這無所謂的模樣氣得是頭頂冒煙,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任哪個獸人看到自己心上人被這麼詆毀都會生氣的好嗎!更何況,更何況自己還那麼喜歡他!

急得發狂他揉揉頭髮,突然拔腿朝著外面沖去,對著小森林的樹木就是一通亂踹。喜歡這麼一個人他簡直是自虐啊!!!

同一時間,小七書房的桌上也正攤著這麼一份雜誌,他垂眼看著上面聳人聽聞的新聞標題,嘴角的微笑有些危險。

“嘖,這安家,還真是嫌自己身敗名裂得不夠快。”

第57章 做了回被告二

對於外面傳得滿天飛的不利謠言,小七和安林採取了不管不問的漠視態度,這可急死了王俊,愁煞了宗元。

本來這事跟宗元是沒什麼關係的,但隨著安林的事情被越來越多的人所知曉,他這個純路人的生活也開始精彩起來,在輿論最烈的時候甚至還有學生神秘兮兮的跑來問他安林幹那種特殊工作他這個方懷的好朋友知不知道。

真的是就差指著他鼻子說他也是安林的“客人”之一了!宗元很是氣憤,可面對方懷淡定的態度,他開始愁了。

“祖宗啊,你兒子都被傳成這樣了,你真的不管管?”宗元抓抓亂糟糟的頭髮,滿臉無奈的勸道。

“當然要管,這份資料你拿著,背熟,以後有人再來問你就照著說。”方懷拿出薄薄的一張紙,推了過去。

“喲,你真開竅了?其實罵人這種事不用你教,我可比你強……多……靠!祖宗你幹啥呢?還嫌你兒子名聲不夠壞啊,居然讓我散播這種負面消息!”宗元臉上剛剛露出的欣慰笑容瞬間被驚悚取代,拿著那張紙的手抖啊抖。

“什麼叫在學校不合群?進入菲拉是走的後門?!這個偷拿養父的稀有植物出去賣錢又是怎麼回事啊?你你你……你腦子壞了嗎?”

方懷淡淡看他一眼,敲了敲桌子:“這些都是最近傳出來的關於安林的負面消息,你只需要模淩兩可的坐實一下就好,有人想鬧大我就鬧大給他看,你不必管。”

宗元條件反射的就想接著怒吼,可想想自己這個老朋友的人品,又硬生生逼自己冷靜下來,皺眉想了想,然後猛的瞪大眼看向他:“你你你……你不會是想……可這事安林知道嗎?他聽到這些謠言會很難受吧?”

方懷低頭喝口茶,神態是這些天來難得的輕鬆:“他知道,這裡的有些東西還是他提供給我的。不得不說,在這種事情上,你的智商連個未成年獸人都不如。”

宗元被噎,怒瞪著他說不出話來。方懷很少有跟他抬杠嗆聲的時候,他一時還真不知道該不該反駁回去。

而方懷卻沒有看他,只自顧自的放下茶杯低頭將隨身帶來的資料收起,起身往辦公室外走去:“溫室的東西我會收拾一下帶走,你記得跟學院說一下。”

“啊……你真的不回來了?”宗元愣了愣,有些不敢相信的開口。他一直以為方懷在解決完安林的事情之後還會再回來的。

方懷回頭看他一眼,目光落在辦公室牆上的一副植物圖鑒上,目光幽幽:“也許吧,有些東西比起這個更重要。”說完他頓了頓,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宗元倒回椅子裡煩躁的耙耙頭髮,突然頹喪的趴倒在辦公桌上,哀嚎:“啊啊啊,該死的方懷,真是有了兒子忘了朋友啊,我詛咒你一輩子打光棍!”

就在安林的負面消息傳得滿天飛時,安唯帶著蕭小晴高調返回了菲拉,仿佛之前他被菲拉機甲總院退學的事情壓根不存在一樣。

他回來了,那麼第二次開庭時安家的證人自然又多了一位。

安林窩在休息室裡看著安唯唱作俱佳的表演,嘴角勾起一絲冷笑:“梅家到底給他許諾了什麼東西,瞧這假話說得多溜。”

小七微笑,抓過他的手指把玩起來:“大概是什麼修復精神力之類的東西吧,安安,你準備看戲看多久?”

“看看吧,總要把這些人的嘴臉全部看清楚……”他任由小七把玩著自己的手指,撐頭表情平靜的看著直播螢幕,眼睛眨也不眨。

“也就是說你哥哥在十一歲之前跟你關係最是親密了?據我所知,你和安林曾經一同在菲拉機甲總院學習,你還曾經擔任過安林期末實測時的搭檔,作為關係最為親密的親生兄弟,你在那時候認出他沒有?”

安唯表情憂傷眼神黯然,歎息一聲道:“哥哥雖然當時發色變了,但他是我哥哥我怎麼可能認不出來?我當時主動申請成為他的搭檔也是心裡疑惑所以想要接近他好確認一下,誰知當時哥哥的反應很激烈,一再強調自己早已不是安家人,讓我不要再找他。”

律師眯眼,問題直戳重心:“那你當時有告訴你父母親這件事嗎?”

“有。”安唯低頭,很是難過的樣子:“我父母當時怕嚇到他,就只偷偷的關注著,還囑咐我在學校裡要好好的照顧他,準備等哪天找個時間去正式的和方家談一下監護權的問題……可是,可是沒想到後來他們在去金秋歲月談生意的時候看到哥哥和……和一個陌生男人在一起,還很是親密的樣子,一怒之後就沖上前去質問了,卻沒成想當場就和那個陌生男人吵了起來,然後哥哥就被帶走了。之後我父母想盡辦法想要知道那個陌生男人的身份,卻無奈根本沒有線索,什麼都查不出來。再之後我家的生意就打壓,為了讓哥哥回來後能過上好日子,我們全家回了奇拉苦熬了一段時間,現在生意好了才重新回來菲拉。”說到這裡他抬起頭,看向攝像頭的方向,“哥哥,我知道你在看,求你回來好嗎,爸媽不會在意你的過去的,你永遠是我們的家人。”

旁聽的群眾們譁然一片,頓時紛紛交頭接耳起來。這安林的親弟弟都這麼說,那之前的傳聞難道都是真的?那個安林人品已經壞到了這種程度?還是說……這方家真的在虐待孩子,才逼得人家孩子不得不這樣?

法官皺眉要求肅靜,心中的天平也不禁有些傾斜起來。

方懷平靜的看著,壓抑著的精神力刺得他腦袋有些疼痛起來。這安家看來不止想要安林的監護權,還想徹底搞臭他!

安家多了一個證人,方懷這邊也多了一個,此人不是別人,正是被自家弟弟從床上挖出來的王帥。

王帥腦子一根筋,作的證言當然也是平平板板很是單調乏味的樣子,完全不及安家那樣煽情。

面對提問,他老老實實的交代了自己第一次與安林見面時的場景,並著重強調了安林當時的身體狀況。

“你是說安林當時身體狀況很差,還滿身舊傷疤?”

“對,當時在回菲拉時我們坐的是軍部星艦,上面有檢測儀器就順便給安林測了一下,那次的檢查結果都有記錄,隨時都可以調出來。”時隔這麼久說起這個王俊仍有些憤憤,不由惡狠狠道:“什麼狗屁的冷凍治療,你家冷凍治療會把孩子凍出一身傷疤啊,身體狀況差成那樣,安林當時明顯沒有得到任何照顧!不止沒照顧,還被人虐待了!”

情緒過於激動的王帥被請下去了,方懷這邊的律師將當初的那份身體檢測報告提交上去,展露在了眾人面前。

為了保護未成年獸人的**,這份資料上並沒有照片,只有一些診斷結果和資料,但光是這些資料就足夠讓人渾身冒冷汗了。

全身上下大大小小的傷口幾十道,身體發育遲緩,營養不良,體能等級只有三級……不看照片都這麼嚇人了,那看了照片他們還不得揪心死!

資料最後蓋著的軍方醫療部的印章證明了這份資料的絕對真實,相比於安家天花亂墜的說辭,方懷這邊永遠都是在用證據說話。

法官心中的天平再次傾斜了。

控告的專案被一項一項的拿出來問,直到說起最後那項逼迫未成年獸人參加危險的機甲比賽的罪名時,一直沒有出現的林素終於出現在了證人席上。

安林平靜的目光閃了閃,表情終於出現了一絲波動。小七摸摸他的頭髮,只無聲陪著他,並不說話。

“林女士,請問你是如何確認安林是被逼迫而不是自願參賽的呢?當時的你好像並沒有過多的參與安林在菲拉的學習生活,請問你是如何得出這樣一個結論的?”

林素臉上滿是悲傷,眼中含淚:“就憑我是一位母親!小林的狀況我知道,他的水準頂多只有初級機甲師的程度,遠遠不足以支撐他去參加那樣一個高品質的比賽。在知道他參賽後我去找過他,可惜他不肯見我……我知道他是在怪我沒照顧好他,這都是我的錯……嗚嗚,小林,是我對不起你。”

林素情緒激動,提問不得不中斷,安林看著證人席上傷心哭泣的美麗女人,嘴角露出個笑容:“小七啊,我怎麼不記得她找過我呢?是我記性太差了嗎?”在他的記憶裡,這位母親可是很少管他死活的。

“不,是她記性太差了,安安,她不值得。”小七溫柔的答著,將少年拉進了自己懷裡。

證人席上的美麗女人依然在哭泣,可安林卻選擇閉上了雙眼不去看她:“對,她不值得,我以為她好歹還剩一點良知,只可惜……”

小七歎息,看向林素的眼神冷得仿佛要劃開那個女人的胸膛,直直將她的心看個透徹。最後的這項控告完全是臆測,這安家拿不出證據,居然打起了感情牌,真是卑鄙!

林素情緒平穩之後提問繼續,她眼帶淚水的拿出幾份資料,哽咽著說道:“這是小林參賽後各個時段的精神力等級掃描結果,你們可以看看,這樣的升級速度是正常的嗎?我不知道方家為什麼要這麼做,可我心疼啊……我曾經讓小唯在比賽裡偷偷照顧他哥哥,只可惜當時小林身邊一直有個王俊,他完全沒法靠近!都是方家和王家,讓我只能看著自己孩子卻不能接近,你知道這對一位母親來說有多難嗎?”說到這裡她猛的抬頭,指著方懷尖利的吼道,“你自己精神力被污染就妄想拿我兒子做試驗品,我告訴你,你做夢!我不會讓你得逞的!小林是我兒子,不是你的玩偶,你這個魔鬼!魔鬼!”

場面再次失控,林素被強硬的請了下去,法庭上空仿佛還回蕩著她淒厲的控訴,震得人心裡發顫。

不得不說,這手同情牌打得真是太成功了。之後安家還呈上了一份方懷從軍部退休時遞交的原因報告,上面實實在在的“精神力被污染”幾個大字仿佛從側面證實了林素的控訴,大家看他的眼神不由詭異起來。

方家確實名聲很好很正派,但越是表面看起來完美,可能背地裡也會越齷齪……安林急速成長的精神力和被退學的事情在眾人心中滾來滾去,漸漸滾成了一個很糟糕的結論。

面對律師尖銳的質問,方懷錶情平靜的拿出了安林和王俊的兩份參賽報名表,並出示了一份當時菲拉委派他去亞拉出差的通知。

“安夫人的指控我確實沒有有利的證據去辯駁,但我相信法律的公正,謊言說多了,總有被拆穿的時候。”

安林啪啪啪的鼓起掌來,指著螢幕上站姿筆挺面容帥氣的方懷,誇讚道:“我老爸真帥,你說是不是小七?”

“是,安安以後也會這麼帥氣的。”小七攏攏他的頭髮,起身將休息室的門關閉——林素下庭之後會經過這裡,他不想讓安林看到她。

庭審審到這裡情況不由得有些糾結起來,這安家看起來不像是會虐待孩子的樣子,這方家也有各種證據間接直接的證明自己並沒有虐待未成年獸人……孩子的監護權歸屬問題,突然就有些難以決斷起來。

法官再次宣佈了休庭,方懷俐落的起身朝著休息室的方向走去,表情暗沉。

現在的情況看起來像是兩方各占一半優勢,但實際上卻是安家的勝算更大一些。在監護權的問題上,法官一般都是比較偏向親生父母的。

看完自己想看的之後變得有些昏昏欲睡的安林被方懷進門之後的冷氣凍醒,揉揉眼睛打量一下他的臉色,探身過去拍他肩膀:“別氣了,誰讓你一開始不讓我出庭的,不然安家哪還能這麼蹦躂。”

方懷身上氣勢收斂,罕見的歎了口氣:“我只是不想你以後的生活受影響。”

真是可憐的傢伙,瞧瞧都快被他這個便宜兒子的各種麻煩給逼成什麼樣了……

“我的消息這外面傳得還少嗎?再說了,我相信你會保護好我不會讓我的生活受影響的,好了,我去洗把臉清醒一下,咱們一次性解決戰鬥!”安林拍拍他的肩膀,豪邁的一揮手,屁顛屁顛的出門去洗手間了。

不得不說,緣分這個東西,真的很神奇。

安林看看堵在洗手間門口的安唯,再看看自己**的雙手,毫無猶豫的對著他甩了甩:“喲,真巧啊,瞅你現在這姿勢,你是準備在洗手間門口解決生理問題嗎?”

安唯身上的精神力渾濁情況好了一些,整個人顯得有精神多了,面對他的挑釁居然也不生氣,微笑道:“隨你怎麼說,反正你也蹦躂不了多久了。你以前住的那個閣樓可還空著呢,我可是隨時歡迎你回來。”

“是嗎?”安林索性靠在洗手臺上,涼涼道:“那你以前虐待我用的那些刀啊叉子什麼的還留著嗎?我還挺懷念的呢。”

“當然,那些我可都好、好留著呢。”安唯皮笑肉不笑的回答,輕蔑的上上下下看他一眼:“你說你好好的墮獸不做跑回來幹什麼?和安家鬥,你還嫩了點。”

安林笑眯眯的打個響指,將收斂起的精神力外放,大搖大擺的朝著安唯走去:“誰說我要回去的?我可是巴不得離你們遠點,好像一直粘著我不放的……是你們吧。”

將被精神力壓得臉色蒼白搖搖欲墜的安唯推開,他側頭斜眼看他,語氣輕柔:“親愛的弟弟,病才好就出來蹦躂,不怕復發麼?”

安唯臉色猛變,再也偽裝不了平靜,憤恨的看著他:“你敢!”

安林冷笑一聲,頭也不回的走了。

重新開庭後安家再次傳上了一份資料,上面是安林的菲拉機甲總院退學申請以及方懷回復給亞拉機甲設計學院的入學邀請拒絕信。

收拾好情緒的林素再次站在了證人席,哭著拿出一篇安林小時候寫下的、說夢想成為一位優秀機甲師的作文。

安林看著那篇自己都要遺忘的作文冷笑了,搖搖頭靠在了椅背裡:“這種我都不記得了的東西她都能翻出來做證物,我該感歎她的智商嗎?”

小七搖頭,指指螢幕上表情鬆動的法官:“不,安家這是在打同情牌,法官明顯已經動容了,你可以看看,旁聽的人看林素的眼神可跟剛開始完全不同。”

安林沉默,突然起身整了整衣服,看著螢幕上楚楚可憐的林素,冷淡道:“走吧,好戲看完,該咱們出場了。”

這個女人的表演他再也看不下去了。

林素下去之後,方懷第一次在法庭上主動開了口,請求法官允許他再請一位證人上來,法官點頭同意。

安林從緩慢打開的大門外走進,表情平靜的走上證人席,對著目瞪口呆的安家人微微一笑。

法官也很是驚愕,這不是當事人嘛,怎麼成了證人了。

但方家和安林的淡定讓他很快冷靜下來,在得到同意之後,律師們起身,開始了例行的詢問。

安家律師問的問題簡直是毫無營養,安林面無表情的回答了。就連在說起自己捨身救弟的舉動時,也是一臉平靜的樣子,仿佛當初救人的不是他。

方懷這邊的律師則是信心滿滿的大問特問,什麼尖銳問什麼。

在問到冷凍治療這件事時,安林故意擺出一副茫然的模樣,緩緩答道:“冷凍治療?那是什麼東西?我記得我在救了那個人之後在醫院呆了幾天,然後就被安家夫婦給帶回家了啊。”說到這裡他微微皺眉,苦惱道,“我還記得我回家之後住的那個閣樓只有每天中午才有點陽光照進來,難道這些都是我的錯覺?”

旁聽席一片譁然之聲,安信的表情開始變得難看。

律師趁熱打鐵,緊接著追問道:“閣樓?那是你一直住的房間嗎?”

“當然不是。”安林露出個微笑,語氣幾乎算得上是輕快:“在變成墮獸之前我可是過著名副其實的少爺生活,那個閣樓是在我不小心弄壞了安夫人培育的一株七星絨草時被特意收拾出來讓我住進去的,當時說是讓我反省一下,可惜啊,我這一反省,就足足反省了七八年。”

法庭上竊竊私語的聲音更大了,法官不由的再次要求大家安靜。

等大家安靜下來之後安林接著開口說道:“想起當年那個莫名其妙出現在我房間裡的七星絨草我就心疼,它長得多好啊,可惜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折在了我這只墮獸的床上,要不是我當年傷沒好又是獸型,我肯定會救他的。”他攤手,臉上的可惜看起來真誠極了。

“住了七八年?這期間你父母都做了什麼?”律師瞪大眼,驚訝的問。

安林贊許的看他一眼,心裡默默讚歎這傢伙的好演技。

“我依稀記得安先生那段時間好像在忙著和蕭家拉攏關係談生意,安夫人則整天窩在七星絨草培育室裡,至於被我救下來的那個人嘛,當然是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去了。就是他太不小心了,總是寫著作業就寫到閣樓裡,順便拿手邊的工具在我身上劃個那麼一道兩道的。”

旁聽席再一次譁然了,法官皺眉好不容易讓他們再一次安靜下來,卻不妨安信突然從座位上起身,大吼道:“我抗議,安林還小,證言做不得數,方家居然教一個孩子這樣亂說話,真是卑鄙!”

法官皺眉,宣佈抗議無效。

雖然安林身體年齡未成年,但他的證詞還是很值得參考的。當初是礙於他未成年的身份不好要求他出庭,現在他主動站出來了,當然得把事情問清楚。

安林冷笑著看一眼安信,索性也不要律師問了,直接說出了大家最關心的事情。

“我是在安唯十七歲生日那天被安家夫婦拋棄在荒野的,起因是我不小心衝撞了安唯的未婚妻蕭小晴,然後被安唯的同學們毒打。當時安家夫婦大概以為我快死了,所以就將我丟在了荒野。幾天之後荒野森林發生大火,我奇跡般的重新變回了獸人,在經過一番考慮之後,我將自己送入了福利院,而後被方懷收養。至於我墮獸的身份,當時的新聞和診斷證明都可以作為證據。在拋棄我之後,安家夫婦曾經以懷念墮獸長子去世的名義去過墮獸救助中心,當時新聞都有報導,當然,那些墮獸到底有沒有被他們救助我就不清楚了。”

頂著壓都壓不住的竊竊私語聲,律師問得越發興奮起來:“那請問你被方家強迫參賽這件事是真的嗎?安家有找過你嗎?”

“當然不是,安家也並沒有找過我,當時……”

“抗議,這種問題明顯帶有引導性,不能採信!”安信那邊再次蹦躂起來,這次連法官都有些不耐煩起來,但他硬生生忍住了自己的情緒,沉聲宣佈抗議無效。

旁聽席的群眾們眼中滿是譴責的看著安家三人,表情十分不滿。當事人的說辭是最有衝擊性的,那些被說出來的細節揪心得簡直讓人想把這安家的人通通捏死!

安林轉頭看看安信,笑眯眯:“安先生,您別激動嘛。唔,當時安家並沒有找過我,我參賽也是瞞著我養父方懷的,那份保證書是我拜託同學王俊讓他哥哥帶簽的,我父親毫不知情。至於我精神力等級提升太快的問題……這都要謝謝我的養父,是他一直盡心調理著我的身體,帶我訓練。這些事菲拉每天下午在中央訓練館訓練的學生都可以證明,能碰到方懷是我的幸運。”

方懷錶情柔和下來,安林對著他眨眨眼,笑得狡猾。

情況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逆轉,眾人看向安家的眼神不由得更加憤恨,心中對方家的信任又多了一分。

這樣的結果律師表示很滿意,他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直直看著安林,問出了今天最後一個問題:“那請問如果讓你選擇,你會選擇誰做你的監護人?”

安林微笑,語氣堅定:“當然是我的養父方懷,他是一位好父親。”

律師滿意的微笑,對著法官點點頭:“法官,我問完了。”說完坐了下去,渾身上下透著一種舒爽。

“不!小林沒說實話!”林素突然尖叫一聲沖出來,拉著安林拼命搖:“小林,你告訴媽媽,是誰逼你這樣說的?你別怕,他們欺負你你可以告訴我!如果不是拿你在做實驗,你的頭髮為什麼會變成這種顏色,你明明是白熊族啊!小林,你告訴我,到底是誰逼你這樣說的,小林——!”

看著被工作人員拉著卻還不斷伸手朝著自己呼喊的林素,安林心中的最後一絲幻想終於被粉碎,臉上的表情不由冷了下來。

安唯也跟著跑了出來,伸手扶住林素看向安林悲傷質問道:“哥,你為什麼要這麼污蔑爸媽,你是被方家洗腦了嗎?我不相信願意用命救我的哥哥會變成這樣,外面那些傳言都是假的對不對?什麼金主什麼客人,我知道都是騙人的!你還是當初那個好哥哥,你沒有變壞對不對?!”

還真是隨時隨地不忘往他身上潑髒水啊……

旁聽席的群眾看著林素悲傷的樣子,再想想外面的謠言,不由得又有些猶豫起來。對啊,這安林畢竟還小,被些什麼不三不四的人帶著說假話也是很有可能的啊……

安林冷笑著聽著來自身後旁聽席的竊竊私語,感歎於大家對親情不忍心懷疑的天真。

“你們還真是什麼東西都能拿來做瞎說的藉口。”蘊含著精神力的聲音在法庭內散開,人們不由得安靜下來,看向說話的安林。

“頭髮顏色?在你們把我丟到荒野時不是連我是死是活都不關心了嗎?怎麼現在倒糾結起這個了?怎麼,之前那份蓋著軍部印章的身體檢測報告你們沒看麼?這頭髮顏色,可是從那時候就有了,受傷的墮獸在荒野裡餓了吃錯東西很正常吧,這也能拿來說?”

他冷冷的說完,抬手緩緩的解著自己的衣扣,將胸口上的傷疤暴露在眾人眼前:“安唯,你還真好意思說我救你的事情,這些傷疤需要我一樣一樣數出來給你聽嗎?身體可不會作假,這些傷一驗就能驗出來是什麼造成的。還有,我這輩子最後悔的,就是當初救了你!”

少年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疤幾乎要刺傷人們的雙眼,他們怔愣許久,然後將憤怒的視線轉到了安家三人身上,更有衝動的直接不管場合,對著他們大罵起來!

安信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慌亂,他完全沒想到安林會就這麼無所顧忌的將自己的傷口暴露在眾人眼前!



第58章 做了回被告三

法庭上頓時亂成了一鍋粥,法官被這情況弄的愣了會,等他再想穩定局面時卻發現已經來不及了。

群眾太憤怒,控制不住啊。

安林看著被憤怒的旁聽人群咒駡圍堵的安家三口,嘴角露出一絲冷笑,轉身走下證人席,朝著靜靜看著他的方懷走去。

“安林!你這個大騙子!你在撒謊!撒謊!”安唯擋在林素面前,對著安林歇斯底里的大吼。

安林沒說話,只是淡定的拿出一支錄音筆,放在方懷面前的話筒前,打開。少年的聲音瞬間通過擴音器傳遍了整個法庭,聽到聲音的瘋狂人群漸漸安靜下來。

……

【隨你怎麼說,反正你也蹦躂不了多久了。你以前住的那個閣樓可還空著呢,我可是隨時歡迎你回來。】

【是嗎?那你以前虐待我用的那些刀啊叉子什麼的還留著嗎?我還挺懷念的呢。】

【當然,那些我可都好、好留著呢。你說你好好的墮獸不做跑回來幹什麼?和安家鬥,你還嫩了點。】

……

安林關掉錄音器,重新拿出一支放在話筒前,轉身微笑著看向怔愣在人群中的安家三人,打開。

……

【安林,我勸你不要給臉不要臉!現在我後面站著的人可不是你能動得了的,你最好乖乖回安家來,否則等我搶回你的監護權,我看你還怎麼得瑟!】

【當初你變成墮獸我就應該直接弄死你,而不是任由你長成現在這樣去毀了我們安家,我告訴你,趁我現在還有耐心,兩天后的開庭你最好不要亂說話!】

……

安林關掉錄音筆,眯眼看向安家三人:“對你們聽到的還滿意嗎?確實有人撒謊了,不過卻不是我。這些錄音是最近的,我那還存著一些更久遠的,怎麼樣,需要我放嗎,正直的安先生,溫柔的安夫人,還有……善良的安少爺?”

說到這裡他摸摸下巴,臉上的笑容瞬間明亮起來:“對了,還有一件事。小七,你過來一下!”

等候在門外的小七聽到他的呼喚挑挑眉,微笑著推門走進去,站到安林身邊看看表情精彩的安家三口,低頭摸他的頭髮:“安安,怎麼了?”

安林笑著拉住他的手,將他往前推推,指指人群:“外面一直說你是我的金主,那你跟他們說說我跟你的關係吧,省的安少爺總是亂說話,他剛才可是對我的‘墮落’表現得很痛心呢。”

小七聽明白之後略帶寵溺的看他一眼,無奈的隨著他的力道站到人群面前:“真是調皮。”

安林繼續推他,笑得狡猾又得意。

推著他走到眾人面前之後安林重新退回了方懷身邊,小七回頭看看他,轉頭收斂起表情優雅的理理衣服,微微彎腰行禮後直視眾人:“大家好,我是安安的管家,大家可以叫我七先生。”

眾人瞪著他,有些無法消化這個事實……這個人,居然是管家?這麼優秀的人用來當管家會不會太浪費了……最主要的是這個人哪裡長得像管家了!

“最近我在外面聽到了很多關於我家少爺的負面消息,身為管家的我為此可是苦惱了很久,對於那些傳言,不知道大家怎麼想?還有,我希望大家不要誤解我家少爺,我家少爺可是個好孩子呢。”小七臉上掛著溫柔有禮的微笑,語氣中略帶些憂愁,讓人十分想要親近親近安慰他。

安林瞪大眼,掏掏耳朵。話說小七剛剛說他是自己的什麼來著?管家?他記得昨天兩人明明說好在外面就說兩人是合作夥伴的啊……

“小七,你是不是說錯……”

“不!我們當然不相信那些傳聞,安林才那麼小,怎麼會有人用那麼惡毒的想法去猜測他,真是太壞了!”

“對對!最近那些消息突然冒出來那麼多,肯定是有人故意造謠!”

“是啊是啊,安林現在資質優秀,實力強大,肯定是有人嫉妒他!”

“聽說安唯前段時間出了事故,精神力被污染了,會不會是他……”

“我也聽說了,我還聽說安家前段時間生意失敗損失好大呢,現在這麼風光,會不會是從什麼不正當的地方搞錢了?這次這樣……難道是想敲詐方家?”

“好像有點道理,就剛剛的錄音看,這安家一家人人品可不怎麼樣……”

只見之前還很安靜的群眾們說著說著就又重新激動起來,圍著安家人各種質問,還有激進的已經開始動手了。

這次來旁聽的人中有一部分是安家的生意合作夥伴,此時看到他們這麼狼狽加上又聽到了這些話,不由得臉色變得難看,開始趁亂悄悄的朝外退去。

安信躲避著周圍人的小動作,眼尖的看到這一幕,心裡不由著急起來,忙伸手粗魯的扯起擋在身前的人往外摔,硬往外沖:“滾開!給我滾開!把我生意攪黃了你們賠得起嗎?!給我滾開!”

見他態度這樣惡劣,大家情緒更加激動起來,一時間困得安家三口完全沒法脫身。

法庭裡比之前更亂了,小七微笑著看著這一切,朝著人群中看過來的古九幾人點點頭,轉身拉起呆愣住的安林朝外走:“今天這情況是沒法判決了,走吧,我們回家。”

“小、小七啊……我剛剛好像在人群裡看到古九他們了,他們在裡面窩著幹什麼呢?你不是說他們出去玩了嗎?”安林揉揉眼睛,邊跟著他走邊回頭試圖在擁擠的人群中尋找那幾個熟悉的身影。

“你看錯了吧,可能只是身形有些像。”小七含糊的回答,朝看過來的方懷點點頭,堅定的拉著他往外走。

安林將信將疑的轉頭,皺眉:“是嗎,可我總覺得有些不對……對了!我之前準備在法庭上幹什麼來著?明明記得很清楚的,怎麼忘了……”

“忘了就算了,咱們還有其他的事情需要準備。”小七微笑著彈彈他的額頭,眼中有狡猾的神色一閃而過。

安林摸著額頭,皺眉妥協:“好吧……”不過他之前到底準備幹什麼來著?

由於太過混亂,法官決定再次休庭,擇日宣判。

雖然擇日了,但大家心裡都明白,這安林的監護權是絕對不會落到安家頭上了。

被一路護著送到搭載車上的安信眼角嘴角都掛了彩,看起來狼狽極了。他一到車上就狠狠的捶了一下座椅,怒吼道:“都怪那個孽子!現在被合作夥伴看到這種情況,我的生意可怎麼辦!”

“還不是都怪你,你好好的幹什麼邀請他們過來看庭審,這不是給自己找不痛快嗎?”林素臉上妝都花了,此時一邊補妝一邊不滿道。她現在也認清了,天大地大自己最大,這個丈夫只怕是靠不住了。

安信瞪她一眼,眼看著情緒就要爆發,卻被一旁的安唯死死扯住,阻止了。

“就算是合作夥伴也不是你的合作夥伴,是梅家的!這次情況有變,還是先想想怎麼跟梅家交代吧。”安唯臉色陰沉的說著,雙手捏得死緊。他精神力渾濁的情況還沒治好,也不知道這次搞砸了梅家還會不會繼續幫他。

接連被妻子兒子呵斥,安信心中暗火飆升,臉上表情又是憤怒又是尷尬,胸膛起伏說不出話來。

“梅家最近怎麼沒什麼消息傳過來,難道是他們知道我們搶奪監護權失敗,所以放棄我們了?”沉默一陣之後,林素攪著手帕擔憂猜測道。

“不可能!誰說我們失敗了!”安信大聲反駁,看著她的雙眼充滿血絲,赤紅一片:“官司還沒打完,我不相信我們就這樣失敗了!”

“你這臭脾氣到底什麼時候能改?!當初我讓你別把小林拋棄,你怎麼說的?現在你有什麼資格朝我發脾氣!”最近被生活逼得再也不見從前溫婉模樣的林素立馬反唇相譏,絲毫不讓。

“你!林素,原來你是這種女人,當初我怎麼會瞎眼娶了你這種貨色?!對我生意一點用都沒有!難道你之前的百依百順都是裝的嗎?真是好心機!”

“我沒用?那你安家那些七星絨草又是誰在照顧?也不知道以前是誰千求萬求的求我嫁的,還心機,這東西我可比不過你!”

“就你這種貨色還千求萬求?你敢摸著良心說你當年不是看上我安家的錢嗎?”

……

搭載車啟動了,但爭吵還在繼續。

安唯冷漠的看著眼前這對爭吵的陌生男女,雙手越握越緊。都是安林,是他毀了自己的生活!他要對方不得好死!

庭審結束才沒多久,一段清晰的影像就被一名匿名的爆料者貼上了星網最大的娛樂版塊。

影像從安林上庭開始,結束在安家三人狼狽逃出庭審房間的時候。這段影像後面還貼上了一份資料,其中包括關於安家假慈善的調查,安唯被菲拉退學時菲拉發出的一份聲明,安家在做生意時做過的一些違法小動作以及安林的驗傷報告。

此貼一出,星網上頓時罵聲一片。

小七對古九他們搞出來的動靜非常滿意,最後大手一揮索性將這種煽風點火落井下石的工作全部交給了他們,自己則全身心準備起其他的事情來。

接下來的幾天裡,安家三人徹底成為了過街老鼠,走到哪裡都會有人用憤怒厭惡的眼神看著他們,對著他們指指點點。

梅家聯繫不上,生意夥伴紛紛切斷和他的合作,才剛剛好起來的生意迅速如泡沫一樣破滅,指望著依靠梅家翻盤的安信徹底慌了神。難道他真的被梅家放棄了?

就在這個時候,跟安唯一起回菲拉的蕭小晴突然失蹤了,隨後一份由蕭家發佈的訂婚解除聲明陸續在菲拉各大媒體上露面,宣佈著蕭家與安家的徹底決裂。

而遲遲等不到梅家救援的安唯,精神力狀況又開始重新惡化起來,整日痛苦不能言。

林素看著在床上痛苦翻滾的小兒子,眼神中滿是灰暗絕望。她剛剛接到來自奇拉的消息,因為涉嫌商業欺詐,安家的祖宅被強制查封,那些她精心照顧著的七星絨草,也被拉走抵押還債去了。

安家這次真的……什麼也沒剩下。

一個星期後,法庭正式宣佈判決結果。

安林站在方懷身邊,在聽到法官宣佈他的監護權歸屬于方懷之後,長出口氣,眼中有著釋然後的輕鬆。

他終於跟安家那群人再也沒有任何法律上的牽扯,那群人再也沒辦法來煩他了。

為了避風頭,這次宣判安家人並沒有出席,只有律師孤零零的站在原告席上,聽著判決結果。

宣判完畢之後,法庭上照例響起了聯盟的戰曲,安林聽著聽著,不由得緩緩挺直了背脊。

此後的一生,他的生活也將和這歌詞裡寫的那樣,自由、勇敢、帶著希望、擁抱著夢想,堅強的活下去!

戰曲結束,他對著溫柔看過來的法官微微一笑,主動牽起了方懷的手。

“爸爸,我們該回家了,小七還等著我們。”

方懷收緊手掌,微微點頭:“好。”

第59章 寒時星一

監護權的問題雖然解決了,但這並不代表著小七和方懷對安家的憤怒已經消失。

準備跑路的安家三口被強行帶了回來,因為這次,被告席的位置輪到了他們。

謠言是個太容易被人操控的東西,這次大家都向著安林,可如果下次又發生這種事情呢,安家不除乾淨,他們永遠沒有辦法安心。

安林知道小七一直在忙,卻完全不知道他是在忙著收集證據資料準備告安家。不過既然準備已經好了,那麼不用白不用。

以前是他太蠢,斬草除根這種事,現在做起來貌似也沒有想像中的那麼難。而且說實話,小七天天和方懷膩在一起,他都要有些嫉妒了……雖然他對有這種想法的自己表示很無語,但那種心中冒酸泡泡的感覺大概就是嫉妒吧……

小七控告的罪名有三項,包括虐待未成年獸人、遺棄和最後針對安唯的故意傷人。其實說故意傷人都是輕的,以安唯以往的惡劣程度來看,他的作為早早就達到故意殺人的標準了。

這次的開庭讓菲拉再次掀起了一股八卦風潮,被滿懷慈愛的中年獸人堵在廁所內的安林無奈扶額,考慮著要不要搬離菲拉躲躲風頭。

“安林,你別怕,大家都很支持你的!”中年男獸人走上前,微微彎腰微笑著說著,遞過手上捏著的一個小盒子:“給,禮物,這是大家的一點心意。”

“啊……謝謝。”安林後退一步,有些不自在的伸手接過那個盒子,害羞道:“謝謝你,我很高興。”

“乖孩子。”中年獸人摸摸他的頭髮,側身讓開洗手間門口的位置,慈愛說道:“要開庭了,好孩子去吧,加油。”

“啊?嗯,謝謝。”安林扒拉扒拉自己被揉的頭髮,抱著盒子快速朝著外面沖去。這個這個……他還是第一次被陌生人這麼溫柔的對待,真的是……很害羞啊。

這次的法官還是上次的那個,他看到安林冒冒失失的沖進來僅僅只是寬容的一笑,然後整整表情高聲宣佈開庭。

身為被告的安家三人已經全部到場,並且從安林進來開始,安唯安信的目光就一直落在他的身上……只有林素一個人平靜的坐著,仿佛外面發生的一切都跟她沒有了關係。

這次的庭審王帥將王俊也帶了過來,安林警告的看一眼盯著被告席蠢蠢欲動的王俊,轉身在方懷和小七中間坐下。

兩場官司,被告原告位置對調,看著真是無比的諷刺。

也許是被旁聽群眾的眼神逼得難受,也許是沒法坦蕩的與安林對視,總之在宣佈開庭之後,安信就將眼神挪了開來,專注於面前的文件上。

庭審開始。

虐待這項罪名安家是怎麼狡辯都脫不了干係的,但安信聰明的將所有責任都推到了安唯身上,只說安林被虐待一事他完全不知情,全是他小兒子幹的,還自責自己管教不利,很是愧對安林什麼的。

被告席上的安唯聽他這麼說手指動了動,垂頭保持了沉默。

不得不說安信很會抓空子,安唯當年還小,現在年齡也還沒成年,就算被判有罪,量刑也會輕很多,這可比他自己背罪名要強太多了。

第二項遺棄罪安信無恥的將責任推給了林素,說自己是被慫恿的,林素對此表示沉默,不反駁也不承認,表情麻木眼神空洞。

安林平靜的看著這一切,只覺得安信簡直無恥到了極點,為了保住自己,他還真的是誰都可以出賣!

最後一項針對安唯的故意傷人罪,小七直接擺出了一份十分清晰有力的證據,並附上了一份菲拉學院給出的證明,完全不給安唯任何狡辯的機會。

除了安信的狡辯和推卸責任,在後面的庭審中安唯和林素全程都保持了沉默,不承認不反駁,態度十分消極。

安林知道,林素不反駁大概是因為心死,而安唯,恐怕是想反駁卻沒有力氣吧……對方精神力渾濁的情況明顯惡化了。

由於安家的“配合”,這次庭審只用了不到三個小時就順利結束了,宣判之後安林捂著腦袋坐在座位上,看不清楚臉上的表情。

小七擔憂的看看他,拍拍他的背:“安安你怎麼了?放心,安家人再也沒法煩你了,限制令是即時生效的。”

安林沒有動,只是肩膀隱隱顫抖起來。

“安安?”小七有些慌亂起來,伸手握住他的肩膀輕輕搖晃:“安安?安安?”難道安安哭了?是因為自己做得太狠所以傷心了嗎?還是……他對那個林素還抱有一絲對母愛的期待?

小七苦惱了,如果是這樣,那他得開始想辦法去把林素重新弄出來。

王俊審判一結束就從旁聽席蹦了下來,滿臉笑容的沖上前,爬上原告席就伸手捶了一下安林,興奮道:“那家煩人鬼終於解決了,安林你想怎麼慶祝?我帶你去吃大餐吧!”

“撲通”一聲,安林身體一軟,倒在了桌上,小七表情猛的一變,伸手抱扶起他,將他正面朝上。

少年蒼白的臉終於露了出來。

“安安?!你哪裡不舒服?安安?”小七摸著他的臉,在他耳邊著急問道。

安林滿頭冷汗臉色蒼白的倒在他懷裡,迷迷糊糊的睜眼看著他,呼吸越來越微弱,嘴唇張了張,卻沒說出話來。

他現在心跳很快,身體發熱,腦袋很疼,總之很難受,難受得說不出話來。特別是胸口那裡,悶得很。他艱難的抬手,將懷裡放著的盒子拿出來,卻不妨手一抖,盒子咕嚕嚕順著他的身體落在了地面上。

“安安!”小七摸摸他的額頭,用精神力微微一探之後心猛的沉了下來。他一直以為自己感覺不到安林的精神力是因為對方將精神力收斂起來了,可等細查之後他才發現不是!安林這根本是精神波動快要消失的徵兆!

該死的,怎麼會變成這種糟糕的情況!

“安林怎麼了?他、他臉色怎麼這麼蒼白……我、我剛才沒用多大力氣捶他啊……”王俊臉色也蒼白起來,想要伸手去碰安林,卻又猶豫的收了回來,對著自己的手掌發愣。

歡樂的氣氛消失了,王帥皺眉,將語無倫次臉色蒼白的王俊拉到自己身邊安撫的拍了拍,轉頭喊了一聲仍在不遠處弄著材料的方懷。

聽到呼喊的方懷轉頭看了看這邊的情況,忙將手上的材料交給一邊的工作人員,快步走過來摸了摸安林的額頭,皺眉看向小七:“怎麼回事?明明剛才還好好的。”

小七臉色陰沉的撿起從安林懷中掉出來的精緻禮盒,將裡面的一塊黑色墜子拿了出來:“帝王級七晶,看來咱們得去寒時星一趟了。”

居然不惜拿出作為傳家寶一樣存在的帝王級七晶來刺激安林現在已經不穩的精神力,這梅家還真是下了血本!

眾人火速回家收拾星艦,緊急趕往寒時星。

小七全程將安林抱在懷裡,不停的用自己的精神力護著他。王俊著急得轉圈圈,卻苦於自己幫不上忙,心裡不由得再次對自己的實力感到沮喪起來。

鐘恒等人被緊急召來,方老爺子利用以前的一些關係拿到了私人星艦優先的特許,催趕著他們趕快出發。

星艦終於在他們決定去寒時星的一個小時後了。

房間內,小七盡力用自己的精神力梳理著安林從上星艦後開始突然騷亂起來的精神力,伸手摸了摸那顆發燙的黑色七晶,心裡沉了沉,終是沉著臉喊來歲三讓他將星艦上所有的七晶和七星絨草全部搬了過來。

之前安林精神波動微弱的情況是梅家動的手腳,但現在這種精神力突然騷亂起來的紊亂情況,明顯就是七星絨草即將進化的的徵兆!

帝王級七晶的刺激太大,安林身體給了錯誤的指示,居然在才進化不久的現在,再次發出了進化的信號。這種情況完全偏離了他的理解,但他來不及去搞清楚——安林的精神力現在已經整個紊亂,等不及了。

歲三和小草在準備好所有的東西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