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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0297

Author:900297
Author:緋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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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數器

■【音頻怪物×小W】相思局

原曲:《青花瓷》 填詞:顧盼依然 五子 演唱:音頻怪物 小W 和聲/後期:HITA

人生如棋,難守平常。 曾道攜手結伴猶言在耳,轉眼只得當湖相對。 此生欠我一枰虧成, 只願,來世再執兩奩黑白, 局上竹蔭若夢,下子之聲時聞。 人生如棋,落子不悔。 棋終,葉落。 相思,成局。

■音頻怪物-盜墓筆記˙無邪

作曲編曲:墨香隨意【中國風家族】 詞作:顏澈【中國風家族】 後期:Gentle

■音頻怪物 & 小W - 對不起,我愛你

試聽&下載網址 http://fc.5sing.com/2583280.html 作曲:Ryoki Mastumoto 作詞:何文龍

■[盗墓笔记]做我掌柜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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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笔记】做我掌柜好不好 曲:徐誉滕《做我老婆好不好》 词:西陵招娣(原唱) 唱:小平

■【中文翻唱】 梵唱

梵唱 曲:《一句一傷》 詞:恨醉 原唱:音頻怪物

■《盜墓筆記-天真》

曲/浮誇 詞/焰31 唱/晃兒

■【盗墓笔记】解语花

解语花 原曲;牛奶@咖啡《蝶恋花》 作词;喜戏西席 歌;妖言君

■《仙四.玄霄.一生寂》音頻怪物

原曲:霹靂布袋戲‧七巧神駝 填詞:Finale 演唱:音頻怪物 ]混音:HI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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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地生根 (完结)作者:那年豆蔻 [晋江非V高积分,美食种田,生子,行医]
晋江非V高积分2014-01-04正文完结
非V章节总点击数:167133 总书评数:469
当前被收藏数:454 文章积分:20,351,034

文案:
他姓姬,黄帝后裔,
为纪念外公曾击落过一架敌军战机,家人起名“洛”
蜜罐里泡大的姬洛悠哉的展开小翅膀,惬意的飞上抱负的青空,
一不小心被穿越大神一个喷嚏击落。
怀着对万恶名字的怨念,他开始了古代养子、种田、母仪天下之旅……

内容标签:生子 种田文 穿越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姬洛 ┃ 配角:铭儿、云凌烨、文烈 ┃ 其它:男男生子、美食、行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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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姬洛是笑醒的。他總算從醫學院畢業了,並且幸運的進了一家3甲醫院滿意的科室。沒走關係,沒花錢,這簡直堪比中彩票的幾率。
  “爹爹”耳邊抽抽搭搭的聲音喚起了他的注意。好心情的他愛心大發的抬眼看去,竟是個卡哇伊的小正太,兩歲左右的樣子。他習慣性的伸出爪子揩油,可一句“小弟弟你怎麼了?”還沒出口就怔了一下。
  尼瑪這身古裝是什麼意思?
  姬洛冷不丁一個寒戰:這,這該不會是穿越了?
  想到這裡他猛的坐起身來,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後心如死灰欲哭無淚。他一個學西醫的,穿到古代有個毛用武之地啊。穿越大神你好歹給配送箱消炎藥啊!
  悄然出現的穿越大神一副看好戲的表情:醫術不好,就不要去當大夫禍害人了。
  尼瑪,姬洛真想指著他鼻子罵。
  “小樣兒,沒讓你穿到黃帝時代你就該燒高香了。”穿越大神老神在在的依靠在椅子上,一副你不用感謝我的表情。
  靠了!靠!老子不就姓姬嗎?你用得著提醒老子這個姓氏歷史久遠嗎?姬洛恨的咬牙切齒。
  穿越大神懶懶的打了個哈欠,“好好養你兒子吧。”說完金光一閃就回去補覺去了。
  尼瑪,這絕對是嫌麻煩才沒送自己去黃帝時代!姬洛恨恨的腹誹。話說回來,跟個原始人似的裹著獸皮追著野獸撒歡確實不是他這個現代文明人能玩得來的。他這是該慶倖嗎?
  “爹爹。”小正太扯了扯姬洛的衣袖將他拉回了現實。
  姬洛睜大眼睛,指著自己不很確定的問:“你是在叫我?”
  小正太熱切的盯著他眼淚吧嗒吧嗒。
  “……”好吧,白撿了個便宜兒子。姬洛認命的伸出手將小正太抱進懷裡。還不忘對穿越大神離開的方向翻了個白眼,不就是養兒子嗎,有什麼了不起!
  “爹爹。”小正太往姬洛懷裡蹭了蹭。
  被蹭的癢的姬洛寵溺的摸了摸小正太毛茸茸的腦袋,嗯,感覺還不賴。
  一陣涼風吹來,一隻老鴉撲騰著翅膀飛走了,抖落的幾片黃葉飄搖落下。
  姬洛拂去頭上的枯葉,心裡忍不住一陣淒涼。這個事實還是很難接受。不過也顧不上自怨自艾了,活下去要緊。
  往身上摸了摸後掏出一個小包,顛了顛有點分量。他期待的打開一看,眼神頓時黯淡。
  握著那幾塊不大的碎銀子和唯一的一張銀票,他滿是苦澀。
  穿越大神,你是不是忘了給我個錢包了?
  “爹爹”,小正太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都在這呢!”
  姬洛好奇的伸過手去摸出一個包,打開一看登時閃瞎了狗眼。
  好厚一摞金葉子!
  姬洛激動的捧著那些金葉子,眼神顫抖。老子也是有錢人了!
  “爹爹?”小正太不解父親突兀的反應。
  “咳咳,沒事。”姬洛忙掩飾住興奮,裝出一副若無其事。心下暗忖:穿越大神其實還蠻厚道的,給了個兒子,順帶連撫養資金也提供了。
  小正太可能是見爹爹醒了,一顆心也總算放下了。於是抿了抿嘴就趴在姬洛懷裡睡了。
  姬洛很入戲的輕輕拍著,還琢磨著要不要哼個搖籃曲什麼的。
  小正太睡的香。
  有了錢底氣足多了。姬洛興高采烈的收起來揣好。打量了下四周後發現正處在山林裡。看見不遠處有個小池塘,於是抱著小正太走了過去。他對自己現在的尊容有些好奇。
  一池清淺,他疑惑的看著粼粼波光中那張稚嫩的玉面:真俊啊!小仙子啊有木有!不過這才十四五歲吧?這麼小就有這麼大兒子了?!只是,這張臉怎麼看著這麼面熟呢?
  他好奇的摸了摸將系在額頭的絲帶,忍不住腹誹:這人品味真奇怪。好好的遮著個額頭幹什麼?信手解開發現額頭上竟有藍色的菱形紋飾,畫龍點睛般為整張俊臉增加了幾分靈動出塵。沾水蹭了蹭竟然沒蹭掉。看來是紋上的,難怪要遮著呢。他心道。感覺有些彆扭,於是將絲帶重新綁了回去。
  看了看天色已經不早,他抱起小正太往山下的方向走去。走了半路他猛的停住:那不就是自己十四五歲時的樣子嗎!
  穿越大神,你到底要搞哪樣?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迷種田文,文荒了,乾脆自己寫,希望大家喜歡。也請大家收藏一下,這樣我會更有動力的!!!謝謝


☆、第一章

  姬洛抱著小正太下山投宿,轉了一圈愣是連個人影都沒見到。兩條腿都快走折了,他受不住在路邊坐了下來。
  “小兄弟,需要幫忙嗎?”一個背著幾隻野兔的中年獵戶善意的詢問。
  姬洛像見到救星似的激動的拉住他,“大叔,這附近可以客棧?”
  獵戶被他弄得一愣,打量著姬洛與小正太容貌柔和不像惡人,便友善的笑著提醒,“鎮裡的客棧離這裡還有十多裡,小兄弟天黑前怕是趕不到了。”
  “那可怎麼辦?”姬洛蹙起了柳眉。別說十裡,就是一裡他都走不動了。小沙包雖不太沉,抗不住總是抱著啊,畢竟他現在這個小身板不像練過的。
  “我家就在前面不遠,小兄弟若不嫌棄就先將就一晚上吧。”獵戶忠厚的笑笑。
  “那怎麼好意思。”姬洛尷尬的笑笑。心下忖度:果然還是古代人實在。
  “爹爹。”小正太適時的醒來,眼神懵懂,帶著分期盼看著姬洛。
  ??姬洛不明白那眼神的意思。
  “呵呵,小娃娃看來是餓了。就這麼著吧,明天我用車送你們去鎮上。”獵戶慈愛的笑笑,不容拒絕的道。
  姬洛很感激的點了點頭,“謝謝大叔。”他抱緊小沙包一起沒起來,有些尷尬。
  “我幫你抱吧。”獵戶見他實在累了很樂意的道。
  小正太卻緊緊攥著姬洛不撒手,無辜的盯著姬洛,淚眼閃爍。
  姬洛的小心肝抖了下。我,我這是欺負小孩子?
  獵戶一看,也有些不忍了。從懷裡摸出一個橘子遞給姬洛先給孩子墊墊肚子,索性坐下身來陪他們先歇息下。
  姬洛感激的接了過來,撥開給小正太吃。見他櫻紅的小嘴塞得滿滿的一嚼一嚼的很是可愛,忍不住在小正太腮上吧唧親了一口。
  獵戶喜歡的看著一大一小餵食,話家常的詢問道:“我姓楊,是村子的裡正。不知小兄弟是做什麼要緊的事情去?”
  姬洛立馬裝出一副淒慘樣,歎息著將琢磨了一路的藉口搬了出來。“楊大叔,不瞞你說,其實我是逃荒的。家裡那邊全亂了,就帶著孩子出來了。”
  “哦。那你們是從京城來的?”楊裡正很震驚的問,眼神裡不自覺的流露出些同情。
  姬洛眼睛一閃,艾瑪這歪打正著了!只是對楊大叔的同情有些愧疚。
  “唉。這兵荒馬亂的年代何時是個頭。”楊裡正忍不住歎息。
  姬洛低著頭不言語。他對現狀壓根不瞭解,所以沒有話語權。
  楊裡正感覺自己提到了姬洛的傷心事,於是安慰的拍了拍姬洛的肩膀,鼓勵的道:“都會過去的,有武神下凡的攝政王二皇叔雲淩燁,好日子就快來了。”
  武神下凡?姬洛暗笑古人愚昧:不過是個有點才能的老頭子罷了。潛意識裡他將“攝政王”、“皇叔”歸為老翁級別。
  “小兄弟這是打算去哪裡?”楊裡正詢問。
  “我沒什麼奢求。小富即安,小康且樂,只求能跟孩子安穩一生。能找個太平地方安生就好了。”姬洛確實就是這種很沒出息的想法。
  “那小兄弟不如就留這裡吧。有這麼物資豐富的大山在,總是餓不著的。而且這邊也遠離戰事,民風平和。”楊裡正實誠的提議。
  姬洛忖度一番後覺得似乎還不錯,這青山綠水的,正是他想要的養老佳所。
  楊裡正沒料到姬洛竟然答應了,很意外。因為他看姬洛衣衫不凡,料定他大有出處的。
  “以後要給楊大叔添麻煩了。”姬洛禮節的道。他怕小正太一會兒吃不下飯,所以喂了三個橘子瓣後就收起來了。
  “不要緊。鄉里鄉親的。走,我領你看看去!”楊裡正笑呵呵的站起身來。
  “有勞楊大叔了。”姬洛力氣恢復了個七七八八,抱著小正太站起身來。
  楊裡正帶著父子倆七拐八拐的就進了村落,一路的給姬洛講述當地風俗,時不時的跟從田裡歸來的人打個招呼。
  姬洛見楊裡正人緣似乎不錯,心裡更放心了分。
  三人最後來到一所簡單的民居前。楊裡正推門熱情的將父子二人讓進去。
  “回來了。”一個婦人熱情的迎了上來,她看著姬洛父子眼睛一亮,“這是?”
  “小生姬洛,這是稚子。”姬洛覺得古人似乎就是這麼自我介紹的。懷裡的小正太愛答不理的瞅了眼那嬸子,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
  “這是拙荊。”楊裡正也為姬洛介紹。然後打發楊大嬸去給小正太弄點吃的。
  “好嘞。”楊大嬸笑呵呵的去了。
  楊裡正熱情的將姬洛父子領進屋裡休息,自己轉身出去處理獵物去了。
  姬洛把小正太放下,面色嚴肅的教導:“以後要有禮貌。”
  小正太有些不情願。
  看來是當慣大爺了!姬洛暗忖。不過考慮到現今處境,還是決定給小正太改改。正琢磨著該怎麼說,忽然聽小正太道“爹爹,銘兒餓了。”
  原來叫銘兒啊。姬洛很不上道的被轉移了注意力。
  楊大嬸送水進來,笑呵呵的想摸摸小正太卻被躲開了。
  姬洛很尷尬,“銘兒認生,呵呵,嬸子別介意。”
  楊大嬸渾沒在意,依舊笑呵呵的,“我那小子要是也能給我生這麼個孫子就好了。快洗洗吧,一會兒吃飯。”說罷留戀的轉身出去了。
  姬洛有些生氣。小正太也察覺到了,有些委屈的看著姬洛,小心的扯了扯姬洛的衣袖。
  姬洛的心一下就軟了。算了,跟小孩子置什麼氣,是教育的人的問題。他歎了口氣,安慰的摸了摸小正太毛茸茸的腦袋,溫聲道:“銘兒,人是沒有貴賤之分的,只不過生在王侯將相家皮相裝扮的好一些罷了。以後不要看不起人了,至少不要給對自己好的人臉色。”
  小正太溫順的點了點頭,脆生生的道:“銘兒記下了。”
  姬洛笑了,“真乖。”忍不住捏了捏小正太的小肉腮,咦,手感真好。
  “銘兒餓了。”小正太忍不住提醒。
  姬洛忙給他擦手,擦臉。待到自己要洗臉時,剛要解額頭絲帶卻被小正太阻止。
  “爹爹說不能讓任何人看到的。”小正太一本正經的道。
  姬洛眨了眨眼睛:看來大有文章啊!他摸了摸小正太的腦袋,嗯,真是越來越順手了,笑眯眯的道:“當然不能讓別人看見。銘兒也要幫爹爹保密。”
  “銘兒絕對不會說的!”小正太信誓旦旦的道。
  看著小正太可愛的小表情姬洛更樂了。嗯,有這麼個兒子似乎也不錯。
  農家物資有限。楊大嬸給小正太蒸了個雞蛋羹。姬洛本以為小正太會嫌棄,誰知他愣是二話不說吃下去了。這麼的乖巧看得他都有點心疼。看來得趕快穩定下來給兒子改善改善伙食了。於是他轉向楊裡正徑直問道:“這附近可有誰家賣房子?”現成的比現蓋快太多。
  楊裡正想了想道:“倒是有一所頂好的房子。李大戶家小兒子中舉後一家人就搬走了,房子托了我賣,只是沒有100兩拿不下來。”
  “那麻煩楊大叔明天帶我去看看。”100兩現在對姬洛來說不算什麼。
  楊裡正見姬洛衣衫精緻,也料到他出身不俗,於是點了點頭。“你一個人帶著孩子也種不了多少地,他屋後頭那塊足夠了。”
  買一贈一,似乎還不錯麼。姬洛對那所未見的宅子已經多了分滿意。
  “別太露富了。”楊大嬸提醒道,“小兄弟,你別怪嬸子多話。人心隔肚皮,防著總是好些。”畢竟姬洛看起來身單力薄的。
  “我會注意的。”姬洛微笑著應下。他可是跟將軍姥爺養大的,從小各種格鬥技巧的學,放在當下就是拉幾個人弄個山頭劫富濟貧都不是不可行。不過眼前這個小身板卻不一定。
  小正太吃飽了就乖巧的趴在姬洛懷裡睡了。大家怕吵醒他就不再言語。楊大嬸熱情的往姬洛碗裡夾了些菜後各自吃飯。
  晚間姬洛職業病的將小正太弄醒洗漱。
  “爹爹。”小正太揉了揉惺忪睡眼。
  “來,漱漱口,別長蛀牙。”姬洛將杯子遞到小正太嘴邊。
  小正太朦朦朧朧的漱了口。
  姬洛用溫水細緻輕柔的給小正太快速擦了擦,不經意發現他額頭不甚明顯的淡藍色菱形花紋,忍不住感慨:嘖嘖,你果然是我兒子。
  一份溫情油然而生,他簡單的擦洗了番摟住小沙包睡了。
  明天會是個好天氣吧?但願。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章

  翌日。楊大嬸找出幾件乾淨的衣服讓姬洛和小正太換上。姬洛換下絲帶,找了跟布帶裹住額頭。簡單的吃過早飯他就抱著小沙包就跟楊裡正去看房子了。
  青磚綠瓦,大紅朱門,在這個不算太大的村子裡倒也氣派。
  楊裡正掏出鑰匙開開門,裡面因為太長時間沒人住長滿了雜草,最高的都有半人高。
  姬洛心裡一涼。他四下巡視一番,隱約發現一些花木掩藏在雜草中,想來以前的主人也是個風雅的。
  楊裡正並沒有注意道姬洛的不滿。他大步走進去給姬洛做介紹。“正屋有五間,都很寬敞。還有三間廂房。都是全磚砌的。屋子裡的大件的傢俱都沒帶走。”他推開一間正屋的門給姬洛看。
  姬洛怕灰塵撲面忙後退了步。
  “裡面乾淨的,你嬸子經常過來擦洗。”楊裡正笑呵呵的打趣。
  姬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他往裡瞅了瞅,果然很整潔。這一間應該算是客廳吧,實木桌椅,還算講究。
  楊裡正又打開了幾間正屋,確實都很寬敞,傢俱也全是實木的,只是簾子等紡織品的東西全沒有。
  五間正屋看完了,光臥室就三間。他忍不住腹誹:這是開旅店呢。
  “那邊是廂房”,楊裡正指了指,“李大戶小兒子的臥房在那裡。”
  “……”姬洛:果然是開旅店的吧!這李家人丁還真興旺。
  “咱再去後院看看,那裡有個水井,吃水很方便。”楊裡正說著領著姬洛過去。
  後院比前院更荒涼。姬洛好容易找到水井,意外的發現還有一塊菜地,不過也已經荒的夠嗆。
  楊裡正指了指牆角的兩間房子,“那是倉庫,里間放糧食,外間著放雜物,底下是菜窖。”
  姬洛雖不知道100兩銀子是什麼概念,但是能買這麼一堆房子和這麼大院子他覺得也算值了。
  “從那個小門出去是一塊地,很肥,種莊稼正好。”楊裡正補充道。
  “嗯,行,我就買吧。”姬洛覺得自己佔便宜了。
  “買了不吃虧。”楊裡正很實在的說。“什麼時候把地契過戶一下。”
  “不如就今日吧。”擇日不如撞日,況且姬洛也不想一直住在楊裡正家叨擾。
  楊裡正看了看天色尚早就點了點頭。“讓你嬸子先看著小侄子吧,我們去縣裡得半天多的功夫。”
  姬洛詢問的看向小沙包,抱了這麼久胳膊都有些麻了,更不用說抱著去縣裡。
  小沙包直接趴到姬洛懷裡,撒嬌的蹭了蹭。
  姬洛被他蹭得癢,忍不住笑了。
  楊裡正也笑了。明白了小沙包的意思,他想了想乾脆回去牽牛車,正好姬洛也得置辦一些東西。
  “麻煩楊叔了。”姬洛很感激。楊裡正走了後他撿了個乾淨的地方坐下,也放下小沙包,趁機歇口氣。
  小沙包蹲在姬洛身邊自己玩。
  姬洛摸了摸他的毛茸茸的腦袋,開始羅列需要買些什麼。越羅列越頭大。
  楊裡正沒過多久就牽著牛車來了,同時還跟來個英挺俊朗的青年,十六七年紀。
  “這是江家小子,去鎮上賣點皮貨。”楊裡正引薦道。
  “你好。”姬洛條件反射的伸出手。
  青年見姬洛蔥根玉指古銅色的俊臉紅了下。雖不明白這種禮節什麼意思,不過他還是很大方的握了上去,“我是江磊。你可以叫我磊子哥。”
  你丫怎麼就知道我比你小呢?我都24了好吧!姬洛腹誹。不過表面上還是揚起一張十四五的嫩臉微笑,“正好要買些東西,可要麻煩磊子哥幫忙了。”
  江磊很有擔當的應下。
  一行人在楊裡正的催促下上了牛車。搖搖晃晃的姬洛覺得很新奇。小正太倒是被搖得昏昏欲睡。
  “這是洛弟的孩子?”江磊有些好奇的問。
  洛弟,落地,尼瑪幸好我不考功名。姬洛腹誹:還不如叫我姬弟,及第呢!他本想糾正江磊別呼名字呼姓,話還沒出口還是覺得有點奇怪就臨時改成,“還是叫我阿洛吧。”
  江磊覺得更好聽就微笑著叫了聲。“這是阿洛親戚家的孩子吧?”他實在不認為這麼文弱幼小的姬洛會有這麼大的孩子。
  “是親生的。”姬洛理直氣壯的道,昨夜額頭的紋飾可是鐵證啊。
  江磊一驚,就連楊裡正也忍不住回頭打量姬洛。
  “呵呵,確實有點早。”姬洛話雖這麼說,語氣卻有點拽。那意思:我就是這麼牛!
  楊裡正笑著搖了搖頭:小孩子。
  江磊壓根不信。忽然覺得視線不善,回望過去卻是小正太。見小正太不悅的看著自己,他只當是小正太怕自己慫恿姬洛不要他了呢。小心眼,他忍不住笑了。
  小正太瞪了江磊眼,往姬洛懷裡又鑽了鑽。姬洛貼心的摸了摸他的小背。
  江磊被這麼小的人敵視有些無奈,更有些好玩,笑容更深了分。
  一陣冷風吹來,姬洛忍不住打了個寒戰。他琢磨辦了房契第一件事就是去添幾件暖和衣服。正忖度著一件衣服披到了身上,他抬頭一看是江磊。
  江磊溫和的笑笑,“天冷了,小心別著涼。”
  姬洛見他並沒有脫衣服,只是拿了件備用的,就沒推辭。
  荒村野景,空曠的山野上楓葉緋紅一片倒也怡人。姬洛一副出門旅遊的心情賞景。
  反正要在這長住,那就儘量發現它的美吧。
  到了鎮上江磊就先告辭了,他要先去賣皮貨。楊裡正約好了見面的地方就牽著牛車載著姬洛父子走了。
  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姬洛抱著小正太興味的打量著熱鬧的鎮子。來往農夫挑著自家特產找個地腳擺攤買賣;牆根擺攤算命的,戴著簪花的閨女害羞的伸手算姻緣。小飯館夥計揭開熱騰騰的的蒸籠,笑呵呵的招呼人嘗新出籠的包子;歇腳生意人小攤前喝茶興致勃勃的談論各地見聞;賣撥浪鼓貨郎邊走邊吆喝,見抱小孩子的就笑眯眯的湊上去搖一搖;銅鑼咚咚,跑江湖的功夫人耍一套大刀惹的一陣叫好:賣編織的老手藝人把編的活靈活現的竹蚱蜢掛到小孩子脖子上,順便給顆彩糖……
  民風淳樸,其樂融融。心平靜下來的姬洛笑眯眯的賞玩著眼前的一切。
  地契的事情辦得很順利。揣好地契姬洛就要帶著小正太去置辦衣服。
  “成衣比較貴,不如買些布料,村頭阿紅家手藝不錯。”楊裡正提議。
  “先買幾件穿著,再買些布料做冬裝吧。”姬洛覺得得先弄幾件救急。長遠過日子,楊裡正的建議倒也不錯。
  楊裡正就直接帶著姬洛去了布莊。“小兄弟,你先逛著,我去置辦點東西。一會兒過來接你。”
  姬洛謝了就挑了家看著比較好的進去了。
  店夥計見他衣服寒酸,不屑於搭理。
  姬洛也不計較,直接往面料精細的童裝去。用手摸了摸後選出幾件最柔軟的。
  “這件不錯。”他拿起其中一件紅色小袍子對著小正太比了比很滿意。“這件也不錯。”他又拿起一件黃色的比了比。“這件也不錯……”
  一番比對下來他發現哪件都很合適,有些拿不定注意。
  小正太懶懶的打了個哈欠。
  本來愛答不理的店夥計的見姬洛一臉淡定,又細皮嫩肉的,似乎是個有錢人,就熱絡起來,他笑呵呵的上前,“小公子好眼光,這些都是南邊運來的好絲綢,鎮子裡獨我一家的好料子!”
  “嗯。”姬洛淡然的應了句。知道小孩子長得快,所以他並不打算多買。選出自己喜愛的紅色後,他將選擇權交給了小正太。
  小正太有些意外,認真的看了看姬洛後,小心的指了指一旁被排除在外的一件白色的。
  姬洛眼睛一亮:這是從小就有白衣飄飄瀟灑公子哥的潛質啊!他忍不住大贊:“好眼光!”全然忘了自己嫌不耐髒排除在外。
  小正太高興的笑起來,腮上露出個可愛酒窩。
  姬洛忍不住吧唧一口。
  小正太有些不好意思,靦腆的往姬洛懷裡蹭了蹭。他覺得爹爹這兩天不那麼強勢了,當然他很樂意這種變化。
  “這件也包起來吧。”姬洛指了指小正太選的那件。“還有那件翡翠綠的。”
  店夥計忙包起來,笑呵呵的等著姬洛繼續挑。
  姬洛卻不急著挑,對店夥計商量著道:“我若是買很多能打折嗎?”
  “我們店小利薄,不打折的。”店夥計忙賠著笑臉道。心裡卻嘀咕,還以為是個大方的主呢,果然還是個寒酸的。
  姬洛猶豫了。他要買的實在多,隨便打個折都能省很多。
  店掌櫃卻很趕眼神的湊了上來,禮貌的抱了個拳後道:“我是店掌櫃。不知公子要買多少?”他見姬洛雖然穿的不好,但是跟小兒子都細嫩貴氣,一看就是嬌養出來的。所以有心拉他這個潛在的客戶。
  姬洛看了眼店夥計。掌櫃忙瞪了店夥計一眼,賠著笑臉道:“他剛來沒多久,不太懂規矩。”
  店夥計畏懼的垂下了頭。
  姬洛狀似不以為意的笑了笑,提了提音量道:“我要三個房間的窗簾,兩張床的圍簾,兩匹綢緞,兩匹棉布,再買幾床被褥的緞子。哦對了,我還得為自己買幾身衣服……嗯…暫時就想到這些。”
  店夥計手指抖了下:媽呀,這麼大手筆,差點錯過一個大主顧。
  掌櫃畢竟是會做生意的,他知道服務好了以後肯定還有的生意做。於是很和氣的道:“小公子可是剛搬過來?”
  姬洛沒否認。
  “這樣吧。小公子選好料子,我派人跟小公子回去量好尺寸,兩日之內不管窗簾被褥還是衣服鞋子一併都給您做出來。手藝您放心,絕對是鎮子上最好的。小公子覺得如何?”他這算是面面俱到,而且服務到家了。
  姬洛倒是樂得省事,有些心動,就是怕抬價。
  掌櫃也看出了姬洛的擔憂,忙打包票的道:“小公子放心,價錢算您九五折。後天早晨我親自為您送過去。”
  這不僅有折扣,還免費包郵啊親。姬洛真正心動了。
  掌櫃很會做生意的打發夥計去後院裡拿出一套面料考究的被褥,“小公子先用著這床。若是滿意就留下,不滿意等我給您送去新的後就帶回來。”
  真貼心啊,這店一定會火。姬洛暗忖。他對服務很滿意。
  姬洛心情愉悅的選齊了需要的料子和顏色。隨便給自己選了身舒適的棉布衣服,又量好自己跟小正太的尺寸。最後沒忘囑咐,“我兒子貼身的衣服一定要做絲綢的,選頂軟頂滑的。中衣裡面也用絲綢。外衣就用這幾匹好緞子裁吧,厚實擋風。我的裡衣用綢緞,其餘用棉布做就行。”
  “小公子放心,絕對讓您滿意。”掌櫃一聽就知道是個寵兒子的,當下就打定主意從小孩子衣服上下足功夫,確保留住這個客戶。想了想他善意的提醒道:“小孩子長得快,要不要把冬裝做得稍微大一點?”見姬洛不放心就補充道,“我們做慣了衣服,對小孩多長時間長多少有些把握的。尺寸不會出問題。若是到時真不合適,我們包退貨。”
  掌櫃最後那句話算是打消了姬洛的顧慮。姬洛放下心來。留了定金就要離開。
  “就讓犬子跟小公子走一趟吧。”掌櫃熱情的道。他以為姬洛要回家了。
  姬洛看了看不知何時出現的俊秀青年,微笑著打了個招呼後道:“那個,不好意思,我還需要買些別的東西。”他還有好多東西沒置辦呢。
  “我陪你買吧。”俊秀青年很熱情,“你抱著孩子東西也不方便拿。”
  “多謝少掌櫃,不過不用了。我家就在落霞村後頭,青瓦朱門的就是。很好找的。下午或明早你直接過去就行。”姬洛可沒臉皮厚到想當然的接受人家的免費服務。
  青年意識到自己有點過於熱情了,所以也不好再強求。只是很肯定的道:“傍晚我給你把被子和衣服一併送過去。你不用著急,慢慢逛吧。”
  姬洛微笑著道謝告辭。
  青年目送著他離開。
  掌櫃對於自己兒子突然的熱情有些意外。不過交個有錢又順眼的朋友他也不反對。
  姬洛一出店就看見了等在布市頭上的楊裡正。看了看天色才知道自己進去有時候了。微笑著招招手就過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三章

  姬洛在楊裡正的帶領下買東西,路邊捏面人的吸引了他的視線。他抱著小沙包好奇的走過去,看著面人捏的活靈活現,就忍不住詢問懷裡的寶貝:“銘兒喜歡哪個?”
  小正太正不錯眼珠的盯著看,一聽讓自己選頓時來了精神。他左瞅瞅右看看,最後挑了個帥氣耍刀的武生。
  到底是男孩子。姬洛笑呵呵的付了錢。
  小正太喜歡的拿著面人,一時捨不得下口。他餓了。
  姬洛微笑著揉了揉小沙包的腦袋,請求的看向楊裡正,“楊大叔我們先去吃點東西吧。”
  楊裡正也看出小正太餓了,就點了點頭,帶著父子二人去了個混沌攤。
  姬洛要了碗精肉的混沌,又要了個小碗,將餛飩舀出來吹涼後夾肉餡給小正太吃。
  小正太張開小嘴,津津有味的嚼著。
  楊裡正看著他們微笑著吞著自己碗裡的餛飩。
  怕小正太光吃肉餡不消化,姬洛喂了四個肉餡後就喂了點面皮。然後溫聲詢問:“還餓不餓?”
  小正太摸了摸肚子點了點頭。
  “小傢伙胃口真好,一定會長高個!”姬洛又喂了一個餛飩。
  小正太吃下後就開始搖頭了。他拿起勺子笨拙的舀起一個,乖巧的遞到姬洛嘴邊,“爹爹吃。”
  姬洛也不顧燙,二話不說吃了下去。感動的摸了摸小正太腦袋,“我兒真乖。”
  小正太甜甜一笑。認真的撈起第二顆餛飩。姬洛怕他燙著就握住了他的小手。
  粉雕玉琢的父子倆溫馨的一幕真是羨煞旁人。
  好容易吃晚飯,姬洛為表謝意執意的把楊裡正那碗餛飩的錢付了。臨走前又從隔壁攤位買了籠包子。怕小正太餓路過點心店又各種各樣的點心買了些,反正天氣冷了能放住。
  接下來又置辦了些鍋碗瓢盆,食材佐料,沒敢多買還是把牛車裝了個八分滿。
  “先買這些吧。”姬洛覺得必需品已經置辦了。
  楊裡正又幫他選了幾樣用得上的,例如鐮刀什麼的。“背簍回頭給你編一個,就不要買了。”
  姬洛感動楊裡正的實在,感激的謝了。
  感覺差不多了,楊裡正就帶著姬洛父子回了約定地點。江磊已經等在那了,並且明顯已經等了多時了。
  姬洛很歉疚。
  江磊不介意的笑笑,將一個撥浪鼓遞到小正太面前。
  小正太抬頭看了看他,沒接。
  吆,還記仇呢。江磊笑容更深。
  “叔叔給你的,你就收著吧。”姬洛以為小正太不好意思接。
  “銘兒不喜歡。”小正太很不給面子。
  姬洛有些尷尬,打了個哈哈接了過來,又把買的包子遞過去,“抱歉耽誤了這麼久。磊子哥吃點包子吧。”包子確實是他給江磊買的。
  被拂了好意江磊確實有點失望,但也不至於跟小孩子置氣。他也確實餓了,就沒推辭。咬了幾口包子後才發現車子裡沒有被褥,他忍不住提醒:“買了被褥再回去吧。”
  “傍晚會有人送過去。”姬洛將與布店掌櫃的協議簡單說了下。
  “這樣倒是方便些。”江磊點了點頭。姬洛有錢也是在他意料之中,否則買不起李大戶家的房子。另外對掌櫃的生意頭腦也很認同。
  楊裡正卻不這麼想。鎮上的手工錢比村裡高,他覺得姬洛花了些冤枉錢。不過錢是人家的,他也不好多說。況且確實方便不少。
  怕顛壞了車裡的瓶瓶罐罐,所以回去的路走的更慢了些。等到回到家天都擦黑了。
  布店的少掌櫃業已等在門口了。
  “少掌櫃,不好意思讓你等了。”姬洛忙上前。
  “沒關係。”少掌櫃和煦的笑了笑,“我叫黃昱,你稱呼我名字就行。”
  黃玉?這名字倒是值錢。姬洛吐槽的老毛病又犯了。他笑了笑,“我是姬洛,你也直呼我名字吧。”然後又給引薦了楊裡正和江磊。
  黃昱和江磊互相打量了番,一個溫潤中透著狡猾,一個桀驁中透著耿直,相似的年紀,全然不同氣質。不可否認的都是鎮子上數得上的出色人物,所以彼此印象還不錯。
  楊裡正已經很實誠的卸東西了。小正太睡了,姬洛脫不開手,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為自己忙活。
  江磊也注意到了,忙幫忙。黃昱也幫了把手。
  姬洛看天色已晚,有心挽留:“不如黃兄明天再回去吧,天都黑了。”
  “沒關係,我騎馬來的,一個時辰就行了。”黃昱倒是想留宿,他對姬洛很感興趣。那麼漂亮的臉可是他長這麼大連畫裡都不曾見過的。只是被囑咐過要帶著尺寸回去連夜趕工,怕耽誤了正事,他只好委屈自己一次了。
  姬洛見他似乎去意已決也不好強求,只好立即讓黃昱量尺寸,讓他儘量早的趕回去。
  黃昱將被褥和衣服抱進一間臥室就開始工作。姬洛將已經睡著的小正太放到被子裡要給黃昱打下手,卻被江磊攔住了。
  “你整理一下吧。我來就行。”江磊也不見外,很主動的上前幫忙。
  姬洛想到還沒做晚飯,小正太也該餓了,就沒有推辭。看了看冷硬的床板,他怕吵醒了小銘兒壓低聲音對黃昱道,“床的尺寸也量一下吧,做兩床厚一點的墊子。”
  黃昱點了點頭。這實木的床板確實很硬,小孩子躺著確實不怎麼舒服。
  江磊笑了笑。他覺得自己理解了為什麼會遭小正太那麼大敵意了。
  外頭楊裡正也卸完了東西,謝絕了姬洛的挽留就回家了。
  姬洛很過意不去,人情只能先記下安定下來慢慢還了。
  送走了楊裡正後姬洛就開始歸攏家什器具。黑燈瞎火的,舉著根蠟燭確實很不方便。他簡單的收拾收拾,就從有限的食材中揀出幾樣,又從院子裡割了捆草後開始張羅晚飯。
  說實在的,姬洛沒什麼做飯經驗。不過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他先將屠戶已經給弄乾淨的豬蹄洗了洗用砂鍋煮上,這是他為小沙包準備的。然後切了切買的豬肉和豬腰子,打算做肉片炒竹筍,蘿蔔燉腰花。開始做了才發現沒有植物油,只好把五花肉中肥的切下來熬油。總算有了油他開始炒菜,這又發現了李大戶家廚房的一個好處:爐灶多。這樣做飯的速度提升了不少。
  菜做熟了江黃二人還沒量完。他想了想又撕了幾個白菜葉做了盤醋溜白菜。
  三盤菜出鍋了。賣相雖然不是很好,但聞著味道還行。色香味最起碼占了一種了。他這邊忙完了,黃昱和江磊那邊也收工了。
  黃昱雖然餓了,但是天色太晚怕不安全他還是餓著肚子告辭了。
  “那我們吃吧。”姬洛將最後熱好的饅頭端了上來,招呼江磊坐下吃。
  江磊不推辭,也不嫌棄,掰了半饅頭夾起竹筍就吃。
  姬洛很期待的看著江磊。
  “味道還不錯。”江磊很給面子,雖然好像沒加鹽。
  “那多吃一點!”姬洛激動的把整盤竹筍肉片推到江磊面前。
  “……”江磊黑線。他忍不住腹誹:可以申請加點鹽嗎?不過最後還是不吭聲的將整盤菜吃了下去。
  姬洛很是欣喜:原來自己做的飯也是能吃的!
  “我吃飽了。”江磊實在擔心下一盤菜又出問題,所以很乾脆的放下了筷子。
  “再多吃點吧。”姬洛將蘿蔔腰花推了過去,“壯陽補腎,對你有好處。”
  江磊再次黑線。這不是在暗示自己不行?
  姬洛期待的看著江磊。
  江磊一點吃的欲望都沒有了,決絕的起身告辭。
  真不給面子,姬洛癟了癟嘴,夾起一塊蘿蔔嘗了嘗,很滿意的點了點頭:“嗯,有幾分大廚的味道!”
  豬蹄和著肉桂的香味慢慢的散發出來了,姬洛更加肯定自己有做飯天賦了。他很滿意的掀開蓋子攪了攪。想了想又熬了個小米粥。等忙完了才覺得渾身不舒服,想來也該洗澡了,於是又用大鍋燒上水。
  等一切都忙活完了,飯早熟了。他用筷子戳了戳,很滿意豬蹄的柔軟度。琢磨小正太該餓了,就進裡屋看小傢伙睡醒了沒有。
  “爹爹。”早就醒了的小正太看著姬洛一臉委屈。才兩歲左右,床對他來說太高了。所以他徘徊了半天也沒敢下去。
  姬洛趕忙上去心疼的摟住,安撫下悲傷情緒後方柔聲問:“餓了沒?”
  小正太咽了咽口水,小聲的回答:“餓了。”
  姬洛寵溺的摸了摸他不太豐滿的小臉蛋,“走,吃肉肉去。”說罷給小沙包套上衣服,抱著他坐到飯桌前。轉身取出兩個碗分別盛了粥和豬蹄。想了想又弄了塊布巾圍在小沙包脖子上。
  “來,先喝點粥。”姬洛將吹涼的粥遞到小正太嘴邊。
  小正太順從的喝了下去,眼睛卻直瞅著豬蹄。
  “再喝一口就吃。”姬洛覺得應該先暖暖胃。在小沙包乖順的喝下去之後就直接用刀子將煮爛了的肉割下來,在碟子裡切成丁後用筷子夾起來喂小正太吃。
  “好吃。”小正太津津有味的咽下去後有些急切下一口。
  姬洛見他喜歡,登時樂開了花,歡天喜地的繼續自己的餵食大業。葷素搭配,他時不時的夾點白菜的嫩葉,透爛的蘿蔔。
  小正太雖然喜歡,卻並不貪吃,吃飽了就不再吃了。
  姬洛覺得這麼乖巧的小孩真是太省心了。自己匆忙的吃了幾口後就抱著小正太講故事消食。他積攢的N多動漫總算有了用武之地。
  荒涼的院落時不時的響起歡笑聲。
  直到深夜小正太才熬不住意猶未盡的睡去。姬洛輕柔的拍打著他的背,很有種相依為命的感覺。
  作者有話要說:  


☆、第四章

  第二天一早,愛睡懶覺的姬洛就被凍醒了。這紙糊的窗戶確實不夠保溫,何況窗簾、床簾都沒有。睜眼看到光禿冷硬的桌椅,他更是感到蕭索。好在,身邊還有個暖暖的小沙包相伴。心疼的摸了摸縮在自己懷裡的小沙包,他也不知道自己這個暖爐夠不夠溫度。
  昨天累了一天,又熬到半夜,他實在沒有起床的動力,索性閉上眼睛將就著繼續睡。剛睡了沒一會兒就感覺小巴掌拍自己的臉。
  “爹爹。”小正太聲音裡有些焦急。
  “怎麼了寶貝?”姬洛打了個哈欠,懶懶的睜開眼睛。
  “我想尿尿。”小正太皺著小眉頭道。
  姬洛忙裹起小正太抱了出去。天氣清冷,他忍不住打了個噴嚏。琢磨著怎麼就沒買個夜壺。
  解完手小正太轉頭看著姬洛,“好了。”
  姬洛忙把他抱回屋裡,一躺回床上打算再睡個回籠覺。
  “爹爹,我想吃昨晚的肉肉。”小正太眼神渴望的瞅著姬洛。
  姬洛小心肝一顫,怎麼可以這麼可愛呢!他很不厚道的鹹豬手揩了把油。忍著睡意爬起身來,商量的道:“中午再吃好不好?早晨吃那個太油膩了。”
  小正太抿了抿唇,情緒明顯的低落下來,但還是很乖順的說了聲“好”。
  姬洛心疼了。抱著小傢伙親了親安撫,打包票道:“中午爹爹一定給銘兒做。早晨吃點清淡的,否則光消化去了,整個人都懶洋洋的。”
  小正太點了點頭。他現在確實餓了。姬洛就拿出昨日買的點心,怕他一會兒吃不下飯去就挑了個小的。“先吃幾口墊墊,爹爹這就做飯去。”
  “嗯。”小正太很聽話。
  姬洛匆匆穿上衣服開始張羅早飯。心下忖度:看來以後得起地早點了。
  張羅開早飯才發現牛奶、豆漿都沒有。姬洛只好就著昨晚煮豬蹄的湯做了個蘑菇湯。蘑菇切得很碎。琢磨一圈又切了個白菜心,加到雞蛋裡蒸了個雞蛋羹。他自己的比較簡單,就是把昨晚的剩菜熱了熱。忙活完了他去裡屋抱小正太。
  “只吃了幾口。”小正太乖巧的將剩的大半個點心遞給姬洛看。
  “……”姬洛:!!!能再可愛點嗎?!他寵溺的揉亂小傢伙的頭髮。
  小正太無辜的眨巴著大眼睛。
  受不了了!姬洛吧唧就是一口。
  “爹爹。”小正太小心的拉了拉姬洛的衣袖。
  “銘兒餓了,爹爹抱銘兒吃飯去。”姬洛拿出已經暖好的新衣服還算麻利的給小傢伙穿好。嗯,紅豔豔的襯得小臉更精緻了。
  這種料子確實有以前衣服的感覺了,小傢伙身上舒服多了。心情也好了些,於是仰頭對姬洛微微一笑。
  姬洛又被可愛的小酒窩電到了。他吧唧又是一口,樂滋滋的抱起小傢伙去吃飯。心裡忍不住嘀咕:自己一個大老爺們,怎麼閾值這麼低了。
  雖然沒有豬蹄,小正太還是很乖巧的吃了早飯。
  姬洛總算輪到自己吃早飯,一邊大口嚼著一般忖度:養孩子真是個又費力又開心的活。
  吃過早飯姬洛簡單的歸攏好為數不多的儲存糧後就擼起袖子大幹起來。一邊割院子裡的草一邊腹誹:這倒是省了去山上砍柴功夫了。
  忽然他眼前一亮,忙對小傢伙招手,“銘兒,快來看。”
  一旁自己玩著的小傢伙顛顛的跑了過來,湊到姬洛跟前,蹲下身好奇的看著白色小花,“爹爹,這是什麼花花?”
  “這是小晶,菊花的一種。你看這花朵小而白,是不是透明得像水晶一樣?”姬洛解說。菊花掩映在雜草中,不仔細看還真難發現,他差點就割掉了。
  小傢伙仔細看了看,琢磨了會兒後點了點頭,“像。”
  姬洛小心的將小晶旁邊的雜草拔掉。意外的發現還不止一株。
  “爹爹這個叫什麼?”小傢伙指著一朵紫色的小球疑惑的問。
  “紫繡球。看它花團錦簇的像不像個繡球?”姬洛沒料到種類還不止一種,興趣更大了。
  小傢伙也來了精神,仔細的從草叢裡又找到一株黃色的。“這個呢?”
  “一品黃。你看它顏色金黃,花瓣一瓣瓣都那麼肥,是不是很討人喜歡?”姬洛與邊上一株小晶對比著給小傢伙說。
  “嗯。”小傢伙興致勃勃的繼續尋找。父子倆直接玩起了探索與發現。
  “這株是‘蟹菊’,它形似螃蟹那樣張牙舞爪。”
  “這株是綠牡丹’,因為它綠的像碧玉。”
  “這株是‘千手觀音’,圖花瓣如同無數伸出的小細手。”
  “……”
  “……”
  姬洛覺得自己說的有點多了。“銘兒都記下了嗎?”
  “嗯。”小傢伙很堅定的點了點頭。
  “這麼聰明?”姬洛更高興了。什麼事能比有個聰明乖巧的兒子更令人高興呢?
  既然兒子聰明,姬洛索性多講,“銘兒,你看這萬物枯萎,菊花卻不畏寒冷開得正豔,是不是很有骨氣啊?”
  “是!”小傢伙很認同的點了點頭。
  姬洛微笑著想摸摸小傢伙腦袋,發現自己手髒就忙收了回來,繼續說教,“所以呢人們一般都用‘高風亮節’來形容菊花。還有人專門做了首詩讚揚菊花,‘菊花如端人,獨立淩冰霜……紛紛零落中,見此樹枝黃。高情守幽貞,大節凜介剛。’說的就是菊花很有骨氣,高風亮節。”
  小傢伙沒有立即回應,抿著唇琢磨了會兒後笑了,“爹爹,銘兒記下了。銘兒也會大節凜介剛,很有骨氣的。”
  姬洛眼睛一亮,差點又伸出髒乎乎的爪子。最後換成吧唧一口,“我兒聰明!”
  小傢伙害羞的笑了。
  姬洛忍不住又親了口。心下琢磨著小傢伙早慧,以後可以多教點東西。
  院子裡花還真不少,除了菊花姬還清理出好多株牡丹、芍藥、梔子什麼的,錯落有致的排列在院子中,想來原主人也是意圖院子四季不落寞吧。
  等前院完全清理出來,姬洛才赫然發現這前院竟算得上個花園。中間一條別致的石徑直通客廳。東邊靠牆還有一棵葡萄樹,他琢磨著可以找人搭個葡萄架子。等葡萄藤爬滿了夏天的時候可以在底下放個躺椅納涼。
  整整一個上午,除了做飯全用來清理前院雜草了,不過也只是收拾出個雛形。
  中午的時候小正太如願以償的吃到了豬蹄。心滿意足的躺回床上補覺,他也跟著忙活了一上午了麼。
  姬洛錘了錘酸軟的腰,今天暫時歇工吧。正打算洗洗睡了江磊卻來了。
  “上午有事沒能過來,沒想到你已經收拾這麼多了。”看著院子江磊驚豔了一把,說實在的,他真沒想到看著文弱的姬洛會幹這麼多。他其實原本料想姬洛會雇人幹的。
  “我身強體壯,吃嘛嘛香!”姬洛咧嘴燦爛一笑。其實他一點都不輕鬆,腰酸腿痛不說,手上也磨起了好幾個水泡。
  江磊喜歡的笑了笑,“你下午歇著吧,後院我幫你弄。”
  姬洛不好意思麻煩他,就推辭道:“後院不急,反正現在不是種植季節。”
  “跟磊子哥客氣什麼。”江磊知道他不好意思,拿起工具就直接往後院去了。
  我們很熟嗎?姬洛忍不住腹誹。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咳咳,想多了。他緊跑幾步拉住江磊,“磊子哥,後院真的暫時不用收拾。柴火夠用幾天了,再弄多了沒地方放。”
  江磊低頭看到了他拉著自己的手,心疼的蹙起了眉頭。
  姬洛以為江磊討厭拉拉扯扯忙鬆開手。
  “手怎麼傷成這個樣子。”江磊拉起他的手。
  身為一個男人,這種感覺很奇怪。姬洛很不自在的把手抽了回去,雲淡風輕的道:“男子漢大丈夫,這點小傷算什麼。”
  “你歇著,我給你把後院弄出來。”江磊很強勢的開始幹活。
  “真的不用了,後院沒准又有什麼意外發現呢,等過幾天我跟銘兒一起弄。”姬洛急忙找了個半真半假的藉口。
  江磊真的不好動手了。他反省自己是不是真的有點熱情的過頭了。
  氣氛有些尷尬。
  姬洛其實不過覺得無功不受祿,何況昨天才認識。從小被將軍姥爺那個紅色革命家教育,他實在無法心安理得的接受陌生人一而再的幫助,儘管人家是好意。感覺氣氛有些尷尬他忙道:“那個,我剛洗了水果,磊子哥一起過去吃吧。”
  “不了。我先回去了,有事就去找我,最東邊那家。”江磊直接告辭。
  姬洛更尷尬了。
  江磊也覺出不大好,走了幾步又停下了,回頭道:“過幾天我上山,你要不要去?”
  “去!”姬洛眼睛亮閃閃的。他早晨還琢磨著山上會不會有木耳蘑菇什麼的呢。
  江磊笑了,“那過幾天我過來找你。”
  “嗯,好的。”姬洛很期待的應下。
  江磊微笑著告辭了。
  “上山,Yean!”姬洛很興奮的蹦了起來。背著竹樓上山採摘,多麼有韻味的田園生活啊!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五章

  黃掌櫃按照約定的時間來了。幾句場面上的客套話後就招呼幾個夥計將東西拿上來讓姬洛過目。
  姬洛著重試了試兒子衣服的手感,確實是選的好絲綢料子。其他的倒沒太上心。
  “天冷了,所以鄙人自作主張的把窗簾換成了厚料子,顏色沒變。希望小公子別介意。”掌櫃佯歉疚的道。
  姬洛當然不介意,他正覺得冷呢。“有勞黃掌櫃費心了。這紙糊的窗戶確實不經寒冷。”
  這點掌櫃早料到了,所以緊抓著這個商機道:“小公子不防換上布緯的,冬暖夏涼還結實。”
  “哦?”姬洛來了精神。夏涼雖然不可信,但對冬暖他還是很感興趣的。
  掌櫃親自打開一個包袱,裡面純白的布料,經緯順暢,平整細密。
  姬洛摸了摸確實比紙厚多了,就點了點頭,“還不錯。就是不知道換起來麻不麻煩。”
  “不麻煩。一天就給您把這正屋帶廂房都換好。長遠生意,保證手藝。”掌櫃眼睛亮亮的。
  “嗯,那就麻煩黃掌櫃了。先換西頭那間臥房吧。”姬洛還是有點擔心一天換不完,所以就提了這個要求。
  掌櫃明白他的心思,也不辯解,打算用事實說話。大主顧是需要用好服務招攬的。
  姬洛本打算抱著小沙袋坐在客廳,卻被掌櫃的領著去做監工。說實在的他其實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不過是覺得有了簾子多了分溫馨,像個家了。
  掌櫃找的幾個夥計都是好把式,有品質有速度。只半天功夫就把整個大院整俐落了。
  住的問題算是解決了,姬洛大舒了口氣。
  掌櫃很厚道,給了個九折。比之前約定的還低了半個折扣。
  姬洛很高興的付了錢,算是認了這家店了。
  掌櫃錢也沒少掙,樂呵呵的揣著銀子帶著夥計們走了。
  送走了掌櫃一行,姬洛抱著小正太坐到了軟和的床上,嗯,有幾分席夢思的感覺。他心情舒暢了,也不忘問問小傢伙的感受。“銘兒覺得家裡暖和點了嗎?”
  “嗯。”小正太也覺得舒服了點,然後仰起頭期望的道:“爹爹,銘兒餓了。”
  “走,吃飯去。”姬洛抱起小正太去了暖和很多的飯廳,很奶爸的將葷素搭配營養合理的幼兒套餐端到了小傢伙面前,很順暢的餵飯。可別說,雖然才兩天功夫小正太的氣色也明顯好些了。
  “爹爹也吃。”小正太沒只顧著自己,不忘給姬洛舀了一勺。
  “銘兒吃完了爹爹再吃。”姬洛標準的中國式父母,在孩子面前自己永遠靠後站。
  “那銘兒以後自己吃。”小正太很體貼。
  姬洛感動了:小傢伙真是中華五千年慈孝文化培育出來的結晶啊!(作者:話說,這裡似乎不在中華五千年範圍內。姬洛:所以更加難能可貴嗎!作者:……)
  “銘兒真乖,等銘兒自己能拿穩了再自己吃。”姬洛欣慰的揉了揉可愛的小腦袋。他其實寧可餵飯也不要大冷天的用井水洗衣服。刺骨寒冷啊有木有。
  “銘兒一定會努力拿穩的!”小正太信誓旦旦的道。
  “銘兒加油。”姬洛鼓勵的笑了笑。想起了昨天跟江磊的約定就商量著道:“過幾天我們一起跟你磊子叔叔上山好不好?山上有好多有趣的事情。”
  小正太不說話了。
  ?不願意去還是不願意跟江磊去?姬洛疑惑了,不解的問:“銘兒不喜歡磊子叔叔?”
  “不喜歡。”小正太答得很乾脆。
  “為什麼?”姬洛奇了怪了。
  “他覺得銘兒不是爹爹親生的。”小正太皺著秀氣的小眉頭,“奶娘說過,銘兒是爹爹生的。”
  原來為這事。姬洛有點佩服小傢伙的敏銳。他捏了捏小傢伙的秀氣鼻子,開導道:“管他們怎麼想,爹爹覺得銘兒是親生的就行。”
  小傢伙還是不太樂意。
  姬洛只好繼續開導,“就拿磊子叔叔來說。他可有直說銘兒不是爹爹親生的?”
  小傢伙搖了搖頭。
  “那磊子叔叔對銘兒不好嗎?可有為難過銘兒?”
  小傢伙又搖了搖頭。
  姬洛摸了摸小傢伙餓腦袋,語重心長的道:“有些人的想法自己心裡有數就行了,只要確定他們不會作出危害自己的事情就不用理會。太在乎別人的看法活得累。人要適度灑脫一些。”
  小傢伙似懂非懂。
  姬洛看他似乎不太明白就接續解釋。“就拿眼前這件事情來說。磊子叔叔雖然覺得銘兒不是爹爹親生的,但是他不會亂說,也不會做出傷害銘兒的事情,所以銘兒就不必跟他計較。況且不管別人認為銘兒是不是爹爹親生的,爹爹都會把銘兒捧在手心裡當寶貝。”
  小傢伙眼睛紅紅的往姬洛懷裡鑽了鑽,軟襦的叫了聲“爹爹”。
  姬洛意識到小傢伙是個缺乏安全感的孩子,很心疼的摟著他,柔聲安撫:“銘兒不怕,爹爹會一直陪著銘兒的。來,吃點飯。爹爹要把銘兒養的白胖胖水靈靈的,人見人愛,羡慕死他們,誰都搶不去!”
  小傢伙瞅了瞅姬洛,開心的露出可愛小酒窩。
  姬洛寵溺的刮了刮小傢伙的鼻樑。一邊餵飯一邊思忖:日子長著呢,一些為人處世的道理慢慢教吧。
  這邊剛吃完飯,楊大嬸就拿著新編的背簍來了。見到煥然一新的房舍眼睛一亮,“哎吆小兄弟,這可比李大戶在時都氣派!”
  “嬸子過獎了。”相比于21世紀的繁華,姬洛其實還是覺得很簡陋。
  “不過獎,這用布糊窗你是全村第三家,可沒有一家有你這麼多間數!”楊大嬸讚歎道。
  姬洛不以為意的笑笑。錢財本是身外之物,自然怎麼舒服怎麼過。
  “小兄弟,你要不要考慮找個人一起過?放心,就你這條件姑娘們擠破頭都想來的。”楊大嬸覺得一個人養孩子不容易,有心做媒。
  小正太當下不樂意了。姬洛安撫的拍了拍他,微笑著直接做了否定。“謝謝嬸子的好意。常言道‘生當複來歸,死當長相思’。我還沒這個打算。”他捨不得將如此乖巧的兒子送到後媽手裡。親媽對親生的孩子們都會有所偏倚,更何況後媽呢。
  姬洛用的兩句還算通俗,楊大嬸算是聽懂了,只當他是個癡情的,忍不住哀歎一聲。“嬸子多話了,小兄弟莫怪。”
  姬洛笑了笑,淡然中透出分堅定,“我想讓銘兒快樂長大。”明明只是幾天的相處,卻仿佛早已熟識,甚至生死相依的感覺,這就是骨血的力量吧。
  身為母親的楊大嬸更感動了,她再次歎了口氣,“有你這種爹也算是小銘兒的福氣。”她將背簍放下來,“後山的果子熟了,趁著新鮮去摘點回來存著,天冷了放的住。”
  “謝謝嬸子。”姬洛回身將一塊醃好的肉拿出來,“買多了,吃不上,嬸子帶回去吧。”
  楊大嬸推辭了會兒就收下了。“以後有困難就去我家。你大叔好歹在村落也能說上句話,嬸子雖沒本事,幫你照看照看,拾掇拾掇還行的。”
  姬洛很感動的謝了。
  送走了楊大嬸姬洛興奮的拿起背簍,恨不得立馬上山去。小正太卻無精打采。見識過銘兒小心眼,所以姬洛第一時間想到了原因。他將銘兒摟進懷裡,寵溺的刮了刮挺立的小鼻樑,故意逗他道:“爹爹就是要找也要找個比以前更好的。”
  小正太想了想,放心了。
  這倒讓姬洛意外了,他很是好奇:那夫人得多漂亮才能讓小沙包這麼放心?看小沙包這小臉俊的,定然是個絕色!唉,真是紅顏薄命啊。
  遠方軍帳中運籌帷幄的某人打了個噴嚏。俊美絕倫的臉上閃現一絲不屑,他冷哼一聲:“黃毛小皇帝又鬧什麼事了?”
  “說不定是京裡的姑娘們惦記呢!”旁邊一個俊秀將尉嬉皮笑臉的人打趣,“武神降臨的俊皇叔出城那天可是哭碎一地芳心呢,嘖嘖。”
  “切。”雲淩燁不屑的冷哼。那些庸脂俗粉他一個都看不上,包括卓家那個號稱神賜福的卓雨清。響起那個卓雨清他頓時又一肚子氣,丫的沒教養,下次再撒野還上他!
  再說這小院裡,姬洛把東西都規整好了才赫然發現只有兩顆白菜、半斤肉的儲備糧了。這沒米沒面的眼看著就過冬了。吃飯是個大問題啊。正在琢磨著怎麼弄呢,響起了敲門聲。
  是江磊。他知道今天布店的掌櫃今天來交貨,就來看看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姬洛將現狀說了一下。“我想去鎮上買點糧食和菜回來,長遠過日子總得有點儲存。”
  “不用去鎮上,我家有,足夠你倆吃到開春。”江磊思忖著,“就是現在過了種麥子的時節了,你後面那塊地荒著可惜了。”
  荒了就荒了,到時看能不能種點別的。先解決眼前的溫飽問題要緊。糧菜有了來源姬洛頓時輕鬆很多,他笑嘻嘻的道:“那我買你的吧,保證不讓你家吃虧。”
  “錢不要緊。”江磊不以為意的道。
  “你現在不當家,做不了主的。”姬洛不想讓江磊在他父親面前難做。不用去鎮上,省了一趟腿他已經很高興了。
  江磊蹙了蹙眉頭,還是默認了。
  “那我們趕緊的吧,我家可是一個米粒都找不出來了。”姬洛笑嘻嘻的催促。
  “嗯,我回去跟我爹說一聲。晚飯就先去我家吃吧。”江磊很仗義。
  “銘兒認生。我置辦好東西也就不愁了。”姬洛擔心兒子還對江磊心存芥蒂,所以就推辭了。
  江磊想了想之前小沙包對自己的排斥,也就沒強求。轉身回家去了。
  姬洛帶著小傢伙迅速的去後院,打算把倉庫收拾下。穿越雜草叢時忽然蹦出一隻兔子。他驚喜的放下小傢伙就要去追兔子。
  “爹爹。”小傢伙膽怯的拉住姬洛的衣襟。
  姬洛回頭一看,赫然發現小傢伙還沒野草高,可憐兮兮的,於是忙心疼的抱了起來。靈光一閃,決定弄幾個夾子放裡面。
  江磊沒過多久就跟他父親一起趕著牛車過來了,順帶著些做好的熟食。
  姬洛以市場最高價買下了,畢竟不用去鎮上省了一趟腿。
  江老爹很高興,因為他也省了一趟腿。江磊悶著,不言語。父子倆合夥將糧食從後門扛進了倉庫,把蔬菜放進了菜窖。
  買賣歡喜,江老爹樂呵呵的逗了逗可愛的小正太。喜歡之餘有些吃味的訓了訓自家兒子,“你瞧瞧人家比你小孩子都這麼大了。你倒是給我趕緊點。哪家姑娘看上了我保證立馬給你提親去!”江家便是楊大嬸口裡那三家用布糊窗中的第一家,還算有點家底的。所以江老爹說話也硬氣,況且自己兒子也是個十裡八村數得上的好人物。
  “爹,這事不用你操心。”江磊有些不悅。
  “你個小兔崽子!唉,什麼時候能給我也生個這樣的孫子,我死也瞑目了!”江老爹第N+1次念叨要孫子。
  “有事就去我家找我,我先走了。”江磊不耐煩的走了。
  “又不愛聽。”江老爹歎了口氣,跟姬洛打了個哈哈就告辭了。
  姬洛得意的親了親自己的寶貝兒子,很篤定的想:就是不想結婚的人如果預知會生這麼可愛的兒子也會結的!至少他會!
  “走,瞧瞧你磊子叔給咱帶了什麼好吃的。”他抱著小沙包優哉遊哉的回前面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此文一天兩更,中午十二點半一次,晚上八點一次。歡迎閱讀。:)


☆、第六章

  前院已經徹底收拾好了。後院也安放上了幾個捕獵的夾子,兔子沒捕到,倒是捕到了一隻野雞。
  姬洛很有獵人的感覺,喜滋滋的把雞燉上了。總吃豬肉也換換口味。就是菜的種類太少了,只有蘿蔔、白菜,想放點山藥都找不到。最後好容易弄到了點土豆。
  菜籃子可是個大事,姬洛決定儘快上山探寶。
  江磊很給力,可巧第二天就來約他上山了。
  深秋的天氣,姬洛將小銘兒包成了個小包子,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將孩子放在背簍裡,他小心的將小銘兒抱在懷裡。
  小銘兒對江磊沒了最初的排斥,大眼睛眨巴著好奇的左瞅瞅右看看。姬洛摘了個漂亮的紅楓葉給他玩。
  進了山后江磊慣常的打獵,賣了皮毛攢私房錢。姬洛目的性不強,他對各種能吃的東西都感興趣。蘑菇、棗子、橘子、板栗……反正是能吃的都要弄上些帶著。
  “爹爹。”銘兒將一小把木耳遞到了姬洛面前。
  “銘兒真能幹!”姬洛微笑著接了過去。他一向不吝嗇自己的誇獎,雖然他吐槽的時候更多一些。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古人之誠不我欺,還沒走太久姬洛的背簍就滿了。
  此時江磊已經獵到一隻白兔。他詢問的看向姬洛。“現在下去還是等會兒?”
  “等會兒吧。”姬洛自然不能只顧著自己。乾脆找了個乾淨石頭坐著,教著玩板栗的小銘兒數數。當然還不失時機的講了會兒道理。“銘兒你看,這外面醜陋扎手的刺球剝開後卻是美味的板栗,所以很多時候不能只看表像。常言道‘真人不露相’,猜不准身邊哪個不起眼的就是個厲害人物。就像少林寺的火頭僧,很可能就是個身懷絕學的武林高手!還有那些邋裡邋遢的叫花子,說不定哪個就是會降龍十八掌的丐幫幫主呢!”
  “你怎麼不說,有點墨水的酸儒刺多。”江磊聽他杜撰的好玩,忍不住打趣。
  “去!別教壞孩子!”姬洛翻了個白眼。他這是教小銘兒不要以貌取人好吧。真是的瞎搗亂。
  “板栗很好吃嗎?”銘兒軟襦的拋出了個殺傷性的問題。
  姬洛黑線:自己的道理沒有事實做基礎,果然很沒說服力。他清了清嗓子,“板栗很好吃的,可以炒著吃,煮著吃,做湯也特別香。”呃,怎麼像打廣告呢。
  “那銘兒要吃。”小銘兒滿懷期待的道。
  “好,回家爹爹立馬做給銘兒吃。”姬洛笑眯眯的摸了摸銘兒的小腦袋。又抬頭對江磊道:“你也來吧。對了我前天還從後院捉到一隻野雞呢!”他得意。
  江磊有些無語,好笑的打趣,“你那後院快成荒嶺了。”
  “你羡慕不來的!”姬洛很不上道的一臉傲嬌。前院文雅,後院張狂。正屋前後兩重天,也虧他受得了。
  江磊無奈的笑笑。不再分心,專注的打獵。雖然父子倆穿的多,他擔心他們著涼。又獵到只兔子後就收工了,並且很體貼的把姬洛的背簍一起背了。
  姬洛也不客氣,他對自己現今幾兩重還是有點數的。這兩天光忙著安家去了,他還沒得空練姥爺教的拳法。
  回去後江磊剝了只兔子。趁著他弄兔子的功夫姬洛做了個板栗燒肉。先將栗子切了點口放鍋裡小火煮,期間把五花肉切成切成塊。估摸著十分鐘後將板栗取出來剝了皮。油鍋將五花肉用醬油翻炒,沒有料酒就加了點白酒。蓋蓋悶一分鐘左右加上板栗和適量清水,大火燒開後換小火。看熬得差不多只剩半碗湯了,又大火收汁後盛了出來。
  做好板栗燒肉,江磊的兔肉也弄好了。姬洛又將兔肉切成塊後用冷水沖去血,用水焯了遍,倒掉雜質。又將泡開的松蘑洗淨撕開。然後油鍋炒蔥薑大料,出香味後倒上兔肉。炒到變色後加上松蘑、醬油、糖、鹽等,簡單翻炒後加水燉。
  聞著漸濃的香味,江磊總算打消了自己的顧慮。
  因為兔肉一時半會兒燉不爛,所以姬洛又簡單弄了個醋溜白菜先吃著。
  “味道不錯!”江磊吃板栗眼睛一亮。
  “我可是滿漢全席的水準。”姬洛大言不慚,手上認真的把板栗和五花肉弄碎了喂小銘兒吃。
  “好吃。”小銘兒認可了板栗,對姬洛將的道理也多了分理解。
  “喜歡就多吃點。”姬洛寵溺的摸了摸小銘兒的腦袋,又舀了一勺送到他嘴邊。
  小銘兒笑眯眯的吃下。
  江磊看著眼前的場景覺得溫馨又落寞。溫馨的是針對那對父子,落寞是他覺得自己還沒融進去。隱約的他對融進去有了幾分期待,眼神中不由的多了分柔和。
  吃的半飽時,松蘑兔肉也出鍋了。
  “我娘都沒這手藝!”江磊吃著痛快。
  小銘兒也吃的笑眯眯的。
  姬洛簡直太佩服自己了。這就是天賦啊,有木有!
  三人吃飽喝足,小銘兒照例補覺。姬洛得空收拾收拾上午的成果。江磊起身告辭,走之前留下了皮毛,“冬天的時候縫衣服上暖和。”
  “那就謝謝了。”姬洛本來就有給小銘兒做身皮襖的打算。
  送走了江磊。姬洛攤開背簍裡的東西看了看。各種蘑菇、木耳的種類雖不少,但量卻都不多。想了想不久之後的漫長冬天,他覺得還得多去山上幾次才行。不好意思總麻煩江磊,他考慮到只是剛進山就有這麼多收貨,沒什麼危險性,就乾脆決定自己去了。反正他要鍛煉身體,負重爬山效果也不錯。
  於是第二天姬洛又帶小銘兒上山了。他沒有像昨日那樣走馬觀花,從一進山就仔細尋找。蘑菇木耳又收貨了不少。忽然腳下的點點褐色小球吸引視線,他疑惑的蹲下身,端詳一陣後後眼睛亮了。竟然是山藥豆!底下一定有山藥,於是他興奮的挖了起來。果然有粗大的褐色山藥根露了出來。
  “爹爹。”小銘兒見了也好奇的湊上來。
  “回去爹爹給銘兒做糖葫蘆,又甜又面,保證好吃。”姬洛笑彎了眼睛。
  “糖葫蘆?”小銘兒很好奇,他沒吃過,不太明白。
  姬洛拿起一顆山藥豆給小銘兒看,“這個叫‘零餘子’,土名叫山藥豆,是山藥的珠芽,串起來像小葫蘆,再蘸上糖就是糖葫蘆。山楂草莓也能做。等我們有機會一樣一樣的吃。”
  “嗯。”小銘兒一聽,很感興趣,於是很自覺的開始撿。
  姬洛笑眯眯的繼續挖粗大的山藥根頸。心裡琢磨著:總算又多了一種菜了。
  粗粗細細的山藥量很大,姬洛考慮到還要抱著小銘兒就沒往背簍裡裝太多。做了個記號就下山了。
  說話算數,一回去他就開始洗山藥豆做小糖葫蘆。煮上山藥豆後他才將背簍裡的成果歸類收到倉庫裡。
  小銘兒小勺子喝著梨汁等著。
  山藥豆煮好後晾乾,姬洛找到竹簽串起來。也不穿多,每串只串四五個。串完山藥熬糖稀,拉絲後熄掉火,將串好的山藥豆放進去翻搗,均勻的蘸上糖稀後拿出涼幹。
  放涼後姬洛拿出一串遞給小銘兒,“嘗嘗。”
  賣相一般。小銘兒拿著看了看,小貝齒小心的咬了口,嗯,味道比預期的好,於是笑眯眯的道:“好吃。”
  姬洛微笑著摸了摸他的腦袋。
  山藥花了三四次才弄回來,因為不放心銘兒自己在家,銘兒又不跟別人,所以每次都弄不了太多。不過總量還不小的,也夠吃一段時間的了。
  山藥滋補,有健脾益胃、固腎養肺的功效。但是姬洛是學西醫的,他講求的是鈣鐵鋅,是必需氨基酸,尤其是小孩子發育的時候。所以雖然多了一味菜,雖然餐餐有肉,他還是擔心。半吊子醫生總是惶恐。想到超市里琳琅滿目的奶粉,他迫切想要解決牛奶的問題。這個問題,他打算找江磊幫忙解決。
  “村裡沒有專門產奶的牛。”江磊啪的一聲掐碎了姬洛期待的泡泡。
  姬洛像霜打的茄子,蔫了。
  江磊見他情緒消沉不自覺的蹙起了眉頭。他搜腸刮肚的想了半天,忽然有了主意,“羊奶行不行?”
  “羊奶有個膻味。”姬洛無精打采,直接否定。
  “有總比沒有強。而且養只羊比養頭牛省料的多。”江磊覺得反正打算天天喝,不如直接養一隻。
  姬洛一聽還要自己養,更夠了。看了看不遠處正在捉雞的小銘兒,雖然復原點氣色,小臉蛋卻依舊不豐潤,他咬了咬牙,“養了!”
  “那我這就去鄰村看看,那裡有一家養羊的。”江磊雷厲風行,說幹就幹。
  “我們也一起去看看吧。”姬洛覺得沒准好運氣碰到新生的小羊羔,小銘兒肯定喜歡。
  “要變天了,你還是別去了。”江磊不拖遝也不是沒有原因的。
  姬洛擔心小銘兒受涼,只好打消了念頭。“那就麻煩你了。給你錢。”說著他就開始掏錢。
  “錢回來再說,我的錢足夠了。”江磊讓他先收起來。
  姬洛知道他是用私房錢,想到一味的麻煩他就道:“以後你獵到的皮毛就不用去鎮上賣了,直接賣給我吧。”他這也是想給江磊個方便,反正價格他問問黃昱就知道了,肯定不會讓江磊吃虧。
  江磊也不推辭。收拾收拾就出發了。
  江磊走了,姬洛也不好跟小銘兒繼續留在江家,於是也告辭了。這時卻響起了小銘兒的哭聲。他忙跑過去抱起小銘兒詢問怎麼了。
  江老爹也聞聲趕了過來。“小娃娃怎麼了?”
  小銘兒慘兮兮的將一隻白嫩的小手伸了出來,手背紅了一大塊。
  倆大人登時心疼了。江老爹抄起棍子朝雞去了。“畜生!這麼小的娃你也下得去嘴!”
  姬洛小心肝更是揪得疼。“乖,不哭,大公雞欺負你,江爺爺給你出氣去了。”
  小銘兒擦了擦眼淚,不著痕跡的將攥著幾根彩色雞毛的小手往袖子裡縮了縮。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七章

  當天下午江磊就牽回一頭豐乳肥羊,順帶扛著一袋子草料。
  姬洛樂滋滋的迎了上去。他之前去後院查過地形了,發現李員外家以前養過牲口,牲口和草料屋子都是現成的。
  江磊見了茂盛的後院忍不住蹙了眉頭。
  “呀!定然是有獵物上鉤了!”姬洛興沖沖的奔進亂草叢裡,一會兒就咧著白牙,燦爛的擎起一隻兔子。
  江磊有些哭笑不得,無奈的歎了口氣。
  “可算被我逮著了!”姬洛認定這就是之前見到的那只兔子。
  江磊看他那傻氣模樣更多了分無奈。笑笑就牽著羊去了牲口棚。四下打量番,發現除了髒亂倒也結實。當下舒了口氣,自己熟門熟路的找來工具就開始收拾清理。
  姬洛光顧著去前院跟小銘兒炫兔子去了,等回來時江磊已經收拾的差不多了。“哎呀,真不好意思,讓你這個客人忙活了。”
  “沒關係,一會兒做兔子給我吃就行了。”江磊笑的狡黠。
  “沒問題!保證禦廚水準,禦膳房口味!”姬洛一臉傲嬌。他覺得自己的的廚藝已經爐火純青了。
  “那去準備吧。”江磊溫和的打發他,這裡太髒亂。
  “好。兔子拴在葡萄樹上,一會兒你處理下。”姬洛擼起袖子興沖沖的去了。
  江磊笑著歎了口氣。
  再說姬洛去了廚房,打算大展才藝。咂摸了一圈廚房的食材後打算做個山藥豆腐羹,味道鮮美,入口潤滑,天涼了吃正好。
  拿出一截山藥削皮後切丁焯水。把豆腐和泡好的香菇也都切成丁備用。鍋里加鮮湯,調入主料,鹽、胡椒粉。等沸騰後勾芡,淋入雞蛋液,撒了點蔥花就完成了。
  這才做出一個菜就發現天色驟暗,他往外面瞅了瞅,果然是變天了。
  “一場秋雨一場涼,以後多穿點。”江磊從外面進來拿刀,“嗯,真香。”
  “都說了禦廚水準了。”姬洛得意。
  江磊盯著他的俊臉瞅了瞅,搖頭不信。長成這樣就是在皇宮也肯定是在後宮,除非皇帝眼瞎了才會把他放禦膳房。
  姬洛不滿的癟了癟嘴。他以為是廚藝受到了質疑。
  江磊拿起刀笑嘻嘻的出去了。
  兔子還沒處理,趁著閒工夫姬洛打算為小銘兒做點小吃。洗了截山藥煮熟,去皮後搗成泥。紅棗去核,又洗了點枸杞,一起蒸熟後搗成泥。三種泥攪在一起放油鍋里加糖拌炒,直到炒幹水分。
  紅棗枸杞山藥泥就完成小銘兒也醒了。姬洛給他盛了點,“吃著顛顛肚子,一會兒吃飯。”
  小銘兒揉了揉眼睛,懶洋洋的拿勺子戳戳,沒食欲。
  賣相確實不太好。姬洛咽了咽唾沫又開始講道理。嘮嘮叨叨,老生常談,說來說去就是不要以貌取人。
  小銘兒又困了。
  姬洛小銘兒更沒精神了,猛的意識到什麼,忙閉上嘴。
  姬洛抓狂了,恨不得呼天搶地。尼瑪,這是唐僧附體啊,有木有!他痛恨自己的同時也深切的理解了為什麼老媽愛嘮叨。他才當了幾天爹,老媽可是當了幾十年的娘啊!不過現在就是想聽老媽嘮叨也沒機會了,兩片天空下,空氣都不相交接。
  唉,壓抑住思鄉情愫後姬洛悲歎了口氣。穿越大神不厚道,尼瑪讓我來取經,怎麼也不配送只豬,八戒肉貴啊!
  小銘兒見姬洛情緒低落,以為是自己不吃惹得姬洛不高興了。忙剜下一大勺塞嘴裡小心的拉了拉姬洛的衣袖。
  滿是無辜討好的小眼神明顯取悅了姬洛。他欣慰的摸了摸小銘兒腦袋。有失也有得,他心裡的壓抑也淡了分。
  看著小銘兒抖動可愛的小腮幫姬洛愛心大發。他真想指著天空對那些曾說自己長的太受的腐女們咆哮句:尼瑪都睜大眼看看,老子是有兒子的!
  江磊弄好兔子就送進廚房。姬洛聞聲忙進去,因為之前的思緒,所以意興闌珊。簡簡單單的做了個蘿蔔燒兔肉。蘿蔔香滑,兔肉軟嫩,簡單又好吃。
  “你真的很會做菜。”來來回回幾次,江磊算是徹底信服了。
  “用點心都能做好。”姬洛沒了自誇的興致,“來,銘兒多吃點兔肉。裡面必需氨基酸含量高。”
  小銘兒有些費力的嚼著。
  敏銳的江磊發現了姬洛心情不是太好,心下琢磨他這是為什麼,所以沒注意到他新穎的詞彙。
  “明天就有奶喝了,銘兒高不高興?”銘兒本來就是姬洛的一切,現在銘兒更是姬洛的一切。
  “高興。”銘兒確實很久沒喝了。
  “哦對了,這只羊的奶不膻。羊戶家的小兒子就是喝這個出的百歲。”江磊插話道。本來打算一來就說的,見了姬洛一高興就忘了。
  總算有了件高興事,姬洛的心情好了些。
  嘩啦啦外面下起了雨。一陣冷風吹開窗戶,小銘兒打了個噴嚏。江磊忙起身把窗銷插上。
  “你們這裡冬天是怎麼取暖的?”沒有暖氣沒有空調姬洛倒是不要緊,他擔心小銘兒。古代的醫術他不太信服。對中醫不信服也是學西醫的人的通病。
  “一般都是燒炕,也有的生個炭爐子,取暖還可以做飯。”江磊。
  “家裡沒炕。”姬洛蹙起了眉頭。李大戶家臥室不少,可沒一間是有炕的。只生個炭爐子他覺得溫度不一定能行。冬天是小兒高發病季節。他犯愁了。
  “不用擔心,李大戶家有地炕。”江磊忙打消他的顧慮。
  “地炕?”嘛玩意?姬洛不解。
  “跟燒炕差不多,不過這個燒的面積大一些,是在屋子底下弄個燃池,放上稻草陰燃取暖。整個屋子都暖和。”江磊以前冬天經常割草賣給李大戶家,所以很清楚。
  姬洛恍然大悟:人民的智慧啊!這就等於有了地暖啊!“不過會不會不安全?”這可是個大問題。
  “很安全的,火很小,主要是悶著散熱。點一次就能燒兩三個月。頂上有水池,火大了的時候就放下點水去。這樣不光屋裡暖和,洗澡的熱水也不用額外燒了。”江磊做了解釋。
  “哦!”姬洛恍悟,“我說浴室怎麼有個管通著下面呢,原來是為了這個!”
  江磊想了想,“應該就是在那底下。”
  “這樣真不錯。”姬洛恨不得馬上燒起來。真懷念有熱水器的日子啊!
  “等天氣好了就收拾出來,也快入冬了。稻草也得準備著了。”江磊看他這正屋面積很大,料定燃池小不了。
  “嗯。天晴了立馬弄。”姬洛急切的盼望雨停。
  “爹爹。”被冷落的小銘兒楚楚可憐的看著姬洛。
  姬洛一看碗裡空了,忙弄了點豆腐放進去。“來,吃點豆腐,晚上爹爹給銘兒煮奶喝。”
  “嗯。”銘兒乖巧的吃著豆腐。嗯,比肉好咬多了。
  姬洛其實見過自家小姨嚼肉喂小表弟,但學醫的他實在接受不了這種不衛生的行為。所以都是儘量把肉煮爛或者剁細喂銘兒,有些時候也做不到那麼細緻,就如這盤兔肉。這個時候銘兒就費勁了,嚼不爛不說,還塞牙,所以只好選擇不吃或少吃。不過即便這樣,來到這裡後的生活也比剛被帶出來時強太多,父愛的溫暖更是他在府裡時不曾感受過的。
  直到一頓飯結束了雨還沒有停的趨勢。
  “要不乾脆睡我家吧,還有一間臥室收拾好了。”四間臥室姬洛只裝了兩間,銘兒還小,一間就夠了,另一間做不時之需。
  小銘兒瞅了瞅江磊,往姬洛懷裡靠了靠。
  江磊看了看小銘兒,就搖了搖頭,“不了,反正也不遠。”
  “家裡沒傘。”才安頓下來,整天光琢磨著住和吃,這些細緻東西姬洛還沒置辦。
  “不要緊,就當洗個澡了。”江磊不以為意的笑笑。他其實介意的,介意小銘兒還是沒接受自己,明明他那麼喜歡小銘兒,雖然喜歡小銘兒爹爹更多一些。
  “小心著涼。”姬洛覺得這深秋的雨冷冰冰的,不比夏天。
  “沒關係,我壯著呢。”江磊聽姬洛擔心自己,心情頓時好很多。
  姬洛見江磊去意已決也就不再強留。
  “天好了我就過來。”江磊留下話就告辭了。
  清冷的院落又成了姬洛跟小銘兒相依為命。冰冷的秋雨又添了分淒涼。
  “爹爹。”敏銳的小銘兒覺察到了姬洛情緒的低落,怯生生的叫了聲。
  姬洛忙擠了個笑臉,強打著精神,“等雨停了我們就去後院擠羊奶好不好?”
  “好。”小銘兒乖巧的應了。他其實就是不喜歡爹爹跟男人交好,他寧肯爹爹像以前那樣傲嬌的誰都看不上。那樣爹爹最起碼不屬於父王以外的人,團聚就有盼頭。雖然父王從不曾抱過他,甚至不知道他這個兒子的存在。但是他依舊喜歡父王,喜歡那個被人頌揚的大英雄,從奶娘抱著他悄悄見到父王的第一眼就喜歡。他覺得爹爹是天底下最漂亮的人,只有是天底下最厲害的大英雄的父王才配得上。
  姬洛可不知道小銘兒有這麼沉重的心事。他只是感覺小銘兒有些心虛,也猜到了小銘兒是不喜歡江磊。他輕輕的撫摸著小銘兒的後背,語重心長的道:“銘兒,你不喜歡江磊爹爹不介意;你也不要介意爹爹跟江磊來往。我們剛搬來總是需要幫助的,難得他那麼熱心。”
  “銘兒知道了。”小銘兒早慧,理解姬洛的意思。
  “銘兒真乖。”姬洛親了親他,“爹爹給銘兒接著講火影的故事吧。”
  “好!”銘兒美滋滋的笑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八章

  這場秋雨一下就是兩天,天氣冷了一大截。地炕的事情迫在眉睫。好在燃池在地下,沒有受到雨水影響,收拾起來還不太費勁。而且還有意外收穫:一窩小兔子。
  “誰說兔子愛吃蘿蔔的,簡直是放X!”姬洛第N次喂蘿蔔被嫌棄。
  小銘兒歪著頭瞅了瞅,將炸土豆條抽出一根放到小兔子面前。小兔子立馬抖著嘴吃了。
  “……”姬洛。尼瑪,這還要KFC伺候!
  “兔子可以喂菜葉的。”江磊插話。他對姬洛執著於蘿蔔很無奈。
  “……”姬洛。好吧,常識總會讓人“熟視無睹”的。
  小銘兒顛顛的跑去廚房裡拿來片菜葉,很驚奇的發現小兔子果然吃的很歡實。“爹爹,快看,真的吃!”
  “……”姬洛。好吧,不用再證明他的無知了。
  江磊見問題解決了,也就不在羊舍裡磨蹭了,直接去了燃池。李大戶是春初搬走了,裡面燒了一冬的稻草根本沒收拾。
  姬洛不好意思讓江磊一個人幹,端來堆菜葉後就去幫忙了。
  “你怎麼總是在額頭上系根帶子?”髒了的白色帶引起了江磊的注意,他忍不住問出了這個問題。
  “這樣比較帥!”姬洛瀟灑的甩了甩頭,花臉上滿是傲嬌。
  “……”江磊。好吧,他真的沒看出來。
  草灰直接通過後院的小門運到了屋後的地裡,算是肥料。到了地頭發現地荒的比後院還厲害。
  “本來覺得你燒地炕稻草不夠,現在不用擔心了。”江磊也難得的幽了一默。
  “真是暴殄天物。”姬洛很不解風情,“趕明兒也在這放幾個夾子,沒准收穫的比後院還多。”
  “……”江磊。好吧,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維跟姬洛交流。
  “嗯,收穫一定不錯!”姬洛思忖一番後很篤定的點了點頭。
  “……”江磊。
  姬洛很有興味的琢磨著在哪些地腳放夾子。
  江磊有些頭疼,忍不住提醒,“你這裡這麼荒涼,又在個村後頭,要注意安全。”
  “沒關係!”姬洛很不以為意。古人不是都夜不閉戶嗎。
  “治安不是你想像的那麼好的。尤其是年關的時候,眼看著就要入冬了。”
  “一般小毛賊來了也是自討苦吃,我可是練過的!”以前。
  “你練過?”江磊不太信,上下的審視姬洛單薄的小身板後更不信了。
  “要不要試試?”姬洛對這種質疑有些不滿。別的不行,擒拿的威力他還是很能發揮出來的。因為擒拿講究技巧,關鍵在於巧而不在於力,所謂的“四兩撥千斤”就是這個道理。
  江磊見他那麼自信,也有些動搖,但又考慮到那次上山似乎沒什麼氣力……最後他定義姬洛為“花拳繡腿”。
  只有一瓶不滿的人才會咣當,高手都是低調的。江磊在一定程度上真相了。
  因為地炕供暖五間寬敞的正屋,所以燃池很大。兩人忙活了好幾天才清理乾淨。姬洛自然又做了美食犒勞江磊。不過小銘兒似乎情緒不高。
  送走了江磊姬洛忍不住詢問,捏了捏豐潤點了的小臉蛋,嗯,奶果然是有用的。咳咳,言歸正傳,“銘兒怎麼了?我們明天去鎮上,銘兒有什麼喜歡的,我們買些回來。”他惦記著那塊荒地,想買堆夾子回來。
  小銘兒不吭聲。被誘哄了半天後才小聲說,“奶娘說今天是銘兒生日。”以前都是奶娘給過的,現在爹爹變溫柔了他還以為爹爹會主動給自己過呢。
  “生日?!”姬洛覺得自己差點出了大紕漏。還好這天還沒過去!“銘兒等著,爹爹給你做蛋糕吃。”他親了親銘兒興沖沖的回了廚房。一邊準備材料一邊琢磨:這個日期,天蠍座,相對於摩羯更接近天秤,嗯,會是個優雅又神秘冷酷的帥哥!能AB血型就更好了,那就是精英啊,鳳鏡夜就是很好的例子。
  取了幾個雞蛋,將蛋白和蛋黃分開。蛋黃加糖攪拌均勻,加入麵粉打成糊狀。蛋白中加少許醋打發,分三次家糖打至中性偏幹性。將蛋白和蛋黃糊分三次混合均勻。放入鍋內小火蒸上。
  姬洛又洗了幾種水果,各切了點丁備用。
  蛋糕蒸熟後,姬洛將它切成心行,從中間切開,在底層倒上羊奶靜置熬出的奶油,加上水果丁,蓋上上層蛋糕。又在上層塗滿奶油。仿照蛋糕店裡做了個造型。看了看,有些簡陋,但還算滿意。又用蠟油和棉線做了三根細細的小蠟燭插在上面。點上火候喜滋滋的捧起來唱著生日歌送到一臉期待的小銘兒面前。
  小銘兒眼睛一亮,嘴角高高翹起。可愛酒窩更深了分。
  “寶貝,生日快樂。”姬洛吧唧親了小銘兒一口。
  “謝謝爹爹。”小銘兒吧唧回親了姬洛一口。
  姬洛簡直比吃了蜜都甜。“寶貝趕緊許個願,許完願我們一起吹蠟燭。”
  “許什麼都行嗎?”小銘兒疑惑中更有期待。
  “當然。觀音娘娘聽到後會實現小銘兒的願望的。”姬洛故意說“聽到”,就是想知道這小屁孩有什麼願望。誰知小銘兒卻閉上眼睛,很專業的默默許願。
  姬洛有點失望,有點驚喜,更有點抓狂。失望的是不能知道小銘兒想要什麼,好奇心受到打擊;驚喜是小銘兒很聰明,無師自通;抓狂是尼瑪這有點太聰明了,以後不好掌控啊!
  這個姿勢其實是小銘兒跟跟奶娘學的。他與其說是許願,不如說是真誠祈禱,祈禱一家人早日團聚。越是溫暖越是迫切。
  沒聽到不會問嗎,姬洛很厚顏無恥的擠了個笑臉,“銘兒告訴爹爹許了什麼願望。爹爹一定會幫銘兒實現的。”
  小銘兒很果斷的搖了搖頭。他知道爹爹很討厭父王。奶娘告誡過他不要在爹爹面前提父王。
  姬洛真的抓狂了。他費了半天勁連這點小要求都不被滿足。好吧,人都是有隱私的,包括剛滿三歲的稚子。
  “爹爹,可以吃嗎?”小銘兒期待的問。
  “當然!”姬洛又打了雞血似的來了精神,“嘗嘗爹爹的手藝。銘兒喜歡的話爹爹明天買點豆子,給銘兒做更好吃的蜜豆蛋糕卷。”
  小銘兒欣喜的咬了口,蹭上奶油的小臉滿是笑意,“好吃。”
  姬洛樂了,那個成就感啊,膨脹,膨脹……
  計畫被一大早簽到似的來到的江磊打亂。
  “你這後院也該收拾收拾了。”江磊很不留情面。這也是他來的目的。
  姬洛嘴角抽了抽:你那麼鄙夷的語氣什麼意思?這是個寶地好吧!在這裡面他可是收穫了一隻野雞N只兔子,老鼠不算!
  “不弄乾淨不小心會著火的。”江磊直截了當的打破了姬洛的僥倖。
  天氣明顯冷了,姬洛也想趕快燒上地炕。他咽了咽唾沫,好吧,為了平安過冬他忍了!
  江磊見姬洛不反對就直奔後院去了。
  “你小心點。”姬洛忙緊跟過去提醒。沒准又翻找出什麼野味呢。
  江磊回頭看著他有點不甘心又有點賭氣的可愛樣子好玩的笑了。他用自己都不覺察的寵溺口吻道:“行,弄丟一隻野味兒我就免費供應你一冬雞蛋。”他家養的雞,這段時間姬洛家的蛋都是從他那買的。
  “你說的!”姬洛得了便宜還賣乖。
  江磊抬手要揉揉姬洛的腦袋,去拿工具的姬洛正好不經意的閃開了。他看著自己抬起的手愣了下。一種奇怪的念想浮出心頭,他被這種念想嚇了個寒戰。
  不可能的!江磊蹙起了眉頭,自己怎麼可能喜歡個同性?他自嘲的笑笑,埋頭專心幹活了。
  姬洛剛拿起工具就聽到了前院的叫門聲,忙去開門,發現竟是黃昱。“你怎麼來了?”他驚喜的道。
  “我來看看有沒有什麼品質問題。”黃昱笑的溫和。
  售後調查?很貼心嗎!姬洛忙熱情的把他讓了進來,“被軟絲滑,窗布牢靠,沒出問題。”
  “那就好。”黃昱依舊笑的溫和,淡然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似乎原本就知道是這種結果。他將兩盒包裝精緻的點心遞給姬洛,微笑著打量一番院落,“那晚上沒看清,今日看來阿洛也是個雅致的人。”
  “不過是以前主人留下的罷了。”姬洛笑容滿面。被人誇的感覺真好。
  “怎麼沒見銘兒?”黃昱沒找到那個可愛的小寶貝的身影。
  “他睡著了。”姬洛笑著解釋,“小孩子就這樣。”
  “衣服大小還合適嗎?”黃昱沒忘了問父親囑咐過的問題。
  這麼貼心。姬洛對他印象更好了分,笑容更加燦爛,“身高長了些,冬裝大小應該合適。”
  “那就好。”黃昱放心的點了點頭。
  後院江磊見姬洛去了沒回來就轉到前面看情況,見到姬洛對黃昱的燦爛笑臉忽然覺得有些刺眼。
  “江兄也來了。”黃昱微笑著對江磊打了個招呼。
  “他是來幫忙的。”姬洛將後院的事情簡單做了說明。
  “哦?看來我來的不巧了。那我看看就離開。”黃昱怕耽誤了他們忙。
  “沒關係,黃兄若沒什麼急事就先去客廳裡坐會兒吧。午飯我們一起吃。”姬洛熱情挽留。
  黃昱幾乎沒做猶豫的答應了。而且卷起袖子打算幫忙。
  姬洛有些過意不去。
  “就不勞駕黃掌櫃了。”江磊冷著眼瞧著黃昱,語氣中透著股強勢。
  黃昱明顯感覺到江磊的不待見,向來不服輸的他直接杠上了,更不打算走了。他笑的和煦,“早就想嘗嘗阿洛的手藝,今天總算得到機會了。”
  江磊的俊臉立馬黑了分。
  絲毫沒感受到劍拔弩張氣氛的姬洛笑眯眯的拍著胸脯,“包君滿意!”
  黃昱微笑著卷起袖子往後院去了。
  客人都去了,姬洛自然趕緊跟上。江磊一把拉住他。“銘兒快醒了,你看好他就行了,後院有我足夠了。”
  姬洛有些猶豫。哪有主人自己歇著讓兩個客人幹活的道理。天冷了,他還真不放心小銘兒跟在外頭,不在眼前又不放心。
  “放心,裡面的寶貝一樣都弄不壞!”江磊算是打了包票。他其實就是不願意姬洛跟黃昱一起。
  “去吧,銘兒要緊。”黃昱自然明白江磊的心思,他也不點破,依舊笑的和煦。
  姬洛想了想,也就答應下來,決定用美食來還這份人情。有了主意,他就匆匆去屋裡了。
  銘兒果然醒了。眼神還有些懵懂,看來醒了沒多久。
  姬洛笑眯眯的捏了捏他肉嘟嘟的小臉腮,“小傢伙真有口福,黃叔叔剛送點心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  


☆、第九章

  後院裡波濤暗湧,前院裡叮叮噹當。姬洛可是打算好好露一手。將各種配菜洗好泡好,擺好佐料後他開始幹活。
  第一個菜是扣肉。肥而不膩,而且煮的爛銘兒吃得了。
  取出一塊帶皮的五花肉,洗乾淨後冷水下鍋。水開後濾去浮沫。繼續煮20分鐘左右撈出,瀝幹水後切成5毫米左右厚度,肉皮朝下排列在大碗裡。加2勺醬油,又撒上七八塊冰糖。放上梅乾菜,加上點酒放小鍋上蒸一個半小時。等午飯前再蒸40分鐘,瀝出湯汁就能吃了。
  蒸上扣肉後他開始張羅第二個菜:酸菜魚。
  從水缸裡撈出一條魚來,宰殺後將魚肉片下來,切成薄片。然後放上佐料醃制一刻鐘左右。從鹹菜缸中取出點酸白菜切成條。蒜和生薑切成片,顧及到銘兒辣椒少放了點。在另一個小鍋裡倒上油,7成熱時放入花椒和辣椒熗鍋。香味出來後放入薑蒜、八角,酸菜一起翻炒。聞到酸菜的香味後加水,把片下的魚頭和魚骨放在裡面一起煮。沸騰後改小火湯變白為止。將魚片倒入燙熟後熄火。將鍋內幾乎完成的酸菜魚倒入砂鍋中。用鍋再熬一次油,加上花椒和辣椒爆香後倒入砂鍋。OK,酸菜魚完成。
  第三個菜是板栗雞。雞用的就是從後院裡逮到的野雞。
  將板栗先放在鍋裡冷水煮開。沸騰後再煮個五六分鐘。這期間將洗乾淨的雞剁成小塊。板栗熟了後撈出來瀝幹水,放在油鍋裡炒至表面變黃,盛出備用。將薑片和大蒜炒香,將雞塊倒進去一起翻炒。肉塊明顯縮小後倒入一勺酒,翻炒一會兒後放入板栗。加上八角等調料和一碗雞湯大火煮開,小火燜到汁收幹。完成,出鍋。
  扣肉的火關上,室溫下自然放涼。
  三個葷菜了,再弄了盤菜心木耳,一盤蘑菇燉土豆,一盤白菜豆腐。最後又弄了個蛋花湯。
  看了看天色已接近晌午就把扣肉重新蒸上了。
  抵不住濃郁的香味,小銘兒先餓了。姬洛夾出幾塊魚肉,用溫水漂去辣味,仔細的挑乾淨刺喂他吃。又挑了塊豆腐,搗了點土豆泥。
  小銘兒吃了個七七八八的時候,後院倆人看似平和的過來了。收穫還不小,一籃子大大小小的各種蛋,兩隻野雞,一大堆土豆和地瓜,一些幹豆子,幾顆白菜,甚至還有一隻貓。
  姬洛盯著那只貓,有些意外的眨了眨眼睛。
  “咪咪。”小銘兒興沖沖的湊過去。
  姬洛一口老血噴了出去。尼瑪,這名字也太j□j了!
  淡定的擦乾嘴角,姬洛一臉嚴肅:“銘兒,男人起名字要霸氣,例如‘悟空’、‘奧特曼’、‘擎天柱’。最次也要叫個‘鳴人’!”
  黃江二人一頭霧水。
  小銘兒歪著腦袋認真的想了想後道:“叫‘鳴人’吧。”
  姬洛看了看貓咪的鬍子,很認同的點了點頭。
  黃江二人更加雲裡霧裡。黃昱好奇心更重一些,直接問道:“何解?”
  “一鳴驚人。”姬洛一臉淡定。他懶得講悲慘兒童奮鬥史,胡亂的杜撰了個藉口。
  黃昱覺得有些牽強,不過也沒深究。
  “都做了什麼吃的?”江磊直接轉移了話題。
  姬洛報了菜單,“扣肉一會兒就熟了,先去洗洗手吧。”
  江磊和黃昱去了。
  姬洛阻止了小銘兒抱貓咪,“太髒了,等爹爹給鳴人洗了澡銘兒再抱。”
  “那爹爹什麼時候給鳴人洗?”小銘兒有些急切。
  “吃完午飯就洗。”難得小銘兒有了個玩伴,姬洛當然要儘快讓它就職盡責。
  “嗯!”小銘兒對這種安排很滿意。
  姬洛怕鳴人亂跑,就盛了些剩飯放到了它面前。貓咪看了看後就乖順的吃了。
  黃昱期待的坐到飯桌前,嘗了幾口後意外的驚喜。若不是確定姬洛沒從外面買,他還真不信這是姬洛能做出來的。
  習以為常的江磊倒是平靜的多,他胃口大開,已然毫不客氣的吃了起來。
  “本來還打算幫你尋個老媽子,現在看來是不需要了。”黃昱笑著道,有些感慨。
  “讓黃兄費心了。”姬洛感激的笑笑。請老媽子的事他還真沒想過。
  “銘兒很乖,根本不需要那些亂七八糟的人。”江磊冷冷的插話。
  黃昱只當沒聽到,興味盎然的品嘗姬洛的手藝。
  江磊一拳打到了棉花上,冷哼一聲後不再言語,大口把飯。
  銘兒已經吃的差不多了,姬洛喂了他點扣肉後自己也開始吃飯。略顯緊張的氣氛他還是感覺出來了,也猜到黃江二人相處的不是太好,索性也不再找話題,安安靜靜的吃飯。
  黃江二人暗中較勁,風捲殘雲的一桌菜轉眼間就沒了蹤影。姬洛甚至覺得自己都不太飽。
  “你們吃飽了嗎?”讓客人吃不飽可是不禮貌的。
  “嗯。”“飽了。”兩人其實都撐得有點難受。
  “那就好。”姬洛放下心來。
  “有事情需要幫忙你直接到店裡找我就行。”黃昱實在難受,想出去消消食,起身告辭。
  “嗯,我這裡正好有一些皮毛。黃兄捎回去給銘兒作件皮襖吧。”姬洛忙回屋挑出幾張白兔皮毛。
  黃昱看了看覺得皮子處理的還不錯,就點了點頭。“我回去立馬差人做。”
  “嗯,麻煩黃兄了。我過幾日正好打算去趟鎮裡,到時候去取。”姬洛說完準備掏定金。
  黃昱忙攔住,“就點手工費,等拿衣服的時候再付吧。”
  “也好。多謝。”姬洛也不推辭,反正不會瞎了人家的錢。
  送走了黃昱,江磊卻沒直接走,他幫姬洛把東西都規整到了倉庫裡。“這兩隻雞現在殺了還是養幾天?”
  “先養著吧。”姬洛看雞是母的,想試試能不能下蛋。
  江磊於是在羊舍裡用柵欄圈出一點地方,將雞放了進去。“明天我弄些稻草來,趁著天氣好,趕快把土炕準備妥當。”
  “嗯,磊子哥,有勞了。”姬洛不是個讓人吃虧的人所以也不客氣。
  江磊又囑咐了幾句就離開了。
  小銘兒見姬洛終於閑下來了,就眼巴巴的瞅著他。
  姬洛寵溺的揉了揉他的腦袋,“給鳴人洗澡去!”
  小銘兒有了貓咪玩伴就不那麼粘人了。姬洛也就更專注的忙活土炕的事。燃池面積很大,現成的稻草不夠,倆人把村裡佃戶家的秸稈子、木匠家的鋸末子、牛戶家的糞團子……凡是能弄到的全搜刮來了。等土炕生起來,姬洛也在村裡混了個臉熟了。各種言論也來了。
  李家說:能買下李大戶家的宅子,肯定是個有錢人。
  張家說:光看那模樣氣質就不是個普通人物,這是來休養的吧。
  王家說:江家小子機靈,人一來就貼了上去,以後少不得撈些好處。
  江家說:真是人以群分,兩個那麼俊的小夥子,光站一起都讓人舒服。
  楊家說:鄉里鄉親的,別長嘴長舌的。
  而作為當事人的姬洛正倚在溫暖的軟榻上懶洋洋的嗑著瓜子。
  屋裡暖和了,小銘兒穿了個小薄褂子坐在蒲團上逗貓咪。“鳴人,好多人在談論爹爹。你覺得爹爹怎麼樣?說好聽的我就給你魚吃。”
  鳴人瞅了瞅魚,溫順的“喵”。
  作者有話要說:  


☆、第十章

  趁著天沒徹底涼透,姬洛又進了幾趟山,總算在入冬之前讓空虛的庫房充盈起來。小銘兒有貓咪陪著玩,他便有更多的時間鍛煉身體了。跑步,練拳,俯臥撐,立竿見影的效果,沒一個月功夫身板就硬朗了。
  “爹爹好厲害!”小銘兒抱著鳴人坐在小板凳上津津有味的看姬洛練拳。
  “銘兒要不要學?”姬洛收了功笑眯眯的逗他。
  “要學!”小銘兒覺得姬洛那樣很帥。
  姬洛滿意的揉了揉小銘兒的腦袋,“等銘兒再大一點,爹爹就教銘兒。”
  小銘兒舉手扶正了自己歪掉的小帽子,期待的咧開小嘴,露出可愛的小酒窩。黃昱很周到,不但給小銘兒做了件漂亮的小皮襖,還用剩下的給他做了頂帽子。雪白雪白的,毛茸茸的,更襯得豐潤起來的精緻小臉更加可愛無比。
  姬洛喜歡的抱起他進了暖洋洋的屋裡。地炕燒上了,這屋子比秋天都舒服。
  日子總算順暢了,父子倆算是適應了鄉下的生活。
  又攢了些皮毛,姬洛惦記著給銘兒再做件小皮襖倒換著,所以打算去趟鎮裡。
  “銘兒也要去。”小銘兒不願意跟別人,執意要跟著。
  姬洛沒辦法只能層層疊疊的衣服給他套,套成小包子後還不放心,又在外面加了件斗篷。
  銘兒有些熱,豐潤起來的小臉蛋紅撲撲的。
  “去了外面就不熱了。”姬洛抱著他鎖上門就出發了。
  搭著楊裡正的牛車,父子倆優哉遊哉的往鎮上去。搭車的還有別人,一路上父子倆沒少被人誇讚。什麼謫仙,什麼金童,估計能想到的好詞彙都用上了。
  姬洛心不在焉的左耳朵進右耳多出,伸手整理了整理小銘兒的斗篷,心下忖度:這天寒地凍的,儘量一次買齊不出門了。
  父子倆到了鎮上後先去了豬肉鋪。“鄭大哥,趕明兒你給我家宰頭生豬送過去吧。這天寒地凍的,總帶孩子出門也不是個事。”
  “沒問題。明天一準兒給小兄弟送去。”鄭屠戶笑的諂媚,這可是近段時間的大主顧。他故作熱絡:“前面有玩雜耍的,小兄弟不妨帶孩子過去瞧瞧,總是個熱鬧。”
  “嗯。謝了大哥。”反正也沒什麼好玩的,姬洛索性抱小銘兒去湊個熱鬧。
  鑼鼓聲聲,姬洛很容易找到了表演雜技的位置。
  陽光還不錯,可畢竟天寒地凍的,所以圍觀的不多。姬洛很容易的抱著小銘兒擠到了前面。
  跟幾乎所有小說中描寫的一樣,惡夫虐童。只見一個身形瘦削的小男孩,在寒風中衣衫單薄的表演頂盤子的雜技,被風掀起的衣衫下露出幾條或新或舊的鞭笞痕跡。
  姬洛打量了下小男孩,估計也就七八歲光景,瘦黃的小臉上眉眼倒是不俗,緊抿的唇彰顯出幾分倔強的意味。
  猛的一陣寒風吹來,小男孩一個寒戰出現失誤,“啪”的一聲一個盤子摔在地上砸的粉碎。
  靜。
  壓抑的靜。
  姬洛篤定小男孩要遭殃了。
  拿鑼的男人果然臉色很臭,惡狠狠的瞪著有些驚慌的小男孩。
  小男孩雖然有些驚慌,更多的卻是淡然,或許已經習以為常了。
  “切,就這種水準還好意思出來現!”不知是誰先發出一聲冷哼,罵罵咧咧的走了。周圍人也掃了興,意興闌珊的散去,沒一會兒功夫就散的差不多了。姬洛抱著小銘兒倒是沒走。
  男人見沒掙到幾個錢,登時大怒,掄起鑼錘就打。邊打邊罵,“讓你個只知道吃不幹活的畜生!#@%¥&!看我不打死你!”
  小男孩也不怎麼躲,任惡男打。
  “爹爹。”小銘兒盯著小男孩難受的拉了拉姬洛的衣領。
  眉頭緊蹙的姬洛已然按捺不住,上前冷喝:“你這惡棍拐賣孩子,還虐待,不怕被官府抓嗎!”
  小男孩聽到聲音抬頭一看是姬洛怔愣了下。但也就是一瞬,很快就恢復了淡漠。
  男人厭惡的瞪了眼這個多管閒事的,見他雖衣著精緻,但形容文弱,所以也沒太放在眼裡。他拔高腔調冷笑:“他是我兒子,我愛怎麼打怎麼打!”
  “你兒子?你長成這樣除非娶個仙女才能生出個這麼個俊兒子!”姬洛冷哼。“你也不撒泡尿照照,就你那德性哪個仙女能嫁你!”
  邊上的人忍不住哈哈大笑。
  男人的臉更臭了,恨不得上前揍姬洛一頓,鑒於姬洛的氣質和周圍有人,他只能壓下怒火,惡吼道:“我說他是我兒子,他就是我兒子!”
  姬洛才不懼他呢,巴不得他動粗好順便修裡他一頓。他連個正眼都吝嗇給男人,不屑的道:“口說無憑,你倒是拿出點證據來。”
  周圍有的人覺得姬洛有點多管閒事了。眼前情況大家都心知肚明,這饑荒年代,都自顧不暇了,哪還有心思管別人。況且姬洛看起來文文弱弱的,他們覺得他真不應該攬這個麻煩。
  證據,男人確實沒有。因為這個孩子不但不是他親生的,還不是他買的,只是他路上撿的,給了口飯就逼著他學雜技給自己賺錢了。
  理短氣足。男人毫不示弱。“我救了他,他就是我兒子!要不是我,這畜生早餓死了!”
  這跟逼良為娼的老鴇有什麼區別?姬洛冷笑,“誰知道你是不是從哪家拐帶出來的呢!有本事你到官府證明清白去!”
  男人顫了下。不過他骨子裡還是覺得自己的做法理所應當,所以底氣依舊挺足。
  “怎麼不敢去了?”姬洛他繼續挑撥。他表面淡定,心裡卻恨得牙癢癢。尼瑪,這什麼破朝代連《婦女兒童保護法》都沒有!老子真TM想替天行道!
  “官府不會管的,小兄弟你別蹚這個渾水了。”邊上有人小聲提醒姬洛。
  “怎麼不管!我表哥家兒子被拐走了,一家人哭的死去活來,老祖母因為這事都直接去了!而我那小侄子長的跟這小男孩幾乎一模一樣,你們說我能不問清楚嗎?能不管嗎?”姬洛編故事的能力向來是一等一的。
  眾人沉默了。一臉淡漠的小男孩又愣了下,疑惑的看著姬洛。
  相比較與鬍子拉碴一臉橫肉的惡男,文弱俊秀的姬洛自然更讓人信服。眾人不約而同的上了姬洛的套,都鄙夷怨怒的看向惡男,有的甚至直接罵“禽獸不如!”
  惡男百口莫辯了。
  小男孩低著頭不說話。他知道姬洛是想把他從惡男手中奪過去,但是他對落入姬洛手裡之後的生活不報任何期待。
  這人吧,你想打動他很難,但是想讓他起個哄那簡直是輕而易舉,尤其是對那些愛圍觀看熱鬧的人。姬洛很懂得大眾心理,所以很擅長調動情緒。一時間群憤激昂,罵聲不斷。
  “反正不是我拐的!我就是半路撿到的!”惡男慌亂的爭辯,全沒想到反問姬洛一句你又有什麼證據。
  沒人信。信的也罵在興頭上懶得信。
  姬洛抱著小銘兒走到小男孩身邊蹲下。小銘兒很心疼的摸了摸小男孩,“小哥哥,疼不疼?”
  小男孩眼神顫了下。姬洛很敏銳的發現了,心下忖度:有門。果然該讓小銘兒出馬。
  “爹爹,小哥哥好涼。”小銘兒蹙著眉頭,求助的看向姬洛。
  “回家就不冷了。”姬洛循循善誘。果然小銘兒順著他的話道:“小哥哥,跟我們回家吧。爹爹做肉肉給你吃。”
  小男孩不說話。他把姬洛當成了另一個火坑,小銘兒卻讓他有些動搖。
  姬洛見小男孩差不多妥協了。聲勢也造的差不多了,惹來官府他還得再麻煩些,所以打算戲劇收尾。他站起身來,屈尊降貴似的看著惡男,“不管你是不是誘拐犯,你毆打我外甥可是這麼多人親眼看見的!就算你給了幾口飯,小侄子掙得錢也早還清了。你還有什麼好委屈的?”
  惡男剛要狡辯,就聽姬洛繼續道“實在不服我們就去官府,你挨了板子心裡也就清明了。”惡男顫了下,有錢人買通官府不是難事。
  姬洛看他怕了,繼續恐嚇,“這事也就是我看見了,若是被我表哥看見,你別說一頓板子了,就是十條命都賠不起!”這是在暗示惡男莫須有的表哥非權即貴。
  惡男腿登時軟了,趴在地上慌張求饒,“小爺爺饒命,是我瞎了狗眼冒犯了小公子,我是畜生,烏龜王八蛋,#@%&*,你大人不計小人過,饒了我吧。”
  姬洛冷著臉不言語,這個時候越是有氣勢越是顯得真實。
  其他人見姬洛父子二人細皮嫩肉衣著講究,也料定他們有些來頭,於是討好的把天平更偏向姬洛這一邊了。
  惡男要嚇尿了,一個巴掌一個巴掌的扇自己。
  姬洛解了恨就冷冷的道:“滾吧!”
  惡男忙滾了。
  姬洛對眾人抱了個拳,“多謝眾鄉親主持公道,姬洛代表哥一家謝謝大家了。”
  眾人哪敢被一個很有背景的人謝啊,都擺手說擔當不起。
  姬洛又裝出一副擔憂的樣子,鄭重的對他們道,“姬洛還想拜託大家一件事。希望大家對今天的事情千萬保密。萬一傳導我表哥耳朵裡,他老人家念子心切萬一心疼出個好歹來……唉,這都找了一年多了。”
  眾人覺得有理,忙捂上了嘴吧,打啞語做了保證。然後裝成沒發生過似的,各自散了。
  姬洛暗笑這些人好騙,解下小銘兒的披風披在男孩身上,溫聲道:“跟我們回去吧。”
  男孩不做聲。小銘兒拉了拉他,他才木然的站起身來跟著走了。
  姬洛卻並沒有直接帶著男孩回家,從路邊買了幾個熱包子遞給他後直接去了黃家布店。
  “小公子來了。”掌櫃熱情的迎了上去。看見他手裡的一j□j毛,心下忖度:看來上次做的那件皮襖是滿意了。
  姬洛簡單的寒暄幾句後,就將皮毛遞給了掌櫃。“大掌櫃,上次的皮襖我很滿意,這次再做件。尺寸照他的。”姬洛將男孩讓黃掌櫃看了看。
  “這位是?”黃掌櫃有些好奇。
  “我外甥。來的時候路上出了點事。”姬洛輕描淡寫一筆帶過。
  黃掌櫃一看就知道出了大事,怕惹人厭煩沒敢多問,一邊招呼夥計量尺寸,一邊給姬洛推薦幾身成衣。
  姬洛撿著好料子挑了兩身。見男孩尺寸量完了,就拿出一身讓他換上。外面那麼冷,還有很多東西沒置辦。
  男孩一直悶著,不感激也不抗拒。不管眼前人是真情也好,假意也罷,先走一步看一步。不過換上柔軟暖和的衣服,穿上厚實的小靴,他心裡還是多了分溫暖的。
  姬洛看了看,滿意的點了點頭。果然是人靠衣裝。考慮到起風了,又選了頂帽子給男孩戴上。
  男孩看了看他依舊沒言語。
  “衣服做好了我就讓小昱給你送去。”掌櫃很體諒姬洛帶著兩個孩子出行不便。反正自己兒子也喜歡交姬洛這個朋友。
  “多謝掌櫃了。”姬洛也不推辭,付了錢給小銘兒圍上披風就帶著兩個孩子離開了。
  “這孩子遇見他也算福氣。”黃掌櫃是個通透人,一番下來心裡也猜測個j□j分。他歎了口氣,“這年頭這樣的人少嘍。”
  店夥計不大明白,不過有些事情他覺得自己也不用很明白。反正有的生意做就行。
  姬洛不磨嘰,匆忙的置辦齊就帶著兩個孩子去跟楊大叔匯合。
  “這位小公子是?”楊大叔想怎麼才一會兒工夫又多了個孩子。
  “我外甥。”姬洛裝出一副略顯尷尬的樣子,“他剛來認生,楊叔您別介意。”
  “這麼小的孩子很正常。”楊大叔聰明的沒多問。他覺得有些事情是不該問的,反正人家樂意養,關別人什麼事。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親們的提醒,侄子我改成外甥了:)


☆、十一章

  姬洛覺得養一個孩子也是養,養兩個孩子也是養,況且自家寶貝還能有個伴,何樂而不為呢。反正他家最不缺的就是臥室。
  回去後男孩有些拘謹,更確切的說是警惕。
  “我若要做什麼就不在你身上費些錢了。”姬洛打趣的開導。
  男孩將信將疑。
  姬洛見男孩軟的不吃就只好來硬的,於是板起臉來嚴肅的道:“我只收養品性好的,若是日後發現你心腸歹毒或者手不乾淨做些什麼危害我跟銘兒的事,保證直接把你趕出門去。”他這是直接亮出底線警告了。白眼狼電視劇中見多了。他可不想做那個被辜負的。
  男孩悶著頭不說話。
  “好了,不過提醒你一句。來,喝杯奶茶暖暖肚子。”姬洛將碗放在男孩面前。他也知道話說的有點重。但是底線這種事情還是先說明的好,畢竟他是出於好心,堅決拒絕引狼入室。
  男孩聞著香味口水就流出來了,但是卻咽了咽口水執拗的不碰。
  “小哥哥,好喝的。”一旁喝著的小銘兒眨著單純的大眼睛看著男孩。
  “涼了就腥了,趁熱喝吧。你若是乖巧我會把你當親生兒子的。”姬洛打一巴掌給個甜棗。其實像深宮老嬤那般虐待人他還真做不來。
  男孩舔了舔嘴唇,豁出去了似的端起碗咕嘟咕嘟的喝了起來。
  姬洛暗笑:真是個炸毛的小獅子。
  小銘兒驚奇的看著這種牛飲的喝法。姬洛摸了摸他的腦袋,“小哥哥渴急了。”小銘兒恍悟的收回視線,繼續優雅的喝著自己的。
  砰,空碗被放在桌上。男孩喘了口粗氣。
  姬洛笑了笑,又盛了半碗,“喜歡就再喝點。一會兒吃飯,留著點肚子。”
  男孩已經很久沒喝到這麼香甜的東西了,舔了舔唇還是克制著小口小口的細品起來。禮儀合度,隱約透著分一副教養很好的貴胄氣質。
  看來也是有點來頭的孩子。姬洛目光如炬。他一方面同情男孩悲慘遭遇,另一方面也覺得自己日後的教導會省些事。看天色已經不早,他商量的對小銘兒道:“銘兒跟小哥哥玩會兒,爹爹去做飯。”
  “好。”小銘兒乖巧的點了點頭。
  姬洛親了親小銘兒就去了。反正他們在飯廳,離著廚房只有一扇門的距離。男孩雖在考察期他也不擔心出事。
  男孩確實也沒有什麼惡意舉動,只是默默的坐在那裡悶悶的喝著奶茶。
  小銘兒卻因為家裡多了個小夥伴而高興。見貓咪找了過來,他忙興奮的揮著小肉爪招呼,“來鳴人,快給小哥哥問個好。”
  男孩拿碗的手抖了下。
  鳴人很配合的“喵”了聲。
  男孩黑線。
  姬洛覺得男孩受了太多苦,一心想給他補補,所以就做了盤紅燒肉。又配了盤酸酸的木耳好下飯。
  濃郁的肉香飄出來,男孩聞著口水又滿了。
  “來,多吃點。”姬洛將肉菜放在了男孩那邊,用筷子先夾了點直接放在男孩碗裡。
  男孩起初還有些顧忌,可當吃了一塊肉後就有點刹不住車,狼吞虎嚥的大吃起來,弄的滿臉都是油。
  姬洛看著心疼,時不時的夾筷子木耳給男孩壓壓腥膩。
  小銘兒見男孩的吃的歡實,自己也忍不住多吃了幾口。
  男孩直到吃的再也咽不下去半絲。接過姬洛遞過的水喝了幾口理了理後才赫然發現盤裡的肉被自己吃了大半。他有些過意不去,更有些膽怯。
  姬洛卻只是雲淡風輕的笑笑,“喜歡明天我再做。”
  男孩依舊不說話。見姬洛不在意心寬了分。不過他可不相信會有無緣無故的好人,所以暫時寬心後心揪得更緊了。
  “小哥哥你真厲害。”小銘兒很羡慕男孩的飯量,因為姬洛告訴他吃得多長得才高。
  “所以銘兒也要加油啊!”姬洛抓住時機鼓勵道,順帶舀了一大勺。
  小銘兒很有幹勁的吞了下去。
  一頓飯還算平順的吃完了。慣常講故事的消食時間姬洛用來了收拾房間。他將備用臥室整理了整理。然後直接帶著男孩去了浴室。“先洗洗吧。我看看你身上的傷。”
  男孩倒沒怎麼抗拒,淡漠的將衣服脫了。脫完後姬洛卻惱了。
  “那個王八蛋!簡直禽獸不如!”姬洛看著清瘦如柴的小身子上青紫交錯的鞭痕氣沖牛斗,一顆柔軟的小心臟揪得生疼。
  男孩聽到姬洛的氣話就瞟了他眼,見他不像裝的懸著的心就落下分:或者清君變好了?自己吃了那麼多苦總算遇上好人了?他警惕的眸色染上濃郁的悲傷。
  姬洛見男孩眼神黯淡的低垂著腦袋,更加心疼了。“太便宜那個畜生了!”他恨的咬牙切齒,“別讓老子碰見,碰見老子拆了他骨頭!”
  男孩咽了咽唾沫,眼睛紅了分。
  “來,先洗澡,別著涼了。”姬洛心疼的拉他坐在浴池沿上,小心的為他擦洗,“等養好了,我教你幾手功夫,揍死那個王八蛋!”
  姬洛怕弄疼他,小心的避開傷口很輕柔的擦洗。越看越心疼,忍不住歎了口氣。
  感受著細緻輕柔的搓洗,男孩眼睛越來越紅,起初只是吧嗒吧嗒的掉眼淚,後來直接嗚嗚的哭出聲來。
  “乖孩子不哭,以後我給你撐腰,誰也別想碰你一根手指頭!”姬洛也顧不上男孩身上濕漉漉的,就將男孩擁進懷裡安撫。
  男孩嗚嗚的哭。家破之後他可曾吃過一頓飽飯,更別提這麼溫暖的懷抱。
  姬洛也知道他受了太多苦,一時間委屈全傾瀉出來,所以任由他哭。他知道發洩出來能好受些。
  好半天男孩才止住哭泣,他抬起頭看著姬洛,眼神中有祈求,更有期盼。
  姬洛寬慰的笑笑,“你是我的小侄子,放心的住下來吧。”
  男孩舒了口氣,動了動嘴角,一聲“清君”到了嘴邊又咽了下去,最後有些彆扭的叫了聲“舅舅”。
  姬洛舒心的笑了。雖然室溫很高,但男孩身子虛,怕他著涼就催促他坐好了繼續洗。男孩也發揮了主觀能動性。倆人一起動手速度快了好多。
  給男孩擦乾淨又塗上藥,姬洛沒有像大多數人那樣刨根問底的打聽小男孩身世來歷,他只是簡單的詢問了小男孩的姓名。
  男孩心虛的低下頭,沉默。
  姬洛猜測可能是帶罪之身,也不計較。他笑的和煦:“那以後我就你烈兒怎麼樣?”他覺得小男孩骨子裡就是一匹烈馬,眼下還稚嫩罷了。
  男孩不言語。
  “嗯,烈兒不錯。”姬洛自己品著:姓姬名烈,呸呸呸,怎麼加上自己的姓這麼彆扭呢!尼瑪,姬果然不是個好姓!表侄嗎,可以姓個別的,像是“忽必”什麼的。他寬慰自己。
  男孩雖不言語,卻也沒表現出排斥。
  姬洛見他沒反對,就直接拍板了。“好,就叫烈兒吧,大名忽必烈。”
  “烈兒姓聞。”男孩直接部分否定了。
  “坐不改姓!果然是忠良之後,有骨氣!”姬洛又腦補了,“嗯,文烈也不錯,好名字!”好吧,他直接套上文天祥背景了。
  男孩可不懂姬洛腦子裡跑的什麼火車,不過人都願出身被誇,所以他對姬洛的好感又多了分。到底還是個單純的小孩子嗎。
  洗完澡姬洛就帶文烈去了收拾好的臥室。
  “烈兒,你以後就睡這個房間,一些東西我慢慢給你置辦。”姬洛摸了摸男孩腦袋,“我跟銘兒住在最西頭的房間裡,有事你就過去找我。”
  男孩點了點頭。
  姬洛覺得在這裡耽誤時間很長了,放心不下小銘兒,給他掩好了被子便匆匆離開了。走到門口忽然想起什麼來,回身提醒道:“夜壺在床下,外面冷,在屋裡解決就行了。”
  “嗯。”男孩答應聲。躺在軟和的被窩裡,抱著久違的柔軟他看著跳動的燭火出神。
  再說姬洛,他心情愉悅的回了房間。這空落落的院子總算又多了點生機,雖然這點生機有點沉悶。不過他相信會活躍起來的。而且五間正屋又多了一間住的,他也覺得地炕不那麼浪費了。咳咳,其實他沒發現花的比省的要多得多。
  “爹爹。”小銘兒往姬洛委屈懷裡鑽了鑽,突然被冷落了陣他有些吃味。
  那麼明顯的委屈姬洛怎麼會看不出,明白銘兒的小心眼,他安撫的將小銘兒摟進懷裡,“銘兒永遠是爹爹最珍貴的寶貝。來,爹爹今晚給銘兒講《水滸傳》中林沖的故事。”
  “嗯。”小銘兒乖巧的應了聲。
  姬洛有選擇性的選取了林沖樂善好施廣受好評以及最後遭受背叛的節段。他繪聲繪色的描述,小銘兒也聽的津津有味。
  姬洛選故事向來很有目的性,正好結合著今天的事情一併解說。“這個故事告訴我們人應該與人為善,但是不能愚善。對需要幫助的人我們可以慷慨解囊為他救急,但如果要深交就要先瞭解他的品性,像陸謙那種背信棄義、見利忘義的小人絕對不能結交。說不準什麼時候就被他出賣了。”
  小銘兒認同的點了點頭。
  姬洛摸了摸小銘兒的腦袋,“男人最重要的就是信義。如果一個人正直坦誠,忠信義氣,那就值得好好結交。”為避免小銘兒聽不懂,姬洛又解釋了正直坦誠,忠信義氣的意思。“讓我們看看文烈值不值得期待吧。”
  “嗯!”小銘兒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  


☆、十二章

  第二天早晨,姬洛一開門意外的發現本應該受傷躺在床上的人守在門口,都幾乎凍僵了。
  他忙蹲下身給他撮一撮,擔心的蹙起眉頭,“為什麼不直接敲門?”
  “我想給你幫忙。”文烈沒打算吃白飯。而且吃白飯他心裡不踏實。
  “等你傷好了再說。”姬洛當然知道他是缺乏安全感。“走,先去廚房烤烤火。”
  文烈凍得腿有些僵,邁步不利索。忽然身上一輕,竟是被姬洛抱起來了。他受寵若驚的看著姬洛。
  “以後別這樣了,小心著涼。”姬洛匆匆的進了廚房,在爐灶中點上火,搬了個小板凳讓文烈坐在邊上取暖。其實因為地炕,屋裡已經很暖和了。
  文烈沒料到自己會有這種待遇。其實他昨晚一夜沒睡,突然的好運太不真實,他越琢磨越覺得虛幻,所以一早就守在了姬洛門口。
  姬洛麻利的煮了碗姜湯給文烈驅寒,監督著他喝了下去。
  文烈總算徹底的緩了過來。他認真的看著姬洛,“我有力氣,可以幹活。”
  “嗯。”姬洛安撫的摸了摸他的頭,“現在養傷要緊。等烈兒好了就幫我照看銘兒,當個好哥哥。”他實在不舍的指使這麼小的孩子幹活。
  “我一定會當個好哥哥!”文烈挺直小身板,信誓旦旦的道。被安排了任務,他底氣足了些。
  “真乖。”姬洛微笑著誇獎。他就是喜歡乖孩子。若是孩子都這麼乖,就是養個十個八個的他都不犯愁!“身上還疼嗎?一會兒吃過飯我再看看。”
  “不疼。”這種疼痛文烈早就習慣了。
  姬洛看著他瘦黃的臉上明顯的黑眼圈就催他回去睡覺。“早飯熟了我就叫你。”
  文烈確實困倦的厲害,就回去了。
  蒸上飯,姬洛就去後院裡擠羊奶了,順便還撿了幾個雞蛋。嘗到野雞下蛋的甜頭,他就又從江磊家弄了兩隻。這樣雞蛋都直接不用買了。
  做熟慣常的早餐後,姬洛去叫文烈發現他已經睡熟了就沒喊他。幫他脫掉袍子讓他睡的舒服點。
  看著文烈細瘦的四肢,姬洛有些後悔昨日沒帶文烈去看郎中。身為准三家醫院的大夫還要找郎中看病,他感到慚愧。可是沒有儀器,他通過簡單的視診和體格檢查無法妄斷文烈有沒有受內傷,他真的很無力。考慮到惡男是讓文烈掙錢的,估計不會往死裡打吧。打算先養兩天看看情況。
  才吃過早飯,江磊就簽到似的來了。不過這次不是幫忙而是質問。
  “你又養了個孩子?”江磊蹙著眉頭。
  “是表哥家外甥。”忙著煲參湯的姬洛心不在焉的回了句。山參是他上山時偶然得的。他雖是個西醫,但還是知道人參可以補氣養血的。
  “真是你外甥?”江磊覺得太巧了點。
  “你消息還真靈通。”姬洛覺得楊裡正嘴巴長了點。其實跟江磊說的人不是楊裡正而是楊大嬸。她覺得姬洛有點過於好心了,擔心他養兩個孩子姑娘們不敢嫁他。雖然她知道姬洛還沒有娶妻的打算,但保不准什麼時候變卦了呢。於是她就出於好心,勸跟姬洛關係好的江磊去勸勸他。
  江磊一大早被楊大嬸告知了這件事情,他倒不是反對姬洛多養個孩子,只是對這個孩子的來歷有些擔心,因為楊大嬸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你有那個閑功夫八卦,不如去幫我請個郎中。烈兒傷的可不輕。”姬洛毫不客氣,他最討厭別人指指點點。他養孩子不關別人一個子兒,別人叨叨個什麼勁。
  江磊想了想,還是沒說什麼直接就走了。
  姬洛冷哼一聲,“還以為你會說幫我呢。光蹭吃的白眼狼!”
  江磊前腳走了,鄭屠戶後腳來了。帶了一頭滾圓的大肥豬。反正沒說大小,能多賣幹嘛不多賣!
  姬洛一看豬是活的有些不樂意。他之所以要宰了的就是怕嚇著孩子。雖然心裡也知道鄭屠戶是為了證明豬是頭好的。不過眼下已經送來了,所以也只能這樣了。但是還是提醒了句,“手腳麻利點,別嚇著孩子。”現在家裡可是有兩個孩子。
  “您就瞧好吧!”鄭屠戶幹了十幾年,對手藝自信的很。
  事實證明,鄭屠戶確實有兩把刷子。豬沒怎麼哼哼就過去了。
  姬洛付了錢,正兒八經的處理豬。說實在的,若不是學醫的,做過局解,他還真有點下不了手,就是這樣他都有點犯怵。
  “正宗紅三代,天不怕地不怕,還怕這勞什子!”姬洛拍拍胸脯安慰自己,然後開始大幹一場。
  豬的全身都是寶。從豬血到內臟,姬洛能留的幾乎全留下了。
  接了豬血凝固後煮成塊,補鐵補血。豬皮去毛後做成凍,補充膠原蛋白。腸衣洗淨塞進肉做了幾十斤灌腸,扯了繩子掛起來風乾。這倒是個長遠菜,小銘兒咬不動,文烈卻吃著合適。內臟洗乾淨後該蒸的蒸,該煮的煮。也幸虧家裡鍋多,大鍋蒸煮,小鍋細熬。一鍋接一鍋,爐灶裡煙火不斷。弄了一上午也不過只弄了一小部分,不過他也不著急,反正天寒地凍的,放在院子裡不擔心會變質。
  也不知過了多久文烈才懶洋洋的醒來,躍入惺忪睡眼的是銘兒精緻的小臉蛋。
  “烈兒羞羞。”已經戳了好一會兒的小銘兒笑眯眯的打趣文烈賴床。
  “銘兒。”文烈對銘兒善意的笑了笑。因為接了任務,所以他見著銘兒除了喜歡外更多了分親切。
  “爹爹叫烈兒吃飯。”銘兒為多了個一起吃飯的小夥伴而高興。
  “好。”文烈忙起床,這才發現只穿了裡衣。一怔之後也猜到是姬洛幫忙脫的,那麼想來自己應該是睡了好一會兒了。可不是好一會兒麼,都已經晌午了。感覺肚子很餓,他忙套了件衣服起來。下了床後才發現銘兒還待在上頭呢。
  銘兒眨巴著純真的大眼睛看著文烈。
  文烈忽然意識到銘兒是自己下不來,忙轉身把他抱了下來。他才七歲的瘦弱身子,很是吃力。沉甸甸的,這就是責任的分量吧。
  “走,吃飯。”被放下後銘兒很自然的小手拉著文烈往外走。
  文烈回握住柔嫩的小手,心裡踏實了分。
  飯廳裡香味濃郁。
  姬洛將精心熬制的人參雞湯端到文烈面前,“補補元氣,身板早些硬實起來。”
  文烈看只有自己有,眼神有些複雜。
  “快吃吧。我倆不需要。”姬洛實話實說,他真不是做了什麼精貴東西捨不得吃。
  文烈默默的拿起勺子,暖暖的一口暖進心裡。
  銘兒聞著挺香,不過眼前獨他有的小碗讓他心裡平衡了些。
  姬洛當然不會虧了自家寶貝,雖然忙不過來還是做了一碗寶寶食品:豬肝瘦肉泥。
  銘兒舀了幾勺吃了後就被桌子上賣相很差的一盆黑乎乎的東西吸引了視線。“爹爹這是什麼?”
  “木耳豬血湯。補鐵補血,銘兒嘗嘗。”姬洛給銘兒舀了一小碗。木耳都切成末了,所以他也不擔心銘兒吃著費勁。
  銘兒喝了口,雖不喜歡但也不討厭。
  “烈兒也吃點。你現在太虛了。”姬洛也舀了碗給文烈。他弄了一頭豬,不相信文烈能補不回來。
  過了那麼久的苦日子,縱然以前再錦衣玉食,眼前的食物也是美味。所以文烈毫不猶豫的吃了下去。禮法合度,舉止得體。
  姬洛看著文烈優雅的用餐不禁驚奇:咦,這孩子有點意思,就一晚上就蛻變了。這自製力也太好了點!若換成自己,現在准狼吞虎嚥呢。
  雖然只是多了一個小孩子,姬洛就是感覺跟銘兒相依為命的淒苦感淡了分。他心情不錯,“等烈兒身體再養養就跟我練練太極拳,拳法舒緩,養身養心都很好。”
  文烈信任的點了點頭。
  姬洛忽然有種收徒弟的成就感,雖然還沒開始授藝。
  因為多了個小孩子加盟,小銘兒也比平日裡更活潑了分,吃的也比平日多了點。
  一頓飯吃的順心愜意。
  吃過飯,習慣性午休的銘兒反常的很精神。文烈畢竟有些虛弱,需要休息,不過他也剛睡醒,暫時肯定不睡。所以姬洛乾脆將銘兒抱到文烈床上,一方面文烈可以幫忙照看著,另一方面銘兒玩累了也可以直接睡下。
  有了文烈,姬洛幹活的時候也更放心了些。七歲的孩子再小也比一隻貓咪可靠。
  剛心情愉悅的收拾好飯廳和廚房就響起了敲門聲。姬洛開門一看又是江磊,臉立馬拉下來了。
  “這是鎮子上最好的郎中。”江磊將一位老者引薦給姬洛。
  姬洛沒料到江磊會這麼做,臉色當即緩和下來了。他覺得自己有點太小人了,當下決定做個全豬宴讓江磊好好搓一頓。笑容滿面的跟郎中寒了個暄,招呼郎中進去給文烈查看。
  推開房門就看見小銘兒盤著小腿坐在文烈裡面,跟文烈興致正盛的玩著個竹編的小螞蚱。見有人來了,他也不理會,抬著小胳膊懶洋洋的揉了揉有些困倦的眼睛。
  文烈見有人來了,倒是淡然的瞅了瞅。
  “哎吆。”老郎中一見到嬉鬧在一起的兩稚子眼睛一亮。老人家都喜歡孩子,尤其是漂亮的孩子。
  江磊也打量著文烈,見他雖形容雖枯瘦,卻依舊難掩眉宇間的精彩;雖是纏綿病榻,卻沒有一絲其他小孩子的焦慮,如星的眸子裡透出來超越年齡的沉穩。他喜歡這樣的小孩子,心裡多了分肯定,對這個孩子的顧忌少了幾分。
  姬洛得意:怎麼樣漂亮吧?你們羡慕不來的!他傲嬌的給老郎中引薦。
  文烈很懂事,禮貌的對老郎中和江磊見了個禮。言辭恰當,舉止規範,小少爺范兒十足。
  姬洛驚喜,尾巴更翹到天上去了。
  老郎中見了也露出笑容,捋著鬍子微笑著打量文烈。
  江磊卻真的有點相信文烈是姬洛的小外甥了,因為都是精彩的人物,都像有些來頭,之間那份默契更不像才建立的收養關係。
  小銘兒這才抬頭瞅了瞅他們,然後,愛答不理。懶懶的打了個哈欠躺在裡面打算睡了。
  姬洛有些好笑。他也沒因為得意忘了正事,“請郎中趕緊給在下小外甥看看吧。”摸了摸文烈的頭,“烈兒,躺下讓郎中給你瞧瞧。”
  文烈乖順的躺好,平靜的看著郎中。
  郎中又認可的點了點頭。上前給文烈把脈。
  作者有話要說:  


☆、十三章

  把著脈的郎中一臉嚴肅。
  “要不要緊?”姬洛最怕這種板著臉裝深沉的。
  “是虛症,虧損的有些厲害,需要好好調養。”老郎中思忖著。
  尼瑪是個人都能看出來!姬洛忍不住腹誹。不過表面上他還是賠著笑臉,“老先生覺得該如何調養?”
  “我開幾個藥方吧。不過這些藥方卻只有輔助之效,重要的在飲食調理上。虧成這樣沒傷到根基已屬萬幸,一定要大力調養。”
  本來就打算給文烈好好調養,聽老郎中說沒傷到根基姬洛也松了口氣。“那請老先生開藥方吧,也請順便把飲食方面著重吃什麼也給羅列羅列。”
  老先生大筆一揮,洋洋灑灑寫滿了幾張紙。很敬業的不但連藥物的煎服方法注明,就連飲食注意都羅列的清清楚楚。
  姬洛看著感激,給了老郎中診金後又割了一塊肉贈送。
  老郎中也沒怎麼推辭。
  江磊連口水都沒喝,揣著藥方將老郎中送了回去。
  看著江磊出了門,姬洛就指著他的背影對小銘兒道,“看見了嗎,這就是仗義的!這種人就值得交!”
  小銘兒懶懶的打了個哈欠,閉上眼睛睡了。
  “……”姬洛。他有些無奈的癟了癟嘴,這麼不給面子。
  文烈看著姬洛不說話,眼裡濃重的愧疚表明了此刻的心情。
  姬洛寬慰的摸了摸他腦袋,“舅舅還指望你以後養老呢。”
  文烈的眼睛有些濕潤,更多了分堅定。
  姬洛微笑著刮了刮他挺立的鼻樑,“等你磊子叔抓藥回來,我們吃個全豬宴。到時候可要放開肚皮使勁吃。”
  文烈一下子想到了昨晚的紅燒肉,忽然有些餓了。
  姬洛諒解的笑了笑,出去拿來一包點心,一包橘子。遞給文烈幾塊杏仁松糕後把剩下的放在了一個小櫃子最低的格子裡。“餓的時候就直接從這裡拿。”
  “嗯。”文烈還是有些拘謹。不過他知道自己會習慣這個人這個家的。看見姬洛要走他忙叫住。
  姬洛看了看自己被拉住的衣襟,微笑。
  文烈有些尷尬,他紅著臉有些吞吐的說:“那那個,劉貓兒嗜酒,喝了酒就耍酒瘋。眼下斷了財路難保不錯出什麼傷天害理的事來。”劉貓兒就是虐待他的惡男。
  姬洛樂了:這孩子怎麼個頂個的機靈呢!他可是淘到寶了!他樂滋滋的揉了揉文烈有些枯黃的發頂。“我巴不得他來呢。來了定然讓他有去無回!”
  文烈將信將疑,驀地想起以前在京裡傳聞,信了。
  姬洛自然的將這種信服歸結為自己帥氣神勇。虛榮的小心臟又得到了滿足。他寵溺的刮了刮文烈挺立的鼻樑,“好好休息。順便照看會兒銘兒。這幾天先不要去後院,我弄了頭豬,還沒收拾利索,怪血腥的。”
  文烈很有擔當的點了點頭。
  姬洛不再耽擱,給兩個孩子掩了掩被子就去屋後荒地佈置陷阱了。前段時間雖急需秸稈他也還是留下了那片野草。裝在後院的那些倒下來的夾子正好都安進去。而且文烈的話確實提醒他了。狗急了還跳牆呢。他一個子兒不出生生斷了人家財路,難免會被人家記恨。他睡覺睡得死,家裡又沒個狗,難免會出疏漏。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扛起鐵鍬到午後正兒八經佈置陷阱去。
  江磊回來的時候姬洛才扛著鐵鍬回來。
  “現在翻地有點太早了。”江磊還以為姬洛下地幹活去了呢。
  姬洛也不解釋,只是提醒帶警告的道:“別進我屋後的地,非要經過也繞道走。不聽出事我可不付醫療費。”
  江磊一下子就知道他沒幹正事了。將幾副草藥拎出來,“藥抓回來了。回頭我給你拿幾棵山參過來。”
  好人啊!姬洛真是感動了。不過那麼貴重的東西他還是不打算白拿的。“我給你錢吧。”
  “不用,等你挖幾株還我就行了。”江磊要是想收錢就不提這茬事了。知道姬洛有點錢,但還是忍不住提醒,“你也謀點營生,否則就你這個花法早晚花盡的。”
  你以為我願意坐吃山空啊?這不是來的不是時候嗎!姬洛腹誹,不過他也知道江磊是好意,所以沒計較。“開春吧,現在兩個孩子都需要照顧。”
  江磊想了想:一個年幼,一個生病,確實也是這麼回事。於是便道:“我也幫你琢磨著,若是謀了生意也算上你一份。”
  仗義!姬洛就是欣賞這樣的。他拍了拍江磊肩膀,“謝了,兄弟!”
  這麼陽剛的氣勢一乍看到江磊愣了下。本來就是個男人嗎,他自嘲的笑了笑,心情頓時有些失落。“沒什麼事我就先回去了。有事叫我。”
  “吃了晚飯再走吧,我要好好犒勞你一下!”江磊眉開笑顏,信誓旦旦。
  “改天吧。”江磊情緒真的不高,他需要一個人靜一靜。
  “那隨時歡迎。你等會兒,我切條豬腿你帶著。”姬洛匆匆就要去。
  江磊拉住他,細瘦柔軟的手腕讓他心跳一滯。他平靜了下,勉強笑笑,“你留著吧,孩子們正是緊需要時候。”
  “他倆小,也吃不了多少。”姬洛不給點心裡過意不去。
  江磊有些留戀的鬆開手,相處久了也知道姬洛什麼脾氣,於是笑笑,“家裡有,等吃完了我就跟你要。”
  “也行!”姬洛總算舒心點。
  “我回去了。過幾天再過來。”江磊逃也是的走了。他真的需要靜一靜。
  “嗯。口條什麼的我都給你留著,等你有空了過來吃。”姬洛揚了揚聲線。
  江磊背著身揮了揮手,匆忙的離開了。
  “真是太仗義了!”姬洛忍不住又讚歎了句。抬頭看了看天色尚早,就繼續在院子裡繞著圍牆做陷阱。
  江磊覺得心好亂,他接受不了自己對一個男人動心的事實。或許只是一種錯覺,他需要好好理一理。
  江磊回去直接將山參送來,就直接消失了。姬洛一心忙著伺候倆孩子也沒太在意。等到覺察到的時候已經一個多月過去了,還是小銘兒提醒的。
  “磊子叔叔最近沒來。”又胖了圈的小銘兒攪著小湯圓有些幽怨。他惦記著那塊口條,姬洛一直沒讓吃。
  “這個給銘兒吃。”看著圓潤起來的文烈將一塊蒸爛的豬尾巴肉撕下來放在小銘兒面前。
  銘兒搖了搖肉嘟嘟的小腦袋,嘟著小嘴不領情,“銘兒要吃口條,銘兒要像爹爹那樣會講故事。”姬洛曾逗他說吃什麼補什麼。
  姬洛恨不得給自己來一巴掌:該!讓你胡說!被小銘兒這麼一提示他意識到江磊真的挺長時間沒過來了,索性自己去一趟,山不過來我就過去。他安撫的摸了摸銘兒的小腦袋,對文烈道:“一會兒我們去磊子叔叔家串個門。文烈也熟悉熟悉村子。”
  文烈點了點頭。這一個多月他除了吃飯時需要出房門走幾步去飯廳,其餘時間姬洛幾乎連房門都不讓他出。就連這幾天太極都是在房間裡學的。
  小銘兒第一次不那麼排斥去江磊家。
  吃過飯姬洛簡單的收拾收拾就帶著倆寶貝出門了。銘兒穿上毛茸茸的白皮襖,戴上毛茸茸的白皮帽,小臉蛋圓潤潤,大眼睛水靈靈,煞是可愛。文烈套上藍色雅致錦緞小袍子,灰色毛領子毛袖口,戴上灰色小帽子,蹬上帥氣小馬靴,星眸劍眉,鼻樑英挺,很是帥氣。姬洛本身也是個出眾人物。一行人甚是拉風。
  進了臘月門,各家各戶都忙著置辦年貨,所以雖然天寒地凍的來來往往的行人還是不少。
  張家熱絡的打個招呼,“洛爺這是串門呢。”
  李家諂媚的擠個笑臉,“洛爺比老爺子在時都氣派。”
  劉家恭敬的抱了個拳,“洛爺有空就去家裡坐坐。”
  楊家直接塞上一包年糕,“嬸子剛做的,給孩子們嘗嘗。”
  江家開門一臉驚喜,“這才要去報喜呢,小洛子就來了。來,快進來坐。”
  報喜?姬洛眼睛一亮,“有了?”
  江老爹臉一黑,“瞎說!哪能!這還沒過門呢。”
  姬洛恍悟,原來是結親了。他一抱拳,“江大叔,恭喜了。”
  “呵呵。”江老爹登時樂呵,看著姬洛牽著手的孩子眼睛一亮,“這就是那個烈兒吧。你家血統真好,竟出落些出色人物。”
  “伯伯好。”文烈微笑著對江老爹行了個禮。
  江老爹一看更是喜歡了,忙掏了把糖塞給他。
  文烈接了糖禮貌的謝謝。
  姬洛看了看懷裡愛答不理的自家寶貝,無奈的暗歎口氣:這個冷清的性子什麼時候能改改呢。他將一大包灌腸遞給江老爹,“自家做的,江叔也嘗嘗。”
  江老爹急忙接著,嘴裡卻嘟囔,“人過來就行了,還帶些東西幹什麼。外面冷,趕快去屋裡吧。”
  在江老爹熱情的引領下,一行人進了屋。生著火爐子,倒也很暖和。
  江磊見到姬洛愣了下。
  姬洛好笑的調侃,“怎麼一時不見就認不得了?你倒是小孩子脾氣,忘性大。”
  “還不招呼你兄弟坐下,都這麼大人了還不懂規矩。”江老爹瞪了眼江磊。
  江磊忙去搬凳子。
  姬洛不以為意的笑笑,“江叔,我不過來看看,一會兒就走。”
  “急什麼,多坐會兒,也讓小畜生跟你長點見識。”江老爹熱絡的端來些瓜子水果,嘴裡不忘嘀咕江磊句,“都快成家的人了,也沒點穩重模樣。”
  姬洛忍著笑,他很喜歡看強勢的人吃癟。
  小銘兒瞅了瞅那些果木,文烈很自然的給他剝了個橘子。
  江老爹看著文烈喂小銘兒吃橘子,對孫子更急切了。忍不住又瞪了江磊眼。知道自己插不上話,囑咐幾句就出去了。
  江磊平靜了會兒方問道,“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這個有了媳婦忘了兄弟的。”姬洛心不在焉的回了句。剝了顆瓜子,嗯,挺香的。
  江磊看著他沉默了會兒。最後神色黯淡了分,“我不過是跟她說了幾句話,我爹就去結親了。”
  “能讓眼高於頂的江大少爺搭訕,想來也是個出色的。”姬洛扔下瓜子,從懷裡掏出幾張銀票。“山參的價格我打聽過了,那麼貴的東西我還是不拖欠著了。眼下你也是需要錢的時候,咱就這麼結了吧。”
  江磊看了看銀票沒說話。
  氣氛有些壓抑。江磊沉默著,姬洛搜腸刮肚一圈也沒能找出個能共同談論的話題。
  過了沒多久,小銘兒待不下去了。他拉了拉姬洛衣袖。正好姬洛也待不下去了,於是撫了撫袍子站起身來,“就這麼著吧。我先回去了。”抱起小銘兒,牽著文烈就打算走。
  江磊也沒挽留,也沒送。依舊不說話。
  “哦對了”,姬洛走到門口忽然准會身來,“口條我就不留了,銘兒早饞不住了。”文烈開開門三人就離開了。
  姬洛覺得江磊有些奇怪,更有些不悅他忽然的冷落。算了,他歎了口氣,朋友一場,總歸是個緣。人家不熱絡,自己也別賴著了。好歹識趣些。
  再說這江磊。他覺得姬洛到底是個男人,他想個自己的孩子,越是喜歡銘兒越是想要。所以雖然對婚事不滿意,但還是默許了。
  作者有話要說:  


☆、十四章

  姬洛並沒有直接回家,搭了個順風車去鎮上找那個老郎中複診。
  老郎中吧完脈後眼神一亮,“調的很好!”效果遠超出他的預期,他有些震驚的看著姬洛。
  “是老先生的藥方得力。”高帽子自然要給別人戴。姬洛笑容滿面,一臉感激。
  哪個郎中不喜歡被誇讚,老郎中當下笑成一朵菊花。他捋著鬍子,眼神中透著幾分得意,搖頭晃腦的道:“就這樣就很好,繼續調養,年根就好利索了。”
  這下姬洛真的樂了。他握著文烈的手緊了緊,笑呵呵的對老郎中道:“有勞老先生了。這些年糕不成敬意。”銘兒吃不了,文烈不喜歡,他也沒興趣,所以就做了個順水人情。進了臘月門,新年就近了,大家都圖個喜慶,所以年糕很討喜。
  老先生對姬洛印象很好。捋著鬍子端詳了他一會兒後笑眯眯的道:“看你肩不能扛,手不能挑的,不如跟我學點醫術。能照應著孩子不說,還能混口飯吃。男人總是得做點營生的。”
  姬洛黑線:自己看起來就那麼弱嗎?不過他還是感謝老先生的好意。考慮到老先生是鎮上最好的郎中,排除了庸醫的顧慮,反正不學白不學,所以他當下就應下了,恭敬的行了拜師禮。
  一個體面的婦人笑呵呵的出來,是師娘。一個孩子塞了一把糖,“鎮子上買不到,都嘗嘗。”
  銘兒看了看,很親切,他仰起頭高興的翹起了嘴角。師娘大為喜歡,抱著親了親又給塞了盒點心。姬洛腹誹:這冷淡性子的寶貝總算討到賞了。
  文烈看著糖眉頭蹙了下,他很老成的一臉淡定的禮貌謝了。師娘見了也很喜歡,也給塞了盒點心。不過心裡更喜歡可愛的。
  最後約好了上課時間,師娘依依不捨的送走了三人。回身立馬神色一變,很河東獅的道:“你個老東西,總算打算收徒弟了。”
  “他很有天分。”藥膳不分家,老先生相信姬洛是個好苗子。而且看得出姬洛是個心腸軟的人。做郎中最重要的就是有顆良善的心。
  “趕明兒我把後院收拾出來,讓他們直接住這得了。”師娘對小銘兒喜歡的緊。
  老先生沒反對。
  再說姬洛他們出來回,文烈一反平日裡溫和的常態,一臉嚴肅的拉了拉姬洛的手,“這糖是京城錦食樓的,他們跟京城應該有點關係。”因為以前經常吃,所以他很清楚。
  “哦?”姬洛有點意外,忍不住腹誹:這京城裡的怎麼都聚這邊來了?生金寶地嗎?難怪隨便安個夾子就能逮到野味呢。
  “西嶽入侵我澤國後,京城就亂了。好多京官都散到地方避難去了。這個老先生沒准有點來頭。”文烈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烈兒真聰明。”姬洛讚賞的摸了摸文烈的腦袋。不過接下來寬慰道:“不過他來這邊也有些年頭了,偏安一隅,造福百姓,應該不是什麼十惡不赦之人。所以我們心裡有數就行了,不用時時設防。”
  文烈點了點頭。
  “走,我們逛逛去,順便也置辦幾身過年衣服。”姬洛抱著銘兒領著文烈去置辦年貨。家裡不缺吃的,所以他只是買了點過年用的喜慶東西。主要還是領著兩個小孩子看熱鬧,當然他也樂在其中。
  文烈和銘兒雖出身富貴人家,卻很少出門,所以對各種光景都很好奇。吃串糖葫蘆,舔個小糖人,抱個泥娃娃,拎個小燈籠。天寒地凍卻喜氣洋洋。
  三人玩了個盡興。姬洛看時候差不多了就領著他倆去了黃家布店。
  “吆,小公子來置辦過年衣服?”黃掌櫃熱絡的迎了上來,見到姬洛領著的男孩差點沒認出來。這才一個多月沒見就氣色紅潤,身子骨也壯實了,看來是過的不錯。他笑容更深了分。
  “嗯。給孩子們買幾身。”姬洛直接從成衣裡挑好料子的。
  “這孩子們長得快,過年就是圖個喜慶,買一身就行。留著錢做春天的。”長遠做生意就要適度的實誠,黃掌櫃深諳此道。
  “嗯,多謝掌櫃提醒。”姬洛微笑著,雖然也明白掌櫃的用心。他記得自己小時候過年都是穿紅的所以就給兩個孩子各挑了身紅的。又為他們各定了兩身春裝。給小銘兒定的是白底紅刺繡和紅色。給文烈定的是藍色和紫色。別問為什麼,他就是覺得兩個孩子分別適合那些顏色。他自己倒是沒買。孩子們都小,以後用錢的地方多了去了,他總得存著點。又是標準的中國爹。
  掌櫃算好了賬給他看,然後提議,“小公子以後把孩子們穿小了的衣服直接送回來,我給你都折到新衣服費用裡。”
  姬洛挑眉。
  掌櫃忙解釋,“以舊充新這種事情是做不得的。我是覺得你那些都是好料子,扔了可惜了。我拿著可以用來裁個褂子口袋,裱個領子袖口什麼的。”
  姬洛這才放下心來。掏出錢來付了帳,他詢問道:“掌櫃可知道這附近哪家私塾的先生學問好?”銘兒還小,但文烈卻該上學了。
  黃掌櫃幾乎沒做任何思考,張口就來。“咱這青峽鎮上最出名的莫過於李家村的王夫子。老先生學識淵博,頭些年還教出了個探花郎。”
  姬洛點了點頭。他思忖能教出個探花雖不足以證明自身很有學識,但不誤人子弟還是肯定的了。“那李家村在哪?”
  掌櫃蹙著眉頭想了想後眼睛一亮,“真真巧,也是小公子好運氣。那李家村就是你現在的落霞村!因為當地的大戶姓李所以叫李家村,後來探花郎嫌俗氣就改成了落霞村。”
  這感情好!姬洛也樂了。孩子上學可是個大問題啊。好吧,又解決了一樁心病。他笑容滿面的對掌櫃一抱拳,“謝掌櫃了!”
  “用不著客氣。”掌櫃擺了擺手,微笑著打量帥氣的小文烈,“該是啟蒙的年紀了。”
  姬洛呵呵的笑笑,“不打擾掌櫃了,車也該等急了,我們這就告辭了。”
  掌櫃笑著送別。捋著鬍子望著姬洛的背影,越想越覺得滿意。“這年頭,這麼好的人真的不多嘍!”
  這回店夥計可是明白了。自己琢磨了琢磨也點了點頭。
  “舅舅。”出門後文烈看著停了下來。
  “怎麼了?”姬洛不解。
  “烈兒三歲時就啟蒙過了,也識了好多字,能自己看書。”總是為自己花錢文烈心裡不安。
  “這麼厲害?!”姬洛七歲時才aoe呢。
  “烈兒不需要先生,不用去學堂了。”文烈說出了自己的打算。
  “那怎麼行!我還指望你壓過那個探花考個狀元郎呢!”姬洛一聽到“探花”二字是真的就蹦出了這種想法。
  文烈不吭聲。他其實願意去的。
  “小孩子到了年紀就應該上學。就這麼定了。”義務教育出身的姬洛對上學有種執念。
  文烈見事情定下了,也就不再言語了。
  “放心,誰敢欺負你,我揍他爹去!”姬洛很護短的。
  文烈笑了。心結也解開。
  姬洛摸了摸他豐潤了些的臉蛋,“走,咱們回家做蛋糕去。抹茶蜜豆味,比年糕強多了!”
  文烈開心的跟了上去。
  “爹爹,口條。”一直沒搭腔的小銘兒不忘了提醒。可是說過不給江磊留了的。
  “忘不了,小饞貓。”姬洛寵溺的捏了捏他秀挺的小鼻子。
  “下雪了!”銘兒仰著小臉看著零零落落的雪花,興味的張開了小肉手。
  “下雪了。”姬洛心情卻低落下來。這冰天雪地就夠燥人的了,再來場鵝毛大雪那還讓不讓人過了!
  一陣冷風吹來,文烈緊了緊領口。姬洛看到了蹙起了眉頭,將他往懷里拉了拉。略一思忖道:“我們在這住一晚,明天再回去。”好容易把文烈養好點,可別又凍出問題。
  小銘兒往姬洛懷裡倚了倚。
  文烈點了點頭。
  打聽著找了家客棧,要了個房間後姬洛塞了小費打發夥計去通知村裡的車不用等自己了。
  姬洛看了看床的大小,三個人還睡得開。只是客棧的溫度比不上家裡,所以又多要了床被子。“將就一晚上吧。”
  “嗯。”小銘兒點了點頭,情緒有點小低落。文烈看他如此心情更低落了分。他知道姬洛主要是考慮他才決定不回去的。
  一隻口條引發的失落。姬洛有些好笑。同時將兩個孩子摟進懷裡,笑眯眯的道:“今晚我們就吃口條。”
  小銘兒當即笑開,抬頭興奮的看著姬洛。文烈見銘兒心情好了,歉疚也就淡了。
  一時間房間裡幸福洋溢溫馨滿滿。
  再說車那邊,村裡人聽說姬洛不回去了難免談論幾句。
  王家:“到底是有錢人,下個雪就住客棧了。”
  張家::“話不能這麼說,他帶著兩個孩子,萬一受了風寒,花的可能比住一晚上都多。”
  王家:“你說的也在理。就是那麼大個家也沒個看門的,這年關口,總是亂些。”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那個淒慘落魄了的劉貓兒可巧路過聽去了。當下動了壞心思。悄悄的尾隨那輛車跟去了落霞村。姬洛準備了這麼久的陷阱總算派上用場了。
  劉貓兒到了落霞村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他咂摸了半天,最後鎖定了村後頭明顯比別人家大的宅子。不是很確定就冒雪躲到後面的荒地裡觀察。見一直黑著不像有人在的樣子就放下心來。悄悄的摸去後院,也是活該倒楣,“砰”的一腳踩上了夾子,這腳直接血呼啦的。他咬著牙掰開夾子,痛的心裡發恨:NND,不拿空你家我就不叫劉貓兒!瘸著腿爬起來往牆邊摸,沒走幾步又踢到個絆馬扣,啪的一聲甩了個狗j□j。這簡直防不勝防。“你娘的!別還沒進去小命就沒了!”他豁出去了掏出個火摺子,照著地面小心的走。可這荒草地哪能看出個所以然,有沒有照明一個效果。他只好恨恨的熄掉火摺子。這一抬腳撲通就是一跤。他吃痛的爬起來,從沒到小腿肚的坑裡抽出腳,“草,挖陷阱也這麼糊弄!”瘸著腿繼續走,三步一坑,五步一絆,等摸到牆跟也只剩下半條命。雪不緊不慢的下著。他顫巍巍的吸了口氣,曙光在望。往手上吐了口唾沫咬咬牙就開始往上爬。好歹只是一堵牆,比陷阱重重的地面強多了。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總算爬了上去,忽然一雙綠幽幽的眼睛轉了過來,早已成驚弓之鳥的劉貓兒慘叫一聲,從牆頭跌了下來。
  “喵。”鳴人懶洋洋的叫了聲,邁著傲嬌的小步揚長而去。
  “誰?”不放心前來照看的楊裡正喝了一聲。
  幾個近鄰也聞聲跑了出來。火把一照,“哎吆裡正,有賊人!”
  可憐的劉貓兒,牆還沒進去就game over了。
  作者有話要說:  


☆、十五章

  “納尼?”翌日歸來的姬洛一臉震驚。文烈緊抿著唇。小銘兒倒是無所謂表情。
  “還好你在後牆外設置了陷阱,不然東西還不知道丟多少!”楊裡正有些後怕的歎了口氣。
  後院裡陷阱才厲害呢!咳咳,姬洛打斷自己的腹誹,擠了個笑臉,“真是太感謝楊叔了。”
  “不要緊。”楊裡正有些慚愧,總歸是在他管轄的地面出的事。
  “楊叔,快進去坐坐吧。”姬洛覺得昨天一天欠下楊家兩人情。
  “不了。”楊裡正搖了搖頭,語重心長的提醒,“年關近了比較亂,你也多長點眼神。”
  “嗯。我一定注意!”姬洛立馬保證。“楊叔你等一下。”匆匆跑回去裝了一包灌腸,死活讓楊裡正收下了。
  目送著楊裡正離開的背影,姬洛好一陣感動:聽說自己不在家就主動來幫忙照看門。多麼樸實的情誼啊!
  “楊叔,你就是我親叔!”
  “舅舅。”文烈很愧疚。
  姬洛忙摸了摸文烈的腦袋安撫,“便宜了那小子!若是我在家肯定讓他有去無回!”說罷拉著他們往家裡走。文烈卻站著原地不動彈。姬洛回頭疑惑的看著他。
  文烈沉默了會兒後抬起頭來,看著姬洛發誓般堅定的道:“烈兒一定會學好本事,保護舅舅和銘兒不受任何人傷害!”
  現場版的父慈子孝啊!姬洛感動了。熱切的拉住文烈的手,“走,舅舅給你們做臘八粥!比超市賣的都好吃!”
  “爹爹什麼是臘八粥?”小銘兒插話。這裡是不過臘八節的。
  “臘八粥就是將各種豆子煮在一起的粥,是臘八節專門吃的粥。”姬洛解惑,順便講解了臘八粥和臘八節的來歷。
  臘八節是農曆十二月初八,這一天人們喝臘八粥,並祭祀祖先和神靈,祈求豐收和吉祥。還有說法臘八是佛教創始人釋迦牟尼的成道之日,所以臘八節也是佛教徒的節日,稱為“佛成道節”。
  “釋迦牟尼是誰?”小銘兒很好奇。
  有些東西真該科普一下。姬洛腹誹。他寵溺的扭了扭小銘兒的鼻子“還記得爹爹講過的《西遊記》吧?”
  小銘兒忙鄭重的點了點頭。
  “釋迦牟尼就是佛祖,終極大BOSS!”
  “那BOSS又是什麼?”文烈聽的故事少,所以沒有接觸到這個新新詞彙。
  “笨笨。BOSS就是老大。”小銘兒也學著姬洛的樣子扭了扭文烈的鼻子。
  “銘兒真聰明。”姬洛笑意滿滿,接著他的話繼續解釋,“終極大BOSS就是最牛叉,哦牛氣的人。”咳咳,以後可要注意用詞了,可不能教壞了小孩子。
  文烈理解的點了點頭,忽然他蹙起了眉頭,很敏銳的道:“今天是臘月初七。”
  “……豆子要提前泡一夜。我給你們做抹茶蜜豆蛋糕吃。”姬洛內心流著兩條寬面淚:這小孩子怎麼一個比一個銳利?!
  “好。”小銘兒拍了拍小巴掌。昨天客棧那一頓口條讓他失望了一晚上,他迫切需要姬洛的廚藝調劑一下。
  “那抹茶是什麼?”文烈求知若渴,他不放過一個疑惑。
  小孩子都有打破沙鍋問到底的習慣嗎?啊?啊?姬洛內牛滿面。不過好在抹茶這個問題他知道,於是一本正經的解惑。“抹茶是用天然石磨碾磨成微分狀的、覆蓋的、蒸青的綠茶。覆蓋遮陰是為了增加茶的香味。蒸青就是用蒸汽殺青。蒸青後的綠茶就是荒茶,冷藏能增加甜味。古人有詩曰‘避運引風吹不斷,白花浮光凝碗面’,就是誇讚抹茶的。”尼瑪,明明是我國發明的,我天國絕跡了,偏偏讓小日本發揚光大了。
  文烈很欽佩的點了點頭,仰頭對姬洛微笑:“舅舅懂的真多。”
  姬洛得意。傲嬌的牽起文烈的小手,“走回家做蛋糕吃!”
  兩個孩子歡喜的跟了進去。
  再說姬洛家遇賊這件事。好在未受損失。楊裡正怕引起人心惶恐,畢竟要過年了,就沒聲張打算把這件事壓下去。當然同時也加強了治安宣傳工作。“你也別跟江家小子說了,他忙著張羅婚事,就別分他的心了。”他不忘告誡自己愛操心的老婆。
  楊大嬸想了想也在理,所以就沒跟江磊提。上次跟江磊提文烈的事她就有點後悔,因為所有的人都看得出來,文烈是個招人喜歡的孩子。
  事情雖然明面上沒張揚,但就這麼小個村子,根本存不住秘密。所以大家幾乎都知道了。除了江家,確切的說是江磊。不是別人刻意隱瞞,也不是他故意不聽,他只是來去匆匆,逼著自己忙碌,根本沒時間聽別人八卦。於是又有了輿論。
  李家:“江家小子有了媳婦就忘了弟兄。”
  張家:“還以為跟人家多鐵呢,原來也是沖著人家錢去的。”
  劉家:“咱這些不熟的都想著去慰問慰問,這小子連個話都沒,簡直不厚道。”
  江家:“結婚是大事,沒看我兒子忙著嗎,人就這麼點精力!”
  王家:“結婚是大事,遭賊就是小事?”
  楊家歎氣:“還是沒把事壓住。”
  當事人之一的姬洛正樂滋滋的分糕點,“怎麼樣,抹茶蜜豆的蛋糕好吃吧!”摸索了幾天他總算成功的做出來了。
  “好吃。”文烈認可的點了點頭。臘八都過了好幾天了,總算吃上了。
  小銘兒直接揪下一塊獎賞的扔給了貓咪,“鳴人,以後見了磊子叔就咬!”
  “……”姬洛。那好像是狗的功能吧。不過,話說回來,家門檻都快被踩爛了,江磊竟然沒來。真有點……唉,心裡拔涼拔涼的,比這鵝毛紛飛天寒地凍的大雪天還涼。
  生分就是這麼產生的。
  這件事還是給姬洛提了個醒,人心這種東西太難捉摸,他乾脆誰也不信服直接靠自己。將院落的防禦工事又完善了些。陷阱不在精,貴在多。簡直步步為牢。
  因為文烈上學的事情,姬洛忙年的空閒在溫暖的正屋中整理出一間書房。一時興起,擺開紅紙大筆一揮。“福無雙至今日至,禍不單行昨夜行。”筆走龍蛇,好一手妙到巔毫的行楷!
  姬洛滿意的看著吹幹紅紙上的墨蹟。
  “舅舅的字很漂亮!”文烈眼睛一亮,由衷讚揚。
  “銘兒也要學寫字。”小銘兒羡慕的拉了拉姬洛的衣袂。
  “爹爹厲害吧!”姬洛一臉得意。能顯擺顯擺他覺得那些練字的苦逼日子也值得了。
  “嗯!銘兒要學。”小銘兒拉了拉姬洛的衣袖再次強調。
  “OK!No problem!”姬洛一臉傲嬌。陰謀得逞的從書架上抽出準備下的描紅字帖,一人一本分給了倆孩子。“字是人的另一張臉!寶貝們都長的這麼好看,可不能被自減分了。”
  “嗯!”小銘兒欣喜的翻開。
  文烈也翻開看了看,發現是精裝本,很感激很滿意。
  手把手的教兩個孩子執筆描紅,看著兩個孩子乖巧的練字他總算可以安心的忙年了。
  首先是大掃除。綁上頭巾,系上圍裙,扛起掃帚,拎上水桶,要擦窗戶了才意識到不是玻璃窗。回身打量偌大的院落,雅致整齊。幾聲歡笑從窗櫺裡穿出,廚房的灶裡飄來嫋嫋香氣,他微笑,“總算像個家了。”
  也是江老爹急孫子,挑了個年底的好日子就把江磊的婚事辦了。因為家境殷實,江磊又是個出色的人物,所以江老爹把婚事辦的很隆重。作為朋友,不管是不是過去時,姬洛還是包了紅包過去慶賀。
  “小洛子再多待會。”一臉喜氣的江老爹熱情的挽留。
  “不了,家裡還有兩個小的呢 。”姬洛微笑著推辭。因為得知酒席辦在院子裡他就沒帶孩子們。
  江老爹也很體諒,“那就不留你了,你家大富貴的難免遭人惦記,快回去吧。”
  出了事的事情你家果然是知道的!姬洛腹誹:唉,紅包包多了。算了,就當是對之前幫助的謝禮吧。這樣就兩清了。他輕鬆的笑著抱了抱拳,“告辭了。”
  正在敬酒的江磊注視著笑的雲淡風輕的姬洛,忽然覺得那麼遙遠。
  江老爹送走了姬洛,顛了顛沉甸甸的紅包,樂滋滋的回去。
  江家的人都很精明,但太精明往往會錯過很多東西,因為有些東西是不可計算的。習慣數著算盤過日子,難免會錯漏這些不可計算的,而這些不可計算的往往又是最難能可貴的。
  江家的婚事也熱鬧了好個時候。等他家的紅花殘去,一撥新紅又盛開,過年了。
  吉利的春聯,喜慶的年畫,大紅的燈籠,大宅子裡姬洛喜氣洋洋的張羅年夜飯,文烈哈皮的放小花炮,蹲在一邊的小銘兒捂著耳朵咯咯地笑……
  作者有話要說:  


☆、十六章

  農村過年都有守歲的習慣,過了子夜吃過餃子還要去長輩家拜年。姬洛無親無故的所以就去了楊裡正家。
  楊裡正喜滋滋的給兩個孩子一人一個紅包。一個禮貌的謝了,一個愛答不理。不用說也知道前一個是文烈,後一個是銘兒。
  姬洛笑的有些無奈。自家寶貝這毛病是骨子裡的,估計這輩子難改不了。
  “嫌少了?叔叔給你個大的!”一個英氣活絡的俊秀小哥兒掏出一個大紅包遞給了小銘兒。他是楊裡正的兒子楊林,常年在外面,過年才回來。
  姬洛忙攔住,賠了個笑臉,“銘兒是困了沒精神,不是嫌少。”小銘兒很配合的打了個哈欠。
  看著小銘兒懶洋洋的小模樣楊林更樂了,端詳了會兒忍不住誇道:“兄弟你家的孩子個頂個的好模樣,比我在外面見到的那些大戶家的都俊俏。”
  “小洛兒俊成那樣,兒子是身上的,外甥也隨舅。哪個能差了!”楊大嬸抬手戳了自家俊兒子腦袋下,“你倒是給我加把勁啊!江家小子年前都娶親了!”
  楊小哥有些窘。怎麼老愛拿自家跟那小子比。
  姬洛很體諒的笑笑。這老人對孫子的執念到哪都一樣。
  “如今不太平,你也別在外面躥了。錢財是身外之物,安安穩穩要緊。”楊裡正語重心長的對楊林道。
  “我考慮考慮。”楊林不以為意的搪塞了句。
  楊裡正搖頭歎了口氣:又當耳旁風了。
  “楊大哥是做什麼生意的?”聊勝於無,姬洛話個家常。
  “亂七八糟,什麼能掙錢就做什麼。”楊林狡黠一笑,“眼前戰事正緊,正是個好時機。”
  我擦,難不成還倒賣軍火?姬洛腹誹。見楊林似乎不打算透漏他也不多問,以孩子困了為藉口就要告辭。“對了。”走到門口他想起一件事,“明天我要去鎮上給老師拜年去,所以想借大叔家車用一下。”
  “沒問題。乾脆讓小林子送你過去吧,反正他閑著沒事。”楊裡正很熱心。
  “嗯,一早我去接你。”楊林一口應下。
  姬洛微笑著謝了離開。
  “長得真俊!”姬洛一走楊林就露出了原本那副嬉皮笑臉的無賴樣。
  “再俊也不是女人,你給我少惦記!”楊大嬸揪起他耳朵就往屋裡扯,“你給我說說這一年都躥哪去了?連個信都沒有!”
  “哎吆!老娘,輕點。”楊林討著饒被拖進屋去了。嗯,回家的感覺,咳咳,真好。
  出了楊家門,姬洛本來打算再教導教導銘兒,見他困的迷迷瞪瞪的也只好暫時作罷。考慮到說教一直沒什麼效果他歎了口氣,“這孩子到底隨誰呢?”
  “舅舅不要責怪銘兒,銘兒只是不在意,並不是嫌棄。”文烈替小銘兒說話了。
  又是個護短的傢伙!姬洛有些無奈的摸了摸文烈的腦袋,“銘兒這脾氣是難改了,烈兒你多擔待著點吧。”
  “嗯,烈兒不介意。銘兒是天賜的。”文烈和煦的笑笑。
  天賜的?瞧這兄弟感情!姬洛大贊。欣慰的捏了捏文烈的小臉蛋,“真大度。烈兒是個好哥哥。”
  文烈很開心。主動牽起姬洛的手往家裡走去。
  第二天一早楊林就來到姬洛家。不是牛車,而是駿馬拉的廂式車。
  “多謝了。”姬洛眼睛一亮。兩個孩子倒是一臉淡然,懨懨的上車打瞌睡。
  楊林有趣的看著兩個反應平淡的孩子,他原本預期他們會驚喜的圍著馬車轉轉摸摸呢。
  “對了,楊大哥不用拜年嗎?”姬洛忽然記起。
  “不用,我今天就去趕買賣,就不跟他們客套了。”楊林急著走。畢竟戰事緊急。他可是雲淩燁的左膀右臂。
  姬洛料定楊林不是去做生意。所以也不多問,只是簡單而真誠的祝福了幾句。
  楊林興味的笑笑:有點意思。看來這趟回來收穫還不少。他笑眯眯的拍了拍駿馬,“走了兄弟。”說罷俐落的跳上車。
  馬兒很通人性的哼了聲,拉著馬車不緊不慢的往鎮上走去。
  姬洛從簾子縫裡看得真切,對楊林所謂的生意人身份更添了分懷疑。如此愛馬,如此身手,聯繫到楊林提到的戰事,他心裡清明了幾分。
  雪地不好走,楊林怕顛壞稚子和細皮嫩肉的姬洛,所以控制著車速不快。這個閒暇裡也有一搭沒一搭的跟姬洛閒聊。
  “來的時候摔了下,有些事情不記得了。”姬洛被問了好幾個來落霞村之前的事情,索性來個穿越黃金藉口——失憶。他不是不會編故事,只是事後還要用無數個謊言維護,他嫌累。
  楊林半信半疑。這兵荒馬亂的年頭人人自危,有所保留也是正常的。所以他也不介意,反正從老爹楊裡正那裡瞭解到姬洛人不錯。不過他也有自己的考量,於是試探的問道:“小洛弟真打算以後就住這了?這裡窮鄉僻壤的,沒什麼前途。”
  姬洛不認可的笑笑,“所謂前途,無非就是權與錢。而追求權與錢也不過是為了生活的更舒心。我沒什麼大追求,小富即安,小康且樂,而且這裡民風平和、山清水秀,我看很好!”
  竟是個淡泊的。不過楊林顯然不打算就此甘休,他帶著幾分嘲諷試探道:“如今天下動盪,民不聊生。身為男兒難道你就沒一點為蒼生為百姓的意識?”
  姬洛最討厭這種唱高調,上輩子他沒少聽。於是不屑的哂笑,“稚子年幼,大的不到八歲,小的三歲出頭。不安小家何以安天下?試問你捨棄父母征戰疆場就是大義?”
  楊林一愣,繼而哈哈大笑,“小洛弟果然是個機靈人!我隨軍五年,回來不下十次,沒一次有人猜到。沒想到小洛弟才一面就識破了!”
  果然如此。姬洛心道。他倒也賞識楊林的坦誠。
  解開心防,兩人就坦誠的多了。
  “我隨軍的事還望小洛弟對我爹娘保密。”楊林抱了抱拳,算是請求。
  “放心,這點數我還是有的。就是我兩個兒子也都機靈的緊,斷不會亂說。”姬洛不是長舌的人。
  “兩個兒子?”楊林詫異。,老爹可不是這麼說的。
  “哦,錯了,一個是外甥。”姬洛忙改口。“不過感覺上跟兒子沒什麼區別。”
  楊林瞟了眼睡得安詳的文烈對姬洛更多了分欣賞。
  姬洛向來敬重鐵血男兒。所以兩人算是彼此印象不錯,話題也多了些。等到了鎮上的時候已經很熟了。
  楊林急著趕去疆場,所以急急告辭。“我爹娘也擺脫小洛弟幫忙照看些,兄弟我謝過了。”他覺得姬洛是個值得託付的人。
  姬洛本就很喜歡楊裡正夫婦,當下就微笑著應了。“這邊交給我就好,楊大哥放心大膽的去吧。”
  “多謝兄弟了!”楊林抱了個拳,瀟灑的跳上車。
  “保重!”姬洛也抱了個拳。
  楊林自信的笑笑,匆忙而去。
  “好男兒,真性情!”姬洛目送楊林離開。
  “阿洛?”路過的黃昱見到姬洛有些意外。
  “黃兄,過年好。”姬洛淡淡的笑笑。
  “過年好。你怎麼會在這裡?”黃昱不認為姬洛在鎮上有親戚,難道是到自己家拜年?不是他自戀,其實姬洛也確實有去的意思,不過是在去了老郎中家之後。
  姬洛簡單的說明了來意。
  黃昱眼睛亮閃閃的,“阿洛好福氣!那個梁郎中很挑剔,幾十個去拜師的都被他家河東獅攆了出去。想當初林家小子在門口跪了一天一夜他都不肯收!”
  姬洛黑線:這到底是郎中挑剔,還是他老婆挑剔?
  “你趕緊去吧,別去晚了河東獅發威。”黃昱忙催促。“等忙完事就去我那吧,我在家等你。”
  姬洛微笑著應下了。帶著兩個孩子直奔梁老郎中宅邸。
  阿獅夫人正念叨著呢,見他們來了忙迎了出去,奪過小銘兒抱著,“還是小洛兒懂事,知道第一個來拜師父。”
  姬洛黑線:你丫是不是叫錯了,應該把“洛”字改成“銘”字。
  睡眼惺忪的小銘兒懶懶的揉了揉眼睛,見到是被河東獅抱著有些不樂意。看姬洛給他使眼色他就沒吭聲。
  “烈兒也來了。”阿獅夫人明顯的更待見小孩子,上前拉住文烈的小手對姬洛道:“快進去吧,老傢伙在藥房。”說罷帶著兩個孩子揚長而去。
  被扔在門口的姬洛黑線:他這是被打劫了吧?算是吧?算是吧?
  擦掉額頭的黑線,姬洛自己摸索著找去藥房。也是藥味濃重,他沒費什麼功夫。
  老郎中正癡迷的鼓搗著藥爐,見姬洛來了就指了指一旁的凳子讓他先坐著。
  姬洛坐了會兒見老郎中沒有忙完的意思,閑的無聊就翻開面前的醫書。他大學期間開過中醫課,但要麼經絡要麼方劑,枯燥無味。眼前的書圖文並茂,言辭精闢,案例巧妙,倒是有意思的多,他還真看了下去。
  老郎中滿意的捋了捋鬍子,繼續搗騰藥爐。
  爐煙嫋嫋,書頁斯斯。金烏高懸,雲淡風輕。
  “又是一個癡的!”晌午阿獅夫人來催午飯看到的就是這番場景。
  老郎中條件反射的覺察到了河東獅的到來。正好手頭的藥也差不多了,他忙放下蒲扇,打算收工。
  姬洛卻絲毫沒有察覺,依舊在津津有味的看著書。
  “吃飯了!”河東獅不耐煩的吼了聲。
  姬洛冷不丁一個寒戰,忙抬頭擠了個笑臉,一臉燦爛的道:“獅娘好。”
  阿獅夫人火氣下去,哼了聲,恢復正常語調道:“喜歡就帶回去看,趕緊洗手吃飯去!孩子們都等著呢。”
  姬洛忙應了。老郎中也很自覺的去了。
  再說那落霞村。江老爹扯著江磊去姬洛家拜年,去了卻發現大門緊鎖。於是很不悅的板起臉,“這孩子不實在,心裡壓根沒我這叔!難得我還包了紅包呢!”
  江磊沒搭話,眼神黯淡分。
  “吆這不是江家老爹嗎,過年好啊。”姬洛的鄰居王家大嬸看見了熱情的打了個招呼,“洛爺一早就去鎮上了。”
  江老爹有些窘,身為一個長輩給小輩拜年顯然不合規矩。他是感覺兒子明顯跟姬財神生疏了,才催著兒子一起過來打理關係的。
  “爹咱回去吧。”江磊簡單跟王家大嬸拜了年後就催父親回去。說實在的,這種情況他也沒料到。他原本以為姬洛會去他家拜年的。
  江老爹有些尷尬的跟王家大嬸拜了年後就走了。走到沒人處瞪起眼來,火氣的訓斥:“你個小兔崽子,到底怎麼惹了人家的?!以前見天往人家家裡跑,現在有了媳婦,連朋友都不處了!”人家可是財神!
  江磊不說話,只是憋悶的往家裡走。天知道他滿腦子都是姬洛。
  “你個兔崽子倒是說話啊!”江老爹怒。
  江磊不耐煩的轉回身去,“我是兔崽子,你也好不到哪去。”他對這場婚事有些埋怨,如今終於爆發了。
  “你!”,江老爹指著他氣的手指顫抖,“你這是要氣死你爹了!”
  江磊不理會,氣憤的回家去。
  江老爹杵在原地半天,恨恨的跺了腳地,悲歎:“有了媳婦忘了爹。唉,造孽啊!”
  作者有話要說:  


☆、十七章

  這才一會兒功夫,孩子們脖子上就都多了個金鎖。赤金締造,做工精巧,一看就不是便宜貨。
  嘖嘖,真大方!姬洛腹誹。
  “這可是長命鎖,保佑寶貝們長命百歲的。”阿獅夫人不以為意的道。其實這是她花大價錢專門找人做的。
  “謝謝獅娘掛懷。”姬洛諂媚的笑笑。暗自忖度這河東獅對孩子們還挺上心的。
  “哼,你看誰家孩子脖子上沒有。就你這個當爹的心粗。”阿獅夫人冷哼。
  “獅娘教訓的是。”姬洛確實沒注意到這個問題,更確切的說他除了自家兒子外幾乎沒見到其他孩子。整天待在家裡伺候病號稚子,就是出來趟也來去匆匆,他真沒留意到。
  “這次乾脆在這住幾天吧,後院我都收拾出來了。”阿獅夫人捨不得小孩子。
  小銘兒求助的看了看姬洛。姬洛忙道:“不了。上次家裡沒人差點遭賊,而且家裡還有好多牲畜。”姬洛一次給了倆理由,就不信河東獅那麼不通情理。
  “書看不明白的地方常過來問問。”老郎中插話了。他這是明示夫人姬洛會帶著孩子們常過來,也暗中提點姬洛要常過來。
  姬洛是個機靈的,忙應下。
  阿獅夫人雖捨不得孩子們,卻也不好再留了,所以也就不再強求。在姬洛告辭時大包小包的點心讓給孩子們帶著。
  “我拿不了。”姬洛有些無奈阿獅夫人的姥姥作風。他一手抱著銘兒,一手領著文烈。文烈八歲拿不動,銘兒就更不用說了。
  “趕緊買個車!”阿獅夫人當即拉下了臉。
  買個車?姬洛眼一亮,腦子裡立馬出現法拉利、保時捷、勞斯萊斯……
  “等著,我去找輛車送你們回去!”阿獅夫人很乾脆。
  “那個,我們還要去見個朋友。”姬洛忙阻攔,氣勢有些弱。
  阿獅夫人回頭看了眼姬洛。
  “都約好了。”姬洛忙道。尼瑪這種心虛的感覺是什麼?明明是事實好不好!
  “爹爹,黃叔叔會給我們準備什麼好吃的?”小銘兒一臉純真的問。
  姬洛激動了:艾瑪,這可是真影帝啊!不過表面上他卻神色平靜的道:“肯定是銘兒喜歡吃的。”
  小銘兒很歡喜的笑了。笑的純良。
  阿獅夫人見狀,深信不疑了。她想了想,“那你們先去吧。我找個車等你們會兒。”
  這是姥姥當到家了!姬洛腹誹。算了,獅娘反正也是好意。他於是感激的笑笑,剛帶孩子們走了幾步就聽到“速去速回”,頓時內牛滿面。不過他也很影帝的轉身燦爛微笑,“會的。”然後加快了腳底的步伐,逃離。
  三人去了黃昱家,黃昱本想多留他們會兒。“放心,晚上我送你們回去。”
  “獅娘找了車等我們,說讓我們速去速回。”姬洛可憐兮兮的道。
  黃昱立馬閉嘴了。
  姬洛打了個寒戰:真這麼有威名?!艾瑪,那以後的日子還有法過嗎?內牛滿面。
  “對了,江磊怎麼樣了?”黃昱玩味的問。他對那個把自己當情敵的有點好奇。
  “挺好的。年前剛結了婚。”姬洛陳述的道。被黃昱提起來他才意識到還沒去江家拜年呢,畢竟江磊幫過自己那麼多。雖然現在關係淡了,但禮節應該到的。現如今的生分是他始料未及的。從簽到似的強勢的來,到突然不再踏入大院一步,毫無預兆。
  “結婚了?”黃昱吃了一驚。那傢伙不是喜歡你嗎?
  “結了。聽說新娘是個遠近出名的美人。”姬洛不鹹不淡的道。內心其實是祝福的,只是期望江磊不要再忽冷忽熱的對待新娘。畢竟那是要一起過一輩子的人,跟他這個路人甲不同。
  “再美能美過阿洛?”黃昱調侃,心裡對江磊的定位降了分。個沒膽氣的,連愛個男人都不敢!人家清君還能生育呢!
  “切,跟我比幹什麼。我是男人。”姬洛不屑。從上輩子他最不屑的就是別人談論他相貌。
  黃昱笑笑轉移了話題。
  黃昱沒敢留姬洛他們太久。惹了河東獅准沒好下場。即便是這樣姬洛他們回去試還是遭了臭臉。當然遭臭臉的只是姬洛一個。
  “路上注意安全!”阿獅夫人一發話誰敢不從!車夫忙賠著笑臉去趕車了。
  其實不是阿獅夫人多厲害,而是忌憚她左右著老郎中,誰能確保自己一輩子沒病沒災的。
  “師傅你別介意。”離了梁宅後姬洛替阿獅夫人賠了不是。
  “河東獅就那樣。”趕車師傅也早習慣了。“小兄弟,你可得好好學,我們可就指望你了。”河東獅的罪他們早就受夠了。
  這還沒學呢就被託付了,姬洛還真有了點動力。嗯,中西醫結合,也不錯。他笑了笑,“一定不辜負父老鄉親們的期望。”
  趕車師傅又撿著過年話說了幾句,然後一路嘮叨河東獅的種種劣跡。
  姬洛很是佩服兩個孩子的睡功。
  等到了家天已經黑透了。一方面不放心兩個孩子獨自在家睡,另一方面覺得晚上拜年不像那麼回事。所以姬洛就放棄了去江家的打算。
  隔閡就是這樣產生的。很明顯體現在江老爹諂媚的叫“洛爺”上。
  姬洛哂笑:金錢關係真是銅臭。反正沒虧欠過江家,他也懶得再維護跟江磊的關係了。
  遭受了辜負,更顯出楊家的難能可貴。加之楊林的囑託,姬洛跟楊家更親密了些。真正的就像他感慨過的那句“楊叔,你就是我親叔!”
  沒兒子在身邊照應,沒孫子在膝下承歡,楊家由衷的歡喜這種親密。
  正月熱熱鬧鬧的過去。忙碌的日子也來了。雖然春寒料峭田間阡陌也時不時的出現農忙的身影。
  姬洛送文烈去上了私塾。見老先生很喜歡文烈、其他學生們也很尊敬文烈,他也就放了心。
  家裡的糧食隨著江家的情誼一起斷了。姬洛在楊裡正的幫助下從村裡買了糧。鄉里鄉親的,樸實的農戶只收了他批發價。
  姬洛哂笑:斷了情誼反而省錢了。
  “小洛,你家後面的田該整整了,清明就該種黃豆了。”楊裡正扛著鐵鍁過來了。他有些好笑,那麼豐富的陷阱,若不是獵戶出身他上次抓劉貓兒准著了道。
  姬洛摸了摸鼻子,有些不舍。那不光是防禦工事的一部分,更是家裡野味的來源。
  楊裡正以為他不會幹農活,便道:“不要緊,我前面做你跟我學著。若是忙的不過,我抽空給你弄弄也中。反正就這麼兩畝地。”
  實誠啊!果真不是某些人能比的!姬洛感慨。做人要厚道,他哪能這麼理所當然的讓人忙活呢,忙道:“楊叔我其實就是捨不得。前幾天還逮了只野雞。”
  楊裡正樂了:這真是小孩子脾氣。“也中,那你再留幾天,反正離著清明還有段時間。”
  “呵呵。”姬洛尷尬的打了個哈哈。
  田裡沒事楊裡正也就告辭了。臨走前又熱心的道:“你什麼時候去鎮上就直接去我家趕牛車,老牲口了,認路還老實。”
  “楊叔一提我還真想起一碼事。這附近有賣馬的嗎?我想弄輛馬車。”姬洛記起了阿獅夫人讓買車的事。河東獅的要求自然該提上歷程,畢竟對自己也方便些。
  “巧了。鄰村孫家老爺子昨天剛讓我幫忙問問有沒有買馬的,他家去年下了幾個馬駒子,養不了正愁著找買家呢。”楊裡正笑呵呵的道。
  “這麼巧!”姬洛眼睛亮亮的。
  “走,咱瞧瞧去!”楊裡正也是個俐落性格,說幹就幹。
  “好!咱速去速回,烈兒中午還要回家吃飯呢!”姬洛興奮。他終於要有車了,寶馬牌。
  “中!我這就去牽牛車。”楊裡正忙去了。
  姬洛也樂顛顛的跑進屋去將逗鳴人的小銘兒包把嚴實,踹上銀兩就出發了。
  “鳴人看家。”小銘兒沒忘了囑咐句。
  老牛撒歡,很快就到了鄰村。楊裡正是懂行的,從幾個長成的馬中挑了個最健壯最有潛力的。
  姬洛以他那三寸不爛之舌以最實惠的價位買了下來。
  小銘兒很興奮,當下就要騎一騎。楊裡正二話不說抱起他穩穩的上去跑了一圈。
  難怪楊林那麼自信呢,這果然有出處的!姬洛思忖。料定楊裡正有幾下子。
  小銘兒很開心。對楊裡正的冷淡就淡了分。
  這孩子也太容易讓人拐走了!姬洛腹誹。以後可得看緊點。
  孫老頭也沒吃虧,又解決了個大問題,所以也算買賣開心。
  顧忌著文烈,一行人辦完正事匆匆告辭了。
  看著馬跟在牛車後頭,姬洛真有種拖拉機拉轎車的感覺。
  一行人喜氣洋洋的回去,村口恰好遇上了江磊。數了數日子,竟然是從婚禮那天再沒見過。而那之前一個多月也幾乎的空白聯繫。
  生分了。
  姬洛禮節性的笑笑,買賣不成仁義在。
  江磊不冷不熱的回了個笑臉。
  然後,擦肩而過。
  越走越遠,終於成了路人甲。
  “聽說江家小子有了,快兩個月了。這年輕人真本事。”楊裡正微笑中有分感慨。
  姬洛聽故事樣笑笑,祝願他如童話中般完美結局。
  作者有話要說:  


☆、十八章

  有了馬,又有了車。姬洛終於成了有房有車一族。阿獅夫人那邊催得緊,他於是每旬文烈休課時便過去。他本來就稍微有點中醫底子,經絡穴位及常見的方劑由於大三下學期開的中醫課都掌握了,所以入門不難,日子久了還真學了點道道。
  前線戰事也捷報頻傳。二皇叔雲淩燁武神下凡越穿越邪乎,成為人們茶餘飯後的主要話題。什麼“風度翩翩俊美無匹,拈花一笑敵傾三千”,什麼“英武神勇超群軼類,單刀一騎破敵萬軍”,什麼“宏韜偉略運籌帷幄,彈指一揮敵軍覆沒”……
  姬洛聽到每每搖頭笑古人愚昧,小銘兒和文烈卻都一副深信不疑的崇拜表情。
  “大消息!大消息!西嶽求和了!”打更的張二哥邊敲鑼邊嚷,興高采烈。
  “快詳細說說!”立馬就有鄉民圍了上去急切的詢問。
  姬洛和兩個孩子正打算去梁老郎中那裡,聞言也就停下來聽了聽。
  張二哥興奮的幾乎手舞足蹈,“聽說西嶽王提出條件,只要送清君去和親保證就立馬停戰,並承諾百年不再發動戰事!”
  這個消息一出,輿論譁然。
  王家:“好事啊!都傳清君是天賜福,果然是百姓大救星!”
  李家:“聽說清君清俊出塵天下無雙,真是便宜西嶽王那廝了!”
  孫家:“可不是嗎!依我看繼續打!反正我們有武神下凡的二皇叔!”
  張家:“唉,戰事脫得太久勞民傷財。清君既然是澤國的子民,就要肩負起救國的使命。”
  一旁的姬洛也忍不住腹誹:這不就昭君出塞的翻版嗎,這個清君也夠可憐的。沒了聽下去的興趣,他抱兩個孩子上車低頭發現兩個孩子眉頭緊蹙,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以為他們也為清君抱不平,忙微笑著安撫,“大人的事小孩子們不用管……”話還沒說完就被小銘兒和文烈死死抱住,再仔細一看小臉都已掛滿淚水。“哎吆,這是怎麼了?”
  “爹爹,銘兒餓了,銘兒要回家。”小銘兒哭的撕心裂肺。
  “舅舅,烈兒身體不舒服,烈兒也要回家。”文烈涕泗橫流。
  兩個孩子都聰明的找了藉口避免引起村民的疑心。村民談的歡以為兩個孩子只是不願意去鎮上所以撒嬌耍賴,自家孩子這種情況見多了,所以也都沒往心裡去。
  姬洛可心疼死了。忙都摟起來,“好好,我們這就回去,乖,別哭。”
  兩個孩子聽姬洛同意不出門了也就哭的不那麼厲害了,可是眼裡的悲傷還是濃重的絲毫不減。
  村裡人見小孩子哭的輕了都暗笑:果然是小孩子撒嬌。又同情姬洛一個人養著兩個孩子不容易。
  這個時候的梁老郎中宅邸裡也雞飛狗跳的呢。
  “懶蛤蟆想吃天鵝肉!狗嘴裡吐不出象牙!NND的畜生!”阿獅夫人憤怒的砸東西。她那麼喜歡小銘兒自然發現了他額心的藍菱形,那姬洛的身份也就浮出水面了。
  “別砸了,你是要讓全鎮上的人都知道洛兒是清君是不是?”梁老郎中很頭疼。他何嘗不著急,難得收了個滿意的衣缽傳人。
  “不砸砸你嗎?”阿獅夫人氣呼呼的轉回身來,叉著腰憤怒的指著梁老郎中鼻子,“你倒是想點辦法!不然老娘可領著玉靈宮殺到西嶽去了!”
  “稍安勿躁。先看看上面什麼打算。”梁老郎中真是受夠這個邪教宮主出身的老婆了。這火爆脾氣何時能收斂點。
  “火燒眉毛了,還安什麼躁!”阿獅夫人怒駡,“西嶽王個死崽子!老娘閹了你!再讓你打洛兒的主意!”
  “噓,小聲點!”梁老郎中忙勸阻。
  阿獅夫人也意識到自己聲音太大了,忙收斂了些。
  梁老郎中忙抓住時機勸解,“依我看這事成不了。你怎麼不想想雲淩燁是誰,他怎麼可能給敵人機會!”
  阿獅夫人不說話了。這一急怎麼把那廝忘了?!
  “西嶽眼下節節退敗,不過是想給自己找個臺階下。雲淩燁那得理不饒人的脾氣怎麼可能給西嶽王這個面子。先不說是西嶽王跟咱澤國要人,就是西嶽往咱澤國送人雲淩燁都肯定不會肯!小皇帝又一切倚望著他,所以這事准成不了。”梁老郎中是太醫,在宮中多年,對幾個皇子的性格一清二楚。當初若不是雲淩燁對皇位沒興趣,這皇帝現在保證是他。
  阿獅夫人這會子也有點後悔自己剛才太衝動了。忽然她眼睛一閃急道:“咱這邊清楚了,洛兒那卻不一定這麼想。先不說當局者迷,就是他跟雲淩燁間敵對的關係也難保他不擔心。”清君跟二皇叔關係不好是全京城人都知道的事,屬賞識範疇。
  梁老郎中一聽也覺得在理。於是思考要不要去跟姬洛談談。
  “走吧!”梁夫人雷厲風行的性子,說風就是雨。
  “別大張旗鼓的去。師父折貴去徒弟門難保不會引起有心人的懷疑。”梁老郎中急忙阻攔。
  阿獅夫人最恨這種婆婆媽媽的性子,但確實也是這麼個道理。也就不敢太張揚了。可還是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最後腳一跺,乾脆用平常聯絡的鴿子傳信過去。大筆一揮,匆匆塞好催飛了鴿子。
  提到雲淩燁梁老郎中又想起了疑惑已久的問題。銘兒是清君身上來的,因為只有身上來的才在額心有菱形印記。清君住在清馨苑,除了大的慶典很少出現,更很少讓你去他那裡。脾氣又大的要命,是誰那麼有膽量會讓他受孕?聯想到清君與雲淩燁不對頭,雖然京城人人皆知,可沒人知道具體原因。綜合起來,不能不讓人多想。
  梁老郎中,或者說粱老太醫真心祈禱雲淩燁拒絕西嶽王的和親要求。“唉,千萬別產生遺憾。”
  那頭姬洛正焦頭爛額的哄兩個哭個沒完的小娃娃呢。從小孩子們的悲戚話語裡他也猜出了自己現在身份是那個苦逼清君的事實。一邊擠著笑臉安撫,心內草泥馬一邊咆哮:尼瑪穿越大神,不帶這麼玩人的!
  咕咕,鴿子的叫聲引起了他的注意。用腳趾頭他也猜得出是阿獅夫人的口信。“還嫌不夠亂嗎?!”他不情願的取下信,展開一看,龍飛鳳舞的只有倆字:放心。
  嘛意思?
  左琢磨琢磨右琢磨琢磨,還是不很確定。“身份暴漏了?”他懷疑的摸了摸自己的額頭。猛的他意識過來,忙撥開小銘兒的劉海,熟視無睹的那個益發清晰的藍菱形赫然眼前。
  “果然是暴露了!”姬洛歎了口氣,又舒了口氣。這種事情他相信阿獅夫人沒有幾分把握是不會亂說的。更何況小皇帝也不知道自己在這裡。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放下心來他就將口信也拿給兩個寶貝看。兩個寶貝也都識了好多字,所以看得懂。不太確信的抬頭看著姬洛,哭的久了眼淚收不大住。
  “獅娘沒把握是不會說的。”姬洛故意將事情說得更加肯定。
  兩個小孩子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撲進姬洛的懷裡哭的更歡了。當然這只是突然放下心來的發洩。
  “好了好了,沒事了。”姬洛摟著兩個柔聲安撫。“後院的西瓜熟了,爹爹切西瓜給寶貝們吃。”哭得真麼厲害需要補充點水分。
  “不…嗝…不吃!要吃小…嗝…湯圓。”小銘兒哭的打嗝。
  姬洛看著很不厚道的想笑。他准許的揉了揉小銘兒腦袋,轉頭又詢問文烈,“烈兒想吃什麼?”
  “銘,銘兒吃什麼,烈,烈兒就,就吃什麼。”文烈也哭的氣喘。
  姬洛微笑著摸了摸文烈腦袋,怕自己忙活文烈每次都將就銘兒。“先吃點西瓜,我一會兒就做出來了。”
  兩個孩子抽泣著點了點頭。
  姬洛打了水給兩個孩子擦了把臉,然後從後院裡挑了個熟好的西瓜摘了回來。西瓜是他用葫蘆嫁接的,所以西瓜蔓很強壯,致使西瓜長得很大很甜。
  洗淨後切開,果然開了紗。給兩個寶貝圍上飯兜後一人遞了一塊,“先吃著,小湯圓馬上好。”
  兩個孩子乖巧的點了點頭,捧著西瓜專心的吃了起來。
  姬洛舒了口氣,忙去廚房張羅小湯圓去了。
  拿出一些黑芝麻炒熟,然後用小石磨碾成粉。盛在盆裡攪上豬油。取適量的糯米粉用溫水和開,揉成光滑的麵團。取出一部分放在開水中煮熟,再跟剩下的混在一起,揉勻後挫成長條。擰下一小節揉圓塞上準備好的餡兒。做好後放在開水裡煮熟。另外一個鍋裡煮上蓮子、紅棗、肉桂、枸杞和冰糖。等湯圓煮熟了後加進去一起煮。打上個雞蛋,熟了後就可以出鍋了。
  姬洛舀了個嘗了嘗,覺得味道還不錯就舀了兩小碗給小寶貝們送過去了。
  再說那前線。
  帥營裡:
  “想娶那只炸毛獅子?腦子被驢踢了吧!”雲淩燁驚訝之餘甚感可笑,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聽說清君絕代芳華色可傾國。”著迷于男色的楊林有些好奇。清君雖美名遠播,見到的人卻很少。
  “長得確實挺禍國殃民。”雲淩燁一副看好戲的表情。想到清君知道後必定氣急敗壞他就覺得解氣。
  楊林蹙著眉頭認真的腦補了一下,腦子裡出現的卻是姬洛的容顏。不自覺的道:“我這次回家也認識個頂好看的。”
  雲淩燁挑眉。
  楊林忙解釋,“我就是見到了而已,沒打他主意!”戰事這麼緊能回家已屬法外開恩,若是被認為是回去泡哥兒那會死的很慘!
  雲淩燁一臉不信。
  “好東西是用來珍藏的,當情人可惜了。”楊林聳了聳肩,那意思:我真的就是這麼想的,信不信隨你。
  雲淩燁玩味的笑笑,腮上梨渦邪魅誘人。
  楊林忙捂住鼻子,一副受不住的表情。艾瑪,長成這樣太禍害了!
  雲淩燁最恨的就是楊林花癡表情,很不耐煩的打發了他,“滾!”
  楊林忙滾了。滾到門口沒忘了回頭問一句,“答不答應西嶽王的和親要求?”
  雲淩燁不屑的冷哼一聲。
  楊林了然了,繼續滾了。
  作者有話要說:  


☆、十九章

  “大消息!大消息!”張二哥又興沖沖的打著羅滿街吼。
  “又怎麼了?”村民們好奇的湊了上去。
  張二哥兩眼笑成縫,“皇上下旨清君是我們澤國的福蔭,西嶽王配不上,拒絕和親!”
  王家“哎吆!這是皇上護著清君了!皇上果然聖明!”
  李家:“傻了吧,還不是二皇叔的意思。小皇帝哪有這個膽量!”
  孫家:“噓。你不要命了!”
  一哄而散。
  聽的真切的姬洛微笑:還有點良心。他對這個素未謀面的雲淩燁印象好了分。
  小銘兒和文烈算是徹底放心了,笑顏逐開。或許小銘兒更開心一些,因為這算是父王保護爹爹;又或許文烈更開心一些,開心姬洛和銘兒開心。
  這之後西嶽大怒戰事更加緊急。但是依舊捷報頻傳。伴隨著這些捷報姬洛度過了穿越後的第一個中秋節。中秋節這裡也是過的,雖然不同時空,可見人們對於團圓根深蒂固的情結。
  姬洛本打算跟楊裡正夫婦一起過,卻被阿獅夫人派來的馬車強勢接了過去。無奈只能將做好的多量的美食送去了楊裡正家慰藉。
  “沒關係,這幾年我們都習慣了。能有你這麼個貼心的孩子記掛著,我們已經很滿足了。”楊裡正話是喜悅的,可是聽著讓人心疼。
  姬洛有些難受的勉強笑笑。心裡更加祈禱楊林儘快平安歸來。
  車夫畏懼阿獅夫人的潑辣,催促姬洛一行趕快上車。
  姬洛於是包上一盒自製的月餅就帶著兩個孩子就往鎮上去了。
  兩個孩子都神色平靜,他們雖不喜歡阿獅夫人的做派,但也知道她對自己是極寵的。
  車夫覺得能完成任務心裡也輕鬆愉快。
  唯一不開心的就剩姬洛了。不是他不想開心,他真的開心不起來。遊子思鄉,可他連點盼頭都沒有。他是多想把這兩個孩子帶回家給父母給姥爺看看,得意的告訴他們“瞧瞧,我的孩子,多漂亮多乖!”但是他知道自己的悲傷比起遠征疆場的男兒們根本算不上什麼。
  誓掃匈奴不顧身,五千貂錦喪胡塵。
  可憐無定河邊骨,猶是春閨夢裡人。
  為什麼一定要戰爭?明明已經居得高位,已經玉食錦衣享得榮華,已經美人在懷歌舞昇平。
  為什麼就那麼不知足,西嶽王?明明西嶽已經富饒強大。
  人生在世,不過須臾一瞬,為何不能安穩現世,非要攪人安生?
  都是爹生娘養的,為什麼別人就要為滿足你的私欲出生入死,有家不能歸?
  “濁酒一杯家萬里,燕然未勒歸無計。羌笛悠悠霜滿地。人不寐,將軍白髮征夫淚。”姬洛悲歎一口氣。
  “爹爹。”小銘兒不知道姬洛為什麼突然說這麼傷感的話。
  姬洛把他往懷裡摟了摟,目光有些呆滯,類似自言自語的道:“銘兒若是皇帝一定不要戰爭,保一方百姓平安。”
  小銘兒點了點頭,“銘兒記下了。”
  姬洛看了看他,寬慰的笑了笑:這個問題自己應該不需要擔心吧。
  到了粱老太醫府邸,一下車意外的碰到了一個人,或者說兩個人——江磊和他的兒子。
  姬洛不以為意,他將這個連孩子百日都不曾通知的舊友已視為路人。
  江磊有些尷尬。
  姬洛雲淡風輕的笑了笑,領著兩個孩子往府裡走去。微涼的清風吹過,揚起小銘兒額前的軟發。
  江磊猛的僵住。那是神賜的藍菱形印記,那是神子的標誌。原來一場姻緣被自己生生錯過。計較的結果卻是失。
  心如刀絞。
  “寶貝可想死我了!”聞聲趕來的阿獅夫人一把將小銘兒抱起蹭了蹭。逗得小銘兒咯咯地笑。
  姬洛牽著文烈的手溫和的笑著。溫柔如五月煦日,暖暖的。
  江磊望著不遠處溫馨籠罩的幾人眼神哀戚,他知道那份溫情再也不可及,明明當初就要觸及。強勢的去強勢的棄,鬧到最後困住的只是自己。
  阿獅夫人很熱情的牽起文烈的手,招呼著姬洛一起進去了。
  “兄弟你是來看病的吧?趁著河東獅心情好快去吧!”收到賞錢的車夫好心情的提醒。
  江磊看了看懷中的幼子,滿心苦澀。這就是他想要的兒子,寧肯跟一個自己不愛的人也要生的兒子。聰明反被聰明誤,回頭看看,原來竟是這麼可笑。然而事到如今,已無回頭路。
  江磊覺得自己連悲傷都不夠資格,苦笑著抱著孩子進去。
  姬洛一進梁宅就被剝奪了孩子。因為是過節,所以阿獅夫人也沒讓他去藥房癡忙。直接下令吃飯賞月。
  這大白天的,金烏高懸,玉兔還窩在家裡睡著呢!姬洛忍不住腹誹。
  阿獅夫人只是說溜了嘴。她之所以大白天就叫他們過來,不過也是擔心他們家裡晚上沒人照看。劉貓兒那事她當初知道後可是發了好大一頓脾氣。
  “幸虧雲淩燁那廝把和親的事擋下來了!要不然我們銘兒都沒爹爹了。”阿獅夫人事後調侃道。
  姬洛保持沉默。
  “都是姓聞的那個賣國求榮的畜生!要不然哪用得著打仗!”阿獅夫人想到什麼罵什麼。
  文烈低下頭,閉緊了嘴不說話。
  姬洛聽到“聞”心跳漏了拍,敏銳的發現文烈的反應,當下了然。不過,這事又不關小孩子事,他安撫的夾了一個雞腿放到文烈碗裡。
  文烈愣了下,抬頭見姬洛笑的不以為意,他登時就知道姬洛是猜到了。看姬洛不介意,他也就放下心來。可是依舊情緒低落,他雖然覺得父親有愧于天下百姓,但那畢竟是愛他的父親。一家幾十口全因為這件事搭進了性命,若不是父親的拼死維護他還真難從那場劫難中逃脫。如今是個團圓的日子,想到兩年前的現在其樂融融的一家人他的情緒更低落了。
  文烈的心思精靈的姬洛何嘗猜不到。他覺得人的選擇就是功過自負,既然做了,就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但是這些話他不能跟文烈說,至少現在不能說。於是採用寵溺政策,安撫的摸了摸文烈的頭,“烈兒是我最寶貝的侄兒,像兒子一樣親的寶貝。過去寶貝,現在寶貝,將來更寶貝!”
  文烈有些感動。
  阿獅夫人覺得很滲得慌。但也看出文烈心情不好,知道姬洛是在安慰,所以就沒有發飆。
  “來,吃飯。”姬洛又夾了點文烈愛吃的菜放他碗裡,微笑著道:“緣分把你送到我身邊,緣分我們是一家人,就讓我們珍惜這緣分,好好的生活下去。”
  文烈更加感動。
  “舅舅期盼著烈兒和銘兒快點長大,長大後一起去闖天下!”姬洛心裡確實是這麼想的。他覺得自己如此優秀的兩個孩子定然會成為呼風喚雨的風雲人物,不輸於任何一個翻雲覆雨的亂世梟雄。
  文烈堅定的點了點頭。被期待就是莫大的動力,足以稀釋悲傷。
  “看完了?”阿獅夫人抬頭瞟見粱老太醫過來,有些不悅的道:“早不來晚不來偏偏挑這個時候!”
  “生病這種事又不是自己能掌控的。”粱老太醫辯護了句。
  姬洛什麼也沒問,只是淡然的吃著飯。他覺得問就相當於問陌生人穿著什麼顏色的內褲,自討沒趣。
  銘兒自然更不上心。還是文烈問了句,他記掛著江磊為他請大夫那次。
  “沒什麼要緊,就是有點鬧肚子。紮一針就好了。”粱老太醫說罷很夫子的為姬洛講解起症狀、鑒別診斷及治療。
  阿獅夫人發了飆,筷子往桌子上一拍,“還讓不讓人吃飯了!”
  吃飯談論拉肚子確實不大好。姬洛回頭想想也有點沒食欲。
  癡醫的粱老太醫卻渾不在意,悠哉的端起酒杯抿了口,搖頭晃腦的品評起來。
  姬洛黑線:該說薑是老的辣,還是該問獅娘是怎麼看上老郎中的?
  粱老太醫很慷慨的給姬洛倒了杯酒。又陳述了這酒是多麼的難得多麼的好。
  姬洛一口喝了乾淨,什麼也沒品出來。除了唇齒留香。
  “簡直是牛嚼牡丹!”阿獅夫人冷哼一聲。這酒可是她玉靈宮獨有的佳釀。
  姬洛尷尬的笑笑。
  粱老太醫很大方,又給姬洛滿了杯,並提醒“小口喝”。
  姬洛這次沒牛飲,先嗅了嗅,清香四溢,又抿了口,溫潤柔和,全無白酒的辛辣刺喉,“果然是瑤池玉液!”
  “哼。傻子都能品出來。”阿獅夫人刀子嘴,心裡卻是高興的。
  粱老太醫微微一笑,“好東西就要小口嘗,細水長流。”
  姬洛附和的笑了笑,心下卻腹誹:夫子啊,你這哲學講的不怎麼應景啊。
  師徒倆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世事人生,阿獅夫人興致勃勃的服務兩個孩子。一頓飯氣氛還算融洽。
  姬洛帶著孩子們離開時,沒有碰見江磊。這也是在他意料之中。慵懶的依靠在搖曳的車廂裡,他淡笑與江磊太像兩條相交線,偶然的相交終於還是走過了,以後只能越來越遠。既然從一開始就註定這樣,那也就沒什麼好遺憾的了,畢竟那短暫的交葛他珍惜過。
  這一年秋,澤國收復最後一座城池,緊接著破開西嶽邊防,百萬大軍長驅直入,勢如破竹。
  姬洛搖頭哂笑,“原來不過也是個有華麗外表的虛殼子。”他知道戰事就要盡了。
  戰事就要盡了。
  作者有話要說:  


☆、二十章

  光陰似箭,晃眼間又是一年。
  這一年澤國發生了一件大喜事,那就是戰事停了,滅西嶽。英武神勇的二皇叔雲淩燁真正成了武神下凡。
  對於落霞村來說更多了件喜事:姬洛出師了,看病比梁老郎中都准,治的比梁老郎中都好。
  “肺部叩診清音,沒什麼大炎症,稍微有點上感,回去多喝點白開水,過幾天就自己就好了。”廂房裡姬洛簡單體格檢查後作出了診斷。廂房被他改成了診所:門診、藥房、手術室,剛好三間。
  “謝謝洛大夫。”鄉民恭敬的走了。
  從霸氣的洛爺變成溫雅的洛大夫,一時半會兒姬洛還真有點不適應。脫下特製白大褂,洗乾淨手,他才回正屋。
  “爹爹喝茶。”被留在正屋的小銘兒顫巍巍的倒了杯茶遞給姬洛。
  “謝謝銘兒。”姬洛有些疲憊的端起茶來喝了口潤潤嗓子。“銘兒今晚想吃什麼?一會兒你烈哥哥就放學回來了。”
  “爹爹做的銘兒都愛吃。”小銘兒仰起小臉認真的道。
  “小嘴兒真甜。”姬洛喜歡的摸了摸他腦袋。兩個孩子讓他很欣慰。四歲多點的銘兒雖然有點冷淡性子,卻有不亞于十歲孩子的智慧。略年長的文烈更是,沒了最初的桀驁,見天的和煦微笑,真真迷死了一干的花癡幼女,更是橫掃少女少婦,連村口老大媽見了他都忍不住塞塊糖。
  “舅舅。”說曹操曹操到。文烈放下小書包拿起一封信遞給姬洛,“剛剛門口有人送來的。”遞給姬洛後他很習慣的摸了摸銘兒的小臉蛋坐到銘兒身邊。
  因為整天接觸些病人的關係,姬洛怕傳染給銘兒就讓銘兒跟著文烈一起睡了。倆小的關係倒沒什麼長進,因為本來就是頂好的。
  姬洛拆開信看了看,微笑,“原來是你們林子叔封將軍了。”林子叔是楊林。
  “那銘兒長大一定要當元帥!”小銘兒傲氣的道。
  姬洛讚賞的摸了摸銘兒的小臉蛋,“那烈兒呢?”
  “烈兒就當元帥的貼身侍衛好了。”文烈一直忠於最初的責任。
  “屈才了。”姬洛明顯覺得文烈更勝一籌。倆孩子都聰明,文烈勝在性格。
  “守得銘兒康健,烈兒不屈。”文烈淡然中透著分執念。
  姬洛聽出來了,原來問題出在自己身上,倒是自己以前的不是了。他忙打消文烈的顧慮,“烈兒喜歡做什麼就做什麼,不用顧慮太多。銘兒還有舅舅護著呢。”
  文烈搖了搖頭。“烈兒不屈,烈兒喜歡。”
  好吧,人各有志,不強求了。反正不委屈就好。姬洛也不再計較。“烈兒想吃什麼,舅舅這就要做飯去了。”
  “蘆筍和醬豬蹄。”文烈毫不猶豫的給了回答。
  全是銘兒喜歡的。真真是以銘兒為中心了。姬洛腹誹。他倒是滿意這孩子們的相互體諒,所以樂滋滋的去張羅了。
  還沒進廚房的門就聽到裡面簌簌作響。老鼠?家裡不是有鳴人嗎!姬洛抄根棒子小心的推開門去。“呀!好大老鼠!”
  正大嚼著的楊林被噎了口,錘了錘胸好容易咽了下去,恨恨的瞪了姬洛一眼。
  姬洛也看清是楊林了,很意外。“你是被免職了還是告老還鄉?”
  “老子還不到20呢!”楊林狠狠的翻了個白眼。
  “哦,那就是被免職了。”姬洛不以為意,一臉淡定。
  “你憑什麼猜我被免職了?”楊林咬牙切齒。
  “都不敢回家了,躲在我家廚房裡當耗子能是好事嗎。”姬洛故意氣他。
  楊林恨。
  “信是你自己送的吧。”姬洛心不在焉的問道。手上忙著張羅著晚飯。
  “當然,是不是很意外。”楊林赫然恢復了幾分得意。
  “無聊。”姬洛將洗好的豬蹄燉上,嗯,還剩三個正好夠了。
  “你不愛吃豬蹄?”楊林看他只放了三個忍不住問道。
  “一家三口都喜歡。”姬洛心不在焉的回了句。有客人他又從水缸裡撈出條魚開始清理。
  “……”楊林:原來是沒自己的。
  “說吧,什麼事情?”姬洛回頭看了楊林眼,匆匆忙著手頭的活。其實他大體猜到了,不過是以前說經商,現在成了個將軍,回家不好解釋。畢竟欺瞞了父母這麼些年。
  “確實有事。”楊林也不含糊。摸起一天白淨布巾擦了擦嘴。
  “……”姬洛:不應該告訴他那是抹布吧?不應該吧?
  “我確實對直接坦白有點畏懼。”老爺子那馬鞭子抽的順溜啊。楊林蹙眉,他也料定姬洛猜到了幾分,所以半真半假的道:“我自己還好說,解釋解釋或許也就過去了。只是這次帶了個朋友回來。有點麻煩。”他可不想在雲淩燁面前被老子訓斥,那樣一輩子都抬不起頭來了。
  解釋解釋就過去了?姬洛冷哼:你當楊叔那身功夫是擺設?!真解釋解釋你還用嚇得躲到我家裡來?!不過他也仗義,很哥們的道:“說吧,讓我怎麼幫?”
  楊林一看姬洛挺痛快,當即樂了。他忙道:“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打算讓我那朋友先安頓在你家裡,等回頭我跟家裡說明白了再讓他過去。”
  確實不是什麼大事。姬洛也猜到了他這麼安排的目的,有些好笑。“我可是要收餐旅費的。”
  “你也太不厚道了!好歹我拿你當朋友!”楊林也知道他是故意調侃,恢復了日常的嬉皮笑臉。嗯,這傢伙還挺仗義的。
  姬洛一挑柳眉,“一天十兩銀子!伙食費另算!”
  你怎麼不去搶!楊林恨恨腹誹。不過他怕姬洛嘴裡火車跑忙道:“成交!”反正就是真要出錢也另有冤大頭。
  這麼闊氣?那乾脆真宰點兒得了。反正入不敷出。姬洛腹誹。他看病收錢很低,也就是收點藥材費。
  “那就這麼定下了!你多做幾個菜,一會兒我就帶他過來。”楊林匆匆的就走了。
  “……真實在。”姬洛又將鍋子裡被楊林啃的半離不落的肘子蒸了蒸。
  霞光夕照時雲淩燁優哉遊哉的推開了院門。蹲在院中逗貓咪的紅袍子小男孩一下就捉住了他的視線。
  小銘兒以為是來看病的就沒搭理。
  雲淩燁玉扇輕搖,微笑著打量他。見他小玉雕般的蹲在那裡,蓮藕般的小胳膊抬起貓咪的前腿,粉嘟嘟的小臉上專注中透著幾分狡黠;軟軟的劉海搭在額頭,紅繩紮著個朝天錐伴隨著他咯咯的笑聲一抖一抖的。
  “銘兒。”文烈出來尋銘兒,一抬頭看見了雲淩燁,眼神閃了下:二皇叔怎麼來了?!然而只是一瞬他就恢復了那副恬淡的和煦笑容,“這位叔叔有何貴幹?舅舅在忙,我幫你叫一下。”
  小銘兒聽見文烈的聲音心不在焉的抬起頭來,見到雲淩燁一怔,眼神頓時亮閃閃的。
  雲淩燁笑容更深:這家的孩子可真是個頂個的精彩。小的靈動,大的清雅。真真是讓人喜歡的緊,恨不得馬上抓到手中捏一捏。
  姬洛聽見有人來了就從廚房裡出來,見到雲淩燁眼睛也亮了下:好一個天之皎月的人物!昂藏七尺,驚才風逸,沈腰潘鬢,錦帽貂裘,擲果潘郎!如此逸群之才,不怒自威,天生一副王者的氣勢,仿佛生來就是讓人仰望的!可偏偏又生了一顆酒窩,迷死人不償命的笑靨燦爛。讓人還未來得及畏懼就直接淪陷!所以,與其說他生來就是讓人仰望的不如說生來就是讓人愛慕的!他眸子裡又透著幾分狡黠,仿佛洞穿你心,調侃你的愛慕,讓你愛的惶恐,可又欲罷不能。真真撓心撓肺!
  雲淩燁見到姬洛一愣:這廝怎麼在這裡?聯想到兩個孩子又覺得最合適情理。這天下除了這個張狂的妖孽,誰還能生出這麼精緻可人的孩子!真不知道哪家可憐的小姐竟然受得了他這爛脾氣!
  姬洛見雲淩燁眼露輕蔑不由得惡從心起,瞅著他搖著扇子,嘖嘖,又一個裝逼的。他條件反射的把稚子們拉到身邊。看小銘兒眼巴巴的瞅著帥哥有些意外:兒子怎麼轉性了?他瞅瞅小銘兒,又瞅瞅雲淩燁。忽然恍悟:哦,原來是那些人的美麗值不夠!嘖嘖,小小年紀就外貌協會,可得好好治治。
  雲淩燁老神在在的打量姬洛,暗忖:沒想到竟是個護崽的,良心還沒都被狗吃了。
  “這位公子是來看病還是打尖?”姬洛擠了個笑臉。他覺得八成是楊林說的那個朋友。
  竟然裝不認識自己!有意思!雲淩燁上來興味邪魅一笑,“住宿。”
  “家裡被褥不夠。”姬洛沒有趕雲淩燁的意思,他只是陳述事實。
  果然是不歡迎自己。雲淩燁以為他下了逐客令,危險的眯起了眼睛。
  礙于楊林的面子姬洛想了想,“要不這樣吧,今晚勻出床被褥來給你,你先將就將就。明天再去定做新的。”
  怎麼裝的那麼實誠呢?!雲淩燁又有點意外了。他不再計較,毫無感激的抱了個拳,“那就謝了。”
  “你先去廳裡等會兒吧,一會兒飯就熟了。”說罷姬洛急忙進廚房了。
  雲淩燁真正意外了,甚至震驚了。下廚?!這真是那個鼻孔朝天的孔雀?額頭綁根絲帶還真讓人不敢認了!
  小銘兒顛顛跑到雲淩燁面前,小手拉住他衣襟,揚起小臉看他,興奮而委屈。清風揚過,撩起他劉海,袖珍的藍菱形印記赫然顯現。
  雲淩燁看得真切,篤定的眯了眯眼睛:還真是那只孔雀。小孩子總是討巧的,尤其是這麼可人的。他於是好心情的蹲下身,微笑的捏了捏肉嘟嘟的小臉蛋,“怎麼了寶貝?”嗯,手感果然不錯。
  小銘兒動了動唇角,最終沒說出一個字,眼淚刷的流了出來,吧嗒吧嗒的滴。
  雲淩燁一愣。自己下手太狠了還是笑的太恐怖?怎麼把孩子嚇哭了。
  文烈小吃一驚。他很少見銘兒哭,忙以守護者的姿態跑了過去,將小銘兒拉到身邊,敵意的看著雲淩燁。
  吆,微笑的背後是這種神態啊,還挺帥!雲淩燁很不厚道的想。挑釁的他把小銘兒抱了起來,裝作若無其事的往客廳裡走去。
  文烈又是一驚。小銘兒竟不反對!除了河東獅強勢的掠奪小銘兒不跟除了姬洛外任何人抱,甚至連十分相熟的楊裡正夫婦都不行!……這果然就是下凡武神的魅力嗎?
  小銘兒驚喜的摟著雲淩燁的脖子,吧唧就是一口,大眼睛彎成月牙。
  雲淩燁被這麼可愛的小寶貝親了也很高興,臉上不自覺的多了分柔和。
  正好趕來的楊林正好看到這一幕,差點驚掉下巴:這真是那個鐵血無情的修羅皇叔?真的是嗎?真的是嗎啊啊?
  作者有話要說:  


☆、二十一章

  姬洛來催晚飯的時候也差點驚掉下巴。本想吐槽,怕驚擾稚子柔嫩的喜悅就把話咽了回去。看見楊林來了,就吩咐他道:“你去鎮上黃家布店訂床被褥墊子,尺寸要求他們有數。家裡的不夠用了。”
  “成!吃完飯就去!”楊林很爽快。
  你丫怎麼不現在就去呢!姬洛忍不住腹誹。看著小銘兒跟雲淩燁那麼相熟他有些吃味,動了動喉結,難聽的話還是咽了下去。有些不情願,但還是擠了個笑臉,揚揚聲線:“少爺們吃飯了。”
  楊林高興,立馬嬉皮笑臉的道:“都做了什麼好吃的?”
  “不包括你!”姬洛沒好氣的道。丫的真是物以類聚,一個死皮賴臉,一個拐自己兒子!
  “嗯,我確實不是少爺。”楊林不以為意的道,依舊笑嘻嘻的。
  “……”姬洛。能再不要臉點嗎?
  楊林很不見外的上前摟住文烈,跟雲淩燁打了個招呼,就招呼他們去吃飯了。
  雲淩燁抱走了小銘兒。楊林抱走了文烈。
  姬洛獨留在原地,好不淒涼。
  引狼入室了,這絕對的引狼入室了!
  抬手抹掉一把子虛烏有的傷心淚,姬洛悻悻的往飯廳去了。很是欣慰,稚子們都沒動筷子等著他。
  “爹爹。”“舅舅。”兩個孩子很敏銳,乖巧的同時叫了聲。
  姬洛心裡總算舒服點,微微笑笑,“都吃飯吧。”抄起筷子,“來,銘兒喜歡的醬豬蹄。烈兒喜歡的燒肘子。”
  雲淩燁覺得有點不認識眼前人了。看著那溫和的笑臉他蹙眉:這真是卓雨清?
  兩個孩子很開心的吃了起來。他們都乖巧討喜,倆外人越看越喜歡。
  大家很和氣的吃飯。
  融洽的氣氛是被無良楊林打破的。
  “你已經有銘兒了,烈兒就給我吧。”楊林就是喜歡文烈那雲淡風輕的性子。
  “你丫滾你大爺的!”姬洛直接爆了粗口。抄起凳子就要揍人!
  楊林忙躲開,“我會教他武功!”
  “誰稀罕你那破爛功夫!”姬洛追著打。憋了一肚子氣,正好發洩。
  “我很厲害的!”楊林邊躲邊嚷。
  姬洛追急了一個凳子砸了出去。楊林跳腳飛出門去,嘖嘖,夜叉轉世!下一秒“哐”的一聲門在他面皮子前關上。
  兩個孩子眼睛大睜,他們從沒見姬洛發過火。
  這火爆性子倒是一點也沒變。雲淩燁見怪不該,不以為意的吃著飯。嗯,不老不嫩,恰到好處。手藝還不錯。
  被關在門外的楊林灰溜溜的摸了摸鼻子。算了,回家吃吧。
  姬洛憤憤的坐下,再也吃不下去。見雲淩燁事不關己的他更是來氣,狠狠瞪了他眼,警告的道:“你也安分點,少打銘兒主意。否則我一樣轟出去!”
  雲淩燁撩起眼皮瞟了抬眼不屑的道,“我若真想要,你也攔不住。”
  姬洛謔的站了起來,出離憤怒,就要爆發。
  “爹爹。”銘兒忙蹭到姬洛身邊安撫。文烈也湊過去,眼裡對雲淩燁多了分警惕。
  雲淩燁還打算住幾天呢,也就給了個臺階。屈尊降貴的道:“放心,我沒那個打算。”他可沒招惹炸毛獅子的興趣。
  姬洛驚弓之鳥般瞪著雲淩燁。
  “難道還要我發個誓?”雲淩燁挑眉,調侃。心下忖度:這張臉真是越發好看了。真是暴殄天物。
  “銘兒是爹爹的。”小銘兒要哭了,這樣的姬洛他從沒見過。文烈也緊抿著唇,憂心忡忡。
  姬洛看讓孩子們受了驚,忙緩和下臉色柔聲安撫。一顆心揪得生疼。
  看著姬洛柔聲細氣的樣子,雲淩燁突然有些心疼。他稍歎了口氣,“你這性子什麼時候能收斂收斂。”
  姬洛心跳一滯:這帥哥認識這具身體以前的主人!幸好鳩占鵲巢沒暴漏!眼下也沒工夫搭理雲淩燁,趕快安撫親親寶貝們要緊。
  再說楊林優哉遊哉的回家,他可沒傻到吃飯前就替封將軍那茬子事。可一進門見了老爹還沒等擠出笑臉就見老爹一愣後抄起了馬鞭子。“哎呀爹你幹嘛?”他忙躲,怎麼走到哪都挨揍?
  “臭小子!說,新封的楊林將軍是不是你?”楊裡正瞪著眼睛,憤怒的就要甩鞭子。
  “不是。”楊林忙嬉皮笑臉的道,“您兒子哪有那麼大本……啊!哎吆,爹您輕點!”
  “還裝!”楊裡正恨恨的抽他,“小崽子,翅膀硬了,連你爹都敢瞞了!”
  “你怎麼打兒子!”楊大嬸從裡屋出來忙攔。“林子隨軍你不也默認了嗎!”
  楊林內牛滿面:默認了還打我幹什麼?早知道我還費那些腦子瞞個什麼勁啊!
  “我讓他長個記性,這麼大事不跟家裡商量!在外面沒了家裡都不知道!”楊裡正其實骨子裡就是擔心楊林安危。
  “他這不好好回來了嗎。”楊大嬸看著兒子身上血呼啦的真心疼了。當下就嗚嗚的哭起來,“在外面挨刀子,回家還要吃鞭子,我兒命苦啊。”
  楊林一看慌了,忙忍著鞭子安慰,“唉,娘你別哭。爹這鞭子抽的跟耍似的,一點也不疼!”
  楊大嬸哭的更歡實了。這都抽出血來了還覺得不疼,在外面得挨多少刀子才能練出來啊!
  楊裡正也下不去手了。悲歎了口氣。他就這麼一個寶貝疙瘩,也是擔心久了積下的怨氣,一時下手狠了點。若真出了事還不要了他這把老骨頭的命。兒女可是父母心頭肉啊。
  得,楊小林好好道歉吧。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楊林好容易安撫下二老。“娘我餓了,家裡有什麼好吃的?”
  “那點出息!”楊裡正瞪了他眼。心裡其實甜甜的。兒子封了大將軍了。真是光宗耀祖的大喜事啊!
  “也不怪我饞。小洛子做了那麼多好吃的我沒吃上。”楊林幽怨。
  “我這就張羅去。昨天洛兒剛送一塊熏肉來。”楊大嬸忙笑呵呵的去了。
  “一回來就跑人家串門,還知道有爹娘啊!”楊裡正有些吃味的數落。這兒子義氣起來就不顧家了。
  楊林忙打個哈哈,“呵呵,我不過是送個朋友過去,咱家住不下,就讓他在那邊住幾天。”
  瞭解兒子那點花花腸子,楊裡正只是冷哼一聲,也不點破。畢竟是個忠厚的人,於是叮囑:“回頭給洛兒家送點東西,你身上的朋友,光吃人家住人家的不好。”
  “兒子有數。”楊林表面笑呵呵,底下卻腹誹:人家可是收銀子的,死貴!悠哉的吃了顆花生豆,“哦對了爹,咱家有備用被褥沒有?他家的不夠,今天買來不及了,先送過去讓我那朋友將就將就。”
  “有!我這就給你拿去。”楊裡正說罷就去了。
  所以正當姬洛收拾床鋪犯愁的時候,某個挨千刀的又笑嘻嘻的去了。
  看著姬洛一臉冷厲楊林忙抬了抬被子,“我是來助人為樂的。”
  能再無恥點嗎?!姬洛真心無語了。
  楊林旁若無人的大步進去,放下被子後伸了伸懶腰。一不小心扯到了傷口,嘶,好疼。
  姬洛本來不悅,看著他背上醒目的傷痕也就不計較了。醫德氾濫的道,“跟我到廂房上點藥。”
  楊林也沒拒絕。大咧咧的跟著去了。見到密集有序的藥房眼睛閃了下,“嘖嘖,倒像那麼回事!”
  姬洛很反常的沒有計較。不是他大度,而是見慣了大醫院裝備的他覺得連“那麼回事”都不像。簡陋,太簡陋了。
  等楊林脫下衣服,姬洛赫然發現他身上的傷遠不止那條鞭痕。新舊不論,就是肩上那條還沒長上的猙獰刀傷就觸目驚心。心底對他不覺的多了分敬意。
  “沒什麼大不了的。”楊林覺察出了姬洛神情的變化,依舊一副嬉皮笑臉。
  姬洛顯然嚴肅的多。肩上的傷本來就因為活動容易崩開。這楊林整天忙碌殺敵也就沒顧上。這得遭多少罪啊!人說當兵的都是鐵血男兒,這話還真不虛。
  姬洛深吸了口氣平復下心緒,先處理好相對清潔的傷口——鞭傷,然後處理相對污染的傷口。他很專業的道:“刀口上的腐肉不切去是長不上的。我給你處理下。”說罷套上白大褂,戴上口罩。拿出一個託盤,從特定的廚子裡拿出煮好的消毒藥水,一瓶蒸過的棉球,一瓶血竭、鬧羊花等熬制的止痛藥水。一套蒸汽消毒白布巾包裹的煮好的手術器械(簡稱手術包)。然後徹底的洗乾淨手。
  楊林看著新奇,心下忖度:還真有點道道。
  姬洛打開手術包後又重新洗了遍手,用裡面蒸汽煮過的幹布巾擦乾淨手。真正的手術包裡是沒有擦手的布的,因為直接帶無菌手套根本不需要再次洗手。條件受限他也只能這樣,儘量做到無菌了。
  在煮過的小盒子裡放上棉球,倒上適量的消毒藥水。用鑷子夾起浸透的棉球消毒刀口及外緣皮膚。消毒兩遍。因為不能打麻醉,所以就用乾淨棉球蘸著止痛藥水擦洗。
  “要清創了。你忍忍。”姬洛提了個醒,見楊林做好了思想準備就拿起特製的小剪刀,小心而麻利的徹底剪去腐肉,及時用蘸了止痛藥水的乾淨棉球止痛。雖然沒有打局麻效果好,好在創面吸收快。大風大浪經過來的楊林倒是沒覺得多疼。
  清創後便是縫合。姬洛徹徹底底的用乾淨消毒棉球擦洗乾淨創面後,他用止痛棉球擦洗後,壓迫止血。等止痛藥吸收了會兒後方提醒道:“我要縫合了。”
  楊林點了點頭。
  姬洛便拿起特製的持針器夾起穿好了線的弧形皮針,線是在煮之前就跟皮針穿上的,也是為了後續儘量無菌。而且線是他找黃昱特製的腸線,不存在後續拆線的麻煩。然後在肌肉,皮下,表皮三層做了減張縫合。
  縫的時候楊林有些疼,但比起挨刀子時和軍醫處理時的疼,這點疼簡直不算什麼。
  姬洛最後又在縫合的傷口及傷口周圍消毒。敷上蒸過的紗布,包紮利索。又做了關節制動。“你先忍一陣吧,等徹底長上了你愛怎麼動怎麼動!每天過來換換藥。”
  楊林被這個傷折磨有些日子了,所以就遵了醫囑。但還是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你還有兩下子,這樣我根本用不著去梁太醫那裡了。”
  “這不算什麼。”這真不算什麼,不過是一個簡單的清創縫合。在簡陋的古代醫療條件下,姬洛還所做到了無菌。這也是他為什麼很多病治的比梁老郎中好的原因。“現在氣溫不高,你仔細點就不會感染的。”
  楊林臆測了感染的意思,告了謝就去找雲淩燁閒聊去了。
  姬洛收拾好後又去給雲淩燁收拾臥室。真是越來越歐巴桑了。他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作者有話要說:  


☆、二十二章

  春寒料峭,乍暖還寒,尤其是晚上。雲淩燁不滿意單薄粗糙的被褥,最後忍無可忍的推開了姬洛的房門,掀開了他的被子。
  忙碌了一天,很是疲憊的姬洛懶洋洋的往裡面移了移,無精打采的道了句“我已經讓楊林去定做了。你將就將就吧。”翻了個身就睡了過去。
  這讓做好了吵架準備的雲淩燁很是意外。手裡柔滑的被子很容易奪取了他的注意力,他踢掉鞋子直接鑽了進去。嗯,清香柔軟,溫暖絲滑。星眸一閉,很舒心的睡了過去。
  翌日。
  姬洛生物鐘的醒來,入眼的卻是床底下緊盯著自己的嬉皮笑臉。
  “昨夜好眠啊?清君。”楊林笑的意味深長。姬洛晚上不束絲帶,楊林已經發現了他額心的藍菱形印記。
  “你怎麼大清早來了?”姬洛心不在焉的應了句,掩唇懶懶的打了個哈欠。
  別說,這美人初醒,慵懶的模樣還真撩人。楊林心猿意馬,不過他還是半真半假的道:“疼的睡不著就來了。”麻藥勁一過他這錚錚鐵漢也受不大住。
  警醒的雲淩燁也醒了過來,他知道來的是楊林也就懶得理會,閉著眼睛繼續睡。
  “正常的。過幾天就好了。吃過飯後我給你換換藥。”姬洛起床準備早飯了。小銘兒一向醒得早,文烈也要早早上學。
  楊林不錯眼珠的看著姬洛更衣。美色當前,不看白不看。
  姬洛也不計較,都是男人,有什麼要緊。穿上衣服就出去了。
  “看夠了沒有?”雲淩燁眸色冷冽。
  一早就這麼大煞氣!嘖嘖。楊林腹誹。不過表面上依舊嬉皮笑臉,帶著幾分調侃道:“雲大皇叔,你睡了人家可要負責啊。”
  “切。”雲淩燁不屑。
  “別這麼薄幸啊。‘天降神子賜藍菱’,全澤國都知道。”楊林繼續調侃。他這個人沒多大毛病,就是嘴碎。
  “虧你還是封疆大將軍,假語村言也信!”雲淩燁鄙夷。
  楊林渾不在意,笑嘻嘻的挑唆,“要不大皇叔您試試,反正您是武神下凡。要是連您都不能讓清君生那就真的是假語村言了。”他狡黠一笑,“說不準就生一個額心也帶藍菱形的小清君呢!”
  “這跟藍菱形有什麼關係。”雲淩燁冷哼。要藍菱形,現成就有一個,還用得著他費勁。昨日小銘兒的他可是看得真切。
  “當然有關係,大有關係!”楊林開始杜撰,老學究般一本正經的道:“據野史記載:藍菱出藍菱,菱菱永不息。只要是額心有藍菱的肯定是從藍菱身上出的!”
  “都野史了,還能真到哪去。”雲淩燁懶得對這個問題再做糾纏。他頤指氣使的道:“被褥趕快給我買了送來!”天天跟個炸毛獅子睡一起他怕折壽。
  楊林本想說“你看看我都包成這樣了”見雲淩燁面色不善忙把話咽了下去。跟在雲淩燁身邊久了他知道萬事有度適可而止。要不是當初替雲淩燁擋了一刀他相信自己早就被千刀萬剮好多次了。
  再說那旁,姬洛推開門果然發現小銘兒已經醒了。
  小銘兒見姬洛來了,忙急切的抓住他的衣服,“爹爹,父王走了嗎?”
  姬洛一個雷劈在了那裡。
  小銘兒以為姬洛是變好了的卓雨清,而卓雨清知道雲淩燁是小銘兒生父的事。怎麼可能不知道!‘銘’兒,‘銘’兒,‘銘’記恥辱!名字還是卓雨清親自起的呢。
  小銘兒以為是犯了爹爹的忌,膽怯的低下了頭。眼神中難掩哀傷。他盼跟雲淩燁相見已經很久了。當初清馨苑的人可是半個雲淩燁的字都不敢在卓雨清面前提的,雖然知道實情的人只有奶娘一人。沒辦法,卓雨清煞氣太重!全京城都知道!其實他也情有可原。身為一個男人天天被頌揚著能生孩子,是個男人都受不了吧,況且他還真生了。唉,冤孽。
  小銘兒原本也不敢在爹爹面前提雲淩燁的,現如今難得相見而且昨天還抱了他,他一時心急就問出來了。
  文烈安撫的握住小銘兒的手,眉頭緊蹙。他早就猜到小銘兒是卓雨清生的,只是不知道生父。現如今知道了,他不知道該替小銘兒有這麼個蓋世英雄父親而高興,還是為他爹爹與父親關係而悲傷。明顯的小銘兒表現出來的就是爹爹與父王失和。
  姬洛只是震驚,並沒有不悅。打死他也沒想到小銘兒是從他的這個身子出來的,他真想找個風扇在風中淩亂一把。
  “爹爹。”小銘兒小心的拉了拉姬洛的衣袖,淚眼汪汪。他怕犯了爹爹的忌諱爹爹不要他了,又恢復到以前冷漠疏離的狀態。他寧肯不要父王也不要變成那個樣子。
  小銘兒的眼淚讓姬洛猛的回過神來。他忙抱起來急急安撫。“乖,銘兒不哭。銘兒喜歡父王,那爹爹就幫銘兒把父王留下!”他光顧著淩亂去了,根本沒發現小銘兒擔心的是什麼。還以為小銘兒只是捨不得雲淩燁走呢。
  小銘兒震驚的睜大眼睛。就連文烈都驚訝了。
  “相信爹爹的實力!”姬洛信心滿滿。他決定開一回黑店,嗯,肯定刺激!
  小銘兒樂了,翹起嘴角露出了可愛的小酒窩。文烈也總是放下心來。
  姬洛最受不住的就是銘兒的小酒窩,他忍不住吧唧一口。靈機一動建議道:“銘兒笑起來最可愛了,以後見了父王笑一笑,他保證喜歡的不得了!”
  “嗯!”小銘兒重重的點了點頭。
  安撫好了小銘兒,輪上了文烈。姬洛溫和的催促他,“銘兒沒事了,烈兒也趕快去練拳去。”
  “嗯。”文烈麻利的收拾利索就去院子裡練拳了。
  姬洛俐落的幫小銘兒穿上衣服,洗完小手和笑臉,擦上用純植物熬制的清淡香膏。然後抱起來直奔雲淩燁。出去的時候發現雲淩燁正在跟楊林看文烈演武呢。他二話不說直接將小銘兒遞到了雲淩燁懷裡,“幫我照看會兒銘兒,我要做早飯。”說罷揚長而去。
  楊林倒是想接,無奈力不從心,光看著眼饞。
  小銘兒很靈巧的直接對雲淩燁露出燦爛微笑。如六月驕陽,耀的人睜不開眼。
  “哎吆!”楊林見鬼似的大叫一聲,“這酒窩跟大皇叔您的可是十足十的像!”
  雲淩燁心跳一滯。剛談論完藍菱的話題,聽了難免有些想法。更何況還真的發生過那麼點事情。
  “別真是你親生的吧。”楊林唯恐天下不亂的瞎起哄,裝模作樣的湊到跟前琢磨,這不琢磨還好,越琢磨越覺得像。最明顯的是眼睛。姬洛是標準的桃花眼,眼長,眼尾略彎,眼神朦朧似醉非醉;銘兒的眼睛卻大而精神,虹彩清晰,是歷來位高權重者中多見的龍眼。而雲淩燁就是龍眼。
  真正覺得像了楊林反而閉嘴了。
  雲淩燁蹙起了眉頭。單純酒窩說明不了問題,單純眼睛也說明不了問題,但兩者同時存在就不那麼簡單了。根據小銘兒的年紀算了算時間。他覺得八成是自己的孩子。
  “我去鎮上買被褥去!”敏銳的察覺楊林抓住藉口匆忙逃離。邊跑邊腹誹:有問題,絕對有問題!在底下做事做久了,他深知不該知道的不能知道,就是知道也要裝不知道。也不敢多嘴多舌了,小命要緊!
  小銘兒看著雲淩燁,有些恐懼。
  雲淩燁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一如昨日初來時。他接受的了這個孩子,接受不了大人。他可以負責,以守護之外任何方式。如果孩子真的是自己的話。
  心不在焉練著拳的文烈放下心來,專注的習武。
  小銘兒雖然不懼怕了,心裡卻有些失落:父王果然不要自己。心裡愛的天平更偏向姬洛些。
  毫不知情的姬洛傳喚早飯時發現小銘兒情緒有點低落,還以為雲淩燁不會哄孩子,於是打算繼續增加他們的接觸時間。當然原本就是這種打算,不過更變本加厲了些。眼下還是先哄好寶貝兒子再說。
  “來,銘兒吃肉肉。”姬洛將小銘兒接了過去,將剁細和著麵粉的蒸肉遞給小銘兒。沒辦法,自家兒子就是肉食動物,這一年多他也妥協了。
  雲淩燁嘴角抽了抽。他實在沒想到那只炸毛獅子也會說出這麼幼稚這麼肉麻的話。
  小銘兒乖巧的拿起小勺子,斯斯文文的舀著吃。
  文烈倒是吃什麼都無所謂。很習慣的吃個雞蛋,喝杯奶茶。再就著醃黃瓜吃個黑芝麻核桃小饅頭。
  雲淩燁也是肉食動物,看著面前的純素飯食沒胃口。
  姬洛當做沒看見。心裡冷哼:沒哄好我兒子還想讓我好好伺候你,做夢去吧你!
  雲淩燁終於忍不住了,“沒有其他吃的嗎?”昨晚那樣就湊合。
  “我家早晨吃素。”姬洛面無表情的道,看雲淩燁瞟了眼小銘兒他就補充了句,“五歲一下的除外。”心裡冷哼:有本事你也五歲以下!
  雲淩燁有些無語。姬洛的敵意明顯針對他,他自然感覺了出來。不過他覺得眼前的人就該是這種脾氣,甚至更惡劣一些。所以也懶得計較。索性忍忍,於是端起杯子喝了口。清香濃郁,有點意外。對一種放了心對另外的也就有了點興趣,於是拿起個小饅頭。嗯,香甜柔軟。加了口醃黃瓜,酸辣可口。若不是知道姬洛沒出門,他還真不相信是他做出來的。
  雲淩燁滿意味道,食指大動。
  小銘兒最先吃飽了。昨晚光興奮去了,沒睡好,吃了飯就更困了。打了個哈欠。於是姬洛很保姆的送他去睡了。
  文烈第二個吃好。姬洛把新作出來的一盤冷好的杏仁松糕給他包好塞到書包裡,在學堂裡餓了好吃。然後親自拎著書包送到家門口。
  雲淩燁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這麼母性的人真的是那只炸毛獅子?當姬洛送走了文烈從外面回來後,他又驀地覺得果然是那只炸毛獅子。
  “我們談談。”姬洛面色嚴肅。
  “說吧。”雲淩燁不停筷子,心不在焉的應了句。他覺得姬洛頂多談談銘兒和負責任的事,如果真是親生的話。用錢就可以擺平的問題,他不上心。
  姬洛見雲淩燁心不在焉有些不悅。忍不住腹誹:你丫就你是大爺!亂發情的種馬大爺!他咳了咳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的道:“我們談談房租的事。”
  雲淩燁手頓了下,一瞬繼續夾起醃黃瓜。咯吱咯吱。
  姬洛額頭跳出十字。他忍住暴走的衝動,儘量以正經官商的口吻道:“住了我家自然要遵循我家的規矩。”
  雲淩燁不置可否,繼續吃醃黃瓜。
  “那黃瓜是我春天種上,細心培育,夏天采最鮮嫩的瓜扭洗淨晾乾,放在用粗鹽過濾出來的純淨細鹽顆粒裡,花了九九八十一天醃制而成。然後澆上米醋、芝麻、鮮榨辣椒油、花椒油、香油精心調製而成。”姬洛一串說的很溜。就是要彰顯這盤黃瓜的珍貴。
  雲淩燁挑了挑眉,那意思:開個價吧!
  “餐飲費住宿費一個子兒不收。”姬洛一副很慷慨的表情。
  有點意思。雲淩燁這才放下筷子,將注意力投向他。氣場強大。
  姬洛不以為懼,揚了揚聲線,“但是要幫我分擔家務,包括喂馬、劈柴、看孩子。”最後一個才是重點。怕雲淩燁拒絕他佯無所謂的聳了聳肩,“我是大夫,忙不過來。”
  雲淩燁是七竅玲瓏心,自然明白姬洛打得什麼算盤。心裡對銘兒是自己兒子的猜測更多了分。
  姬洛表面淡定,其實內心還是有些心虛。讓縱橫沙場指點社稷的梟雄看孩子,比李逵繡花還突兀。
  誰知雲淩燁竟然來了句“成交”。直截了當,雲淡風輕。
  這就,答應了?姬洛不確定的眨了眨眼睛。
  雲淩燁忽然發現其實他也有點可愛的。於是欣然的拿起筷子,繼續吃。
  姬洛總算解決了一件大事,也哈皮的拿起筷子。
  “中午的時候多做點葷菜。”雲淩燁心不在焉卻又不容置喙的補了道。
  “沒問題!”姬洛很乾脆。他現在心情好著呢,也就不在意這點。
  雲淩燁手又頓了下:這就滿足了?真是單純!他輕笑,胃口更好了些。
  最終的結果雲淩燁吃的比姬洛三人加起來都多。姬洛覺得其實應該收點房租的。
  作者有話要說:  


☆、二十三章

  “廚藝還不錯。”雲淩燁屈尊降貴的給了個肯定。
  “養孩子養得久了也就成了半個廚師了。”姬洛倒是實在了一回。想穿越前他何曾動過一次鍋鏟子。
  君子遠庖廚。當初何等的不可一世。雲淩燁覺得真的有些不認識眼前的人了。
  “去後院劈點柴,家裡的不夠用了。”姬洛語調平靜。約好了的事情不用白不用。
  雲淩燁挑眉。
  姬洛忙活著手中的肉,毫不畏懼,“是某些人要吃肉的,若是改變主意我很不介意。”
  雲淩燁不怒反笑,拿這種事情威脅自己,似乎,有點用處。他懶懶的撩起袍子起身出去。
  姬洛偷眼往外瞧瞧,舒了口氣,樂滋滋的嘀咕:還挺聽話的麼。
  雲淩燁到了後院才發現後院還真豐富,全然不同于前院的風雅,簡直是標準農家院落。牲畜棚子,糧食屋子,菜架子,瓜塈子,農味十足。馬嘶羊咩,兔子蹦躂,雞咕咕,真是熱鬧非常。
  走到圓木旁把玉扇插進腰帶,掖把掖把衣服,輕鬆的拎起斧頭,啪的一聲正中劈開,乾淨俐落。
  廚房裡姬洛才忙了一會兒就有人陸陸續續來看病了。王家大哥割草傷了手,張家婆婆起夜受了風寒,李家孩子貪吃壞了肚子……江家,沒有江家,已經一年多沒上門了。
  農村人實在,除了急需處理的一般都會避開吃飯點來。時間匆匆過去,等一陣忙活完了姬洛也知道差不多晌午了。
  “你還真會看病。”雲淩燁不太置信的玩味聲音響起。
  姬洛懶腰伸到一半,冷不丁的聽到差點閃了腰。他很意外的循聲望去,竟看到雲淩燁抱著小銘兒!
  “爹爹,餓。”小銘兒乖巧的拿著個橘子可憐兮兮的道。
  姬洛這才猛的想起早晨沒來得及給小銘兒把零食拿出來。他重重的瞪了雲淩燁一眼,那意思:你就不能找找嗎?!
  “廚房找過了,沒找到。”雲淩燁有些無辜。
  難道就不會找找別的地方?姬洛有些無語,更有些無奈,“點心不在廚房裡,我怕串味都收到烈兒臥室裡了。”姬洛覺得有必要讓雲淩燁熟悉一下家裡的佈局了。
  雲淩燁也有些無語,他覺得吃的就應該從廚房找,所以……唉,一時傻了。
  “在右手邊廚子裡最底層的抽屜裡。你先帶銘兒過去吃點墊墊。”姬洛忙催促,他有點職業病,不洗乾淨是不會出去的。“哦對了,以後別帶銘兒來廂房了。亂七八糟病人太多,別被傳染了。”
  雲淩燁覺得姬洛怪癖,不過確實也有點道理,所以不再計較抱著小銘兒就出去了。其實他之所以這麼自覺的當奶爸,無非是因為覺得小銘兒可能是自己兒子。本來小銘兒就長得討喜,加上這層幾率很大的親緣關係他就更喜歡了。
  姬洛難得的沒有腹誹幾句,麻利的換下白大褂,徹底的洗乾淨手就匆匆做飯去了。倆肉食動物要伺候呢。嗯,還是不挑食的文烈好。
  雲淩燁很容易從姬洛所說的位置找到點心,直接抓了一大把給銘兒。銘兒卻只拿了兩塊。
  “爹爹說吃飯前不能吃太多麵食,會吃不下飯。”小銘兒很聽話。
  嗯,是個好習慣。雲淩燁暗忖。
  小銘兒將其中的一塊遞到雲淩燁嘴邊,“你也吃。”他不敢叫父王,又不願意叫別的,乾脆直呼“你”。
  沒在意那麼多的雲淩燁另有計較:這算是尊敬長輩嗎?教子還挺有方的嗎!
  雲淩燁很高興的咬了口,“好吃。銘兒吃吧。”
  小銘兒見雲淩燁吃了高興的笑笑,這才自己吃了起來。
  那個酒窩又刺激到了雲淩燁。他再次仔細的琢磨小銘兒,真是越看越覺得像自己兒子。先不說那灼目其華的龍眼,就那驕傲中透著犀利的小眼神,也是像足了自己。想到這麼個靈動精緻的小人兒很可能是自己兒子,他心裡的喜歡更多了分。
  這邊吃上了,那邊姬洛也開了火。考慮到肉食動物多,乾脆全做葷菜。第一個香菇黑木耳蒸雞。將雞洗淨切成小塊,蔥切段,薑切絲,一起放在碗中加調料醃制10分鐘。這期間將早晨泡好的香菇、木耳洗乾淨。10分鐘左右後再將香菇、木耳加到醃制好的雞肉中,放入已經燒開的蒸鍋中,大火蒸上,15分鐘後熄火就OK。接下來準備第二個菜。
  第二個菜是排骨燉藕。排骨切成3釐米長節段,藕洗淨用刀背拍碎成自然塊。薑蒜拍碎。排骨沸水中炒一下,撈出後放入砂鍋,加上碎薑蒜小火燒開,然後加入藕。中火熬30分鐘,去浮沫改成小火,30分鐘後加鹽、胡椒調味就行。接下來準備第三個菜。
  第三個菜是清蒸魚肉獅子頭。荸薺拍碎切成粒,蘿蔔及香菇切成粒、豌豆仁汆燙約2分鐘,準備好備用。魚肉剁成泥狀放入盆中,加入鹽後進行摔肉。摔好後加糖和雞蛋拌勻,加入適量水和麵粉攪拌,直到水粉被肉吸收。然後加入之前切好的各種粒及蔥末、薑末、肥肉和其他調料。然後捏成大小適中的圓形獅子頭放入蒸籠,大火蒸20分鐘。
  菜做好了,又用山藥熬了兩個粥。
  飯熟了,文烈也回來了。雲淩燁聞著香味也抱著小銘兒過來了。
  雲淩燁看了看桌上的菜,覺得賣相一般,好在都是肉菜,而且聞著也挺香。
  姬洛做飯向來賣相一般。用他的話:吃到肚子裡都一樣,管他好看不好看幹什麼。
  “吃飯吧。”姬洛將煮好的粥各盛了一碗分給眾人。
  “為什麼還不一樣?”雲淩燁看著自己的跟姬洛的不同有些好奇。
  “我的是蓮子芡實粥,安心養神的。我看病比較費神,而且坐的時間太長,容易腰酸。你跟寶貝們的是白術枸杞山藥粥,健脾養腎的。你們吃肉太多,脾胃和腎臟負擔太重。白術補脾消食,枸杞滋補肝腎。”
  雲淩燁有點小刮目,拿起勺子嘗了口,嗯,味道很贊。心裡對姬洛的好感又多了分。
  “來,寶貝們也吃飯。”姬洛將飯兜給小銘兒圍到了脖子上。文烈8歲多,自己已經圍的很好了。
  大家族裡都講究“食不言,寢不語。”姬洛可沒這個講究,他覺得這是跟孩子們很好的交流時間,當然一般都是選擇一些輕鬆有趣的話題。對孩子們加深瞭解的同時也是為了提高他們的食欲,使他們多吃點。文烈很機靈,自然明白,所以一般也都撿些私塾裡發生的有趣的事情。例如王家二小子捉了個土鼈上課玩被夫子發現罰抄書,李家狗剩兒背書背混了串子,張家小三子把墨水塗在夫子凳子夫子沒發現髒了衫子……也只有這時候姬洛覺得文烈像個小孩子。
  雲淩燁聽著新奇,對這裡的生活更多了分興趣。
  “爹爹,銘兒也要去學堂。”小銘兒聽文烈說著有趣,每每嚷求想去。現在姬洛忙了,沒那麼時間陪他玩。
  “銘兒太小了還不能去。爹爹下午陪銘兒下棋好不好?”姬洛其實覺得以小銘兒的智商去完全可以,只是不放心。其實去托兒所的小孩歲數比小銘兒還小,但是這裡沒有啊。
  雲淩燁眸光一閃,“這麼小就會下棋?”
  “這算什麼,銘兒書都讀了幾十本了!”姬洛得意。
  有意思。雲淩燁這會子可真是打心底對小銘兒來了興趣。“這樣,下午本王陪銘兒下棋吧,也領教領教小銘兒的棋藝。”
  小銘兒當然高興,立馬就不嚷著去學堂了。
  姬洛看著欣慰,更是得意:我兒子就是小神童!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真便宜你雲淩燁這個便宜老子了!
  文烈看了也替銘兒高興,就比平日裡多吃了點。姬洛看著更高興了。
  一餐飯在愉快的氛圍中結束。
  文烈去私塾,銘兒睡午覺。
  “你教子還挺有方的。”雲淩燁抱著胳膊倚在門邊傲嬌的道。
  “承讓了。”姬洛也不謙虛。他其實就是覺得自己很成功。
  雲淩燁看他面色恬淡平靜的忙碌著膳後工作,心裡有些觸動。想他往日在京裡時是何等的奢靡驕縱不可一世。現在竟然能安心的落跡荒野在陋屋簡舍中養兒教子。想了想他問道:“你怎麼不回去?戰亂結束好多外出避難的達官顯貴都回京了。”
  姬洛一愣。
  “你的府邸還好生在那呢。就是壞了憑你的身份皇帝也會另賞的。”雲淩燁陳述的道。
  這麼牛叉?看來清君地位挺高嗎!姬洛小吃一驚。若是早知道,他沒准真就考慮考慮了。
  “京裡的師資力量和生活條件都比這裡好太多,你那麼喜歡孩子還留在這,真不明白你是怎麼想的。”雲淩燁很不看好的笑笑,懶洋洋的也回去睡了。他心裡另有算計,如果銘兒真的是他的孩子,那麼不管姬洛願不願意,他都會帶銘兒回京的。他實在看不上這窮鄉僻壤的地方。
  姬洛停下手頭的活,柳眉緊蹙。當爹的誰不希望自己孩子得到最好的教育,好吧,又很China了。只是清君位高,雲淩燁權重,銘兒難免成為眾矢之的,諂媚奉承還好,若是妒忌算計可就棘手了。他希望孩子可以有一個純淨一點的成長環境。況且兔死狗烹,雲淩燁功高震主難免會成為小皇帝的眼中釘,若是再有幾個佞臣扇扇風點點火,那不光雲淩燁的好日子到頭了,就是銘兒也會受池魚之殃。更何況身邊還有一個亂臣之子文烈。雖然長大了些模樣有點變,但是眉眼如此出眾的人物有心之人還是一眼就會認出。
  “唉,真是麻煩,這事真得好好琢磨琢磨。”
  作者有話要說:  


☆、二十四章

  有心事的姬洛收拾完後,簡單的預備上晚飯材料後也就回屋休息了。他現在當大夫,費心費神的,所以習慣中午小憩會兒。這一進屋就看到了床上老神在在的雲淩燁,白生生的俊臉頓時黑了。
  “你去那屋睡吧。”雲淩燁盛氣淩人的道,絲毫沒有鳩占鵲巢的羞恥。
  還能再無恥點嗎?姬洛俊臉更黑了。二話不說脫了外衫爬上床去。讓我乖乖走,哼,做夢吧你!
  雲淩燁一愣。清君以前最煩的就是別人靠近他,經常柳眉一挑一個耳刮子就扇出去了。當初雲淩燁也就是挨了一耳刮憤怒之極才把他上了。
  姬洛趁著雲淩燁一愣的空暇占盡了地理優勢——床裡頭,玉足一抬,一腳將雲淩燁踹下床去。
  雲淩燁又是一愣:這廝什麼時候力氣這麼大了?
  “好走不送!”姬洛滿眼輕蔑,冷哼一聲。歪倒頭就睡了。嗯,床真軟……“啊!你幹什麼?”
  雲淩燁不屑的拍拍手,對坐在地上有些愣怔的姬洛不屑的冷哼了聲。
  從躺到床上到坐在地上不過眨眼間的功夫。姬洛震驚:丫的功夫這麼厲害!不過他姬洛是誰啊,那可是當年幼稚園裡響噹噹的大人物,人稱“芙蓉玉面小霸王”!想當初他撓花了多少張臉,愣是自個兒小臉蛋絲光水滑!老媽每每被人家孩子家長找的時候,他總是一副“真是好心沒好報”的表情:丫的長得醜,我順便幫你整個容,你不謝我還告我媽。看老子下次不揍扁你!
  姬洛擼擼袖子,恨恨的站起身來。哼,老子老當益壯,寶刀未老!不打的你媽認不來老子不性姬!
  雲淩燁就知道姬洛消停不了。畢竟他也算是個過來人。但是清君那兩下子他實在不放在眼裡,所以有些輕敵。
  姬洛好歹也是練過的,那是龍拳虎拳螳螂拳,拳拳涉獵;柔到劍道跆拳道,道道擅長。
  一時間被子與枕頭齊飛,拳頭共巴掌一色。
  一炷香後。
  雲淩燁騎坐在姬洛身上,反絞著他的手,“跟我鬥,你還嫩點!”
  “混蛋!放開我!”姬洛咬牙切齒:在自家敗了,真是陰溝裡翻船!老子時運不齊!
  “放開你?”雲淩燁看著姬洛慍怒而染上紅霞的俏臉壞壞一笑,“還真有點捨不得。”
  “滾你大爺的!”姬洛氣沖牛斗。捨不得?是自己理解的意思吧?是吧?
  雲淩燁拍了拍他挺翹的玉臀,笑得輕佻。
  忽然感受到僵硬頂著自己的某物,姬洛心裡咯噔一下。他簡直氣瘋了,“你他媽的就是禽獸!亂發情的畜生!”
  雲淩燁也不惱,唇角勾起,“連罵的詞都跟上次一樣,真讓人懷念啊。”
  姬洛一口老血噴了出來,直接問候了雲淩燁十八代祖宗!
  雲淩燁也不惱,慢條斯理的脫下姬洛的褲子,淡定從容的摸了摸他的玉肌。
  姬洛直接抓狂了,沒氣的背過氣去。
  “銘兒我很喜歡,再生一個吧。”雲淩燁波瀾不驚的伏在姬洛耳邊曖昧的道。他其實是為了試探銘兒是不是自己的。
  姬洛猛的打了個寒戰。
  雲淩燁不緊不慢的解開褲子,壯碩的某物在姬洛的玉臀上蹭了蹭。
  姬洛氣得渾身發抖,窮極嘶吼,“銘兒怎麼會有你這種畜生爹!”
  雲淩燁心跳一滯,大喜。連帶著某物更興奮了,他急切的分開臀瓣,本想先進去一點再做點前戲潤滑一下,不料卻因為姬洛的反抗直接插了進去。
  姬洛猛的僵住,臉色慘白。
  雲淩燁本沒打算弄疼他,眼下忙安撫,“別怕,一會兒就不疼了。”說著他就握住了姬洛的XXj□j起來。雲淩燁之所以如此溫柔也因為欣慰小銘兒的關係。
  姬洛想死的心都有了。
  雲淩燁真的沒騙人,手上功夫也不賴,姬洛感覺一股電流慢慢的流到四肢百骸,點點酥麻,真的不那麼疼了。
  雲淩燁看他臉色緩和了些就試著動了動,因為有過一次所以有經驗,他直接蹭了敏感點。
  很強烈的酥麻感,姬洛忍不住輕哼一聲。大感恥辱!
  雲淩燁唇角揚起,慢慢的動了起來,越動越快。手下依舊沒放開對姬洛的鉗制。
  如一葉輕舟顛簸海上,飄搖無依,偏偏又微風愜意。姬洛五味雜陳,欲哭無淚。
  想要更深的索取,雲淩燁攬住姬洛的腰,讓他跪在床上。重重的頂入,整根沒入。姬洛忍不住仰起頭,頸線美好。雲淩燁喜歡的吻上去,在上面留下朵朵紅梅,同時身下的動作越來越猛烈。毫無反抗之力的姬洛恐懼而痛快,大腦一片空白,忘記了反抗也無法反抗,任由雲淩燁玩弄於股掌。
  門“吱呀”一聲開了。“爹爹。”小銘兒擔憂的小臉蛋出現在門口。
  嘣,兩根弦同時斷了。一根是姬洛的,一根是雲淩燁的。
  小銘兒是被姬洛反抗時憤怒的嘶吼驚醒的,好容易下了床就跑了過來。
  雲淩燁急忙將姬洛攬坐到腿上,姬洛因為沒脫中衣所以很嚴實。姬洛反應不及,悶哼一聲。雲淩燁很影帝的對銘兒和煦微笑,“銘兒睡醒了,父王正幫爹爹按摩呢,爹爹看病累。”邊說邊給姬洛捏肩膀。
  小銘兒將信將疑。但是雲淩燁認他了他還是很開心的。
  姬洛也忙擠了個笑臉,“銘兒再回去睡會兒,等醒了爹爹就給銘兒做出香香的抹茶蛋糕來了。”
  雲淩燁也笑得一臉慈愛的附和,“睡醒了父王還要跟銘兒切磋棋藝呢。乖,快回去睡吧。”
  小銘兒乖巧的點了點頭,“那爹爹送銘兒回去吧。銘兒上不去床。”
  雲淩燁黑線。姬洛焦急。還是雲淩燁反應快,他不著痕跡的將姬洛迅速一抬,將自己那物抽了出來,一瞬間系上褲子。微笑著對銘兒道,“父王送銘兒回去,爹爹累了,讓爹爹多休息會兒。”
  小銘兒滿心歡喜,主動張開小胳膊讓雲淩燁抱。雲淩燁微笑著把他抱起來,淡定自若,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看著關上的門,姬洛總算舒了口氣。想到之前的情形他直接抓狂咆哮。
  “爹爹怎麼了?”外面的小銘兒擔心的問。
  “爹爹看病看得辛苦需要發洩一下。他喊一喊心裡就舒服了。”雲淩燁面無波瀾的扯謊。
  小銘兒理解的點了點頭。“銘兒以後一定會乖的。”
  “銘兒已經很乖了。等以後父王幫幫爹爹,爹爹就不累了。”這麼乖巧的銘兒,雲淩燁真是越來越喜歡了。
  “嗯!銘兒也幫忙!”小銘兒很懂事。
  雲淩燁喜歡的用頭蹭了蹭他。
  小銘兒癢癢的咯咯的笑起來。
  這邊父慈子孝其樂融融,那邊卻是淒風苦雨光景慘澹。姬洛看著床上的血漬腦子中默默浮現一個詞,“呸!落紅你大爺的!嘶~好疼。”
  雲淩燁守著睡著的銘兒看了會兒就離開了。他唇角微揚,心底浮現出一種稱為幸福的感覺。他決定跟姬洛好好談談。畢竟一個人養了這麼多年的孩子也不容易。剛進屋就迎上了氣勢洶洶的耳刮子,他一把握住,冷著臉不悅的道:“你怎麼還這麼個德行!”
  “我就這麼個德行怎麼了!丫的有本事你讓我上一次我寧肯挨一耳刮子!”姬洛氣急敗壞的吼。
  “銘兒剛睡下,你是鐵了心讓他知道我們吵架了還是怎麼著!”雲淩燁不悅的板起臉。
  姬洛立馬閉了嘴。
  雲淩燁也知道自己有點過分了,所以先退了步。他儘量和顏悅色的道:“剛才傷著了,藥在哪裡,我給你擦上點。”
  姬洛羞窘難當,火氣又蹭的起來了。
  “孩子都生了,你還這麼介意做什麼。”雲淩燁語調不高,氣勢卻憑強了分。
  孩子不是老子生的!姬洛差點吼出來。狠狠的瞪著雲淩燁,氣勢有點處於下風。乾脆轉身走人。“嘶~”他吃痛的驀地停下,下一秒被抱了起來,倉皇憤怒,“你想幹什麼?”
  “上藥!”雲淩燁也不跟他廢話。
  姬洛閉嘴了。氣憤而尷尬。同時慶倖著現在沒人來看病。
  進了廂房,雲淩燁在姬洛的指點下找到了藥。剛要給他脫褲子就被制止了。
  “我自己來。”姬洛緊張的道。太窘了。
  “你自己擦不到那麼深,不好好處理會留下病根。”雲淩燁陳述的道。
  姬洛臉一紅,嘴硬的嘀咕,“你還挺懂的麼。”
  雲淩燁以為他有些吃味,唇角勾起,略顯不羈的道:“放心,除了你我誰都沒上過。”
  我有問你這個嗎?!姬洛臉更紅了。連羞帶氣。
  雲淩燁笑笑,給他上藥。姬洛稍微反抗了下也就依了,只是被進入的感覺很彆扭。雲淩燁很狡猾的擦裡面時故意蹭了蹭敏感點。姬洛一個顫慄嬌喘一聲,臉頓時紅的滴血。雲淩燁的欲望立馬有抬頭的趨勢,他忙不再逗弄姬洛,認真的擦藥。有藥膏的潤滑,雲淩燁又擦得小心,所以姬洛倒是沒怎麼覺得疼。氣氛很沉靜,誰都沒有說話。
  雲淩燁小心的確保毫無遺漏後才仔細的給他穿上褲子。
  姬洛趴在那裡,一方面不敢動,另一方面很窘。
  雲淩燁將藥放回了原來的櫃子。他背對著姬洛頓了頓有些感慨的說了句“銘兒的事情難為你了”。
  姬洛沉默。他並沒感到為難,而感到為難的正主已經不在了。
  雲淩燁轉回身來,看著他承諾的道:“我會補償的。”
  “不需要。”姬洛直截了當的拒絕了。不感到為難的事情根本不需要補償。
  雲淩燁有些意外,懷疑的看著姬洛。
  姬洛不以為意的笑笑,“如你所見我很享受,根本不覺得銘兒是負擔!”
  雲淩燁心顫了下。一瞬他覺得眼前人不討厭了。
  藥物的止痛效果很好。姬洛登時不那麼疼了。想到對銘兒的承諾,他逞著氣力爬起身來,佯若無其事的離開,“做蛋糕去嘍。”
  雲淩燁覺得自己真的不認識眼前這個人了。
  作者有話要說:  


☆、二十五章

  “你的傷是怎麼弄的?”姬洛驚訝的看著掛了彩的楊林。
  楊林無奈的攤攤手,“黃家小子太凶了,簡直夜叉轉世。”
  呃,我怎麼沒覺出來呢?姬洛腹誹。一琢磨,肯定是自找的!他看了看楊林,很認同的點了點頭。
  “所以被褥我沒拿回來。你們將就將就,晚上接著一起睡吧。”楊林一臉不是我不幫忙,實在是無能為力的表情。
  姬洛頓時也想狠狠收拾他一頓。
  “有吃的嗎?我餓了一天了。”楊林很不見外的往廚房走去。
  “……”姬洛。這種人不挨揍,誰挨揍?不過他還是跟著去了廚房,將中午剩的端出來,還沒等著熱楊林就開吃了。他再次無語。
  楊林吃的滿嘴流油,“嗯,小洛子的手藝真是好的沒的說。”
  姬洛看著他綁著繃帶掛著彩狼吞虎嚥樣有些心疼,於是迅速給他做了盤炒蛋。又把給小銘兒剛做出來的抹茶蛋糕分了些給他。
  “嗯。很賢妻,要娶就娶你這樣的。”楊林很滿意耳釘嚼著口無遮攔的道。
  姬洛的臉黑了:怎麼就這麼欠抽呢!不再搭理楊林,他端起蛋糕就給銘兒送過去了。
  楊林歪頭瞅了眼,暗笑:果然如此。是跟雲老大一對的。
  姬洛將蛋糕放在下著棋的父子旁邊。雲淩燁立馬忍不住傾訴的道:“銘兒棋藝不錯!”這棋藝都達一般棋手水準了,而不過才四歲出頭。
  姬洛得意的冷哼一聲,“贏個你綽綽有餘了。”
  “我沒輸。”雲淩燁抬頭看了姬洛一眼。小銘兒棋藝雖不錯,要贏自己還差得遠呢。
  姬洛往棋盤瞅了瞅,也看出了雲淩燁技高N籌。心裡小吃驚,但嘴上仍不屑,“切”。轉身就去歇著了。慚愧,他跟小銘兒旗鼓相當。
  知道姬洛是嫉妒了雲淩燁玩味的笑笑。他拿起一塊蛋糕遞給銘兒,“來,吃點蛋糕。”
  小銘兒搖了搖頭,繼續專注的瞅著棋盤。
  姬洛看他那癡迷樣,忍不住笑了。這股子專注勁也是像足了自己。他微笑著看著銘兒,越琢磨越喜歡。暗自忖度,脾氣別像那只炸毛獅子見人扇耳刮子就行。當然,就是扇父王也保你沒人敢扇回來。
  吃完飯的楊林也嬉皮笑臉的湊了上來,“嘖嘖,到底是雲老大兒子,就是不一樣!”這種氣氛明顯的是認了這個兒子,此時不拍馬屁更待何時。
  雲淩燁得意的笑笑,瞟了楊林一眼很習以為常的口吻道:“又調戲哪家小哥了?”
  楊林咽了咽唾沫:能不這麼直白嗎?
  “找到了嗎?”雲淩燁面色沒變,眼睛裡多了分銳利。
  “暫時沒有頭緒。”楊林也正經了分。
  雲淩燁蹙起眉頭。
  “我會繼續努力!”楊林忙信誓旦旦的承諾。
  雲淩燁冷哼了聲。
  楊林諂媚的笑笑,心下腹誹:‘碎夢驚醒白姓人,洛河神子盛世繁華。’這洛河畔姓白的人多了去了,他知道是哪一個!不過見雲淩燁不再計較他就很自覺的從盤子裡拿起塊蛋糕,邊吃邊觀棋。
  雲淩燁見怪不怪,也不計較。
  哎呀還是那麼好吃,再吃一塊。某人很自覺。
  等到下完棋後小銘兒看著空空的盤子不依了。
  楊林沒意識到已經空了,有些尷尬的打了個哈哈。忽然一陣冷冽的視線射來他禁不住一個寒戰,諂媚的賠了個笑臉後落荒而逃。跑到門口才敢喘了口氣,“艾瑪嚇死了!要殺人啊!以後可得注意點!沙場百萬雄師都沒奈何老子,可別為塊蛋糕賠了性命,那也太出息了!”藥也顧不上換了,保命要緊。走著!
  “還有嗎?”雲淩燁抱著小銘兒找到姬洛。
  “沒了,剩下的都給楊林吃了。”姬洛陳述的道。
  雲淩燁的臉更冷了。牆外跑著的某人狠狠打了個寒戰。“這幾天還是別去了!”他很有自知之明的忖度。
  姬洛見狀也大體猜到了。忙安撫小銘兒,“沒事,爹爹馬上給銘兒做更好吃的。乖,銘兒再去跟父王下盤棋。保證就好了。”
  小銘兒不大情願的看了看雲淩燁。雲淩燁很配合的安撫的笑笑,“父王沒下夠,再來一盤如何?”
  小銘兒一聽雲淩燁意猶未盡樂了,很有孝心的點了點頭。
  雲淩燁滿意的抱著小銘兒去了,走時不忘給姬洛一個催促的眼神。姬洛回了他一個放心的手勢,沒發現自己的形象多可愛。雲淩燁笑著走了。
  姬洛登時拉下了臉,咬牙切齒的問候了楊林十七代祖宗,咳咳,楊裡正被除外了。他小心的撐起身來慢騰騰的去了廚房。打量了一番廚房的食材,看到早晨剩下的涼奶茶後有了主意。“做布丁吧。”他取出兩個雞蛋打在碗裡攪拌好,然後把奶茶加進去快速攪拌,直到完全融合。然後加上糖放在蒸鍋裡蒸。5—10分鐘後取出放在春寒料峭的室外放涼。切了小塊嘗了嘗味道還不錯,切出一半留給文烈,剩下一半切了點水果丁放上面就端著過去了。
  雲淩燁儘量延長一盤棋的時間,看姬洛來了就匆匆結束。
  “爹爹這是什麼?”小銘兒沒見過布丁。
  “布丁。銘兒嘗嘗。”姬洛將一把小勺給了小銘兒,又給了雲淩燁一把。
  雲淩燁小有意外,很賞臉的吃了,屈尊降貴的給了評價,“味道不錯。”
  “評價很中肯。”姬洛也不謙虛。不再搭理雲淩燁,專心的服務小銘兒。
  小銘兒挖了勺,軟軟的,香香的,很喜歡,就給了姬洛一個甜甜的微笑。姬洛看他笑也開心的笑了。
  雲淩燁的心顫了下。以前的清君很少笑,就是笑也是冷笑,至少這種開心的笑他沒見過。都道清君俊美無匹,他之前只覺得驕縱蠻橫不可理喻,現在總算信了。
  雲淩燁舀著布丁細品著,暗自慶倖當初沒有答應西嶽的和親要求。
  “吃過後就去後院把瓜地澆點水。”姬洛突然很硬氣的道。他身體到底不適,不願多動。
  雲淩燁竟然直接首肯。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姬洛瞅了瞅掛在西天的太陽,果然!
  “父王,銘兒幫你。”小銘兒微笑中帶了分期待。雲淩燁微笑著摸了摸他的腦袋。小銘兒笑得更深了。
  姬洛有些吃味,養了這麼久的兒子不到兩天就被人搶走了。他冷哼一聲回屋繼續躺著去了,反正今天不打算看病了。
  雲淩燁還真的去後院澆西瓜苗去了。
  “這是爹爹用葫蘆嫁接的。這樣苗兒更強壯,瓜也更大更甜。”小銘兒指著小瓜苗頗驕傲的道。去年結的瓜確實驗證過的。
  “哦?”雲淩燁還真有了點興趣。他仔細看著那瓜苗,確實能看出點嫁接的痕跡。心下暗暗吃驚,清君給他的意外太多了。原來也不光是只炸毛的獅子,他嘴角不自覺的露出一絲笑容。
  “我幫爹爹。”小銘兒小手伸到水桶裡捧了點水,但袖口也全濕了。
  雲淩燁看到了忙阻止。就他那小巴掌還不夠來回趟跑的。不過該怎麼弄他卻是知道了。“快去找爹爹換換衣服。”他催促。
  小銘兒低頭看了看濕透的小襖子就顛顛的跑去了。
  小可愛。雲淩燁搖頭笑了笑,眼中流露出自己看到肯定會吃驚的溫柔。經歷了一年多的鐵血沙場,他享受這難得的平靜。他卷起袖子照著小銘兒的方式澆水。關節分明的細長手指伸入水中,初春的天氣,水很涼,他卻毫不在意。
  沒過多久小銘兒就回來了,手裡還拿了個小葫蘆瓢。遞給雲淩燁,“爹爹說用這個。”
  雲淩燁了然,暗笑自己之前笨拙了,也欣慰姬洛的體貼,就當體貼吧。
  小銘兒蹲在一邊,眨巴著大眼睛認真的看著雲淩燁忙活。嗯,比爹爹速度快多了。
  本來就不大的瓜塈沒多久就澆完了。他看了看另一邊一片冒尖的小牙索性也一起澆了。
  “這些是爹爹種的藥材。”小銘兒很瞭解的解說,又指了指另一邊的一溜茶樹,“那邊是綠茶,爹爹做抹茶用的。”
  抹茶可不是想做就能做出來的,雲淩燁對姬洛的佩服又多了分。
  小銘兒遠遠的瞟到貓咪忙招呼小肉爪,“來,鳴人,快來見過父王!”
  貓咪畏懼雲淩燁的氣勢不敢過去。
  “為什麼叫鳴人?”雲淩燁覺得這個名字有些古怪。
  “因為它也有鬍子啊,跟鳴人臉上的很像。”小銘兒笑眯眯的解釋。想當初鳴人這個名字可是他起的呢。
  “鳴人是誰?”學識廣博的雲淩燁不解。
  “就是體內封印著九尾的忍者。”小銘兒簡明扼要的將火影的故事講了講。
  雲淩燁有點小驚訝,“這是你爹爹給你講的故事?”
  “嗯!爹爹好講過四大名著,變形金剛,咸蛋超人,奧特曼,海賊王,高達系列……好多好多。”小銘兒自豪。(其實姬洛還很喜歡Y魂,怕教壞小孩子就沒敢講。)
  雲淩燁聽著一溜陌生的詞彙一頭霧水,“什麼四大名著?後面那些又是什麼?”
  父王竟然不知道!爹爹果然有才華!小銘兒很自豪的作了解釋,並很有孝心的拍了拍雲淩燁的肩膀,信誓旦旦的道:“父王不知道沒關係,銘兒一個一個講給父王聽。父王想先聽哪一個?”
  雲淩燁覺得聽小銘兒講故事應該挺有意思,小期待的道:“就四大名著裡的《三國演義》吧。”
  小銘兒立馬學著姬洛的樣子擺出一副說書人的架勢,小小的很可愛。脆生生的嗓音繪聲繪色的講述起亂世梟雄們的故事。他記憶力很好,人又聰明,所以表達的淋漓盡致。
  出乎意料的精彩。雲淩燁吃了一驚。吃驚小銘兒如此聰慧,更吃驚姬洛能根據這場戰亂講出如此駭浪驚濤的故事(臆測的)。‘竟是個如此有才的!’他笑意漸濃,心裡對姬洛竟多了幾分喜愛。
  “預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小銘兒講了幾回後做了個收式。
  雲淩燁對“後事”還真有幾番興趣,讚賞的捏了捏銘兒的小臉蛋,“父王等銘兒明日接著說。”
  “好!”銘兒歡喜的應下。明日還聽就是說明明日還不走。
  雲淩燁將水桶拎回水井旁,瞅了瞅又很自覺的在牲口水槽里加了點水。竟是匹好馬,他愛惜的摸了摸馬頭。馬很親昵的哼了聲。
  “銘兒想騎馬。”跑過來的小銘兒滿眼懇求的道。姬洛不讓他騎,甚至連近身都不讓。
  雲淩燁微笑著摸了摸他的小腦袋。牽出馬來就將小銘兒抱了上去。那麼高大的馬,更襯得小銘兒就一點點。
  小銘兒很興奮,摸著馬鬢毛咯咯地笑。
  雲淩燁見他一點畏懼都沒有很滿意。到底是自己的兒子,有膽量!牽著馬在後院的空地溜達了幾圈讓小銘兒過了個小癮。
  “銘兒想讓馬兒跑起來。”被抱下來的小銘兒嚷求的道。
  “過幾天父王教銘兒騎馬。”雲淩燁摸了摸小腦袋安撫。現在不早了,而且環境不熟悉他不打算出去。明顯的後院跑不開。
  小銘兒很信任雲淩燁所以欣喜的點了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  


☆、二十六章

  因為沒買來被褥,晚上雲淩燁又來到了姬洛的房間。姬洛憤怒的瞪大眼睛。
  “‘賓客至上’才是待客之道。”渾不在意的雲淩燁笑眯眯的道。
  “你也算客?”姬洛冷哂。看著他邪魅誘人的酒窩直想揍人。
  “哦?”雲淩燁故意曲解,他壞壞一笑,“看來是我太見外了。”說罷就大大方方的上了床。
  姬洛恨的咬牙:我是說你連客人都算不上好吧!
  “睡吧。明天還要早起呢。”雲淩燁毫不介意的脫衣服上床。
  姬洛氣急敗壞,一個枕頭砸了過去。雲淩燁笑眯眯的接住,“一會兒我就上去了,你不用提前給我。”
  “……”姬洛。能再無恥點嗎!
  “好了,睡吧。”雲淩燁若無其事的抱著枕頭上床,旁若無人的躺下,慵懶的翻了個身。真舒服呀。
  姬洛憤恨的咬著牙,額頭的十字一個接一個。終於忍無可忍,他狠狠的一拳揍了過去。
  雲淩燁輕巧躲開,眉頭不覺察的蹙了下。
  “給我滾出去!”姬洛顯然沒有甘休的意思,邊吼邊揍。
  雲淩燁一把攥住姬洛的拳,不耐煩的道:“你能不能消停會兒?”
  “你在這我怎麼消停?!”姬洛誓不甘休。
  “你以為我願意過來嗎!要不是沒有被子我懶得搭理你!”雲淩燁撕破了臉。
  姬洛氣勢登時弱了分。他又不能趕雲淩燁走,想了想那個冰冷的屋子,他只好忍氣吞聲。
  雲淩燁見姬洛沒有再發諢的意向便鬆開了手。沒好氣的蹙著眉頭重新躺下去。
  姬洛不甘心的癟了癟嘴。偶然聞到了淡淡的血腥味,眉頭登時蹙了起來。他嫌棄的推了推雲淩燁,“洗澡去!”
  “明天吧。”雲淩燁不耐煩。
  “不行!”姬洛狠狠的推了他把。
  “嘶~”雲淩燁吃痛的睜開眼睛,很是不悅:“你這個莽撞性子什麼時候能改改!”
  姬洛一臉怒氣。心頭犯疑的他求證般的麻利解開雲淩燁衣服,一看柳眉登時蹙得更緊了分,“有傷怎麼不早說?”
  “不是什麼大傷。”雲淩燁不以為意,“睡吧。”
  “你丫的血呼啦的還不算大傷!弄髒被子還讓不讓人睡了!”姬洛嘴毒的數落。
  雲淩燁也惱了,板著臉起身。心裡煩惡:這廝真是十年不變討人厭!
  姬洛披了件衣服跟了上去。不小心扯到了日間的傷處,嘶,個挨千刀的!
  倆人來了廂房。姬洛輕車熟路的點上燈。昏黃的燭光映在美好的容顏上,說不出的柔和動人。
  雲淩燁不屑的冷哼了聲:除了那張臉一無是處!
  姬洛麻利的收拾出換藥包。小心的解開雲淩燁之前的包紮,登時倒抽了口涼氣。他匆忙的拿起紗布壓迫止血,看著迅速暈紅的紗布他忍不住數落,“你丫真拿自己當鐵人呢!”
  雲淩燁不愛聽。
  姬洛一邊換紗布一邊繼續數落,“都皇叔了,讓他們去打就行了,你摻和個什麼勁兒。”
  雲淩燁更不愛聽。瞟了眼姬洛,發現他染滿慍怒的俏麗臉龐上透著關切,心頭沒來由的松了些,一絲笑意不經意的露出唇角。
  “笑什麼,傻兮兮的。”姬洛瞪了雲淩燁眼,“一個兩個的都拿傷口不當回事。楊林那小子說讓他今天換藥也沒換!”
  “他這幾天不會過來了。”雲淩燁平淡的應了句,十分篤定。
  姬洛有些疑惑。
  “他沒那個膽子。”雲淩燁自信的笑笑。(楊林確實沒那個膽子,他找鎮上的梁老郎中換去了,順道又調戲了下黃昱。)
  姬洛倒是信,心下暗忖楊林是犯了什麼大錯逆了龍鱗了。殊不知只是因為多吃了幾塊蛋糕。
  雲淩燁無意的瞟了眼姬洛,俊美無匹的容顏上眼神柔和專注,心頭顫了下。
  姬洛小心的為雲淩燁止了血,小心的擦拭乾淨,小心的重新包紮好。不容拒絕的命令道:“明天接著換藥。”
  雲淩燁一口應下。
  這麼痛快倒是讓姬洛意外了。他不確定的瞟了眼雲淩燁,帶著分傲嬌贊許道:“遵醫囑是正確而明智的選擇!”
  雲淩燁和善的笑笑,掩去了狡黠,眼神柔和。深潭的眸子只一眼就讓人淪陷。
  收拾著的齊洛手抖了下。
  雲淩燁敏銳的捕捉到,只道是姬洛疲憊了,於是關切的道:“我來。你歇著吧。”
  姬洛倒是想歇會兒。他也不感動,老神在在的往椅子上大馬金刀的一坐。“嘶~”被紮到似的噌的又站了起來。
  雲淩燁眉頭登時蹙了起來。
  “老子還沒惱你不耐煩個什麼勁!”姬洛火了。
  雲淩燁蹙眉並不是因為不耐煩。鑒於清君以前的脾氣他也懶得解釋。匆匆的收拾利索,直接抱起姬洛就回屋去了。
  “你放開!”姬洛惱怒。
  “你想把孩子們吵起來還是怎麼著?”雲淩燁語氣冰冷。他其實主要是擔心姬洛掙扎著再弄疼日間的傷。
  別說姬洛還真有點疼。他確實閉了嘴了,閉嘴的原因也正是雲淩燁的提醒。
  雲淩燁暗笑:可算是抓到這廝的軟肋了!
  姬洛安分的被雲淩燁抱著,心裡暗忖:這廝都傷成這樣了還有這等氣力,是人嗎?
  各懷心事的兩人進了屋,雲淩燁小心的將姬洛放下。姬洛毫不感激,旁若無人的上了床去,側裡而臥。
  雲淩燁也不計較,但還是頤指氣使的道:“給我找件裡衣換換。”他沒帶,身上這件剛才占了上了點血。
  姬洛恨。
  “你若不介意我弄髒了被子的話就算了。”雲淩燁不冷不熱的提醒。
  姬洛憤恨的轉過身來,不耐煩的指著廚子,“自己找!”
  雲淩燁不介意的笑笑,不緊不慢的開開廚子,亂騰騰的扒拉出一件裡衣,一套,小了。不知死活的他道了句,“我怎麼就沒注意到你比我矮呢!”
  姬洛登時更火了。
  雲淩燁渾不在意的脫了下來,亂七八糟的塞進廚子,頤指氣使的道:“明天你把我的洗洗。”
  姬洛真想揍人。
  雲淩燁若無其事的上了床,大大方方的扯了扯被子。
  姬洛不相讓的扯了回去。
  雲淩燁依舊不介意,乾脆人也隨著過去。毫不生分的摟住姬洛,淡定自若的道:“睡吧。”
  姬洛磨著貝齒,一拳上去。雲淩燁輕鬆握住,他眼都懶得睜,提醒的道:“才包好的傷口。”
  姬洛憤憤的收了拳。不耐煩的推了推摟住自己的胳膊。
  “沒穿裡衣有些冷。”雲淩燁氣勢上軟了分。
  明明不是激烈的反駁,姬洛就是覺得被噎了下。不過他確實也動了惻隱之心,不再抗拒,任由雲淩燁摟著了。
  雲淩燁唇角不覺察勾出一絲笑意。
  姬洛閉了眼睛才意識到還沒熄燈,剛要起身燈噗的滅了。
  “睡吧。”雲淩燁懶懶的將手收進被子裡。
  暗影裡姬洛震驚的睜大眼睛:這是彈指神功?艾瑪,這個世界真是太精彩了!
  雲淩燁均勻的呼吸,安穩的睡了過去。
  聽聞的姬洛癟了癟嘴,心不甘情不願的被摟住入睡。
  夜色靜謐,一室安寧。
  “爹爹他們睡了。”趴在門口偷窺的小銘兒神采奕奕。
  “嗯。”文烈點了點頭,關上門將小銘兒抱到了床上。
  “父王跟爹爹一起睡。”小銘兒好奇的琢磨著。
  文烈摸了摸銘兒毛茸茸的腦袋,“大人的事小孩子別亂想。”
  小銘兒搖了搖頭,忖度的道:“白天我見父王跟爹爹很奇怪。”
  “怎麼奇怪了?”文烈登時好奇起來。
  “趴下。”銘兒命令文烈,然後示範了日間見到的動作。
  “……”文烈。
  “你說他們是不是在歡|愛?”小銘兒琢磨著。
  “……”文烈。
  “到底是什麼感覺呢?”小銘兒很疑惑,“等我們大一點也試試。”
  “……”文烈。
  “睡吧。”銘兒小肉爪拍了怕文烈,張開胳膊等文烈給脫衣服。
  文烈木然的給銘兒解扣子。他十萬個糾結:舅舅你們帶壞小孩子!小銘兒你也太好奇了些!
  兩人鑽進被子後小銘兒眨巴著大眼睛毫無睡意。他興奮雲淩燁的到來,也好奇白日的事情。
  文烈也是多般思量,毫無睡意。雲淩燁是銘兒的父王,眼前一家人團聚了,也顯得他多餘了。縱然姬洛待他如親生,可終究不能改變沒有血緣這點關係。而且,他的身份雲淩燁跟定會詢問。姬洛不會說不代表雲淩燁查不到。到時候雲淩燁會怎麼處置自己?而且雲淩燁是一定會回京的,銘兒那麼愛他肯定會跟著,那姬洛也就一定會去了。自己怎麼辦?若是僥倖的被帶上說不定就有眼尖的識破。那時候不光自己被指責,姬洛他們也少不得受牽連。或許,雲淩燁根本不會帶自己吧!聞家害的澤國差點被西嶽滅國,雲淩燁親去疆場征戰一年多,他怎麼可能會容下自己呢?
  想到不日的分離,文烈情緒十分的低落。好容易再次得到了一個家,好容易重現燃起了希望,又要再一次被生生奪去嗎?那樣絕望的日子,那樣無助的處境,他真的不想再經歷了。舊傷才結痂,再添一道同樣慘烈的新傷嗎?他受不住了。真的受不住了!
  銘兒可不知道文烈是這般情緒,他沉浸在一家人團聚的喜悅中,沉浸在可能再添一丁的臆測中,沉浸在美好未來的構想中。
  文烈自然知道小銘兒的心思,他留戀的將小銘兒摟進懷裡。單薄的衣衫傳來溫熱的體溫,暖到心底。他再也不想失去了。真的不想失去了。
  各懷心事,輾轉反側,久久難眠。
  作者有話要說:  


☆、二十七章

  姬洛生物鐘的醒來,錯愕的發現自己竟依偎在雲淩燁懷裡。呼吸裡隱隱陽剛的淡香,讓他沁心而羡慕。他吃味的癟了癟嘴,自己身上怎麼就沒有這麼個味道!果然是在廚房裡待久了吧!
  警醒的雲淩燁也醒了過來,但懶得睜眼睛,也怕姬洛著惱發飆。
  被個男人摟了一夜姬洛確實有些不爽,尤其還是個上過他的男人。想到昨日的一切他又火了,顧忌把雲淩燁趕走了小銘兒會傷心,以及幾分佩服雲淩燁鐵血男兒的英雄氣概,他就壓下了火氣,耐著性子起身。毫不留戀舒適的溫度,順便暗罵了幾句,並贈送白眼一枚。但還是拎起雲淩燁的髒衣出去了。
  雲淩燁慵懶的睜開眼睛,玩味一笑,懶懶的翻個身接著睡。
  姬洛舀了涼水,心不甘情不願的給雲淩燁洗衣服,第一次升起了找一個老媽子的想法。之所以用涼水是因為熱水會加快血凝,使血漬更難洗。等洗完了後他才赫然意識到血昨晚早凝了!他恨恨的拍了拍腦袋:丫的,學愚了!
  更讓姬洛憤恨的是還要給雲淩燁做早飯,雖然只是順帶的,加大分量就可以,可他就是不情願!都是男人,人家馳騁疆場,叱吒風雲,他卻跟個老媽子似的圍著灶台轉,能不火嗎!他好歹也是練過的!考慮到兩個孩子,他還是用心的做了早餐。
  等忙活完了,其他三人也起了。看著穿得板正的雲淩燁姬洛愣了下。
  “沒穿裡衣。”雲淩燁很直接的解釋,大大方方的坐到餐桌邊開始吃早飯。
  “孩子們都沒過來呢!”姬洛又不悅了。
  說曹操曹操到,倆孩子來了。
  “爹爹,父王早上好。”“舅舅,皇叔早上好。”兩個慵懶的聲音同時響起。
  姬洛一抬頭眼神一顫:倆熊貓!
  雲淩燁也有點意外,更是好玩。迷死人不償命的微笑起來。
  禍害!姬洛不屑的白了眼。
  倆孩子揉了揉大黑眼圈,哈欠連連的來到桌子邊。雲淩燁順手將小銘兒抱到了凳子上。文烈身高夠,沒什麼問題。
  “昨晚鬧騰什麼了?”姬洛數落,又是是對還要上學的文烈,“不知道今天要上課嗎?”
  文烈腦袋耷拉下來。延續著昨日的失落,儘管他已經做了掩飾了。
  “再想爹爹跟父王有沒有歡|愛。”小銘兒很坦白的接過話頭,打了個哈欠,懶懶的拿起小勺子攪著雞蛋羹。
  “……”雲淩燁、姬洛。原來還是被小銘兒看懂了!這孩子是不是有點太早熟了!
  姬洛有些尷尬。他剛要搪塞過去,偶然發現文烈依舊狀況之外,明顯的他失眠的原因跟小銘兒是不一樣的。姬洛犯了疑惑:什麼個情況?
  雲淩燁一瞬間的不自在之後又得意起來:他雲淩燁的兒子就是早慧!
  小銘兒無精打采,文烈憂心忡忡,姬洛百般思索,唯一一個哈皮的就屬雲淩燁了。
  “煎餅的味道還不錯,鬆軟還有股香蕉味。”雲淩燁很慷慨的給予肯定。
  本來就是香蕉煎餅好麼!姬洛腹誹。他不屑的盛了兩碗紫薯銀耳湯分別遞到兩個孩子面前。
  雲淩燁很自覺的自己盛了碗。喝了口,嗯,味道還可以。只是沒肉。
  無肉不歡的同樣還有小銘兒,儘管他懨懨的,依舊不悅的癟了嘴。
  “蝦仁餛飩一會兒就熟了。”姬洛有些無奈的提醒。兩隻肉食動物,他怎麼可能不做肉。但是豬肉剁餡麻煩所以就剝了蝦仁。
  兩隻食肉的還不是太稱心,但也體諒。不過餛飩上來後他倆就都樂呵了。
  其實娶你也是個不錯的選擇。雲淩燁差點說出來,到了嘴邊忙咽了下去。他琢磨著以前怎麼沒發現這廝是個賢慧的呢!
  姬洛關心的給文烈盛了一碗。若是知道雲淩燁以賢慧形容自己估計當即就發飆了。
  文烈情緒依舊低落,姬洛對他越好他越失落。
  姬洛真的認真的看著文烈,模模糊糊的稍微品出點味道來了。一琢磨於是揚聲道:“銘兒,文烈,有件事徵求你們的意見。你們是想回京還是想繼續在這邊生活。”
  雲淩燁詫異的看著姬洛。他沒想到一向蠻橫的姬洛也會詢問別人的意見,甚至兩個稚子。
  文烈當即沉默了。情緒更加低落。姬洛瞟了眼,體諒文烈的憂心。
  “想回京。”小銘兒哈欠的應了句。
  文烈心頭一緊。
  雲淩燁倒是高興。
  姬洛有些猶豫,他其實說這件事的主要目的是想告訴文烈,他是無論何時都會將他考慮在內的。小銘兒的想法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他料定小銘兒是因為雲淩燁的關係才想回去的。不過他還是程式性的問了句為什麼。
  “想奶娘了。”小銘兒很實誠。在京師時清君根本不管他,是奶娘照顧了他2年。
  這個回答讓在座的幾人都意外了。
  姬洛意外更是驚喜:這個目中無人的小兒子竟然也有情有義,分得出好歹!
  文烈意外也是驚喜:這樣會不會能夠說服小銘兒不回京,那樣就可以繼續生活在一起?
  雲淩燁意外而疑惑:小銘兒怎麼會對一個奶娘念念不忘?就姬洛這種照料方式明顯的不應該啊!瞅著溫柔的姬洛,他忽然起了疑。
  姬洛想了想對小銘兒道:“如果僅是因為這個,那很簡單,我把奶娘接來就是了。”
  文烈心頭一松,可更緊張了。他繼續密切關注著事態。
  雲淩燁疑心更重了。就算再轉變性情,那個傲嬌的不可一世的清君也不可能樂意含辛茹苦的拉扯孩子啊!更何況還居住如此簡陋呢!聯繫到小銘兒那聽來的一些故事他對姬洛的來歷更加懷疑。
  小銘兒瞅了瞅雲淩燁,也不說話了。
  果然還有這層考量!姬洛心道。事情又回到了讓他糾結的起點。他猶豫不決,拿不定主意。
  “我會帶銘兒回京的。”雲淩燁插話,直接表明了立場。
  文烈心頭一顫。
  姬洛心頭一緊。不過他不是個孬的,強勢的道:“銘兒是我養大的,自然跟著我!”
  “銘兒也想回京。”雲淩燁沒有妥協的意思,尤其是對姬洛的來歷產生了懷疑之後。
  沒精神的銘兒這才嚴肅起來。他瞅瞅姬洛,又瞅瞅雲淩燁,不糾結,但是很憂傷。
  文烈聽了姬洛的話倒是寬心了點。因為姬洛似乎不打算回京。
  “這件事就這麼定了。”雲淩燁不容拒絕的做了決定。
  小銘兒低下了頭。
  “你有什麼資格做決定!”姬洛惱了。“除了提供過一顆精子你還做過什麼?”
  “血緣勝過一切。”雲淩燁挑釁的回望過去。這其實是他的試探。
  姬洛心頭一顫。被發現了嗎?
  文烈也低下了頭。他早就覺得姬洛跟清君不太一樣。
  雲淩燁很敏銳的捕捉到姬洛一刹那的惶恐,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測。
  氣氛史無前例的低落。
  “我不會把銘兒給你的!”姬洛語氣決絕,縱然心虛。他畢竟養了銘兒2年,在人生最晦暗的時候是跟銘兒相依為命過來的。
  雲淩燁傲嬌一笑,反問的道:“你覺得你不給我就帶不走嗎?”
  姬洛心頭一震。就連銘兒和文烈也震驚的抬起頭來。
  雲淩燁盛氣淩人。他怎麼可能將自己的兒子讓給一個鳩占鵲巢的妖人!
  姬洛毫不畏懼,他反唇相譏,“你除了強取豪奪還會什麼,雲皇叔?!”
  雲淩燁渾不在意,“我只拿該屬於我的。”
  “該屬於你的?”姬洛不屑的冷哼一聲,“你沒養過銘兒一天,甚至才知道有這麼個兒子!你憑什麼說銘兒是你的?!”
  “就憑他是我兒子!”雲淩燁依舊理直氣壯。
  “你胡攪蠻纏!簡直不可理喻!”姬洛徹底火人了。
  “胡攪蠻纏的是你!”雲淩燁絲毫不相讓。他危險的一笑,“有些事情還是不要我挑明的好!”
  姬洛心頭一震:雲淩燁真的識破自己的身份了!但是這個時候若是服軟就欲蓋彌彰了,所以他輸人不輸陣,毫不相讓。直接發了狠,指著門口道:“你給我滾!”
  小銘兒心頭一震,傷心的看著姬洛。
  雲淩燁冷哼一聲,直接轉向銘兒,微笑著道:“我們走。”
  像是受了蠱惑,銘兒竟然真的伸出了手。
  姬洛的心狠狠痛了下。文烈眉頭緊蹙。
  雲淩燁輕蔑的看了姬洛眼,抱起銘兒就往外走。
  文烈大急。
  銘兒忽然反應過來,忙對雲淩燁道:“父王,銘兒不走。”
  雲淩燁被駁了面子有些不悅。乾脆挑明瞭,“他不是清君,根本不是你爹爹。”
  銘兒震驚的睜大眼睛。
  文烈大驚,提防的看著雲淩燁。
  姬洛冷哼一聲,不置可否。
  “爹爹?”小銘兒不置信的問了句。
  姬洛很是心疼,他不想騙這麼小的孩子,於是點了點頭。
  小銘兒再次一震。眼淚刷的下來了。
  我確實不是清君,但不也把你當成兒子嗎!姬洛心道。只是這麼傷心的銘兒讓他無法辯駁出口。
  小銘兒哇的一聲大哭起來。理想幻滅,痛徹心扉的絕望。他愛的爹爹早就不在了,他盼望的團圓不過是一場空夢。
  姬洛心狠狠的揪痛一下,忖度著銘兒的傷心不是離別而是沒了生父,於是自嘲的一笑。不管他付出多少,終究抵不過鳩占鵲巢。明明他本身也是個受害者,明明他真真正正的將銘兒視為己出。
  “我要爹爹!我要爹爹!”大哭的小銘兒滿是悽楚。
  姬洛心頭一刀。他果然是難能替代的?!
  雲淩燁臉登時陰冷分。
  文烈立馬充滿敵意,警惕的看著雲淩燁。用他的稚嫩之軀擋在了姬洛前面。
  雲淩燁不屑的冷哼一聲,狠戾的看了姬洛一眼,為了安撫銘兒暫時離開。
  見雲淩燁離開,文烈眉頭舒展開,心卻揪得更緊了。
  姬洛苦澀一笑,真是戲劇性變化。前一刻愛得要死,這一刻怕是恨得要死吧!銘兒,我兩年的呵護沒能補償你嗎?可虧欠我的誰又能來還呢?
  “舅舅。”文烈擔憂的看著姬洛。他痛心銘兒的離開,心疼姬洛的失落,更擔憂雲淩燁的為難,因為雲淩燁明顯的沒甘休的意思。
  “烈兒難道就不害怕我嗎?”姬洛自嘲的看著眼前幼小的孩子。
  文烈堅定的搖了搖頭。姬洛是恩人,哪還有害怕恩人的道理。
  姬洛寬慰的笑笑,勾起的唇角滿是苦澀,“我也只剩烈兒了。”
  文烈笑了,眼裡濃郁的憂傷化不開。
  “快些吃飯吧,一會兒還要去私塾。”姬洛溫聲催促。
  文烈不放心,“烈兒今天不去學堂了。反正那些書烈兒都懂,已經背下來了。”
  姬洛還真有點擔心雲淩燁小人的對文烈出手,於是就點了點頭。
  “舅舅,我們要不要換個地方。雲皇叔向來狠戾,怕是不會善罷甘休的。”文烈提醒。京師的時候就倆人最出名的,一個是俊美出名的清君,一個是一手遮天的雲淩燁。二人又都是狠戾名頭,一直不對盤。眼下姬洛雖不是什麼與雲淩燁敵對的清君,但由於銘兒的關係,想來雲淩燁不會放過姬洛。到時少不得一番奴役責難。
  姬洛想了想也是。與雲淩燁鬥確實猶如以卵擊石,況且身邊還有個帶罪之身的文烈。不過這麼就走了他還真是不甘心。
  “舅舅。”文烈眉頭緊蹙。
  姬洛點了點頭。鑒於楊林與楊裡正的關係,一番忖度之後他決定只跟老郎中道別。“走吧,我們去趟鎮子。”
  文烈會意。
  倆人簡單的一收拾架上馬車就出發了。
  不是沒有留戀,這畢竟是住了兩年的地方。只是現實面前容不得留戀。
  看著熟悉的景物漸漸退去,姬洛苦澀一笑。莫名其妙的穿來,莫名其妙的得了個兒子,養了兩年又被毫無預見的剝奪。他覺得自己就是一個被神玩弄的傻子。
  文烈心裡也很不好受。他本來打算守護姬洛父子一輩子的,如今銘兒無情的離開,他的心涼透。因為他知道姬洛有多愛銘兒,因為他自身也同樣的被深愛著。對銘兒的守護是因姬洛而起的,如今也只能因姬洛而斷了。他捨不得銘兒,但是這麼的無情讓他真的再也喜歡不起來。
  一路的風光,李家的諂媚,張家的熱絡,王家的討好,劉家的巴結。沒遇上江家,也沒遇上楊家。
  江磊已經無可留戀,生分的已經成了陌生人。唯一的楊裡正家,這份難得的真情怕是也要辜負了。
  現實就是這般無奈。總是冷不丁的將尖銳的問題拋到你面前,讓你猝不及防,措手不及。鎮定強大的尚能從容應對,心裡素質稍微差點的只能倉皇失措,甚至惶惶不可終日。
  好在,兩人都是有故事的人,悲慘的往事逼得文烈學會了堅強;突兀的經歷逼得姬洛學會了承受。所以兩人都足夠的堅強,足夠平靜的面對。
  傷心人其實並不光他們倆人,包括那個被定義為無情的銘兒。銘兒哭的撕心裂肺。他傷心的不光是姬洛不是他生父,更傷心他生父從沒愛過他,更更傷心他期盼的一家團聚是一場空夢,最傷心的卻是姬洛沒有留他,雖然留他他也不一定留下。
  雲淩燁頭大,不耐煩的打發人,“去把姬洛帶來。”
  暗衛們匆忙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二十八章

  料定清君西去的事情會昭告天下,姬洛乾脆自己坦白了,因為明顯的瞞不過去。
  阿獅夫人大怒。
  姬洛自覺的退到警戒線以外。
  “混帳雲淩燁!銘兒也被那廝蒙了眼了!”阿獅夫人恨得咬牙切齒。
  竟然不是氣自己的假身份!姬洛很是意外的眨了眨眼睛。
  早就覺得姬洛跟清君有差距的老太醫倒是平靜的多。他想了想催促道:“此地不宜久留,還是趕快去個安全的地方好。”
  阿獅夫人一下子警醒起來,她關切的對姬洛和文烈道:“你們馬上去玉靈宮,毓秀山地勢險要,雲淩燁就是派兵攻打也絕對拿不下來!”
  “雲淩燁肯定會想到我們過去,到時候怕我們還沒到就被他擒去了!”姬洛鎮定的分析。
  老太醫登時蹙起眉頭。因為姬洛說的確實在理。
  “青嵐、素玉,你護送他們!”阿獅夫人命令道。
  “是,大宮主!”一男一女突然冒了出來,英氣畢現。男的瀟灑俊逸,他瞅了姬洛一眼,
  似笑非笑丹鳳眼尾帶著五分邪氣。女的淑麗姣好,或許是年齡稍長,多了分端莊少了分邪氣。
  原來身邊還藏著高手!姬洛驚訝。感激阿獅夫人的仗義,事態緊急,於是他道:“怕是一會兒就要尋來了,師傅獅娘,我們就此別過了。若是有緣他日再聚吧。”姬洛淡笑著,他不喜歡傷感離別,雖然那份笑容遮不住心底的悽楚。但他總是抱有一個美好的念想:微笑分別,希望再相遇時也微笑著。
  人世滄桑,縱然微笑著分別,保不定下次再相遇時連這麼個勉強的笑容都擠不出來了。但是我們總是對未來抱有美好的幻想不是嗎。若是把未來想的一片晦澀,那還有法過嗎?!
  “這樣走不成!”阿獅夫人十分擔心十分不舍。
  “就這樣出去不管去哪都能被輕鬆打聽到。”老太醫也忖度著。畢竟兩個人都長得太出眾了。
  又是因為臉壞事!姬洛無奈腹誹。但也不能因此就坐以待斃啊!
  阿獅夫人稍一思考之後“這樣吧,你們扮成女子,跟青嵐扮成家人。”阿獅夫人不容拒絕的道。說罷直接逼兩人立馬換衣服。
  姬洛與文烈對視一眼,無語。
  “二皇叔一定會派人找父子或者舅侄,這樣確實保險一些。”老太醫附和。
  姬洛與文烈又對視一眼。還是無語。
  容不得拒絕,容不得反抗。倆人被拉進里間裝扮起來。
  阿獅夫人親自給姬洛裝扮。
  “為什麼非要我扮成女人?我跟素玉裝一家人也可以啊!非得男男搭配那讓青嵐扮也一樣啊!”姬洛一萬個不願意。
  環胸倚在一邊的青嵐冷哼一聲,“素玉都你兩倍的年紀了,而且我這張臉你覺得扮成女人能像嗎?”
  “我不介意姐弟戀!”姬洛搶白道。“嘶~好疼!”
  “再讓你胡說八道!”阿獅夫人攥著姬洛頭髮冷笑,繼續麻利的給姬洛梳發。
  “特殊時期,舅舅忍忍吧。”同樣無奈的文烈開導。
  還讓小孩子安慰,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姬洛腹誹。無語問蒼天啊!他這都是招誰惹誰了!莫名其妙的穿過來!莫名其妙的養兒子!莫名其妙的被追殺!他付出的都是心血都是真情好嗎!人性就這麼卑劣嗎!雲淩燁你真不是個東西!
  梳完了髮髻,阿獅夫人開始給姬洛上妝。脂粉將姬洛額頭的藍菱形遮住並且用一條帶墜的額鏈遮住。
  姬洛攥緊了拳頭,額頭的十字一個一個的冒。姓雲的,你給我等著!
  青嵐倒是專注的看著姬洛。這張臉實在讓他排斥不起來,甚至還有點期待。
  “張口!”阿獅夫人吩咐。
  姬洛一看是口紅,艾瑪,他真想一頭去撞死!
  “快點!”阿獅夫人不悅的指責。
  欲哭無淚啊有木有!苦逼的姬洛無可奈何的啟開唇瓣。
  阿獅夫人幾點塗抹勾勒,一個俊逸的美男就變成了一個傾城的少婦。
  驚豔全場。
  阿獅夫人十分滿意,為求萬全她給姬洛戴上了耳釘。
  姬洛嗷嚎兩聲,沒把他疼死。十萬個哀怨他腹誹:消毒了嗎?
  “把衣服換換。”阿獅夫人強硬的道。
  已經扮成奶娘的素玉將一身粉紅色淡雅花色衣服拿了過來。
  姬洛登時抓狂了。讓他去死吧!
  “宮主,府邸已經被盯上了。”素玉神色嚴肅的道。
  阿獅夫人面色登時冷了下來。
  姬洛咽了咽唾沫,心不甘情不願的換衣服。這簡直是對他自尊的淩遲。然而他換了衣服之後又把全場驚豔了。
  “娘親!”文烈驚喜的叫了聲。這一向淡定的小孩子也不淡定了。
  姬洛一瞬間有揍人的衝動!
  阿獅夫人平靜的端詳一番沒有疏漏後將一面小鏡子遞給姬洛,“看看怎麼樣?”
  只一眼姬洛就黑線,“這簡直是噩夢重現!”
  文烈眼神一亮,十分好奇的道:“爹爹以前扮過女子?”
  姬洛黑線更密了分,“老子最恨的就是這張臉!丫的,好不容易滄桑了些又變回來了!”
  其他人同時愣了下:姬洛本來就長這個樣子?!那豈不是太巧合了些!會不會是有什麼因緣?
  姬洛苦著臉放下鏡子。那個女人是他嗎?那個女人是他嗎?啊?怎麼比當年扮白雪公主時都逼真呢!
  姬洛真想找個風扇好好淩亂一把!
  文烈驚豔而同情的看著姬洛,他也沒好到哪去。梳著女孩子的髮型,穿著女孩子的衣服,傅粉,畫眉,卻是病弱的裝扮。甚至額頭還點了個紅點。
  “嗯,確實認不大出來了!”阿獅夫人很滿意。
  姬洛無語的與文烈對視一眼。不過別說,這樣還真與之前氣質大變,就是讓銘兒來認都要費點眼神。
  “你們打算去哪裡?”阿獅夫人急切詢問。她心裡總要有點數。
  “哪裡風景好我們就去哪裡。”姬洛平靜回答。縱是逃亡他也要過得灑脫。
  苦中作樂。阿獅夫人有些佩服了。
  “烈兒想去哪?”姬洛徵求文烈意見。他並不熟悉這邊,穿來兩年都待在鄉野,不太明白外面的世界。
  “澤國最美的地方是洛河流域,傳說那是天神的恩澤,上天眷佑的地方。”文烈陳述的道。
  “那我們就去那裡。”姬洛當即拍板。
  “我們其實就在洛河流域。”阿獅夫人翻了個白眼。
  暈!姬洛被雷的外焦裡嫩,不過他還是很快鎮定下來。他咳了咳,理直氣壯的道:“既然是流域就肯定大著呢,我們選一個景色最好的地腳安頓下。”
  一干人都很不看好。“那樣會不會太危險了?”阿獅夫人直接質疑。
  姬洛傲嬌一笑,“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姓雲的一定認為我們亡命天涯了。我們偏偏就在他眼皮子底下。”
  “這是典故嗎?”聽慣了故事的文烈登時好奇起來。
  姬洛摸了摸文烈腦袋,微笑著道:“不算典故。不過是根據人的心態忖度的。因為人們總是習慣於忽略身邊事務,而且姓雲的也不會想到我們有那麼大膽量不走,所以這裡就相對安全些。”
  文烈領會的點了點頭,“舅舅分析的在理。”
  其他人也無法反駁,因為誰也說不上哪裡算安全。
  還有個很現實的問題擺在眼前——怎麼出去?雖換了裝卻依舊會引起懷疑。
  “還請獅娘派人把我們的車從後門出去直接趕到家裡去,我們坐別的車從前門走。”姬洛鎮定的道。
  其他人豁然。“這個障眼法卻是不錯!”
  說幹就幹,後門的車走了後喬裝好了的四人大大方方的從前門坐車離開。
  雖是逃亡,姬洛卻有點冒險的小激動。
  文烈緊張得多,他畢竟受過顛簸苦。不過他還是表現的很鎮定,只是對姬洛剛才的做法仍存在疑惑,於是咽了咽唾沫,謹慎的叫了聲娘親。
  姬洛登時淩亂了。
  青嵐玩味一笑,調侃的道:“這不過是個開始,娘子可得受住了。”
  姬洛瞟了眼,覺得青嵐的俊臉怎麼就那麼欠抽呢!
  文烈小心的拉了拉姬洛的衣袖,“剛才這個障眼法有什麼出處?”
  姬洛橫了青嵐一眼,開始給文烈講解。“這個叫‘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以前《三國演義》裡講過。他們肯定會追著我們馬車去的,我們正好借機離開。”
  文烈搖頭,他沒像銘兒那樣聽那麼多故事。
  青嵐與素玉也好奇起來。
  姬洛摸了摸文烈的頭,一邊暗歎自己培養了個白眼狼,一邊耐心的給他講解典故。最後總結的道:“這是三十六計之一,是一種聲東擊西、出奇制勝的軍事策略。我們只用來迷惑敵人並不進行攻擊,所以用的稍微有些牽強。”
  文烈領會的點了點頭,很是好奇的繼續問道:“那三十六計都是什麼?”
  姬洛笑笑,“三十六計分六套:勝戰計、敵戰計、攻戰計、混戰計、並戰計、敗戰計。每套六個,共三十六計。前三套是處於優勢所用之際,後三套是處於劣勢所用之計。我們料定雲淩燁會找我們麻煩所以直接離開,這就是敗戰計中的走為上計。等有時間我慢慢給你講吧。”
  文烈點了點頭,很崇敬的道:“娘親懂得真多!”
  姬洛又淩亂了一把。他語重心長的摸了摸文烈的頭,“等瑾兒到了我這個年紀會懂得比我多!”
  文烈不是太自信。
  姬洛溫和的笑笑,“我會的都會交給瑾兒。而瑾兒也會學到一些我不會的。”
  文烈露出了路上第一個和煦的微笑。心存感激。
  姬洛寬慰的捏了捏文烈臉腮,他的一顆心也總算放了下來。於是假娘倆就跟出門遊玩似的愜意的享受著旅途時光。
  小孩子!素玉翻了白眼,數落的道:“你們也太鬆懈了。”
  難道非要誠惶誠恐?姬洛腹誹。不過他還是不介意的笑笑,“風光大好不欣賞豈不可惜了!”
  “我倒是不介意你們鬆懈。”青嵐插話。“就是這樣有失婦道。”
  “……”姬洛。你丫真把自己當根菜啊!
  文烈看了看青嵐,乖巧的倚進姬洛懷裡。
  “確實太招搖了。”素玉也附和。
  姬洛無可奈何的放下車簾,安分的無聊坐著。
  青嵐唇角勾起一絲興味。這個來歷匪夷的人有點意思!
  “想點正事吧,路途長著呢呢!”素玉無奈提醒。
  姬洛癟了癟嘴,只能回到無奈的現實。他稍作思忖後自言自語的道:“這趟出去本名怕是不能用了。”
  “確實不能再用了。”青嵐認同,打趣的道:“直接跟我姓得了。”
  姬洛橫了他一眼,認真的忖度,“姬姓是由公孫改來,不如現在再改回去吧。”他覺得不能忘本!公孫,他滿意的點了點頭,嗯,很有一種博學的感覺。要不乾脆改名公孫策?
  “這個姓氏這裡根本沒有,太突兀了。”素玉不認同的插話。
  “改就改改一個司空見慣的。”素玉提醒。否則就沒有改名的意義了。
  姬洛點了點頭,又琢磨一圈,“要不姓白吧,(白忙活),這個姓不突兀。我叫白楚,烈兒叫白瑾。”
  文烈點了點頭。心下忖度著:白楚,白處,白相處了嗎?
  “白,很不錯!剛好從夫姓!”青嵐微笑著附和。因為他就是姓白。
  “……”姬洛。是真的這麼巧嗎?他不甘心的咽了咽唾沫,“別告訴我你原名叫白蘭。”再加個“地”就更好了。
  “自然不是。青嵐只是我在玉靈宮的名諱。”青嵐不羈的笑笑。
  “你們在玉靈宮什麼身份?”姬洛懶得在這上面糾纏直接轉移了話題。
  “我是右護法,青嵐是左護法。”素玉平靜的插話。
  “吆!職位挺高的嗎!”姬洛贊道。
  “你應該說‘吆,宮主夠大方的嗎!’”素玉癟了癟嘴。
  “我自然知道獅娘大方!從給瑾兒金鎖時我就知道了!”姬洛聳了聳肩。
  “……”素玉。個見錢眼開的!
  謹慎查探的青嵐合上車簾,“沒有明顯的追兵跟來。”
  “我的計謀!要相信知識的力量!”姬洛得意一笑。
  青嵐興味一笑。
  素玉倒是不屑的哼了聲。
  再說那趕著姬洛車的人,半路上就被截下了。暗衛們一看沒人登時知道上當了。
  “我只是個趕車的!什麼都不知道!”小廝眼珠子一轉忙討饒。
  暗衛哪還顧得上審問小廝啊!火急火燎的往老太醫府邸趕去。哪還有姬洛的人影。
  阿獅夫人河東獅氣場全開,把暗衛們罵了個狗血噴頭。
  暗衛們恨恨的離開。辦砸了事情,回去少不得一頓責罰。
  被小銘兒哭的鬧心的雲淩燁大怒。決然下令封鎖所有關卡。
  小銘兒一聽姬洛他們走了更加傷心,嚎啕大哭。
  雲淩燁厭煩的蹙著眉頭。心裡恨死了姬洛。換了個裡子一樣的討人厭!
  作者有話要說:  


☆、二十九章

  “哎吆我的祖宗!怎麼才這一會兒功夫就出了這麼大的事!”楊林苦著臉。
  雲淩燁冷哼一聲。他真不曾料到那麼倔強的姬洛會很沒骨氣的溜了。
  “你說說這事情鬧得。你就算不是清君那留作暖床人也不錯啊!”楊林自認為很有道理的勸解。
  雲淩燁不耐煩,“銘兒交給你了!”說罷憤憤的甩袖而去。
  楊林瞟了眼那淚人般的小人兒,“嘖嘖。沒媽的孩子啊!”他咳了咳,擠了個自認為純良的笑臉就湊了上去。
  小銘兒啪的一小巴掌。一萬分不待見楊林。
  楊林無辜的摸著臉,“怎麼這麼凶啊!”但他楊林豈是嚇大的,那賴皮可是賴到骨子裡的。於是壞壞一笑,“叔叔我就喜歡囂張的!”說罷不由分說的將小銘兒抱了起來。去哪?回家!他也招架不了,讓爹娘想辦法去吧!
  雲淩燁心情很不好。他確實有責難姬洛的打算,畢竟天賜福的清君地位極高,他絕不會容許一個假的替代。更何況清君還是銘兒的生父呢!就是再討厭清君他也絕不容許鳩占鵲巢!
  “妖人!”他狠狠的合上玉扇。不抓回姬洛誓不甘休。
  妖人在幹嘛?答曰:悠哉的吃飯。關卡查得緊,他們乾脆先磨磨雲淩燁的耐心,於是在一家客棧暫時住了下來。
  一家人太出色,難免遭人注目。於是只好在房間裡用餐。眼下青嵐去張羅別的事情去了。素玉保護著兩人。
  文烈平靜的吃著飯,儘管他覺得味道比起姬洛做的差遠了。
  “烈兒,先將就將就吧。等安頓下來我好好給你補補。”姬洛安撫。他其實並不是表面上的鎮定,畢竟文烈曾經傷過,他總有陰影。
  文烈乖巧的點了點頭,“舅舅,飯菜不算難吃。”顛沛流離那一年多他什麼苦沒吃過。
  文烈越是乖巧,姬洛越是心疼。讓這麼小的孩子跟著自己顛簸他於心不忍,十分歉疚的他歎了口氣,“烈兒,苦了你了。”
  “烈兒不苦。若不是舅舅,烈兒怕是已經去了。”文烈安慰姬洛,語氣中難掩戚傷。
  姬洛心疼的摸了摸文烈的頭。他救贖了文烈,又被文烈救贖著。人果然是群居動物,受不得孤獨。雖然文烈只是一個小小的孩童,就像當年的銘兒一樣,但總是個伴兒啊。而且,兩年的相處,他相信文烈是不同于銘兒,會不離不棄的,雖然文烈確實因為年幼無處可去,也更因為他瞭解文烈的品性。
  文烈確實不同于銘兒。最本質的區別便在於文烈始終是懷著一顆感恩的心以保護者的姿態出現,雖然他還稚嫩,還單薄。銘兒卻是安心享受被呵護的心態,成長經歷使然,本性使然,他畢竟是兩個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人的孩子,難免遺傳了一些傲氣,雖然清君未愛過他,但是清君的地位賦予了他尊貴不可侵犯性。
  素玉不說話,文烈是怎麼跟姬洛相識的她是知道的。她同情文烈的遭遇,同情他一而再的受到牽連。她也同情姬洛的處境,畢竟姬洛並沒有做錯什麼。可她畢竟只是一個左護法,縱然在玉靈宮可以呼風喚雨,可在這澤國的廣袤土地上她真的跟雲淩燁沒有可比性。所以她能做的不過是盡一點綿薄的保護之力。
  各懷心事,一頓飯吃的沉悶。
  青嵐很快回來了。像慈愛的父親一樣帶回一包點心。他摸了摸文烈的頭,“餓的時候稍微吃點。”
  文烈點了點頭,燦然一笑,“謝謝。”
  素玉卻像見鬼了似的看著青嵐。
  青嵐無視素玉的視線對文烈溫和的笑笑。文烈一次也不曾叫過他爹爹,雖然只是演戲。說起來這還是出來之後文烈第一次跟他講話。
  因為這點事情,姬洛對青嵐也更加友好了分。
  素玉突然有種自己很多餘的感覺。她癟了癟嘴,“什麼情況?”
  “雲淩燁將關卡都封死了。查的很嚴。要混過去也不是不可以,只是總要提防出岔子。”青嵐神色嚴肅分。
  素玉眉頭登時蹙了起來。不過她還是有點僥倖,“幸虧他沒有大張旗鼓的找清君!”
  “他不會這麼做的。那樣就相當於承認了我的身份,到時候再否定我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姬洛篤定雲淩燁不會這麼做。就是做也是昭告天下清君已逝。不過他也奇怪,怎麼自己就跟清君長得一個樣貌呢!除了額頭那個藍菱形他的臉跟清君真是找不到任何不同之處!雲淩燁封鎖關切也是在意料之中,所以他倒也平靜。
  “總是住在客棧裡難免被有心人懷疑。我打聽到一處宅子,是京裡權臣搬過來後建的,在遠郊,依山傍水,倒也不錯。如今太平了他急著回京要賣,不如先買下來暫時住進去再說。”青嵐商量著道。
  這裡怎麼來了這麼多京裡的人!姬洛腹誹。
  “風聲這麼緊,過關卡確實不明智。況且你們也本來不打算離開這裡。沒必要往前湊引起注意。”素玉覺得青嵐的提議可以考慮。
  文烈看向姬洛,等著他決定。
  “先看看風景如何吧。”姬洛沒有著急定下來。雖說最危險的地方是最安全的地方,他心裡其實還真沒底。
  “我已經去看過了,景致確實還不錯。”青嵐接話道。
  那你直接說買下來不就得了!姬洛腹誹。
  素玉睨了眼青嵐,質疑的道:“你該不會已經買下來了吧?”
  青嵐唇角勾起,“我確實買下來了。”
  “……”姬洛。
  “切。那還商量個什麼勁!”素玉冷哼一聲。
  青嵐渾不在意,他看向姬洛唇角的笑意更濃分,帶著幾分調侃道:“這麼漂亮的娘子自然是越少露面越好。”所以他就自作主張了。詢問不過是走個過場。
  姬洛額頭冒出個十字。
  “娘子淡定,以後還要長相處呢。”青嵐眼中透著狡黠。
  姬洛額頭更冒出幾個十字。
  德性!素玉瞟了眼青嵐,滿是厭惡。雖然她知道青嵐只是玩笑。
  “舅舅。”文烈小心的拉了拉姬洛衣袖。
  姬洛只好按捺下火氣。這筆賬他也算到了雲淩燁頭上。
  “時候不早了,洗洗睡吧。”青嵐不見外的道。說罷慵懶的站起身來,就要解衣。
  姬洛好容易壓下的火氣再次竄了起來。他不介意跟男的一起睡,因為是同性。可他介意跟青嵐一起睡。這簡直是楊林的翻版啊!無賴到極致啊!
  素玉同情的看了姬洛一眼,隨即溫和的招呼文烈,“瑾兒,我們也回屋吧。”
  “我要跟舅舅一起睡!”文烈很堅決。因為姬洛不光是姬洛,還是天賜福能孕育神子的,他怕出意外。
  “三個人一起睡可能有點擠。”素玉開導。她以為文烈只是不願意跟生人睡一起。
  “雖然是逃亡,我也沒委屈自己的打算。”姬洛坦言,“我跟烈兒一起。青嵐你自己另要個房間吧!”
  “這樣不合適!”素玉蹙起眉頭。
  青嵐一笑,深意的道:“我確實不能保證不作出點什麼。”
  “……”素玉。能不火上澆油嗎?!
  姬洛眼神冷厲。文烈也滿是敵意。
  青嵐視若無睹,無所謂的一笑。
  這廝惹人炸毛的毛病什麼時候能改!素玉真無奈了。她咳了咳,“青嵐,你還是自行解決吧!”
  “我留下你們會更安全一些。”青嵐玩味的看著姬洛。
  姬洛忽然很想在青嵐那張俊臉上留個巴掌印!
  文烈憤怒的攥起了拳頭。
  一次性惹毛兩個,你夠了吧!素玉腹誹。毫不留情的她揪著青嵐的耳朵拖著就往外走。
  “哎吆!大嬸你輕點!”青嵐吃痛。
  素玉臉登時黑了。她下手更狠了分。
  姬洛與文烈解氣的看著,“該!”終於清靜了,他倆對視一眼,感慨于各自的尊容,同時無奈的歎了口氣。
  同樣無奈的還有楊林。因為銘兒歸屬了雲淩燁他只能坦白銘兒身世。但又不能解釋姬洛不是清君,這事雲淩燁還沒昭告天下他就不能多嘴。
  楊裡正夫婦好一個抱怨雲淩燁,好一個數落楊林帶雲淩燁過來。
  楊林苦惱:不是他想帶來的好麼!都怨國師那老頭胡說八道才來的!
  楊大嬸抹淚。“都道是床頭打架床尾和。清君怎麼就走了呢!”
  “他倆一向不和。”楊林苦著臉,“能不能先把銘兒哄好了?!”這才是他的唯一目的啊!
  楊裡正歎氣的接過小銘兒,小銘兒哭得更大聲了,嗓子都要啞了。
  怎麼這麼能哭啊!楊林真正無奈了。
  楊大嬸好一個心疼。“清君若是知道了還不知道要心疼成什麼樣子!”
  小銘兒一聽聲調又拔高一度。他真的捨不得姬洛,但是也不後悔跟了雲淩燁。他好矛盾好痛心!同時更加難以接受摯愛的生父離去的事實!所以他對姬洛是又愛又恨!
  雲淩燁何嘗不無奈。這個突如其來的兒子讓他驚喜,所以他才會痛心清君的離去,所以他才會記恨姬洛的到來。若是撇去銘兒,他其實不算討厭姬洛的,雖然這種不討厭是建立在跟清君的對比上的。但是姬洛突然的離開弄得他焦頭爛額,將那一點不討厭也消磨殆盡。他開始比討厭清君更討厭姬洛。
  怎麼就沒想到感激姬洛養育了銘兒兩年呢?他是高高在上萬人仰慕的雲皇叔,早就習慣了別人的示好,早就對別人的付出習以為常。更何況兩年的養育怎能跟位份極高的清君性命相較!而且人一旦鑽了牛角尖就容易忽略別人的好,不將自己將別人折磨個半死不活是不會善罷甘休的!所以說衝動是魔鬼,害人害己啊!
  作者有話要說:  


☆、三十章

  姬洛一行人很早就動身了。他跟文烈依舊是女兒裝扮。
  “怎麼跟做賊似的。”顛簸的馬車上姬洛無辜的癟了癟嘴。
  “娘子,我們現在就是做賊!”青嵐不羈一笑。
  素玉白了青嵐一眼,無奈的分析:“雲淩燁是一手遮天的皇叔,他說你有罪,你就是清白也有罪。更何況你真的有那麼點說不清道不明呢。”她看姬洛聽進去了,就稍帶感慨的道:“也就是我們開明,換做別人肯定把你當成會巫術的妖人了!”
  魔教的人說自己開明!姬洛很不厚道的腹誹。不過他確實認同素玉的說辭,只是有些擔心,“你們說我莫名其妙的成了清君,那清君會不會變成我了?”
  三人沉默了。
  “我可是正兒八經的西醫碩士,他如果頂替了我豈不成了庸醫!”姬洛很擔憂。
  三人更加沉默。
  “事關人命,豈能兒戲!”姬洛蹙緊了眉頭。“本來醫患關係就夠緊張了,他這不是敗壞醫生名聲嗎!”說的仿佛清君真的跟他對換了似的。
  素玉癟了癟嘴,最先搭腔,“這事還不一定呢!”
  “娘子擔心的太多餘了。”青嵐附和。
  “舅舅不要擔心那麼多。清君若是真過去了肯定不會工作的!”文肯定的道。
  姬洛更鬱悶了:這是啃老族啊!
  素玉一想也是,“所以根本不可能害人命!”
  姬洛點了點頭。琢磨著萬一清君真的變成了自己會是什麼情景。想到外公,他立馬替清君肉疼!
  “行了,別想那些有的沒的了。”青嵐理了理姬洛蹙著的峨眉。“不一會兒就到了。到時少不得一番收拾。”
  因為本來就住在郊區的客棧裡,所以沒離很遠。
  “東西齊全嗎?”一想到要置辦東西姬洛就頭大。當初的情景不自禁浮現,他的心忍不住抽疼。那個他愛護了兩年的孩子終因為血緣而無情的離去了!
  “除了吃的其他一切齊全。”青嵐一句話打消了姬洛的顧慮。
  也是,達官貴人離開時怎麼可能帶些不值錢的簾子走呢!姬洛腹誹。他感覺自己擔心的多餘。
  “宅子不算大,也就十畝地大小。才建利索,這一年他們光忙忙活房子了。”青嵐哂笑。
  對來自寸土寸金的21世紀的姬洛來說十畝地不算小了。這是搞房地產啊!他腹誹。不過是自己逃亡,他不會占青嵐便宜,於是詢問道:“多少錢?我還你。”
  “娘子跟相公客氣什麼。”青嵐沒正行的笑笑。
  “反正他的錢也沒地方花!”素玉沒好氣的道。
  玉靈宮很富嗎?姬洛忍不住腹誹。但是他仍舊不想佔便宜,於是認真的對青嵐道:“你的錢留著娶親吧。也老大不小了!”
  青嵐登時黑了臉,“我看著很老嗎?”他才二十出頭好吧!
  “比我看著老多了!”姬洛很毒舌的回道。
  “我不過比你大四歲!”青嵐臉更黑了。
  “看著就像大十歲!”素玉嘴毒的插話。
  “大十歲也沒大嬸老!”青嵐可不是個嘴上吃虧的。
  素玉臉黑了。
  “奶娘風韻猶存,看著就跟二八佳人似的!”姬洛忙打圓場。心下忖度著:這火怎麼就著到素玉身上去了呢!
  素玉冷哼一聲。
  “娘子,做人要誠實!”青嵐很利牙的補了句。
  “……”姬洛。我什麼也沒說!
  素玉的臉更黑了。
  青嵐傲嬌一笑。
  女人的最忌諱之一就是被說老,更何況是大齡未婚的。素玉當下就要出手。
  姬洛忙攔,“奶娘息怒,小心惹外面注意。”
  青嵐不知死活的譏笑,“娘子就是叫她奶娘她也擠不出奶來。”
  “……”姬洛。就當我什麼也沒說!
  素玉徹底火了。直接出了狠招。
  姬洛忙將文烈抱到一邊。打仗不要傷鄰居!
  我們這是逃亡嗎?文烈小心的瞅著打架的兩人,很是無奈。
  兩護法本來就不大對盤,這次可是真對付起來了。掌風狠戾,招式繁雜,看得姬洛眼暈,明明他也是個練過的。到底是魔教,連招式都跟瘋魔似的!他讚歎的忖度著。
  “會不會把車廂打破了?”文烈很是擔心。話音剛落,哢嚓,車廂裂了。
  趕車的苦著臉將車子停了下來。“兩位護法大人,好歹我們這是在逃亡好嗎!!!”
  總算還有個能認清現狀的!姬洛腹誹。他抱著文烈第一時間沖下車去。池魚之殃他可不想遭!
  走了這一段路程時間已不是很早了,路上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看到姬洛都驚豔的紛紛側目。
  “娘親。”文烈緊張起來。
  “少夫人趕快把臉遮起來吧!”趕車小廝催促。
  姬洛忙將白絲帕拿出來遮上臉。
  “少爺別打了!”小廝忙上前勸。就在他要開車門時啪的車廂炸開。他慌忙躲開,僥倖無恙。
  姬洛與文烈震驚的看著四散的車廂。腫麼會這樣?!魔教果然都是瘋子麼?!
  這一鬧動靜可不小。一路的人驚訝的怔在那裡。
  兩個罪魁禍首也意識到鬧大了,卻跟什麼事也沒有似的,青嵐瀟灑儒雅,素玉溫婉大方。
  眾人見到車裡的兩個人眼神又顫了下。一時不知該用何種表情。
  兩個當事人卻渾不在意。青嵐微笑著給姬洛彈了彈落在肩頭的一點碎屑。“娘子受驚了。”
  能不驚嗎!跟魔教的人一起逃亡簡直是噩夢!姬洛無奈腹誹。不過外人面前他只能溫和的笑笑。
  看官們又被迷到了。男子們心砰砰砰。妻子憤怒,閨女嫉妒。
  素玉也溫柔的上前將文烈從姬洛懷裡接過來,“瑾兒莫怕,一切有奶娘!”
  腫麼看著這麼詭異呢!眾人忍不住腹誹。話說剛才奶娘跟男主人在車上幹什麼了把車都弄炸了?YY,YY,瞅了瞅沉魚落雁的女主人,呃,不可能……
  沒了車怎麼走?這一路得多招搖!姬洛自己就夠招眼球了,又多了個出色的青嵐!現實版的才子佳人嗎?還有個美的出眾的孩子,美滿一家人啊,這簡直讓人羡慕嫉妒恨!甚至還有個姿色上乘的奶娘!在這蕭索的荒野,這簡直就像作秀!
  怎麼辦?還有一段距離呢!姬洛頭疼。
  青嵐寵溺一笑,抱起姬洛輕鬆跳上一匹馬,斬斷繩索揚長而去。
  姬洛愣了愣。但是這也太招搖了吧!太招搖了!
  素玉冷哼一聲,抱著文烈上了另一匹馬,追逐而去。
  文烈驚喜:騎馬的感覺真好!
  眾人一愣又一愣的看著兩撥人瀟灑而去。美人在懷啊有木有!霹靂嬌娃啊有木有!
  小廝哭了。就兩匹馬啊!讓他腫麼辦?他不知道地方啊!抹淚,撒丫子追吧!“少爺等等我!”
  “……”眾人。怎麼聽著就讓人忍不住想YY呢?咳咳,不厚道不厚道。俺們可是莊戶人,本分著呢!散了散了,都散了。牽好驢,抱好娃,領著老婆各自趕集去吧!趕集?腫麼不知道嗎?今天逢集啊!
  看來姬洛一夥這一趟確實夠招搖的了!
  青山腳下,碧河岸邊,青嵐在一所宅院前停了下來。微笑著抱姬洛下馬,語氣溫和,眼角卻透著狡黠,“娘子,爽嗎?”
  爽你大爺!姬洛恨恨的腹誹。這可真是兜風啊,山風呼呼的!春寒料峭的天得凍死他嗎!
  素玉他們也很快到了。女人就是比男人細心。看小文烈被包把的,都熱出汗來了。
  “娘親。”文烈第一時間拉住姬洛的手。
  那小手暖和的,姬洛好一個羡慕啊!
  “進去看看吧。”青嵐掏出鑰匙開了門。
  姬洛壓下埋怨跟了進去。剛踏入大紅朱門眼睛就亮了:這是古色古香的純中式宅院啊!看那挑簷,看那假山,看那涼亭,看那金魚,吆,好多隻啊!
  “就知道娘子喜歡。也難為相公我的一番奔波!”青嵐自得一笑,親昵的攬著姬洛的腰往裡走。
  姬洛厭惡的躲開。
  青嵐渾不在意,狡黠的眨了眨眼睛,“娘子該不會想一來就家庭不和睦吧!”
  姬洛憤恨的攥緊了手。怎麼就那麼欠揍呢!
  “甭理他!我們走!”素玉不屑的對姬洛道。牽著文烈的手就往裡走。
  “沒聽說過還有奶娘當家的!”青嵐調侃。
  “我不介意你叫我娘!”素玉嗤笑。
  “我介意。”青嵐不羈一笑,“我娘比你年輕。”
  姬洛震驚了!青嵐二十出頭,他娘三十出頭!這,這……?!!!
  素玉冷哼一聲,“他說的是死的時候!”
  “……”姬洛。
  青嵐哼笑一聲。冷漠的往裡晃蕩。
  原來也是個命苦的孩子!姬洛吞了吞唾沫,悻悻的跟了上去。
  房子確實比之前的大很多,而且幾乎不用收拾。也確實如青嵐所說,除了吃的,一應俱全。
  姬洛跟強硬的跟青嵐做了結算。幾乎破產。
  “我們先在這裡住幾天。若是安順下來我們就回去。”素玉畢竟是阿獅夫人的人。
  “良辰苦短,那這幾日我們就好好親熱親熱。”青嵐壞壞一笑,眯著的丹鳳眼說不出的魅惑。
  姬洛一陣厭惡,才升起的一點同情消失殆盡。
  文烈也冷了臉。敵意的看著青嵐。
  “妻怨子憤,我這個爹真是當得夠失敗!”青嵐毫無自嘲的笑笑。
  能不那麼嘴賤嗎!素玉恨恨的白了青嵐一眼。
  青嵐渾不在意。他大馬金刀的在椅子上坐下,老神在在的瞅著幾個人,“午飯怎麼辦?”
  文烈詢問的看向姬洛。他也餓了。
  “不遠處有市集,我去買點回來。”奶娘身份的素玉很自覺的道。
  青嵐唇角的弧度更大了分。
  “烈兒跟我到廚房看看。”姬洛可不想跟以氣人為樂的青嵐待在一起,一分鐘都不願意。
  文烈乖順的過去。
  望著空蕩蕩的客廳青嵐自嘲的吐槽一句,“嘖嘖,眾叛親離了。”
  作者有話要說:  說明一下,青嵐不喜歡男人,他只是逗姬洛玩:)


☆、三十一章

  很淳樸的民風,素玉走在人群中。路過閒話桑麻的村婦,聽她們談論誰誰扯了幾尺布,要做什麼式樣的衣服。路過曬太陽聊天的老人,聽著他們談論誰家幾小子又給添了個胖孫子。路過喜氣洋洋掙錢收了攤的貨郎,聽他們樂呵呵的要串糖葫蘆回家捎給孩子。貨郎挑夫熙攘來往,招攬生意的吆喝聲此起彼伏,明明最是吵鬧,可素玉就是覺得安寧。她有些苦笑,江湖太多年,都忘了平淡是什麼感覺了。
  “右……奶娘!”一個喘息的聲音喊住了素玉。除了小廝還能是誰呢!
  “你怎麼才跟來?”素玉有些不悅。小廝早點到她就不用出門了!
  小廝苦了臉,委屈的道:“若不是少爺張揚我根本找不到路!”
  素玉心頭一緊,質問的道:“多張揚?”
  “一路上都談論著這裡新搬來一戶頂漂亮的人家!”小廝實話實說。
  素玉登時嚴肅起來。剛才的閒適心情全沒了。
  小廝小心的瞅了瞅,謹慎的補充道:“有些人還說少夫人雖長得漂亮但肚子不中用,生女兒不生兒子。”
  素玉心頭送了些。但是被閒話了她依舊很不悅,於是板著臉冷冷的道:“以後見了胡說八道的直接給我掌嘴!”
  四圍的人一個寒戰。艾瑪,這奶娘都這麼凶,那這家人得多厲害啊!
  小廝又苦了臉。他真想歎一句:右護法,這不是在玉靈宮啊!亂打人會遭記恨的!非常時期啊!咳咳,感歎不止一句了。
  “跟我去買點菜回去,主子們還等著吃呢。”素玉命令的道。
  小廝心頭一震:囂張跋扈的右護法買菜?!!這個世界真是太奇妙了!
  素玉瞪了小廝眼。
  小廝忙俯首貼耳的跟著。
  到底是江湖人,骨子裡爽氣,雖是快散集了仍然買了一大堆。
  吃不上會壞的!小廝痛苦的抱著背著扛著。話說,誰會做啊?
  二人回去之後直奔廚房。
  “怎麼買這麼多魚回來?”姬洛有些詫異。
  “這麼腥的,一次買好了暫時就不用再買了。”素玉理直氣壯的道。反正魚是活的,可以養著。
  小廝很自覺的去將魚放進水缸了。
  “……”姬洛。喝水怎麼辦?
  “應該會有水井,呵呵。”小廝也覺得自己魯莽了。
  “還不快去找!”素玉不耐煩的打發。
  小廝拎著水桶撒丫子去了。
  姬洛看了看地上的一堆食材,亂糟糟,血呼啦,於是對文烈道:“烈兒到門口玩會兒。”
  文烈還沒等點頭就被素玉搶斷。
  “以後還是叫瑾兒吧!這一趟太招搖,附近人都知道了。”素玉嚴肅提醒。
  姬洛黑了臉。要是你們不打架打破車能至於嗎!
  文烈也苦了臉。他不想一直扮女兒。
  素玉自知理虧,卻依舊不輸氣勢。辯駁的道:“反正你們也不怎麼出去,在府裡穿什麼無所謂。”
  你自相矛盾啊有木有!誰說老子不怎麼出去!姬洛恨恨的腹誹。
  素玉輸人不輸陣,依舊很氣勢,繼續狡辯道:“招搖有招搖的好處,沒人會在逃亡的時候將行蹤公之於眾,所以姓雲的沒准反而不懷疑了呢!”
  你自己都說沒准了!姬洛真心無奈。
  “做飯吧,做飯吧。瑾兒餓了!”素玉乾脆轉移話題。
  “沒有水怎麼做飯?”姬洛終於找回來聲音。
  “擇菜、刮鱗什麼的不需要水。”素玉更加理直氣壯。
  “鯰魚怎麼刮鱗?”姬洛真心無奈了。
  素玉看著留在盆子中的那條悠哉遊著的鯰魚眼皮抽了抽。明明她還買了很多條鯉魚的。
  “水來了!水來了!”小廝興沖沖的跑進來。風風火火水桶竟穩穩當當,一點都沒外濺!
  又是一個高手!姬洛讚歎的腹誹。這是火頭僧的翻版啊!
  小廝很利索的開始打下手,括弧,他也只會打下手。
  “帶著瑾兒出去吧。”素玉懶懶的打發姬洛。
  姬洛心頭一喜。很是意外啊有木有!
  文烈拉了拉姬洛的衣袖。他確實不喜歡這個腥味彌漫的廚房。
  素玉橫了姬洛一眼。
  姬洛忙帶著文烈撤了。
  “舅舅其實這裡也不錯。”出來之後文烈安慰的對姬洛道。再一次安置他知道姬洛難免觸景傷情。而他又何嘗不思念銘兒。只是思念歸思念,傷了的心不再信任了。就讓那段美好紀念品一樣珍藏著吧。
  姬洛確實想念的,他痛心,他不甘心,因為他付出了,可是銘兒的選擇他也認為是正確的。因為不管是從未來發展還是從倫理角度都是該去雲淩燁那邊的。而且他也體諒銘兒的決絕,因為他畢竟生理意義上頂替了清君,頂替了銘兒血緣的生父,雖然他捫心自問也是位稱職的父親。所以,掂量起來,銘兒應該也不甘心吧!
  話又說回來了,姬洛何嘗願意莫名其妙的就當父親,他在21世紀過得好好的,怎麼就莫名其妙吃這麼多苦呢!出力還不討好!他巴不得立馬回去過自己的逍遙日子去呢!
  所以,算起了兩邊都是不平衡。可是現實就是現實,殘酷而不可更改。任你如何埋怨如何不忿它不會做一絲改變!所以你只能逼自己接受,逼自己忍受,逼自己面對。
  實際上,姬洛的不忿遠遠不及失去銘兒的痛心。不是痛心于銘兒的無情,而是痛心于銘兒被剝奪。銘兒畢竟是他愛著的孩子,所以他恨不起來。為人父母的,誰會真正跟孩子置氣?!現實在他心上剜去一塊,血淋淋的,生疼。
  “舅舅,我們去後院看看吧。”文烈建議。
  姬洛笑笑。放不下就不放好了。歲月無情,蹉跎中保不定哪一天就平靜了,甚至淡忘了,再也記不起來了。他微笑著牽著文烈的手,平靜的道:“看看後院能不能種點東西,也省的以後光為了菜往外跑。”
  文烈點了點頭。素玉畢竟不能照顧他們一輩子。
  兩人不緊不慢去了後院。靜穆大氣,空落清冷,全然沒有落霞村後院的影子。
  “那邊有口井。”文烈欣喜的指了指。
  姬洛也笑了。有了井那就一切好說了。而且現在手頭也不比剛來的時候了,風聲太緊,行醫暫時不能,只能先琢磨著點別的營生。
  “我幫舅舅。”文烈當然知道不能坐吃山空的道理。而且他是個有擔當的,雖然他還年幼。可他畢竟學了一年多功夫,還是有些體力的。
  姬洛欣慰的摸了摸文烈腦袋。“嗯。烈兒若不介意以後就叫我爹爹吧。”以後恢復男兒身份舅侄關係指不定就會引雲淩燁注意。隻手遮天,他相信雲淩燁的情報能力。
  文烈搖了搖頭,“舅舅確實將文烈視為己出,文烈也真的把舅舅當成親生父親。可那個位置是銘兒的。”若是連這個都改了,那銘兒就除了傷痛真的什麼都沒留下了。
  放不下的果然不是只有自己。姬洛苦澀的笑笑。“你覺得銘兒還會回來嗎?”
  文烈沉默了。
  “我不是他要的爹爹。那天你不是也聽到了嗎。”姬洛語氣裡盡是自嘲。他養了銘兒兩年抵不過才知道有個兒子的雲淩燁。銘兒的選擇,真是殘酷。
  文烈依舊沉默。他失去過生父,知道那種痛苦,所以體諒銘兒。但他依舊覺得姬洛的好真的不應該就此全部否定。
  姬洛安撫的摸了摸文烈的頭,感慨的道:“留著那個位置不過是徒增憂傷罷了。過去的,終是過去了。”銘兒畢竟是別人的孩子,回到了該有的歸屬,他也不能再強求了。
  文烈低下了頭。留在那個位置確實等同於展示傷口,徒增傷悲。銘兒能留下的,果然除了傷痛了無所有嗎?
  日子總要過的。姬洛笑笑,“算了。不提這些了。我們熟悉熟悉環境。”
  文烈點了點頭,垂著頭跟著姬洛走了一段,深一腳淺一腳,步步皆殤。就像一路的坎坷,就像斑駁的往事。人生路途還長,他不知道還有在經歷多少分分合合,只是此刻牽著他的手的人他真的不想離開了。萬分悲痛、萬分辛酸、萬分慶倖、萬分誠摯的他低低叫了聲“爹爹”。
  姬洛心頭一顫。再回頭卻是文烈帶淚的容顏。他心狠狠一疼。
  文烈哭得很凶。這是倔強的他除了被收養時那次外第二次流淚,也是他家破之後鮮少的流淚中的一次。因為叫了爹爹,就是對過去的徹底否定;叫了爹爹,就是對過去的徹底割捨;叫了爹爹,就是對過去的徹底忘卻。曾經鮮活的喜怒哀樂只能當成黃粱一夢,只能任由時光沖淡沖散沖的再也無跡可尋。
  姬洛心疼的將文烈摟進懷裡。心在滴血。銘兒,我們終還是做了路人。我所珍惜的是你所怨念的。我小心的珍藏你卻惱怒的記恨。往事終成了往事,淡薄的不及一個美夢的分量。
  然而,我卻依舊祝願你安好,祝願你在生身父王身邊健康成長,平安快樂。
  青嵐遠遠的看著,心隱隱的疼。因為他知道失去親人是什麼感覺。不過他仍然替姬洛他們慶倖,因為他們在意的人還活著。
  再說雲淩燁那邊。小銘兒淡漠的倚在雲淩燁懷裡。他已經接受了姬洛離開的事實。他惦念著姬洛,爹爹卻再也叫不出口了。用最樸素的話來解釋就是愛他的人傷他最深。
  雲淩燁卻明顯沒有甘休的意思。他不會縱容一個妖人以清君的身體活下去,於是加急了追尋。鑒於小皇帝那邊的麻煩他就暫時沒將清君已逝的消息告知。
  楊林仗著膽子吊兒郎當的進來了。
  “什麼消息?”雲淩燁冷了臉。
  “一個壞消息,一個不好不壞的。先聽哪一個?”楊林收斂了分,雖然還是稍微刷了點嘴皮子。
  “壞消息。”雲淩燁。
  “神子的事情全無頭緒。”楊林破罐子的道。
  雲淩燁沒什麼表情。因為意料之中。
  “至於不好不壞的”,楊林頓了頓,“柳莊洛河畔搬去一戶人家,頂漂亮。”
  雲淩燁眼神立馬陰冷起來。
  “我還沒說完呢!”楊林打趣的笑笑。他見雲淩燁有興趣了,老毛病又犯了。
  雲淩燁臉更冷了分。
  楊林打了個寒戰。特殊時期,小命要緊。於是正經的道:“頂漂亮的是少夫人……先別發火!她還有個頂漂亮的女兒!……別,別發火!……不是可以喬裝嗎!而且她們身邊倆人功夫都不弱,很可能就是!”
  “帶來!”雲淩燁。
  楊林為難了,“萬一不是擾民啊!”
  “你沒去看過?”雲淩燁更加不悅。
  “我這不是一有消息就跟大皇叔彙報嗎!”楊林擠了個笑臉。這差真是越來越難當了!
  雲淩燁冷哼一聲,“備馬!”
  “已經備好了!”楊林諂媚的一笑。
  雲淩燁將銘兒遞給楊林冷漠而去。
  小銘兒因為聽得真切,所以意外的沒惱。
  楊林受寵若驚。他感覺小銘兒的好臉色比雲淩燁的都難得。雖然此刻小銘兒並沒給他好臉色,只不過是沒發火而已。
  雲淩燁縱身上馬馳騁而去。姬洛,如果是你就死定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三十二章

  “人家現在金窩裡享受著呢。顧好你們自己吧!”青嵐抱著胳膊懶懶的提醒。
  姬洛不愛聽,同時也無法反駁。
  青嵐渾不在意,他裝模作樣的蹲在文烈身旁,捏著下巴感慨,“嘖嘖,這小臉哭的,可心疼死爹爹我了。”
  文烈不自在。他感激青嵐,可就是喜歡不起來。嘴賤成那樣讓人喜歡確實不容易。
  “吃飯了。”小廝跑了過去。
  “速度這麼快!”青嵐癟了癟嘴,懶洋洋的站起身來,他對午飯不抱任何期待。
  文烈瞅了瞅姬洛。
  姬洛溫和的笑笑。掏出手帕給文烈擦乾淨臉,“我們也過去吧。”
  飯廳:
  “吆,顏色不錯嗎!”青嵐小驚訝,很慷慨贊了句。
  素玉得意一笑,“老娘下廚,一個頂仨!”
  青嵐很自覺的拿起筷子,夾了一口鯰魚,認可的點了點頭,“嗯,還能吃!”
  素玉的臉黑了。不過見文烈跟姬洛進來,還是壓下了火氣。“趕緊坐下吧,我做了幾道瑾兒愛吃的。”
  冰糖枸杞肘子,文烈也看到了,有些意外。
  “奶娘辛苦了。”姬洛感激的笑笑。有些納悶素玉怎麼知道文烈愛吃什麼,更加納悶素玉是怎麼這麼快做熟的。這簡直比高壓鍋都快啊有木有!
  “總算有個有良心的!”素玉不屑的瞟了青嵐一眼。
  青嵐渾不在意,讚揚的回視回去,誇獎的道:“大嬸總算有一點像女人了!”
  姬洛第一反應端住那盤肘子,可別動起手來全砸了!
  青嵐有些好笑,於是調侃,“難得大嬸做出點人吃的東西來我怎麼可能捨得糟蹋呢!”
  “給你吃就是糟蹋!”素玉毒蛇的插話。
  姬洛還未勾起的笑容成功僵住。他真想端走幾盤菜說一句你們慢慢吃。
  “娘子多吃點。”青嵐若無其事的給姬洛夾了塊魚肉。
  姬洛瞅著那筷子眼皮抽了抽:你刷牙了嗎?
  “寶貝也吃。”青嵐一碗水端平,和氣的給文烈夾了塊肘子。
  “……”姬洛。能換換筷子嗎?!
  文烈倒是沒嫌棄,甚至還微笑著說了句謝謝。
  姬洛無奈的耷拉下眼皮:兒子,你太乖了!
  “別拿你的筷子噁心人了!”素玉沒好氣的提醒。雖然她樂見青嵐難得的熱誠。
  “那我換雙筷子。”青嵐很自覺的拿起素玉眼前還沒用的筷子,笑吟吟的給姬洛和文烈重新夾菜。
  “……”素玉。
  “旺福,你去再拿兩雙筷子也一起吃吧。”姬洛對小廝道。雖然他並不知道小廝叫什麼。
  青嵐的手抖了下。
  素玉的嘴角抽了抽。
  當事人本身倒是沒怎麼介意,小廝應了聲樂滋滋的跑去拿筷子去了。
  “爹爹,那是麒麟,是玉靈宮的一個管事。”文烈小聲的對齊洛道。每次去都是跟著阿獅夫人,所以他比姬洛清楚。
  姬洛眼神一閃:“這麼暴殄天物!麒麟不是招財的嗎?怎麼用來趕車了!真是大材小用!”
  “招財的是貔貅。”青嵐汗。
  呃,姬洛黑線。想財想的有點魔障了!
  “爹爹吃菜。”文烈夾了一筷子菜給姬洛。無論如何,他會力所能及的分擔的。
  “爹爹也要。”青嵐期待的看著文烈。
  素玉黑線。能不能成熟點?!
  文烈乖順的給青嵐夾了一筷子。
  “瑾兒真乖。”青嵐欣慰的摸了摸文烈腦袋。
  那麼一瞬間姬洛覺得青嵐似乎是真的欣慰的。
  麒麟拿回了筷子,樂滋滋的坐下呼嚕呼嚕開吃了,嚼著菜沒忘了誇一句,“右護法的廚藝真是越來越好了!”
  素玉冷哼一聲,也開吃了。再不吃就讓麒麟一個人吃了了。
  “麒麟,你下午幫我出去買點種子回來。”姬洛請求道。眼見著就到了播種季節,他得著手準備了。
  “沒問題!”麒麟很爽利。
  “你打算種後院?”素玉好奇的問。
  “我幫你。”青嵐什麼也不問直接道。
  “嗯。”姬洛對素玉應了聲,“我打算在後院種上菜和草藥。”弄成落霞村後院那樣子。
  “倒也不錯,總比什麼都要出去買的方便。”素玉也打算幫忙。
  這廂幾人吃的閒適樂呵,那廂雲淩燁卻氣昏了頭。因為下雨了。
  “二皇叔,我們先在前面客棧避一避吧。”便裝的侍衛小心的建議道。
  雲淩燁不耐煩的策馬過去。
  “吆,官爺,您是打尖還是住宿呢?”夥計眼神賊亮的湊了上來。
  “有什麼好茶先泡一壺上來。”侍衛接話催促道。
  夥計忙喏喏的去了。
  “掌櫃的,過來有話要問。”侍衛招呼道。
  掌櫃的見一行人氣質不凡忙熱絡的湊上前來,“官爺您有什麼話儘管問。小的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侍衛恭敬的瞅了雲淩燁眼,傲氣的詢問道:“這裡離柳莊還有多遠?你可曾見過一家頂好看的人經過?”
  掌櫃擠了個笑臉,“也就十裡的路程了。頂漂亮的確實見過一家!昨晚就住店裡呢!那當家的長得真是人中之龍!”他小心的瞟了瞟雲淩燁,諂媚的道:“當然,沒有這位爺長得好看。”被侍衛瞪了眼,他忙拍了拍嘴,賠著笑臉道:“那夫人更不用說了,那簡直比畫上的都好看!鄙人這輩子就沒見過那麼好看的人!就是那女娃也是水靈靈,簡直跟那觀音座下的小玉女似的!”
  侍衛點了點頭,詢問的看向雲淩燁。
  除了清君雲淩燁還真沒見過讓他驚豔的人。沒辦法,自己的檔次在那。這麼琢磨著他覺得八成就是姬洛假扮的了。
  “還有什麼人跟他們一起?”侍衛一番觀色之後繼續問道。
  “還有個奶娘。再就是一個趕車的小廝。”掌櫃的賠笑恭敬的道。
  侍衛給了掌櫃一錠銀子就將他打發了。
  掌櫃樂滋滋的恭敬去了。
  “這樣他們身邊就是可能有三個幫手了。”侍衛恭敬的對雲淩燁道。
  雲淩燁點了點頭。如果都是玉靈宮的人,那硬奪勢必要一番血戰,會損失些兵將。所以最好智取。貿然前去會打草驚蛇,雖然他暗中調集了兵馬,若是硬戰肯定能贏。只是硬的不美。並且終究存在那麼一番不確定性,是不是還是個問題。於是他打算先過去打探一番。
  夥計諂笑著將茶端了上來。
  侍衛恭敬的給雲淩燁倒了杯。意外的茶色不錯,茶香馥鬱。竟是上好的茶葉。
  夥計忙討賞的解釋,“這茶是直接從茶園收購的,選的全是一等新茶。茶樹全是天眷洛河水灌溉出來的,所以喝這茶就等於承天恩了。”
  侍衛聽的可笑,直接給了碎銀子打發了。
  雲淩燁隨意的啜了幾口,味道濃郁,唇齒留香,著實是不錯的茶葉。也因為夥計的一番話他不自禁又想起了另一件煩心事:尋找洛河神子。國師那話說的也模糊,只說找姓白的。這洛河偌大流域,白姓人多了去了!可是為了實現盛世繁華,又不能不找。
  若放在以前雲淩燁定然會對國師的話不屑一顧,可是銘兒的出現讓他不得不相信天賜福,所以也就無法對洛河神子的事置若罔聞了。滅了西嶽後,巨大的國土版圖上盡是蕭索,他雖不全部寄希望於神子身上,但是也不能不考慮神子可能帶來的影響。
  雨還在淅淅瀝瀝的下著,砸在地上窸窸窣窣,惹得人心煩。打尖的人漸漸多了起來,一個不算寬敞的廳裡塞得滿滿當當。各種雜談,沸沸揚揚。除了避雨的生意人天南地北的胡侃,其他人多時本地,仔細一聽幾乎談論的全是上午的那一幕驚豔。
  “那娘子真是夠俊的!我若是能得個有她十分之一俊秀的這輩子也知足了!”
  “還十分之一,能百分之一也是個美人了!”
  “那相公也是不小心,這麼漂亮的娘子怎麼能隨便讓人看見,就不怕被歹人惦記上!”
  “人家本事高,才不畏懼這些!沒瞧見他抱著那小嬌妻直接飛身上馬嗎!那得多好的功夫!”
  “那小娘子也是天生的好底子,瞧那身材,孩子那麼大了還跟個閨女似的。我家那口子生了孩子之後腰都有水桶粗了!唉,我以前就喜歡她腰細!”
  “聽說柳莊那所大宅子就是他們的,洛河邊上,依山傍水,真是頂好的景致。”
  侍衛眼睛亮了下。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走吧。”雲淩燁實在被煩的夠嗆。他剛才一直在琢磨,實在不覺得清君女兒裝好看。怎麼想怎麼覺得彆扭。
  侍衛忙跟了上去。
  他們一走又引起了一陣讚歎。“比上午那個相公還英俊!”“真是貴氣逼人!絕對王侯將相!”“今天真是見到太多出色人物了!”
  雨越下越急,冰涼的澆在身上,滅不了火氣。雲淩燁眉頭緊蹙。
  侍衛不敢搭腔。雲淩燁不告訴他怎麼行動,心急的他只能自己揣測。
  雲淩燁縱然急躁卻也是個持重的,所以並沒亂陣腳。他打算潛進去查探一番,以他的身手,足夠全身而退。
  快馬加鞭,沒一會兒功夫就到了柳莊。河畔的大宅子很好找。雲淩燁遠遠的下了馬,留下侍衛悄悄的潛了進去。下雨天外面幾乎沒人,倒也不至於引起懷疑。
  二皇叔真是技高人膽大!侍衛心道。見雲淩燁一會兒就沒了影子,只能安分的牽著馬等著。
  雲淩燁從後牆輕鬆的進去。還沒來得及探查不遠的一幕重重的闖入心底。他眼神顫了下。
  作者有話要說:  


☆、三十三章

  細雨朦朧,姬洛抱著文烈坐在窗邊講故事。清風吹過,窗紗搖曳。掠過雲鬢,拂過絕美的容顏。他溫和的微笑著,動情的講述著寄人籬下的傾城傾國貌與銜玉而生的多愁多病身的故事。
  雲淩燁靜靜的凝望,仔細的端詳。那麼溫和的微笑,仿佛五月的春風,薄紗般柔和,拂過心底,在希冀的心湖上晃起絲絲漣漪。
  雲淩燁從佳人身上找不出清君的影子,也不是他所認識的驕橫的姬洛。心涼,心痛。
  他眸色柔和下來,唇角卻勾起一抹苦澀:原來你在這裡。
  是的,那個女子正是他雲淩燁所夢寐以求的。只可惜已做了他人婦。
  上天跟他開了個太大的玩笑,給了他所不想要的一手遮天的權利,將繁重的江山無情的壓上他肩頭,而他想要的不過是自由灑脫,與心愛之人攜手天涯。
  上天跟他開了個太大的玩笑,讓他見到了他所期艾之人,卻是在期艾之人嫁做他人婦後。那麼平和那麼美,讓他如何忍心伸手破壞。
  上天跟他開了個太大的玩笑,奪走了他的自由,奪走了他的所愛,奪走了他所想要的一切。
  上天跟他開了個太大的玩笑,將他捧得高高在上,卻附贈了百年孤獨。
  窗前的人突然起身離開,他愣了下。窗邊空了,心也跟著空了。
  細雨纏綿,淅淅瀝瀝。他依舊駐足在那裡,因為他知道轉回身去就是捨棄,就是再也不見。
  簷下雨聲滴答,每一下都敲在了心弦,明明不重,卻砸的生疼。在這場淒迷的雨霧裡他的心遭受了一次重重的淩虐。
  雨聲滴答。就在他決心轉身時,一抹粉色從旁邊而來,他心頭一顫。猛的回過神來他忙躲了。
  “耕種的事情也不急在這一時。”姬洛撐著傘款款而來。
  “正好下雨,不用再澆水麻煩。”麒麟笑吟吟的扛著鋤頭渾不在意。
  這麼熱情,姬洛勸了未果後只能奉陪了。鋤頭只有麒麟買回來的一把,他只好懷著僥倖去後院的雜物間找找看看。
  感覺到腳步聲逼近雲淩燁掃視一圈,最後躲到了角落廚子邊暗影裡。
  吱的一聲門被推開,雲淩燁聽著腳步沉重,不像是功夫好的樣子,心頭松了分。
  姬洛收起傘,拍了拍袖子上的水珠就邁進昏暗的屋子裡尋找。屋裡雜七雜八的東西還真不少,簸箕、篩子、架子……林林總總,不過與耕作相關的還真沒有。他仔細的尋找著,地上的水滴忽然引起了他的注意。明明自己沒怎麼濕。視線沿著水滴的痕跡巡視過去,到了廚子那裡他心頭一顫,就當他要驚呼的時候,忽然被捂住了嘴巴。他驚恐的睜大眼睛。
  “別怕,我不會傷害你。”雲淩燁溫聲安撫。
  聽到聲音姬洛心頭一震,他驚異的看向眼前的人。看清之後冷不丁一個寒戰。
  “我不會傷害你。”雲淩燁低聲強調,“我只不過是借貴處避一下雨。”他給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鬼才信!姬洛腹誹。上午那麼張揚他不是懷疑過雲淩燁會尋來,卻不曾料想會這麼快!不過,似乎沒認出自己呵!
  “抱歉,讓你受驚了。”雲淩燁很是歉疚。
  這麼溫柔!這人真是雲淩燁?姬洛懷疑了。昏暗的光線下他抬頭看了眼,那另世人望塵莫及的完美輪廓讓他確信非雲淩燁莫屬。
  “你就當沒看見我吧。”雲淩燁九分違心的道。
  姬洛忙點了點頭。放雲淩燁走就不會再被懷疑,多好!反正鬥不過他!
  這麼痛快倒是讓雲淩燁有些意外。
  與人方便與己方便。姬洛想說,但是被捂著嘴說不出來。而且若是出聲就露餡了。他畢竟不能完美模仿女聲。
  雲淩燁試探性的鬆開了手。
  姬洛轉身就走,真的就跟什麼都發現似的。如此乾脆雲淩燁心頭一顫,莫名的他一把將姬洛拉住。
  姬洛心頭一顫:什麼個意思?他不解的轉回頭去,詫異的眨了眨眼睛。
  雲淩燁眼神一顫。他握著姬洛胳膊的手不自禁的更緊了分。
  姬洛心頭一緊,心砰砰砰砰,千萬別穿幫啊!他苦苦禱告。
  雲淩燁默默凝視著姬洛的絕美容顏,堪比清君的俊美,勝卻三分柔和,柔柔的,讓人毫無防備的被攻破心防,亂了的心緒打了個結,再難解開。
  姬洛被瞅地更加心慌。心思百轉,最後他還是逞著膽量翹起了唇角,給了個自認為友善的微笑。
  雲淩燁的眸色更幽深分。
  姬洛心頭一緊。以至於笑容都跟著僵了,不過他還是勉強維持著。
  敏銳的雲淩燁眉間不自禁染上一抹惆悵。
  怎麼還不松?姬洛心裡發苦,臉上的僵硬笑容卻提醒的更大了分。
  雲淩燁眉頭不由的蹙了起來。他自知失禮,於是鬆開。“抱歉,弄疼你了。”
  倒是不疼,但你到底讓不讓人走啊?姬洛膽怯的腹誹。他故作幽怨的看了雲淩燁一眼,仗著膽子轉身就走。暗影下那一眼跟留戀似的,雲淩燁心頭不自禁一顫,但是對於姬洛的離開他卻沒有攔。
  姬洛腳步匆匆。出了門心頭才稍微寬心點。拎著傘倉促朝麒麟而去。
  “你歇著吧,我自己來就行。”麒麟熱情的道。
  姬洛唇語了幾句。眼神示意麒麟立馬撤。
  麒麟心頭一震,眼神冰冷。見姬洛眼神警告他只好不甘心的跟姬洛一起離開。
  直到到了前廳姬洛才敢說口氣。艾瑪,嚇死他了!
  “就這麼放走他?”麒麟覺得跟兩個護法聯起手來應該不會輸。
  “保不定周圍還有伏兵呢!”姬洛忖度的道,“而且他沒認出我來,以後肯定不會再懷疑這裡,我正好安生。”
  麒麟一想也是。
  “而且傷了他對天下百姓來說不是件好事,現在國家還指望他呢!”姬洛很客觀的論述。
  麒麟認同的點了點頭。遇上這種不能傷害的敵人真是頭疼。不甘心卻又無可奈何。
  “娘子真是通情理。”青嵐笑吟吟的過來,不見外的摟住姬洛腰。
  姬洛厭惡的推開。
  “做做樣子嗎,說不準他還沒走呢!”青嵐強詞奪理。
  “就是不走也不會到前面來。”素玉冷哼一聲。
  “又拆臺!”青嵐唇角勾起一抹冰冷。
  素玉渾不在意,她哂笑,“我只不過是看不下去有些人太恬不知恥!”
  勢頭不好,姬洛忙勸,“淡定淡定,打起來姓雲的保證就過來了!”
  “過來正好,讓他看看我跟娘子親親密密的,他就更沒了疑心。”青嵐無良一笑。
  姬洛蹙起了眉頭。
  “齷齪!”素玉噁心。
  “又不是跟大嬸你親密,你嫉妒個什麼勁兒。”青嵐無賴的打趣。
  不堪入耳!素玉甩門而去。
  麒麟咽了咽唾沫,同情的看著姬洛道:“既然沒事了,那我們明天就回去。”
  早走早清淨!姬洛很不厚道的腹誹。雖然感激幫助,不過他真是受夠青嵐了!
  “我會常來看娘子的。”青嵐嘴賤的接了句。
  多謝美意,最好不見!姬洛腹誹。不過他還是擠了個笑臉,真誠的道:“這幾天有勞了!”
  “都沒點什麼報酬。”青嵐深意的往姬洛下身瞅了一眼。
  姬洛額頭登時冒出了十字。
  “瑾兒怕是要醒了,夫人趕緊去看看吧。”麒麟忙打圓場。
  姬洛憤恨的瞪了青嵐一眼,甩袖而去。明明是個幫忙的,就是讓他感激不起來。
  青嵐玩味一笑,悠哉的坐到椅子上揪著葡萄吃。
  左護法這惹人炸毛的毛病何時能改改啊!麒麟無奈腹誹。
  無奈的人何其多。這世間又有幾人是歡喜常樂的。大戰初平,百姓們雖免了流離苦,但是家園亟待建設。吞併了西嶽的新澤國一片蕭索,就如同一條鑲了金邊的抹布,這不算富庶的洛河流域就是那線金邊。
  然而這一切還不是壓在了雲淩燁一人身上。小皇帝年幼,沒擔當。年長的皇室成員除了太上皇就他二皇叔一人。泱泱大國,滿目瘡痍,你讓他如何忍心追尋自由棄天下百姓于不顧?那張燦爛的笑臉下掩藏了多少心憂誰又體諒過?甚至誰又試圖去體諒過?
  所以這個最高高在上的人,實則是最最辛苦最該悲傷的人。而眼下,他的悲傷再添一樣。
  手上還留有伊人的余溫,雲淩燁失落的站在原地。那麼近的碰觸過,卻是別人的。
  想到伊人離開的倉皇,他唇角浮出一抹苦澀。他愛的人恐懼他,多麼殘忍的事情。
  如果我們換個相遇的方式,會不會你對我印象好一些?不奢望你對我像無數個愛慕者那樣癡狂,至少,對我有那麼一絲的喜歡。
  如果我們早一點相遇,會不會你身邊的人就是我?如果我們早一點相遇,我一定讓你身邊的人是我。
  想到那個孩童雲淩燁的心狠狠揪痛一下。得早j□j年吧!
  唇角的苦澀更濃了分:你果然是天生麗質,若許年的婚姻沒在你臉上留下一分滄桑的影子。想來他對你也不錯吧。
  深深的惆悵。上天贈予了他不計其數的愛慕者,卻偏偏不給他他想要的那一個。
  時光靜淌,洗不掉心傷。
  雨依舊淅淅瀝瀝的下著,雲淩燁默默的移步到窗邊,外面空曠,沒了耕作的身影。他想了想,有些欣慰:是你為我把人支開了吧?如此的善解人意,如此的善良,讓我如何能將你平靜忘卻?
  可破壞終是不能。他深深的吸了口氣。我愛你,那我成全你的幸福。你就這麼歡樂的過下去吧!
  雲淩燁歎了口氣,惆悵離開。
  躲在窗簾後面窺探的姬洛舒了口氣:終於走了!只是,他怎麼從姓雲的身上看到了一絲落寞?他有點不懂:位高權重,愛慕者如雲,甚至還有個乖巧可人的兒子,還有什麼可落寞的?
  沒時間不懂。他興奮的將亂七八糟的頭飾揪下來。終於,他不用再扮個女人了!這世界真的是太美好了有木有!
  “爹爹?”文烈詫異的看著異常欣喜的姬洛。
  “瑾兒也換了吧!姓雲的不會再懷疑了!”姬洛邊說邊給文烈解開了辮子。
  文烈舒了口氣。終於可以安生過日子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三十四章

  “皇叔?”侍衛小心的詢問。
  “走吧。”雲淩燁依舊是平日裡的冷漠。
  侍衛忖度著應該不是了,很是失望了一把。不過天下竟然還有那般漂亮的女人!生活在這荒村野嶺真是可惜了!
  雲淩燁揚鞭催馬,恣意的發洩。來到洛河之後事情一出接一出,沒一出是能讓他平靜接受的!如果都是如得一愛子那般愉悅的該多好!
  可世間哪有那般好事!都道是“福無雙至,禍不單行”,能在這接連的不順中有一件喜事已是很好了。可上天又捉弄,給了他一個最大不幸!雖說事在人為,洛河神子尋不到可以繼續找,姬洛尋不到可以繼續追,可這份難得的愛戀卻真的讓他束手無策。他雖恣意卻不是個泯滅良知者,雖位高卻不是個蠻橫無理者,所以他不會去棒打鴛鴦破壞人感情。他堅強,所以他成全。
  當真荒唐,他終於動了心,卻是對一個已婚之人!
  雲淩燁唇角揚起,盡是自嘲。
  落雨紛飛,污泥四濺。一路斑駁。
  一路的疾馳,回去之後卻得知楊林帶銘兒回了老宅。
  “反正空著也是空著。”楊林打了個哈哈。心裡暗舒了口氣:幸虧小洛子沒被抓回來!
  雲淩燁冷哼一聲。就要去見銘兒。
  “小佛爺剛睡下了,大皇叔還是先換換衣服吧。”楊林提醒道。
  雲淩燁有些好笑。不過他那個兒子確實夠難伺候的,真不知道以前姬洛是怎麼養得了的!想到這裡他眉頭不自禁的蹙了起來:那個姬洛其實也不是一無是處。
  “衣服都放在最西頭房間裡了。”楊林避諱的沒提姬洛的名字。
  雲淩燁沒有回應,直接過去。在擺放整齊的衣衫裡赫然發現了姬洛給他洗的那一件。他想了想,有些後悔當初沒有先制住姬洛再離開,那樣何用費如此周折。不過那樣也見不到伊人了。顧此失彼。這便是哲學上無處不在絕對存在的矛盾。
  他隨便揀了件衣服換上,這才發現傷口上的紗布也濕了。沒辦法只能去廂房更換。
  楊林趕眼神的跟了過去。依稀著昨日的記憶,順利拿出換藥包,麻利卻不上道的給雲淩燁包紮。
  雲淩燁看了眼,腦海中不自禁浮現出那夜姬洛給換藥的場景,心裡對他的否定再次少了分。不單純是認同于姬洛的和善,更是對失去了這麼一位可能的良醫的可惜。若是推廣開來,澤國多少百姓將士將受益!
  楊林琢磨的更是,他的傷口本來就麻煩。去老太醫那裡換藥讓他好疼了一把。他真恨不得把姬洛趕緊抓回來,光給自己換藥也好麼!但是身為朋友,在他無力保住姬洛的情況下,他還是希望姬洛離開,越遠越好!同時他也很納悶姬洛怎麼就憑空消失了呢?好歹讓他知道在哪裡啊,可以偶爾去蹭個飯什麼的!
  各懷心事的兩人皆是無話。
  楊林粗魯的包,雲淩燁淡漠的疼。
  敲門聲響起。
  “進來!”雲淩燁語氣冰冷。
  侍衛小心的進去稟報,“皇叔,奶娘從京師接來了。”
  楊林登時舒了口氣。伺候那小祖宗比疆場殺敵都費勁!
  雲淩燁點了點頭,“帶她去見銘兒。”
  侍衛領命去了。
  “你對姬洛怎麼看?”雲淩燁冷漠的發話。
  楊林愣了下。不過這可是個為姬洛洗白的好機會啊,於是他可勁兒的誇!搜腸刮肚,各種美好的詞彙能用上的全用上了!最後還不忘總結性的發言,“他集萬美於一身!就是善良的代名詞!”
  雲淩燁蹙了眉頭,“是不是你把他藏起來了?”
  楊林手一抖,忙發誓表清白,“沒有!天地良心!”
  雲淩燁挑眉,“你還有良心?”
  楊林諂媚的擠了個笑臉,“良心不一定有,忠心卻是大大的有的!”
  雲淩燁不屑的冷哼一聲。
  楊林賠著笑臉打了個哈哈。
  雲淩燁於是不再計較。雖然楊林說的誇張,但是因為都貼了點事實,而且他自身也真找不出姬洛多大的毛病,除了鳩占鵲巢這一點,所以他對姬洛的敵意再次淡了分。但因為妖人的定位在那裡,他還是無法不記恨。
  小銘兒是被抽泣聲音吵醒的,揉了揉惺忪睡眼,撲入視野的卻是泣不成聲的奶娘。他有些驚喜,於是興奮的喚了聲。
  奶娘一把將小銘兒摟住,欣喜而苦楚,“銘兒長這麼大了!清君總算沒虧待了你!”
  小銘兒的神色立即黯淡下來。清君虧待過他,沒虧待過他的人已經被逼得離開了。
  不知道實情的奶娘聰明的沒問清君去了哪裡,因為她知道清君不愛這個孩子,所以她忖度著清君不過是將累贅交付于雲淩燁就抽身了。既然是打算離開,那必定不會告知行蹤。
  “奶娘,我餓了。”小銘兒是真餓了,這兩日根本沒好好吃東西,因為都不順他意。
  “奶娘這就去做!”奶娘欣喜的摸了摸淚,笑吟吟的去了。
  小銘兒淡漠的坐在床上。他明明是恨姬洛的,可是他依舊不想拆穿他。曾經驚喜于那張臉的溫和,回頭再看卻是謊言。心那麼的痛楚。那麼愛他的一個人怎麼就是個騙子呢!
  鳴人楚楚可憐的走上前來“喵”了一聲。
  小銘兒招了招小胖手,“過來。”
  鳴人眼神亮亮的跳了上去,溫順的趴在小銘兒身邊等捋毛。然而迎接它的卻是無情一腳。摔倒床下的它委屈的喵了一聲。
  “髒死了!”小銘兒滿臉厭惡。剛好有侍衛守在門口,於是他命令的喊進來。
  “小王爺有什麼吩咐?”侍衛恭敬的道。這會子這小王爺可是小祖宗,可是招惹不得!
  銘兒指著鳴人,“把它洗乾淨了!”脆生生的稚嫩嗓音卻是一股子淩人的氣勢。
  到底是二皇叔的兒子!侍衛腹誹。他恭敬的將鳴人抱了出去。
  小銘兒懨懨的往裡挪了挪重新躺下。眼前浮現的依舊是姬洛的溫言笑語。他委屈的癟了癟嘴,睡了。
  奶娘作好羹湯進來的時候小銘兒已經睡熟了。反正小孩子覺多,餓著事大,於是她溫聲叫醒小銘兒哄著吃飯。
  陌生而熟悉的味道,這個味道是小銘兒曾經最喜歡的,如今卻不愛了。但他還是乖順的吃著。因為他記得姬洛說過,要對真心對自己好的人寬容。
  奶娘見小銘兒吃了很開心,於是慈愛的撫摸著小銘兒的頭像曾經一樣開始講京裡的見聞趣事。
  小銘兒卻有些索然。因為他聽過太多精彩的,那些精彩是奶娘如何都也講不出的。曾經的熨帖照顧讓他不痛不癢,第一次他真正覺得姬洛把他照顧的太好。吧嗒一滴眼淚落下。最該被珍惜的卻讓他生生弄丟了。
  可是他依舊恨著。姬洛若是換一張臉,換一種身份,他會毫不猶豫的將他視為等同於清君的生父,可是姬洛欺騙了他。他不知道這種恨需要多久才能放下,因為他是個倔強的人,就像清君不曾愛過他他卻執著的愛著。都道是守得雲開見月明,他卻守丟了。
  “銘兒這是怎麼了?不好吃我再給你做別的!”奶娘見小銘兒哭了一時有些著慌。
  “好吃。”小銘兒抹了把淚,繼續無滋無味的吃著。
  奶娘愣了下。她忽然覺得小銘兒讓她有點不認識了。
  這一邊是戚傷,那一邊也沒好到哪裡去。
  “今年吃不到西瓜了。”重新回到後院的姬洛歎了口氣。
  文烈不吱聲。
  “買不就是了!”幫忙撒種的素玉哼了句。
  “大嬸,娘子說的是自家種的!”青嵐調侃的道。
  麒麟登時緊張起來。好容易刨出來的塈子,可千萬別又打架糟蹋了!
  素玉不屑的瞪了青嵐眼,繼續著手頭的活計。
  姬洛沉默著。也是幸虧人多了熱鬧,不然他怕是又該傷心了,雖然他此刻也是傷心的。
  上一次耕種時的情形歷歷在目。那時他卷著袖子勞作,小銘兒蹲在地頭上好奇的眨巴著大眼睛,他說,“爹爹,瓜瓜就是由這麼小小的種子長出來的嗎?那銘兒將來也能長的很大很大!”
  想到這裡姬洛深深的吸了口氣。心生疼。或者他該早跟銘兒坦白一切的。可誰料到會走到這步呢?!現實有太多無奈,逃不可逃,避無可避。
  傷了深愛的孩子能不痛心嗎!姬洛是最最想呵護銘兒快樂長大的啊!現實之不他與,終是與希冀背道而馳。他成了傷害銘兒最大的那個!
  無情的現實,抽的心血淋淋。
  壓下哽咽。姬洛滿心歉疚。銘兒,對你的傷害我只能說抱歉,因為我也只是個無能為力的被傷害者。希望從今往後錦衣玉食的生活能讓你熨帖一些。恩怨情仇,一切的一切,都交給時間吧。
  作者有話要說:  


☆、三十五章

  又過了幾天,玉靈宮的人發現沒有異常就在夜裡離開了。兩倍於老宅的宅院更加空落。
  姬洛淡漠的坐在窗邊,仰望著爍爍的明星。這是他曾經在霓虹閃耀的都市鮮少見過的,卻又是他來的這兩年習以為常的。
  “爹爹是從哪顆星星上來的?”站在一邊的文烈童真的詢問。
  姬洛笑笑,“爹爹也不知道。因為它們都太遠,我看不到希冀我歸去的人在哪一顆。”
  文烈神色黯淡分,“所以爹爹也迷路了。”
  “迷路了,爹爹迷失了。”姬洛。
  “那一顆最大最亮的會不會是爹爹以前的?”文烈指著一顆。
  姬洛否定,“爹爹的星球不算大,只是萬千顆星中普通的一顆。”
  文烈搖了搖頭,“爹爹的星星一定是最漂亮的。”
  姬洛,“怎麼說?”
  文烈認真的看著姬洛,誠懇的道:“因為我愛爹爹,所以我覺得爹爹來的地方就是最美的。”
  姬洛笑了起來,他擰了擰文烈小鼻子,寵溺的道:“怎麼以前沒發現你是個嘴甜的!”
  文烈羞澀的笑笑。心裡卻發苦:因為以前是被你保護的烈兒,現在是要保護你的瑾兒。
  姬洛將文烈抱了起來,兩人一起靜靜的看星星。看星星是他穿來之後養成的習慣。因為不知道是哪一顆,所以他喜歡這滿天的星星,因為每一顆都有可能是他所愛的人在的。只不過抱著的人卻從銘兒變成了文烈,連帶的講故事也變成了沉默。
  銘兒呢?踩著凳子默默的站在窗前看星星。有些習慣,一旦養成就很難改變了。
  “晚上風涼,銘兒快些歇息吧。”奶娘關切的催促。
  銘兒搖了搖頭,“父王呢?”
  “皇叔忙著別的事情,暫時回不來。”奶娘陳述。
  銘兒耷拉下眼簾了。以前不管姬洛多忙都會給他講故事的。
  “不日就要回京了。還有好多事急等著皇叔回去處理。”奶娘傳達。
  銘兒依舊沉默著。早慧的他體諒了。因為姬洛肩負的只是一家的生計,父王肩負的卻是整個國家。
  “銘兒快些休息吧,小心著涼了。”奶娘繼續催促。
  銘兒點了點頭。他確實有點冷,這種冷是他以前在姬洛懷裡時不曾感受過的。失了的溫暖,終是錯過了。
  奶娘小心的將小銘兒抱了下來。這個孩子有時懂事的讓她心疼。
  小銘兒任由奶娘抱著,已經失去太多,剩下的溫度,他不想再錯過了。
  不日很快,快到就是翌日。
  小銘兒換上了小王爺的服飾,乖順的坐在雲淩燁身邊。這一次遠行比他跟清君出門時踏實,卻也史無前例的失落。因為一旦離開他就不打算再回來了。
  “不回頭看一眼嗎?”雲淩燁詢問。
  小銘兒搖了搖頭,眼神堅定。
  鳴人戚傷的喵了聲。
  你說你這是跟誰倔呢?雲淩燁心道。不過兒子小大人他還是很省心的。
  小銘兒確實倔強,雖然他著實留戀。畢竟這裡曾帶給他若干快樂,拋去虛假,最起碼當時是快樂的。所以怎麼可能沒有留戀呢,不過再多的留戀終也是虛妄了。
  雲淩燁勾起唇角,自嘲的笑笑。這是他雲淩燁最失敗的一次。沒找到神子,沒捉到姬洛,甚至兩者皆無跡可尋,毫無頭緒。他常勝將軍雲淩燁也終於嘗到了失敗的滋味。酸苦。
  姬洛第一時間被阿獅夫人通知雲淩燁的離開。同樣的酸苦,卻比雲淩燁多了分欣喜:終於可以安生了!
  小銘兒一回京就驚動了朝堂。
  七歲的小皇帝驚訝的看著跟在雲淩燁身邊粉雕玉琢的小人兒,“皇叔這真是你孩子?”
  大臣們也很好奇,只是不敢問。
  雲淩燁傲嬌一笑,“銘兒是我跟清君的孩子。”
  “……!!!!”大臣們錯愕的怔在那裡。
  “難怪長得這麼好看呢!”小皇帝反應最平靜。終於有個比他小的了!
  雲淩燁沒有情緒,他低頭吩咐,“銘兒,給你皇哥哥問好。”
  銘兒愛答不理的瞅了眼小皇帝,礙于雲淩燁的命令他還是叫了聲皇哥哥。脆生生的嗓音,聽著說不出的動人。
  這麼傲氣,絕對是清君的兒子!大臣們心道。
  小皇帝對冷漠渾不在意,他十分欣喜的對銘兒道:“剛好我得了幾隻獨角仙,下了朝咱倆鬥一鬥去!”
  一旁的太監總管常喜咳了咳,小皇帝忙收了聲。
  銘兒眼裡的不屑更盛。
  大臣們見怪不怪,因為他們心中真正的君王是雲淩燁。明明可以取而代之,他們掂量著雲淩燁是感念於手足情才安分的護著小皇帝的。這份誠摯讓他們對雲淩燁的敬仰更多了分。
  雲淩燁其實另有打算,他想等小皇帝能擔起社稷後直接撒手。他不想被無趣的江山束縛一輩子。
  “那清君怎麼沒一起回來?”小皇帝有些詫異。他最喜歡看清君,只是清君不常出現,他又不敢去,所以鮮少見面。
  銘兒沉默了。
  “清君已完成使命,將蔭庇我澤國的使命交付給了銘兒。”雲淩燁避開了姬洛。他雖想緝拿他,卻不想小皇帝插手。
  此語一出大臣們再次驚愕的僵住。
  “皇叔是說清君已逝?”小皇帝震驚的腦子轉不大過來。
  雲淩燁沒否定。
  銘兒色悲傷更濃重分。太多的仇恨,太多的不甘,他只能默默的承受著不可承受之苦。
  小皇帝不置信的眨了眨眼睛。那麼個大美人就這麼沒了?他還沒看夠呢!
  常喜再次咳了咳提醒小皇帝。
  小皇帝忙道:“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禮部侍郎站了出來,恭敬的提議道:“皇上,清君是我澤國的福蔭,佑我澤國滅西嶽。如今功成身退,我等應竭誠祭天以謝其勞苦。”
  小皇帝准。
  另一禮部官員站出來,“既然清君將重擔交付于小王爺,那小王爺就是新的清君了。”
  小皇帝沒反對。“還有什麼事情嗎?”
  沒有大臣言語。因為跟小皇帝說了也白說,不如直接找雲淩燁說。
  “那就退朝吧。”小皇帝迫不及待的道。隨即對小銘兒使了個眼色。
  小銘兒無視。
  雲淩燁看得真切,他有些好笑,心裡估摸著以後少不得一番教導。不過眼下還真不能走,還得去見見太上皇呢!
  皇室人員一走朝堂熱鬧起來。
  “清君不是以前跟皇叔關係最差嗎?怎麼竟然為皇叔生了孩子?”一官員問。
  其他人也很納悶。稍一琢磨一干人都沉默了。小心的閉了嘴一哄而散各忙各的去了。
  清君仙逝和小銘兒成為新任清君的消息很快昭告天下。舉世皆驚。驚訝於清君逝世,更驚訝於天賜福是真實的。
  反應最強烈的的當屬當事人的小銘兒。祭天之後是為清君發喪。風光大葬,卻是衣冠。一身素白的小銘兒單薄的跪在那裡燒紙錢,那麼小,那麼小。
  雲淩燁看著心疼。誰又不心疼呢?清君縱然一副天賜福功成身退的聲譽,終抵不過逝去的事實。小小稚子失去親人誰會不同情誰能不憐惜呢?
  可小銘兒就是倔強的不哭,淡漠的跪在那裡機械的燒著,機械的接受大臣們的問候,機械的回禮。
  小皇帝蹲身過去,安慰的道:“要不我把鸚哥借你玩幾天?”他不捨得送。
  呆滯的小銘兒沒反應。
  “要不我讓人給你也弄一隻?”小皇帝繼續安慰。他還是不捨得送。
  一隻鸚鵡怎麼能安撫得了失去至親的痛楚。小銘兒依舊不搭理。
  雖說安慰單薄,但畢竟是安慰嗎。雲淩替銘兒承了情,小皇帝在這裡終是不大方便,於是他對常喜使了個眼色。
  常喜明白,忙微笑著上前催促,“皇上,昨日御花園裡見到蝴蝶了,咱回去瞧瞧能不能捉到只去。”
  正是玩樂年紀,小皇帝立馬來了興趣。他小大人的拍了拍小銘兒肩膀,“兄弟,節哀。”說罷趾高氣昂的回皇宮去了。
  雲淩燁安撫的摸了摸銘兒的腦袋,“歇會兒吧,陪葬那麼多奇珍異寶,缺不著他花的。”他怕銘兒把腿跪壞了。
  小銘兒腿早就麻了,畢竟才四歲的孩子,況且那麼多的大臣,時候已經不短了。他沒有起來,因為起不來,也因為不想起來。他依舊淡漠的燒著紙錢,“爹爹打算怎麼處理他?”那個他當時是指姬洛。
  “殺了可惜,他對社稷有點用處。”雲淩燁鎮定的道。他沒有感情用事,他也感情用事不起來。因為他雖然感激清君為他生了銘兒,雖然痛惜清君的辭世,但是仍改不了他不愛清君的事實。所以他根本不可能情緒化到殺戮,更何況現在新澤國正是用人的時候。
  意料之外卻又意料之中的答案,小銘兒眸色更黯淡分。他不知道自己聽到雲淩燁要殺姬洛會是什麼反應,因為他沒聽到過。
  “他畢竟養了你兩年,銘兒,待人寬容些。”雲淩燁開導。
  銘兒更加沉默了,倔強不肯流淚的眼睛紅了。他深深的垂著頭,深深地,像是要躲藏要逃避。可是現實殘酷的在那裡,他只能用眼淚訴說著自己的無助。
  雲淩燁歎了口氣,心疼的將銘兒抱了起來。他心裡也明白了,在銘兒心裡終是姬洛更重一些。人心都是肉做的,再怎麼仇恨也抵不過對愛的感動。
  鄉野裡反應最強烈的怕是江磊了。他怎麼也沒想到那麼鮮活的生命就這麼生生沒了!姬洛就是他心頭的一個癤,隱隱作痛,如今直接豁開了口子。
  姬洛卻平靜接受。他知道一切的一切,真的過去了。於是他開始了以白楚為名字的第三次人生。雖然手頭不似以往寬裕,但因為沒了銘兒,他真的輕鬆太多。
  這一次的事情之後文烈也更加的成熟。j□j歲的他卻像個十幾歲的孩子那樣懂事,那樣的力所能及的主動幫姬洛做所能做的一切。他相信著姬洛不是壞人,雖然他從不曾問過,因為星星告訴他知道姬洛是迷路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三十六章

  種子生了芽,開了花。春風一茬又一茬。終於日子順暢下來。白楚的神醫名聲漸漸傳播開。誰不知道洛河畔有個姓白的名醫,誰不知道名醫有個叫瑾兒的漂亮溫柔孩子。
  柳莊:
  一個俊秀的少年走在野村的土路上,恬淡乾淨的氣質,超脫於世俗,仿佛只是暫時在這裡休憩的鸞鳳,隨時可能展翅而去。
  “白少爺放學了。”村婦熱絡的招呼。
  “嗯,柳嬸好。”少年溫柔的微笑著,禮貌的回應。他就是白瑾,也就是文烈。三年了,他依舊如往日那般和煦的笑容,只是恬淡的笑容裡多了抹不可接近的疏離,明明他就微笑著站在你身邊可你就是覺得他遠的不可觸摸。
  “白哥哥。”村婦身旁一個紅了臉的女孩將一袋子細心包裝的點心羞澀的遞給少年。
  文烈沒有接,他溫和的道:“謝謝,英子留著自己吃吧。家裡奶娘剛做了些。”
  女孩的臉更紅了分。
  村婦忙幫傅女兒,討好的笑道:“白少爺別嫌棄,難得英子的一番心意。”
  “切,要是這麼考慮白少光這一路的點心也累死了!”一個潑辣的女孩兒過來,手裡也拿著一包點心。
  之前的女孩登時惱了,兩個女孩劍拔弩張。
  “這麼潑辣也不怕嫁不出去!”村婦諷刺的對後到的女孩道。
  後到的女孩哂笑,“總比某些以老賣老強人所難的女人強!”
  “你!”村婦登時火了。
  後到的女孩不以為懼,氣勢不輸的跟那娘倆僵持起來。
  “丟不丟人!”下田回來的漢子板著臉數落自家內人。
  那村婦尷尬的笑笑,“今天回來的早。”說罷就摘下圍裙討好的給自家漢子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一個大人糾纏進去確實不好,不過她還是在進門前熱絡的道:“點心味道不錯,白少爺帶回家嘗嘗吧。”
  “就她們家那手藝,還不如我的呢!”後到的女孩當下冷了臉,毫不相讓。
  文烈和善的笑笑,“我家確實不缺。你們不妨交換一下就是了,正好互相嘗嘗手藝。”說罷他就直接離開了。身為白大戶的少爺,他早就習慣了一村人的虎視眈眈,沒了應付的耐心,不過他還是維護了表面的平和。
  他一走身後再次響起了爭執聲,習以為常的他置若罔聞。
  這幾年百廢待興的新澤國也在雲淩燁的治理下步入正軌,百姓雖不富裕,但也算安康。這位居功至偉武神下凡的雲皇叔,如今更成了匡扶社稷的棟樑。多少閨秀擠破頭想做他的王妃,但每每被管事一句“你有清君好看嗎?沒有就免談!”無情打發。
  皇宮:
  小太監慌張而來,撲通跪下,“皇叔,小王爺把皇上打了!求您趕緊瞧瞧去吧!”
  雲淩燁見怪不怪,悠閒的道:“怎麼又打了?”
  “哎吆,還不是因為一隻蟈蟈嗎。”小太監痛心疾首,“小王爺跟皇上同時看上一隻蟈蟈,起了爭執小王爺就把皇上給打了!”
  雲淩燁有些好笑。怎麼老這種事!
  “皇叔,還請您趕緊瞧瞧去吧!再打明兒個皇上就沒法早朝了!”小太監焦慮催促。
  雲淩燁懶洋洋的起身,不緊不慢的去看兒子的戰果去了。
  小太監不敢催,焦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卻也只能不緊不慢的跟著。
  還沒到呢,老遠的就聽見了太監宮女們驚慌的勸架聲。可真是熱鬧,雲淩燁哼笑一聲,稍微加快了步伐,進了御花園,一眼見到劍拔弩張的兩尊小玉人。
  不服輸的小皇帝委屈的抽著鼻子。占上風的小銘兒傲嬌的拿著蟈蟈。兩人見雲淩燁來了同時叫了聲。
  雲淩燁瞅了眼小皇帝,登時無奈了。可不是再打就沒法上朝了嗎!瞧瞧那老大黑眼圈,得用多少粉才能遮住了!
  “皇叔,蟈蟈是我先抓住的!”小皇帝訴屈。
  “這叫做‘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搶了蟈蟈的小銘兒理直氣壯。
  這霸道還有理上了!雲淩燁司空見慣,卻依舊有些無奈。
  “你胡說!這天下一切都是我的!連你都是我的!”小皇帝說不過就蠻橫。
  小銘兒更是個霸道的。他不屑的哼了聲,“那我拿著就更理所當然了。反正我拿著也是你的。”
  “我要自己拿著!”小皇帝不依。
  “那就憑本事!”小銘兒毫不相讓。
  眼見著又要打起來了。雲淩燁只好咳了咳,命令的道:“銘兒,還不還給你哥哥。”他雲皇叔還是公正的。
  銘兒很不情願,不過也不敢忤逆雲淩燁,於是把蟈蟈扔給小皇帝,鄙夷的道:“白多吃了三年飯!”
  小皇帝沒接住,也顧不上罵回去,忙命人抓。一時間太監宮女們又亂做一團。
  小銘兒哼笑著看熱鬧。七歲的小娃娃這種表情真是太詭異了。
  雲淩燁瞟了眼,頭疼。
  “還不是隨你!”聞訊趕來的太上皇無奈的瞪了雲淩燁一眼。
  雲淩燁無辜了,“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哥哥多少次掛彩上朝你是不是忘了?”太上皇數落。
  雲淩燁一想,嗯,還真別說。那時他最愛看的就是老哥鼻青臉腫的上朝,光想像御座上坐著個花臉他就樂!不過那老哥皇帝也確實不著調,生了個兒子後就功成身退的逍遙沒影了。想到這裡雲淩燁冷哼一聲,“他活該!”
  太上皇歎了口氣。本來覺得大兒子穩重就傳了皇位給他,誰知道竟會發生這種事情。如今眼前倆小孫子真是像足了倆兒子小時候。
  “皇爺爺。”小銘兒燦爛的湊了上來。他最囂張,卻也最討喜。所以每每犯錯都有人護著。
  太上皇喜歡的摸了摸小銘兒臉蛋,“瞧瞧,長得真是越來越俊俏了!”
  小銘兒歡喜一笑,撒嬌的道:“皇爺爺,銘兒想要蟈蟈。”
  雲淩燁黑線:又這招!
  太上皇果然著了道,他慈愛的抱起小銘兒,寵溺的道:“好,皇爺爺給你抓最勇猛的!”隨即命令跟隨來的太監宮女們趕緊抓。
  小銘兒乖巧的倚在太上皇懷裡,不屑的瞅了小皇帝一眼。
  雲淩燁看得真切,暗歎這兒子真是成精了!
  “抓到了!抓到了!”抓到蟈蟈的小太監很興奮。
  欣喜的小皇帝第一時間上去拿。
  小太監猶豫了:到底給誰?
  “給哥哥吧!”小銘兒大度的道。
  小皇帝歡喜的從小太監手裡奪過去。
  “銘兒真乖!懂得禮讓!”太上皇欣慰的讚揚。
  還不是因為那只蟈蟈小,不稱心嗎!雲淩燁腹誹。他真是太瞭解兒子了!
  小皇帝樂滋滋的拿著蟈蟈,這才瞅見老太上皇來了,忙湊上去熱情的叫了聲“皇爺爺”。
  太上皇有些責備的口吻道:“以後要懂得讓著弟弟。”
  小皇帝瞅了銘兒一眼,不情願。明明他才是被欺負的那個。
  “哥哥是皇帝,強勢也是正常的。我不會計較的。”小銘兒一副很體諒表情。
  “還是銘兒懂事!”太上皇更加欣慰的誇獎。
  小皇帝有些吃味。
  “碩兒的課業怎樣了?”雲淩燁轉移了話題。兒子太欺負人他都看不下去了。
  小皇帝微笑起來,自得的道:“夫子教的碩兒都記下了。”
  雲淩燁讚揚的摸了摸小皇帝頭。
  太上皇也喜歡勤奮的孩子,於是也讚揚的誇了句。
  銘兒有些吃味雲淩燁護著小皇帝。
  “抓到一隻大的!”一個小太監獻寶的捧過來。
  太上皇慈愛的親自接過來遞給了銘兒。
  銘兒沒太大興味的接了過去。
  小皇帝很羡慕。瞅了瞅自己的小的很不甘心。
  雲淩燁看得真切,瞅著時間已不早就招呼銘兒一起回去了。
  一路沉默,直到回去之後雲淩燁才開始語重心長的教育。
  “銘兒,碩兒畢竟是皇帝,掌握生殺予奪的大權。你事事壓他一頭,難免被他記恨。生在皇家,要想平安就要懂得收斂鋒芒。”雲淩燁神色嚴肅。
  銘兒垂下頭,低聲道:“銘兒記下了。”
  雲淩燁安撫的摸了摸銘兒的頭,“過幾天我要去洛河,你要不要去?”
  銘兒心頭一顫。他垂著頭不說話。
  “不要再記恨了,他畢竟養了你兩年。”雲淩燁歎了口氣。他知道小銘兒的乖張雖是骨子裡的,卻也跟清君逝世的事情有關的。
  銘兒驀地吧嗒吧嗒掉眼淚。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恨還是愛,他只知道一想起來就心痛。
  “我有沒有告訴你姬洛跟清君是長一樣的?”雲淩燁雲淩燁心疼的將小銘兒摟進懷裡。
  小銘兒錯愕的抬起頭來。滿臉淚漬。
  “或許這其中有什麼淵源。姬洛不像是個蓄謀的惡人。”雲淩燁歎道。他是開導銘兒又何嘗不是開導自己。長得一樣是從老太醫那聽說的。不是惡人是他臆測的。因為若是有惡意就不可能在他昭告天下清君過世時姬洛沒有任何反應。清君的尊貴是多少人羡慕渴求的!
  小銘兒不說話,也說不出話。沒有人比姬洛對他更好,也沒有人比姬洛傷他更重。
  雲淩燁心裡何嘗好受。他去洛河是找白楚,那是他愛著的人的丈夫。任他怎麼也沒想到他最忌諱的那個人會最可能是洛河神子。把情敵高高捧上去的感覺不好受啊!
  小銘兒終是沒有拒絕,他跟著雲淩燁回了落霞村,回了這個當初誓不再歸來的地方。
  走的時候是初春,再回去卻是三年後的秋。三年了,變化太多。昔日溫暖的老宅子已經蛛網密結,只有院子裡那一片荒蕪依稀著往日初搬來時的樣子。
  銘兒怔怔的看著,仿佛看到一個微笑的身影,耳邊仿佛又聽到姬洛說“這朵是小晶,你看這花朵小而白,是不是透明得像水晶?”
  眼淚頃刻滑下。往事一幕幕席捲而來:那麼溫柔的微笑,那麼真切的關心,那麼慈愛的叮嚀,那麼細緻的照料,那麼深刻,那麼真實,怎麼可能是假的?!執念亂了心智,明明是那麼明瞭的事情。
  淚河決堤,小銘兒顫抖著手悲慟的喊了聲“爹爹”。
  作者有話要說:  


☆、三十七章

  小銘兒抱著回憶嚎啕大哭。
  事隔三年,仇恨總算放下。他終於認了姬洛。
  一干人眼神黯淡了些:這一聲爹爹叫的不虧。
  是啊,如果姬洛真的是壞人怎麼可能那麼不辭勞苦的撫養銘兒?!如果姬洛真的不愛銘兒怎麼可能那麼寵愛他將他捧在心尖?!多少雙眼睛見證過姬洛對銘兒的好,身為親身體會者的銘兒怎麼一時就糊塗了呢!沒有規定誰必須對誰好,把你寵在心尖尖上,你怎麼還能不感激反而責怪呢!
  可是又怎麼能怪銘兒呢?他雖然早慧,可畢竟只是個小小的童稚的孩子。更何況他是那麼深那麼深的愛著清君啊!
  所以,這件事說不上對錯。不是親身體會者是無法體會其中的心酸苦楚和無可奈何的。
  三年的時間,不短不長,足以理清一切。
  看來姬洛對銘兒真的很不錯,雲淩燁忖度著。他抱起銘兒,毫不猶豫的道:“把這裡收拾出來。”
  隨從們忙開始行動。
  “別弄壞了裡面的花花草草。”楊林提醒。
  “請將軍放一百個心!”隨從保證。隨即分成三夥,前院後院正屋的開始收拾。
  要不順便也把我家收拾了?楊林忖度著。裡正夫婦已經被他接到京裡將軍府了。這裡怕是也荒蕪了。
  “回你自己家去住去。”果然雲淩燁打發人了。
  意料之中的楊林平淡的招呼幾個人就走了。沒忘了嘀咕幾句:”只准你鳩占鵲巢,不准我揩點小油。“感覺到冷厲的視線他忙閉了嘴。
  此時的後院很熱鬧:
  侍衛A:“好多西瓜!”
  侍衛B:“菜都不用買了!”
  侍衛C:“逮住那只兔子!”
  侍衛D:“這羊長得可真夠壯實的!”
  侍衛A摘了個西瓜興沖沖的跑去前院討好雲淩燁父子了。
  “這西瓜可真夠大的!”侍衛A很興奮。
  確實比外面普通的要大兩倍。雲淩燁瞟了眼。這就是嫁接的效果嗎?他再一次可惜讓姬洛走了。
  侍衛討好的將切好的西瓜捧到銘兒面前,“小王爺請吃瓜。”
  哭花了臉的小銘兒抽搭的接了過去。往日的情形再次浮現腦海。那一次聽說要和親的時候他也是哭成了這個樣子。那一次,他說他要吃小湯圓。
  承載了太多記憶的西瓜,銘兒吃的不開心。
  一直沒有姬洛的消息確實是件很匪夷所思的事情,當然這也與雲淩燁刻意的放縱有關。從那次祭奠上知道銘兒將姬洛看得重他就打算放姬洛一馬。反正存於鄉野也是一樣造福百姓的。況且他也從老太醫那裡聽到姬洛來的緣由,雖然存有懷疑,但是長得一樣這一點他還是信的,因為他覺得姬洛沒必要撒這種謊。
  是不是姬洛被動而來除了當事人本身誰也說不清。若是被動,那雲淩燁覺得自己做的就有些殘忍了;但若不是被動,那自己就太過大度了,畢竟傷害清君是必死的大罪。
  匪夷所思的言論,一團一團的疑問,想不通。
  唯一的一個可能有知覺者,雲淩燁瞟了眼平靜下來的小銘兒。畢竟關係著一個人的清白,一段情的真假,略作猶豫他還是詢問道:“銘兒知不知道清君是什麼時候開始變化的?”
  小銘兒眼神更加黯淡,想了想他低聲道:“在山上的時候。爹爹睡醒了就變得溫和了。”
  果然知道!雲淩燁心頭一緊,他催促道:“說具體點。”
  “就是後面山上,爹爹很煩躁就做了禱告,然後就睡了。”小銘兒如實說。
  雲淩燁心頭一顫。這麼說姬洛可能真是被動的?他忙繼續問:“做的什麼禱告?”
  小銘兒搖了搖頭,“爹爹是默念的。”
  有問題,絕對的有問題!雲淩燁確定一定以及肯定。他語重心長的摸了摸小銘兒頭,“或許清君是主動離開的。”
  小銘兒一愣。
  “是他做了禱告然後發生的變化,所以他主動的可能性很大!”雲淩燁解說。他暗歎:銘兒那麼聰明,怎麼在這點事上就糊塗了呢!果然是悲傷亂了心智嗎!
  小銘兒吃不下去了。顯而易見的事情,確實是他糊塗了!
  才止住的淚水又下來了。原來是清君真正的狠心不要他了!原來是錯怪了姬洛三年!原來一直都是他自己錯了!
  思念如潮水般湧來,心狠狠的疼,狠狠的。
  雲淩燁心疼,同時也寬了心。小銘兒想通了就好辦了,讓小銘兒去問阿獅夫人肯定能問出姬洛在哪來。
  “我要爹爹!我要爹爹!”小銘兒嚎啕大哭,泣不成聲。就如同他離開時的樣子。同樣的哭訴,要的卻是不同的人。
  “明天吧。今天我要去趟柳莊。”雲淩燁安撫。無論哪一件事交給別人他都不放心,可他也真的j□j乏術,天下百姓的神子勝過銘兒一個人的爹爹。所以他只能先顧全前者。
  小銘兒不依,迫不及待。第一次他這麼任性。
  雲淩燁沒辦法,只好立馬動身了,不過依舊是先去柳莊。
  小銘兒還是不依。他就要第一時間去找姬洛。
  雲淩燁火了,“再胡鬧就不找了!”
  小銘兒哭聲再拔高一個調,執拗的他就是不依。
  雲淩燁第一次對銘兒動怒了,他不耐煩的將小銘兒交給侍衛直接走了。
  小銘兒發了狠的打滾,鬧得一干侍衛想撞牆的心都有了。
  柳莊:
  大宅後院薰衣草中一個剛及弱冠的白衣男子卷著袖子專注的松著土。絕美的側臉滿是恬淡,平靜的如一泓清泉,波瀾不驚。聽到有腳步聲他抬起頭來,花草頓失顏色,他展顏一笑,駭浪驚濤,萬景顛歿,浩渺中只存那一點笑靨。
  “嘖嘖,迷死人不償命!”素玉癟了癟嘴。看了多少次了,她就是受不住。
  “娘子的臉真是讓相公我益發受用了!”青嵐還胸笑吟吟的打量。
  “小楚我幫你。”麒麟熱心的走上前去。就他一個正常說話的。向來。
  “這次怎麼來得這麼齊?”姬洛有些詫異,他料定有事。
  青嵐玩味一笑:“姓雲的回來了。”
  姬洛渾不在意,“他來不來關我什麼事。”
  “以防萬一,大宮主意思還是扮成女子。”素玉強勢的道。她其實覺得沒必要,不過阿獅夫人命令她也只能公幹了。
  姬洛登時苦了臉,“姓雲的怎麼可能過來看病!!”
  “萬全總是好。”麒麟忙安撫。
  “可是扮成女子怎麼看病?”姬洛說出了重點。
  “不看了唄。”青嵐不以為意。
  “人家過來不給人看嗎?”姬洛可狠不下心。
  “不在家就是了。”青嵐雲淡風輕,“例如回個娘家什麼的。”
  “娘家在哪啊?”麒麟苦了臉。他真是愁死了趕路,可千萬別一不小心又把車砸了!
  姬洛意外的不反對,他眼睛一亮,“出去旅個遊也不錯!”離開了正好就不用扮女人了!而且他還真的想出去玩玩。
  “那就這麼定了,等瑾兒從學堂回來我們就走。”素玉一錘定音。
  “嗯。我這就去收拾收拾。”姬洛說罷就去了。
  素玉看了看天色已將近晌午,很自覺的就去做飯了。
  麒麟很自覺的接著姬洛的活計,繼續鬆土。
  青嵐很大爺的悠哉悠哉往屋裡去了。
  “你過來做什麼?”收拾東西的姬洛愛答不理的瞟了青嵐一眼。三年的相處他對青嵐簡直吐槽無力了。
  “娘子就這麼不想念夫君?”青嵐挑眉。
  “你前天才來過好麼!”姬洛哼了聲。
  “我對娘子那可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啊!”青嵐無賴一笑,“來,讓相公抱抱。”
  “滾你大爺的!”姬洛豎起柳眉。
  “呀來呀來,真是不溫柔。”青嵐不痛不癢的一笑。慵懶的倚在一旁椅子上,邪笑著盯姬洛收拾。
  姬洛登時起了雞皮疙瘩。“別用那麼噁心的眼神看我!”
  “娘子應該先換上女裝的。”青嵐渾不在意,繼續觀賞。
  “……”姬洛憤憤的轉回身去,無視。
  “嗯,其實粉藍、淡紫、鵝黃、淺綠都不錯。”青嵐正兒八經的琢磨著。
  姬洛厭惡的蹙起了眉頭:能不能別這麼無恥!
  “旅途漫漫,反正素玉都帶來了,一天一件的穿給為夫瞧瞧。”青嵐親昵的道。
  姬洛憤怒的轉回身去,惱火的瞪著青嵐。
  青嵐不介意的壞壞一笑,“娘子生氣的樣子還是那麼撓人,看著就讓人忍不住想疼一疼。”
  姬洛恨得牙癢癢:這廝簡直TMD的刀槍不入!
  “瑾兒都那麼大了,我也想要個自己的,咱再生一個吧。”青嵐微笑著商量。他其實就是想把姬洛惹爆。
  “你怎麼不去死!”姬洛簡直氣瘋了!NND!不收拾了甩袖走人!
  “嘖嘖,還是那麼不可愛。”青嵐慵懶的起身,跟過去接著騷擾。
  姬洛簡直想撞牆了。青嵐這廝是越熟悉越口無遮攔,摸透了你性子後專揀你最不愛聽的說!也虧得姬洛年輕,否則真能被氣個半身不遂!
  青嵐就是好把人戳的炸毛,可是對文烈卻一點轍都沒有!任你怎麼逗人家就是雲淡風輕的和煦微笑!直笑得你興味索然,笑得你心裡發毛,笑得你自慚形穢,笑得你偃旗息鼓鳴金收兵!
  瞅瞅,剋星這不來了嗎。十二三歲的俊美少年微笑著從拱門進來,只一眼就讓你覺得如沐春風!
  “瑾兒回來了。”姬洛壓下怒火溫和的道。
  “爹爹。”文烈親昵的牽住姬洛的手,微笑真跟青嵐打招呼,“嵐叔叔也來了。”
  青嵐死性不改,玩味的勾起唇角,“瑾兒今天路上又收到了幾個女孩子的點心?”
  “我沒收。讓花姐、英子她們都帶回去了。”文烈答的平靜。
  “那夫子有沒有嫌棄上課的時候被偷窺?”青嵐再接再厲。
  “現在是秋忙,她們沒時間去看我。”文烈笑的溫和。
  “沒覺得失落嗎?”青嵐笑的狡黠。
  “不在意怎麼會失落。”文烈笑的恬淡。
  “嘖嘖,讓女孩子們聽到得多傷心!”青嵐故作失落。
  “你又不是女孩子,傷什麼!”姬洛不耐煩,“瑾兒我們看看你素玉姑姑做了什麼飯去。”
  “嗯。”文烈笑容更燦爛分,平和的跟著姬洛去了。
  秋風颯颯,好淒涼啊。青嵐渾不在意,笑吟吟的跟著去了。
  “爹爹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文烈仰著頭詢問。那麼不和的兩個人同時來了他料定是又有事發生了。
  “雲淩燁來洛河了。”姬洛平靜的回答。
  文烈心頭一緊。“他怎麼又回來了?”銘兒也一起回來了嗎?後一句是最想問的卻不敢問出口。結了痂的傷口碰一次疼一下。
  姬洛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麼回來。事隔三年多,肯定不會是找我們的。”
  文烈一想也是。可憂心是難免的,一顆心懸著放不下來。
  姬洛自然明白文烈的憂心,因為他也同樣擔心著。他安撫的摸了摸文烈的頭,“不過我們還是要出去一陣子,就當是外出散心好了。”
  文烈點了點頭。“那我們什麼時候走?”
  “吃過飯就走。夫子那邊我會找人捎假。”姬洛淡然的道。躲避的日子他真的是過夠了。
  這麼倉促。文烈想了想也理解。“那我回屋收拾東西。”
  姬洛點了點頭。看著文烈的背影他禁不住想起銘兒。三年了,該有文烈初來時那麼高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三十八章

  麒麟大口扒著飯,嚼著飯咕嚕著讚揚,“右護法的廚藝真是沒得說了!”
  素玉得意一笑,傲嬌的瞥了那個一直不把她當女人的青嵐一眼。
  青嵐無辜的抬起頭來,“早在玉靈宮我就知道大嬸是女人了啊!”
  姬洛給文烈夾菜的手抖了下。這話餘味無窮啊!
  氣氛一時有些僵。
  文烈置若罔聞,淡然的繼續吃飯。
  麒麟眨了眨眼睛,呼嚕呼嚕更焦急的往嘴裡扒。可別一會兒都砸了!
  素玉的臉色很不好看。
  青嵐渾不在意,不緊不慢的夾筷子菜,“我沒有看老女人洗澡的興趣。”
  素玉松了口氣。
  “當然某些人非當著我面洗我也沒辦法。”青嵐不緊不慢的補充了後半句。
  素玉勃然大怒。
  麒麟忙端著碗躲到一邊,小心的觀察著事態忙碌的扒飯。
  姬洛淡定的端起兩盤菜。文烈配合的端起米飯。父子倆旁若無人的往外間而去。才出了門背後就響起掀桌子的嘩啦聲。父子倆淡漠的走了。
  “兩位護法稍安勿躁!”麒麟看著地上的菜心疼。這還沒出門呢怎麼就打起來了!
  “個沒教養的!老娘今天就替你娘教導教導你!”素玉盛怒,出招狠辣。
  “那也得先征得我娘同意。我就勉為其難的送你去見見她吧!”青嵐邪笑,語氣輕鬆眼神卻冰冷。素玉犯了他的忌諱。
  這要下殺手啊!麒麟大急,忙不迭將飯扒乾淨。這才有功夫拉架。才周旋了幾招就響起了敲門聲。家醜不可外揚,他置之不理。
  “還不快去開門!應該是看病的!”素玉邊打邊命令。
  該說右護法你情操高嗎?從中周旋的麒麟吐槽無力。
  “正好過會兒大嬸也一起治治。”青嵐冷哼,下手更加霸道。
  麒麟苦了臉:就這樣誰敢進來看啊?!
  “還不快去!”素玉呵斥。
  麒麟忙跳出戰鬥,一萬個忐忑去了。
  “暫停!打架給楚楚丟人!”青嵐很仗義的道。
  素玉冷哼一聲暫時收手。
  “來了來了。”麒麟小跑著去開門,見到門口的人愣了下。
  “白楚大夫在家嗎?”跟在雲淩燁身邊的楊林和氣的詢問。
  “不在,出診去了。”麒麟憨厚的搖了搖頭。
  “什麼時候能回來?我們先進去等一下吧。”楊林很平常的道。
  “這……”麒麟有些為難。
  “放心,我們都是老實人,絕對不打你家夫人的主意!”楊林保證的道。
  就你這樣還算老實人?麒麟不屑的腹誹,他表面上表現的更加為難。
  一個侍衛拿出腰牌,和氣而強勢的道:“我們是京師裡來的,還請行個方便。”
  麒麟若是再攔就有點突兀了,於是只好裝出一副諂媚樣將一干人讓了進去。心裡琢磨著得趕緊告訴姬洛他們一聲。
  一干人將雲淩燁先請了進去。
  雲淩燁悠然的邁著公府步,懷著希冀的心邁進了這個他不曾料想會再一次踏進的地方。
  “院子挺別致的嗎。”楊林大大方方的點評。無賴的氣質不經意顯露。
  心裡狠狠咒駡的麒麟憨厚的笑笑。他佯裝熱絡的將一干人請進客廳,以泡茶為由通風報信去了。
  不用麒麟通風報信,敏銳的青嵐和素玉已經察覺了。眼下素玉正忙著給姬洛裝扮。
  “不用太緊張。女眷是不需要見客的。”素玉安撫。
  “女眷是不需要出面,但是誰去看病?看病露餡怎麼辦?”姬洛很緊張。這好容易過了三年安生日子,怎麼又被尋上了!
  “要不就讓他們乾等著,等煩了也就走了。”麒麟提議。
  “他們等煩了會打發人直接去尋的,到時出診的謊言不就被拆穿了!”姬洛不贊同。
  “慌什麼,不是還有我嗎?”青嵐從容一笑。
  “你?”幾人很不看好。就連雲淡風輕的文烈都不贊同的看了眼。
  “他們不見得是來看病的,所以沒什麼要緊。”青嵐淡定的給了個理由。
  “若是不看病那過來幹什麼?”姬洛覺得解釋不通。唯一的可能就是他被發現了,可是雲淩燁他們那麼平靜又讓他覺得牽強。
  “爹爹,要不我們直接從後門走吧!”文烈建議。
  “萬一姓雲的是有備而來那就直接中圈套了。”姬洛忖度著。
  文烈蹙起了眉頭。
  “先裝扮好了再說!”素玉覺得裝扮了總歸是多層保險。
  “也是,就娘子這姿色姓雲的絕對捨不得下殺手。”青嵐還有心思調侃。
  “麒麟你先去泡茶吧。”姬洛催促著。
  “要不要……?”麒麟眼神一冷。
  “別,藥倒了他們就是沒事也有事了!”姬洛反對,“萬一他們真的只是單純來看病呢。”
  一肚子壞水的老實人點點頭去了。
  “若真的只是單純來看病爹爹打算怎麼做?”文烈蹙著眉道。
  “自然是不看。”青嵐無所謂的搶白。
  “能讓雲淩燁千里尋醫定然不是小事。而且勢必請不到白楚不會甘休的。”姬洛覺得不看肯定不行。
  “打發走他們我們直接走就是了。”素玉鎮定的道。她覺得這次肯定又要遁走了。
  姬洛也覺得非走不可,更加不甘心。這好容易才過順當了又要走。錢都花在置辦房舍上了!
  文烈也不甘心。明明姬洛沒做錯過,憑什麼屢屢被為難!
  “瑾兒先把衣服換上。”素玉一個人忙不過來。
  文烈沒做猶豫的就換了。十一二歲的年紀,更加的俊秀,又是雲淡風輕的性子,扮成女孩依舊毫無破綻。
  就差這麼一頓飯功夫。姬洛暗自嗟歎。不過姓雲的也真是,怎麼這麼不禮貌專門挑人吃飯點來呢!
  還不是銘兒鬧得嗎!等著客廳的雲淩燁有些煩躁,雖然他表面上依舊是淡定從容。
  楊林卻不淡定了,他餓啊!看麒麟進來了,他忙問道:“白楚大夫看什麼病去了?得多久回來?”
  “一個骨折的,怕是得些功夫。”麒麟老實的道。
  “那是在什麼地方?”楊林打算直接去接人了,順便一起吃午飯。
  麒麟也是個心思活絡的,於是忠厚的道:“官爺們是還沒吃飯吧,我這就讓奶娘做點。”
  夠實在!楊林心道。他欣然一笑,毫不客氣的道:“有勞了。”
  “官爺們稍等。”麒麟喏喏的匆匆去了。
  “這家人倒是挺和善的。”楊林對雲淩燁贊道。
  雲淩燁微微笑笑。心裡多了分溫暖。
  “如果小娘子能親自下廚就好了。”楊林貪得無厭的道。
  “將軍什麼時候換口味了?”侍衛統領打趣。
  楊林渾不在意,無賴一笑,“娘子那麼漂亮,不知道相公長得怎麼樣。”
  “……”侍衛。無恥也要有個限度好嗎!
  不打漂亮娘子主意反而打相公主意,也算奇葩了!雲淩燁覺得搞笑。不過他對事物跟楊林有著同樣的期待。
  那廂:
  “讓老娘給做飯?!”素玉怒了。
  “右護法不是正好可以出出氣嗎!”麒麟語無波瀾的微笑道。
  姬洛和文烈瞅了一眼那個看著老實巴交的人,無語。
  麒麟這個人看著實誠其實骨子裡比誰都狠。魔教特產,沒辦法的事情。
  素玉冷哼一聲,“那樣豈不直接暴露了!”
  “直接迷倒,我們正好趁機逃走!”麒麟神采奕奕,“至少還可以挾持人質嗎!”
  別說,還真是有點可行性。素玉琢磨著。
  “我反對!”姬洛第一時間否定,“若是這麼做了我無罪也成了有罪了!而且以後肯定沒好日子過了!”
  “被追總好過被抓!”麒麟爭辯。
  “還不一定被抓呢!不是有個我嗎!”青嵐自信一笑,他挑逗的對姬洛眨了眨眼睛,“我會保娘子周全的。”
  “你真的打算冒充我?”姬洛很是憂心。普通人冒充也就罷了,這麼個專好惹人炸毛的還真是讓他忐忑。
  “他們既然肯耐心等就肯定不是急症。所以嵐叔叔確實可以試一下。”文烈忖度。
  “眼下也就冒充一條路,除了這廝確實再無人選!”素玉不甘心的哼了聲。
  “我該說多謝大嬸抬愛嗎?”青嵐挑眉。
  “我有嗎?”素玉不屑。
  “不是非我不可嗎?”青嵐得意。
  “……”素玉。
  姬洛咽了咽唾沫:其實你不用這麼自戀的!
  青嵐傲嬌一笑,邪魅的丹鳳眼裡盡是自負。他確實很有自戀的資本,不過那也只是相對於普通人而言。
  氣氛有些僵。麒麟抿了抿嘴,謹慎的提醒:“右護法該去做飯了。”最好多做點,他還沒吃飽呢!
  “先餓他們一會兒。”素玉渾不在意,從容自若的繼續給姬洛裝扮。
  麒麟不敢反駁,其他人沒意見。於是一干人看著姬洛被梳妝。視線隨著素玉的手中的筆遊走,一筆一驚豔。
  姬洛滲得慌。“能不能別用那種烤羊肉串的眼神看我?”
  “這個不錯!要不我們無法就做這個吧!”麒麟跟素玉提議。
  “親愛的,我似乎該提醒你家裡沒有羊肉,沒有架子,沒有鐵簽,甚至連炭都沒有。”姬洛淡漠的否定麒麟的異想天開。
  “沒事,我這就出去弄去!”麒麟摩拳擦掌。
  “……”姬洛。怎麼以前沒發現他是個吃貨!
  “也不錯。”素玉不冷不熱的給了肯定。她正好懶得給敵人做飯。
  似乎不大合適吧!光著膀子喝啤酒吃燒烤的景象第一時間闖入腦海。姬洛腦補了一下雲淩燁,噗,笑噴。
  ??眾人詫異。
  “沒事沒事。繼續。”姬洛若無其事的道。
  “那我這就去了。”麒麟敞開窗三下兩下消失於視野。
  果然身手不錯!姬洛讚歎。這幾年他也把以前的功夫練了個七七八,文烈也被他培養的有些身手。不過讓他甚感可惜的是閒置了,因為文烈從來不打架。不管是男生還是女生那都是對文烈俯首貼耳,不單是畏懼于所謂的白少身份,更是出於對文烈本身的佩服。
  素玉不緊不慢的給姬洛裝扮著,等收拾完她自己都愣了。
  抽魂攝魄的美!比三年前更令人驚豔!
  混不自覺的姬洛很是慶倖衣服是素雅的湖藍色,不是那鶯鶯燕燕穿的粉粉嫩嫩。
  文烈眼睛亮閃閃的盯著。“爹爹真是天仙下凡!”
  青嵐眯起的丹鳳眼裡多了分興味,“娘子要不咱真合了吧。”
  “滾你大爺的!”姬洛登時火了。他對搞基可沒興趣!不過也因為他這一吼形象顛覆,其他人也就緩過勁來了。
  青嵐不以為意的笑笑。
  爹爹果然還是爹爹。文烈心道。
  素玉淡定的開始給文烈梳頭。最後沒忘了給文烈眉心點個紅燈。
  這次驚豔的換成了姬洛,他很有種看到小仙子的感覺,這才是真真正正的仙人嗎!老版《西遊記》那就是浮雲!
  “我這妻兒果然世無雙!”青嵐有點小得意。
  “與你有關係嗎!”素玉不屑。
  “我覺得有關係就是有關係!”青嵐不以為意。
  世間事確實如此,千頭萬緒,千絲萬縷,就是再不相干的事物你也總能找到拐彎抹角的找到聯繫。就如一個人是你二大爺的三表叔的四舅子的五妹妹的六表弟的室友,他有喜事你高不高興?想高興就高興,想不高興就不高興,全看你自己的心情!
  遇到這種事其實就該高興,反正笑一笑又不花錢,白賺個好心情。
  作者有話要說:  


☆、三十九章

  麒麟還真把那一干的設備都張羅回來了,羊肉是從羊戶裡現宰的。
  “你沒下毒吧?”姬洛不放心的問了句。雲淩燁畢竟肩負著社稷和銘兒,萬一出個好歹呢!
  “我還沒來得及呢!”麒麟實在的道。
  “……”姬洛。這廝到底還是想下毒是吧啊?
  “我其實就是想讓他們拉個肚子而已。”麒麟憨厚的笑笑。
  姬洛黑線。
  青嵐哂笑,“松堂舵主這麼良善真是讓人不適應。”
  “這不是社稷棟樑不能殺嗎。”麒麟忠厚的道。
  姬洛黑線更密集。
  “巴豆也不能下!”文烈直接反對,“那樣直接就把他們招惹了。”
  “我其實沒打算下巴豆的。”麒麟坦誠的笑笑,“本來打算拿番瀉葉當孜然用的。”
  “……”姬洛。
  “切。”素玉不屑,“那樣能好吃嗎!吃不到肚子裡下藥又有什麼用!”
  麒麟恍悟,“右護法提醒的是!”
  話題怎麼這麼詭異了!姬洛忙喊停,“毒是絕對不能下!輕的重的都不行!”
  “我只不過是提個建議。”麒麟老實的道。
  “不通過!”姬洛一錘定音。
  “趕快準備吧,他們也餓了這麼久了。”姬洛催促。
  可是餓的久了,雖然麒麟的速度很快。餓肚子的時候都是度分如年的!
  麒麟很俐落的刷刷刷,一隻羊以目光可見的速度迅速變成了骨架。
  姬洛讚歎的吞了口唾沫。
  “麒麟叔叔好刀法!”文烈也很是讚歎。
  麒麟憨厚的摸了摸頭。
  有那麼一瞬間姬洛真的認為麒麟是憨厚的!他比讚歎刀法更加驚歎:這才是真正的表裡不一!這才是地道的腹黑!玉靈宮出人才呐!
  “我這就生火烤上去!”麒麟很自覺的去了。反正早晚他的事。
  氣氛再一次變僵,因為無情的現實再一次擺上面前,血淋淋的殘酷。
  這邊很惆悵,那邊很焦急。
  等在客廳的楊林焦躁的踱來踱去。可又不敢抱怨沒吃飯就被催來了。
  “將軍您老別轉了,再轉我們沒餓暈也讓你給轉暈了!”侍衛統領抱屈。
  “克扣你們軍餉還是怎麼了?怎麼一個個餓死鬼投胎似的!”雲淩燁有些不悅。他本來就煩,楊林晃得他更煩。
  楊林忙賠了個笑臉,諂媚的道:“您是武神,吸納日月之精華就飽了,哪像我們凡人,一頓不吃就餓的想去再投胎!”
  雲淩燁冷哼一聲,“就你這樣的誰屑於收!”
  “這家就挺好啊!忠厚善良的。”楊林嬉皮笑臉。
  雲淩燁更加不屑。
  “似乎有羊肉串的味道。”一個鼻子尖的侍衛精神的道。
  “哪有拿羊肉串待客的。”另一侍衛哂笑。
  “好像真有。我聞著孜然味了!”旁邊一侍衛嗅了嗅道。
  楊林驗證性的也嗅了嗅,眼睛登時亮了,“別說,還真有!”
  “……”眾人。這家人真的是太奇怪了!
  花園裡麒麟狠力的扇著風,心裡琢磨著都這麼香了怎麼一個都不見出來。他正翹首以待呢,侍衛們前前後後的來了,他忙熱絡的叫了過去,“來來來,大家吃肉串。”
  “怎麼做這個?”一個侍衛忍不住問了出來。
  “奶娘照顧著夫人,騰不出時間來。”麒麟張口就來。
  雲淩燁眉頭不覺察一蹙。
  “你家夫人病了?”楊林好奇的問。
  “夫人只是害喜。”麒麟笑的忠厚。
  雲淩燁的眉頭更緊了分。
  楊林倒是不以為意,他笑嘻嘻的道:“那還真恭喜了!”
  麒麟一句多謝還沒說出口,就聽問道這是第幾個了,他想也沒想就回道:“第三個,已經有了一雙子女。”
  “這麼能生!”楊林小驚訝。
  麒麟小得意,“以前些人笑話我家夫人肚子不中用,生不出兒子來,結果夫人生了個頂俊秀頂聰明的兒子!這次又懷上了沒准還是個少爺呢!”
  “他們只不過是嫉妒!再生一個讓他們羡慕嫉妒恨去吧”楊林很挺白家的道。
  雲淩燁聽不下去了,忍無可忍的轉身就走。
  侍衛很靈巧的擋住了麒麟的視線,熱情的招呼麒麟也吃。以至於吃貨麒麟還真沒發現。
  任誰也不愛聽到自己愛的人懷了別人孩子的消息,雲淩燁再怎麼強大也終不過是個凡人,血肉的心免不得敏感脆弱。
  白夫人懷孕的消息如同一桶冰冷當頭而下,躁動的心一瞬間僵住。雲淩燁失落的信著步子,無目的的在白家宅子裡走著。
  楊林當然注意到了雲淩燁的離開。神果然是不用吃飯的嗎?他不著調的腹誹。
  姬洛房間:
  眼前的狀況讓姬洛更加不懷疑是自己的身份被識破,他琢磨著是不是雲淩燁真的需要白楚大夫,第一反應他心頭猛地一緊。
  “爹爹怎麼了?”文烈敏銳的捕捉到。
  姬洛眸色凝重分,“我在想雲淩燁是不是找白楚真的有事。”
  文烈想了想,心頭也多了分沉重。
  “太上皇沒病。”消息靈通的玉靈宮右護法平靜的道。
  “若不是看見了我真的要懷疑大嬸的性別了。”青嵐哂笑。都道女人敏感,連他個男人都猜到了姬洛他們擔心的是銘兒,素玉個老女人卻猜不到!
  素玉再次火了。暫時壓下的火氣以更張狂的姿態燒灼起。
  青嵐不以為意。要打他奉陪,反正他的火也還沒消呢。
  “喂,你們能認清現況嗎!”姬洛頭疼。敵人可就在眼皮子底下呢!
  “大夫這麼久不回來也不像事。”文烈提醒。他覺得與其在這裡因為打架而被拆穿,不如假冒被拆穿。而且他也很想弄清雲淩燁是為何而來。銘兒無情,他們卻不能不管銘兒。或許,這就是保護者與被保護者姿態的差別。
  剛燃起的戰事又熄火了。青嵐無奈何的收起兵器,慵懶的道:“我瞧瞧去。”
  “別忘了拎上藥箱。”姬洛提醒。他心裡很忐忑。
  青嵐微微一笑,“娘子要不要再附送香吻一枚,那樣我會更有幹勁的!”
  “滾你大爺的!”姬洛又火了。
  文烈無奈。類似的場景這三年他看了不下百遍。
  青嵐不痛不癢,他笑意更濃了分,“娘子等為夫的好消息吧!”
  姬洛沒好氣的瞟了眼,不搭理。
  文烈心裡也很無奈:青嵐明明是個幫忙的,可是真的讓人謝不出口。
  青嵐的身影迅速消失不見。
  素玉冷哼一聲,“終於清靜了。”
  沒人反駁。
  其實姬洛還是很擔心青嵐的,畢竟是以寡敵眾,穿幫是九成九的事。他忐忑的看了看時間忽然意識到另一個問題,“還沒給瑾兒請假呢!”
  “什麼時間了還理會這些!”素玉有些感慨姬洛不在狀況。
  一著不慎滿盤皆輸,姬洛就是太在狀況了才謹小慎微。忽然他有了新的主意。十分嚴肅的他問素玉,“你有幾分把握平安的將瑾兒送出去?”
  “十分。”素玉語氣輕鬆。
  文烈揪心起來。姬洛的意圖他明白了。
  能出去一個算一個。姬洛怕萬一栽了。他克制著不往壞處想,強作鎮定的摸了摸文烈的頭,“瑾兒,你先出去,這樣我們都出去的把握更大一些。”
  文烈不說話。雖然他這三年被素玉偷偷教了不少功夫,但是什麼水準他一點數沒有,因為素玉總是說還差太遠,也因為他從未跟人比試過。況且自己出去了,姬洛的勝算確實更大。但是他怕,這一幕太像家破那年,他怕自己出去後就再一次失去家人了!
  “沒那麼多時間猶豫!”姬洛嚴肅的提醒,因為青嵐隨時都可能露餡。他必須保全文烈。於是他強硬的催促素玉將文烈帶出去,“去學堂掩人耳目,然後想辦法逃脫。”他怕有人盯梢。
  這方面素玉比姬洛懂得多。她於是不再廢話,幫文烈快速的洗了臉,重新換了裝就雍容典雅的送文烈上學堂去了。
  空落的房間,姬洛的心也跟著空落。他祈禱著文烈平安。基於對雲淩燁來意的猜測他八分把握文烈平安,也是基於這種猜測,文烈留下平安的把握只有五分。因為青嵐惹人炸毛的可能性是百分之百的。
  想到無奈的現實姬洛開始自責。他沒能保護好銘兒,如今連文烈都也保護不好了。
  十分沮喪的他起身到窗前,希冀那一片燦爛的薰衣草能讓他靜心些。一打開窗戶他眼神顫了下。
  淡紫中一抹明黃,拈花一笑的身影竟是將那片花海都比下去了!
  雲淩燁聽到聲音轉回身去,正好迎上了姬洛驚異的視線。沒了朦朧細雨的阻隔,在明媚的光線下他這一次看得更加真切,傾城絕豔,閬苑仙葩,勝卻往日的美讓他心頭一顫。只是念及剛才麒麟的話語他的情緒低落分,不過也正是這分低落讓他維持住了灑脫不羈。他對姬洛玩味一笑,“夫人,我們又見面了。”
  姬洛心頭又顫了下。這麼明亮的光線他真的怕被認出來,那樣不用青嵐穿幫他就先敗陣了!努力的鎮定,想回一個雲淡風輕的微笑卻怎麼也笑不出來。
  雲淩燁凝視著姬洛,他只道是白家夫人見了自己一時有些無措。亂了伊人的心神讓他低落的心情漲潮般好了起來。他淡笑著走上前去。
  姬洛一愣,猛的意識到關窗戶,可窗戶卻被雲淩燁扶住了。他驚慌的睜大眼睛。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出門被騙了,都研究生畢業了卻0社會經驗,真為自己悲哀。


☆、四十章

  “雲某就是這麼兇神惡煞讓夫人恐懼嗎?”雲淩燁五分調侃。另五分是無奈。
  姬洛擠了個笑臉,他不敢開口,怕露餡。這種想吐槽卻不能吐的憋悶真真不好受啊!
  還是上次的勉強,果然是怕自己嗎。雲淩燁暗忖。他想了想於是示好,“我不過是來請你夫君的,他或許關係著澤國的未來。”
  姬洛震了下。白楚有這麼大作用他怎麼沒感覺出來?!
  雲淩燁善意的笑笑,繼續道:“如果你夫君真是我要找的人,那夫人跟著一起進京便是了。在這種荒野的地方著實委屈夫人了。”
  還是這種思想!姬洛腹誹。不過雲淩燁沒惡意他倒是明白了,而且銘兒也沒事,他於是放心了。可一想到白楚是自己他又糾結了:這要人命的鳩占鵲巢耽誤前程啊!
  雲淩燁敏銳的捕捉到姬洛的情緒,他關切的詢問:“夫人還有什麼擔心嗎?”
  姬洛抿了抿嘴,無法回答。因為無法開口啊!開口必死啊!
  “事情還不一定,若是定下來那將會是無邊榮華,無上權力,夫人不必有什麼後顧之憂。”看到姬洛憂心雲淩燁只好開導。
  不能說話姬洛憋得難受,十分煩躁的他要關窗,忽然手被按住了。他愣了下。
  雲淩燁也愣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出手了呢!
  姬洛瞅了瞅,很是尷尬的把手往外抽,卻被雲淩燁直接握住了。他很是不解,可當看到雲淩燁的眸色裡掩藏極深的情愫後他驚了,想大笑啊有木有!
  真是太搞笑了!竟對換了女裝的自己動了心!這個世界真是太奇妙了!姬洛真想指著雲淩燁的鼻子好好嘲笑!可是不能說話啊!多麼痛苦的事情啊!壞了壞了,忍住忍住,千萬別笑出來!不過這也太TM搞笑了!忍住!
  姬洛情緒突然的鬆動讓雲淩燁愣了下,被冒犯情緒反而鬆動?他怎麼有一種被邀請的感覺?難道是錯覺?
  雲淩燁疑惑,他再次仔細的審視姬洛,確實發現姬洛是不抵觸的,甚至還十分歡喜。這是什麼意思?難道真的是邀請?雲淩燁心裡忽然有些複雜。牽著的手不想放開,可是他卻有些猶豫要不要邁出向前的那一步。因為那一步若是邁出去了就收不回來了。
  姬洛好容易壓下笑,只是唇角不經意留了抹殘笑。那麼生動的美,耀得人睜不開眼睛。
  然而也就是這個時候雲淩燁鬆開了手。他告訴自己現在不是時候,他要的是正大光明,不是偷偷摸摸。
  被放開姬洛輕鬆了,唇角的笑容不經意更大了分。
  有了希望的雲淩燁也平靜的笑了,燦若星辰。尤其是那顆酒窩,勾魂攝魄的美。明明是很正面的形象,就是讓人覺得說不出的邪氣。
  妖孽!姬洛忍不住腹誹。
  同樣是妖孽,同樣是讓人撓心撓肺,青嵐是讓人恨的,雲淩燁卻是令人愛的。前者是邪氣裡酵著邪氣,邪氣太過,濃郁的讓你迫不及待的想掙脫;後者卻是正氣裡出了精,大英雄小頑皮,讓你情不自禁的淪陷。
  氣氛似乎有所緩和,雲淩燁於是從容的閒聊起來,讚賞的道:“這一片薰衣草比前院那一切的裝飾都美出三分。”
  小子挺有眼光嗎!姬洛很認同的點了點頭。
  夫人為何總是不說話?雲淩燁話還未問出口,姬洛的喉結讓他心頭一顫。
  姬洛的喉結不突兀,恰到好處的在那裡,所以也就讓素玉忽略了。
  雲淩燁蹙起了眉頭。雖然不是女人百分之百的不長喉結,他還是起了疑。一種猜測迅速襲上心頭。同樣都是醫術,他九分肯定自己的猜測。這種幾乎的確信讓他甚感荒唐:怎麼會是這廝!不過一直困擾他的苦澀卻是沒了。
  百密一疏的姬洛渾然不覺,他佯自得的欣賞著薰衣草。雖然沒有普羅旺斯的廣袤,但這也不小的一片了。心底下卻琢磨著怎麼趕快抽身。雖然雲淩燁沒有惡意,但是不代表身份被拆穿也能周全!忽然身邊多了一個壓迫的身影他震了下。美眸驚恐的看著雲淩燁。
  雲淩燁見沒能把眼前人嚇得質問,有些失望。因為疑心太大,他於是故意挑逗,瀟灑的搖著玉扇,微笑著凝望著那片薰衣草:“從夫人的視角看果然更勝幾分。”
  鬼才信你!姬洛警醒的退後了步。
  雲淩燁瞟了姬洛一眼,玩味一笑,“世人都道前清君最美,我卻看夫人更勝三分。”
  這是調戲?怎麼不知道姓雲的也是個欺良霸善的!姬洛厭惡的腹誹。但開口死得更快,他於是只能忍著,當然表達憤怒的白眼是必須滴!
  雲淩燁渾不在意,他一番忖度,更加確信是姬洛,於是更加賴皮了分。直接壓迫的走到近前,將姬洛逼在身體範圍內。
  姬洛一個寒戰。惶恐的看著雲淩燁,楚楚可憐,忍不住想讓人疼惜。
  事實上雲淩燁也這麼做了,他捏起姬洛的下巴,在他唇上印了下。
  姬洛一怔。
  雲淩燁微微一笑,眸子中一點小壞。
  姬洛眼神一顫,猛的回過神來,伸手就要扇耳刮子。
  雲淩燁輕鬆捉住,玩味一笑,曖昧的道:“寶貝可讓我找的好辛苦。”
  姬洛一震。
  雲淩燁幾乎百分之百的肯定了,於是乾脆逗逗姬洛。於是撐住胳膊,將姬洛控制在牆上,眸色危險的凝視著姬洛。
  “你想幹什麼?”姬洛驚慌。
  雲淩燁笑了,“果然是你!”
  猛的意識過來,姬洛慌忙捂住嘴。
  “這種打扮也不錯。”雲淩燁興味的調侃。
  姬洛登時紅了臉。十分尷尬。
  雲淩燁唇角笑意更濃了分,他眸色幽深的凝視著姬洛。
  姬洛心頭一顫。惶恐的想往後退,心臟砰砰砰砰。可已經在最牆邊上了。
  雲淩燁更多了分狩獵的樂趣,
  姬洛蹙起柳眉,反正被識破了,心一橫,破罐子破摔的他就要大罵,忽然再次被捏起了下巴,他又是一愣,還沒來得及罵就被吻住。
  不是蜻蜓點水,不是淺嘗輒止,而是一個實實在在的深吻。
  姬洛反抗無能,幾乎要被奪走呼吸。
  雲淩燁有些情動,更有些自嘲:長得這麼漂亮怎麼可能不是姬洛!
  是啊,怎麼可能不是姬洛?這世間怎麼還會有比清君更美的人!雲淩燁覺得自己真的是糊塗的可以。他跟銘兒一樣,在關鍵的事情上總是太容易因感情而亂了心智。
  好容易被放開,姬洛條件反射的抬起袖子擦了擦,他喘息的罵:“姓雲的…你……”感覺到雲淩燁冷厲的視線他恐懼的把含關鍵字的後半句咽了下去。
  雲淩燁確實很生氣,因為被嫌棄。他冷著臉盯著姬洛。笑了。
  姬洛驚異的眨了眨眼睛:這是……腦子錯路了?
  雲淩燁唇角更多了冷漠,他自嘲卻壓迫的道:“我就知道用溫和的方式對待你行不通。”
  什麼意思?這還叫溫和?姬洛詫異。管他什麼意思,好漢不吃眼前虧,打不過就逃!姬洛推開雲淩燁就跑卻被雲淩燁強勢的攬進了懷裡,他大驚,但還是討好的擠了個笑臉,“有話好說。”
  雲淩燁不屑的冷哼一聲。“笑的真醜。”
  第一次被說醜,姬洛還真稀奇。於是他嘴賤的道:“多謝二皇叔誇獎,小民甚感榮幸!”
  雲淩燁蹙起了眉頭,“誰把你教的這麼賴了?”
  “自學成才!”姬洛打了個哈哈。身邊有個那麼賴的他能不受影響嗎!
  雲淩燁很有一種心愛的東西蒙了塵的感覺。他臉色更冰冷分,“看來以後少不得給你改改了。”
  “什麼意思?”姬洛疑惑,他怎麼覺得有種要長相處的意味?他推了推雲淩燁,討好的道:“咱們能好好說話嗎?”
  雲淩燁還真放開了手。
  姬洛一愣,回過神來撒丫子就要跑。突然騰了空。他大驚,“姓雲的,你想幹什麼!”
  雲淩燁將姬洛扔到了床上,兩次被逆鱗,他也就不客氣了。他冷哼一聲,邊解衣服邊危險的道:“想幹什麼你不清楚嗎?”
  姬洛心頭猛地一震。繼而氣急敗壞,“老子死也不給你上!”
  “那也得看你能不能在我上之前死了。”雲淩燁冷笑。他壓迫的欺身上去。
  姬洛奮起反抗。
  “身手倒是比之前長進了不少。”雲淩燁輕鬆應對,慷慨的贊了句。
  “老子與時俱進!”姬洛掙扎之際沒耽誤自誇。
  雲淩燁沒有溫度的笑笑,比上次更加輕鬆的將姬洛鉗制住。
  姬洛大驚,同時心裡酸苦:人家更與時俱進啊!
  雲淩燁危險的眯起了眼睛,“銘兒孤單了這麼久也該有個伴了。”
  姬洛心頭一刀。痛心銘兒,痛心自己將面臨的遭遇。
  呲啦雲淩燁撕開了姬洛的衣服。
  “你禽獸!”姬洛氣沖牛斗。
  雲淩燁渾不在意,“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姬洛恨死了。他簡直氣瘋了。無奈技不如人,他只能屈居於人下,就在要被進入的那一霎他急出了眼淚。
  雲淩燁眼神顫了下。
  作者有話要說:  


☆、四十一章

  “姓雲的,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你為什麼一而再再而三的為難我!”姬洛真的受傷了。
  心殤。一滴淚水沿著臉頰滑落。
  是啊,他到底做錯了什麼?他是個受害者好嗎!他從一開始就是個受害者!
  雲淩燁抿著唇嚴肅的審視著姬洛。他在確認姬洛有沒有說謊。
  “銘兒是你兒子,我不是還你了嗎!你為什麼還是不肯放過我!”姬洛悲慟的質問。
  雲淩燁蹙了眉頭。他從姬洛的眼神中看不出說謊的痕跡,那一切的一切只能是因清君而起了。
  “你是恨我鳩占鵲巢?你以為我想嗎!……”姬洛想再澄清,可淚眼凝噎,哽咽的說不出來了。
  雲淩燁歎了口氣,心疼的將姬洛摟進懷裡,溫聲安撫,“這不怪你,是他自己做下的。”
  話裡有話。姬洛說不出話,只能質問的看向雲淩燁。
  雲淩燁溫和的笑笑,輕手為姬洛拭去淚水,“是他自己祈求轉換身份的。”或許是轉換身份。
  姬洛的眼淚刷的再次流下,他更加委屈,憤怒的指責:“你…明明……”
  雲淩燁明瞭的接下話,“我明明知道你是個受害者卻依舊傷害你。”
  姬洛重重的點了點頭。淚水斑駁。
  雲淩燁愛惜的給姬洛拭去,他解釋道:“首先我必須確定你是不是真的受害者,因為一切只是臆測。其次,我這麼做不是出於傷害,不過是想留住你罷了。”
  或許骨子裡習慣于對這張絕美的臉的主人用強,不過這一次雲淩燁卻真不單純是為了發洩。因為他知道再放開手姬洛又會不見蹤影,下一次勢必更加難找。不管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銘兒,他都不想再放手了。所以他必須以一種強制的方式留住姬洛。
  姬洛疑惑了:留住我?
  雲淩燁看懂了姬洛眼神的意思。他認真的凝視著姬洛的眼睛,誠懇的道:“銘兒希望你能回去。”
  姬洛心頭一震。
  “之前誤會頗多,如今明白了他就迫不及待的想見你。”雲淩燁陳述。
  姬洛心頭一緊。銘兒終於想明白了,他喜悅的想笑,卻牽落了眼淚。
  竟沒有責怪!雲淩燁驚訝,同時他也真正意識到這三年著實把姬洛傷的不輕。可這似乎又是命中註定。國師預言‘碎夢驚醒白姓人,洛河神子盛世繁華。’那就說明這一切不可避免,可雲淩燁覺得又是那麼荒唐,因為那個一直讓他遍尋不著的洛河神子曾經就在最身邊,甚至夢是由神子最愛的銘兒一手捏碎的。是他與銘兒逼走了姬洛,以一種最殘酷的方式逼醒了洛河神子。
  姬洛胡亂的蹭了蹭眼淚,他沉浸在對銘兒失而復得的喜悅中。銘兒終於認他了!果然嗎,那是他最愛的銘兒,怎麼會不認自己呢!
  子女總是太容易牽動父母的心緒,他們的一點點示好都會讓父母莫大快樂。
  雲淩燁看著心疼。這般誠摯怎麼還會被誤解了呢!銘兒傻了他雲淩燁怎麼也跟著糊塗了!
  “銘兒還好嗎?”姬洛有些急切。
  雲淩燁點了點頭,“你真的一點都不怪他?”
  姬洛十分肯定的點了點頭。“我畢竟頂替了清君。”而且那麼小的孩子有什麼好怪罪的呢?
  雲淩燁歎了口氣。他歎息姬洛的憨傻,歎息他曾經那麼真情的付出,歎息他被怨恨三年仍心無芥蒂。
  “你就不用讚揚我高尚了,我一向高風亮節!”姬洛傲嬌一笑。
  雲淩燁有些無奈。“你如今怎麼跟楊林似的?”
  “不要轉移話題,銘兒現在在哪?”姬洛可不願跟那個賴的相提並論。
  “在落霞村,老宅子。”雲淩燁靜靜的道。
  姬洛心頭一顫。他急切的抓住雲淩燁的衣袂,“你怎麼沒帶他一起過來!”
  雲淩燁有些無奈,“我走的時候他正打滾呢。”
  姬洛蹙起了眉頭。小銘兒怎麼……更加蠻橫了?
  “還不是讓你給慣得,他那性子本就驕縱。”雲淩燁無奈中透著絲寵溺。
  姬洛癟了癟嘴,“我試圖給他改過。”沒改過來他也無能為力。
  雲淩燁笑笑,“皇宮被他鬧得雞飛狗跳。小皇帝都不知道吃了他多少虧了。”
  姬洛樂了。“銘兒都能打架了!”
  雲淩燁突然有些心疼。他愛惜的撫摸著姬洛的青絲。
  突然的親昵讓姬洛愣了下。
  雲淩燁有些苦笑,打算長相處他乾脆開誠佈公了,“喜歡上的白夫人是你,真不知道我是該慶倖還是該悲哀。”
  果然是喜歡的!姬洛暗贊自己猜的正確。先前壓下的調侃抑制不住的氾濫上來,他於是吐槽,“真是抱歉,我不是個女人。”
  “我不介意。”雲淩燁平靜的道。他介意的不是性別,是姬洛的不愛。
  “我介意!”姬洛義正言辭。
  “不要緊我有耐心。”雲淩燁雲淡風輕的笑笑。
  “我沒耐心!”姬洛對男人可沒半點興趣。
  “只要我有耐心就好。”雲淩燁語氣溫和,他志在必得。
  簡直說不通!姬洛有些不耐煩。他直接轉到正題,“既然銘兒過來了,你就把他接過來吧。”到了跟前了,哪能不見一面。
  雲淩燁沒有拒絕,“我一會兒派人把他接過來。他跟小皇帝不對頭,聞烈正好可以跟他做個伴。”
  提到文烈姬洛心頭一緊。
  雲淩燁笑笑,“聞烈的身世我已經知道了。”
  姬洛心頭更緊了分,他警惕的盯著雲淩燁。
  雲淩燁安撫的摸了摸姬洛的臉頰,“不是說讓聞烈跟銘兒作伴嗎。”
  姬洛驀地轉過彎來,心頭一松。
  “不知道他跟小時候有幾分相像?”雲淩燁平淡的道。
  姬洛才放下的心登時又懸了起來。
  雲淩燁對姬洛深意的一笑,“只要我想保住他就是十分的像也不是問題。”前提是他想保住。
  姬洛凝視著雲淩燁的眼睛,明白了。雲淩燁這是拿著文烈在跟他做交易。因為不管在哪裡文烈的身份終是亂臣之子,一手遮天的雲淩燁隨時可能翻臉,所以他姬洛少不得要安分些,
  更確切的說是順從些。想到這裡姬洛的心裡發恨。
  雲淩燁滿意的笑笑,他確實有這層意思。原因無他,姬洛沒耐心,他就必須為自己的耐心爭取足夠的時間。
  姬洛冷眉橫對。
  雲淩燁不以為意,不過眼下還真有件正經事,於是他鄭重的道:“有件事情需要跟你說一下。”
  姬洛心登時揪得更緊了些。怒氣掩去,換做謹慎。
  雲淩燁體諒卻又禁不住好玩,於是寵溺的刮了刮姬洛鼻子,“這次是好事!”
  姬洛驚訝的愣了愣。他這個只與謝謝惠顧有緣的人也會中獎?至今唯一的一次幸運就是簽約三甲醫院,可那醫院門還沒進呢就被崩到這旮旯來了!
  雲淩燁微笑著跟姬洛講了國師的預言。
  “我沒有超能力。”姬洛攤手。他已經過了信童話的年紀。
  雲淩燁諒解姬洛的質疑,若不是銘兒的出生讓他相信了天賜福的真實,他肯定比姬洛更不信。不過真的就是真的,尤其是經歷了姬洛痛心三年改名換姓之後。他於是只好說服,退一步的道:“若是假的我何用從京城大老遠過來?”
  你傻唄。姬洛沒敢說。
  “而且是不是真的你試一下不就知道了。”雲淩燁勸道。雖然姬洛確實沒有逆天的能力,但是他還是相信姬洛的實力,相信著姬洛會給這個國家這個時代帶來天翻地覆的變化。
  “我真沒有超能力。連查克拉都沒有。”姬洛很無奈,他有種被趕鴨子上架的感覺。
  “你的醫術以及你對一些農業知識的掌握已經足夠了。”雲淩燁好脾氣的鼓勵。
  姬洛想了想,似乎還真有那麼點道理。他心情放鬆了幾分,這才赫然意識到現狀的曖昧,登時冷了臉。“放開我!”
  雲淩燁直接鬆開手。
  啪,沒防備的姬洛仰倒在那裡。他恨!恨得咬牙!
  雲淩燁無辜的一聳肩,“你讓我放的。”
  姬洛想揍人啊有木有!不過怕惹惱了雲淩燁吃虧,他於是只好不甘心的安分下來。
  雲淩燁不以為意的笑笑。探手摸上姬洛的衣衫。
  “你幹什麼?”姬洛登時警惕起來。
  雲淩燁溫和的笑笑,“在你愛上我之前我不會再用強。”既然用強留不住,又想長相處,那他只能順從姬洛意願了。
  姬洛不信任的看著雲淩燁。
  雲淩燁沒有辯駁,他只是平靜的幫姬洛理好衣衫。
  姬洛愣了下。
  雲淩燁收回了手,誠懇的道:“抱歉讓你受了這麼多委屈,是我錯了。”
  姬洛又愣了下。
  “你知道的,我喜歡銘兒,那就不可能不顧及清君,無論如何他是銘兒的生父。”雲淩燁真誠的解釋。
  姬洛怔愣的點了點頭。這點他理解。
  雲淩燁知道姬洛聽進去了,欣慰的笑笑,繼續道:“更何況他還是澤國極為尊貴的天賜福。所以,不論從公還是從私,我都不可能對此事不過問。”
  姬洛體諒。不過,雲淩燁是在跟自己解釋?今天太陽真打西邊出來了!
  雲淩燁誠摯的凝視著姬洛,“但我還是魯莽了,當初應該好好跟你談談的。”
  姬洛哂笑,“你會信?”
  雲淩燁坦誠的搖了搖頭,“我不會信。但是我有自己的判斷,至少不會將你定義為匪人。”也不會讓你吃這麼多苦。
  姬洛冷哼了聲。當初確實是他自己迫不及待離開的,緊跟隨的追兵也證實了雲淩燁確實沒打算饒恕他。落入敵手是他所不願的,他可不想跟一個驕橫強勢的人爭辯,因為一切語言在權勢面前都顯得無力。
  姬洛的顧慮雲淩燁當然體諒,因為他有自知之明。一向的驕縱鑄成大錯,幸好還可以挽回,於是他十分真誠的道:“我現在只慶倖這三年沒對你下殺手。”
  姬洛心頭一顫。雲淩燁放了自己一馬?
  怎麼可能不是呢!姬洛可是光明正大的行醫啊!可不是洛河神子那般虛無縹緲不可捉摸!
  憑雲淩燁一手遮天的權勢怎麼可能三年找不到!
  雲淩燁淡然的笑笑,他繼續開解道:“銘兒也是。他雖然怪你,其實卻把你看的比清君更重的。”
  姬洛心頭一震。眼眶刷的紅了。
  雲淩燁看著心疼。不過為了日後平和相處他還是繼續為兒子開解,“他雖然小,但也是知好歹的。”
  姬洛鼻子一酸,眼淚滑落。
  雲淩燁心疼的給姬洛拭去。“我說這些只是想告訴你,你期待的兒子還在那裡,他愛你。”
  姬洛心狠狠一揪。他釋然了,隱忍了三年的淚水卻決了堤。
  雲淩燁痛惜的將姬洛摟入懷裡,“哭吧,哭出來就好了。”
  姬洛抑制不住了,像個孩子一樣嗚嗚的哭。在他放棄時他愛的孩子又回來了,他怎能不動容!
  他不是沒怪過銘兒,畢竟他沒做錯什麼。不過那些怨恨遠不及離別苦。銘兒的離開就像在他心上生生撕下一塊,生疼,生疼。
  銘兒何嘗不疼呢。姬洛就是他的淚點,倔強的他無論是清君的祭禮還是別的一切都能壓抑住眼淚,唯獨姬洛被提及時不能!甚至每每聽到每每落淚。無一例外!
  深愛的生父清君辭世他怎麼可能不怨恨姬洛,縱然怨恨最最心底他還是愛著姬洛啊!尤其是知道這一切是源于清君時,他釋然了,又深深的懊悔了,深深地自責,深深地歉疚。他迫不及待的相見姬洛,迫切的想再回到姬洛懷中,哪怕姬洛不再愛他,只讓他抱一抱,甚至看一眼也好!所以他乖張,以最最的執拗強勢的逼迫雲淩燁第一時間找尋姬洛!落霞村的他,可真真成了淚人了。
  半個局外人的雲淩燁何嘗不自責。他的出現促成了眼前的事態,雖然以銘兒的性子來講姬洛身份暴露這種狀況是必然的。但是他的出現讓一切提前了。他愛著受了傷害的兩個人,所以他會盡力彌補,盡力的為他們撫平創傷,至少不會讓他們再添新傷了。
  罪魁禍首的清君,他雖不負責任自私的離開卻無意間給銘兒尋了個稱職的父親,給雲淩燁造就了摯愛的戀人,給澤國帶來了救世的洛河神子。或許,冥冥中一切註定,但是無可厚非的他是一切的功德者,所以他也襯得上尊貴的天賜福之位,所以他也算功德圓滿了。
  異界的時空,毫不相關的幾人,因為這一次任性生命線交錯糾纏,解不開,不可理。
  或許這就是那不可名狀的緣分吧。
  果然神奇。
  窗外白雲悠悠,聚了散散了聚,風中恣意。
  作者有話要說:  


☆、四十二章

  再說那冒充白楚的青嵐,他悠哉悠哉的出現在一干人的面前,看著眼前的熱鬧他唇角勾起,“香嗎?”
  吃的歡實的眾人聞聲看過去,俱是一愣:這白家相公竟也是個精彩人物!
  麒麟忙不迭的把肉串往嘴裡塞,可別一會兒打起來又砸了!
  青嵐掃了眼侍衛們,唇角更揚起分,眯起的丹鳳眼說不出的魅惑。
  楊林眼神閃了下,興味的道:“你是白楚?”
  青嵐狡黠的眨了眨眼睛,“你猜。”
  楊林小心臟悸動了,他貪婪的吞了吞口水:就說白家相公值得期待嗎!
  侍衛們無視。這個沒下限的!
  反正青嵐輸不了,麒麟也不理會。還是吃要緊。
  青嵐不但不在意,反而更加挑逗的盯著楊林的臉。
  楊林再次咽了咽口水。
  這麼大動靜,侍衛們覺得丟臉。
  麒麟瞅了眼,這口味也太重了!
  楊林眼珠子一轉,將咬的半離不落的肉串遞到青嵐眼前,討好的道:“你要不也吃點?”
  侍衛們黑線。
  瞧瞧那副無賴樣!瞎子都能看出是別有用心!侍衛統領覺得實在丟不起這個人了!於是他故作友善的催促道:“二頭,您老人家去跟大夫好好談談吧,你的隱私我們就不聽了。”
  楊林被噎了下:怎麼感覺像是自己得了什麼見不得人的病似的!
  去了准吃虧!麒麟吃的歡實。
  “請吧。”青嵐玩味一笑。
  “哎!”楊林精神一震,興沖沖的跟了過去。
  侍衛們黑線更密集:這簡直丟人丟到家了!
  麒麟沒閒工夫的瞟了眼,你自求多福吧!
  診室:
  “你真是白楚?”楊林挑眉。眼前的人,不管是俊美程度還是邪魅指數,多一分太妖,少一分太淡,不多不少正合他意。
  “我確實姓白。”青嵐狡黠一笑,他慵懶的倚坐在凳子上,環胸傲嬌的打量著楊林,在楊林那張俊秀的臉上審視一番後深意一笑,“這位官爺面色紅潤,氣色飽滿,不像有病的樣子。該不是有心病?”
  “本來沒有,見了你就有了。”楊林隨性的坐到桌子上,眼神炙熱的盯著青嵐,微笑。
  青嵐直接回視回去,邪魅的丹鳳眼裡是看透人心的銳利,他勾起唇角,“白某不才,最擅長醫的就是心病。”
  “哦?”楊林的興味更濃了,“那還請白神醫給在下診治診治。”他伸出手去,就當青嵐裝模作樣要把脈時他卻握住了青嵐的手,眼神曖昧。
  青嵐心生厭惡,眼角閃過一絲狩獵的狠戾,表情卻依舊十分平和。他平淡一笑,“官爺這是想讓白某換另一手把脈嗎?”
  “其實我也會醫的,”楊林深意的盯著青嵐微笑,曖昧的道:“我先給白神醫把把脈,白神醫看我把的准不准可好?”
  難得來了個找死的,青嵐奉陪。於是他興味一笑,“可以。”
  楊林喜上眉梢,薄繭的手輕輕滑過青嵐光潔的玉肌,三指停在了玉腕寸關尺。細膩的觸感攪得他心亂如麻,一顆心砰砰砰砰。
  靜謐的診室聽得真切,青嵐心裡厭惡,但依舊維持了和煦的笑容。
  有力的脈搏順著指尖傳來,滴亂了心湖,擾亂了的心緒,楊林任由著心跳恣意。情絲糾纏,打了結,結在心頭,理不開,懶得理。
  “官爺可診出來了?”青嵐輕哼一聲。他雖然愛玩,卻沒有給覬覦他的人施捨的慈悲。
  楊林猛的回過神,他無賴一笑,“白神醫心跳有力,玉體康健,是百年之象。”
  青嵐一笑,“是嗎。”
  “當然。”楊林深意一笑,他狡黠的對青嵐眨了眨眼睛,“我也是百年之象,我們真是有緣分。”
  切,青嵐不屑。他厭惡的抽回了自己的手。
  楊林心裡一空。
  青嵐可不是吃虧的人,於是他冷哼一聲,沒口德的道:“哪位庸醫說官爺是百年之象了?白某不才,怎麼看怎麼覺得這位官爺短壽。”
  楊林心頭一顫。他相信著白楚的醫術,還真有點顧忌眼前妖孽醫生不是玩笑。不過他也不是個膽小看不開的,於是不介意的一笑,“人生苦短,那更要恣意了。”
  青嵐看出了楊林五分信服,有些小佩服楊林的心寬。
  因為恣意,便更加大膽,楊林於是一本正經的道:“其實我最擅長的不是醫術而是周易。”
  “哦?”青嵐興味一笑,雖然他知道楊林又在胡謅。
  “不知白神醫什麼生辰?”楊林裝模作樣。
  “陽年陽月陽時陽分。”青嵐平淡的道。他沒說具體的生辰,但還真不是說謊。
  “好生辰!”楊林大贊,當然不管青嵐說什麼他都會贊的。
  青嵐慵懶的倚坐回去,環胸看楊林能鬧出什麼么蛾子。
  楊林哪懂什麼周易,他學著城頭算命先生的樣子閉著眼睛瞎嘀咕。
  青嵐覺得可笑。
  猛的楊林睜開眼睛。
  “算出來了?”青嵐有些無趣的問了句。
  楊林鄭重的點了點頭,他傲嬌一笑,“經我這麼掐指一算,白神醫什麼都好,就是命中缺我。”
  噗!青嵐差點噴出一口老血。家裡被調戲,他還真是陰溝裡翻船!不過楊林這次是真惹到他了,於是他危險一笑,“這位官爺覺得我應該怎麼補?生補還是熟補?血補還是肉補?”
  楊林笑臉一僵,剛才把脈他就已經發現青嵐的武功遠勝於自己。歷盡疆場他倒是膽子也大,而且篤定妖孽醫生不敢妄下殺手,他畢竟官居要職。於是他更加狂妄,不知死活的回了一句“精補”。
  青嵐更惱了。他唇角勾出一抹冷漠,“也不錯。”
  楊林一愣,大喜。
  青嵐上下掃了楊林一眼。
  楊林會意,急切的脫了衣服。“那張床就行!”他興奮的指了指旁邊。
  青嵐懶洋洋的起身,巡視一圈,徑直往一邊而去。
  “第一次有些疼,你找點藥也好。”楊林忖度的道。然而青嵐轉身後他眼神一顫。
  青嵐拿著搗藥的藥杵不緊不慢的走到床邊。
  楊林的笑臉完全僵了,他十分僵硬的道:“第一次咱就不玩情趣了。”
  青嵐冷冷一笑,打了個響指。
  驀地一股力量將楊林翻倒過去,楊林大驚,他忙擠了個笑臉,“萬事好商量!”
  青嵐邪魅一笑,平淡的道:“有什麼遺言就說說吧。”
  楊林心頭一震,抵死反抗,也只限於反抗,不對調戲物件動粗是他的人生準則之一。
  青嵐也看出了楊林有所保留,揣摩出了楊林的意思,更加不屑。不過他可沒有閒工夫陪楊林兜圈子,懲罰遊戲正式開始,藥杵對著那處脆弱毫不留情的捅了進去。
  楊林殺豬般叫了出來。
  外面吃著肉串的侍衛們一怔。
  偷雞不成蝕把米!“你們二頭可能是被我們當家的給上了。”麒麟憨厚的道,他九成九確定青嵐沒有上楊林。
  侍衛們對視一眼,有些猶豫要不要去救場。去了,楊林就顏面掃地了;不去,還真怕出大問題。
  “我們掌櫃的一向憐香惜玉。”麒麟咬了口肉串,才怪!
  侍衛們聽了聽似乎沒聲音了,稍微放心了些。只是對有著一位至美夫人的白神醫有這種嗜好很是意外。果然男人都是花心的嗎?
  侍衛A咳了咳,“體驗一下被上的苦惱也不錯,以後沒准還能收斂些。”
  “這就叫惡人自有惡人磨。”侍衛B附和。
  侍衛C忙對麒麟賠了個笑臉,“沒有貶低你們家主的意思。”
  侍衛D也開解,“你們家主為民除害了,好人啊!”
  麒麟忠厚的笑笑。好人?呸!
  “這肉串真好吃!”侍衛A忙打圓場。
  “嗯!”麒麟發自內心的肯定。
  “能有點小酒就更好了。”侍衛統領美中不足的道。
  “有!”麒麟顛顛的跑去取酒。
  侍衛們不約而同的往診室瞅了瞅,同時歎了口氣:二頭,你節哀順變吧!
  診室:
  楊林緊咬著唇,他疼的臉色蒼白,可就是不願意再喊出聲,因為他不願意這種窘態被侍從們發現;更因為他覺得這是他跟青嵐兩人之間的事情,他不想第三者插手,雖然他處於弱勢,甚至陷於險境。
  青嵐玩味一笑,“舒服嗎?”
  “舒服!”楊林嘴硬。
  青嵐冷哼一聲,“那就讓你更舒服點。”說罷毫不吝惜的將藥杵拔出又j□j。
  楊林額頭滲出了汗,他咬緊了牙就是不服軟。
  青嵐就喜歡這種硬骨頭,於是虐的更狠了分。
  楊林痛不欲生。藥杵搗碎了他的身他的心,卻沒搗碎愛戀,情愫真是種頑強的東西。
  青嵐贊許的看著楊林,這種將一個男人尊嚴盡毀的淩虐方式竟然還沒把楊林打垮。他可不甘心,於是隨手拿起一旁的酒精。
  濃烈的酒精味讓楊林打了個寒戰。
  果不其然,青嵐毫不猶豫的將酒精倒在了流血的傷口上。
  楊林疼的發抖,撕裂的傷口上火辣辣的疼。
  “幫你消消毒而已,嘖嘖,瞧瞧都出血了。”青嵐輕描淡寫。
  楊林痛苦的攥著拳,沙場若許年他什麼傷沒受過。傷痕累累的身體早就習慣了傷痛,所以儘管疼痛難忍他依舊受得住。不過他也不是個任由淩虐的,他艱難的看著青嵐,虛弱的道:“虐死老子你也逃不出老子手掌心!”
  青嵐不屑。
  “生做活夫妻,死做鬼夫妻!你甭想甩開老子!”楊林說的堅定。
  青嵐不愛聽了。虐人的方式許多種,手頭上這種因為楊林類似於表白而變的無趣。他不不屑於再玩下去,顧忌著給姬洛帶來負面影響於是他沒下殺手,很不耐煩的打發道:“滾吧!以後別再來了!”
  楊林心頭一刀。這短短的話語比身體的傷害更令他痛楚。
  青嵐看得真切,嗤笑一聲,轉身就走。
  望著冷漠的背影楊林眼神一黯。終於遇到了夢寐以求之人,不想卻是個心狠的。現實多坎坷啊!
  外頭侍衛們見青嵐出來了有些詫異,“這麼快?”
  麒麟瞟了眼,肯定的道:“應該是你們二頭沒讓我家主子盡興。”虐的沒盡興。
  侍衛們顯然會錯了意:嘖嘖,被上了還被嫌棄,真是悲哀啊!
  作者有話要說:  


☆、四十三章

  姬洛終於平靜下來,淡淡的笑了。
  雲淩燁歎了口氣,“這幾年苦了你了。”
  姬洛癟了癟嘴,確實“心”苦。他冷漠地推開雲淩燁,淡漠地擦了擦眼睛。
  意料中的反應,雲淩燁也不介意。他平淡起身,“我去派人將銘兒接來,你也把文烈接回來吧。”
  姬洛怔了下。雲淩燁竟然知道文烈被送出去了!
  雲淩燁雲淡風輕的笑笑,一切盡在他掌控。
  姬洛有些猶豫。他在掂量文烈去玉靈宮會不會更好一些。
  雲淩燁當然知道姬洛的這種考量,於是分析利弊的道:“皇宮除了我跟銘兒不過就太上皇和小皇帝,比烏煙瘴氣的魔教好太多。”
  人員確實簡單,姬洛掂量著。他確實無法反駁,這種皇家確實是他所知道的中最乾淨的。不過在清楚玉靈宮狀況之前他不想妄下結論。
  雲淩燁繼續說服,“而且聞烈應該也不想離開你吧。”他一語中的。
  姬洛果然心頭一緊。文烈不想離開他是確定一定以及肯定的。
  “況且給銘兒做個伴不是很好嗎。”雲淩燁善意的笑笑。
  姬洛依舊很猶豫,雲淩燁說了所有的美好,卻沒有提最致命的一個弊端:進了皇宮就等於將生死交付于雲淩燁手中!到時候想逃那是一萬個不能!活得久一點還是活得自在一點?這個選擇題對於姬洛而言太難了,因為他是在為文烈做選擇,他這個選擇或許會影響文烈一生。所謂抉擇,便是如此吧!
  “給你三天時間考慮。”這是雲淩燁所能做的最大讓步,因為社稷離不開他,他必須儘快的回京。
  姬洛點了點頭。三天時間足夠他問清楚玉靈宮狀況。
  “我這就去派人把銘兒接來。”雲淩燁說罷就離開了。
  姬洛舒了口氣,他疲憊的閉上眼睛,事發突然,一切超出掌控。抑或他從不曾將自己的命運掌控過。
  如果可以選擇,他不想進京,因為他不想跟文烈分開,更不想置文烈於險境,雖然崇高的地位和權利是他所希冀的,因為男兒都有建功立業的夢。
  所以,最心底他其實不願意文烈進京的。是啊,哪個為人父母的會希望自己心愛的孩子身陷囹圄呢?
  可是他進京是必然的。因為所謂的洛河神子,更因為這個名諱所帶來的無比沉重的責任。
  並且,不進京那勢必與銘兒再次分離。他捨不得這個捧在心尖上兩年的孩子。
  可是如果可以選擇他依舊會選擇不進京。
  取捨的兩端選了文烈嗎?
  是的。因為他覺得相對于銘兒文烈更需要自己,因為他知道文烈追求的是依靠,銘兒追求的是圓滿。現實面前銘兒的夢太奢侈,奢侈的不是他們這些被奴役之人所敢希冀的。
  姬洛痛苦的吸了口氣。腦海裡是那個笑容和煦的小小人兒,那麼小那麼單薄,卻執拗的幫他在晦暗的人生中撐起了一片小小的晴空。小小的,足夠溫暖心底蹣跚前行。
  姬洛欣慰的笑了,嘴角的酸澀卻更加厚重。他真誠的禱告著。
  烈兒,快快長大,長大到能有足夠的能力自保,長大到爹爹放心你一個人出門,那時面對分離爹爹就能放心些了。是啊,只是放心些了,不是完全放心下。因為為人父母的怎麼可能對兒女不操心了呢!縱然你有通天之能,在父母看來也不過是心頭上一個需要呵護的孩子。
  吱的一聲門被推開,姬洛以為是雲淩燁回來了,眼也懶得睜,雲淩燁會做如何安排全不在掌控,所以也懶得問。
  青嵐看著眼前的淩亂眉毛一挑,“娘子這是紅杏出牆了?”
  姬洛驀地睜開眼睛,滿臉厭惡,“紅杏出牆你大爺!”
  “那就是被強了。”青嵐雲淡風輕。
  “你才被強了呢!”姬洛憤恨。
  “需要夫君我為娘子出頭嗎?”青嵐嬉皮笑臉。
  “沒必要。”姬洛果決的否定了。現在跟雲淩燁作對只會把事態弄得更糟。況且雲淩燁也沒有占到實質性的便宜。
  還挺鎮定的嗎。青嵐心道,他稍微正經了分,“你打算怎麼做?”
  “不知道。”姬洛很坦誠。
  “他會跟他進京?”青嵐詢問道。他雖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事情,但雲淩燁對姬洛有欲求是他所肯定的。
  “我沒的選擇。”姬洛暗歎。他簡單的將洛河神子的事情做了說明。
  青嵐一笑,“既然是神子還怕留不下嗎?”
  姬洛心頭一顫。他豁然開朗,怎麼就忽視了自己分量足夠可以跟雲淩燁談判呢!
  “瑾兒還是接回來吧,玉靈宮不適合小孩子成長。跟著大宮主還不如跟著你。”青嵐料定姬洛會有對文烈的考量。
  姬洛心頭一緊。不過既然青嵐這麼說,那就真的是不適合了。
  “不過玉靈宮早晚瑾兒要接手的。”青嵐十分肯定的道。
  姬洛心揪得更緊。
  文烈果然沒說。青嵐心道。他平靜的笑笑,“這是四年前就定下的事情。”
  姬洛登時火人了,“我兒子憑什麼讓你們擺佈!”
  “大宮主不是姥姥嗎。”青嵐渾不在意。他其實覺得阿獅夫人沒有偏心的選擇銘兒還挺明智。
  “姥姥也不能決定別人的命運!”姬洛氣沖牛斗。他被別人一個故事套住,他愛的兒子又背上沉重的擔子!絕對不允許!
  “這事還是讓瑾兒自己決定吧。”青嵐很從容,當然他這種從容是以知道文烈已經接了少宮主之位為前提的。
  “無論如何,我絕對不允許烈兒當魔頭!”姬洛本來就對魔教沒多少好感,更何況剛才青嵐自己都否定了。
  “玉靈宮尊崇強者,只要瑾兒足夠的強,那玉靈宮對他而言不過是多了一群小弟,沒什麼壞處。”青嵐輕描淡寫。
  姬洛依舊不同意,堅決不同意。除了櫻木軍團他對任何一個黑色組織都沒好感。對玉靈宮的好印象也只是止於對幫助著他的幾人的感激。
  也由不得你了。青嵐心道。不過他也體諒姬洛的心情,想當初若不是無路可走他也不會加入玉靈宮。
  “去接烈兒回來吧。”姬洛堅定的道。反正不放心文烈去別的地方,那做選擇那也就不難了。
  “現在太早了,等放學的時候再說。”青嵐悠閒的道。他料定素玉送文烈去了私塾。
  “素玉還在等著呢!”姬洛焦急,若不是篤定雲淩燁不允許自己出去他也就懶得麻煩青嵐了。
  “讓她等吧。”青嵐渾不在意。
  姬洛有些惱火,想了想覺得勸不通他乾脆去找麒麟幫忙。不過得先換下這身不著調的行頭。
  青嵐慵懶的看著美人更衣,卻被姬洛推攘出去。他無所謂的一聳肩,“真是沒情趣。”
  再說那雲淩燁,他見到一夥人還在吃有些無奈,“真是能吃!”
  侍衛們見二皇叔來了忙熱情的招呼,“老大您也吃點!”
  麒麟見到雲淩燁一愣,尤其是注意到雲淩燁來的方向眉頭更是蹙了起來。他算了算時間,深意的往雲淩燁的下身瞅了瞅。邊上的侍衛橫了他眼,他忙憨厚的笑笑。
  真是的,我們堂堂正正的二皇叔怎麼可能跟將軍那樣沒下限!侍衛不屑。
  雲淩燁視若無睹,他直接下令,“松青你去落霞村把銘兒接來。”
  一侍衛躬身受命,卻沒有立馬走。他苦了臉,為難的看著雲淩燁,“老大,小王爺不跟小的走怎麼辦?”
  “就說帶他來找姬洛。”雲淩燁。
  侍衛們愣了下。
  麒麟登時警覺。敵意的看向雲淩燁。
  雲淩燁雲淡風輕一笑,對麒麟道:“你也把奶娘叫回來吧。事情我都知道了。”
  麒麟心頭一緊。驚愕的看著雲淩燁,嘴唇動了動剛要詢問,就聽一侍衛湊過來低聲道“人家家裡事你一個外人就不要摻和了!”他愣了下。
  侍衛本來是安撫麒麟,偷瞟見雲淩燁沒有表現出不悅心頭也是一震。不過這麼美滿的現狀是他始料未及的,於是仗著膽子樂滋滋的對麒麟耳語道:“姬洛是王妃,早就定下的事情。”
  麒麟眼神一顫。
  胡說八道了的侍衛笑吟吟的拍了拍麒麟肩膀,“兄弟,快去吧!”
  麒麟瞅了瞅雲淩燁,嗯,比青嵐強多了。於是不再抗拒,呼啦啦攏了一把烤好的肉串,三兩步沒了蹤影。
  真是單純!侍衛好笑。
  “身手不錯!”另一侍衛讚歎。
  “確實有幾下子。”松青認同。他也緊跟而去,身手毫不遜色。
  “還是我們人更出色些!”侍衛統領偏心的道。
  眾人黑線:龐統你其實不必斤斤計較的!
  雲淩燁也有些想法,他料定另兩人的身手勝卻麒麟,心裡肯定了阿獅夫人對姬洛的愛護。掃了圈不見那個賴皮的,於是詢問:“楊林呢?”
  侍衛們不約而同的閉了嘴,深意的往診室的方向瞅了眼。
  雲淩燁明白了。十分肯定楊林在調戲人,七分肯定楊林略遜一籌。
  “二頭被上了。”侍衛A忍笑道。
  “還被嫌棄了。”侍衛B笑了出來。
  “那妖孽神醫才一會子功夫就出來了,很明顯的不滿意。”侍衛C補充。
  雲淩燁冷哼一聲。楊林那聲慘叫他其實聽到了,因為外面有隨從他就沒太在意。不過竟鬧出這出還真讓他有點意外。十分肯定楊林小命還在,稍微一琢磨他還是決定讓姬洛去給楊林看看。於是毫不猶豫的往姬洛房間而去。
  侍衛們愣了下,眼神盯著雲淩燁離開的方向挪不開。思維管不住的往那方面想:老大是先上了才發現的,還是發現了才上了的?應該上了吧?否則怎麼去那麼久呢!還算久,是吧?
  龐統咳了咳。侍衛幾人忙端正態度。
  雲淩燁當然知道他們在想什麼,也不理會。反正早晚的事情,而且剛才還真差一點。
  忽然意識到雲淩燁還沒吃飯,龐統忙籠了一把肉串關切的追上去,“老大吃點吧。您還沒吃午飯呢!”
  “你們吃吧。”雲淩燁沒胃口。不再逗留,他踱著公府步朝姬洛而去。
  剩下的侍衛們對視一眼。一人悠然開口,“皇叔果然是下凡武神,連飯都不用吃的!”
  其他幾人同時黑線:跑題了!
  再說那楊林,雖然折磨的時間不長,卻不輸於背上的傷慘重。他痛楚的趴在那裡,好淒涼,好淒涼。可是心裡沒有恨,因為那是他希冀的愛人,他恨不起來。
  咬著牙克制著不j□j,他淒苦,不光為身心,更為艱難的情路。
  如果之前正經一點,會不會留給伊人的印象好一些?
  楊林眼神黯淡下來,第一次他對自己的輕佻懊悔。
  如果上天能再給他一個機會,他一定正經斯文的談戀愛。
  不過這麼狠戾的愛人是邁著斯文的步子能追上的嗎?果然還是應該無賴些吧!
  矛盾啊,糾結。
  在糾結矛盾中楊林痛的虛脫,視線漸漸模糊。朦朧中眼前一抹白色。他心頭一顫:白無常來了,黑無常還遠嗎?
  作者有話要說:  


☆、四十四章

  “你說你沒事招惹他幹什麼?”姬洛歎了口氣。他小心的為楊林處理傷口。
  楊林一愣。悲歎一聲:自己竟然都出現幻聽了?果然是彌留了嗎?他囈語般呢喃一句“我不甘心”。
  不甘心於這種死法,更不甘心於是借助於外物。
  “沒要了你的命已是萬幸了。”姬洛安撫,他也確實有這種慶倖。青嵐對自己幫派的人都能下狠手,更何況是一個冒犯了他的外人呢!
  楊林又愣了下。怎麼又幻聽?難不成真這種死法?這也太……搞笑了吧!
  “肩上的傷怎樣了?”姬洛詢問。他還惦記著楊林曾經的傷。問出來後才豁然意識到已經過了三年,他頓時覺得問地荒唐。
  “好了。”楊林虛弱的答。感覺疼痛減輕了些,他眼神漸漸恢復了許光彩。迷霧的視野也漸漸清晰,他虛弱的轉後頭去,看清處理那人後他驚愕的睜大了眼睛。
  “好久不見。”姬洛瞟了眼。
  楊林錯愕的看著姬洛,一時間的怔愣後讚歎的道:“你竟然更好看了!”
  姬洛停了下來,臉色不好看。
  驀地意識到什麼,楊林急切的問道:“你是白楚?”
  姬洛沒否認。
  楊林震驚了。
  姬洛不理會,小心的將傷口處理好。轉身將楊林的衣服找過來。
  楊林忽然哈哈大笑,發洩般的大笑,笑出了淚。
  姬洛抿著唇審視著楊林:還沒發燒呢,怎麼就燒壞腦子了?
  “轉了一圈洛河神子竟是你!”楊林慶倖又自嘲。慶倖姬洛是神子那姬洛就再也沒有性命之憂,自嘲尋了三年竟然是一個最熟悉的人!
  “對那個所謂神子我沒興趣。”姬洛將衣服遞給楊林,“自己穿得上嗎?”
  “穿得上!”楊林逞著強,他現在精神很好。姬洛的到來姬洛的平安對他無疑是一支強心劑。可真正要穿起來就不是那麼回事了。別說是起身,就是動了動都疼的要死,可他依舊倔強的自己穿。
  看著楊林發抖穿的艱難,姬洛還是幫忙了。
  楊林好沉浸在喜悅中,解脫了似的道:“你來了就好,銘兒那祖宗可是鬧翻天了!”
  姬洛手顫了下。
  “王妃的位子大皇叔一直給你空著呢!三年來他一個沒娶,連側室都是空的!”楊林信口道,因為他心底確實是這麼想的。
  姬洛置若罔聞,因為他知道那個位置是為白夫人留的,雖然那個白夫人就是自己。不一樣終是不一樣。
  楊林還想再說,可沒了氣力,於是只能勉強的被姬洛駕著去了房間。
  “你暫時住這個房間吧。”姬洛。
  你這房子可比落霞村的氣派,楊林嘀咕著,可是沒說出來,他攢著力氣說關鍵的,十分渴望他的道:“給我做點好吃的吧!”
  姬洛沒有拒絕。不過他還是提醒,“你現在只能喝粥。”
  楊林很失望。
  “喝還是不喝?”姬洛挑眉。
  “喝!”楊林果斷同意。
  “你先睡會兒吧。”姬洛說罷就起身出去了。
  楊林沮喪的閉上了眼睛。現實多慘澹啊!
  姬洛剛一出門就迎上了素玉。
  “什麼情況?”素玉急切而來。
  姬洛簡單的將事情作了說明。
  “總算性命無憂了!”素玉舒了口氣。
  性命無憂,卻很可能成籠中雀,姬洛有些無奈。不過也是,總好過直接死了,他還有未成年的孩子需要撫養;他未成年的孩子也應該有光彩的未來。
  “瑾兒身份特殊,你打算怎麼做?”素玉詢問。
  姬洛暗歎口氣,“留身邊吧,雲淩燁應該不至於為難。”只要自己順從。
  素玉一番掂量後也點了點頭。“再過兩年我會帶瑾兒去江湖上闖蕩一番,等滿十五歲正好回玉靈宮繼位。”
  姬洛心頭一緊,“我不准!”
  素玉嚴肅下來,“玉靈宮規矩,一旦加入非死不得脫身!”
  姬洛眼神一顫。文烈已經加入玉靈宮了?!
  文烈是為了保護姬洛,至少不做姬洛的負擔,而加入玉靈宮的,當然這也是阿獅夫人引誘的結果。姬洛教他的那些功夫招式都不錯,但是沒有內功便一切皆不可能。玉靈宮行事一向霸道,憑藉的就是天下獨一的內功秘笈,而那正是文烈所渴求的。所以三年前他幾乎沒做任何猶豫就答應了阿獅夫人。雖說是肩負了魔教萬千弟子的重擔,背負了不恥魔頭的駡名,但是他相信著自己,相信著等武功大成他便可掌控一切,守住想守護的,改造想改造的。他相信著並且希冀著自己能清白於世,守姬洛一世太平。
  素玉雖然平日裡比青嵐溫柔,骨子裡卻比青嵐狠戾,或者說是死板。玉靈宮規矩在她看來就是聖旨鐵則,容不得一點違逆,就是至親至近之人也不行!所以若是文烈宣佈退出,或者姬洛攛掇文烈,那她會毫不猶豫下殺手。
  姬洛力保文烈,相對於青嵐都不看好的玉靈宮,他寧肯帶著文烈去皇宮尋求庇護。再怎麼著雲淩燁也不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至少在他看來不是。選擇在臨近決定時再一次發生了變化。
  “如今瑾兒武功未成,我會跟隨他左右的。”素玉不容拒絕的道。
  姬洛心頭一緊,如今的素玉讓他不得不從親人範圍排除。
  素玉三年來甘心于照顧姬洛父子很大程度上是服從于阿獅夫人命令,剩下的部分便是她身為護法對未來宮主的責任。所以從根本上來說確實不過是一種職責罷了。
  人情如此淡薄姬洛不知該說什麼,雖然感恩於素玉的幫護,他卻依舊覺得心寒。不過想來素玉也是個忠心之人,他也不能一概否定。發現了無情人身上的閃光點,而且日後還要長相處,姬洛於是平日裡般和氣的笑笑,“我要去做點粥了,青嵐可把我那朋友傷的不輕。”
  “就知道會這樣。”素玉不以為意。青嵐的脾性,一點事不出她才覺得奇怪呢!
  連解釋都不用了,姬洛平淡的笑笑,別了素玉不緊不慢的去做飯去了。
  素玉抿著唇嚴肅的看著姬洛。一向溫柔的眸子裡是徹骨的冷漠。
  “我也餓了。”雲淩燁忽然冒了出來。
  姬洛嚇了一跳。
  雲淩燁和善的笑笑,“瞅瞅廚房裡都有什麼,我可是餓了好半天了。”他其實不過是想保護姬洛罷了。剛才的談話他聽得一清二楚。他料定姬洛不會死心,怕萬一出了岔子。
  姬洛猜到了八分,感念於這種維護他於是沒有嫌惡。想了想中午的伙食,他肯定的道:“廚房裡應該沒熟食了。生的估計也不多了。”
  “需要打發人去買嗎?”雲淩燁詢問。
  “不用,後院裡有。”姬洛平靜的往後院走去。
  雲淩燁悠然的跟著,順便報了菜單。
  姬洛歪頭瞅了眼,“能再無恥點嗎?”
  “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稍微無恥點也不算什麼。”雲淩燁理直氣壯。
  果然是物以類聚,楊林跟雲淩燁果然不是偶然成為朋友的。姬洛暗歎。
  “我比楊林那廝好多了。”雲淩燁猜到了姬洛的想法。
  姬洛冷哼一聲,“沒看出來。”
  “日子久了你就覺出來了。”雲淩燁依舊著厚顏。
  姬洛不屑。
  “至少我的心是肉做的。”雲淩燁深意的看了姬洛一眼。
  跟素玉的談話果然是聽到了!姬洛心道。他會心一笑,因為他知道這個庇護雲淩燁會給予,文烈的安全他可以省一多半的心了。
  雲淩燁也笑笑。他說那句話確實是出於讓姬洛安心文烈的事情,同時也是告知姬洛自己也會受傷,也會疼。不過姬洛那會心一笑還是讓他暫時滿足了,至少在開始處有了微笑,只要他小心維護就能一路笑下去吧,但願。
  二人不緊不慢的到了後院,穿過薰衣草園,在偏僻的一角是菜塈。
  “只做我們吃的就行了,他們的自己動手。”雲淩燁關心的道。
  “我確實沒有給你們當老媽子的打算。”姬洛拔了幾棵蔥,挖了根山藥,又摘了點青菜就起身了。
  雲淩燁蹙了眉。他是肉食,不過他沒有出言反對。
  姬洛瞟了眼,“你想吃的地裡種不出來。”誰家地裡長肉啊!
  雲淩燁淡然一笑,“也是。”
  反應這麼溫和讓姬洛有點意外,當然他樂意這種溫和,於是摘了點新鮮的香菇、木耳就回廚房了。
  幫忙拿著蔬菜的雲淩燁好失望。
  廚房:
  “謝謝。”姬洛著手開始處理。瞟見雲淩燁沒有出去他再次意外了。
  雲淩燁善意的將一件圍裙給姬洛圍上,“廚房裡穿白色衣服太不耐髒了。”
  “又不是打架,髒不了。”姬洛平淡的笑笑。病號優先,他先找出芡實和薏米,打算給楊林做個山藥薏米芡實粥,補補血氣。
  雲淩燁很自覺的開始擇菜剝蔥。
  姬洛更加意外了,“你竟然會幹這些!”雲淩燁可是等同於帝王的存在,誰家皇帝會幹這些!
  “簡單的菜我也會做些。當然肯定比不上你的廚藝。”雲淩燁平淡的道。戰事那一年多,經常風餐露宿,怎麼做飯他還是經常見的。當然營地上都做的簡單,他們也都不挑,沒那精力。能吃熟的就很不錯了。
  姬洛沒有回應。疆場怎樣看慣大片連續劇的他還是有些認知的,當然他也肯定現實只會比電視中更加殘酷。
  “我會的不多,只見過沒做過。”雲淩燁自覺的去洗蔥。
  “誰敢讓你高高在上的二皇叔做飯!”姬洛哂笑,他知道雲淩燁是在示好。可這種示好讓他彆扭,因為他真的沒有那方面意思。他可是純爺們,直的。
  “做條魚吧。”雲淩燁瞅見了水缸裡遊得歡實的鯉魚。
  “嗯。”姬洛應了聲。他本來就有那種打算。
  雲淩燁高興了那麼一點點,魚肉也是肉嗎。
  在弄魚之前姬洛弄出一塊肉來,切塊打算做紅燒肉。
  雲淩燁瞅了瞅有些意外。
  “肉比魚熟的慢,先把肉做上再弄魚。”姬洛解釋。他一向合理安排時間。
  雲淩燁更加高興了分。
  姬洛瞅見了有些無奈,好歹是位尊權重的皇叔,怎麼跟沒吃過肉似的。
  沒辦法,肉食動物的特徵。無肉不歡,有肉大喜啊!
  嘩啦啦,洗菜聲。噌噌噌,切肉聲。呲……,煎炒聲。廚房裡熱鬧起來。
  在期待與被期待中,廚房裡漸漸騰起嫋嫋香氣。
  作者有話要說:  


☆、四十五章

  “你先吃吧,我把粥送過去。”雲淩燁很主動的端起給楊林的粥。
  姬洛有些意外。
  雲淩燁溫和的笑笑,“你做飯已經很累了。”
  姬洛愣了下。魚是雲淩燁剖的,菜是雲淩燁洗的,他差不多只是將飯菜做熟而已。
  雲淩燁平靜的端著粥離開。他淡淡一笑,既然愛你就不會吝嗇對你的好。
  姬洛看到關上的門回過神來,幾分猜到雲淩燁的心思他不屑的冷哼了聲。他傲嬌的坐到桌邊若無其事的吃飯。
  侍衛們聞著香味第一時間摸了進來,見到姬洛登時驚豔了。
  姬洛見怪不怪,猜到是雲淩燁帶來的人,他於是官方的笑笑,“你們有事?”
  侍衛們同時回過神來,四張風格各異的臉同時擠出笑容,“王妃好。”
  姬洛額頭冒出個十字。
  龐統砰的給了身旁侍衛一記爆栗,“胡說八道什麼呢!”
  侍衛摸著腦袋上的包忙賠了笑臉,“洛神好。”他瞅了瞅桌子,抿了抿嘴,“這飯真香啊。”
  姬洛差點噴出一口老血。洛神?那是個女人好嗎!
  砰的又是一記爆栗,龐統厲色瞪了眼侍衛。
  侍衛忙正經分,他諂媚的對姬洛笑笑。
  不是吃了肉串了嗎,姬洛心道。他一共做了三個菜,這一下子又多了四個大老粗,分一下隻夠塞牙縫。
  龐統咳了咳,正經的道:“在下龐毅,二皇叔親衛軍統領。這幾個都是隊裡兄弟。”
  “我喜樂。”挨打的侍衛道。
  “夜風。”侍衛B道。
  “郝晟。”侍衛C道。
  三人對視一眼大大方方的就要坐下吃飯,卻聽龐統咳了咳,忙收住腳步莊重的站直。
  姬洛和善的笑笑。
  龐統恭敬的詢問道:“請問洛神今晚打算吃什麼?我們去置辦。”
  怎麼還洛神,姬洛糾結。
  “是啊,小的們甘為洛神當牛做馬跑腿打雜。”喜樂附和。
  郝晟往桌子上瞅了瞅。
  “隨意吧。”姬洛沒什麼要求。反正他跟文烈都不挑食,銘兒侍衛們肯定有數,其他人不在考慮範圍內。
  “得令!”龐統行了個軍禮,三侍衛也跟著行了軍禮整齊出去。
  我有下命令嗎?姬洛心道。
  一出了門喜樂就耷拉下眼皮,“這不對啊!”
  “我們不是進來吃飯的嗎。”夜風也不解。
  “那盤紅燒肉看著挺好吃的。”郝晟覺得可惜。
  “你們懂什麼!”龐統傲嬌的道。他一招手三人忙湊過去,好奇而八卦的看著他。
  龐統咳了咳,壓低聲音提醒道:“光是洛神我們欺負欺負也就罷了……”
  三人豁然。
  “就那張臉王妃當定了!”喜樂篤定。
  “老大的人誰敢招惹!”夜風附和。
  郝晟認真的點了點頭,“那盤魚實在不錯。”
  三人黑線:怎麼又狀況之外了!
  屋裡的姬洛盛了碗米飯心不在焉的吃著。落霞村離這裡的路程說短不短說長不長,他有些急切銘兒。
  “姓雲的似乎對你不錯。”青嵐跳窗進來。他剛才在外面觀察了一切。
  “不過是有所求罷了。”姬洛無情緒的道。
  “有所求啊。”青嵐深意一笑。
  姬洛手顫了下,他知道青嵐會錯了意,不過青嵐所調侃的確實是個實際的問題。
  青嵐盯著姬洛審視一番,了然的笑笑,事情已經成了定局,姬洛跟文烈也沒了性命之憂他也就放心了。於是不再耽擱,識趣的道:“我回去交差了。再見了娘子。”
  姬洛點了點頭。
  青嵐慵懶的往外走去。
  姬洛略一猶豫還是道:“這幾年謝謝了。”他知道這次分別以後就鮮少見了。
  青嵐駐足,唇角微揚,瀟灑而去。他知道還會再見,因為他認可了姬洛這個朋友。雖然他不常來,但是每一次都能從姬洛這裡得到恬淡的幸福。仿佛姬洛周身散發著讓人平靜的氣場,你只要站在他身邊就會覺得安寧,儘管姬洛本身是弱小的。
  “我也回去交差了。”麒麟憨厚的臉從門口探了進來。
  姬洛微笑著點了點頭,真誠的道:“這三年也謝謝你了麒麟。”
  “哪的話。”麒麟臉紅的摸了摸頭,“我走了。”說罷羞澀的逃走。
  姬洛淡笑著。玉靈宮的三人相對忠厚的麒麟讓他相處起來最沒壓力,這三年麒麟確實也對他幫助最多。田裡的莊稼是麒麟種的,倉裡的穀子是麒麟收的,就連後院那一茬又一茬的青菜也全是麒麟種的。三年的點點滴滴匯成抹不去的情誼。
  然而三人中若能有一人是完全出於友情而援助的話,那人卻必定是青嵐。
  姬洛笑笑,三年,不短不長,足以見證人心。
  麒麟,憨厚于夥伴,邪惡著敵人。絕對的敵我分明,也絕對的實心眼。若是阿獅夫人讓他殺文烈或者姬洛,他,會猶豫。
  素玉,撕下來溫暖的面具,裡面全是冰。她説明著姬洛和文烈同時又監視著他們的一切,超出玉靈宮準則她會毫不猶豫的告知阿獅夫人,接到虐殺命令她也會直接下殺手。
  青嵐,三分任務七分隨性,恣意灑脫,真正能超脫於職責之外之人。讓他殺姬洛或者文烈,他不會有任何的猶豫,不過他不猶豫的是不殺。對他而言,權利金錢都是浮雲,只有情誼才是難能可貴,或許是因為失去過。但是失去的人萬萬千,能在那麼晦暗的玉靈宮中守住良知的怕也鳳毛麟角了。
  但是無論是出於什麼,姬洛對三人三年的幫護都是萬分感激的。他不喜歡離別,但是他喜歡遠離危險。可事與願違,三人裡最危險的一個留下了。
  姬洛對素玉真的心寒。雖說非親非故人家憑什麼對你留情,但是他竭誠相待了,真正的將素玉視為親屬,視為姐姐,三年了,卻未能獲取素玉的一絲親情。或許素玉眼裡他不過是撫養他們少宮主的工具,甚至少宮主也不過是為他們玉靈宮培育的工具。當然他也猜測素玉肯定也把她自身當成了一種維護玉靈宮、履行職責的工具,只是這樣的人生不累嗎?
  要如何才能做到如此冷血?人心都是肉做的,難道利刃伸向一直對自己微笑的人就會沒有一點點觸動沒有一點點心疼?
  姬洛真的不懂。不過他也沒時間深究,因為他要面對的是今後。無論如何他都要護文烈周全!
  考慮到素玉那兩年後的江湖歷練,他蹙起了眉頭。兩年時間他如何才能讓文烈獲得淩駕于玉靈宮之上的力量?他洛河神子到底會有多大的權利?能給文烈多大庇護?雲淩燁能幫多少?一切一切都不確定,不過當務之急是給文烈請一個武功至高的師傅吧!但是,守在跟前的素玉會肯嗎?
  姬洛忖度著,心不在焉的攪著白飯,忘了吃。
  再說那雲淩燁,他去了楊林那裡,床上那半死不活的狀態讓他連調侃都沒興致。去粗存精,他罵了句“該!”
  楊林懨懨的撩起眼簾,看到那張耀眼的俊臉後無奈的歎了口氣。
  “也該長點教訓了。”雲淩燁將粥遞給楊林。
  恢復了些氣力的楊林逞強爬了起來,聞了聞,滿意的喝了幾口後方道:“我不是歎息吃虧,是歎息他叫我滾。”
  雲淩燁心頭一顫,了然。他冷哼一聲,“閱人無數最後看上個魔頭,你的品味還真獨特。”
  “可不是嗎”,楊林自己都有些無奈,不過他依舊志在必得,“幸虧我夠賴,否則還真拿他沒轍。”
  這下可真熱鬧了。雲淩燁腹誹。不過他也懶得摻和別人的感情,同時也相信幫護了姬洛三年的人定有可取之處,所以也算放心。不過仍免不了提醒句,“你收斂著點,別人還沒到手小命先搭進去了。”
  楊林手一顫,淩虐的一幕腦海中清晰重現。他琢磨琢磨,認同的點了點頭,“還真是,若不是顧忌著小洛兒,估計他就把我殺了。”
  雲淩燁臉色不好看了。一個能為姬洛收斂的魔頭讓他不爽。雖然他知道那很大部分是出於理性。
  “唉,情路漫漫啊!”楊林歎了口氣。
  “可別是死路。”雲淩燁五分調侃。這段感情他談不上看不看好,只是覺得太過艱難,至少在他看來比自己跟姬洛的要難得多。
  “幸好戰事盡了,神子也找到了。”楊林十分慶倖。他可以有精力正兒八經的追愛了!
  雲淩燁沒反對,他對疆場拼殺下來的將士一向慷慨。
  “你准我不上朝了吧。”楊林得寸進尺,反正現在和平也沒他這個武官多少事。
  “朝廷不養閒人。”雲淩燁再怎麼著也不昏庸。
  楊林心頭一緊。
  雲淩燁一笑,“就准你留在這邊推廣神子可能的各項成果吧。”
  楊林大喜,“謝了兄弟!”
  雲淩燁笑笑,他餓著呢,於是揚長而去。
  四個侍衛笑嘻嘻的湊了上來。在雲淩燁詢問前一本正經的行了軍禮。
  雲淩燁一看就知道沒正事,懶懶的一句“散了吧”就吃飯去了。
  準備諂媚的四人還沒來得及發揮呢。他們不甘心的咽了咽唾沫。
  此時此刻任何諂媚都愉悅不了雲淩燁,因為他最想要的遙遙無期,雖然他志在必得。他不知道姬洛的心是在遠方,還是在比遠方更遠的地方,但是不可否認的姬洛的心著實距離他很遠很遠,而要縮短這個距離除了溫暖的呵護別無他法。萬幸他雲淩燁不是個冷血的,儘管他太過強勢,儘管他殘忍的做錯過。無論如何,他不想對姬洛放手。至少把欠下的先還了!
  蔚藍高空白雲悠哉而過,雲淩燁眼神幽深的凝望著:欠了你的,我會十倍百倍的償還的。
  作者有話要說:  


☆、四十六章

  “快吃吧,一會兒就涼了。”雲淩燁將剔去魚刺的魚肉放到了姬洛碗裡。
  姬洛愣了下,第一反應是夾出來。
  雲淩燁心裡一酸,不過他依舊平淡的笑笑。
  這種反應倒是讓姬洛有些意外,他覺得雲淩燁被拂了面子應該氣急敗壞,至少應該冷了臉才對。這種意料外的平靜反應讓他一時有些尷尬,他於是擠了個笑臉,把夾出的魚肉放入雲淩燁碗裡,“雲皇叔日理萬機,你自己吃吧。”
  雲淩燁依舊笑得平和,他淡然的吃了。
  氣氛平和的詭異。姬洛很不自在。面對一個惡人他可以冷漠可以厲色,可面對一個突然溫順下來的惡人他還真有點無所適從。他被驅逐了太久,一路的瘋跑忽然停了下來,一時忘了怎麼走了。
  “過去是我錯了,我再次誠懇道歉。”雲淩燁自然知道姬洛的心思,他體諒。
  姬洛點了點頭。他是個有容人之量的,在清白並且得知銘兒認他之後他就寬恕了雲淩燁,因為他覺得雲淩燁不過是個法官,除去了那層司法關係只是路人甲。他的大度讓他對一個路人的誤解懶得計較。
  這種不介意再次刺傷了雲淩燁,因為他知道這種不介意是以不在意為前提的。不過能被諒解已是很好。他痛心著過去,希冀著未來,認真著眼前的每一步。他放下筷子鄭重的道:“我會護文烈周全的。這是對你照顧了銘兒的補償。”
  姬洛心頭一顫。雲淩燁的意思是不再拿文烈作為牽制自己的砝碼?
  雲淩燁確實是這個意思。之前為了留住姬洛只能用文烈做交易,如今素玉給他創造了一個正面保護者的機會,他自然不會放過。
  姬洛真正意識到雲淩燁是想友善相處的,雖然抵觸雲淩燁對自身的覬覦,他還是道了聲謝謝。不管是出於銘兒還是文烈都免不了跟雲淩燁有往來,他樂意這種溫和的善意,當然他同時也期望雲淩燁離自己遠一點,再遠一點,遠到最好不交集。能默默的守在孩子們的兩端,該多好。可多麼不現實。
  如果沒有經歷那三年姬洛或許早已跟雲淩燁成了朋友,因為曾經姬洛佩服過雲淩燁捨身疆場的英雄氣概,可那三年真真切切的發生了;如果雲淩燁沒表明心意姬洛或許能跟雲淩燁平和相處,因為姬洛抵觸一個男人對自己懷有情愫,可雲淩燁也誠誠懇懇的說了。
  心裡疙疙瘩瘩,想要遠離,可殘酷的現實逼得他不得不面對著雲淩燁,他只能無可奈何的跟雲淩燁糾纏著走下去。
  果然是自己逼得太緊了嗎。雲淩燁忖度。稍一猶豫他道:“你會有單獨的府邸。銘兒跟著你吧,我會按時派人去接他的。”
  姬洛一愣。雲淩燁看穿了自己的心思?竟做出這麼大讓步!意料之外的滿意!想了想他道:“銘兒跟著誰由他自己決定吧。”
  雲淩燁點了點頭。“吃飯吧,再耽擱就晚飯了。”
  姬洛恬淡的開始吃飯,他總算輕鬆下來。
  看姬洛寬心了雲淩燁舒了口氣。他相信自由寬鬆的環境更有利於關係的進展,反正回了京每日都會見到(早朝啊),他相信作風正派的自己會博得姬洛的好感的。
  姬洛不緊不慢的吃著飯,如今的心事只剩下文烈的安全,已經知道了素玉的底線,或者說玉靈宮的底線,他不會傻到現在就跟素玉撕破臉。所以文烈的安全暫時可以保障。不過一些下三濫的手段,像是生死符、三屍醒腦丸什麼的他還是要提防著,只期待著文烈還沒有受這些苦。另外,文烈中午應該也沒吃飽,不知道素玉有沒有給文烈準備點。姬洛的眉頭禁不住蹙了起來。
  “怎麼了?”雲淩燁關切的詢問。
  “烈兒今天中午也沒吃飽。”姬洛坦言。都是讓你們鬧得!
  雲淩燁體諒,安慰的道:“我這就派人給他送些去。”
  姬洛迅速的找出食盒,葷菜素菜夾出一部分,再塞了碗米飯放進去。想了想又寫了個字條。
  雲淩燁打了個響指。
  忽然眼前多了個青衣人,姬洛嚇了一大跳。
  “主子。”青衣對雲淩燁恭敬的行了個禮,露在長長的斜劉海外面的半張臉俊美淡漠。
  又是個精彩人物!這就是傳說中的暗衛吧!姬洛心道。
  “絕天,你把這些給白瑾送學堂去。”雲淩燁吩咐道。
  暗衛淡漠的眸子閃過一絲詫異,不過他還是恭敬的去了。
  一晃眼就消失再次讓姬洛驚豔了一把,不過是不是有點大材小用了?送個飯而已外面那四個侍衛就可以!再說了,暗衛不是在暗嗎?這麼光明正大的什麼意思?
  雲淩燁當然有他的打算,他淡然一笑解釋道:“絕天是我的暗衛。”
  果然!姬洛心道。
  “他師出舞凰,青出於藍,武功天下第一。”雲淩燁介紹道。
  姬洛心頭一顫。他正想找個絕頂高手呢!
  雲淩燁見姬洛感興趣有些欣慰,他平靜的提議道:“你覺得讓他做白瑾師傅怎麼樣?”
  姬洛心頭一震。他巴不得呢!
  “再怎麼護著白瑾也難免有疏漏,不如讓他有自保能力。你若是同意屋簷下就跟絕天說一聲。”雲淩燁淡笑道。他當然知道姬洛是願意的。
  “我同意!”姬洛斬釘截鐵的道。他一萬個同意。有了絕天,素玉絕對是小case!
  “那就這麼定了。”雲淩燁平和的笑笑。絕天可是他的底牌,為了姬洛他真是毫無保留了。
  姬洛興奮的扒了幾口飯,豁然意識過來真誠的對雲淩燁道了聲謝謝。
  雲淩燁淡然的笑笑,因為這相對于姬洛對銘兒的照顧根本算不上什麼。他看了看時間,關切的提醒道:“已經一個多時辰了,以松青的速度銘兒應該快到了。”
  姬洛手一抖。
  雲淩燁再次夾了些菜給姬洛,“快些吃吧,一會兒銘兒來了怕是吃不清閒了。”
  姬洛這一次沒拂了雲淩燁的好意,他大口快速的吃著。滿心激動。
  雲淩燁眸色溫和,見姬洛只吃素菜他就時不時的給姬洛夾一些肉菜過去,雖然他自身也餓壞了,他還是等姬洛吃完了才開始吃的。
  姬洛滿足的放下筷子,三年來第一次覺得這麼爽快!事實證明當雲淩燁不是敵人的時候還是很可靠的!
  雲淩燁見姬洛吃好了於是平靜的吃了起來。味道不錯,三年前是什麼味道他忘了,但是他確信姬洛廚藝沒有退步。
  姬洛眨了眨眼睛,他瞅了眼剩下的三小半盤菜豁然意識到什麼。心裡登時有些彆扭。同性的呵護他還是受不住。
  “你就把我當成等同于玉靈宮的人就好了。”雲淩燁寬慰道。知道糾結下去是繞不出來的,所以他轉移了話題,讚揚的道:“你廚藝很不錯,可以當師傅了。”
  “我確實有當師傅的打算。”姬洛傲嬌的道,昔日敵人的誇讚讓他很受用,於是成功被轉移注意力。
  雲淩燁抬起頭來。他不怎麼贊同教授廚藝,因為禦廚的水準更盛姬洛。而且他覺得姬洛的才幹主要不在廚藝上。
  “我想辦一家醫學院,讓全國名醫當師傅,當然我也算其中一個。”姬洛憧憬的道。當院長啊,多牛X!
  雲淩燁暗舒了口氣,他點了點頭,“主意不錯。”精英教授專業培養一定會讓澤國醫學進步。
  “那就建在洛河這裡吧!”姬洛第一時間提議道。他畢竟在這邊生活了五年,有了感情。而且文烈的安全問題也差不多解決了。
  雲淩燁有些猶豫。
  “我師父也在這邊,想讓他教課是不可能去外地的!”姬洛解釋道。
  “在這邊他也不一定能上課的。”雲淩燁反駁。
  還真是這麼回事!姬洛心道。不過他依舊不想走,他坦誠的道:“他老人家年紀大了,我總得盡點孝心。”
  雲淩燁認真的看著姬洛。發現他確實不是裝高尚,一番猶豫後還是點了點頭。
  姬洛歡樂了。第一次他覺得雲淩燁也不是太壞的!
  “你寫出具體要求,我會讓人辦妥的。”雲淩燁認真的道。他其實覺得姬洛存在於鄉野對技術的散播更有利一些。
  “這樣我是不是就不用進京了?”姬洛小心的詢問道。
  雲淩燁點了點頭,“我會把京都遷到這邊。”
  !!!姬洛震驚了。紅顏禍國,他不算吧?
  “洛河貫通澤國,並且在原西嶽境內也有很大支流,京都遷到這裡,對於新澤國的管轄是有利的。而且,我覺得洛河可以發展的更好一些。”雲淩燁解釋道。
  姬洛舒了口氣,幸虧不是因為自己!
  其實就是因為姬洛雲淩燁才做這個決定。雖然這個決定長遠來看或許是好的,但是依舊有些魯莽。相對于醫學雲淩燁現在更關心的是吃飯問題,於是他詢問道:“農業方面有沒有什麼主意?”
  “我懂的不多,試試吧。”姬洛坦言。他可不是袁隆平,沒那麼大精力專注於雜交水稻研究。
  雲淩燁點了點頭。他相信姬洛懂得比他自身預期的要多。
  咚咚的敲門聲響起,姬洛心頭一緊。
  “皇叔,小王爺帶來了。”松青的聲音門外響起。
  姬洛心頭一震,猛的轉回身去。
  “進來。”雲淩燁吩咐道。
  門吱呀敞開,一個紅色的小小身影抽搭搭的出現在門口。姬洛心口一疼,笑了。
  作者有話要說:  


☆、四十七章

  小銘兒淚痕縱橫,顯然哭了很久了。
  姬洛笑容僵住,他動了動唇角剛要安慰,小銘兒卻跪下了。他一愣。
  雲淩燁也有點意外小銘兒的舉動,他預期的是會第一時間沖進姬洛懷裡的。
  松青默默的退下了。剩下的事不是他這個外人能插手的了。
  小銘兒垂著頭默默的跪在那裡,光潔的地面上落雨般吧嗒吧嗒。
  姬洛唇角揚起,眼睛濕潤了。
  小拳頭攥著,像是鼓足了莫大勇氣,小銘兒啞著嗓子哽咽著道:“銘兒……錯了。”
  姬洛心頭一顫,他默默的走上前去,輕輕的撫摸著銘兒的發頂。溫聲道:“銘兒長大了,比你烈哥哥剛來時都高了。”
  地上的淚滴更大了分,小銘兒默默的攥住姬洛的衣袂,緊緊的。他揚起精緻的小臉,眼神渴望的看著姬洛,試探性的他小聲叫了聲“爹爹”。
  姬洛慈愛的笑笑,“銘兒回家了。”
  小銘兒眼神一顫,嘴一癟,哇的大哭起來。嗓子已然啞了。他貪戀的撲進姬洛的懷裡,記憶中的溫暖終於實體化,他緊緊的攥著姬洛的衣衫,再也不想離開了。
  姬洛動容的抱著小銘兒,安撫的拍著小銘兒的背,隱忍的淚水滑落下來。這一刻他盼得太久了。
  雲淩燁何嘗不動容,這種狀況的造成他承擔了太大責任。萬幸愛還在,萬幸他還有機會補償。
  “銘兒乖,不哭了。餓不餓?想吃點什麼?”姬洛溫聲詢問。雲淩燁他們沒吃飯他料定小銘兒也沒吃。
  “銘銘兒…什麼…都不要,只要…爹爹!銘兒乖…一一定會…聽話!”小銘兒嘶啞的哭著道。
  姬洛眼睛更紅了分,他微笑起來,“既然聽話就不哭了。”
  小銘兒乖順的抑制哭泣,只是哭的久了忍不住抽泣。他乖巧的趴在姬洛懷裡,老老實實的等候姬洛吩咐。
  雲淩燁看了眼,那麼乖的兒子還真是少見。
  姬洛愛惜的為小銘兒試了試淚水,和氣的道:“那先出去洗洗臉,一會兒爹爹給銘兒做好吃的可好?”
  小銘兒乖巧的點了點頭,癟了癟嘴,淚水又下來了。
  姬洛溫和的笑笑,喜歡的抱著小銘兒出去了。
  小銘兒小胳膊摟著姬洛的脖子,貪戀的盯著姬洛,乖乖巧巧的。
  外頭的侍衛們見了外星人一樣,視線一直追隨著父子二人:這真是他們的小王爺?
  “真乖!”喜樂錯愕的盯著。
  “嗯。”夜風怔愣的應了句。
  “這一路可累死我了!”松青疲憊的活動了活動胳膊。
  “做的好吃的我們能不能沾到光?”郝晟抿了抿唇道。
  砰的一記爆栗,龐統怒道:“就知道吃!”
  “終於圓滿了!”喜樂陶醉狀。
  “嗯。”夜風恢復了平靜微笑著應了句。
  “我看不見得。”郝晟往屋裡瞅了眼。
  龐統砰的又是一記爆栗。
  松青了然的笑笑,“剩下的我們幫不了了。準備晚飯去。”
  “對啊,怎麼能讓王妃親自下廚呢!”喜樂附和。
  “去後院廚房!”龐統命令道。
  確實不好打擾人家父子難得的相遇。夜風忖度。
  “嗯,做我們最擅長的亂燉吧!”郝晟提議道。
  “駁回!”其他四人同時反對。
  郝晟悻悻的摸了摸腦袋,憨厚的跟著四人一起往後院廚房而去。
  此時屋裡:
  “主子。”絕天任務歸來。
  “幫你選的這個徒弟還滿意嗎?”雲淩燁詢問。
  絕天愣了下,他很是意外的看著雲淩燁。
  雲淩燁安撫的笑笑,“以後不用當暗衛了,就當白瑾的師傅吧。順便也教教銘兒。”銘兒是用來做掩護的,單純只教文烈有點太招搖,難免引起玉靈宮疑心。
  絕天躬身受命。這種待遇確實比隱匿的暗衛好太多。
  “一定要讓文烈獲得可以抗拒玉靈宮的力量。”雲淩燁叮囑。
  絕天點了點頭。素玉跟姬洛的交談他也聽到了。所以對文烈的處境很清楚。當然他也滿意文烈那個弟子,至少處亂不驚的恬淡氣質就讓他欣賞。
  “文烈是個好苗子,一定不會給你丟人的。”雲淩燁三年前見過文烈演武,當時就有些讚賞,
  絕天淡漠淡了分,似乎有些滿意。不過一切還是要親自確認方有數。
  雲淩燁也滿意絕天的態度。安排好了就開始放權,“你自己掂量著做吧。”
  絕天點了點頭,“屬下會先以小王爺的師傅身份對外宣稱的。”這樣再收文烈更不容易引起玉靈宮懷疑。
  雲淩燁點了點頭,“這些事我會安排。”
  絕天放了心。
  清風揚起窗紗,恬靜的香氣淡淡飄來。雲淩燁側頭望去,窗外那片淡紫邊,水井轆轤旁一大一小,紅白相映的身影,靈動精彩。他默默的凝望著,淡淡的笑了。
  姬洛小心的給銘兒擦臉。銘兒仰著臉直勾勾的瞅著姬洛,不錯眼珠。
  姬洛溫和的笑笑,閒聊的詢問道:“銘兒回京後你皇帝哥哥相處的可好?”
  小銘兒耷拉下眼皮,無精神的道:“銘兒不喜歡皇帝哥哥。”
  “為什麼不喜歡?”姬洛換了幹布巾給銘兒把臉擦乾。
  “他根本沒有當皇帝的自覺。”銘兒解釋道。他不喜歡將一切都交付于雲淩燁的小皇帝,因為這樣雲淩燁太忙,很少有時間陪自己。
  姬洛稍一思忖明白了。他於是開導,“你皇帝哥哥雖然做的不對,但他畢竟還小,愛玩也是正常的。銘兒不應該只盯著他的缺點,每個人身上都有優點的。”
  小銘兒想了想,點了點頭。“他人不壞,就是太笨了!”
  姬洛笑了,“是因為銘兒太聰明,所以就覺得別人笨。”
  小銘兒再次想了想那些將相們家的小公子,肯定的點了點頭。
  姬洛明白小銘兒為什麼不喜歡小皇帝了。不光因為銘兒聰明,也因為他跟同樣聰明的文烈一起生活兩年。習慣了跟聰明人一起,所以會不習慣有些笨拙的小皇帝。還真是挑剔,姬洛心道。這不是個好習慣,想了想他認真的道:“銘兒,愚笨的人雖然相處著吃力,但是他們往往比聰明人耿直。銘兒要學會寬容知道嗎?”
  小銘兒乖順的應下,“銘兒會寬容的,可是為什麼愚笨的人耿直?”
  “因為他們沒聰明人那麼多心眼啊。心眼少就不會總想著算計人。”姬洛很直白的解釋。
  小銘兒理解了。
  姬洛摸了摸銘兒的腦袋,微笑著道:“愚笨的人如果對你好,就會一心一意的對你好。遇到這種朋友銘兒一定要珍惜。走,我們去廚房。我給銘兒講講一個笨笨的射雕英雄的故事。”
  小銘兒歡喜起來,梨渦生動。
  姬洛歡喜而心酸。笑靨,久違了。依著三年前的習慣,姬洛將小銘兒抱了起來。沉甸甸的,就像愛的分量。
  小銘兒親昵的摟住姬洛脖子,偶然瞟見躲在一旁偷看的侍衛們他氣勢的挑了挑眉。
  侍衛們忙諂媚的擠個笑臉。
  小銘兒不再搭理,安心的依偎在姬洛懷裡。
  侍衛們舒了口氣。
  “這小祖宗總算消停了!”喜樂感慨。
  “還是王妃有手段!”松青讚歎。
  “獅子變貓咪,可算溫順了!”夜風慶倖。
  “退化了。”郝晟接話。
  砰的一記爆栗,龐統呵斥,“還不去準備晚飯!”
  “是!”侍衛們筆挺的行了個軍禮,笑嘻嘻的跑去了。
  姬洛料定小銘兒餓壞了,於是先將鍋裡給楊林剩的粥溫了溫。一邊續著柴火一邊給銘兒講《射雕英雄傳》。
  很新穎的故事,很精彩的情節,小銘兒聽的津津有味。
  時間靜淌,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一樣的土灶台,一樣的柴火堆,一樣的小火苗,暖暖的。
  溫好了粥姬洛盛了小碗讓小銘兒先墊著,小銘兒自己爬到了凳子上,樂滋滋的拿起小勺子,有滋有味的吃著。
  姬洛欣慰的笑笑,開始忙活小餛飩。
  “爹爹然後呢?”小銘兒好奇的詢問。
  姬洛微笑著繼續講述郭靖學武。
  小銘兒認真的聽著,眉頭越蹙越緊,他都替郭靖頭疼。不知不覺粥碗見了底,他便小胳膊托著腮歪頭看姬洛忙活。大眼睛專注的盯著,興味的眨了眨,仿佛姬洛的手能生出花來。
  姬洛只弄了一點餡就開始包了。
  聽著故事的小銘兒恬靜的笑了,早慧的他清晰的記得姬洛第一次帶他出門吃的就是餛飩,那一次姬洛還給他買了個面人,是個耍刀的武生,很帥氣。聽姬洛說到一箭雙雕的是郭靖他驚訝的睜大了眼睛。
  姬洛體諒一笑,“只要肯下功夫,笨拙的人一樣能成功的。”
  “皇帝哥哥確實也能把書背下來。”小銘兒贊同的附和。他換了個手繼續托著腮,腳悠哉悠哉的晃著。
  呃,小皇帝在銘兒心中竟然笨到了這種地步!姬洛腹誹。不過同一家人的基因,怎麼這麼大呢!他有些為小皇帝無奈,選擇性的繼續講郭靖與黃蓉相遇的故事。
  “真是夠大方的。”小銘兒讚賞的道。小叫花會感動也是必然的。
  “是呀。錢財都是身外之物,朋友若是喜歡送他也無所謂。”姬洛不失時機的教導。
  銘兒乖順的應了,若有所思的道:“皇帝哥哥有只鸚鵡喜歡的不得了,誰都不捨得送,連別人逗弄逗弄都不大情願。他可比郭靖小氣多了!”
  “也不能完全說是小氣。”姬洛否定,“每個人都會對珍愛之物有佔有欲。小皇帝不願意讓人碰說明他很珍視那只鸚鵡,也說明他還沒遇到讓人十分喜歡的朋友。如果有那麼個朋友想要,他一定會大方的給的。”
  小銘兒癟了癟小嘴兒,小皇帝果然如自己不喜歡他一樣不喜歡著自己。他有些不屑,“鳴人我也從來沒給皇帝哥哥玩過。那次鳴人差點把鸚哥吃了皇帝哥哥氣得打滾,最後被皇爺爺罰跪了。”
  姬洛黑線。這孩子是不是有點太欺負人了!在他不在眼前的這段時間小銘兒怎麼長成了這個樣子!可得好好教育教育!見小銘兒若有所思他就把話數落的話暫時咽了下去。
  小銘兒蹙著小眉頭,他想到曾經小皇帝安慰自己時想把鸚鵡給自己玩幾天的事情。這件事否定了小皇帝不喜歡他的結論,他覺得應該只是沒達到那種很喜歡吧!小銘兒考慮著是不是以後應該對小皇帝好一點。
  好吧,眼前的道理還沒講完呢。姬洛知道小銘兒聽進去了便繼續道:“喜歡一個人就會情不自禁把自己珍視的東西相送,或者為喜歡的人爭取到他所喜歡的事物,這是人們表達愛意的普遍方法。等銘兒哪一天遇到喜歡的人的時候就懂了。”
  小銘兒理解的點了點頭,他認真的揚起小臉好奇的問:“那爹爹有喜歡的人嗎?”
  “有啊,銘兒和烈兒就是爹爹最喜歡的。”姬洛微笑著道。
  小銘兒開心的笑了。“爹爹也是銘兒最喜歡的!”
  姬洛愛聽,小銘兒一向討巧。不過他還是語重心長的叮囑。“如果銘兒哪天也像黃蓉一樣遇到了自己的郭靖,那一定要珍惜,因為他值得你託付和依靠。同時你也要保護他,因為憨傻的人容易吃虧。”
  小銘兒認真的點了點頭,“銘兒記下了。”
  姬洛欣慰的笑了,小餛飩已經包好。他俐落的放入沸水中。
  嫋嫋水霧中餛飩恣意的翻滾,熱烈中等待著自身噴香的圓滿。
  作者有話要說:  


☆、四十八章

  小銘兒歡樂的吃完小餛飩,膩歪著姬洛不撒手。他咳了咳,哭啞了的嗓子不是很舒服。
  “嗓子疼不疼?”姬洛關切的詢問。
  小銘兒揚起小臉燦爛一笑,“不疼。就是撐撐。”他摸了摸鼓起來的小肚子。
  姬洛刮了刮銘兒玉雕的小鼻樑,寵溺的數落,“怎麼也沒點數。”
  “爹爹做的好吃!”小銘兒堅定的道,笑靨幸福。
  姬洛欣慰的笑笑,“以後爹爹常做,別那麼貪吃。”
  小銘兒歡喜的在姬洛腮上吧唧一口,“謝謝爹爹。”
  姬洛摸了摸小銘兒的頭,滿心幸福。吱吱,脆生的蟲鳴從小口袋傳出來。他有些詫異。
  小銘兒小巴掌伸進口袋,掏出一個精緻的小籠子,乖巧的遞到姬洛面前。裡面赫然呈現一隻精神的蟈蟈。
  果然是小孩子。姬洛寵溺的笑笑。
  小銘兒眨巴著大眼睛仔細的瞅了瞅,暗自慶倖打滾的時候沒壓壞了。他想了想又把小籠子小心翼翼的裝了回去。
  原來還挺寶貝的。姬洛心道。
  小銘兒重新依偎進姬洛懷裡,京城趕到洛河,再半天的撒潑,又從落霞村一路狂顛過來,他還真有些累。小小的打了個哈欠,他有些困倦。
  “睡會兒吧,一會兒你瑾兒哥就回來了。”姬洛愛惜的拍了拍銘兒的小背。
  瑾兒哥?小銘兒心思一轉會意,心裡酸酸的。他頭埋進姬洛的懷裡,眼眶又紅了。
  像三年前的曾經一樣,姬洛輕柔的拍著小銘兒背哄他入睡。
  小銘兒的眼淚刷的流下。姬洛毫無芥蒂的重新向他敞開了懷抱,他溫暖的慚愧,溫暖的奢侈。
  姬洛還是發現了小銘兒的哭泣。他了然的笑笑,依舊不緊不慢輕拍著小銘兒,愛惜的道:“回來就好,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小銘兒心頭一顫,嗚嗚的哭出聲來。
  姬洛眼睛也濕潤了,他淡笑著:這一次,日子是真正順暢下來了吧。
  遠處看著的雲淩燁痛惜的捏緊了玉扇,如此包容的愛,銘兒你何其有幸!剩下的一切補償就由他雲淩燁來做吧。稍作猶豫他還是上前知會了絕天的事情。
  小銘兒認真的點了點頭。他淚眼朦朧的瞅了眼絕天,乖巧的叫了聲師父。
  絕天點了點頭。雖然小銘兒只是做掩護的,他還是會認真的教的,只因為這聲師父。
  姬洛領會這種安排的深意,感激這細緻的周全。
  雲淩燁不再打擾,徑直去了。在素玉去彙報的短暫時間裡他必須安排好一切。
  絕天對姬洛禮節的告辭也就離開了。
  接下來就是侍衛們。
  侍衛們震驚的看著絕天,這精彩的人物真是一個接一個!
  喜樂驚訝的打量著絕天,嘖嘖,好標緻的人物!
  松青也嘖嘖稱奇,斜劉海真拉風!
  “可以看看你另一半臉嗎?”郝晟誠懇的道。
  夜風忙捂住了郝晟的嘴,對絕天賠笑道:“大師傅您別介意!這傻子一向腦子缺筋!”
  絕天淡漠的轉身離開。
  郝晟好容易拉開夜風的手。疑惑的道:“幹嘛捂我的嘴?”
  “笨啊你!遮住的那半臉肯定有問題!”夜風恨恨的解釋。
  郝晟不解。
  “人總是追求形象美嗎!”喜樂傲嬌的理了理劉海,帥氣的一甩馬尾辮。
  “我打賭遮住的右眼有問題。”松青掏出一錠銀子下注。
  “我賭那右臉有刀疤。”喜樂也掏出一錠銀子。
  夜風掏出一錠銀子押在了松青那邊。
  喜樂癟了癟嘴,歪頭看向郝晟,“你呢?”
  “飯熟了。”郝晟鼻子嗅了嗅,急忙去掀開鍋蓋查探。
  喜樂額頭冒出十字。他恨恨的攥了拳。
  松青玩味的一笑,眸色挑釁。
  “誰眼睛好好的會遮起來。喜樂你就認輸吧!”夜風調侃。
  “刀疤一樣影響妝容!”喜樂辯駁。
  “不服氣你就去瞧瞧。”夜風激將。他其實還真不確定到底是什麼樣,只因為十分的好奇才跟著下了注!
  松青也挑釁的看著喜樂。
  “去就去!”喜樂豁出去了。
  “去個頭!”龐統憤憤的進來。“玉面絕天,武林第一。一群孤陋寡聞的傻子!”
  “他是絕天?”三人錯愕狀。
  “老大是天下第二,你們覺得他會安排一個比自己武功低的人保護自己嗎?”龐統恨鐵不成鋼的道。他其實也沒聰明到哪去,不過也是從雲淩燁那裡知道了絕天的確切身份而已。
  “啊!天下漂亮人都聚到一起了!讓我這等小帥哥情何以堪!”喜樂第一個回過神來。他做捧心狀,一副失意人表情。
  松青安慰的拍了拍,惋惜的道:“去重投胎吧!”
  喜樂表情一僵,演不下去了。
  夜風附和,鼓勵的道:“多燒點紙,各路大神拜一拜,沒准能讓你投個漂亮人家!”見喜樂額頭冒出十字他淡定的補充了句,“就是生醜了也沒壓力,反正那時肯定不在身邊守著了。”
  喜樂額頭的十字更密集。砰的一記爆栗,龐統呵斥,“還不快準備晚飯!郝晟一個人忙得過來嗎!”
  三人忙安分下來。正好郝晟轉回頭來喜悅的道:“熟了,不咸不淡正好。”
  三人忽然發現郝晟其實長得不錯。
  夜風與松青不約而同的點了點頭:“營養都花在臉上了腦子就有問題!”
  喜樂補充,“括弧,特指某些人。”
  “幹活!”龐統催促。
  三侍衛忙上前搭手。
  站在原地的龐統興味的吧唧吧唧嘴:嘖嘖,明明是個武夫,偏偏長了一張清秀的書生臉!
  郝晟見龐統在端詳自己憨厚的笑笑。眼角眉梢都透著實誠。
  嘖嘖,龐統小驚豔。這呆子是在這群活寶面前被比的呆還是腦子真的缺筋?認真的想想,篤定的點了點頭,是腦子真的缺筋!
  時辰已經不早了,這一下午真是,在吃飯與做飯中度過。果然是和平歲月啊,就是這麼渾噩過日子腦子都長得牢牢的!
  廚房裡一片忙碌,五人將不出色的廚藝發揮到極致。
  有輕鬆的就有不輕鬆的,比如文烈。
  學童們漸漸散盡,空落落的學堂只剩下文烈一人。他緊緊的攥著姬洛的那張字條,滿心忐忑。
  真的清白了嗎?如何清白的?是雲皇叔隨便的一句話,還是有確切證據?如果是前者會不會倒是雲皇叔一翻臉又再次將他們治罪?不過沒有退路是明擺著的了。
  銘兒要來了?他知道自己錯了嗎?是他自己要來的,還是雲皇叔讓他來的?無論如何,文烈還是歡迎銘兒的到來的,因為他知道姬洛思念著銘兒,他自身也思念著,只是三年前一樣毫無隔閡的守護怕是做不到了。
  挽不住的時間沖斷了信任,曾經那麼堅實的情感如今路人般薄弱。路人嗎?是的,路人。姬洛的被辜負讓他對銘兒無法不警惕了。
  終是歡迎昔日友人的遠道而來,他不緊不慢的收拾好書包,掛上慣常的恬淡微笑平靜的回家去了。
  依舊著一路風采。東家媳婦問候調侃,西家閨女脈脈含情。受了照護的老大娘慈愛的將新煮的紫薯塞一小包。幾個黃口小兒唱著歌,一路蹦躂著護衛隊般追隨。時不時的圍堵住要給文烈點心的女孩子們,脆生生的起哄,使得文烈一路通暢。
  出了村落,踏上石徑,晚風習習,落霞染紅的碧水上波光粼粼,爛漫的黃葉輕輕搖曳,偶爾的幾枚抖落枝頭,如蝶般飄逸飛落。紛飛蝶舞的盡頭是大紅朱門。文烈眸色溫柔了些,堅定的邁步而去。
  “哎吆,大少爺回來了。”喜樂眼睛一亮笑吟吟的道。他正想去接人呢!
  文烈看著面生,知道是雲淩燁的人。於是官方的一笑。
  喜樂頓時如沐春風。他殷勤的接過文烈的書包,關愛的道:“飯都做熟了,大少爺快洗洗手去吃吧。”
  文烈禮節的道謝。喜樂的表現讓他確定雲淩燁確實沒打算為難,至少暫時沒有。
  喜樂熟絡的跟在文烈身邊,樂滋滋的道:“二少爺已經來了,在後院捉蟈蟈呢。”
  文烈手指抖了下,他維持著慣常的和煦微笑,從容的往後院而去。
  淡淡花香隨風飄來,夾雜著嘈雜的呼喊聲。喜樂忽然打了個寒戰,謹慎的歪頭發現文烈笑容依舊和煦,登時有些納悶。不過他還是擠了個笑臉解釋道:“比較難捉,就全體總動員了。”
  文烈不置可否。就在這時傳來噠噠小靴聲,漸漸近了,是一個小小的奔跑身影。文烈眸色有些複雜,笑容有些維持不下去了。
  “哥哥!”小銘兒顛顛的撲倒文烈身上。
  文烈愣了下。
  小銘兒親昵的蹭了蹭後討好的將籠裝的蟈蟈掏出來獻寶似的的遞給文烈。
  文烈看了看,沒有接。
  “皇爺爺給我抓的。等一會兒他們給我抓到只我們一起玩!”小銘兒笑靨如花的道。
  喜樂笑吟吟的看著小銘兒,第一次覺得小銘兒還挺慷慨。
  小銘兒拉住文烈的手,強制的塞進文烈手裡。親昵的拉著文烈的手就往後院走,急切的道:“去瞧瞧他們給我抓到了沒有。”
  依舊的強勢,文烈的心有些涼。如此的去來恣意,是覺得這些人理所應當的該候在原地嗎?把這些人的生活攪得一塌糊塗還好意思如此的堂而皇之嗎?
  “哥哥怎麼了?”小銘兒見文烈不走有些詫異。
  “我得先寫作業。銘兒自己去吧。”文烈掛上了官方的和煦微笑。
  銘兒凝視著文烈,忽然覺得陌生。
  文烈把手掙脫出來,跟喜樂要回書包徑直去書房了。
  小銘兒心頭一顫,雖然微笑如記憶中一般和煦,可他就是覺得冰冷。仿佛眼前的文烈只是水中的倒影,虛幻的不可觸摸。
  喜樂是個明白人,體諒文烈,覺得銘兒省了前面的一段哭戲有點失策。突然的熱情確實太突兀了。
  迎出來的姬洛看得真切,知道文烈沒有放下。想了想他還是決定跟文烈談談。
  小銘兒見姬洛來了,哭腔的叫了聲爹爹。
  應該這麼叫哥哥的!喜樂腹誹。
  姬洛安撫的摸了摸小銘兒頭,“銘兒先去後院捉蟈蟈吧,一會兒跟你哥哥一塊玩。”
  小銘兒不放心,見姬洛笑的溫和他就沒執拗。
  喜樂很趕眼神的上來請小祖宗。
  小銘兒癟了癟嘴,沮喪的跟著喜樂去了。
  姬洛歎了口氣。文烈還太小,那麼的稚嫩的心是經不起“玩弄”的,能如此平和已是很好了。
  他知道文烈很大程度上是替自己不平,因為太感恩於自己的照顧。銘兒跟文烈之間是沒有實質性的仇恨的,也不應該疏離的。既然是因自己而起,那就由他親自解開這個心結吧。只是時隔三年多,占年幼文烈超越四分之一的成長歲月,這個結還能解開嗎?
  姬洛有些憂心的往書房而去。
  作者有話要說:  


☆、四十九章

  吱吱的蟲鳴,文烈看著籠子裡的蟈蟈發呆。吱呀門被推開,他抬起頭來哀傷的叫了聲爹爹。
  姬洛微笑著走上前去,安撫的將文烈攬進懷裡,溫聲詢問道:“銘兒來了烈兒不開心嗎?”
  文烈搖了搖頭。這個銘兒除了長大一些其他的一如曾經,他欣慰也心寒。
  那就好辦多了,姬洛暗忖。他安慰的撫摸著文烈的頭,“銘兒已經知錯了。”
  文烈半信半疑。
  姬洛將白日的事情言簡意賅的說明。包括銘兒,包括洛河神子。
  文烈垂下了頭,他心疼銘兒,覺得自己有些過分了。不過對於洛河神子卻壓根不信。這簡直比姬洛平日裡講的故事更童話!他質疑:“爹爹,你相信國師預言嗎?”
  “不信。可是我還是找了三年多。”
  二人同時向門口看去,是病歪歪的楊林。
  “小烈兒。”楊林燦爛一笑,無賴盡顯。
  文烈品著楊林的三年多,忖度著。
  “你怎麼下床了?”姬洛驚訝。
  “餓了。”楊林實在的道。他歡喜的去抱文烈,被靈巧的躲開了。衣袂都沒沾到文烈一點。他眼睛一亮。
  姬洛癟了癟嘴,“飯會給你送過去。”三年不見楊林還是以前德行。
  楊林登時垂頭喪氣,“我實在躺不住。”這一下午就耗盡了他所有耐心。
  “小心加重了,以後留下病根。”姬洛嚴肅的提醒。
  楊林心頭一顫,就要回去重新躺著。
  “等下!”文烈攔住,“國師的事情說清楚。”
  楊林壞壞一笑,本想耍賴,卻被文烈陡然增加的氣勢震懾了。他心內嘖嘖稱奇,幾年不見,這孩子也出息了!
  “你還是說明白的好。”姬洛提醒。眼下正在解心結呢,楊林可千萬別搞怪。
  楊林看姬洛和文烈都很嚴肅就老實正經的道:“三年前皇叔去落霞村,其實就為洛河神子的事去的。”
  “口說無憑。”文烈。
  “要不我給你看看洛河流域白姓人的調查書?那麼多個我這腦子實在記不住。”楊林玩笑的道。
  “拿過來吧。”文烈很不客氣的道。
  這孩子!楊林腹誹。不過他還是從袖子裡掏出來一本小冊子,懶洋洋晃了晃,“這一百個人是最可能是的。”
  文烈冷漠的拿過去,仔細的翻看,發現從第一頁開始所有的人都姓白。名字、住址、職業等情況都記錄的很詳細。
  “這是從三千多個人裡篩選出來的。”楊林慵懶插話。按照可能性白楚排名第一,他們本來是打算一個一個的拜訪的。萬幸白楚就是符合條件的。
  文烈打消了顧慮。因為他相信了國師的預言,並且也覺得姬洛最可能是的。因為姬洛的好多思想和技巧都是先進於這個時代的。
  “沒疑問了吧寶貝?”楊林嬉皮笑臉的道。他其實站的有些吃力。
  “沒有。”文烈將小冊子還給了楊林。
  “別忘了給我送點肉。”楊林撐不住了,賴皮的囑咐了姬洛句就回屋延口殘喘了。
  屋裡又恢復了平靜。
  文烈看著姬洛,燦爛的笑了。
  姬洛也笑了,終於風平浪靜了。
  忽然想到了什麼,文烈詢問道:“爹爹,那我們是要回京嗎?”那是一個傷心地,以前的聞府應該早就住上了別家,他不太想去。
  “本來是要去的,現在不用了。”姬洛摸了摸文烈腦袋,將絕天的事情說了。
  文烈沉默了。入了玉靈宮的事情還是沒能瞞過姬洛。
  “絕天是武林第一,有他當師父就能跟玉靈宮抗衡了。”姬洛寬慰的道。
  文烈點了點頭,可面前還擺著一個問題,“玉靈宮是不允許學別的門派武功的。而且我也不想推脫玉靈宮的責任,他們畢竟幫了我們很多。”
  姬洛欣慰文烈的重情義,不過他還是堅持著自己的決定。十分認真的他開導:“絕天是銘兒名義上的師父,對外你就當偷師好了。”
  文烈不言語。他知道憑素玉教的那些他是沒有能力跟玉靈宮抗衡的。在不短的一段時間內他只能當玉靈宮的傀儡。到時候說不準就會染上一些殺孽。
  姬洛見文烈猶豫於是繼續勸道:“武功不嫌高,你只有擁有了超越別人的力量才能保全自己,才能讓事情往你想要的方向發展。我不希望烈兒成為一個任人擺佈的虐殺工具。”
  文烈垂下了頭。姬洛所不希望的正是他所顧忌的。
  “難得絕天肯教你,不要讓機會錯過了。”姬洛提醒。“爹爹不知道能護你多少,迫切的希望你能自保的。”
  文烈眼神顫了下,有些動搖了。
  姬洛接著開導,“再說了我們悄悄地學,不讓素玉他們發現,不就沒事了嗎?”
  文烈想了想後點了點頭。
  “走,我們先去見見你師父。”姬洛牽起文烈的手。
  文烈沒有拒絕。
  姬洛帶著文烈往涼亭而去。
  假山別致,水池中幾尾錦鯉遊地閒適。池畔的朱亭裡絕天淡漠的品酒。秋風颯颯,揚起黑色的衣袂和著青絲飛舞。
  文烈稍一駐足還是一個人走上前去。
  絕天依舊看著園中景色,頭也不回淡漠的道:“回來了。”
  文烈應了聲,恭敬的磕了三個頭後叫了聲師父。
  絕天這才轉回身來,低眸瞅了文烈一眼,向文烈伸出了手,“起來吧。”
  文烈伸出手去,絕天卻握住了他的手腕。
  試了試後絕天眼角露出一絲笑意,他終於溫和了分,和藹的道:“好好學。”
  文烈順從的應下。一股探不到深淺的力量恰到好處的穩穩的將他拉了起來。
  “練習的時候我會叫你,去吧。”絕天平淡的道。
  文烈恭敬的應了就回到了姬洛那裡。這個師父確實有點探不到深淺的感覺,他很滿意。
  見文烈揚起唇角姬洛也知道文烈喜歡了,十分欣慰。他遠遠的對絕天感激一笑,就跟文烈一起離開了。
  “爹爹,我去後院看看。”文烈現在心情很好。
  “去吧。”姬洛摸了摸文烈的頭。
  文烈笑吟吟的跑去了。
  姬洛的心也舒暢下來。文烈的心結應該是解開了吧。他想了想就去做兒子們的飯食和病號餐去了。
  後院:
  小銘兒情緒低落的蹲在那裡,對一旁抓到蟈蟈邀功的侍衛們置若罔聞。
  拿著蟈蟈的夜風苦了臉:怎麼又成佛爺了!
  “該不會是被冷落了吧?”郝晟難得聰明一回,卻依舊被倉皇的捂住了嘴。
  喜樂神色緊張的誇張,“還不緊急避險!”
  “三頭,您老人家送過去吧!別忘了事後獎勵我就行!”松青嬉皮笑臉的將蟈蟈遞到龐統手中。
  “還有我一份!”夜風也把蟈蟈塞給了龐統。然後笑嘻嘻跑了。
  “加油!”喜樂幸災樂禍的眨了眨眼睛,與其他兩侍衛也撤了。
  龐統瞅了瞅小銘兒,又瞅了瞅蟈蟈,有些犯怵。這孩子的脾氣本來就不小,今天因為撒潑打滾又上升到了一個更加恐怖的高度。
  “給我吧。”文烈平靜的聲音響起。
  龐統眼睛一亮,迫不及待的給了文烈,如釋重負的撤了。
  文烈笑容和煦的走到銘兒面前,“一隻大而瘦的,一隻小而壯的,你要哪只?”
  小銘兒抬起頭來瞅了眼文烈,低下頭攥著手不說話。
  “你不要我可都不給了,養幾天我跟村頭的阿黃一起玩去。”文烈平淡的道。
  小銘兒手攥得更緊了。他咬著唇不說話,就在這時眼前多了一隻蟈蟈。他有些意外的看著文烈。
  “呶,這只也給你。”文烈另一隻也遞了過去。
  小銘兒更加詫異。
  “我什麼時候跟你爭過東西。”文烈寵溺的笑笑,“瞧瞧你這衣服髒的,回屋換一件去。”
  小銘兒緊盯著文烈,眼睛眨都不眨。在充分確認了文烈的友善後燦爛的笑了。他樂滋滋的把兩隻都接了過去,張開小胳膊讓文烈抱。
  (那旁偷看的侍衛們打了個寒戰,一身雞皮疙瘩。)
  文烈將小銘兒抱了起來,故意打趣,“真重。”
  “我剛才吃多了。”小銘兒癟了癟嘴狡辯。
  文烈有些好笑。“人長大了,嘴巴也更刁了。”
  “不刁,還是甜甜的。”小銘兒自我褒揚的道,說罷證明似的親了文烈一下。
  (侍衛們捂眼:完了,倆兄弟的初吻全沒了!)
  “除了小餛飩味我沒嘗出別的。”文烈玩笑道。
  (侍衛們錯愕:竟然沒驚訝,這不合理!)
  小銘兒得意的拍了拍肚子,“都讓我吃了了,沒給你留!”
  文烈不以為意,“我還以為你更鍾情於小湯圓呢。”
  小銘兒微笑,“爹爹做什麼我就喜歡什麼!”
  文烈也笑了,不過還是調侃了句,“那是誰大早上也非得吃肉的。”
  “吃肉長得高!你看爹爹就沒長過父王。”小銘兒狡辯。
  這因人而異。文烈笑笑,卻沒有反駁。因為強下去就沒頭了。
  “所以我會比哥哥長得高!”小銘兒結論的道。
  文烈依舊沒介意,他和善的笑笑,“那銘兒就快快長吧。”
  “嗯!”小銘兒堅定的道。
  怎麼跟自己說的算似的。文烈覺得好玩。他心裡暖暖的,銘兒能回來真好。
  輕柔晚風拂過花田,恬淡香氛中兩兄弟淡笑著平和離開。
  “天氣真好啊!”喜樂捧心狀,滿臉陶醉。
  “多麼愜意啊!”松青附和。
  “嗯。”夜風點了點頭。
  郝晟吞了吞唾沫,“天要黑了,我們是不是可以吃晚飯了。”
  龐統啪的一枚響指,帥氣的指著廚房,“開飯!”
  侍衛們歡呼雀躍。
  怎麼跟沒吃過飯似的。這群丟人東西!龐統黑線。
  看了一切的雲淩燁淡笑著,開場總算順暢,他也要著手遷都的事情了。
  作者有話要說:  


☆、五十章

  “父王現在就走?”小銘兒很吃驚。
  雲淩燁平靜的笑笑,“銘兒先跟你爹爹住,半個月我就過來了。”
  小銘兒乖順的點了點頭,儘管內心忐忑。他怕雲淩燁又不要他了。
  雲淩燁滿意的摸了摸小銘兒頭。他轉頭看向姬洛,“這樣銘兒就先麻煩你照顧著。我給你留下幾個侍衛幫襯著。”
  “不用。”姬洛拒絕了雲淩燁的好意。
  “現在秋收,沒個幫手你怎麼忙得過來。”雲淩燁體諒的道。“況且還有個走不了的楊林需要你照顧著。”
  姬洛一想也是,就沒有再拒絕。
  雲淩燁知道姬洛不反對了,於是命令道:“喜樂、郝晟你們留下幫忙。絕天,你也留下護他們父子周全吧。”
  三人領命。
  喜樂笑吟吟的瞅了瞅姬洛。
  郝晟也沖姬洛憨厚一笑。
  松青外頭進來,“老大,落霞村的兄弟們都過來了。”
  雲淩燁點了點頭,對姬洛道了聲保重就匆匆離開了。
  小銘兒捨不得。文烈安撫的握住了他的手。
  “你父王要遷都過來,很快就回來了。”姬洛溫聲安撫。
  小銘兒悶著聲點了點頭。
  “不准鬧事,一切聽洛神的,否則回來扒你們皮!”龐統厲色警告留下的兩侍衛。
  “甘為洛神當牛做馬!”喜樂筆挺的行了個軍禮。
  “嗯!嗯!”郝晟重重的點了點頭。
  龐統恭敬的對姬洛抱了個拳也匆匆去追雲淩燁了。
  喜樂笑嘻嘻的對姬洛道:“有什麼事您儘管指使!我們萬死不辭!”
  郝晟附和的點了點頭,隨即道:“我聽外頭羊叫聲,可能是把落霞村的羊牽過來了。我出去看看去。”
  姬洛感激的笑笑。
  郝晟匆匆去了。
  “那只羊竟然還在,真是出乎意料!”文烈有些驚訝。
  “喜樂出來幫忙!”郝晟急切的聲音傳來。
  屋裡的人都有點詫異,對視一眼後一起出去了。
  可不是需要幫忙嗎!不光羊牽來了,連兔子、西瓜也一塊弄過來了。
  看著綁著腿的十多隻兔子,喜樂吞了吞口水。他擼了擼袖子,“我這就做幾個籠子。”
  “後院有籠子。”姬洛說罷就拎了四隻兔子往後院去了。
  喜樂拎住剩下的,匆匆的跟了上去。
  “羊我栓馬廄去。”郝晟道。
  小銘兒瞅了瞅西瓜,“哥哥,這些放哪?”
  “放後院的儲藏室吧。”文烈說罷卷起袖子。
  “我來吧。”絕天和藹的道。
  “烈兒可以的,師傅。”文烈說罷抱起兩個。
  小銘兒眼睛一亮,“哥哥力氣好大!”
  絕天笑笑,輕鬆的拎起地上的兩大麻袋徑直往後院去了。
  “哥哥你放下吧。反正要吃的。”小銘兒提醒道。
  文烈想了想就抱著去洗了。等一干人回來的時候他已經切好了。
  喜樂跟郝晟樂滋滋的上前捧著就吃。
  絕天也雲淡風輕的坐了過去。文烈恭敬的遞了西瓜。
  姬洛端起兩塊給楊林送了過去。小銘兒瞅了瞅,見文烈遞來把小勺子就沒跟著過去。
  昔日空落的大院熱鬧了起來。
  姬洛敲了敲門就進去了。
  “我以為是夜宵呢。”楊林有些失望。
  “不是才吃了晚飯嗎。”姬洛把西瓜端到楊林面前,平淡的道:“雲淩燁回京了,你養好了再說。”他真不覺得雲淩燁半個月能回來。遷都可不是小事情。
  “沒帶你?”楊林吃驚了。
  明擺著的事情。姬洛有些好笑。
  “我還以為他死也不要跟你分開了呢!”楊林解釋道。
  姬洛拉下了臉,他不愛聽。
  “當我沒說。”楊林忙打了個哈哈。說罷伸手拿西瓜,忙不迭的吃了口,“嗯,挺甜!”
  “別活動的太厲害,好好養著吧。”姬洛囑咐了句就要離開,卻被叫住。他轉身詢問的看去。
  “我多久能好?”楊林。
  “十天半月的吧。”姬洛平靜的道。
  楊林登時苦了臉,這簡直要他命啊!
  “你可以現在就下床,如果不怕遷延不愈的話。”姬洛語氣冷了分。
  遷延不愈,吃過苦頭的楊林立馬老實了。他想了想問道:“那個假冒白楚的是誰?”
  “青嵐,玉靈宮的護法。放心吧,他暫時不會來了。”姬洛還以為楊林是害怕呢。
  楊林癟了癟嘴,暫時不會來啊。
  表情似乎不大對啊,姬洛琢磨著。
  見姬洛盯著自己楊林賴皮的笑笑,“不來沒事,等我好了就去找他。”
  “……”姬洛。
  “青嵐啊,一聽就是下面那個。”楊林滿懷憧憬。
  姬洛聽不下去了,轉身走人。
  “唉,別走跟我說說話啊!”楊林吆喝著。哐的一聲門被關上,他悻悻的閉了嘴。
  姬洛站在門口重重的吸了口氣,這個世界真是太瘋狂了!老遠的聽到喜樂的胡鬧聲,他無情緒笑笑,這下子可真是熱鬧了。
  “爹爹。”文烈見姬洛過來,體貼的給姬洛遞上一塊。小銘兒也對姬洛燦爛一笑。
  姬洛溫和的笑笑,摸了摸兩個孩子的腦袋。雖然才吃了晚飯一會兒沒胃口,為了不拂文烈的好意他還是接了過去。
  “這瓜比宮裡的都甜!”喜樂真誠的贊道。
  “嗯,嗯!”郝晟附和的點了點頭。
  “晚上我們住哪間?”絕天詢問。
  “房間都是乾淨的,你們隨便選就行。”姬洛實在的道。
  絕天點了點頭。“那我就住東廂。”
  “我倆住後院。”喜樂接話。
  姬洛點了點頭,“被子在櫃子裡,都是前幾天剛曬過的。其他的東西有需要的我給你們準備。”
  “不用,我們什麼都不需要。”喜樂忙道。他哪敢讓准王妃伺候自己啊!
  “田地在哪?明天我倆秋收去。”郝晟放下西瓜道。還是他更實誠些。
  “麻煩你們了,牆後的田地就是。”姬洛確實還沒來得及收呢。以前也都是麒麟幫忙收的。
  “包我們身上!”喜樂已然查探過地形,知道也就兩畝地的大小,他跟郝晟倆人一天就收完了。
  “明天不用去學堂,我也幫忙。”文烈勤快的道。
  “銘兒也幫。”小銘兒歪頭看著姬洛。
  姬洛欣慰的笑笑,“你倆個就跟我上山吧。”
  小銘兒很開心。上山是很遙遠的記憶中的事情。
  “小王爺上午練功。”絕天淡漠插話。
  銘兒有些猶豫。
  “我們下午再上山也行。”姬洛安撫。
  小銘兒心情立馬好了起來。
  練了功還能走得動嗎。文烈暗忖。
  絕天看了看文烈,淡漠的去房間了。
  小銘兒打了個哈欠,他揉了揉困倦的眼睛。
  “睡吧,累了一天了。”姬洛關愛的道。
  小銘兒點了點頭。
  “烈兒也一起去睡吧。”姬洛催促文烈。
  “嗯。”文烈點了點頭。
  “你們先吃著,我先帶孩子們休息去了。”姬洛對侍衛二人道。
  “洛神去吧,這裡我們收拾就行!”喜樂忙道。
  “嗯。嗯!”郝晟附和的點了點頭。
  “那就謝謝了。”姬洛笑笑就帶著兩個孩子回屋了。
  小銘兒是真困了,文烈給擦著臉就打起了瞌睡。
  姬洛兌好了水,出來正好看見,他有些好玩。他接過軟巾,溫聲道:“烈兒先洗澡吧。銘兒我來。”
  文烈點了點頭,去里間洗澡去了。
  看來得弄個小點的浴盆了,家裡的對小銘兒而言都太大了。姬洛心裡忖度著。天氣冷了,怕著涼他只能簡單的給小銘兒擦擦。看到額頭清晰的菱形他有些糾結。將來可千萬別遇上雲淩燁或者青嵐那麼強勢的人!這種顧慮讓他緊張起來,不行,絕對要督促銘兒把武功練好了!
  小銘兒迷迷糊糊,他實在困得不行了。
  姬洛匆忙的擦擦,給他擦上純植物做的潤膚膏就抱著他去文烈房間了。安頓好了沒一會兒文烈也回來了。
  “跟我睡嗎?”文烈覺得銘兒應該更願意跟姬洛睡。
  “跟著你早晨能多睡會兒。”姬洛拿起條布巾給文烈把頭髮擦了擦,沒有吹風機的日子真是不方便,尤其是天氣冷了的時候。
  文烈安心的閉了眼睛,專注的享受著溫暖的父愛。
  “對了烈兒沒准晚上會被你師父叫著練功。”姬洛忽然意識到。之所以是晚上也是受古裝劇薰陶的結果。
  文烈嗯了聲,他其實也覺得會是晚上。
  想了想姬洛道:“等銘兒熟悉了這邊就讓他晚上自己睡吧,他畢竟是男孩子。”不能養成依賴人的性格。
  文烈領會,他陳述的道:“皇室子弟從小都是跟著奶娘的,銘兒已經是個特例了。”
  原來這邊也這樣,姬洛心道。他有些感慨,“皇族孩子過得還不如普通人家孩子幸福。”
  一出生便捲入勾心鬥角,便與接連不斷的陰謀抗爭。鮮少的親情加上巨大的權利誘惑,長成時大多變得城府深沉心狠手辣。
  “確實不如,至少小皇帝兒時過的不如我,雖然先皇就他一個兒子。”文烈認同的道。
  看來文烈父母曾經很寵愛他。也虧得家破後文烈能熬出劉貓兒手裡那一年多。姬洛感慨而心疼。
  “爹爹對我也很好,跟了爹爹後我沒吃一點苦。”文烈感激的微笑著。姬洛對他的好不僅救他於水火,將他心口的創傷也很好的治癒了。
  姬洛淡淡的笑了,“你覺得不苦就好。”他沒給過文烈富貴榮華,他只是用一顆慈父的心真誠的疼愛著文烈,在力所能及範圍內努力的給文烈他所能給予的最好。
  但是這些對文烈而言已經足夠,因為愛勝卻一切富貴榮華,是治療心靈的最好瘡藥。
  命運之神任由著性子將不同的人排列組合,來來去去,身邊的人換了一茬又一茬。僥倖相伴的是生命線纏在一起解不開了的。
  解不開了也好,文烈淡笑著。他就是想要這份難得的溫情久久的長長的。
  姬洛也淡笑著。回首往事,一路的坎坷。艱辛歷盡,終於柳暗花明。
  晚風揚過窗紗,一室安寧。
  作者有話要說:  說過一家人不分開了,結果又要小別。⊙﹏⊙b汗。


☆、五十一章

  文烈早早的起身練功。被姬洛拎起來的小銘兒盤小腿坐床上閉著眼睛打哈欠。
  “你哥哥都練了半個時辰了。”姬洛催促。
  “哥哥練好了就行了。”小銘兒懶洋洋的道。被保護習慣了他一點練功的覺悟都沒有。
  姬洛忽然有些恨鐵不成鋼,不過自己的成長經歷讓他不忍心緊逼。但終究還是想讓小銘兒有能力自保,想了想他道:“早早練完了我們就能早早上山了。”
  小銘兒這才慵懶的睜開眼睛。哈欠連連的穿上衣服,沒精打采的出去了。
  外頭正練的熱火朝天呢。文烈練得專注,郝晟看著手癢直接跟文烈比劃起來了。喜樂探頭探腦的瞅著,時不時的喝彩一聲。絕天沉默的在一旁觀察。
  “師父早。”小銘兒走到絕天面前不冷不熱的叫了聲。
  絕天點了點頭,開始教授。
  姬洛瞅著放了心,繼續去做早飯。
  才一進廚房喜樂就笑嘻嘻的躥了進來,“洛神早,早飯我跟郝晟都已經做好了。”
  姬洛感激的笑笑,“有勞了。”他掀開鍋蓋往粥里加枸杞,濃郁的香味飄了出來。
  喜樂口水立馬上來了,“您做的比我倆做得香多了!”
  “那一會兒就一起吃吧。”姬洛。
  要不以後我倆打下手你做吧。喜樂動了動嘴角還是把話咽了下去。七口人的伙食,老大知道要惱吧!
  “以後叫我姬洛或者白楚就行。”姬洛和善的道,他對洛神這個稱呼實在適應無能。
  喜樂眼珠子一轉,“叫大夫行不行?”老大的夫人。
  “da fu?”姬洛奇怪,怎麼不是dai fu?
  “嗯。”喜樂希冀的點了點頭。
  料定喜樂葫蘆裡沒好藥,姬洛還是否決了。“還是稱呼名字吧。”
  喜樂失望的摸了摸腦袋。稱呼名字還是不敢的,於是道:“白爺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
  “暫時沒有,我已經都弄好了,加進去就行了。”姬洛笑笑。
  “那我去掃掃院子去。”喜樂笑吟吟的道。
  “有勞了。”姬洛誠摯的道。
  “應該的。”喜樂渾不在意,匆匆去了。
  郝晟正打到興頭上呢,心不甘情不願的被喜樂拽著去了。
  文烈收了式繼續自己練。他人雖年幼稚嫩,招式卻老練,很有幾分火候。
  那旁小銘兒紮著馬步,時不時的打個哈欠。不過倒也沒抱怨。
  絕天可沒打算糊弄著教,雖然小銘兒只是個幌子。當然對文烈尤其滿意,他也看得出文烈是下了苦功的。
  紅霞染了天際,煦日東升。鳥雀們喳喳叫了起來,歪頭瞅瞅忙碌起來的人們,利索的梳理梳理窩了一夜的毛羽,精神的撲棱著翅膀非幾轉。落上果樹,嗅覺敏銳的辨別出熟透了的果子,愜意的啄上幾口。瞅著那個也不錯,於是換個枝頭再啄啄。
  “你這壞鳥!”喜樂扛著掃帚就打。砰的鳥兒跌落地上。他歪頭一看,郝晟憨厚的摸了摸腦袋。“乾脆多打幾隻燒鳥吃吧!”
  “哎!”郝晟樂滋滋的應下,撿起一堆小石子,刷刷刷,一會兒就把院子裡的鳥打乾淨了。
  掃地的兩人也沒心思掃地了,衫子兜了起來,興沖沖跑到後院收拾去了。
  晨風吹過,好熱鬧。
  做熟了飯,姬洛先給楊林送了過去。看到大大的黑眼圈他愣了下。
  “我失眠了。”楊林幽怨的看了姬洛一眼。
  姬洛登時一身雞皮疙瘩。
  楊林歎了口氣,一臉沮喪。
  姬洛平復下自己驚悚的情緒,還道楊林是疼得睡不著呢,他於是很有職業素養的擠了個笑臉,溫聲安撫:“再過幾天就不這麼疼了。”
  “我是相思。”楊林嗟歎。
  “……”姬洛。
  “青嵐什麼時候能來?”楊林期待的盯著姬洛。
  姬洛一聳肩,“無期。”
  楊林立馬像霜打的茄子,哀求的道:“那你把他叫來吧!”
  姬洛不答反問,“才見了一面,還被虐的這麼慘,你至於嗎!”
  楊林痛苦的閉上眼睛,“我想虐回來。”
  姬洛無奈了,“省省吧你!好利索了再說!”
  “我不是他的對手。”楊林語氣哀傷。
  幸好你還有自知之明。姬洛心道。怕楊林再出事他於是勸阻,“還是少招惹得好。”
  “那人生就太沒意義了。”楊林。
  “你人生的意義難道只是一個男人嗎?”姬洛質問。
  “他是我後半生的意義。”楊林。
  “非得一棵樹上吊死嗎?”姬洛。
  “他是我千挑萬選,甄選出來的。”楊林。
  “……”姬洛。他理了理思緒,犀利的道:“那你還想虐回來?”
  “他是那種吃硬不吃軟的人。只對他好是永遠追不上的。”楊林篤定的道。
  “沒有人會愛上一個總是與自己為敵的人。”姬洛直接否定。
  “我會軟硬皆施。”楊林信心滿滿。
  “好吧,祝你成功。”姬洛懶懶的結題。他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再糾纏下去。
  “你是吃軟不吃硬的,雲皇叔其實人不錯,否則也不會有這麼多兄弟們心甘情願為他賣命。”楊林延展了話題。
  姬洛更不愛聽。他放下早飯,囑咐了幾句就直接離開了。
  “看來老大也情路漫漫啊!”楊林睜開了眼睛,眼神無奈。
  你不愛一個人時那便可以恣意的用強,恣意的處置;可一旦愛上就會謹小慎微,事事斟酌掂量。楊林自問不虧欠青嵐,雲淩燁卻是欠了姬洛一大筆。青嵐是個狠辣的,姬洛是個執拗的,所以算起來沒一個輕鬆的。
  唉,楊林歎了口氣,怎麼感覺比打仗都難呢!
  姬洛沉悶的從楊林屋裡出來。喜樂和郝晟突然躥了出來,獻寶一樣將一盤香味四溢的炸鳥端了出來。他愣了下。
  “白爺嘗嘗。”喜樂信心十足。
  “我們以前常做。”郝晟也很有底氣。
  “哦,謝謝。”姬洛拿了個。加了五香面味道確實還不錯。
  “如何?”喜樂期待的詢問。
  姬洛認可的點了點頭,“味道不錯。”
  郝晟樂滋滋的摸了摸腦袋。
  “那我們以後常做。”喜樂心眼活絡。
  “偶爾吃一次打打牙祭就行了,別捕殺太多。”姬洛淡笑道。21世紀來的他還是很有保護自然可持續發展意識的。
  真是善良!侍衛們還道是姬洛不忍心殺生呢。他們對姬洛的印象更好了分,十分順從的齊聲道:“聽白爺的!”
  很有收了小弟的感覺,姬洛笑容更大了分,“吃飯吧。我也做熟了。”
  “好嘞!”喜樂和郝晟倆人笑吟吟的去張羅去了。
  姬洛也微笑著去了。家裡突然多了這麼多人,他也覺得熱鬧了。
  “怎麼也不給我送點進來!”屋裡的楊林很是幽怨。咬了口鬆軟的糕點,攪了攪粥,嗯,還好有肉粒。
  那旁練武的也歇下了。
  “以後就這個點起床練習。”絕天吩咐銘兒。
  “是,師父。”銘兒禮節性的應了聲。他腿酸疼酸疼,在絕天面前卻執拗的表現的雲淡風輕。
  絕天也知道小銘兒在逞強,於是淡然的離開了。
  見絕天走遠了小銘兒才一屁股跌坐地上,可累死他了!
  文烈走了過來,關切的給銘兒揉腿。經驗的道:“最初都會不舒服,慢慢的就好了。”
  “使勁揉揉。真疼。”小銘兒半撒嬌的道。在文烈面前他就不做絲毫掩飾了。
  文烈稍微加重了力道,“還能上山嗎?”
  “能!”小銘兒堅定的道。他可是為了上山才早起的。
  “別逞強。我們是進山采藥的。”文烈九分肯定的道。
  “反正我要去。”小銘兒懶洋洋的闔上眼,安心的享受著文烈的伺候。
  文烈有些無奈的笑笑,“你也自己揉揉,耽擱了時間爹爹還得過來叫咱們。”
  “那就不揉了。”小銘兒站起身來。
  “真懶。”文烈數落句,給他拍打拍打衣服,牽著他手一起去吃飯了。
  姬洛迎了出來,“先洗洗手。”
  “爹爹我們什麼時候上山?”小銘兒詢問。
  “吃過飯若沒有來看病的就去。”姬洛給小銘兒擦了擦臉。
  小銘兒自己胡亂的把手在水裡沾了沾就拿了出來。
  “這樣洗了還不如不洗乾淨,要八步法洗手。”姬洛說罷給示範了遍。
  “為什麼還不如不洗乾淨?”小銘兒覺得沾了水就應該乾淨。
  “我們手上有很多紋路,指紋掌紋裡面都有細菌。你糊弄的占一沾水,或者簡單的搓一搓,只能讓那些隱藏的細菌浮出表面,根本清洗不掉。所以更不健康。”姬洛解釋。這是他在微生物實驗課上證實過的,是很有科學根據的。
  小銘兒點了點頭,細菌是什麼姬洛曾經告訴過他,所以很信服的開始照著姬洛示範的步驟認真洗手。
  好容易洗乾淨了,早就餓得發慌的倆孩子還是很淡定的不緊不慢進了飯廳。
  “少爺們來了!”喜樂等的心都焦了。
  “師父好。叔叔們好。”文烈很有禮貌的打招呼。
  小銘兒愛答不理的瞅了喜樂眼,伸開胳膊示意把他抱上凳子。
  喜樂受寵若驚。忙把小銘兒抱上去。
  姬洛心裡清明,有些好笑。他知道小銘兒是怕爬凳子髒了手,也怕髒了他的手。他估摸著要不以後放個小凳子讓小銘兒踩著上得了。
  瞅了瞅眼前的奶茶和清淡素食,又瞅了瞅對面的肉菜,小銘兒想吃對面的。
  “早晨少吃肉。”姬洛只將一隻鳥夾給了銘兒。
  銘兒啃了啃不飽。在宮裡他早飯就很葷,所有人都順著他,見他想吃什麼就給他做什麼,從沒人說吃這個不好,應該吃那個。眼前雖然不滿意,他卻沒有抵觸,平靜的將姬洛給他準備的早飯不緊不慢的全吃了下去。因為他知道這種規定是切切實實為他好的。
  一碗奶茶,一個南瓜小饅頭,一塊紫薯,一小碟黃瓜木耳炒肉和幾勺什錦豆腐雞蛋羹。姬洛對小銘兒的飯量有了數,他心裡掂量著銘兒的飯量總算大些了。
  小銘兒吃得很撐,他瞅了眼文烈,發現文烈吃得比自己多得多。想了想身高差距,他覺得自己應該再多吃點。又舀了勺什錦豆腐雞蛋羹他發現實在喝不下了。
  “小王爺一天長不高的。”喜樂笑嘻嘻的打趣。
  小銘兒冷了臉。
  喜樂忙閉了嘴,埋頭吃飯。
  “練武長個。”姬洛不失時機的教導。他其實知道拉筋太厲害影響長個的。不過自己21世紀時沒事小銘兒應該也沒事吧。
  郝晟剛要說什麼被喜樂一個南瓜餅堵了回去。
  小銘兒表情堅定了分。
  雖然是欺騙,但也是為孩子好嗎。姬洛心安理得的繼續吃飯。
  作者有話要說:  


☆、五十二章

  吃過飯陸陸續續的病人來了。錢家閨女換季受了涼,趙家老漢掰棒子割了手,曾家小子上樹掏鳥摔了腿。姬洛一一診治好,又給楊林換好藥後就出發了。
  絕天暗中護著。
  出了朱門,下了石徑,穿過棒子飽滿的玉米地,路過卷實心的白菜塈,走在野果飄香的山路上。
  “真香。”小銘兒牽著姬洛和文烈的手歡快的蹦躂著。全然不似平日裡冷面佛爺的形象。
  “回去的時候我們可以摘點。”姬洛滿心愜意。
  文烈應了聲,低頭看了小銘兒一眼,“銘兒喜歡吃什麼?回去時我們多摘點。”
  “都行。”小銘兒隨口道。他對水果可沒那麼多講究。
  “銘兒還能走動嗎?”姬洛關切的詢問。
  “嗯。”小銘兒輕快的點了點頭。
  “銘兒真棒!”姬洛讚賞的豎起大拇指。
  小銘兒燦爛的一笑。他其實平日裡運動量也不小的。爬個假山打個架都是需要體力的不是嗎。
  “再走一段我們就歇一歇。”姬洛還是擔心小銘兒受不住。
  “不用。”小銘兒直接否定。他知道姬洛是顧及著他。
  “爹爹等到了晌午再歇也行。”文烈建議。他寧肯回來的路上多歇幾次。
  時候已經不早了,姬洛也就沒反對。
  山路漸漸變窄,姬洛領著倆個孩子直接離了山路,往更深的林子裡走了走。因為路邊鮮少草藥的。沒走多遠就發現了半枝蓮。文烈早就熟識,銘兒卻不懂,於是他讓文烈給銘兒講,他再補充完善。
  文烈先給銘兒講了外形特徵,“你看這是莖四棱形的,掰開斷面是中空的。花是對生的,長在枝端,偏向一側。”
  小銘兒瞅了瞅,又掰斷看了看,明白的點了點頭。
  文烈又接著講功效,“半枝蓮主要具有清熱解毒、散瘀止血、利尿消腫的功效。所以常用來治療跌打損傷、毒蛇咬傷、咽喉腫痛、鼻出血。”
  “我記下了。”小銘兒點了點頭。
  姬洛滿意的笑笑,簡單的補充道:“還能用來治吐血、瘡毒。”
  不遠處又有兩面針。依舊是文烈先講。
  “原來兩面針也可以治跌打損傷和毒蛇咬傷。”小銘兒認真的道。
  “嗯。”文烈點了點頭,“還可以治牙痛、胃痛、風濕。外用可以治療燙傷。”
  “忌酸。”姬洛簡單的補充了句。
  三人一路的走一路的講。白花蛇舌草、車前草、仙鶴草、雞骨草、毛冬瓜、地黃草、地錦草、八角楓、半楓荷、博落回、天香爐……
  姬洛很滿意文烈的掌握,銘兒很佩服文烈懂得多。
  幾人興致勃勃,這一專注就過了晌午了。等意識到的時候姬洛的藥簍子也差不多滿了。
  “爹爹咱們到前面水池邊歇歇吧。”文烈輕車熟路的道。
  “嗯。”姬洛抱起小銘兒。心裡自責自己興奮過頭了。
  小銘兒也確實走不動了,就老實的依偎在姬洛懷裡。
  先到一步的文烈熟練的從石縫裡找出鍋來架起來生火。
  小銘兒眼睛一亮,他還以為要吃冷飯呢。
  “只能簡單的把飯熱熱。”姬洛覺得委屈了銘兒。因為做飯怕引來野獸。
  小銘兒毫不在意,“跟爹爹一起吃什麼都香。”
  “小嘴兒真甜。”姬洛刮了刮小銘兒鼻子。
  小銘兒燦爛一笑,淘氣的往姬洛懷裡鑽了鑽。
  姬洛寵溺的摸了摸他髮絲軟軟的腦袋。
  文烈從姬洛遞過的包袱裡拿出食物,把自己背簍裡的也一同拿了出來。小銘兒光看著就餓的難受。
  “一會兒就熱好了。”文烈安撫的笑笑。“先喝點水吧。”他將翠竹裝的茶水遞了過去。
  小銘兒只喝了兩口就眼巴巴的瞅著。弄得姬洛和文烈都覺得可憐。
  “幸虧我把早晨剩的肉都帶來了。”文烈燒著火道。
  小銘兒掩飾不住的歡樂。
  姬洛有些無奈,好歹也是個王爺,怎麼就跟難民似的。
  火燒的很旺,沒一會功夫就熱透了。
  姬洛怕文烈燙著就放下小銘兒,親自將熱好的食物拿出來放在帶來的乾淨荷葉上。
  小銘兒和文烈很自覺的去洗手。
  “嘗嘗雞蛋肉卷,這是我早晨新做的。”孩子們洗好手姬洛也收拾完了。
  小銘兒和文烈各自嘗了個,味道很贊。小銘兒吃完後迫不及待的吃雞腿和肘子,各咬了兩口後還是重新開始吃雞蛋肉卷。
  “侍衛叔叔們做的確實遠不及爹爹。”文烈把銘兒不屑于吃的雞腿吃了下去。
  “把奶娘叫來就好了,爹爹就不用做飯了。”小銘兒體貼的道。
  姬洛欣慰的笑了。
  “爹爹,藥采得也不少了,我們吃過飯就回去吧。”文烈提議。
  “嗯。”姬洛贊同。回去還要摘些水果,已經是下午了。擔心回去的太晚,他不自禁的加快了吃飯的速度。
  文烈心裡也有數,也很快的吃完。幫著姬洛一起收拾鍋灶。怕生銹還是放在了石縫底下遮風擋雨雪。
  小銘兒津津有味的慢慢吃。
  忽然姬洛停了下來。
  “怎麼了爹爹?”文烈有些詫異。
  “那邊好像有株山參。”姬洛瞅著不遠處草叢中點點紅色道。
  文烈瞅了瞅,也覺得像,只是那麼多紅點讓他禁不住否定。
  “過去看看吧。”姬洛回身拿了工具就過去了。
  小銘兒看著好奇,拿了個肉卷也一起跟了過去。
  “輪生掌狀複葉,扁圓形鮮紅色的漿果。應該就是吧。”文烈盯著分析道。
  一下子五棵,如果是就賺大發了。姬洛拿著鏟子蹲下身小心的往外挖。十分仔細的連土挖出一棵來,小心弄去土壤。誰說不是呢!
  “是人參。”連銘兒都看出來了。
  “還不小,應該長了得有百年了吧。”文烈估摸著道。
  姬洛認同的點了點頭。他樂滋滋將其餘的四棵山參也小心的挖了出來。愛不釋手,這可是幾千兩的銀子啊!兒子回來了,連帶得撫養費也來了。穿越大神可真是厚道啊!
  文烈看姬洛開心也歡喜,不過他仍然提醒道:“爹爹天色不早了。”
  姬洛笑臉登時僵住,“走,我們快些回去。”
  “今天暫時不摘果子了,明天吧。”文烈安撫銘兒。
  “不要緊。”小銘兒很體諒。他知道就是這樣回去也差不多要天黑了。
  文烈舀了水澆滅柴火,將藥草分到自己背簍一些。收拾利索就開始趕路。
  姬洛抱著小銘兒走。
  “爹爹銘兒能自己走。”小銘兒逞強。他怕累到姬洛。
  “等銘兒像你文烈哥哥那麼大再自己走。”姬洛微笑著安撫。
  小銘兒瞅了瞅文烈,很歉疚的依偎進姬洛懷裡。
  姬洛欣慰。他忍不住腹誹:誰說我兒子驕橫跋扈了?沒瞧見我兒子這麼乖嗎!
  文烈覺得今天的收穫有些突兀,不過他們也從沒到達比這裡更遠的地方,所以只能猜想更深的山林裡物資更豐富。
  姬洛心裡無比喜悅,剛安頓下來那年不敢行醫手頭緊,他就是靠賣了株山參把生計維持下去的。如今一下子得了五株,還是比上次更大的。他能不高興嗎!帝都遷來好啊,他的生意能做得更大些!不是洛河神子嗎?姬洛是實在人,他可沒指望被大神樣供奉著。
  雖然累了,但心裡輕快,又加上不用在尋藥草,所以歸程要快得多。文烈因為有武功底子,所以相比抱著銘兒的姬洛更輕鬆些。
  他們前腳回去,後腳絕天就背著一麻袋水果也到了。
  今天真是驚喜不斷啊!姬洛歡喜。
  “爺們回來了。”喜樂笑吟吟的迎了出來。趕緊幫姬洛接下背簍。
  “飯做好了。”郝晟抹了把汗也過來了。他幫文烈接了背簍。
  “謝謝。”姬洛感激的笑笑。有幫手就是好。
  小銘兒親了親姬洛,也下來了。
  喜樂又閃著眼了。這可是老大都沒有的待遇啊!反正他沒見過。
  姬洛活動了活動酸了的胳膊。
  絕天很自覺的將水果背到了後院儲藏室。
  姬洛也領著兩個孩子一起進了院子。
  “吆,這參不錯。趕明兒我去找個大戶幫白爺您賣了吧。保證賣個好價錢!”喜樂眼尖的道。
  “有勞了。”姬洛沒拒絕。
  “糧食我們收完了,苞米皮都扒掉了涼在後院了。”郝晟實誠的道。
  “這麼快!”姬洛吃了一驚。
  “呵呵,中午就弄完了。”郝晟憨厚的笑笑。
  姬洛更吃驚了,他不置信的看著郝晟。
  “我倆用刀削的。”郝晟摸了摸頭。
  姬洛震驚的睜大了眼睛,“大俠!”
  郝晟被誇的高興,但還是謙虛的道:“我倆身手遠不及老大。”
  雲淩燁身手有那麼厲害嗎?姬洛暗忖。
  “老大天下第二。”喜樂得意的道。
  沒天理!姬洛不屑的腹誹。他鼓勵的看了文烈一眼,信心滿滿的道:“烈兒會更厲害。”
  文烈平靜的笑笑。他不會讓姬洛失望。
  “小王爺也加油啊!”喜樂對小銘兒做了個加油的手勢。
  小銘兒淡漠的打了個哈欠,今天可把他累著了。
  “小王爺不理你。”郝晟同情的看了喜樂一眼。
  喜樂額頭冒出個十字:能不能別胳膊肘往外拐!
  夕陽恰到好處的收起最後一抹霞彩。艱辛也罷精彩也罷都成了泛黃的舊日。漸漸的朦朧,漸漸的變成無數個日子中平淡的一個。
  姬洛平靜的笑了。終於他們在天黑前趕了回來。
  文烈牽著姬洛的手握緊了分。心裡安寧。
  宅院裡掌了燈。明亮著白日裡的未盡興。
  作者有話要說:  


☆、五十三章

  姬洛給楊林換了藥,又做了一番囑咐就去照料兩個兒子。
  浴室:
  “今天多泡會兒解解乏。熱水我隨時給你添著。”姬洛關愛的對文烈道。
  “謝謝爹爹。”文烈身心都暖暖的。
  日間買回了小澡盆,小銘兒也泡上了。怕他無聊姬洛給放上了一隻木雕的小鴨子。
  姬洛趁這個間隙將孩子們換下的髒衣服洗乾淨。
  文烈聽著外間洗衣服聲很心疼姬洛。他要求過自己洗,姬洛總以長大點再說拒絕。天眼看冷了,他真不捨得。手頭寬裕了後商量過買個小廝,也被姬洛拒絕了。現在他只盼望著洛河神子的名頭能給姬洛帶來舒適些的生活。
  小銘兒的澡盆小,怕水涼了姬洛中途進來試了試水溫。
  小銘兒困得頭一點一點的。小鴨子半攥著歪倒在了水裡。
  姬洛見狀只能先擱下衣服,先幫小銘兒把澡洗了。
  “爹爹我來吧。”文烈說罷就要從浴桶裡出來。
  “不用。你多泡會兒,你師父今晚應該就讓你練功了。”姬洛八分肯定的道。他確信絕天今天去過山裡,確信絕天是不光是出於保護他們,也是尋覓一處適合練武的處所。
  文烈也肯定絕天會從今晚開始教授武功,早晨的時候他就發現絕天對他關注挺多的。
  “以後怕是沒有安生覺睡了,天要冷了。真是苦了你了。”姬洛歎了口氣。
  “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烈兒不怕。”文烈寬慰的道。
  看來內功果然沒有保暖作用!姬洛暗忖。他本來還以為文烈會說有了內功不怕冷了呢。不過也是,古裝劇中不是有好多大俠也把自己包的跟包子似的嗎!想了想他道:“改天我讓人給你做幾身皮衣。輕便壓風。”
  “嗯。謝謝爹爹。”文烈微笑著應下。他知道就是拒絕姬洛也會做的。
  “跟我有什麼好謝的。”姬洛試了試水溫給文烈又加了點熱水。給小銘兒換了水,洗乾淨頭髮沖乾淨皂角就抱了出來裹上浴巾。
  文烈看著銘兒額頭的藍色菱形蹙起了眉頭。他鄭重的道:“爹爹,我會督促銘兒好好練功的。”
  “嗯。”姬洛點了點頭。清君什麼脾氣姬洛不知道,小銘兒脾氣不好他可是一清二楚。萬一惹惱了哪位大俠跟清君一樣遭遇就糟糕了。他真希望銘兒只是個普通王爺,哪怕再驕橫一點再囂張一點他也不介意。這害死人的天賜福身份真是夠累贅的!也不知道銘兒自身有沒有意識到自身天賜福的詭異性與嚴肅性。不過姬洛絕對不會主動提,他不想這種負面消息影響到銘兒的生活。是的,他就是覺得藍菱形天賜福是負面消息。
  小銘兒睡熟了,軟塌塌的趴在姬洛懷裡,眉頭舒展,神色安詳。姬洛怕他著涼,匆匆的幫他擦乾,包把嚴實就帶著他去睡了。因為顧及著文烈晚上很可能要出去練功,就把小銘兒放在了自己房間。
  文烈覺得歇得差不多了洗了洗頭髮也就出浴了。換好衣服,擦乾頭髮,才到房門口就被絕天叫住了。“師父現在就走嗎?”
  絕天點了點頭,夾起文烈一晃眼就消失了。
  不是半夜行動嗎。剛好看見的姬洛腹誹。他看了看漆夜,慶倖星光還好。錘了錘酸酸的肩膀他繼續忙活去了。
  “王妃可真勤快啊!”坐在假山上放哨的喜樂咬了口蘋果讚歎的道。
  “我去幫幫他。”郝晟從假山上跳了下來。
  “你還是去後院守夜吧!”喜樂提醒,哢哧又是一口蘋果。
  “你也別吃了,小心暴露了。”郝晟也提醒。
  “就剩核了。”喜樂揚了揚。
  郝晟放下心來,踩著輕功往後院去了。
  喜樂顛著果核慵懶的倚倒,在絕天回來前他不會去後院睡的。他估摸著玉靈宮的人晚上不會來,但還是要以防萬一。
  姬洛好容易收拾完,知道文烈愛乾淨,就添了些水溫著。為了讓文烈回來時安心他就留了盞燈,怕文烈暴露他就留了自己這邊的門燈。
  雖然十分疲憊他卻睡不著,心裡惦記著文烈,畢竟是深山老林,池塘再往裡一些的深山裡到底有什麼他從沒去過。不過有絕天在文烈應該不會出事吧。
  養了孩子後姬洛充分體諒了父母心。以前跟兄弟們打遊戲忘了時間,黑燈瞎火的摸進家,一進門總能看見客廳裡父親冷著臉。以前有點什麼事即便訂了鬧鐘母親也會睡整夜不踏實,那時他覺得母親瞎操心,如今他也充分體會了那種萬無一失情況下的只怕萬一。
  蔚藍星球的遙遠東方,他的親人們還好嗎?
  姬洛歎了口氣。他這個兒子相對于兩歲能悟詩的銘兒和從小就懂事的文烈頑劣太多。五歲之前的記憶幾乎為零,只有缺章少頁的畫書和卸得七零八落的玩具彰顯著他太過淘氣的幼年。然後就落入姥爺手中,魔鬼訓練開始了他稱霸社區稱霸幼稚園的小魔王之路。混亂的童年啊,那麼熱血!
  姬洛唇角露出一抹苦澀,上天保佑,願父母姥爺身體健健康康的。
  小銘兒睡的香。呼吸均勻的依偎進姬洛懷裡。
  姬洛心裡踏實了些。既然來了,既然有了兒子們,那就踏踏實實的把這裡建造成理想的家園吧。摸著小銘兒頭髮幹透了就拿掉毛巾,閉上眼睛心裡希冀著睡神垂青,卻不自禁琢磨起給文烈弄個薰衣草枕頭什麼的。
  氤氳的燈光透過窗紗映在暖色窗簾上,為室內暈染了一抹溫馨。幾聲蟲鳴窸窸窣窣,讓靜謐的夜更顯得安寧。
  姬洛掩了掩被子,心事靜淌。
  喧囂伴著白日的忙碌散場,鄉下的夜總是以最質樸的方式讓人心靜,不管是什麼心事,你都可以靜靜的想。在對思緒的梳理中聆聽著自然,那是最怡人的天籟。
  不知道是何時睡去的,也不知睡了多久,醒了時入眼的是嘴角掛著淤青的文烈,衣衫破爛掛了塵。
  “爹爹。”文烈欲言又止的低下了頭。
  姬洛揉了揉眼睛,確信自己沒看錯後震驚的扶住文烈的肩膀。“這是怎麼弄的?這訓練也太殘酷了!我跟絕天商量一下去!”
  “爹爹!”文烈忙拉住姬洛,慌忙解釋,“這是我打架打的。”
  ???!!姬洛驚住了。這個從不打架的文烈竟然打架了!而且是三更半夜?!這也太詭異了吧!
  文烈低下頭,似乎很愧疚。
  姬洛立馬回過神來,他安撫的摸了摸文烈有些淩亂的發頂,讚賞的道:“打架是由男孩子邁向男子漢的第一步,沒什麼大不了的。”只是這是跟絕天打的嗎?這訓練方式未免也太慘烈了!
  文烈依舊低著頭,頓了頓小聲道:“我帶回一個人來。”
  ??姬洛有點反應不過來。
  “我覺得他可憐就帶回來了,他一個人生活在山裡不容易。”文烈小心的道。說完他又垂下了頭。
  緩過神來的姬洛笑了。原來如此!他安撫的摸了摸文烈腦袋,“烈兒做了件好事情。若是他人不錯留下也罷。正好家裡也缺人手。”
  文烈一喜,可還是底氣不足的道:“爹爹不用勉強,小廝我們完全可以找踏實本分的。他不大行,我們只要幫他一把就行了。”
  “看看再說吧。”姬洛穿好衣服要出去,卻被文烈又拉住了。
  文烈很猶豫,覺得十分拿不出手。小聲說明道:“他跟個野人似的,很髒!”
  “人猿泰山?”姬洛第一反應。
  這個故事文烈聽姬洛講過,想了想他搖了搖頭,“他除了暴躁些,跟人沒什麼區別。”
  那就不要緊了。姬洛笑笑,“不過髒點而已。我出去看看。”
  文烈依舊沒鬆手。
  “還有什麼事情嗎?”姬洛好奇。
  “我發現了一片山參。”文烈這次底氣足了,他微笑著揚起頭來。
  姬洛大喜,吧唧就是一口,“我兒厲害!”
  文烈笑的更加燦爛分,“離那個水池邊不是很遠。就是地方有些陡峭。我覺得昨天的山參突兀,昨晚練完功就讓師父跟我一起過去看了看,然後就發現了那片山參還有那個小子。”
  姬洛一琢磨,“怎麼覺得你說的那小子像是守山參的?”
  “沒有,他只是在那附近而已。”文烈誠實的辯解道。
  “那就好,不能恃強淩弱強取豪奪知道嗎?”姬洛嚴肅的教導。
  “烈兒明白。”文烈認真的道。他討好的一笑,“我挑了些大的挖了回來。不知怎麼處理就都埋在後院了。”
  姬洛欣慰的笑笑,“我們先去看看你說的那小子。”
  “嗯。”文烈點了點頭。
  出了門姬洛才發現天已大亮了。
  院子裡喜樂和郝晟正蹲在地上好奇的打量著一個頭髮狂亂衣衫襤褸的健壯小子。
  “嗯,野味十足!”喜樂壞笑著打趣。
  “這是狼抓傷的。”郝晟盯著男孩的臉仔細分析。
  那小子炸毛的貓一樣呲著牙發怒的要撲上去廝打。
  文烈從後面直接揪住了領子。“不得無禮。”
  那小子不肯甘休,可能是畏懼于文烈的氣勢掙扎了幾下就老實了。
  這得多慘烈才能讓比文烈還高大的壯士小子如此臣服!姬洛腹誹。
  喜樂讚歎的對文烈豎起了大拇指,“不愧是大少爺!”
  “嗯,嗯!”郝晟認同的點了點頭。
  文烈和煦的笑笑,從容的介紹道:“兩位叔叔早。這是我朋友季離,希望兩位叔叔以後也關照著些。”
  男孩瞅了眼文烈,更加老實了。
  朋友?!喜樂讚賞的一笑,仗義的道:“沒問題。不過叫雞窩更貼切一些。”他調侃的瞅了瞅男孩的頭髮。
  “嗯,嗯。”郝晟贊同的點了點頭。他又狀況之外了。
  男孩氣得又呲起了牙。
  “好了別鬧了。”姬洛微笑著勸架。他安撫的摸了摸男孩髒亂的發頂。
  喜樂和郝晟驚歎的看著姬洛,頓覺慈父光輝無限啊!
  男孩紅著臉垂下了頭。
  “先去洗洗澡吧。”文烈平淡催促。
  男孩瞅了瞅姬洛。
  姬洛善意的笑笑,別說這孩子還真有原始人的感覺,尤其是脖子上還掛著根串了三顆不知什麼牙的鏈子。他自動的腦補了一個身手矯捷的少年叢林大作戰的場景,很酷啊有木有!打住打住,還是先處理好眼前吧。他轉頭催促文烈,“你去給季離拿身衣服。”沒有合適衣服給季離,只能拿身高最相近的文烈的先將就著。
  “肯定小了,我今天出去時置辦幾身?”喜樂詢問的看向姬洛。
  “有勞了。”姬洛感激的應下。
  還真是好心腸!喜樂暗忖。
  “我做飯去了。”郝晟說罷往後院去了。
  “我也去。”喜樂打了個哈欠,也一起去了。
  文烈瞅了瞅兩侍衛,心存感激。因為他知道他們是一夜未眠的。他抬起頭來看向姬洛,“爹爹,他們對我們真的不錯。”
  姬洛欣慰的笑笑。他出身顯貴的兒子總算沒有把別人的好視為理所當然。他不失時機的教導:“記住他們的好,要感恩圖報。”
  文烈點了點頭。
  季離瞅了瞅文烈和姬洛,眼裡多了抹深思。
  作者有話要說:  


☆、五十四章

  “我在外面洗就行。哪裡有水井?”季離很爽利的道。
  “現在天氣不比夏天暖和,小心著涼。”姬洛寬慰的笑笑。他還道是季離是怕弄髒了浴室。
  “我不怕冷。冬天我都可以下河捉魚。”季離不以為意的道。他久居深山,早就練就了耐寒的本事。
  姬洛有些猶豫。
  “那你就去後院洗吧。”文烈帶著兩身衣服過來。塞給季離一身就往浴室去了。
  季離對姬洛咧嘴一笑就尋著路要往後院去。
  姬洛有些無奈,稍一猶豫,還是先給文烈添熱水去了。
  浴室:
  “這個季離不像個壞孩子。看著年紀應該比烈兒大些。”姬洛坦白的道。
  “嗯。”文烈點了點頭,“我就是看他不像個惡人才帶他回來的。”
  姬洛笑了,“難得烈兒沒記仇。”
  文烈有些不好意思,跟季離的那一架確實打得辛苦。黑燈瞎火,又不熟悉環境,一開始他沒少吃虧。不過他還是打贏了。想到這裡文烈頗自豪的道:“他吃得虧比我多!”
  “我兒厲害!”姬洛三分調侃七分認可的誇了句。
  “我勝在招式,他勝在敏捷。不過贏了就是贏了。”文烈很客觀,卻也受之坦然。
  姬洛更加肯定文烈這一仗打得辛苦,同時也欣喜兒子不錯的身手。心疼而欣慰。
  “爹爹打算怎麼處置他?”文烈估計著姬洛應該有了計較。
  “先留家裡吧。反正就多雙筷子而已。”雖然季離髒了點,姬洛卻對他印象還不錯。定位很明確:一個堅強的孩子!
  “你可別又當兒子養了。”文烈五分認真的道。“否則我跟銘兒都不樂意的。”
  兒女對父母的愛都有獨佔欲,文烈雖善良但也不能免俗。
  姬洛微笑著給文烈試了試水溫,“我的心就那麼大,哪能裝下那麼多人。”
  文烈笑容燦爛了分,自豪的道:“爹爹的心已經比普通人的大好多了!”他跟銘兒都不是親生,卻被姬洛待得比親生還親。
  “嗯,我兒子嘴巴真是越來越甜了!”姬洛開心的笑笑。
  “甜不過銘兒。他的甜都攢著給爹爹了。”文烈也開心起來。
  別說,還真是。姬洛認同的點點頭,“銘兒那孩子對外人太冷淡了。”
  “清君和皇叔都是驕傲的人,銘兒也是難免的。”文烈有些無奈的道。
  “是啊。”姬洛有些無能為力。“身上傷的重不重?我看看。”
  “沒什麼要緊,就是摔了幾跤。季離近身戰打不過我,所以要是白天我輕鬆就贏了。”文烈雲淡風輕的道。
  那也不放心。姬洛認真確定了文烈只是四肢有點摔傷的淤青後才放下心來。“還剩了些熱水,我給季離送過去。好歹別著涼了。”
  “嗯。皂角也多帶些。”文烈提醒。
  姬洛好玩的笑笑,用盆子各種各樣的裝好了,拎著熱水就過去了。
  文烈疲憊的閉上了眼睛。一個白天的奔波加一個晚上的拼命,他真是累壞了。
  後院:
  季離搖著轆轤,一桶一桶的涼水往頭上澆,很是爽快。
  姬洛看著都覺得冷。
  “老爺來了。”季離撩起劉海對姬洛燦爛一笑。
  “你還真不覺得冷!”姬洛讚歎。
  “我覺得正好。”季離說罷又澆了一桶水。
  “擦點皂角吧,搓一搓洗的乾淨。”姬洛將自製的薰衣草皂角遞了過去。
  季離聞了聞很淡雅的香味,就沒有抗拒的接了過去。
  “叫我白叔吧。你家在哪?”姬洛走過場的詢問,他九成肯定季離是孤兒。
  季離的動作僵硬下來,情緒低落下去低聲道:“寨子溝。”
  看來不是從小就生活在山裡的。姬洛忖度。不過寨子溝這個地方他沒聽說過。“在什麼地方?還有親人嗎?”
  “山那邊。”季離的眼神明顯黯淡下去。
  “親人還有嗎?”姬洛詢問。
  季離的表情忽然冷硬了分,他無所謂笑笑,“有爹娘和大伯。”
  “你是離家出走的?”姬洛震驚了。這與他構思的故事大相徑庭。
  “是他們不要我了。”季離冷漠的道。一頭紮進水桶裡。天知道他在流淚。
  “怎麼回事?”姬洛可不認為是一種簡單的拋棄。試問哪個父母會養了孩子幾年後直接不要了?那簡直是從心上剜肉啊!
  季離憋不住氣就揚起了頭。淩亂的髮絲下掩蓋的是不屬於他這個年齡的滄桑。
  “沒地方去你就先住我家裡吧。”姬洛也不忍心逼得太緊了。遭遇季離想說便說,不想說他也不強求。
  季離愣了下。
  “快洗吧。時候長了別著涼。”姬洛溫聲催促。
  季離卻沒有動,呆滯了片刻後機械的洗了起來。
  姬洛看他下手沒輕沒重的就只好幫忙,“頭髮我給你洗,你自己搓搓身上。”
  季離又愣了下。直到髮絲被輕柔的揉搓他才回過神來。或者依舊沒回過神來,恍恍惚惚他有種夢裡的感覺。
  “你怎麼想到去山裡了?那裡面豺狼虎豹的多危險。”姬洛閒話的詢問。豺狼虎豹,應該有吧。雖然他跟文烈沒遇到過。
  季離終於清醒了些,他鎮定的道:“山裡餓不死。”
  姬洛無法接話了。
  或許是相信於給予了他溫暖的姬洛,又或許只是想要傾訴,季離說起了自己的身世。簡潔,苦澀,更多的卻是平靜。“爹去參軍了。娘等了一年沒消息就改嫁了。我被親戚家攆了出來就上山裡了。”
  姬洛心狠狠一疼。
  “爹教了我些功夫,所以我在林子裡也沒怎麼餓著。”季離自豪的燦爛一笑。
  這孩子堅強的讓人心疼。姬洛動了惻隱之心,他感慨的歎了口氣,“以後就把這兒當家吧。”
  季離眼神一顫,不置信的看著姬洛。
  姬洛安慰的笑笑,“就個半大小子,也吃不了多少。”
  季離眼眶突然有些發酸。娘不要他,親戚不要他,一個沒有血緣關係的人收容了他!
  “烈兒你已經接觸過了,我還有個小兒子叫銘兒。他性子有些冷淡,不太愛搭理人。你以後擔待著些。”姬洛將家裡成員做了介紹,也是提前打預防針。
  “嗯!”季離欣喜的應下,抬胳膊胡亂的蹭了蹭淚。喜極而泣的道:“早知道春天在池邊見到你們時我就出來了!當時還以為你們是神仙呢!”
  姬洛笑了,“覺得是神仙不是更應該出來碰碰運氣嗎。”
  季離有些局促的攥了手,聲量低了些,“我不敢。”
  “神仙是最慈悲的。”姬洛歎了口氣。差那麼一點,一個這麼年幼的孩子就這麼在荒野裡多掙扎了半年。
  季離沉默了,他那時真的不敢。姬洛他們走的那條路不采藥的人是鮮少走的,因為果木不多。所以那個池子是很少有人到的。而且姬洛和文烈都長得太出眾,讓人第一反應就是仙人。那麼高高在上的存在是他不敢碰觸甚至不敢接近的。所以當初他的反應確實是撒丫子就躲了。
  姬洛平靜的給季離洗著頭髮,雖然淩亂卻比他預期的乾淨些,想來季離也不是個全不愛乾淨的孩子。用了三遍皂角就洗乾淨了。因為洗的久他就兌了溫水。
  多麼切實的溫暖,那是遙遠的記憶中才有的事情。季離心裡發酸。久久的不說話後忽然他又燦爛的笑了,“你們果然是神仙的!”
  姬洛有些好笑。他們不過是秉著善念力所能及的施捨了些,就被當成了博愛的仙人。是這個世界人情太淡漠,還是這一點的施捨對這個孩子而言太大了,大到足夠讓他覺得虛幻不真實?他否定了前者,因為他遇到了楊裡正夫婦,遇到了老太醫,遇到了阿獅夫人,遇到了青嵐和麒麟,遇到了喜樂和郝晟。世界還是有很多好心人的,還是美好的值得期待的不是嗎。
  基於對前者的否定,姬洛更同情眼前的孩子。也就比文烈大一兩歲,卻在山林煎熬了三四年,算起來怕是十歲就自己一個人去山裡了吧!那是何等的不容易!這個孩子到底是怎麼活下來的?
  “真舒服。”季離愜意的打著泡沫,粗糙的手掌澡巾樣把身上搓的滑溜溜。
  姬洛看洗的乾淨了就催促季離趕緊沖乾淨擦乾穿衣服。這深秋的天氣露天洗澡他終是放心不下。
  季離很麻利的擦乾換上文烈的衣服,當然,小了。他擦了擦那串牙飾,繼續掛在脖子上。
  有些不搭調。姬洛對那串牙飾還真有點好奇,“那是什麼牙?是你自己串的嗎?”
  “狼牙。爹給我的!”季離很爽快的答道。
  “你爹很厲害。”姬洛覺得能獵到狼很了不起。
  “當然!爹是寨子溝第一獵戶!”季離很自豪的道。爹是他活下來的意念支撐,那串狼牙是便是他對爹爹信仰的寄託。
  “能做第一的都不容易。”姬洛體諒季離的自豪。
  季離笑的燦爛。他從小就是以他爹爹為目標的。
  崇拜父親未嘗不是件好事。姬洛淡笑著給季離把頭髮攏到後面。現在乾乾淨淨的了,他意外的發現季離長得還不錯。就是從額頭滑過左眼的三道傷疤都很有種日漫的感覺。想了想他乾脆給季離梳了個瀟灑馬尾。剪了剪過長的劉海,颯爽的小帥哥就誕生了,撇去被文烈揍青的黑眼圈的話。呃,應該是被文烈揍的吧。
  季離抬手摸了摸短了的劉海,確實感覺清爽很多。
  姬洛卻僵了笑臉,命令的道:“把指甲剪了。”難怪兒子衣服破爛似的了呢!
  季離瞅了瞅貓爪子一樣的指甲,沒做任何猶豫的點了點頭。
  “擦擦腳,把鞋襪穿上。”姬洛將文烈的新鞋襪遞了過去。
  “小了。”季離穿著難受。
  “踩著當拖鞋穿吧,今天給你買幾雙回來。”小了也是在姬洛意料之中。
  季離順從的照做了。
  “吆,還挺帥的嗎!”喜樂笑吟吟的過來。
  “確實是被狼抓的。”郝晟支著下巴肯定的點了點頭。
  咕嚕嚕季離的肚子叫了。
  “飯做熟了。”郝晟應聲道。
  季離立馬樂了。
  “你這小子倒是不見外。跟我走吧。”喜樂和氣的笑笑。
  季離一臉燦爛的跟著去了。
  “我也給二頭送點去。”郝晟也跟著去了。
  倒是個開朗的孩子。姬洛忖度。他收拾了收拾就去喚小銘兒起床去了。忽然意識到小銘兒今早晨還沒練武呢,他懊惱的拍了拍自己腦袋。不過絕天也一夜沒睡,總也得給當師父的一些休息時間。好吧,原諒小銘兒這一次懈怠。
  作者有話要說:  


☆、五十五章

  “爹爹,你把他留下了?”文烈平靜的出現。
  “嗯,他沒地方去,再過一兩年也就能自食其力了。”姬洛打算收容季離兩年,反正現在的經濟條件多養個孩子也不成問題。
  現在已經能自立了!村裡不少這麼大的都成家裡一員重要勞力了!文烈心裡否定。知道姬洛是出於仁慈所以他還是點了點頭,“他一身蠻力確實也能幫爹爹分擔一些。”
  “倒也是。這樣以後烈兒就能有更多時間學習了。”姬洛還真為多了個幫手而喜悅了。
  文烈和煦的微笑起來,他給姬洛擰了擰有些濕的衣袖,關心的道:“爹爹去換身衣服趕緊吃飯吧。我去叫銘兒。”
  “你先去吃吧。吃完了早些休息。”姬洛心疼的道。文烈可是一天一夜沒闔眼了。
  知道拗不過姬洛文烈也沒拒絕,於是微笑著順從的道:“那我先去了。爹爹也快些。”
  “嗯。你們先吃吧。不用等我倆了。”姬洛給文烈整理了下不太平整的領口就去了。文烈那孩子什麼事情都讓他省心,小小年紀頭髮都能梳得很好,唯獨領口總是稍微欠缺些。
  文烈淡笑著往飯廳而去。
  姬洛換了衣服後條件反射的輕手輕腳進房間,意外的發現小銘兒已經醒了。
  小銘兒小胳膊伸在外面,見姬洛進來了就翻身打了個滾坐了起來。他小眉頭緊蹙著,哀怨的看著姬洛,“爹爹。酸酸。”
  看來昨天真是累到了。姬洛暗忖。不過到底是養兒子,他於是硬著心腸督促道:“堅持幾天就好了,才開始練武都這樣。”
  小銘兒沮喪的耷拉下腦袋。
  姬洛心疼了,但還是堅持的道:“銘兒不是要長高個嗎,那就得好好練武。”
  小銘兒還是提不起精神。他打了個哈欠,懶洋洋的依偎進姬洛懷裡又閉上了眼睛。
  怎麼又睡上了。姬洛有些無奈,他擰了擰小銘兒的鼻子,“起來吃飯了,小懶貓。今天家裡又來了個哥哥。”
  小銘兒沒興趣。
  意料之中的反應,姬洛還是繼續道:“他叫季離,以後會跟我們住一起。他比你文烈哥哥稍大點,你又能多個小夥伴了。”
  小銘兒睜開眼睛,警覺的道:“爹爹又收了個兒子?”
  姬洛安撫的摸了摸小銘兒腦袋,“爹爹哪養得了那麼多兒子。就是收容他兩年罷了。不過銘兒也要跟人家好好相處,不能總不搭理人家。”
  放了心的小銘兒慵懶的閉上了眼睛。
  姬洛又無奈了,他推了推小銘兒,“起來吃飯,賴床長不高。”
  “我今晚少睡點。”小銘兒沒有起床的打算。
  “銘兒怎麼不聽話了。”姬洛有些歎息。
  小銘兒立馬睜開了眼睛,很乖巧的伸開胳膊等著姬洛更衣。
  姬洛有點意外,更有些欣慰。這孩子果然是極為順從自己!
  小銘兒見姬洛沒動彈,於是自己摸起小衣服很乖巧的開始套。有些笨拙。
  應該培養孩子自己動手的好習慣,姬洛耐心的等小銘兒自己穿好,還算滿意。他欣慰的給小銘兒理板正。
  小銘兒親昵的親了姬洛一下。
  姬洛的慈父心大大的滿足。他寵愛的也在小銘兒腮上親一下,沒忘了囑咐句“要跟季離哥哥好好相處,知道嗎?”
  “嗯。”小銘兒乖順的應了聲,眼裡沒什麼熱情。
  姬洛麻利的幫小銘兒梳好頭髮,仔細的洗漱完才去吃飯。
  飯廳:
  “多吃點!”遠遠的就聽到喜樂的聲音。
  姬洛帶著小銘兒進去,入目的就是狼吞虎嚥的季離。
  “爹爹和銘兒過來了。”文烈和煦的對姬洛笑笑。
  郝晟放下給季離夾得肉後也跟姬洛打了個招呼。
  絕天禮節性的點了點頭。
  “這小子能把你吃窮了!”喜樂打趣。
  忙著大快朵頤的季離停止了吞咽,抬起頭來跟姬洛咧嘴一笑。嘴裡塞得滿滿的,笑得很滑稽。
  姬洛善意的笑笑,“快吃吧。”
  季離很歡喜,繼續狼吞虎嚥。
  小銘兒禮節性的叫了絕天一聲師父後讓喜樂把他抱上了凳子。
  季離聽著聲音好奇的抬起頭來,見到小銘兒愣了下。
  小銘兒淡漠的瞅了瞅不遠處的小饅頭,夠不著。
  文烈貼心的給小銘兒拿了兩個。淡然的給季離介紹道:“這是我弟弟銘兒。”
  季離倉促的把口裡的飯菜咽了下去,燦然一笑,“真可愛!”
  小銘兒置若罔聞,淡然的拿起小勺子,旁若無人的開始吃飯。
  一干人的表情很一致,那意思:我就知道會是這樣!
  姬洛腹怕季離臉上下不來就要為銘兒解釋卻發現季離跟沒事似的,絲毫不覺得尷尬。他詫異中有些好玩:神經真是夠大條的!
  季離確實沒覺得任何尷尬,他熱絡的想跟銘兒搭話卻不知道該說什麼,於是只能看著銘兒傻笑。
  “吃你的飯吧。”文烈淡漠的提醒。
  季離忙恭順的應下,目不斜視的吃飯。
  眾人又驚訝了:這小子可真是夠害怕文烈的!不過,這麼讓人如沐春風的文烈他們怎麼就沒覺出哪裡恐怖來呢?!
  姬洛覺得還是該教育教育小銘兒,於是嚴肅的道:“季離以後在我們家長住,你要把他當成文烈一樣的哥哥。”
  季離憨憨的笑笑,保證的道:“我會把銘兒當親弟弟的。”
  “是少爺,傻子!”喜樂小聲提醒季離。
  “那就弟弟少爺。”季離很喜歡小銘兒。
  小銘兒自始至終沒任何回應。反正他只認文烈一個哥哥。
  這孩子,怎麼今天不聽話了?姬洛有些無奈。想當初那麼輕易的就接受了文烈,怎麼如今就不待見季離呢?
  看來小祖宗是不願意。喜樂心道。
  文烈笑的和煦。看來銘兒還挺認自己這個哥哥的。
  郝晟哧嚕哧嚕的喝湯。喜樂砰的就是一記爆栗。他委屈的看了喜樂一眼。
  “看什麼看!吃飯!”喜樂呵斥。
  哧嚕嚕又是喝湯的聲音。
  喜樂額頭冒出了十字。
  姬洛覺得有趣。他其實並沒在意郝晟吃飯有聲音。
  兩個小的也沒任何反應,平淡的吃著飯。
  絕天更是千年不變的淡漠表情。
  季離眨巴著眼睛瞅了圈,讚歎全是美好的面容。當然桌上的飯菜也很是美好啊!他繼續大吃起來。但也不能白吃啊,他於是熱絡的問姬洛道:“白叔,吃完飯我就幫你幹活。打水砍柴包我身上!”
  姬洛溫和的笑笑,“暫時還不用。”他不忍心讓小孩子幹這些。事實上他剛穿來時年歲看起來跟季離差不多少。而且還沒季離壯實呢。
  “那用完了我就續上!你先指使我幹點別的。”季離實在的道。
  “嗯,十三四的小子,健壯的跟牛似的!”喜樂讚賞的調侃。
  季離得意,“村裡那些十四的小子保證沒我力氣大!”他可是跟狼肉搏過的!當然最後還是靠智取獲勝。
  “會捉魚嗎?外頭河裡的魚挺肥的。”郝晟抬起頭來詢問。
  “會!一會兒我去摸幾條回來!”季離拍著胸脯道。
  “河裡我扯了個掛網,沒必要下河摸。”姬洛插話。門口有那麼富饒的資源他怎麼可能不利用呢!
  喜樂眼睛一亮,“還是白爺有主意!”
  “不過是個小伎倆罷了。”姬洛平淡的道。省錢又方便,何樂而不為。
  季離耷拉下了腦袋,“怎麼就沒我幹的活呢?”
  還真是勤快。姬洛心裡歡喜。
  倒是能給爹爹分擔些,還好。文烈總算覺得自己沒帶回來個累贅。
  “嘿,還真愛幹活。那我指派你個。吃完飯就去後邊地裡把玉米秸砍倒捆起來吧。”喜樂接話。
  “中!”季離很爽落的應下。
  看來不是個吃白食的。似乎懂得感恩圖報。喜樂心裡忖度著。看來姬洛收容這麼個小子他也就沒必要勸阻或者給這小子另尋去處了。多管閒事?他可是被雲大皇叔下了死命令要照顧好姬洛一家的!當然,他本身就是很有責任心的一個人,別看整天嬉皮笑臉的。
  郝晟傻笑著添了碗粥。他也對季離的事情暫時放了心。別看他時不時的狀況之外,憨憨傻傻的,實際上關鍵時候他總是雲淩燁親衛隊裡最犀利最能當大任的一個。
  所以雲淩燁看似留了兩個最差的,實際上是留了兩個最好的。另外還很大方的把王牌絕天也留下了,可見他對姬洛真的是一片赤誠毫無保留了。
  被安排了任務,季離總算踏實安心的大快朵頤了。不怨他不踏實,因為成長經歷讓他無法心安理得的接受一個外人對他的好;另外,良心也不允許他毫無回報的只享受別人對自己的好。所以他骨子裡也是個實在人。懂得感恩的人都壞不到哪裡去。
  文烈和銘兒對季離的態度呢?
  先說文烈。他若是看不起季離就不會往家裡帶,所以最起碼的尊重還是有的。另外,他也並不排斥季離,當然這也是在確定了季離並沒有分走他的父愛之後。他本是出於同情心打算幫季離一把,季離的實在給了他意外的驚喜,算是驚喜吧,因為勤勞的季離能夠幫姬洛分擔了。基於最後的這一點驚喜他其實對季離印象還不錯。
  再說銘兒。銘兒的冷淡並不是針對于季離的,他對幾乎所有人都這樣,所以他並不是排斥季離,當然也談不上喜歡。就是不喜歡不討厭,沒有任何情緒波動餓狀況罷了。只要季離別找茬或者主動招惹他,他也完全能像對待小皇帝那樣對待季離。不過季離年齡跟他差的有點大,他還真沒什麼跟季離一起玩的興趣。
  熱鬧的大院更加的熱鬧,只是不知道這個好動的分子能給這個還算精彩的大院再增加幾分精彩。或許相遇是中緣分,只是這究竟是多深的緣分?誰的緣分?能相伴多久?一切的一切還看當事人自己的心情吧。
  作者有話要說:  


☆、五十六章

  “銘兒留下陪你林子叔說說話吧。”給楊林換完藥姬洛商量銘兒。
  楊林熱切的看著銘兒,天知道他有多淒慘。昨日沒被喜樂和郝晟氣死,他是堅決拒絕那倆再來了,除了送飯,括弧,只限郝晟。
  懶洋洋坐在凳子上的小銘兒愛答不理的瞟了楊林眼,繼續玩紙疊的小青蛙,“我想跟著爹爹。”
  楊林頓時心如死灰。
  意料之中的反應。姬洛聳了聳肩,他也無能為力了。文烈熬了一晚上,他不舍的。季離?他怕被楊林帶壞了。畢竟還沒弄清那孩子有多堅定。
  “還是你抽空多過來跟我說說話吧。”楊林懇求的看著姬洛。滿院子有良心的他覺得一根手指就數過來了。
  “好吧。”姬洛歎了口氣,他也只能是楊林所說的那樣“抽空過來”,因為實在不清閒。
  楊林表情鬆動了些,歡喜的道:“快去忙吧,忙完了就過來!”
  姬洛看著可憐。囑咐了聲就招呼小銘兒一起出去了。
  收了藥洗過手後文烈就迎了上來,“林子叔有好些嗎?”
  “好點了。”姬洛淡笑回應。這兩個兒子性子真是天壤之別。一個極致的冷極致的熱,完全的極端,家人和外人界限極清。另一個不溫不火,遊刃有餘的雲淡風輕。讓所有接觸過的人都覺得如沐春風。
  “那就好。”文烈也和煦的笑笑。
  瞧見了沒有,就是這種笑!姬洛頓時滿心愜意。
  “爹爹去看看那些山參吧。”文烈是為山參而來的。
  “好。”姬洛立馬興致高漲,跟著文烈去了後院只一眼眼睛就亮了。“這些山參很不錯!”
  “那裡還有不少,要不要再挖些回來爹爹?”文烈歡喜著姬洛的開心。
  “當然要!”姬洛忙道。到手的錢哪有不要的道理!
  “我是幫忙挖參還是先去賣些?”喜樂湊上來問。
  “先去賣一部分吧!”姬洛毫不猶豫的道。到手的銀子才是銀子!
  “鎮上的幾家藥店都收購,張員外家老爺子重養生,柳員外家一直想要幾株給他女兒補身子,你可以賣給他們。”文烈對喜樂建議道。
  “成!”喜樂讚賞的應下。
  姬洛把四株最大最好的留了出來,兩株自己留著,兩株改日捎給老太醫。剩下的十多株給了喜樂。“麻煩你了,回來的時候順便幫季離買幾身衣服和鞋子吧。”
  “包我身上!”喜樂爽快的應下。瞅了瞅季離,有數尺寸就匆匆去了。
  “我幫忙去挖山參!”季離很有幹勁的道。他對這個感興趣了就把答應喜樂去砍玉米秸的事情拋到了腦後。
  姬洛欣慰多了個小幫手,不過還是道:“你跟烈兒去睡會兒吧,都折騰了一夜了。”
  “我昨天睡了一個白天了。”季離一點都不困,精神著呢。
  “等我練功完了直接挖回來就行。”文烈覺得沒必要多跑腿,反正他要經常過去。
  姬洛贊成文烈的意見。
  “那我幫你點別的。”季離很有幹勁。
  不是說砍玉米秸嗎,小銘兒對季離的三心二意有些不屑。
  姬洛想了想,“那就幫我掃掃院子吧。”
  “沒問題!”季離信誓旦旦。
  “還是把那些玉米翻曬一下吧。”文烈制止。他覺得讓季離掃院子只能越掃越亂。
  “也中!”季離興沖沖的去了。
  “太重了吧。”姬洛蹙了眉頭。
  “他力氣大著呢爹爹。”文烈寬慰姬洛。打了那一架他對季離可是一清二楚。
  姬洛歪頭瞅了眼,發現季離確實幹得很猛,絲毫沒有吃力的樣子。他也就放了心。
  “還真愛幹活。”文烈看著無褒貶的道。
  “看來確實是個好幫手。”姬洛欣慰的笑笑。
  文烈點了點頭,“他若是能老實本分那最好不過。”
  姬洛聽出了話裡有話。
  “他性子太野了,難免魯莽。”文烈解釋。
  “倒也是。不過他人倒是不壞。”姬洛認同文烈的觀點。
  “確實不像個心腸壞的。”文烈。
  看著季離幹得起勁姬洛很喜歡,他摸了摸小銘兒頭,微笑著道:“銘兒又多了個能幹的哥哥。”
  “我不想要那麼多哥哥。”小銘兒無情否定了。
  還是不同意,今天真是意外的執拗。姬洛忖度。他怕小銘兒對季離不待見就開導:“哥哥多幾個也不是壞事。多幾個人護著不是更好嗎?”
  小銘兒搖了搖頭,“那麼多心煩。”
  “你這個不知好歹的!”姬洛有些好笑。
  小銘兒沒爭辯,反正他不會認季離當哥哥。他覺得文烈一個就足夠了。
  姬洛拗不過銘兒也就不再勉強他,囑咐了銘兒句要跟季離好好相處後就催促文烈去睡了。
  文烈摸了摸銘兒的小腦袋就去了。
  “我要跟哥哥一起睡。”小銘兒嚷求道。
  “小懶貓,不是才醒嗎?”姬洛刮了刮銘兒鼻子。
  “我是說晚上。”小銘兒怕文烈被季離搶走了。
  “男子漢要自己睡。”姬洛覺得養成依賴人的習慣就不好了。
  小銘兒堅決的搖搖頭,“我要跟哥哥一起睡。”
  “你哥哥晚上要練功,會影響你休息。”姬洛曲線救國。
  “我白天可以多睡會兒。”小銘兒不撒口。
  看來是非要不可了,姬洛有些無奈。想了想道:“也行。東臥房裡外間正好兩張床。以後你倆就睡那個屋。”
  小銘兒燦爛的笑了。
  “走,趁著太陽好先把被褥曬曬。”姬洛抱起了小銘兒。
  小銘兒攬住姬洛脖子,吧唧親了姬洛一下。
  這寶貝真可人啊!姬洛笑意滿滿。
  穿過回廊,去了東邊臥房。房間裡很乾淨,推開窗戶讓陽光充分照一照。梅樹枝頭上鳥兒嘰喳,歪頭看看新住戶,沒覺出什麼危險便繼續懶懶的啄啄毛羽。
  “睡里間還是外間你們自己商量吧。”姬洛將被子從櫃子裡抱了出來。
  “嗯。”小銘兒笑意的應了聲。爬到床上從小口袋裡掏出點心,閒適的咬了幾口。
  姬洛看了眼,淡笑著把被褥抱出去曬上,又把茶壺水杯拿出,想了想還是去儲物間找了個小茶壺。刷乾淨泡好茶水擺放好。小銘兒的衣服和各種用品抱過來擺放好,怕吵到文烈就暫時沒將文烈的東西往這邊收。
  小銘兒坐在床沿上晃著小腿,眨巴著眼睛看姬洛忙活,時不時的把手裡的點心吃一口。他就那麼安靜的坐著,不急不躁。
  恬淡的幸福,姬洛心裡暖暖的。或許是他在孩子們身上寄託了太多,幸福著孩子們的安寧,幸福著孩子們的幸福。
  小銘兒從床上爬了下來,顛顛的跑到桌子邊,爬上凳子,站在凳子上,擺了個被子對著茶壺嘴掀起小茶壺倒了杯茶水。
  姬洛不遠處看著,見小銘兒沒燙著也還算利索就放了心。規整好器具,又在最低的櫃子裡塞了包點心,在桌子上擺放盤水果後就差不多收拾完了。其他需要的他只能發現了再慢慢置辦。
  “水還不涼。”小銘兒吹著水,他想喝。早飯是侍衛們做的,他吃得口幹。
  “不著急,慢慢來。”姬洛溫聲安撫。
  小銘兒點了點頭,拿了個蘋果冰著茶杯,花瓣的小嘴繼續吹著水。
  還挺聰明嗎。姬洛看著有趣。
  “爹爹,來看病的了。”文烈尋了進來。
  “哦,我這就去看看。烈兒你照看好銘兒。”姬洛說罷匆匆去了。
  “哥哥,以後我們睡這裡。”小銘兒拍了拍床。
  從一進這個房間文烈就有了這種猜測。他知道王府裡有守夜的小廝,還道是銘兒不敢自己一個人睡。相對於同床睡這確實還算一種進步了,但仍然對銘兒做了一番跟姬洛一樣的教導。
  小銘兒聽後搖了搖頭,“我不怕自己睡,就是想跟哥哥一起睡。”
  原來不是依賴只是兄弟情誼,文烈寬心了些。不過他還是提醒,“我以後晚上會經常出門,可能會吵到你。”
  “不要緊。”小銘兒不介意的一笑。
  “別光嘴上說,到時候著惱可別怨我。”文烈溫和的笑笑,提前打預防針。
  “等我不願意了就跟爹爹一起睡。”小銘兒不甚在意。他招呼小手,“來,哥哥幫我把水吹吹。”
  文烈淡笑著過去,耐心的幫小銘兒把水吹涼。
  小銘兒等不及的喝了幾口,總算解了渴。
  文烈還沒睡足,“你是自己玩還是跟我回屋去?”
  “跟你回屋。”小銘兒從凳子上小心的下來。牽著文烈的手就往房間走。
  “你今天還沒練功。”文烈忽然想起來。
  “等下午吧。師父還要休息呢。”小銘兒理直氣壯的道。
  也說得通。文烈於是不在計較。他困得厲害,回了屋就睡了。
  小銘兒脫了鞋子坐在文烈身邊安靜的自己玩。
  診室:
  “謝謝神醫。聽說帝都要遷到我們這邊來了。”柳家漢子等藥期間閒話起來。
  這麼快就有消息了!姬洛很意外。這姓雲的也太雷厲風行了!
  “搬過來好啊!我們就成了帝都人了!”柳家漢子喜悅的道。
  怎麼都憧憬京城戶口!這真是不分時代背景!姬洛腹誹。話說這邊也會因此上名牌大學分數線低嗎?
  “神醫醫術這麼高,沒准就被招進皇宮做御醫了!那是多大的榮耀!簡直光宗耀祖啊!”柳家漢子諂媚的道。
  姬洛無情緒的笑笑。他對御醫沒興趣。
  “就是當不了御醫也會有很多富貴人家來看病,可比光給我們這些平頭百姓看病掙得多多了!”柳家漢子寬慰的道。他還道姬洛是對被招為御醫沒信心呢。
  “借您吉言。”姬洛無趣的回了句。遷都的消息讓他壓力很大,因為那意味著他要履行所謂的“洛河神子”的職責了。更因為雲淩燁也要強勢歸來了。強勢,或許。或許?或許!
  柳家漢子爽朗一笑,“有錢才是實在的,名譽又不能當飯吃。”
  真是實在的言論。姬洛展顏一笑。他把稱好的藥包好,囑咐了煎煮的方法和忌口,薄利的收了藥錢。
  柳家漢子爽快的付了錢,讚歎的道:“這四圍屬您醫術高,可您這藥錢卻要的最低。”
  “看病是費錢的事情,能少收點就少收點吧。”姬洛不在意的笑笑。反正不少藥是從山上采來的,他除了花了點工夫本錢足夠收回了。
  “就喜歡您這樣的!您在我們柳莊我老柳都覺得臉上有光!”柳家漢子實誠的讚揚。
  姬洛欣慰的笑笑。身為醫者最高的榮耀便是被百姓們稱頌為神醫。
  柳家漢子把一個袋子拎到桌子上,實在的道:“家裡才產了些黑豆,煮成粥特別香。神醫您也嘗嘗。”說罷不容拒絕的離開了。
  姬洛唇角的笑意更濃,心裡暖暖的。這就是他一顆赤誠之心換來的回報,鄉民樸素的心意,足夠了。
  作者有話要說:  


☆、五十七章

  喜樂中午頭回來了,一臉喜色的將銀票塞到姬洛手裡。
  “這麼多!”姬洛覺得比預期多了一萬兩。
  “這些山參品質好!”喜樂理直氣壯的道。心裡掂量著趕緊多去賣幾次吧,把老大留下的錢都悄悄的混進去。
  姬洛拿出五百兩銀票打賞喜樂。五百兩換一萬兩,賺大發了。
  喜樂怎麼可能要。他拎了拎那袋子衣服鞋子,笑嘻嘻的道:“都是用你的錢買的,伙食費也是從你的錢裡扣的。我還要長住陣子呢。”說罷樂滋滋的去了。
  姬洛淡淡笑笑,手頭寬裕了,心裡也輕鬆。終於他又成了萬元戶了!爭取早日成為百萬富翁吧!啊,多麼美妙的事情!
  幾萬兩銀票收進了小金庫,姬洛愜意的開始做午飯。去後院拿食材的時候發現季離正躺在玉米堆上,四仰八叉,張著嘴,呼哧呼哧大睡。
  到底是男孩子。他包容的笑了笑,玩笑的將季離捉弄起來。
  “拿命來!”季離條件反射的擺開架勢。迷迷瞪瞪的看清是姬洛後愣了愣。
  姬洛給季離理了理淩亂的頭髮,溫聲催促,“在外面睡小心著涼。你喜樂叔回來了,看看他給你買了些什麼去。”
  季離猛的反應過來自己已經被姬洛收容,聽著有給自己買的東西,樂顛顛的跑去了。跑了一段才忽然意識到不知道喜樂在哪。
  “小子往哪跑呢!”喜樂慢悠悠的從前面過來了。
  姬洛一看袋子小了些,心裡明白喜樂不光給季離買了。倒是個不偏心的。他笑了笑就去準備午飯了。
  季離歡喜的迎上去,“都給我買了什麼?”
  “你猜。”喜樂故意跟季離賣關子。
  “有鞋嗎?”這是季離最關注的。
  “沒有。”喜樂直接否定。
  季離喜悅立馬減了一半。
  喜樂很滿意季離的反應。他從包裡掏出一雙馬靴調侃的晃了晃。
  季離眼睛一亮,撒了歡的開始搶。
  喜樂畢竟技高N籌,光逗弄就是不給。
  季離撒了野,死命的搶,追的很緊。噗通他跌倒進了薰衣草花叢,登時壓倒一片。
  “真是夠笨的!”喜樂笑容僵了分,鬧不下去了。
  季離渾然不覺,打了個滾趁機去奪。
  喜樂條件反射的閃開。季離躥跳著繼續搶,又一片薰衣草被踩踏的狼藉。
  拿了食材的姬洛遠遠看見很是惱火。這可是他跟文烈花了兩年多才好容易養起來的!這才一會子就毀了近四分之一!
  喜樂看著又壓倒的一片薰衣草喜樂的眸色深沉了分。他將鞋子扔給季離,“快出來,不鬧了!”
  季離渾不在意的接了鞋子,樂滋滋的坐在狼藉的花田裡迫不及待的換上。
  喜樂看著頭疼,他小心的四圍巡視姬洛看到了沒有,直接迎上了姬洛惱火的視線,他忙賠了個笑臉,“意外,純屬意外!”
  “你不是故意逗他的嗎?”跟在姬洛一邊的郝晟實誠的問道。
  喜樂的笑臉僵了分。心裡發恨:你這個胳膊肘往外拐的!
  姬洛心裡氣惱。天知道他跟文烈有多愛惜這片花田!不過為了這個跟人翻臉也不值當,
  反正要給文烈做枕頭。可這麼大一片得做多少個枕頭啊!姬洛氣不過。好吧,看在喜樂那麼辛苦的份上忍了。好容易,火氣壓了下去。
  換了鞋子的季離試候著走了幾步,嗯,不大不小正跟腳,很舒服。
  姬洛的火氣又上來了。
  “怎麼又踩了。”郝晟惋惜的道。
  “還不快出來!”喜樂壓低聲音提醒。
  季離詫異的轉過頭來,瞅見姬洛臉色不好有些納悶,偶然瞥見被自己撲騰倒的花田,神經大條的詢問:“你很在意這些花?”
  明顯的很在意,相當在意!喜樂有點頭疼。
  姬洛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平靜的陳述道:“這片薰衣草花了我跟烈兒兩年多的心血。”
  “你們怎麼養這個,還不如種些糧食呢!”季離覺得十分可笑。成長經歷讓他把糊口放在了第一位。
  喜樂的臉更僵了分,他小心的瞅了眼姬洛。畢竟他也是罪魁禍首嗎。
  郝晟愛惜的去扶花,吧嗒斷了,他搖了搖頭,“真可惜。”
  姬洛的臉色很不好看,一個人的心血被踐踏甚至被嘲笑怎麼可能不惱火!不過他也不至於因此跟個小孩子計較,但是道理還是要講的。於是他嚴肅的道:“踐踏別人的心血很有趣嗎?”
  季離心頭一顫,不屑的表情斂住。
  還是個通情理的孩子,姬洛心道。火氣稍微減了分,他繼續教育道:“喜好這種東西因人而異,別人所珍惜的很可能是你所看不到眼裡的,同樣你所珍惜的也很可能是別人所不屑的。因為所珍惜之物不一定都是價值連城甚至有實際價值的。但是不值錢也罷,醜陋也罷,那畢竟承載著一個人的深切情感,要和平相處就要懂得互相體諒和理解。”好吧,姬洛承認自己唐僧了。但講道理是他一貫的教育方式。
  季離聽著頭疼。他唯一的法則便是拳頭解決一切。
  “沒聽進去。”郝晟眨了眨眼實在的道。
  喂,別火上澆油了!喜樂恨恨的腹誹。
  好吧,姬洛換種表達方式。他一琢磨誇張的道:“這片花對我跟文烈的意義就等同於那條鏈子對你的意義。”
  季離心頭一震。這次明白了。他十分歉疚的低下頭。
  原來這孩子該用這種教育方式。姬洛心裡有了數。知道季離知錯了他也就不再計較,於是只嚴肅的提醒道:“下不為例。”
  季離小聲應下。
  喜樂見事情過了就打了個哈哈,“我回屋睡了,午飯不用叫我了。”
  “我等給你送屋去。”郝晟實誠的道。
  謝了兄弟!喜樂心道,匆匆回屋了。
  季離依舊低頭站在那裡。
  “出來吧,順便把你的東西收到房間去。”姬洛平和的道。
  “你不打我嗎?”季離詫異的抬起頭來。
  “我打你這些花也站不起來了。你知道自己錯了就行了。出來吧。”姬洛友善的對季離伸出了手。他可不是個以暴制暴的。
  季離順從的出來,滿心驚訝,“以前我做了錯事娘都用笤帚抽我。”
  姬洛笑了,“你在建議我找把笤帚抽你嗎?”
  季離也笑了,他羞怯的摸了摸頭,“我不是那個意思。”
  “很多時候暴力並不是最好的解決方法。有些時候不但於事無補,反而還會使事態惡化。”姬洛不失時機的教導。
  季離不太明白。
  姬洛當然要給季離解釋,於是就拿眼前事情解說。“我不打你你也知道自己錯了,我何苦再費一頓力氣!而且萬一我打了你你記恨,直接把我剩下的花也踩踏了,我豈不是虧大了。”
  季離愧疚的撓了撓臉,還真沒准。
  這孩子確實比文烈和銘兒魯莽得多。姬洛心裡對季離有了定位。也意識到自己以後少不得一番教導。
  郝晟將地上那一包東西遞給季離。
  季離歡喜的接過去,好奇的扒拉扒拉,登時一臉燦爛。他感激的朝姬洛笑笑。
  “是你喜樂叔幫你買的。剛才他不過是跟你玩鬧,你也別太跟他計較。”姬洛沒有攬功,借機幫喜樂洗脫了。
  “我知道他是跟我玩。”季離開心的道。“不過你人真好。”
  “你不是野人嗎?怎麼還知道好歹!”郝晟詫異的道。他並無惡意。
  季離黑了臉,“我是爹生娘養的!不是野人!”他雖在山裡生活了三四年,可冬天食不果腹時也時常出林子去村裡偷吃的。偶爾還裝裝叫花子討點吃。所以語言沒有任何障礙。
  “他不是從小就在山裡的。”姬洛替姬洛解釋。
  “哦!我還以為他是狼孩呢!”郝晟坦誠的道。
  “我才不是狼孩!想吃我的狼被我殺了!”季離很得意。臉上的疤就是軍功章。
  姬洛意外而不意外。
  郝晟倒是有些讚賞。可能是受了絕天影響,他熱情的道:“我也教你幾招,省的臉被狼再撓花了。”
  “誰稀罕。”季離不領情。在他心裡他爹爹是最厲害的,其他人他都看不到眼裡。生存下來的信仰,也情有可原。
  姬洛有些替郝晟尷尬。
  “比我身手好的確實不少。”得有七八個吧。郝晟實在的道。他倒是沒覺得臉上下不來。
  季離更加不屑了。
  姬洛自然明白季離的心思,他於是從根源上解決問題,稍一忖度詢問道:“你爹叫什麼名字?郝晟大俠也是從戰場上回來的,你爹那麼厲害他沒准知道。”
  “嗯。”郝晟實在的點了點頭。
  “季成剛,‘寨子溝第一獵戶’就是我爹!”季離自豪的道。
  郝晟蹙著眉頭仔細的想,絞盡腦汁就是沒一點印象,於是只能無奈的道:“沒聽說過。”
  意料之中的結果。姬洛陰謀得逞的笑笑。
  “怎麼可能沒聽說過!我爹那麼厲害!”季離有些惱怒。他覺得郝晟孤陋寡聞。
  “你爹能百步穿楊?”姬洛反問。他想讓季離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百步穿楊是什麼?”季離好奇。
  竟然不知道!也幸好不知道!姬洛忖度。這正好合了他的意,於是他好脾氣的解釋,“就是一百步外射中楊柳的葉子。”
  “這怎麼可能!”“這很簡單。”季離和郝晟異口同聲。
  姬洛眼睛刷的亮了,催促郝晟露一手。
  季離壓根覺得不可能。
  姬洛就是要讓季離見識見識,給季離改改這目中無人的毛病,於是吩咐道:“門口正好有柳樹,你出去量出一百米,選個葉子塗紅了。郝晟大俠保證能射下來!”
  季離瞅了郝晟一眼,不情願的去了。
  姬洛鼓勵的拍了拍郝晟,“加油兄弟!”
  “只要能看清的我都能射到。”郝晟憨厚的道。他壓根不當回事。
  “好本事!”姬洛讚歎。雖然他還沒親眼證實呢。
  “他是澤國第一神射手。”小銘兒牽著文烈的手過來。他餓了就弄醒了文烈。
  這麼厲害!姬洛眼睛更亮了。
  郝晟不在意的笑笑。他真沒覺出自己有多了不起。
  這就是謙虛!這才叫謙虛!姬洛真想好好教導季離一番。
  “爹爹,是不是季離惹事了?”文烈八成肯定的詢問。
  “怎麼花花都倒了。”小銘兒瞥了眼淡漠的道。
  文烈的眉頭蹙了起來。他十分肯定是季離幹的。
  “我正好打算采一些。而且開闢出來正好可以種山參。”姬洛替季離說話。他當然知道瞞不過文烈。
  文烈也知道姬洛是在為季離開脫。他不會忤逆姬洛,雖然惱火。
  “也不是什麼大事,烈兒別太在意。”姬洛摸了摸文烈的頭安撫。
  姬洛都說到這份上了文烈自然不能再計較,不過他還是道:“我跟他好好說說家裡規矩。他若不聽管教我們就給他另尋個人家。”他也不是個心狠的,沒說直接不管季離了。
  看來真是火大了。姬洛心道。他體諒文烈一時氣不過心血被踐踏,於是蹲下身,溫聲安撫:“季離也是個通情理的孩子,不過是在林子裡住野了。他雖有些魯莽,但也不是個胡鬧的。而且還是個得力的幫手,你瞧那些玉米他都幫我全部翻曬了。”
  文烈點了點頭。他對自己的苛刻有些愧疚,“爹爹,我不過是一時太過氣惱。”
  姬洛溫和的笑笑,“無規矩不成方圓,他不比你們讓人省心,確實該說說規矩。”
  文烈心裡好受了些。
  姬洛理了理文烈睡亂了的頭髮,語重心長的道:“烈兒,這世間不如意的事情太多,萬不能事事計較,因為計較不過來的。你以後或許還要肩負著玉靈宮,更要學的大度些。”當然,我會儘量幫你掙脫的。
  文烈堅定的點了點頭,“烈兒記下了。”
  “爹爹,銘兒餓了。”小銘兒若無其事是拉了拉姬洛衣襟。剛才的道理他一點都沒上心,雖然也聽了。
  就知道我行我素的小銘兒不會上心。姬洛早就習以為常了。他也不計較,因為小銘兒有太多的保護者,不管是他自身清君的地位,還是一手遮天的雲淩燁,甚至將來的文烈,每一份力量都是強有力的。他有足夠的資本任性。
  “哥哥先給你拿點點心。”文烈安撫的捏了捏小銘兒臉蛋。
  小銘兒搖了搖頭,“銘兒要吃飯。”
  那沒辦法了,文烈只能寄希望于姬洛。
  姬洛寵溺的笑笑,“爹爹這就做去。”
  小銘兒燦爛的笑了,摟著姬洛脖子吧唧在姬洛腮上親了下。
  姬洛微笑著揉了揉小銘兒腦袋。如果可以他希望小銘兒可以永遠這麼單純快樂。他不期待小銘兒一番大作為,同樣于文烈。他只希望他愛的孩子們可以安寧的長大,平平淡淡的喜樂一生。
  作者有話要說:  


☆、五十八章

  “喂,我都弄好了!你倒是趕快去射啊!”季離跟在郝晟身後催促。
  “先吃飯。”郝晟渾不在意。他忙著幫姬洛做飯呢。
  “你是做不到吧!牛皮吹到天上不行了吧!”季離出言諷刺。他壓根不信。
  姬洛聽不下去了。這孩子真是太不可愛了。他於是迫不及待的想讓郝晟露一手,“你先去吧!我自己弄就行!”
  “兩個人快些。”郝晟憨厚的道。他也餓了。
  “反正你箭法好,也用不了多少功夫。”姬洛篤信的催促。
  “那我去去就來。”郝晟說罷匆匆去了。
  季離趿拉著鞋,匆匆的追在後面。出了朱門他指了指那點紅色,還沒到預定的距離就見一隻袖箭嗖的出去,眨眼功夫那片栓地牢靠的紅紙便飄悠悠的落下。他錯愕的怔在那裡。
  郝晟轉身匆匆的跑了回去,油開了等著加蔥花呢。
  郝晟的箭法遠超出季離的想像。在他的心目中他爹季成剛就是第一厲害的天!就是他追逐的不二目標!殘酷的成長經歷更是讓他把對爹爹的信仰變成了掙扎著活下去的意念支撐。如今毫無疑問的他一直的信仰轟然倒塌。
  “這裡離著那紅葉可不止百步。”站在一旁的文烈悠哉插話。
  季離猛的回過神來,大喜,“太厲害了!”
  幸好不是胡攪蠻纏的質疑。文烈的厭惡淡了分。他品出了姬洛的深意於是解說,“郝晟是澤國第一神射手。這不過是他的末技。”
  “好厲害!我要拜他為師!”季離神采奕奕。
  “你不是拒絕了嗎。”文烈提醒。
  啪,季離興奮的心弦斷了。他立馬像霜打的茄子。
  “這就氣餒了?你死纏爛打的本事哪去了?”文烈五分調侃,五分鼓勵。
  季離憨笑著摸了摸頭,“我怕他生我氣了。”
  ‘你確實挺讓人上火的。”文烈沒有否定。
  季離的士氣更低了。他癟了癟嘴,慚愧的道:“那些花我明年幫你們種上。”
  “花是小事,你這莽撞的性子跟火爆的脾氣可是大問題。”文烈客觀的道。
  季離憨憨笑笑,“我野慣了。”
  “這不是理由。”文烈繼續給季離說明利害關係,“銘兒是王爺,爹爹是盛名的神醫。以後我們家免不了跟些權貴打交道,你這性子要是不改早晚給我家惹上麻煩。而且到時我們也不一定能保得住你。”
  季離眼神一顫,吃驚的看著銘兒,咳咳,真可愛啊!
  重點沒聽進去,文烈有些不高興,於是語氣冷了分,客觀的道:“你也十四了,村裡不少這個歲數的都能獨當一面了。你又有一身蠻力。所以即便是另尋個大戶當個小廝也絕對不是問題。當然你留下也可以,只是必須收斂住火爆性子。”
  季離總算聽進去了。他沒否定,因為文烈說的確實是事實。不過去別處還不一定有留在這裡好,他於是堅定的道:“我會改。”
  “你必須改。”文烈嚴厲的道。
  “我保證改!”季離拍著胸脯保證。
  文烈表情鬆動了分,他還是嚴肅的道:“既然決定留下,那家規我也順便說一下。”
  “嗯。”季離堅定的點了點頭。大戶人家都有家規他是知道的。
  “我家規矩不多,但是觸犯任何一條都是逐出門去。提前跟你說明白了,別到時怪我們不留情面。”文烈提前打預防針。
  “我若是犯了用不著你們趕自己就走!”季離也是個有骨氣的。
  文烈滿意的笑笑,開始講解家規。“第一條,也是最重要的一條:不准做任何有損我們父子的事情。”這一條其實是當初姬洛收養他時提的要求。如今他以主人的身份說出來感慨卻又深知其中的沉重。因為若是被應下那便要對人負責要當一家人了。
  “這沒問題!我不會恩將仇報的!”季離爽快應下。
  文烈笑笑,“你可要記牢了。”他堅決不允許傷害姬洛和銘兒的事情發生。
  “我若是犯了就連畜生都不如!”季離覺得文烈不應該質疑他。
  文烈知道季離爽直性子,他不過是強調一下罷了。講完了第一條他接著道:“第二條,與人為善。不管對家裡人還是對外人。尤其是不能對來看病的人粗魯。”
  “一點問題沒有!”季離應的乾脆。他覺得這太簡單了。
  “第三條,勤勞踏實。”文烈最後道。他雖知道季離是個勤快的還是把勤勞以家規的形式強調出來。因為這是他能容下季離的最大的一個理由。
  “嗯。還有呢?”季離覺得完全沒問題。
  “你能做好這些就不錯了。”文烈就強調這麼些。
  ??季離有些吃驚。這也太……輕鬆了吧!
  文烈笑笑,“怎麼還要讓我列出你每天該幹什麼?”
  “這倒不用。”季離有些不置信。這與他預期的出入太大。他本來以為文烈會很嚴厲呢。
  “趕緊去把衣服換了去吧,現在不倫不類的。”文烈催促。
  “成!”季離咧著嘴樂滋滋的去了。
  “哥哥,爹爹做熟飯了嗎?”小銘兒餓的難受。
  “我們看看去。”文烈幫郝晟撿回袖箭就牽著小銘兒手一起回去了。
  文烈是不是有點太不嚴厲了?他不過是想成全姬洛的好意。既然姬洛都打算留下季離那他就不能太強勢了。父子三人中姬洛太過善良,銘兒太過淡漠,那大局只能由他來主持。他已經不是那個單薄的只能依靠姬洛庇護的小孩子了,他有了力量有了辯解,能夠給予一家人一些維護了。當然他還不夠強大,不夠成熟,但是他會強大成熟起來,會成為姬洛和銘兒的依靠的。
  季離換了衣服,不同于文烈的寬袖,是利索的窄袖口。卻也不是小廝的衣服,良好的質地,就是那種練功服的武生裝扮。看來喜樂是把他當侍衛打扮了。
  季離第一時間沖到了廚房。
  “嗯,還挺合身。”姬洛上下打量一番很滿意。喜樂的眼睛那簡直可以當尺子用了!
  “白叔。”季離燦然一笑。
  “一會兒飯就熟了,你先出去跟銘兒他們玩會兒吧。”姬洛。
  噗通一聲,季離卻跪下了。對著姬洛咚咚咚就是三個響頭。
  姬洛愣了下。
  “謝謝白叔收留,我一定好好幹活!”季離誠懇又燦爛的道。
  “哦,沒什麼,你起來吧。”姬洛就是不習慣這種禮,雖然三年間不少病人家屬也感激的跪過他。
  季離卻並沒起身,移了移方向,咚咚咚又給郝晟磕了三個響頭。
  郝晟有些納悶。他又狀況之外了。
  季離以為郝晟是著惱不願意收他了,咚咚咚又是幾個響頭,“求你收我為徒!求你!”
  “哦,這事啊!”郝晟後知後覺的道。波瀾不驚,一點生過氣的樣子都沒有。
  應該能收。姬洛忖度著。
  季離眼睛更是亮閃閃。郝晟沒氣惱他真好!他心潮澎湃,一腔熱血沸騰,期待著霸氣側漏的豪傑養成計畫。
  郝晟看了看季離,平淡的轉回頭去繼續做飯,“不收。”
  姬洛跟季離同時愣了。
  不是沒生氣嗎?姬洛不解。
  不是沒生氣嗎!季離失望。不過他也不氣餒,過了這村就沒這個店,他就賴上了。於是繼續求,“師父你就收下我吧!我保證再也不惹您老人家生氣!”
  二十出頭的老人家。姬洛黑線。
  “我沒生氣。”郝晟心不在焉的回了句。
  “你為什麼想拜郝叔為師?”文烈不緊不慢的進來。他把袖箭還給了郝晟。
  “我想變強!”季離很堅定。
  “變強的目的是什麼?”這是文烈最關心的。
  “超越我爹!”季離信誓旦旦的道。這是他一直以來的夢想。
  “還有呢?”季離的回答在文烈的意料之中。
  “還有?”季離不解。
  “只為打敗你爹根本沒必要拜郝叔為師。你現在的身手已經不錯了,自己再練幾年超越你爹一點問題都沒有。”文烈客觀的道。
  季離愣了下。“我身手真的有那麼好嗎?”
  不是你身手好,是你的目標太低。文烈心道。不過這麼打擊人的話他是不會說的,他換了另一種表達,“你不是赤手戰勝一頭狼嗎。應該跟你爹差不多少吧。”
  季離豁然開朗,“我爹沒跟狼肉搏過。”
  “這麼說沒准你比你爹還厲害呢。”文烈平淡的忖度道。
  季離忽然覺得有些空虛。目標被超越,人生變得無趣。
  郝晟事不關己的做著飯。他就是猜到了季離的心思才不教的。他起初說出那句教幾招的話確實有些太過熱心,但也是止於教幾招。他的箭是為了保護住重要的東西,不是為了意氣的逞強與爭名奪利。所以季離這樣的徒弟他不會收。
  “吆,挺熱鬧的嗎。”青嵐慵懶的聲音響起。
  姬洛心頭一顫,“你怎麼來了?”緊張多過驚喜。因為他知道八成是沖著文烈來的。
  郝晟神色也嚴肅分。
  文烈倒是官方的笑的和煦,“青嵐叔叔過來了。正好午飯一會兒就熟了。”
  季離好奇的瞅了瞅,這人長得真妖孽!他大咧咧從地上起來。在文烈的提醒下拍打乾淨衣服。
  青嵐玩味的看著幾人,深意的對姬洛一笑,“老人家聽說外孫回來了就過來看看。”
  姬洛跟文烈心頭同時一緊。
  作者有話要說:  


☆、五十九章

  阿獅夫人不請自來真的只是單純的來探望小銘兒嗎?在搬來柳莊後阿獅夫人不曾來過一次!為了避免身份被拆穿姬洛跟文烈也從沒去青峽鎮上拜訪過阿獅夫人。阿獅夫人對文烈的寵愛雖然稍遜于銘兒一些,但眼前來的還是顯得太突兀,尤其還是在姬洛跟素玉表態文烈的事情後。
  無論如何,先請進來再說。否則沒事也有事了。
  姬洛擠了個笑臉,“怎麼不見獅娘?”
  “已經在客廳了。”青嵐玩味一笑。
  “……”姬洛。
  “爹爹我泡壺茶送過去。”文烈和煦的笑笑。
  “我去吧。”姬洛堅決的道。在不確定阿獅夫人來意的情況下他不想讓文烈冒險。
  “銘兒正跟大宮主一起呢。”青嵐不緊不慢的插話。
  姬洛與文烈心頭一顫。
  氣氛似乎不大對。季離詫異的瞅了圈。在見到郝晟神色嚴肅後他意識到自己並不是多慮。
  青嵐的話明顯的有深意,姬洛絕對不允許兩個孩子全落入阿獅夫人的魔爪。他於是強作平淡的道:“烈兒,你跟郝晟叔好好做午飯,對你姥姥表表孝心。”
  郝晟明白姬洛的意思,他於是直接招呼文烈打下手。
  青嵐當然也知道姬洛的意思,他淡笑著不置可否。
  文烈搖了搖頭,“我跟爹爹一起過去。”阿獅夫人八成是沖著他來的,他不願意連累姬洛和銘兒,更何況他本來就沒打算推辭少宮主的責任。
  郝晟眉頭蹙緊了分。不過他很鎮定。
  “喂,有危險你還去幹嗎!”季離爽直性子直接嚷了出來。
  青嵐笑意更濃了分。
  文烈沒回應,從容的去取茶具。
  姬洛瞭解文烈的脾氣,知道文烈是去定了,很是無奈。只能把賭注押在阿獅夫人可能的仁慈上。想了想他去廚子裡取出一包茶葉和嶄新的茶具。熱水一沖,清香四溢。
  “好香的茶葉。”季離嗅了嗅讚歎的道。
  青嵐眸色深了分。
  郝晟更加警覺,隨時準備應對青嵐。
  “自己炒的,都是摘得最好的茶葉。”文烈笑容和煦,平日閒話般的解釋。
  郝晟暗暗佩服文烈的鎮定。季離更是被那笑容蠱惑般,對文烈的佩服畏懼更拔高幾個數量級。
  姬洛端起茶具,溫和的對文烈笑笑,“走吧烈兒。”
  “嗯。”文烈微笑著跟了上去。
  季離第一時間跟上,卻被郝晟一把拉了回去。
  青嵐看了眼,勾起唇角,“你還是別去湊熱鬧的好。”
  季離一聽橫眉怒視,他更非去不可了!
  青嵐渾不在意,若無其事的往前廳去了。
  季離惱火的就要跟上去又被郝晟扯住。
  “你去了只能拖後腿。”郝晟嚴肅的道,“西廂房的病人就託付給你了。瞞住他,想辦法帶他出去。”說罷堅定的往前廳去了。
  季離不甘心。他非要跟著,走了幾步又想到那個病人,憤恨的跺了跺腳,急匆匆的奔西廂房去了。
  姬洛跟文烈不緊不慢的往前廳走。都是完美的喜悅笑容,表情輕鬆的仿佛真的只是去接待善意而來的親人。
  天知道他們維持的有多辛苦!
  前廳不遠,姬洛卻覺得每一步都是窒息般的沉重。可他必須鎮定,因為他是孩子們的父親,必須頑強的扛起一切。
  相對于姬洛的沉重文烈更多的是憤恨。因為他知道阿獅夫人不過是逼著他當少宮主而已,只要他不推脫便能保住父子三人的性命。當然他知道姬洛是無論如何不願意他當這個魔頭的。所以少不了一番爭執。而處於弱勢的必定是他們父子。他憤恨阿獅夫人如此的欺負姬洛,憤恨阿獅夫人以銘兒要脅他們。
  雕花的紅木門越來越近,靜靜的佇在那裡,泛著超越了季節的清冷,只看一眼就覺得寒風刺骨。近了,更近了,沒傳來阿獅夫人先聲奪人的豪放,靜的詭異。
  一顆揪著的心更加懸了起來,姬洛急切的推開門。入眼的小銘兒鮮活的淡漠讓他稍微舒了口氣。
  素玉果然也在。文烈更加確定來者不善了。不過他們這邊有絕天和兩個侍衛。他篤定就算那兩個侍衛可能不是兩個護法的對手,也絕對能擋一陣子。
  阿獅夫人冷哼了聲,瞟了眼文烈,冷漠的對姬洛道:“過來了。”
  姬洛重新掛上親切笑容,和氣的將茶具放下,穩妥的倒了杯茶,閒話的詢問道:“獅娘大駕真是蓬蓽生輝。師父他老人家身體還好嗎?”
  阿獅夫人冷漠淡了分,她摸了摸懷裡的小銘兒,淡漠的道:“難得你還掛念著那個老東西。”
  “一日為師,終生為父。怎麼可能忘了呢。”姬洛算是真誠的道。他把茶杯恭敬的遞給了阿獅夫人,順勢從阿獅夫人懷裡奪走了小銘兒。
  阿獅夫人竟然沒有阻攔。文烈有些意外。眼前局勢稍微緩解些,他於是和煦的叫了聲姥姥。
  “功夫練得怎樣了?玉靈宮的宮主都是能獨步武林的。”阿獅夫人冷淡的道,平淡中透著一股他們父子所不熟悉的懾人的氣勢。
  姬洛非但沒畏懼,反而惱火了。但是他還是暫時壓制下火氣,恭敬的道:“獅娘嘗嘗我這茶,皇帝保證都喝不到這份!”為了打消阿獅夫人顧慮他吹了吹給小銘兒喝了口。他料定自己喝了也無法讓阿獅夫人放心。
  素玉瞟了眼,重新拿了客廳裡的茶杯給阿獅夫人恭敬的倒了杯。
  阿獅夫人放心的喝了口。
  果然如此。姬洛心裡冷笑。他的賭博正式開始,強逼自己鎮定後平靜的詢問道:“獅娘讓烈兒當少宮主的事情怎麼也不知會我這個當爹的一聲?”
  素玉冷哼一聲插話,“跟你說了你會肯?”
  似乎不單純是非死不得退教那麼簡單,姬洛心頭一緊。不過關鍵時候更應該鎮定,他於是故作單純的一笑,“說不準我就肯了呢。統領萬千教眾多麼霸氣威武!只是這沒美好的差事若是當初交給我獅娘現在都能安心的跟師父頤養天年了,何用再為教中事務奔波操心!”
  文烈心頭一緊,憂心的看著姬洛。
  阿獅夫人倒是愛聽。姬洛的反應比她預期的好太多。她原本以為一來就要幹架呢!
  素玉更加不屑,“你以為宮主是那麼好當的!沒有魑魅《洗髓經》是練不成的!”
  姬洛心頭一顫,“魑魅?《洗髓經》?”
  文烈眸色沉重的攥緊了手。終是沒能瞞住。
  “哥哥。”小銘兒擔心的看著文烈。
  文烈溫和的笑笑,安撫的摸了摸小銘兒腦袋。
  從挑明瞭素玉就沒打算隱瞞,當然這也是阿獅夫人的意思。她於是做了說明,“魑魅是一種蠱,幫助打通穴道。《洗髓經》是我教獨有的內功心法。天下獨一,無書能及!”
  姬洛心裡發涼,急切的問:“這種蠱是不是對身體有害?”
  “共生之後蠱有多長命人便有多長命。”素玉眸色輕蔑,很有種身為玉靈宮護法的優越感。因為即便這樣不管是蠱還是書都讓眾多武林人士趨之若鶩。
  姬洛心頭一刀。
  小銘兒紅了眼眶,小手掌緊緊攥住文烈的手指。
  文烈情緒更加低落。這個秘密他本想瞞到底的。當初太急切於力量,不過他也知道玉靈宮所有人都是中了蠱的,不過他地位至高能習練完整的內功心法,其他教眾不過是習練或多或少的一部分。最外緣的那些更是可憐,不過學點皮毛罷了。
  意料之中的反應,阿獅夫人平淡的喝著茶。
  氣氛史無前例的沉重。
  “能解嗎?”姬洛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解不了。”早就接受了事實的素玉平淡的道。
  姬洛的心喀拉碎了。小銘兒眼淚刷的下來。文烈看著他們傷心心更疼。
  (門外的喜樂調侃的看向青嵐,那意思:你們也很辛苦嗎。
  青嵐無所謂的一笑。強勢的短壽好過任人欺淩。而且也不見得哪一種活得更長久。)
  “不過宮主的蠱都很精純,是壽命幾十年的長壽蠱。”素玉好心的補充了句。
  姬洛心狠狠的疼,狠狠的疼。怎麼就沒把文烈照顧好?!怎麼就讓他出了這麼大的事呢?!
  小銘兒嗚嗚的哭。
  文烈安撫的摸了摸小銘兒的腦袋,他愧疚的看向姬洛。第一次他後悔了自己曾經的決定。
  阿獅夫人專注的喝著茶。素玉恭順的給再續了杯。
  姬洛痛徹心扉,他想狠狠的質問阿獅夫人良心被狗吃了嗎?就因為受了她的幫助就要任她擺佈嗎啊?我最最敬愛的獅娘,這就是你對待心愛的外孫的態度?就是這麼心狠的把他往火坑裡推!
  姬洛心如刀絞。他一直感激著阿獅夫人,也力所能及的回報著。多少珍貴的藥材他艱難采來都慷慨的捎給了愛研究的老太醫,他手頭不寬鬆啊!時令果蔬那更不用說,凡他能給的他都記掛著阿獅夫人家裡一份。他是切切實實的將他們當做至親的長輩來敬愛啊!想要得到一份真心怎麼就這麼難,怎麼就這麼難!
  “爹爹。”文烈關切的叫了姬洛一聲。姬洛的悲傷撕碎了他的心。
  姬洛痛惜的握住文烈的手,眼神顫抖的看著阿獅夫人。忽然他心頭一震。阿獅夫人已經年過半百,身體卻依舊健碩!老太醫怎麼可能置自己妻子生死于不顧!會不會?他忽然有了分僥倖。抱著這分僥倖他稍一思忖便道:“獅娘,我想跟你單獨談談。”
  作者有話要說:  


☆、六十章

  阿獅夫人有點意外,不過姬洛這個要求並不過分。她於是把素玉打發了出去。
  “銘兒你也出去。”姬洛只留下了文烈。
  看著屋裡剩下的人阿獅夫人明白姬洛的意思了。
  季離將楊林弄出府去藏好後就匆匆回來了。
  此時的廳外劍拔弩張。
  素玉守在門口,厲色盯著喜樂和郝晟。
  青嵐倒是挺悠哉,搭著二郎腿閒適的坐在廊邊。
  小銘兒抹著淚緊緊盯著門緊關的客廳。
  “怎麼樣了?”季離神色倉促,說罷就要衝進去。被素玉一把推開跌坐地上。
  郝晟蹙了眉頭,又回來一個累贅。
  “小子好膽量!”喜樂倒是蠻讚賞。
  季離沒時間聽人誇,又要衝進去。被喜樂捉著領子拎到了一邊。
  “放開我,我要進去!”季離蹬著腿大吼。
  素玉不屑的冷哼一聲,嗜殺的警告:“打擾大宮主者死。”
  季離渾不在意,吆喝著就要進去。
  郝晟啪的一記耳光。
  季離嘴角登時流血,他愣了下後憤怒的盯著郝晟。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郝晟刻薄冷漠。全然不是平日裡那種傻二氣質。
  “這個時候最好別惹他,怕怕。”喜樂三分玩笑的提醒季離。
  季離十分惱火,根本聽不進去,就要跟郝晟拼命。
  喜樂黑線,“喂,搞清現狀!”這簡直敵我不分了!
  素玉滿眼輕蔑。
  青嵐笑吟吟的作壁上觀。
  郝晟事不關己,繼續嚴密的注視著客廳,一有危險他會立馬沖進去。絕天不在場,他料定絕天是潛伏進去了,心裡稍微寬心點。
  “我撿了個人回來。”麒麟憨笑著小跑進來。
  季離歪頭一看拖在地上的那個人,錯愕的睜大眼睛。
  郝晟更是蹙起了眉頭。
  喜樂的笑臉也有點僵了。
  “你就不能輕點嗎兄弟?”楊林吃疼。
  麒麟憨厚的摸了摸腦袋,實在的道:“一興奮就忘了,你別介意啊兄弟。”
  季離腦子反應不過來:這麼和氣的氛圍是什麼意思?
  楊林痛苦的揉了揉被磨碎的小腿,閒話般的詢問道:“你們左護法來了嗎?”
  “來了,那旁坐著呢。”麒麟和善的道。
  楊林動作一僵,下一秒一臉燦爛。他瀟灑公子哥般邁著公府步朝青嵐而去,笑吟吟的道:“讓我好想,寶貝。”
  青嵐瞟了眼,一臉厭惡。
  喜樂瞅著楊林頭上迎著微風愜意抖動的草屑十分丟臉。
  季離眨了眨眼睛,他的腦子更反應不過來了。
  楊林渾然不覺,傲嬌的理了理擋在臉上的頭髮,曖昧的給青嵐遞了個秋波。
  季離和麒麟同時打了個寒戰。
  青嵐視若無睹。
  喜樂黑線,他無力的按住季離肩膀,“喂,怎麼回事?”他十萬個肯定就算一番苦鬥也絕對不會髒成這樣!
  季離瞅了眼灰頭土臉衣衫破爛的楊林,得意一笑,“我把他埋土裡了,又蓋上了草裝草垛。”
  喜樂黑線更加密集。
  “放心,我只是埋了一薄層土,肯定憋不死!”季離自得。
  喜樂黑線密集到無以附加,“確實沒死。”
  廳裡:
  姬洛平靜的倒了杯茶,“獅娘,師父已經給你解了吧。”
  “沒有。”阿獅夫人矢口否認。
  意料中的回答。姬洛不緊不慢的端起茶來嗅了下,平淡的道:“不知道師父情花的能不能解。”
  阿獅夫人心頭一顫。眸色登時狠戾,“你在茶裡下了毒?”
  文烈心頭也一緊。下毒出乎意料,而且眼前沒幫手,惹怒阿獅夫人就糟糕了!
  姬洛從容一笑,“茶裡沒毒,茶具也都沒毒。但是廳裡這套用藥草泡過的養生茶具與這茶一起就有毒了。”
  阿獅夫人大怒,可又發洩不得,因為責任全在她們身上,是素玉為求謹慎用了廳裡的這套茶具。
  文烈也吃了一驚。他料定姬洛是事先算計好了的。這個印象中只會微笑的有些軟弱的善良爹爹讓他刮目相看!
  “這情花也不是什麼大毒,就是不能碰觸所愛之人而已。比這魑魅溫和多了。”姬洛平淡的道,手心裡出了汗。
  “你是故意的!”阿獅夫人眸子裡閃著殺意。
  文烈保護的擋在姬洛身前。
  姬洛欣慰的笑笑,底氣更足了分,平淡的微笑道:“難得我還特意拿出了最珍愛的茶具招待獅娘。”
  阿獅夫人心頭一顫。她瞟了眼確實發現姬洛拿來的那套茶具比廳裡這套精緻一些。如果她能信任姬洛就不會出任何問題!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
  “獅娘我就那麼不值得你信任嗎?我捫心自問是把你跟師父當父母孝敬的。”姬洛開始煽情。因為他把最大的賭注押在阿獅夫人可能的仁慈上。實在不行他才會跟阿獅夫人談交易。
  阿獅夫人無法反駁。因為姬洛對他們兩口子確實不是她慣常受到的曲意逢迎。是否真誠歷經滄桑的她是一眼就能看穿的。
  “不光是我,就是烈兒也是深切愛著你們二老的。獅娘給的金鎖他一直留著,就是家裡最拮据的時候他寧肯不要新衣服新鞋子都捨不得把金鎖當了。小孩子長得快,舊衣服都短一截,天冷的時候手腕腳踝都凍得發紅。鞋子小了更是難受。”
  阿獅夫人心頭一酸。
  文烈有些好笑。因為姬洛都是胡編的。他們或許不寬裕,但是姬洛沒讓他受過一點委屈。聽到這也瞭解了姬洛的意圖於是默契的配合,佯作悲傷的垂下頭。
  阿獅夫人看了看文烈。她近幾年主要關注著文烈的武功進展其他的確實沒上心。雖然時不時的打發素玉他們過來,但是捎來東西的時候很少,因為姬洛總是讓素玉他們捎東西回去,她就沒往姬洛手頭可能會緊的方面考慮。而且姬洛給捎得要麼是些土特產,要麼是新鮮的藥草,都是地裡長的,以前只覺得姬洛是心裡有著他們,現在想想是多麼大的心意啊!
  阿獅夫人暗歎了口氣。
  有門。姬洛忖度著,於是再接再厲。“我的身世獅娘也知道。莫名其妙的過來,舉目無親。說句心裡話,一個人養孩子不容易,尤其是還養了兩個。銘兒雖然後來走了,可他不在身邊比在身邊還苦。還好有獅娘二老照護著,有您二老我心裡就覺得踏實。”
  “爹爹。”文烈滿心酸楚。
  說過頭了!姬洛忙安慰文烈,“爹爹苦也願意。能得到烈兒這麼好的孩子是爹爹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文烈流下淚來。
  真心話也不該說,姬洛恨自己口沒遮攔。他愛惜的為文烈拭去眼淚,微笑著安撫,“男子漢大丈夫流血不流淚。”
  文烈淚水抑制不住的流。他是個堅強的孩子,鮮少哭的。
  阿獅夫人心裡也不好受。再心狠的人耐不住上了年紀,況且她切實喜歡著姬洛父子。
  姬洛心疼的將文烈摟進懷裡,微笑的看向阿獅夫人,目光悲傷,“獅娘,讓烈兒承歡膝下不好嗎?為什麼非要讓他肩負玉靈宮?為什麼非要給他下蠱。您是他姥姥,您怎麼就忍心呢?”
  阿獅夫人心狠狠一疼。可是玉靈宮的責任逼得她不得不心狠。她神色嚴肅了分。
  糟糕!不該提玉靈宮的!姬洛懊惱,心裡琢磨著說什麼才能讓事情有轉機。若實在不行他也只能跟阿獅夫人做交易了。
  文烈先開了口,他哭腔的道:“爹爹,你別為難姥姥了。姥姥是喜歡烈兒才把玉靈宮交給烈兒。烈兒會練好武功的不讓姥姥失望的!”
  阿獅夫人表情又鬆動了。
  姬洛的心口疼死了。但還是順著文烈的話道:“練好武功的方法有太多種!絕天和雲淩燁沒種蠱沒練《洗髓經》不也照樣天下第一第二嗎!”他是說給阿獅夫人聽的。
  “玉靈宮的人不能學別的幫派的武功。”文烈哭的氣喘。
  “這樣是固步自封!不博採眾長是難能進步的!萬一哪一天出現一本比《洗髓經》更厲害的心法,那玉靈宮豈不是直接就隕落了!”姬洛辯解。他依舊是說給阿獅夫人聽。
  阿獅夫人蹙了眉頭,眼裡多了抹深思。
  “就算沒有新的功法問世武林也人才輩出。有一個絕天就有第二個第三個。玉靈宮這種自虐式的修行是無法長久立於不倒地位的!”姬洛語氣嚴肅了分。他相信說到這裡阿獅夫人不能不動搖了,除非阿獅夫人想把玉靈宮葬送。明顯的強勢阿獅夫人是絕不會允許玉靈宮衰敗的!
  阿獅夫人確實被姬洛說動了。或者從絕天成為天下第一的那一刻她就有了心結。武林很複雜,卻又很單純,只要你夠強你就有發言權,而且你越強越有追隨者。玉靈宮已經橫行了太久,所謂盛久必衰,在被絕天追上時就是一個下坡的危險信號了。更何況超越了玉靈宮不光絕天一個,連從不被綠林人士看在眼裡的皇族都出了個天下第二的雲淩燁!一次又一次的被趕超,阿獅夫人不可能不心急,更不可能不心虛。
  文烈半真半假的演戲,心裡卻是真的酸楚。或許姬洛說的過於煽情,可那卻遠不及他對姬洛的心疼。姬洛說養孩子不容易,他覺得是需要加一個加無數個修飾詞。原因無他,他不是親生的。姬洛給了他太多呵護太多愛,多的他感激到無力償還,拼盡一切也還不清。
  姬洛心疼的撫慰著文烈,商量的對阿獅夫人道:“獅娘,變強的方法有太多種。你還怕烈兒不出息嗎?若是有取蠱的方法就給烈兒取出來吧。”
  阿獅夫人眉頭更緊了分。表情冷漠起來。
  說了這麼多怎麼就不通呢?個沒良心的!姬洛心裡發恨,他真有些無力了。“獅娘我已經做了讓步了,我可以讓我心愛的兒子挑起玉靈宮的重擔。難道你還非逼著他受蠱的折磨嗎?你的心裡難道真的一點都不擔心他的安危嗎?你就不能像個普通的姥姥那樣愛他一次嗎?”
  阿獅夫人心頭一震。
  “您還健碩,足夠時間烈兒練好功夫了。在他成長起來您就多費費心。您是烈兒愛的姥姥,難道連這點關照都不能給他嗎?”姬洛語氣有些祈求了,這是他最後的勸說。如果阿獅夫人再不答應他就只能做交易了。
  阿獅夫人猶豫的看著文烈,第一次她發現原來文烈也可以這麼深深的痛。看慣了文烈的雲淡風輕,以為他堅強的不可撼動,這是她選了文烈當少宮主的原因。如今發現竟是如此荒唐,文烈再怎麼堅強也不過是個十二三歲的小孩子。除非逼不得已誰也不會跟蠱共生,她怎麼就沒想到文烈的隱忍呢?她以宮主的責任選著繼承人,踐踏了姬洛的信任,踐踏了文烈的敬愛,還堂而皇之的以慈愛的姥姥之名。自私蒙蔽了眼睛,阿獅夫人深深的自責了。
  姬洛安撫著文烈,緊張的等待著阿獅夫人鬆口。到了此刻他已經十分肯定蠱是可以取出來的。
  文烈哭的淒慘,但還是堅定的道:“姥姥……我會會……成為最強的!”
  阿獅夫人心猛的一震,龜裂的執念終於崩塌。她淩虐了外孫的心,外孫卻依舊維護著她的心願。活了這麼大怎麼還比不上個小孩子!
  在姬洛焦慮極限的時候阿獅夫人站了起來。那一臉的歉疚讓他暗舒了口氣。
  阿獅夫人悲傷的走到文烈和姬洛面前,心疼的撫摸著文烈的發頂,悲歎一聲,“委屈你了烈兒。是姥姥過分了。”
  文烈抽了抽鼻子,一顆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
  姬洛的心卻依舊懸著。只要蠱沒取出來他的心就放不下。
  “把右腳的鞋襪脫了。”阿獅夫人溫聲吩咐。
  姬洛慌忙給文烈脫了,讓文烈抬腳坐在凳子上。
  阿獅夫人掏出一顆藥丸讓文烈服下去,“有點疼,忍一會兒就好了。”
  文烈點了點頭。
  獅娘都說疼了,應該就不是“有點”了吧!姬洛忖度。
  “取杯溫水來。”阿獅夫人吩咐姬洛。
  姬洛忙倒了杯茶水端過來。
  阿獅夫人一看那茶杯眸色陰冷了分。
  姬洛忙賠了個笑臉,“沒毒。我怎麼能對獅娘用毒呢!不信我喝給你看!”說罷喝了下去,純良的咧嘴一笑。
  阿獅夫人被氣笑了,笑駡道:“你小子倒是長本事了!”
  “師父教得好!”姬洛第一時間拍馬屁。
  阿獅夫人不屑的哼了聲,心情卻很好。
  文烈淡笑。他印象中姬洛沒制過什麼毒藥。敢這麼玩弄阿獅夫人,看來爹爹的膽量還真是夠大的!
  姬洛匆匆又倒來一杯茶水,“獅娘咱快開始吧!”
  阿獅夫人點了點頭。“把烈兒腳心蘸濕了。”
  姬洛忙照辦了。
  文烈忽然心口一疼,臉色頓時慘白起來。那顆安穩的蠱開始躁動。撕心裂肺的疼。
  “堅持住!我會用內力幫你把蠱逼出來!”阿獅夫人嚴厲的道。
  文烈頑強的點了點頭。
  姬洛看著揪心。抓心撓肺不知該幹什麼。
  “一邊坐著去。”催蠱的阿獅夫人吩咐。
  姬洛忙去了。可坐下之後又不淡定了。這裡坐著怎麼幫忙?焦急忐忑,坐立難安。
  魑魅沿著經絡橫衝直撞,文烈疼的幾近虛脫。
  姬洛感同身受的疼,可沒阿獅夫人的吩咐又不敢貿然上前。
  “好了,就出來了。”阿獅夫人鼓勵文烈。
  文烈咬著唇不呻吟出聲。他經絡還不夠寬,所以十分痛苦。哪吒鬧海他聽姬洛講過,被抽筋怕也就這多麼疼吧!肉體被淩虐,靈魂被撕扯,痛不欲生。就當他不可承受之時忽然輕鬆了,他虛脫的歪倒在椅背上。
  姬洛第一時間沖了過去將文烈扶住。
  “呶出來了。”阿獅夫人抬起文烈的腳,足心赫然一個米粒大小的純白花苞。
  姬洛眯著眼睛才能看清,忽然他眼神顫了下,目光可見的那花苞瑩瑩綻放,層層疊疊徐徐。
  阿獅夫人俐落的用發簪把蠱挑下去,頃刻凋謝飄零。
  姬洛愣了愣。這蠱長得也太好看……呸,特殊!
  “這是最純的帝蠱。最聖潔,最細小。其他的顏色紛雜,體積也大很多。”阿獅夫人解說。文烈的表現她還算滿意。
  青嵐的腳底會不會開出朵鮮豔大花來?姬洛禁不住腦補。想到玉靈宮萬千教眾腳底開花他黑線。不過看那藥丸似乎不止一顆,似乎不是什麼難制的東西。他琢磨著改天悄悄跟老太醫問問方子。
  “就是有了藥丸沒有足夠的內力也逼不出來。”阿獅夫人看穿了姬洛的心思,“到時候崔怒了蠱只能活活疼死。”
  姬洛打了個寒戰。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三更,中午兩更,晚上一更。好吧,我得快寫了。⊙﹏⊙b汗。


☆、六十一章

  文烈虛弱的倚在姬洛懷裡。
  “好了烈兒,沒事了。”姬洛溫聲安撫,滿滿的心疼。
  “幸好老娘我內力深厚,否則非傷了經脈!”阿獅夫人自得。
  “獅娘威武!”馬屁絕對得跟上。
  阿獅夫人冷哼一聲,“幸好烈兒經絡已經全打通,否則哭破嗓子也別想老娘取出來!”
  姬洛諂媚的笑笑。他心裡有了數,這個蠱在經絡打通後就沒了用途,因為難取玉靈宮的人才這麼無奈的跟它們共生著。
  “功夫好好練,每月十五到我那裡彙報成果。”阿獅夫人很嚴厲。
  “成!”姬洛爽快應下。
  阿獅夫人哼了聲,大袖一揮,走人。
  “獅娘等等。”姬洛第一時間攔住。
  “午飯我就不在這吃了,都窮酸成這樣了。”阿獅夫人無惡意的道。
  姬洛平淡的笑笑,“剛得了幾株山參,您來了我正好就不用再跑腿去送了。”
  阿獅夫人心頭一酸。“行了,心意我替那老東西領了,就留著給烈兒補補身子吧。”說罷徑直走了。
  “獅娘再來啊。”姬洛熱情的補了句。總算舒了口氣。
  門謔的開了。外頭準備掐架的人猛的轉過身來,見到平和的阿獅夫人愣了愣。
  “沒什麼事了,大家吃飯去吧。”姬洛淡笑著出來。
  喜樂和郝晟舒了口氣。
  “回家。”阿獅夫人命令道。
  素玉冷面護法,恭敬的跟了上去。
  麒麟忠厚的也跟著。
  青嵐對姬洛一笑,懶散的也跟著阿獅夫人去了。
  姬洛心頭一顫。他驀地猜測如果打起來青嵐是不是幫的會是自己。
  如果打起來,青嵐說不上會幫誰,但是他會保文烈和姬洛不死。
  “這麼快就走了。”楊林歎了口氣。青嵐還一句話都沒跟他說呢!
  姬洛看到楊林眼皮抽了抽。
  廳裡:
  “師父。”絕天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
  絕天點了點頭,給文烈試了試脈後放下心來。但還是囑咐,“這幾天就先別練了。到時候我會叫你。”
  文烈依舊著平日的和煦的微笑,語氣難掩虛弱,“謝謝師父。”
  “哥哥。”小銘兒哭腔的跑來過來,臉上的淚漬未幹。
  文烈心疼的給小銘兒擦了擦眼淚,“哥哥沒事。”
  “是不是那老女人打傷你了?我找他算帳去!”季離也第一時間湊了上來。
  “你就別逞能了。就你那幾下子!”喜樂悠哉進來調侃。
  看來是把蠱取出來了。郝晟暗忖。
  噗通,季離跪下,仰頭看著郝晟,“你教我武功!”
  郝晟瞟了眼,淡漠的道:“不教。”
  “你必須教!”季離耍無賴的抱住郝晟的腿不撒手。
  “你跪斷腿也沒用。他說不教就不會教的。”喜樂肯定的道。
  “為什麼?”季離不解。
  喜樂玩味一笑,“你性子魯莽,不是他的菜。”
  “我改!我都答應要改了!”季離倉皇道。
  “沒用。教個後天改的,還不如教個先天就老實的。”喜樂很清楚郝晟的挑剔。
  季離抱的更緊了分。
  郝晟之所以不教就是覺得太魯莽的人學了功夫弊大於利,惹下禍事尤其是殺孽就鑄成大錯了。所以眼前的季離他沒有收為徒的打算,一點都沒有。雖然心裡喜歡季離的仗義和膽量。
  喜樂當然也知道這個道理,於是規勸道:“小子,好好收收性子再說。來日方長呢!”
  “大家先去吃飯吧。”姬洛走了進來。
  季離不撒手。
  郝晟毫無阻礙的去了。
  跌坐在地上的季離愣了愣。
  “加油吧,小子。”喜樂鼓勵的笑了笑也去了。他總算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絕天也淡漠的跟了出去。
  季離懊惱的坐在地上,情緒低落。
  “你已經可以打遍全村無敵手了。”文烈安慰了句。
  “我想變得更強。”季離無精打采的道。
  “先找到一個能說服別人的理由吧。”文烈也十分不看好季離目前的心態。
  “說服別人的理由?”季離有些不解。
  “郝叔不是個難說話的人,只是比較理性。如果你的理由能夠說服他那麼他一定會收下你的。”文烈客觀的道。
  季離眼睛一亮,心思活絡起來。
  “別單純為了說服別人而找理由,你的理由必須是你真實的心意,是你努力的真正原因。否則只是愚人愚己。”文烈提醒,“郝叔不好糊弄的。因為他不光是神,也是鬼。”
  季離愣了下。
  “‘澤國第一神射手’和洞穿人心的‘鬼眼’是同一個人。”文烈解釋。
  季離心頭一顫。大驚。繼而大喜。“太厲害了!我一定要拜他為師!”
  神經真是大條,不過意外的讓人喜歡。姬洛笑笑,催促道:“去吃飯吧。”
  有了幹勁的季離爬起來匆匆去了。
  屋裡只剩下父子三人。平淡而溫馨的氣氛,只是比平日裡低沉分。
  “爹爹。”文烈滿心歉疚。
  姬洛安慰的摸了摸文烈的頭,“都過去了。不過以後烈兒可不能再做這種事情了。”
  “再也不做了!”文烈保證的道。這次有驚無險已屬萬幸。
  “銘兒會練好武功保護好哥哥!”小銘兒稚嫩的嗓音滿是堅定。
  文烈欣慰的笑了,他捏了捏銘兒的小臉蛋,“哥哥已經沒事了,銘兒就不用費心了。”
  可不能這麼說,難得銘兒有決心練武!姬洛腹誹。他與文烈唱起了對頭戲,鼓勵的對小銘兒道:“銘兒真乖,加油!一定要成為你烈兒哥哥堅實的後援!”
  “嗯!”小銘兒信心的點了點頭。
  文烈還要說什麼,見姬洛遞了個眼色立馬明白了姬洛的意圖,於是到嘴邊的話變成了一句誠摯的謝謝。
  小銘兒燦爛的笑了。他小手拍了拍文烈,“哥哥,等我保護你!”
  小大人似的。姬洛看著好玩。當然,更多的是對他們兄弟情誼的欣慰。他愛惜的摸了摸兩個孩子的腦袋,“走,我們也吃飯去。”
  緩了陣的文烈掙扎著就要站起身來,卻被姬洛抱了起來。他愣了下。
  姬洛和藹的一笑,“病號就回屋先休息。我一會兒給你送過去。”
  “嗯。銘兒跟哥哥一起吃。”小銘兒也要去房間。
  意料中的要求。姬洛微笑著帶兩個孩子去新房間。
  飯廳:
  跑過去的季離氣勢的指著郝晟,大吼,“我一定會讓你認可我的!”
  郝晟淡漠的擺著飯菜,置若罔聞。
  “好小子,有志氣!”喜樂倒是誇了句。
  季離嘿嘿一笑,樂滋滋的開始吃飯。
  “出去洗手去!”喜樂料定季離沒洗手。
  季離瞅瞅自己髒乎乎的手,憨憨一笑去了。
  喜樂迫不及待的將雞腿撕下來都放進了自己碗裡,好肉好菜的可勁的往自己碗裡夾。他料定姬洛他們午飯不會一起吃了。
  “你是小孩子嗎?”郝晟有些無奈。
  “我真不適應你這個樣子,你還是趕快變回去吧!”喜樂七分認真的道。他打趣的舉起個雞腿,“來,變變變!”
  簡直不可理喻。郝晟不屑于搭理喜樂。危險才過去,他的憨傻模式還沒能開啟。
  季離興沖沖的回來了,把水往身上摸了摸就開始吃飯。看到雞腿都被喜樂拿走了很是惱怒,上去就要搶。
  “小孩子就應該吃小的!雞翅都給你留著呢!”喜樂輕鬆躲開,挑釁的啃了口雞腿。
  “我不要吃雞翅!”季離不甘心。瞅了眼紅燒肉,撒了野的往嘴裡塞。
  “喂,我還沒吃呢!”喜樂蹙了眉。
  誰管你!季離沒嘴說。
  喜樂可不是個吃虧的,也急切的吃了起來。幾盤葷菜頓時被爭的慘不忍睹。
  廚房裡給姬洛父子留了飯,也給楊林送了飯,郝晟也開吃。憨傻模式開啟的他急切的筷子伸向即將見底的葷菜。偶然瞥見絕天不緊不慢的只吃著眼前的素菜,很是不解,“你怎麼不吃點肉?”
  “嫌髒。”絕天淡漠應了句,繼續著自己的午飯。
  郝晟憨憨笑笑,“真是不留情面。”不過他可不嫌棄,刷刷刷,兩根筷子像是成了精,一會兒潔白的米飯頂上就摞滿了肉。
  葷菜見了底。
  望著空虛的盤底季離癟了嘴,“你們欺負小孩子。”
  喜樂一點以大欺小了的自覺都沒有,他愜意的享受著戰果,“男人的世界不看年紀只看身手!”
  季離眸色登時暗了,他握緊了拳頭,極限的壓抑後向全世界怒吼著宣佈,“我會成為天下第一的!”
  “天下第一已經有主了”,喜樂瞟了眼絕天,平淡的打趣季離,“嗓門爭個第一還沒准行。”
  “嗯,嗯!”郝晟認同的點了點頭。未來的天下第一應該會是文烈的。
  “我就是會成為天下第一!”季離信誓旦旦。
  “天下第一都是天下第一負責人的!”喜樂眼角閃過一絲狡黠。
  “我也是有責任心的!”季離自負的道。
  “我怎麼沒看出來。”喜樂調侃的瞟了季離一眼,“瞅瞅我們二頭髒的,你把他埋了也沒把他洗出來。”
  郝晟咬到了舌頭。
  “我一定會把他刷乾淨的!”季離摩拳擦掌,準備大幹一場。
  喜樂陰謀得逞的一笑。
  二頭,你節哀順變吧。郝晟本分的吃飯。
  “還真是熱鬧。”走在外頭的姬洛聽到淡淡笑笑,不緊不慢的端著飯菜往兒子們房間而去。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的第二更,晚上八點還有第三更。:)


☆、六十二章

  姬洛錯愕的看著一箱金磚。
  “以後別再讓我們少宮主受委屈了。”素玉下指令的道。
  原來阿獅夫人當真了啊!姬洛暗忖。不過沒當真也不可能被打動不是嗎。受之有愧。他於是實在的道:“我現在手頭已經寬裕些了,撫養烈兒一點問題都沒有。”
  素玉冷哼一聲,沒見過錢到手還不收的傻子。不過這種傻她並不討厭。阿獅夫人送出去的錢是斷沒有帶回去的道理,她於是公事公辦的道:“別磨嘰了,快收起來。別忘了每月十五過去!另外,烈兒是少宮主的事情切莫聲張,否則會召來奪秘笈的武林人渣。”說罷揚長而去。
  姬洛心頭一緊。奪秘笈的故事他21世紀聽過太多。
  “吆,發財了!”喜樂跳了進來。
  姬洛沒有半點發了財的欣喜,他擔心著文烈。玉靈宮規矩不准學別幫派武功,那如果公開文烈跟絕天的師徒身份會不會就不會惹外界懷疑了?只是公開了會不會惹怒阿獅夫人?甚至將來文烈接手玉靈宮的時候會不會受到教眾的為難?他很不厚道的想正好因此就不用接手玉靈宮了。可又覺得文烈似乎是下定了決心的。唉,真糾結。果然還是不公開的好吧!
  喜樂也有心事。雲淩燁留下的那疊銀票他本來打算趁著賣山參全都摻進去,如今姬洛這麼有錢了山參應該就不賣了吧!這該怎麼辦才好。眼珠子一轉他有了主意,為求關注他咳了咳,“家裡留這麼多金子容易招賊,不如我去給你換成銀票吧!不占地方不說,出門花著還方便。”
  “不用。通貨容易貶值,黃金最保值。”姬洛第一時間否定。他可是學過政治經濟學的。
  通貨?喜樂一頭霧水。
  糟糕,露餡了。哦對,身份已經透明了!姬洛一驚之後是平靜。他乾脆給喜樂解釋解釋,“通貨就是紙幣,銀票就算。國家若是發行的太多,超過了實際需求就會造成紙幣貶值,也就是通貨膨脹。買同一樣物品需要花費更多的紙幣。現在澤國物資匱乏,供不應求,這種情況也不是不可能發生的。而黃金就不存在這種問題了。”
  喜樂似懂非懂。
  姬洛體諒的拍了拍喜樂肩膀,“兄弟你不用很懂,只要知道這黃金我不換成銀票就行了。”
  喜樂登時沮喪。懷著最後一點希望他堅強的問道:“那山參還賣嗎?”
  “不賣了,采幾株留作藥材就行了。”姬洛也不是個貪得無厭的,山參長大需要太多年歲,他不能竭澤而漁。而且說不定別人也迫切需求著呢。
  喜樂更加沮喪,不過也不能違逆姬洛,“中,明天我去采幾株回來,給大少爺調理調理身子。”
  “有勞了。”姬洛感激的笑笑。
  看來老大交給的任務是完不成了。喜樂心裡忖度著。至少眼前不行,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放心了姬洛的安危他也就匆匆撤了。
  姬洛歡喜的收起了那箱金子。這次可真是發財了!只半天時間他就從萬元戶變成了百萬富翁!人生真是太美好了!
  哎呀,參湯要熬好了,趕緊去廚房看看去!姬洛拍了拍腦袋匆匆去了。
  臥室:
  外間床上支了張小桌子,小銘兒跟文烈一起下棋。
  “怎麼下起棋來了?多費心神。”姬洛端著粥擔憂的進來。
  文烈聞著香味暗舒了口氣,他微笑的看向姬洛,“幸虧不是藥。”
  小銘兒自覺的收了棋子。
  姬洛把參湯放在文烈面前桌子上,他欣慰的摸了摸小銘兒腦袋,對文烈道:“是藥三分毒。所以我就熬了湯。現在山參充裕,大不了多喝幾次就是了。”
  “謝謝爹爹。”文烈放下心來,他微笑著看向銘兒,“銘兒要不要喝?”反正只是滋補的湯。
  小銘兒搖了搖頭,“哥哥喝完了陪我繼續下棋。”
  “你哥哥現在身體不舒服。”姬洛心疼文烈。
  “不礙事的爹爹。”文烈已經緩了一下午,現在覺得雖然虛了點,身體卻比之前種著蠱的時候輕快很多。
  “別太逞強了。”姬洛放心不下。
  “那就下一盤就行了。”小銘兒也是很體諒的。
  文烈寵溺的笑笑,“多下幾盤也不要緊。”
  小銘兒登時一臉燦爛。
  文烈開始不緊不慢的開始喝粥,記憶中熟悉的味道,延續著被救贖的感覺。不覺間已是五年。他感慨的笑了,“現在真像剛被爹爹收養那會兒,只是身邊的人全換了。”
  曾經在身邊的也算上是情誼深厚,如今在身邊的也是,只是不知道這一波人會不會哪一天也換走。到時身邊會不會又有新的面孔?人生,果然就是路過再路過嗎?
  姬洛也感慨的笑了,“確實都換了。”除了兩個兒子。
  姬洛歡迎善意的靠近,也以誠相待。來,他不拒;去,他也不留。因為沒有那麼多非你不可,淡薄了只能說明情誼不夠。最後能長久留下的才是足夠的誠摯,值得他生死相交。
  嘩,小銘兒倒出了棋子,心不在焉的插話,“以後不會換了。”
  “哦,怎麼說?”文烈倒是要聽聽銘兒的理由。
  “因為這些人都是父王帶來的。父王不會走,所以他們也離不開。”小銘兒擺弄著棋子平淡的道。
  倒是個充足的理由。文烈微笑起來。
  只是真不想聽。姬洛無奈的腹誹。
  提到了雲淩燁小銘兒蹙起了小眉頭,棋子也玩不下去了,“父王還要十多天才能回來。”
  才十幾天啊!姬洛想到雲淩燁就頭疼。
  “這樣不是正好有時間練功夫嗎,皇叔回來銘兒可以露一手!”文烈開導。
  小銘兒一想也是,但是眉頭蹙得更緊了,“師父今天下午又是讓我紮馬步。”
  “打好基礎才能學到厲害功夫,你馬步扎實皇叔一樣看著歡喜。”文烈繼續開導。
  總是不夠精彩。不過小銘兒也認了,反正他要好好學,還要保護文烈呢!為什麼沒包括姬洛?有他父皇雲淩燁還用得著他嗎!別的不知道,雲淩燁對姬洛的心思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因為他沒見過雲淩燁以那麼溫柔的眼神看第二個人,包括他這個寶貝兒子。
  其實雲淩燁對姬洛的心思文烈也看出來了,因為那種眼神他這三年見得太多,光放學路上就幾乎風雨無阻的天天見,想不明白都難!這個發現並沒讓他有任何吃驚,因為他覺得就算沒有天下第一的美貌光憑善良姬洛也值得天下所有人愛了!那對這份心意的態度呢?答曰:排斥,雖然他諒解雲淩燁。
  文烈諒解雲淩燁?是的,諒解。換做他得知兒子的爹被“害死”也會憤怒,更何況一手遮天的雲淩燁。而且他也相信如果雲淩燁真要置姬洛于死地他們根本不可能柳莊安穩了三年多。那就只能有一種解釋:雲淩燁是看在姬洛撫養了銘兒兩年的份上才饒了姬洛一命。
  但是諒解不代表寬恕。因為姬洛是無辜的,因為姬洛被傷害了。雖然雲淩燁道歉了,雖然雲淩燁想補償,可傷害過就是傷害過。疤痕在那,任你再做些什麼都無法抹去。就算善良的姬洛可以包容他也做不到饒恕,因為他根本就沒有姬洛那麼寬容,更因為傷得是他最在意的姬洛。姬洛是他最愛的爹爹,他是不允許任何人傷害的。只是他那是太小,根本沒有一點可以跟等同于一國之君的雲淩燁抗衡的力量。即便是現在他依然沒有。所以他在沒有寬恕雲淩燁的同時也沒有寬恕自己。
  是的,文烈痛恨著弱小的自己。太弱了!
  父子三人各懷心事。一個急切的想見,一個急切的想躲,一個急切的想變強。
  相見的見不著;想躲的躲不掉;想變強的前路漫漫,還沒能變強就被壓上了千鈞重擔,步履維艱。
  無可奈何的現實,這就是生活,這就是人生。
  誰更無可奈何一些?眼前來說是姬洛吧。可他的無可奈何偏偏又是萬千人的求之不得!這便是圍城內外的糾結吧!想進的進不去,想出的出不來。
  可事實上姬洛的無可奈何遠比不上雲淩燁。因為愛著的人永遠比不愛的人苦。
  我不愛你,我只要躲開,眼不見心不煩。躲不開我也可以裝作視而不見,反正可以任由著心情對你愛答不理。而你最多讓我感到厭煩。
  我愛你,我便想靠近你,想時時刻刻的看著你。你的一個眼神都能讓我瘋狂,更能讓我受傷,狠狠的疼,狠狠的。
  雲淩燁愛慕者姬洛,深深地。姬洛憎惡著雲淩燁,也深深的。所以,這就造就了雲淩燁比一般的單戀者更痛苦,更艱難。當然,這是他自己造下的孽,活該受罪。但是他又何嘗不無辜呢。因為傷害澤國的清君是死罪,傷害他愛子的爹爹也是死罪。他念及姬洛對銘兒的養育念及姬洛的才幹已經足夠的寬容的沒有置姬洛於死地。他是澤國律法的標杆,已經為姬洛徇了私。都如此讓步了,還能讓他再怎麼做?難不成還把“罪人”姬洛當成清君供奉著嗎?
  可姬洛根本無罪啊。問題不就出在這嗎,一切皆是因為誤會。可這個誤會又讓人很難避免。因為清君的身體被姬洛佔據,除了當事人本人誰能確定的說不是姬洛惡意?誰又會想到那麼驕縱的清君是甘願甚至主動把身體交給姬洛呢?所以雲淩燁在很大程度上是個不幸者。詭異的現實致使他傷害了最愛的人,致使他被最愛的人抵觸,致使他與最愛的人近在咫尺也相距千里,致使他的愛情希望渺茫,只能在他竭力對姬洛的補償中延口殘喘。
  所以雲淩燁是姬洛的劫,也應了姬洛的劫。雲淩燁傷了姬洛,卻也比姬洛更受傷。艱難的現實,姬洛艱難的一步一步往前走,雲淩燁艱難的一步一步跟著追。
  在去美好明天的旅程上,最優秀的兩個人步履艱辛。
  作者有話要說:  剖析的遠不及媽媽的記憶的《梟雄》


☆、六十三章

  雲淩燁回京的第三天,也就是雲淩燁離開洛河的第五天。小皇帝不顧群臣的極力反對下旨遷都洛城。
  朝堂之上一片哀戚,老臣們垂首頓足,涕泗橫流。
  雲淩燁不屑。跟西嶽征戰那兩年這些老東西跑的比誰都快。
  “有事起奏,無事退朝。關於遷都的就不用說了!”小皇帝催促道。他急著回去收拾他的那些寶貝呢。
  “臣有事啟奏。”國師站了出來。
  老臣們眼睛立馬亮了,他們認定國師是要阻止小皇帝的。
  小皇帝瞅了眼,不耐煩的道:“國師有什麼事就說吧。但是遷都的事我已經決定了。你也沒例外!”
  “臣不是為遷都的事,是關於洛河神子。”國師表情嚴肅。
  大臣們很是意外。天賜福的清君他們早就熟知,這洛河神子還是第一次聽說。
  “這事我早讓皇叔去找了。”小皇帝不以為意。
  “皇上!”國師有些急,“臣觀昨夜觀天象已是最後期限,若是再找不到我澤國國運必衰!”
  大臣們心頭一震。手足無措,大感惶恐。
  “已經找到了。是銘兒的養父,洛河畔的白楚神醫。”雲淩燁平靜的聲音響起。
  眾人登時舒了口氣。二皇叔就是可靠!不過白楚是洛河神子?白楚的名字在場的大多聽過。神醫雖然頗具威信,但依舊無法讓他們跟神子等同。
  “養父?跟清君一樣好看嗎?”小皇帝好奇起來。
  雲淩燁笑笑,“他的美清君根本無法比!他有著世間最美的心靈,最淵博的學識,掌握著最先進的技術。他承載著澤國的國運,是我澤國的最尊貴的存在!”
  大臣們驚愕:竟得二皇叔如此讚譽!看來真非同凡響!
  “長的呢?有清君好看嗎?”小皇帝急切的問。這才是他最關注的。
  雲淩燁深意一笑,“一模一樣。”
  !!!眾人驚住。
  小皇帝腦子有點轉不過來,“跟清君一模一樣,清君又無法比,這個賬怎麼算?”
  “西嶽來犯,國難當頭之時清君祈求天賜福,讓洛河神子降臨在了自己身上。”雲淩燁半真半假的道。具體怎樣他也說不清,乾脆往好裡說。因為清君畢竟是銘兒的生父,澤國尊貴的天賜福。
  “啊!”小皇帝錯愕。
  “竟有這種事!”大臣們震驚。
  總管小聲喚了喚小皇帝。小皇帝猛的回過神來,驚愕的問:“皇叔這是真的?”
  雲淩燁從容一笑,“千真萬確!他原名姬洛,白楚不過是他這幾年的名字。”
  “姬?那不是《天玄機注》中主神三子嗎!”大學士插話。
  《天玄機注》?神族?大臣們面面相覷。
  “確實是!”另一飽覽群書的大臣附和。“書中曰:主神三子姬,博愛憫世,苦世人多舛,遂移天河水於洛川,川所至處物華天寶,蒼生庇蔭。”
  “洛川?”大臣們疑問。
  “正是現在的洛河。”大學士回道。
  大臣們了然。感慨真有姓姬的人存在。
  “姬洛,姬落,那豈不就是主神三子降臨!”一位大臣品著忽然嚷道。
  眾人大驚。“這,這,這……我澤國大幸!我澤國大幸!感謝主神!天眷我大澤!”
  喂,太誇張了!雲淩燁心道。不過他也不反駁,他樂意把姬洛抬得高一些,再高一些,這樣他保護起來也省些氣力。
  國師淡定的多,“夢碎驚醒白姓人,洛河神子盛世繁華。”姬洛不會無緣由的改名,聯繫到姬洛是銘兒養父,銘兒這幾年卻並沒出京,他將事情猜了個差不多。一番琢磨後他點了點頭,“看起來倒真的可能是他。”
  “非他莫屬!”雲淩燁十分肯定。
  國師舒了口氣。
  此時的大殿裡一片盛讚,群情激昂。主神三子降臨,這是多大的福蔭!
  雲淩燁抬手制止了繼續的讚頌。他對小皇帝微微一笑。
  歡欣鼓舞的小皇帝會意,立馬道:“既然白楚神醫,也就是姬洛,是洛河神子,是主神三子,那就享君王禮遇。跟我平起平坐。禮部,昭告天下吧!”
  禮部接旨。
  雲淩燁滿意的笑笑。
  小皇帝掃了眼大臣,“還有什麼事嗎?”他還急著去收拾東西呢!
  大殿上登時靜的壓抑。遷都的事情就是壓在群臣們心頭的石頭,憋悶的喘不動氣。
  “沒事了是吧?那明天啟程。”小皇帝說完就要走。
  “皇上!”有老臣流著淚站了出來。
  小皇帝忙揮了揮手,“退朝吧。散了都散了。”說罷匆匆跑了出去。
  “皇上您慢著點!”太監總管顫巍巍的追了出去。
  “皇叔!”大臣們紛紛轉向雲淩燁,期待雲淩燁能力攬狂瀾。
  “聖旨都下了,都回家收拾去吧。”雲淩燁說罷冷漠的走了。
  出了大殿的小皇帝歡呼雀躍,他早就在皇宮呆煩了,迫不及待想換個地方好好玩玩呢!“快把我的寶貝都收拾好了!我們明天就出發!鸚哥就不用收了,我自己帶著就行!”
  “皇上您小心著點!”總管追的吃力。
  洛城柳莊:
  大街上鑼鼓聲聲,本來是慶祝豐收的大秧歌,今年因為帝都的遷來變得格外喜慶。
  鏘鏘鏘,敲鑼老漢黝黑的笑顏展,擦著紅胭脂的大姑娘們扭的歡。吹嗩呐的小夥鼓著腮幫子遞秋波,大妹子低眸淺笑大紅綢子甩過來。
  看戲的鄉親們開始打趣,“九水,人家杜鵑不跟你,要嫁個官少爺,做個吃香喝辣的少奶奶。”
  “我哪有!”大妹子忙辯解。
  鄉親們哈哈大笑。
  大妹子紅了臉。
  小夥笑彎了眼,嗩呐吹得更響亮。
  “大消息!大消息!神醫是神族!跟皇帝平起平坐!”挑著擔子的漢子跑過來。
  鄉親們大驚。吹嗩呐的忘了吹嗩呐,敲鑼的忘了敲鑼,扭著秧歌的閨女們驚愕的僵在原地。
  “三元爹,你說詳細點。”柳家漢子最先回過神來。
  漢子抬袖子蹭了把汗,“我進城賣貨,城裡人都在傳我們柳莊的白楚神醫是洛河神子!他原名叫姬洛,是神族!”
  “真的?”眾人不敢信。這太驚爆了!
  “都下皇榜了!”漢子肯定的道。
  一片譁然。
  “我就說普通人怎麼可能那麼善良呢!”柳家豁然的道。
  “難怪醫術那麼高!比青峽陣的老郎中都厲害!”曾家附和。
  “早就該想到了!常人哪能有那樣的樣貌!”錢家事後諸葛亮的道。
  “前幾天去了神醫家一夥人,一看就來頭不小,原來是請神子的!”趙家忖度的道。
  “唉,看來這親事是沒指望了!”王家道。
  眾人登時鄙夷,“神的兒子你也敢覬覦!”“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王家惱了,“你們有閨女的敢說沒打過文烈的主意?”
  很多人心虛的閉了嘴。
  忽然柳家漢子眼睛一亮,“走,我們去神子門口扭起來去!”
  眾人紛紛附和。“也是!讓神子多關照關照我們村,來年再個好收成!”
  鏘鏘!咚咚咚!歡喜的鑼鼓敲起來,擦了大紅胭脂的姑娘們扭起來。一村的相親歡笑著熱烈的往大宅而去。
  大宅:
  “老大還真把帝都遷過來了!”喜樂讚歎。
  “啊,這次可玩大了!”好容易能下床的楊林也感慨。
  “王妃在這,聞著香味都想過來。”郝晟吃著糕點道。他跟小銘兒占了光。
  喜樂湊上去ma的咬了一大口,邊嚼邊道:“你以為老大是你嗎!”
  郝晟瞅著被咬掉的一大角,心疼。
  楊林卻忖度著點了點頭,“嗯,大皇叔其實挺饞的!”
  “對了,還有喜事:王妃享帝王禮遇。”郝晟提醒。
  喜樂玩味一笑,“那不就是想門當戶對,明媒正娶嗎!”
  “不”,楊林直接否定,“那只是一種保護罷了。”
  喜樂不解的看向楊林。
  “就是不門當戶對,大皇叔也會明媒正娶的。”楊林肯定的道。
  “嗯,嗯!”郝晟認同的點了點頭。嗯,蛋糕也很好吃!
  喜樂一想也是,緊接著提議道:“我們要不要去給王妃慶祝一下?例如也扭個秧歌什麼的。”
  郝晟忙搖了搖頭,“會閃到腰。”
  “欺負老子動不了是不是?”楊林心裡發恨。天知道他走個路都很艱難!
  “吆,忘了二頭還情傷未愈呢!”喜樂嬉皮笑臉的調侃。
  鏘鏘鏘,門口響起了鑼鼓聲。三人面面相覷。
  “這豐收秧歌該不會是滿村大街走一遍吧?”楊林琢磨著。
  “還真沒准。”喜樂認同。
  “小祖宗蹲馬步呢。”郝晟咬了口糕點道。
  其餘兩人心頭一緊。
  喜樂撒丫子跑了出去,千萬別把這小祖宗惹煩了!趕緊讓秧歌隊改道去!
  “外面幹什麼的這麼熱鬧?”季離倒立著撐了過來。
  “娶媳婦!”楊林壞心眼的道。被季離一埋一搓沒把他折騰死!
  季離眼睛一閃,匆忙翻倒過來,躥出去看熱鬧。
  郝晟老實本分的吃著糕點沒言語。
  那旁的姬洛父子也得到了消息,從絕天那裡得到的。
  小銘兒和文烈微笑著看著姬洛,把姬洛鬧了個大紅臉。
  “我就一個普通人!哪裡是什麼神族!”姬洛受之有愧,他覺得雲淩燁腦子被驢踢了,才讓小皇帝下了這麼道駭人聽聞的旨!駭人聽聞?是的,至少他被嚇著了!
  “爹爹本來就應該地位高高的。”小銘兒滿意的道。
  “二皇叔這麼做無非是想幫爹爹樹立威信,爹爹以後應該不輕鬆了。”文烈有些擔憂。
  姬洛豁然開朗。‘洛河神子盛世繁華’,地位可不是跟責任是劃等號的嗎!這姓雲的到底還是讓自己跟他一起肩負起大澤國來了!
  “爹爹別太有壓力,一切有父王頂著呢!”小銘兒安慰姬洛。
  “嗯。爹爹量力而為就行了,沒人規定神子必須做什麼。那些權臣也不見得就比爹爹高明,不也照樣心安理得的逍遙嗎!”文烈也開導。
  “說的也是。”姬洛有了點底氣。他好歹是先進文明培養出的新新人類嗎!沒見過豬跑,還沒吃過豬肉嗎!改造改造舊社會應該會有幾把刷子吧,應該。
  文烈見姬洛放了心就舒了口氣。他與小銘兒不約而同的對視一眼,從對方眼神裡讀出了同樣的意思——爹爹真是太實在了!
  作者有話要說:  


☆、六十四章

  季離聽說是娶親的就興沖沖跑了出去。好久沒見過這麼熱鬧的事情了,他三步並兩步的跑過去起哄。“喂,你們是去哪啊?”
  “白神醫家!”熱情的鄉親道。
  他愣了愣,隨即大喝,“不准去!”
  一干人愣了下。秧歌隊停了下來。
  還沒來得及開口的喜樂也很詫異。果然是替小祖宗出來打發人的吧!但季離一開口他臉黑了。
  “家裡都是男的,沒媳婦讓你們娶啊!”季離解釋。
  一干人又愣了下。
  看來又是被捉弄!這個丟人東西!喜樂腹誹。他擠了個笑臉,和氣的道:“還請鄉親們繞道走吧!府上不怎麼種田,就不需要慶祝豐收了!”
  慶祝豐收?季離詫異的眨了眨眼睛,這才赫然發現確實沒有轎子。
  “我們是慶祝神子駕臨的!”柳家漢子揚了揚聲線解釋。
  哦,原來是這樣子。喜樂有些尷尬。
  “什麼神子?”季離詫異。
  “就是白神醫!洛河神子!神族!”鄉民解說。
  “哦!白叔是神子啊!”季離豁然,繼而震驚,“白叔是神子?”
  “小兄弟,你還不知道啊?皇上都昭告天下了!”曾家微笑著道。
  “我們過來慶祝慶祝,也祈求神子保佑我們明年好收成!”趙家說明來意。
  喜樂黑線。王妃似乎沒有這功能……不過能種出那麼大西瓜來,沒准還真有點特異功能,是吧?
  哈哈哈哈,季離捧腹大笑。荒謬!真是太荒謬了!
  “小兄弟你笑什麼?”王家納悶。
  “我笑你們白癡!”季離笑的肚子疼,“白叔若真那麼神……唔唔”
  喜樂捂住了季離的嘴,微笑著對眾人道:“只要鄉親們辛勤勞作,神子會保佑你們豐收的。現在神子正在參禪,還請鄉親們回去吧!”
  鄉民們一聽參禪忙謹慎的收了聲,諂媚的笑笑就匆匆撤走了。
  喜樂舒了口氣,總算不鬧騰了。
  季離好容易掰開喜樂的手,憤怒的質問:“你捂著我的嘴幹什麼?”
  喜樂冷了臉,警告的道:“聖旨說白爺是神子就是神子!白爺能不能保佑豐收用不著你來說道!”他從雲淩燁那裡得知姬洛對澤國十分重要,可不能才好容易把姬洛抬上去就因一個小屁孩被扯下來!
  季離不服。
  “你才來幾天?你見過點什麼?憑什麼說白爺不能!”喜樂眸色冰冷。
  季離想了想無法反駁。
  “虧得人家還收容了你!好衣好飯的養著你,你不但不知恩圖報,還沒根據的胡言亂語!”喜樂言語刻薄。當然也是怕說輕了季離當耳旁風。
  季離低下了頭。他本不是出於惡意,但是不可否認的他差點影響了姬洛的威信,也就是差點觸犯了家規裡最重要最首要的一條。
  自己的性子果然太魯莽了!季離終於對自身有了切實的認識。
  喜樂看出季離意識到自己錯了,也就不再責備,但還是說了句,“回去好好反思反思!”
  季離愧疚的點了點頭。
  喜樂冷著臉回去了。其實也不怪他嚴厲,姬洛的威信對於成果的推廣正相關。越是有威信越是有號召力,越是能將成果推廣的範圍大,越是對澤國百姓有利。所以,即便是誇張了,言過其實,他也必須維護。
  季離確實知道錯了。姬洛收養的善意讓他感慨過姬洛是神仙,如今皇帝說姬洛是神仙他怎麼反而質疑了呢!他覺得自己糊塗。更何況皇帝怎麼會妄作決定讓一個人跟自己平起平坐呢!想必姬洛定有過人之處!不過保佑豐收確實有些匪夷所思了!他依舊不信!其實他想說的話是挖苦鄉民們愚昧,但不可否定的確實能拉低姬洛的威信。
  懷著對姬洛的歉意他決定去道個歉。
  文烈房間:
  “就這事?”沒說之前姬洛還以為季離犯了什麼滔天大錯了呢!
  季離點了點頭。
  “保佑豐收我爹完全做得到!”文烈冷著臉插話。
  季離錯愕的抬起頭來。
  “喂!”姬洛板起了臉。這孩子怎麼大話了!
  文烈底氣很足,“爹爹難道不是嗎?你讓村裡修了水車之後這兩年他們的收成不是比之前長了一倍多嗎!我可是親口聽曾家小子說過現在一畝地產的稻子有之前兩畝地都多!”
  季離驚訝的看著姬洛。
  姬洛想了想,也是哈。
  文烈問季離:“這算不算保佑豐收?”
  “算!”季離回的直截了當。
  文烈滿意的一笑,“這不過是爹爹做過的事情中微不足道的一件而已。自從我們搬來柳莊,這裡百姓的生活可不止提高了一點半點!”
  季離驚訝而崇拜的看著姬洛。
  姬洛正在自己琢磨著呢,文烈說的雖然誇張了點,但似乎這裡真比自己剛來時富裕了。原來自己真的還蠻有本事的嗎。啊哈哈,啊哈哈。
  文烈黑線。爹爹,你太沒神子氣質了!
  季離眼睛卻亮閃閃:神子真是太平易近人了!
  無論如何老爹的聲譽都必須維護,於是文烈接著道:“神子的力量並不非得是那種點一筆一林j□j,袖一揮山崩地裂。給人溫暖的仁慈,改造世界的智慧,都是力量的一種。實際上,凡是能讓世界往好的方向發展的力量都算。”
  姬洛聽的一愣一愣的。這孩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了?
  季離對姬洛的崇拜卻高的無以復加!他深感自己褻瀆了神靈,十萬分的虔誠道:“我,我回屋閉門思過去!”
  “去吧。吃飯的時候我們叫你。”文烈不以為意的道。
  季離應了聲匆匆跑了。
  “兒子。”姬洛不知該用何種表情。
  文烈卻笑得雲淡風輕,“我說的本來就是實話嗎。”
  姬洛一琢磨,玩味的調侃,“既然這樣每個人都可以是神!你只要行為正面即可。就例如你遇到了某個餓的瀕死之人,他給一個肉包你就算是有了神力,就算是神。”
  “不,那只是恩人。只有芸芸眾生的恩人才能算神。”文烈辯解,他狡黠一笑,“爹爹已經惠澤我跟銘兒還有一莊子的百姓了,所以至少也算個土地神了。”
  姬洛被逗樂了。他看了看時間,愉悅的摸了摸文烈腦袋,“成,我這個小土地神要去做午飯了。寶貝想吃什麼?”
  文烈燦爛一笑,“只要是神賜予的都是恩澤,我都愛吃。”
  這嘴巴甜的。姬洛喜愛的在文烈額頭吧唧一口,“以神之名,祝我兒子健康成長。”
  文烈笑容更燦爛了分,他在姬洛腮上回親了下,“願為座前童子,伴尊永生。”話音落後兩人都笑了起來。
  姬洛揉了揉文烈的腦袋愉悅的出去了。
  文烈淡微笑著,平靜的拿起一旁的書補習功課。
  外頭小銘兒見到姬洛忙掩飾了喜悅,老實乖巧的叫了聲爹爹。
  姬洛一眼就看穿小銘兒有事瞞著自己。不過怕驚擾了稚子柔嫩的喜悅倒也沒逼問,人都是有隱私的嗎。
  “爹爹,我要吃糯米蒸排骨。”小銘兒祈求的道。
  “行。銘兒好好練功。”姬洛微笑著囑咐。
  “嗯!”小銘兒幹勁十足。
  姬洛微笑著去了。
  小銘兒立馬恢復了一臉燦爛。父王就要來了,耶!
  “看來老大情路艱辛啊!”一旁看著的喜樂感慨。
  “能有我艱辛嗎。”楊林歎了口氣。
  “二頭你就死了心吧!”喜樂很不看好。
  “人死了心了死不了!”楊林無奈。他的愛太茁壯,他的心都要盛不下了!
  “王妃為什麼一直一個人?”郝晟憨實的插話。
  “沒有看上的唄。”喜樂平淡的道。是人都明白!
  “一直沒有看上的啊。”郝晟琢磨著。
  “沒准他喜歡男人呢!”楊林玩味的道。
  喜樂跟郝晟同時搖了搖頭,十分肯定的道:“不可能!”天下最優秀的男人都聚過來了。他倆確定一定以及肯定!
  “那就是遇到的女人都不入眼。”楊林忖度的道。
  “要不我們去找些能入眼的來?”郝晟實在的道。
  “你找死!”喜樂與楊林異口同聲。
  郝晟忙捂住了嘴,他小心的瞟了眼小銘兒,萬幸沒聽見!他也是二檔模式過了頭,一時真的犯了傻。
  喜樂也舒了口氣。若是被那小佛爺知道了不知又要鬧成什麼樣子!
  楊林卻羡慕更多一些。瞧瞧人家大皇叔,自己不在留兒子照樣看得嚴嚴的!他倒好,青嵐沒准現在正在哪快活著呢!長的那麼妖孽,想讓人放心還真難!
  楊林有些迫不及待的想好起來,迫不及待的想去招惹青嵐,無奈傷癒速度無法掌控,更無奈將面臨青嵐的白眼,或者。還有什麼別的可能嗎?有,那就是無視。所以白眼已經是饋贈了,至少還看了眼不是嗎!
  各懷心事的三看客不約而同的盯著小銘兒,別說,還真像那麼回事!
  都以為驕縱的小銘兒會偷奸耍滑,至少表現出個不情不願什麼的,小銘兒卻偏偏不聲不響比那些比他大的小子們堅持的時間都長,甚至波瀾不驚,仿佛遊刃有餘,這累得要死、枯燥的要死的蹲馬步只是小case。
  都是過來人怎麼可能不知道其中的艱辛!這個小不點的小佛爺第一次讓他們有些佩服。到底是雲皇叔的兒子!
  作者有話要說:  


☆、六十五章

  因為歸程是跟小皇帝和太上皇一起,所以慢了很多。但是雲淩燁仍然比許諾的時間提前一天到了柳莊。隨行的還有一幫工匠。
  小銘兒歡欣雀躍,第一時間迎了出去。
  姬洛裡面忙著呢,沒出去。不忙也不會出去。
  活蹦亂跳了的楊林和侍衛們一哄跟了出去。
  雲淩燁將小銘兒抱了起來。
  小銘兒乖巧的依偎在雲淩燁懷裡。
  侍衛們期待的啵沒有。
  果然是王妃特權啊!喜樂腹誹。
  也沒吃小餛飩,不能嘗味道。郝晟心道。
  工匠們看了看地形,很自覺的開始幹活。
  “這是幹什麼?”楊林看著好奇。
  其他人也很好奇。
  “建王府。”雲淩燁平淡的道。
  侍衛們心頭一顫。
  楊林直接捂著心口,“你狠,你夠狠!”
  雲淩燁無所謂一笑。他確實鐵了心了。知道姬洛不歡迎自己,乾脆挨著姬洛的宅子建一所宅院。持久戰必須有萬全的準備嗎。
  “皇爺爺呢?”小銘兒也不是誰都不關心的。
  “在洛城。”雲淩燁欣慰的道。他老爹總算沒白疼他兒子。
  “父王快進屋歇歇,爹爹在後院呢。”小銘兒提示道。
  雲淩燁笑了笑,他確實很思念姬洛。其中滋味吃過相思苦的人都知道。
  小銘兒跟雲淩燁悄悄耳語了句。
  雲淩燁愣了愣,隨即豁然,讚揚的道:“銘兒倒是點醒了父王!”
  小銘兒羞澀的笑笑。
  一干人驚奇:小佛爺跟老大說了什麼?
  雲淩燁輕鬆了不少,抱著小銘兒笑吟吟的往大宅裡走去。
  侍衛們對視一眼,還是不跟了吧。
  雲淩燁直奔後院。
  姬洛正在摘薰衣草的小花,文烈的枕頭不錯他乾脆多做幾個。
  雲淩燁遠遠的看到,一絲笑意浮現唇角,解了相思,解不了苦澀:我是個強勢的人,我愛慘了你,可是我卻連拉拉你的手都不敢。
  姬洛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看到雲淩燁後愛答不理的繼續忙手頭的事情。
  雲淩燁唇角的苦澀更濃了分。有了計較的他平和的走上前去,裝可憐的道:“有吃的嗎,走了一路餓壞了。”
  姬洛愣了下。這真是那個盛氣淩人的雲淩燁?
  “爹爹。”小銘兒楚楚可憐的拉了拉姬洛的衣袖。
  怎麼個情況?父子倆一起跑過來裝可憐!姬洛鬧不懂,不過他還真動了惻隱之心。於是安撫的摸了摸小銘兒的腦袋,對雲淩燁道:“午飯沒剩,你先等會兒我給你做點。”
  就知道不會剩!有喜樂和郝晟怎麼可能剩下飯!雲淩燁陰謀得逞。不過表面上他卻依舊十分溫和,他感激一笑,笑靨燦爛,梨渦生動。只一眼就讓人沉淪暈眩。
  姬洛無視。他站起身來就往廚房去了。
  “我幫你。”雲淩燁溫和的道。
  姬洛沒有拒絕。反正是給姓雲的做,姓雲的幫忙也是理所當然。
  小銘兒對雲淩燁甜甜地一笑,顛顛顛的跑走了。
  雲淩燁淡笑著跟姬洛往廚房而去。成功的拿下了初見!裝可憐果然不錯!
  不遠處單指倒立失敗的季離讚歎的看著雲淩燁:這人誰啊?長得太好看了!
  廚房:
  雲淩燁很主動開始剝蔥。
  姬洛先淘了米蒸上。雲淩燁洗好了蔥很自覺的過去看著火。
  知道雲淩燁是肉食動物,姬洛乾脆做盤炒肉。五花肉、瘦肉切片。瘦肉加鹽一醃,炒上五花肉,炒黃了就加點尖椒調味,稍微一炒再加上瘦肉。加上鹽翻炒一會兒就熟了。
  雲淩燁火也不燒了,很自覺的湊上前來開吃。
  看來真的是餓壞了。姬洛暗忖。不過只這麼吃不膩嗎?
  膩。雲淩燁吃了兩口就不吃了。繼續回去燒火。他想讓姬洛再做個菜,但覺得那樣就有點過分了,所以雖然不滿意卻很安分。安分的過分。感覺到姬洛目光不善的看著自己他就轉過頭去,眼神無辜。
  姬洛愣了下。這楚楚可憐的小狗眼神……這個雲淩燁是抽風了還是故意玩自己呢?想到這裡姬洛有些惱火。
  “抱歉,太膩了。”雲淩燁老實的道。“最近吃不下那麼膩的東西了。”
  該不會是把肝吃壞了?姬洛職業病的思忖。良好的醫德讓他決定給雲淩燁看一看。於是走上前去,“把手伸出來。”
  雲淩燁驚喜的伸了出去。
  姬洛把了把脈後蹙起了眉頭,警告的道:“你還是好好休息一下吧!”
  雲淩燁有些苦笑,“碩兒才十歲,帝都又剛遷過來,你讓我怎麼休息?”
  姬洛無言以對。
  “沒什麼要緊,若是覺得嚴重你就給我開幾副藥吧,神醫。”雲淩燁半玩笑的道。他本是想裝可憐,沒想到自己一下子真成了可憐人。
  姬洛什麼也不再說,悶著聲站起身來直接就出去了。
  雲淩燁有些無奈。自己已經把姿態降的都要低到地裡去了,怎麼還是把姬洛招惹了?!瞅了瞅那盤太油膩的炒肉,總不能拂了姬洛難得的好意,想了想他重新拿起了筷子。只一口他就蹙起了眉頭。不過他還是堅持的往嘴裡塞。
  姬洛拿著藥草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種情景。腦子都不用轉都能明白雲淩燁的心思。他暗歎了口氣,這是何苦。終是看不下去,於是他友善的道:“吃不下去就別吃了。”
  雲淩燁無奈地放下了筷子,“抱歉,最近實在沒胃口。”
  姬洛給雲淩燁把了脈當然知道。他平靜的開始洗山參,“給你做點別的,那盤肉放那吧,晚上就吃了。”
  雲淩燁又驚喜了,同時也很感慨,“你太善良了 。”
  “嗯。”姬洛坦然受之,無波瀾的道:“不像某些人,心狠手辣不說,讓人躲都躲不開。”
  雲淩燁當然知道姬洛再說自己。雖然被指責了他依舊不想讓步,因為他退不了,他的心蠢蠢欲動,能夠抑制著自己不強勢的上前已經是極限了。
  不是第一次打交道,姬洛早就知道了雲淩燁什麼脾性,所以也明白雲淩燁已經足夠的克制。這種明白讓他覺得安全安心,所以也能夠比較平靜面對雲淩燁。
  “我打算把王府建在你隔壁。”雲淩燁還是交代了。
  姬洛愣了下。
  “這樣以後你有什麼點子我們商量起來也方便些。”雲淩燁五分坦誠的道。另五分不用說姬洛應該也明白,而且不如不說。
  對於這五分的坦誠姬洛無法反駁,雲淩燁身體的疲勞程度擺在那。那種勞累是身心俱疲,不是一天兩天一月兩月就能損耗成的,也幸虧了雲淩燁有深厚的內力撐著,換一般人早就倒下了。
  雲淩燁能不累嗎。小皇帝五歲登基,西嶽當即來犯,他一手疆場一手廟堂,其中艱辛可想而知。好在還有個年邁的太上皇能稍微分擔些。花了近兩年滅了西嶽,還沒來得及歇一口氣一個千瘡百孔腐朽不堪兩倍于澤國版圖的爛攤子又擺在面前。小皇帝那是才七歲,他能怎麼辦?為了天下蒼生,他只能毅然決然的挑起重擔。日復一日的艱辛,年復一年的操勞,又用了足足三年他才將一切順暢下來。可小皇帝不過就才十歲,百姓們也不過才勉強溫飽,他還是不得閒,還是要扛著萬鈞江山繼續走。
  這不堪的重負造就了雲淩燁的強勢,雖然遺傳的因素在裡面,但是後天因素占了太大一部分。先是疆場殺戮,他不強勢戰士們的士氣何在?他不強勢能震懾住西嶽百萬雄師?再就治理國家,面對頑固不化的朝臣們不強勢他能推行新政?怕是早已民不聊生了!
  兩人不再說話。因為雲淩燁覺得多說不宜,因為姬洛覺得說了也白說。
  雲淩燁的讓步和姬洛的不作為讓氣氛平和的詭異。
  詭異也罷,雲淩燁珍惜這難得的清閒,難得的相伴。
  姬洛淡漠的做著參湯,他不會讓雲淩燁倒下,不管是出於仁慈還是出於對大局的考量。也真是,才給文烈調理的差不多又來了個更嚴重的雲淩燁。也幸虧那一片山參,不然哪找那麼多給力的補藥!
  細細的洗,細細的切。細細的煮,細細的調。飯香和著藥草的苦澀漸漸飄了出來,漸漸的變濃,與心事混雜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更苦澀一些。
  恰到好處的火候,姬洛適時的把藥粥取了下來。盛在碗裡遞給了雲淩燁。“呶,喝吧。”
  “謝謝。”雲淩燁淡笑著接了過去。吹了吹輕輕的啜一勺,苦在嘴裡,甜在心裡。
  “我給你記著帳,等好利索了一起算。”姬洛可沒打算白伺候雲淩燁。
  “我先把錢給你吧,剩了的你再退給我。”雲淩燁怕姬洛手頭緊,讓姬洛為難。
  “也行。”姬洛沒反對。到手的錢不要白不要。
  “不要告訴銘兒。”強勢的雲淩燁在姬洛面前示了弱。
  姬洛心頭一顫。他突然有種被托孤的感覺。雲淩燁的身體狀況確實不太好,或者很不好,但也不至於那麼不樂觀。安撫病人的情緒是醫者的基本素養,於是姬洛很有職業道德的道:“放心,有我在你死不了。”
  “謝謝。澤國你就幫我分擔一些吧。”雲淩燁得寸進尺,也是出於無可奈何。
  姬洛體諒雲淩燁的無奈,能撐到現在已屬不易。他一聳肩。“我沒有白拿供奉的打算,當然優厚會讓我更有幹勁一些。”
  雲淩燁好玩的笑了,“你的待遇會比我這個親王的都好。”雖然他勞碌的要死,他依舊是低於皇帝的親王。雖然他掌控著一切,他卻恪守著本分。
  姬洛得意了。他在雲淩燁的面前終於有了種優越感。
  雲淩燁有些無奈:從我愛上你的那一刻我就比你卑微了。
  作者有話要說:  


☆、六十六章

  姬洛地位的陡增自然惹來不少關注,但是雲淩燁很好的為他守住了安寧。所以此刻姬洛依舊可以悠哉的在後院裡埋山參。
  山參被全挖回來了,本來還打算給別人留點的,沒辦法又多了個病號,而且也提醒著他要以備不時之需嗎。他就只能貪婪的自私一回了。
  現在家裡人極少,侍衛們都被招去伐木鑿石建王府了,就連季離都時不時的幫上一把。當然他也是樂得湊這個熱鬧。
  “爹爹為什麼不接受加冕禮?”小銘兒蹲在一邊詢問。
  “麻煩。”姬洛懶得去出那個風頭。
  小銘兒想了想,認同的點了點頭。“也好。”正好爹爹不會被很多人看見,爹爹也不會看見很多人。他決不允許姬洛被除了雲淩燁之外任何人以任何方式覬覦。更不能接受姬洛愛慕除了雲淩燁以外的任何人。
  “也好?為什麼?”姬洛有些納悶。他覺得小銘兒的心思真是越來越多了。這還遠不到青春期啊,怎麼就那麼多小心思呢?
  小銘兒腦筋一轉有了主意,小大人似的道:“特殊時期,省錢嗎。”
  姬洛一萬個不信小銘兒的真實想法是這個!他可不覺得他淡漠的兒子會關心國庫的事情!那就說明這孩子開始對自己說謊了!謊言不可避免,而且很多時候謊言是出於善意。但是明顯的眼前的於善惡無關。他於是嚴肅起來,“銘兒,要誠實。”
  小銘兒垂下了頭。
  果然是說謊了。姬洛卻沒有追問。他等小銘兒自己坦白。
  小銘兒攥緊了手,不敢說。
  “說吧。只要誠實爹爹就不會怪罪的。”姬洛對這小不點那點小心思還真有點好奇。
  小銘兒又頓了頓才底氣不足的道:“銘兒不想爹爹跟別人在一起。”
  姬洛愣了下,張口想說我不是清君,話到嘴邊卻咽了下去。因為他體諒了小銘兒。不管是從佔據了清君身體的角度,還是從雲淩燁喜歡自己的角度,他都體諒小銘兒的不情願。但是他畢竟不是清君,畢竟不喜歡雲淩燁,所以他無法順從小銘兒的心意。當然他也不會直接否定小銘兒,因為那是一種傷害。在他愛上某個別人前他覺得沒必要讓小銘兒預先承受傷害。所以他給了一個模棱兩可無關痛癢的回答,“爹爹這不是還沒跟別人在一起嗎。”
  小銘兒依舊攥著手,情緒明顯的低落。顯然他沒有被糊弄過去
  感情的事情是無法勉強的。就是結了婚也好多離婚的。但是姬洛依然不能說。因為他的情況太特殊,特殊到明明跟雲淩燁是不相干的兩個人,卻仿佛跟小銘兒構成一個完整的三口之家。他若是說了就等同于老爸對孩子說“兒子,我可能哪天喜歡上別人就不跟你媽在一起了。”離婚對孩子的傷害太大。可是如果不實話實說那他就成了不誠實的說謊者。唉,真糾結。
  小銘兒雖然小,卻也是個明事理的。他傷害過姬洛,所以沒有了太過任性的底氣。雲淩燁傷害過姬洛,所以他覺得姬洛不喜歡雲淩燁也情有可原。但是理性終歸只是理性,明白不代表接受。小銘兒無法勉強姬洛,又無法接受事實,所以只能無可奈何的吧嗒吧嗒掉眼淚。所以,說與不說,小銘兒都是個受傷者。只不過受傷的輕重不同罷了。
  喂,怎麼哭起來了?!姬洛一時有些無措。
  小銘兒胡亂的蹭了蹭眼淚,倔強的道:“銘兒沒哭!”
  j□j裸的謊言。然而這種謊言卻讓姬洛無法責備,只有心疼。
  說到底小銘兒只是佔有欲的不甘心。不甘心姬洛愛上別人,不甘心姬洛被別人佔有。但是若姬洛真的愛上了誰或者跟某個誰在一起了,他也不會吝惜祝福。因為姬洛是他愛著的爹爹,他希望姬洛幸福。
  姬洛呢?因為對小銘兒的愛所以即便是愛了別人跟別人在一起了也會有個心結,或者說一種歉疚感,因為傷害了深愛自己的兒子。所以他無法祝福自己。
  所以這個關於愛的話題成了父子兩人心頭的一個結。一個期待卻不祝福,一個不期待卻祝福。
  萬幸事情還沒發生。萬幸這種傷害還只是一種莫須有的假設。
  姬洛終究是相對堅強的一方,所以他率先給予安慰。他安撫的摸了摸小銘兒腦袋,“萬一爹爹誰也不會喜歡上呢。暫不想這個問題了。”
  小銘兒開心不起來。因為姬洛誰也不喜歡他照樣傷心,傷心雲淩燁的傷心。
  所以愛情永遠是個讓人頭疼的話題,牽涉的人越多越讓人頭大。
  “怎麼了這是?”雲淩燁進來了。他早晨上朝,上午處理政事,一般過了晌才能過來。
  “沒什麼大事。午飯給你留鍋裡溫著呢。藥粥也熬好了。”姬洛料定雲淩燁沒吃午飯。
  “謝謝。”雲淩燁安慰的摸了摸小銘兒腦袋微笑著去了。他不吃午飯確實有工作拼命的因素在裡頭,更重要的考量是早忙完了早過來。反正現在不管是調養身體,還是監督王府建造情況,還是見小銘兒,都是他過來的充足藉口。既然可以過來,那就儘量早點吧。
  小銘兒還真不哭了,他胡亂的抹了把淚。父王還是讓他有希望的!
  吆,還真管用。給雲淩燁摸一下就不哭了。那廝的手還有治癒力量嗎!姬洛有些吃味的腹誹,不過他倒也欣慰小銘兒平靜下來。
  “爹爹,可不可以讓父王晚上住下來?”小銘兒小心的祈求姬洛。雲淩燁總是在晚飯前就回去,他捨不得。
  “他若是想住下來住下來就是了。”姬洛其實也沒料到雲淩燁會自覺的晚飯前走人。
  小銘兒燦來的笑了,吧唧在姬洛腮上親了一口。
  姬洛喜歡的笑笑。瞅著小銘兒生動的梨渦,真是十足十的像雲淩燁,想來將來肯定也會是個惑人不淺的妖孽。
  小銘兒覺得里程碑似的前進了一步,更加乖巧起來。“我幫爹爹種山參。”說罷小巴掌捧著土幫姬洛埋山參。
  “銘兒真乖。”姬洛欣慰的笑笑。他不拒絕兒子力所能及的幫忙,因為這也是對勤勞品質的培養。山參都是帶著整塊的厚土挖回來的,所以只是放進他重新挖的坑裡稍微埋點土弄平實了就行。
  寧靜的後院,恬靜的薰衣草香中閬苑仙葩的父子恬淡的習作著。
  雲淩燁端著午飯過來時看到的就是這番場景。他唇角勾出一抹淡笑,平靜的坐在一旁石凳上開始享受田園美食。
  “父王。”小銘兒揚起精緻的小臉。
  “銘兒吃不吃?”雲淩燁和藹的對小銘兒笑笑。
  小銘兒站起身來,顛顛的跑過去。
  雲淩燁夾了塊肉遞給小銘兒。
  小銘兒張口含住,樂滋滋的嚼了嚼,跑回去繼續幫姬洛幹活了。
  雲淩燁瞅了眼,關心卻作平常語氣對姬洛道:“你歇會兒吧,等我吃過飯幫你弄。”
  “不用。不過點小事情。”姬洛並沒有停下,他閒話的問了句,“你怎麼端出來吃了?”
  “外頭清新,還可以跟你們說著話。”雲淩燁坦誠的道。為了能友善相處適度的坦誠是必須的。
  姬洛覺得這個親王太平民模式了,不過倒也不反感。安安分分的雲淩燁已經讓他沒那麼大敵意了,因為敵意的產生很大程度上是因為覺得有危險。忽然他想起一件事情,於是提醒的道:“伐木的時候別光從一個地方,容易造成水土流失。”
  “嗯。我會跟他們說。不過這次要建造的範圍太大,皇宮要建,王府要建,群臣府邸要建,可能會伐得有些多。”雲淩燁客觀道。
  姬洛放下了手頭的活,嚴肅的道:“如果水土流失了,那土壤就貧瘠了,根本長不出好作物。而且風一大就起沙塵。再嚴重就沙漠化,根本就不適合人居住了。”
  雲淩燁知道姬洛不是危言聳聽,就點了點頭,“我讓各地把木材送過來。另外伐一株就植兩株,這樣可以了嗎?”
  “可以。但是要讓各地量力而為。不過為了討好而過度砍伐恐怕是無法避免了。”姬洛忖度的道。
  “伐幾株樹討好不了我的。”雲淩燁不否認姬洛的擔憂,不過他自有應對。
  “建殿宇是勞民傷財的事,你切莫太粗暴了。”姬洛警告。
  雲淩燁微笑起來,他知道姬洛是提醒他別失了民心。感動著這份真誠的勸誡,他頗自得的道:“我一向對百姓不錯的。”
  姬洛冷哼了聲,“也幸好現在秋收忙完了。百姓們有空伺候你。”
  “所以我感恩戴德,大赦天下嗎。”雲淩燁三分玩笑的道。
  姬洛無法反駁。雲淩燁卻是強勢了些,不過確實是位不可多得的明君,哦不對,是親王。不過姬洛還是有點不明白,雲淩燁都做到這個地步了,怎麼就那麼安安分分的做著親王呢?換做別人早把小皇帝取而代之了!
  雲淩燁自然有他的考量,他不過是想小皇帝成長起來後他就撒手不管,因為他的志趣本不在江山社稷。但是眼前明顯的還得繼續撐著,而且才得了個可能的大助力姬洛,他必須更有幹勁才行。
  微笑的品嘗著姬洛做的藥粥,苦了味覺卻甜到心裡。雲淩燁心裡暖暖的,讚賞的對姬洛道:“你的水車設計的不錯,我已經在全國推行了。”
  “我不過是照搬了別人的而已。”姬洛可沒有拿別人的成果討賞的打算。
  雲淩燁神色嚴肅分,“這種話跟我說說可以,切莫對別人講。我給你澄清是清君祈求天賜福,讓洛河神子降臨在他身上。雖然很多人信了,但懷疑依舊是不可避免的。為了安全你必須是洛河神子。”
  裝神弄鬼姬洛可做不來。
  雲淩燁歎了口氣,“你這個人就是太實在了。他們又不在這裡,你的所為不對他們的利益造成任何損害。就別那麼多計較了。”
  “我不過是隨口說說而已。都作古了那麼多年的人,他們的東西我用的心安理得。”姬洛有些無奈。他隨便的一句話就引出雲淩燁這麼多。
  雲淩燁稍微放下心來,但還是道,“我說的你也聽進去些。不過你也別太有壓力,我會護你周全的。”
  作者有話要說:  


☆、六十七章

  後院裡雲淩燁恬淡的幫姬洛種山參。清風吹過,幾許髮絲滑過臉頰,不可一世的俊美容顏上是忘卻世俗的淡泊。他眸色專注,抿起的唇角帶著淡淡的笑意。如果能一直這樣子該多好……
  “好了,就這些。”姬洛埋好最後一棵後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雲淩燁瞅了瞅,幾溜山參精神的在微風中抖動,他頗感慨的笑笑:“還真不少。”
  “喜樂把那片都挖回來了。”姬洛坦白的道。
  “他就不知道什麼是適可而止。”雲淩燁看得出那些山參裡有的年歲並不長。
  “你吃的也在這裡面。”對於幫助自己的人姬洛總會維護的,見雲淩燁笑的深意他一聳肩,“好吧,我會給你打個折的。”
  雲淩燁笑意更濃了分。姬洛是被廣為稱頌的神醫,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收的錢少,到了他這偏偏成了個不折不扣的奸商。這說明他的讓步還是有成效的,在姬洛不知覺中他還是靠近了。
  姬洛確實報復似的狠狠的宰了雲淩燁一筆。見雲淩燁笑的複雜他就無所謂的道:“打個折而已,你就不用感激涕零了。”說罷他揚長而去。
  雲淩燁淡笑著目送姬洛而去。終於姬洛不再恐懼他了。終於他可以邁向下一個目標——友人。以我十分真誠還你一分友善,能成吧?
  小銘兒見姬洛去洗手去了就顛顛跑了過來,招呼雲淩燁低下頭悄悄耳語一句。
  雲淩燁眼睛一亮。
  “父王加油。”小銘兒小髒手鼓勵的拍了拍雲淩燁俊臉,燦爛一笑就跑去讓姬洛幫他洗手去了。
  雲淩燁欣慰的笑了。他這個兒子真是太給力了!
  於是當天晚上雲淩燁就大大方方留下了。隨行的松青、夜風和龐統自然也留了下來。
  喜樂他們看到雲淩燁愣了下,稍一琢磨,一人端著一盤菜就跑後院去了。季離也被拽走了。
  屋裡只剩下包括文烈在內的四人。
  小銘兒瞅著桌上的飯菜不悅的嘟起了嘴。連不挑食的文烈都沒食欲了。
  (後院:侍衛們互相瞅了瞅端來的飯菜,嗯,你那盤我也很愛吃!喂,你小子怎麼端了兩盤!
  季離得意:兩隻手當然端兩盤!剩下的肉菜全被我端來了!桌子上保證連根肉絲都找不到了!
  侍衛們愣了下,互相瞅了瞅手裡的飯菜。黑線:可不是帶肉的菜全端來了嗎!
  龐統砰的就是一記爆栗,“怎麼那麼不懂事!”
  挨了打的松青無辜的瞅了龐統一眼,“三頭,你端的那盤肉最多。”
  龐統尷尬,他咳了咳,裝作若無其事的催促,“好了,吃飯都吃飯吧!”
  “那盆粥再端過來就好了!”郝晟不知足的道。
  砰的又是一記爆栗。這一次龐統打的可是理直氣壯。才要數落幾句呢盤子裡的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減少,他大急,“你們這些臭小子!”
  侍衛們哈哈大笑,你爭我搶好不熱鬧。)
  “先喝點粥墊墊,我去再做點。”姬洛有些無奈。
  小銘兒癟了癟嘴,他餓著呢。
  雲淩燁摸了摸小銘兒的頭,小銘兒委委屈屈的點了點頭。
  雲淩燁滿意的笑了笑,放心的隨著姬洛一起出去了。
  文烈撈了撈粥裡的肉丁,都盛到了小銘兒碗裡,隨即講起了學堂裡的趣事給小銘兒轉移注意力。
  小銘兒聽著有趣,注意力被成功分散。
  廚房:
  姬洛犯起了愁,因為沒肉了。
  “我去工匠們那裡拿一點。”雲淩燁說罷離開了。只一晃眼功夫就消失於視野。
  姬洛讚歎雲淩燁好身手的同時有些慶倖工匠們在這裡駐紮。放下心來他利索的開始洗蔥切薑。
  雲淩燁回來的很快,帶著兩種肉。
  姬洛瞅了瞅,沒認出來。
  雲淩燁微微一笑,“左手是狼肉,右手是野豬肉。今天偶然獵到的。”
  姬洛眼皮抽了抽。他這個21世紀來的一樣都沒吃過。
  雲淩燁擔憂的蹙起了眉頭,“你不愛吃?”那邊只有這兩種肉。
  姬洛一聳肩,坦白的道:“我沒吃過。”
  雲淩燁有點意外,不過心倒是放下了,“味道都比豬肉好。狼肉能稍微硬一些,你嘗嘗就知道了。”
  姬洛琢磨著,沒動彈。
  雲淩燁知道姬洛肯定是不會做,不過他的廚藝真的是拿不出手,所以只能勞駕姬洛了他於是鼓勵的道:“跟平常的肉一樣做就行。”應該。
  姬洛想了想,點了點頭:“你把肉都洗洗,我去後院取點食材。”說罷匆匆去了。
  雲淩燁欣然效勞。剝掉那點狼皮放在清水裡洗了幾遍。試候著切了幾刀後還是決定等姬洛回來。瞅了瞅野豬肉,也乾脆切下塊洗了洗。
  姬洛很快回來了。帶了竹筍和蘑菇,洗乾淨了他就開始處理肉。“幫我燒點熱水。”
  生火對野外生活經驗豐富的雲淩燁來說毫無難度,他利索的給姬洛燒起了熱水。剛做完飯不久,鍋還是熱的,所以水開的很快。
  姬洛把狼肉和野豬肉兩個盆裡分別焯了遍,撈出後,鑒於雲淩燁那句狼肉偏硬,他還是決定先做野豬肉。
  雲淩燁很自覺的重新燒好鍋。
  姬洛把野豬肉當成豬肉的做法,打算做盤蘑菇炒肉。肉切片厚放油鍋裡煸炒後加佐料和清水,翻炒一會兒加上撕爛的蘑菇。燜上後他就開始準備下一盤菜。
  狼肉切成片,竹筍也一起切了,其他的佐料一起準備好了。想了想他最後切了一個小紅尖椒。
  因為蘑菇撕爛了,所以很快香味就出來了。感覺火候差不多了,姬洛就盛了出來,順便給雲淩燁留了碗,“你吃這些吧,我先給孩子們送過去。”
  雲淩燁瞅著那碗菜心裡暖暖的,他拿起筷子吃了口,感覺味道勝過一切珍饈。也不知是不是心裡作用,他真的有了點胃口。
  姬洛回來的時候給雲淩燁捎了碗米飯。
  雲淩燁心直接眉開了笑顏。這一點點的小關懷比宮裡時多少人伺候著他都讓他舒心。不過他也不是個只想著自己的,於是關切的詢問:“你不吃嗎?”
  “把菜做熟了再說。”姬洛開始忙下一個菜。
  雲淩燁想給姬洛夾一口,怕姬洛嫌棄太親昵就沒有。他不緊不慢的吃著,心裡很靜。
  姬洛在鍋裡倒上油,熱了後放入蔥薑,顧忌著雲淩燁喝藥粥就沒有加辣椒。出了香味後就加上狼肉一起翻炒。鹽料酒的加上,再加點水把肉翻炒,熟的差不多就加上竹筍。沒多久功夫就熟了。
  雲淩燁正好吃完了菜,端起剩下的半碗白飯就跟姬洛一起回飯廳了。
  小銘兒見到姬洛回來燦爛一笑。今晚的肉可比他之前吃的都嫩很多。
  文烈也很實在,“爹爹,今晚的肉不像是平日裡肉的味道。”
  “嗯,是野豬肉。他們今天剛獵的。”姬洛就喜歡孩子們多吃點,可是往倆孩子碗裡一瞅米飯都只吃了個頂。他登時有些無奈。
  “喜歡我明天找人獵一頭送過來。”雲淩燁。
  “嗯。”小銘兒點了點頭,“那打獵時可不可以也帶著我跟哥哥?”
  “沒問題。”雲淩燁一口應下。
  姬洛卻蹙了眉,“太危險了,你們都太小了!尤其是銘兒,你才七歲!”
  小銘兒求助的看向雲淩燁。
  雲淩燁安撫的摸了摸小銘兒腦袋,不以為意的對姬洛道:“沒事,多帶幾個侍衛就行了。”
  “爹爹,不會出危險的。”文烈也很想去。
  姬洛看了看眼巴巴瞅著自己的銘兒,又看了看目光熱切的文烈,不忍心拒絕,但真的放心不下。
  “幾個侍衛身手都不錯,他們足夠了。”雲淩燁為倆孩子求情。
  “爹爹。”倆孩子眼神裡祈求更多了些。
  有了雲淩燁的保證姬洛稍微放心了些,想了想他乾脆借題發揮,“連一碗米飯都吃不上的孩子沒有資格去狩獵的。”
  雲淩燁差點噴笑出來。
  倆孩子卻很有幹勁的開始往嘴裡塞飯。
  雲淩燁眼皮抽了抽。好吧姬洛,你贏了!
  姬洛很滿意,他淡定的坐下來分別給倆孩子夾了點筍片狼肉,“別光吃飯,也吃點菜。”
  小銘兒嚼不爛,表情糾結。
  雲淩燁看著不厚道的想笑。
  文烈好多了,他喜歡的咽了下去,“爹爹這肉很有嚼頭,也比平日裡吃的肉香。”
  “嗯。這是狼肉。也是今天剛獵的。”姬洛解說。
  文烈對打獵更期待了。
  姬洛給文烈又夾了些,瞅見小銘兒實在吃的辛苦就關心的道:“咬不動就吐出來吧,別把牙弄壞了。”
  小銘兒無奈的吐了出來,委屈的瞅著姬洛,他塞牙了。
  姬洛安撫的摸了摸小銘兒腦袋,找出牙籤給他剔牙。
  雲淩燁看著溫馨。他淡笑著吃飯,吃了幾口菜後發現胃口意外的好。不自禁的誇讚:“你的廚藝真的很不錯!”
  “不是廚藝不錯,是都是些開胃的東西。”姬洛給小銘兒剔著牙心不在焉的答,“蘑菇開胃理氣,狼肉補五臟、厚胃腸。筍片利膈爽胃。他胃口不佳吃著正好。”
  雲淩燁欣慰,更是讚賞,“你懂的真的不少。”
  “我是大夫,藥膳不分家。”姬洛平淡的道。不過對狼肉什麼味他還真有點好奇。給小銘兒弄出肉絲,他安撫了幾句就開始吃飯,嗯,味道還真是不錯。他對狩獵也有點期待了。
  作者有話要說:  


☆、六十八章

  躺在薰衣草枕頭上,雲淩燁久違了的安心。雖然姬洛對他只是像對其他人一樣友善而已,雖然都是一些很瑣碎很瑣碎的小事情,卻如同螢火,微薄的光亮希冀了走了太久的夜。小小的光點小小的溫暖,星星點點的像灑在心口上的一劑瘡藥,足以緩解心殤。
  姬洛就是有這種令人安心的氣質。況且他對於雲淩燁的意義更大一些。以退為進,雲淩燁成功了第一步。
  文烈卻不安心。他輾轉反側難以入睡。他擔憂著姬洛,儘管他知道那種被冒犯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小銘兒也睡不著,光著小腳丫爬到了文烈床上,心安理得的鑽進文烈被子裡,“哥哥,給我揉揉肚子,吃撐了。”
  文烈伸手一試,可不吃撐了嗎,鼓得跟小西瓜似的。他頓時有些無奈,“爹爹不過是讓我們多吃點,你還真吃上一碗。”
  “我怕爹爹不讓我們去。”小銘兒理所當然的享受著文烈的撫摸。
  文烈給揉了一陣後詢問,“好受點了嗎?”
  小銘兒被揉得舒服都快睡過去了。他懶懶的打了個哈欠,“好受點了。”
  “那就回去睡吧。”文烈怕小銘兒睡過去了。
  “就睡這吧。”小銘兒困意上來懶得動了。
  文烈平靜的掩了掩被子。十天裡小銘兒至少七天睡過來,他習慣了。
  姬洛呢?最是安穩。他沒想到雲淩燁可以這麼平和,簡直像換了個人。他除了慶倖還是慶倖。沒了最強勢的敵人,除了責任他沒有什麼好擔心的了。
  入冬的月華有些冷清,他平靜的拉上窗簾,琢磨著地炕也該整理整理了。
  後院廂房裡侍衛們和季離也四仰八叉安穩的睡著。尤其是季離,心裡暖了,不怕天冷。
  窗外靜謐的夜色中梅樹輕輕搖曳著,再來幾場冬雪它就盛放了。
  翌日。姬洛生物鐘的醒來,待到忙完一切早飯時卻只有文烈。他納悶的同時有些無奈,白做了這麼些的早飯!
  “皇叔早朝去了,銘兒還沒起。”文烈現在起的一點不比姬洛晚,他都晨練完了。
  姬洛蹙了眉頭。身體差成那樣還不吃早飯,作死嗎!銘兒這小懶蟲也是,今天怎麼格外的遲!
  “爹爹今天能去打獵嗎?”文烈關心著這個事情。
  “夠嗆吧。就是能去恐怕也得下午。”姬洛忖度著,“不過野豬肉還有,今天我再做一些。”
  文烈估摸著也不會立馬就去,雖然心急。
  “趕緊吃吧,一會兒夫子就來了。”姬洛催促。銘兒到了該上學的年紀,雲淩燁乾脆請教過他的夫子過來連文烈一起教了。
  “爹爹也快些吃,否則就涼了。”文烈關心的回了句就不緊不慢吃了起來。
  姬洛笑笑就去叫小銘兒去了。
  臥室:
  小銘兒哭喪著臉坐在床上,眼巴巴的瞅著門口。好容易見姬洛來了,他委屈的叫了聲爹爹。
  “這是怎麼了?”姬洛忙關心的過去。
  小銘兒緊攥著的小拳頭伸到姬洛面前,攤開赫然一顆小乳牙。他憂愁的瞅著姬洛。
  原來如此!姬洛放下心來,他安慰的摸了摸小銘兒腦袋,微笑著道:“只是換牙了,不要緊。”
  “換牙?”小銘兒漏風的道。文烈和小皇帝都換牙後他才見到的,其他小孩他幾乎零接觸,所以根本不清楚。他就是擔心掉了牙以後更咬不動肉了。
  看來是教育不足。常言道六齡齒,小銘兒都快八歲了牙才換,有點晚。不過倒也在正常時間內,所以姬洛也不是太擔心。眼下還是讓小銘兒也不擔心了要緊,於是他講解,“人一生是要長兩次牙的。第一次長的是乳牙,都很小。就像銘兒現在這樣的。4—12歲換牙,長出更加結實牢固的恒牙。恒牙是要用一輩子的,所以一定要保護好了。”
  小銘兒表情輕鬆下來。不影響吃肉就行!
  小銘兒那點顧慮姬洛一猜就著,他有些好玩,寵溺的刮了刮小銘兒的小鼻子,“等換了恒牙銘兒就能吃動狼肉了。”
  被治癒了的小銘兒燦爛一笑,露出缺了的門牙。
  姬洛頓時有些揶揄。
  小銘兒又皺起了小眉頭,有些不好意思。
  姬洛忙安撫,“沒事。這樣看著更可愛。”說罷證明似的吧唧親了一口。
  小銘兒歡喜又不歡喜,他仰起小臉認真的道:“爹爹,父王說男孩子要霸氣。”
  這個不教好的!就小銘兒這樣的再霸氣誰還敢接近!姬洛心裡發恨。不過火氣也不能沖兒子撒,他於是擠了個自認為和藹的笑臉,“銘兒只要心存正義,正氣凜然就足夠霸氣了。”
  小銘兒理解的點了點頭。
  姬洛稍微放心些,就催促小銘兒起床梳洗,“夫子也快來了。銘兒趕緊些。”
  啪,小銘兒把小牙扔了就開始麻利的穿衣服。
  姬洛瞅了瞅那顆靜悄悄的小牙,忽然記起兒時換牙老媽迷信為了以後長得齊都把上牙往床下扔,下牙往房頂扔。於是也把那顆小乳牙撿起來放到了床底下,明明他不信。
  是啊,明明不信。父母就是這樣子,明明知道很多事情沒有科學根據還是為子女做了,起出發點不過是祝福罷了。雖然看著傻一點,能給孩子多一分祝福不是也很好嗎?
  小銘兒利索的穿好了衣服,套上鞋襪順溜的翻下床來。求表揚的沖姬洛一笑。
  姬洛從不會吝惜這種表揚,於是讚賞的豎起大拇指,“銘兒真棒!”
  小銘兒得意了。他心情很好的挽了挽袖口。
  姬洛於是接著這得意的東風鼓勵小銘兒自己洗漱。
  小銘兒沒拒絕。還算完美的完成任務。
  姬洛有些欣慰。
  小銘兒看姬洛心情好他的心情就更好了分,牽著姬洛的手蹦跳的往飯廳而去。
  姬洛琢磨著要不要教小銘兒首兒歌,那樣就更帶感了。
  等去了飯廳文烈已經吃的差不多了。
  “哥哥。”小銘兒笑靨燦爛的打了個招呼。
  文烈溫和的笑笑,“銘兒換牙了。”
  小銘兒見文烈反應平和更對換牙的事沒壓力了,於是延續著好心情上了凳子吃飯。
  姬洛給小銘兒盛上粥也坐了下來。
  “父王今天不帶我們去打獵嗎?”小銘兒問起了跟文烈一樣的問題。
  “他沒說。”姬洛回了聲。心裡琢磨著兩個孩子對打獵的事熱情還真是不小。
  小銘兒有些掃興,“那爹爹就催催父王。爹爹的話父王一定會聽的。”
  “他怎麼會聽我的。”姬洛無奈而好笑。
  “會聽的。”小銘兒說的堅定。
  姬洛根本不信。真納悶小銘兒哪來的那麼大肯定。
  文烈沒插話,沉默的吃著粥。
  “爹爹你催催父王。”小銘兒不達目的不甘休。
  “好吧。我跟他說說。”反正就是句話而已,姬洛也就不為難小銘兒了。
  小銘兒放下心來,歡喜的對姬洛一笑。缺了門衛的燦爛又很成功的取悅了姬洛。
  姬洛差點一口粥嗆著。不厚道,真是太不厚道了。不過也真是太可愛了!
  忙碌的一天平靜中燦然的開始,味道香香。
  那廂早朝的雲淩燁精神也很好。不知是否是薰衣草的作用,他昨夜睡得格外的好。
  建設性的問題不多,國泰民安的。朝臣們又都忙著自家宅子呢。所以早朝有些流於形式了。不過即便如此也必須走這個過場,這是一種紀律,更是一種維護權威的程式。
  小皇帝卻無聊的要死。好容易熬到下朝,他第一時間拉住雲淩燁,“皇叔,銘兒還沒回來嗎?”他等著鬥蟈蟈呢!
  “沒有,他以後就住那邊了。”雲淩燁平淡陳述,毫不避諱。
  小皇帝有些沮喪,想了想只好委屈自己主動些,“那乾脆我過去找他好了!”
  湊一起就打架,還難為了碩兒還惦記著那個混小子!雲淩燁有些欣慰,但是更多的卻是嚴厲,皇帝怎能隨意出宮!再小的皇帝再不正式的宮殿也不行!“如今外頭混亂,碩兒在宮裡待著安全。等過幾天我帶他回來趟。”
  小皇帝不願意,“萬一過幾天我的蟈蟈死了呢。”
  “銘兒的蟈蟈早死了。碩兒就是過去也沒得玩了。”雲淩燁信口道。
  小皇帝頓時有些掃興,同時也有些得意:瞧瞧,還是我的蟈蟈更健壯!
  雲淩燁嚴肅了分,諄諄教導,“碩兒你是皇帝,跟銘兒不一樣,不能整天只想著玩。多聽聽夫子講的治國道理,過幾年你就該親政了。”
  小皇帝登時緊張起來,“皇叔你一直幫著我不行嗎?”
  “澤國是你父皇交給你的,我只在你長大之前幫幫你。等你十五歲大婚說什麼也必須親政了。”雲淩燁很嚴肅。
  小皇帝憂心的垂下了頭。那麼累的親政,他十萬個不願意。
  “去書房讀書去。”雲淩燁催促。
  小皇帝無精打采的去了。
  雲淩燁無奈的歎了口氣。澤國的未來,沒事吧?
  流於形式的早朝仍不是無事的。雲淩燁依舊是一番忙碌。一碗清粥幾片點心算作早飯。等忙完了只是比以往早了一些而已。
  “皇叔,我們這就回柳莊?”夜風詢問。
  雲淩燁點了點頭,“你跟郝晟去獵只野豬送到姬洛那裡。”
  “包我們身上!”夜風跟郝晟信誓旦旦的去了。
  剩下的三侍衛自覺的跟在雲淩燁身後縱馬疾馳往柳莊而去。
  又是一路的風采。這遷都才半個月愛慕的芳心就已達到了帝都的規模。
  松青冷漠的打馬而過,這次他確定以及肯定這些芳心必碎的結局。
  喜樂唇角勾著感慨:老大能拿下一切,唯獨對姬洛束手無策。
  龐統表情得意:瞅瞅,這就是我們老大的魅力!天下最強者,沒有之一!
  雲淩燁表情最平淡,他只是走個路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  


☆、六十九章

  廚房裡姬洛見到雲淩燁有些意外,這還沒過晌呢!
  “今天事情少,回來的早一些。”雲淩燁溫和的笑笑,卷起袖子洗了手給姬洛幫忙。
  姬洛覺得雲淩燁幫得理所應當,所以他直接吩咐道:“幫我把肉剁細了。”末了還是補充了句,“銘兒開始換牙了。”
  雲淩燁順從的替換姬洛剁肉,聽到銘兒的事情他笑了笑,“嗯,我也這麼大才換牙的。”
  你家換牙還真晚!姬洛腹誹。不過對小銘兒這麼晚才換牙的顧慮打消了。有了雲淩燁的幫忙,他就開始切蘑菇。
  “你這是要做什麼?”雲淩燁閒話的問了句。
  “做水餃。”姬洛覺得小銘兒吃肉費牙乾脆做肉丸水餃。
  雲淩燁當然知道姬洛的意圖,他有些感慨,“你對銘兒還真是上心。”
  “他是我兒子我能不上心嗎。”姬洛心不在焉的回了句。
  雲淩燁欣慰的笑笑,輕鬆的剁肉。
  忽然姬洛響起小銘兒的祈求,於是懷著試試看的心裡詢問道:“你打算什麼時候帶孩子們去打獵?他倆都挺急切。”
  “你想什麼時候?”雲淩燁詢問姬洛意願。
  “越快越好吧。都入冬了。”姬洛擔心太冷了孩子們著涼。
  “嗯,那就明白吧。”雲淩燁很乾脆。
  姬洛切菜的手頓了下。
  “怎麼了?傷到手了嗎?”雲淩燁第一時間關切的詢問。
  “沒,沒事!”姬洛忙回了句。繼續若無其事的切蘑菇。
  雲淩燁仔細瞅了瞅,發現姬洛的手確實沒事暗舒了口氣。但還是擔心,於是道:“你放著吧。等一會兒我切。”
  “不用。”姬洛直接拒絕了。他心裡更彆扭些。雲淩燁對他的關心太過明顯了。考慮道小銘兒的篤定他更覺得彆扭。難道雲淩燁對自己的意圖連那麼小不點的孩子都看出來了?
  雲淩燁終究是擔心著姬洛,雖然知道這種擔心有點多餘。他不在悠哉,迅速的剁細肉餡就幫姬洛切蘑菇。
  姬洛看著那肉餡愣了下:這也太快了吧!
  “這個碎度還行嗎?”雲淩燁詢問。
  “行,一點問題都沒有!”姬洛愣怔的點了點頭。就都趕上絞肉機的速度了!
  雲淩燁愉悅的笑了。他發現姬洛有點小可愛。
  有了雲淩燁幫忙確實省力不少,姬洛支上面板開始揉面擀皮。在他面還沒揉好的時候雲淩燁已經OK了。姬洛真的讚歎了,“乾脆你以後幫我做飯吧!”
  雲淩燁笑而不答。他不是已經幫姬洛做了麼。
  姬洛還道是雲淩燁不願意呢。不過讓個親王下廚確實不像那麼回事。雖然體諒他還是沒好氣的白了眼。
  雲淩燁有些無辜,不過他還是包容的微笑著。他之所以沒有直接應許就是怕姬洛覺得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雖然他確實沒安什麼好心。
  姬洛淡漠的將剁細的肉和蘑菇混在一起,加了鹽和佐料調好。接下來就開始包了。不用問他都知道雲淩燁不會擀皮,包更不用說了!不過他還是道:“我做幾個你學著,看看能不能學會。”說罷切了面擀了個幾個皮,又包了個。
  雲淩燁試探性的拿起擀麵杖,有些笨拙的擀了一個。完美。
  姬洛瞅著比自己擀的都周正的皮,心裡嘀咕了句。不過也慶倖這種結果,他於是毫不客氣的命令道:“繼續擀吧。”
  雲淩燁依舊淡淡一笑,繼續平靜的擀皮。漸漸地上手,速度越來越快。
  看著那一張張仿佛圓規畫出來的圓餅,姬洛感慨再感慨。不過他是不會誇雲淩燁的,一個字都不會誇!
  有了雲淩燁的幫忙,速度快了不是一點半點。用了以前四分之一的時間兩大蓋墊水餃就完成了。
  雲淩燁把鍋裡添上水,直接就要把餃子倒進去被姬洛及時制止了。
  “餃子是水沸了才能下的,否則就煮破了。”姬洛解釋。
  “是我魯莽了。”雲淩燁放下了蓋墊,平靜的開始燒火。
  真是平和的不正常!姬洛暗忖。不過相對于曾經的強勢他還是樂意眼前這種狀態的。
  “這些不能夠吃,再做點別的吧。”雲淩燁太瞭解他那些侍衛了。
  “嗯。”姬洛料想也是。
  雲淩燁一番猶豫還是把給姬洛找個廚子的話咽了下去。因為這是目前主要的相處契機。
  姬洛從大缸裡撈出兩尾鰱魚。這是他上午從河裡掛網上取下來的。等到三九天結了冰就沒有這種便利了。以前家裡就他跟文烈還能攢下隆冬吃,現在家裡人多也就剛剛夠吃。
  鰱魚身紅燒,鰱魚頭做湯。忙完了水了開了,他下上水餃接著做燉豆腐。再炒了盤木耳山藥、肉絲黃豆芽、燉土豆、醋溜白菜他總算完工了。都是根據家裡食材做的家常菜。因為吃餃子他就沒多做葷菜。
  “以後只做我們幾個的飯就行了。”雲淩燁終是看不下去了。做兩個那是情趣,做這一堆這也太大工程了!怕姬洛心裡過意不去他補充道:“郝晟和喜樂都有幾分廚藝。”
  “嗯。”姬洛巴不得不做這麼多呢。他洗乾淨手開始給雲淩燁做藥粥。
  雲淩燁看著心疼,“不用再做了。不夠吃就讓他們去工匠那邊補充點。”
  姬洛揚了揚靈芝,“這是給你做的。”
  好吧,雲淩燁閉嘴了,雖然更心疼。
  外頭監工建王府的侍衛們卡著飯店回來了。正巧看到了逗鳴人的小銘兒,眼睛直接亮了。
  咯咯笑著小銘兒愛答不理的瞟了眼。缺了門牙不但一點殺傷力都沒有了,反而怎麼看怎麼可愛!
  喜樂第一個湊了上去,“吆,小王爺早!”他笑的那叫一個燦爛。
  “早!”松青也比平日了湊的更近,眯著的笑眼怎麼看怎麼像沒安好心。
  砰的一記爆栗,“早什麼!都晌午了!”龐統嫌丟人的呵斥。
  松青摸著腦袋笑眯的眼睛更彎了分,佯討好的打趣道:“小王爺,夜風去打獵去了,沒准獵回頭狼肉來。那肉可香了!”
  小銘兒眸色登時冷了。他就是吃狼肉把牙吃掉了。
  喜樂呵呵一笑,“別聽松青瞎說,肯定能獵回只鹿來。那肉嫩著呢!”
  喂,明明是去獵野豬的好麼!萬一把小祖宗惹饞了,夜風和郝晟那不就出力不討好了!龐統很有正義感的腹誹,一時忘了甩拳頭。
  “鹿肉確實好吃。我烤著吃過。”季離樂滋滋的湊了上來。他饞蟲先上來了。
  這個火上澆油的!龐統砰的一記爆栗。
  季離十分無辜,哀怨的看著龐統,“就是好吃嗎!”
  小銘兒抱著銘兒揚長而去。他也要吃!
  季離更加無辜:不是自己招惹的吧?不是自己招惹的吧?
  “嘖嘖,生氣了。你惹大發了!”喜樂黑心眼的提醒季離。
  “嗯。”松青佯認同的點了點頭,鼓勵的看了季離一眼,那意思:你節哀順變吧!
  季離登時苦了臉。他不說過是說好吃而已,有錯嗎?有錯嗎?
  早就習慣了喜樂二人捉弄人,龐統見怪不怪,懶得再搭理,急切的洗手吃飯去了。
  喜樂眼神一顫,很有幹勁的第一時間跟了上去。
  松青也懶洋洋的跟了上去。
  留在原地的季離那叫一個愁苦。
  小銘兒直接跑到了廚房,剛要張口跟姬洛要,見到雲淩燁就立馬乖巧了些。
  “把鳴人放下,去洗洗手。吃飯了。”姬洛溫聲催促。
  小銘兒頓了頓乖巧的去了。
  似乎有話說。雲淩燁看得真切。第一次確切認識到小銘兒在自己跟姬洛面前表現的差別。
  事實上小銘兒確實只在姬洛面前撒嬌,在雲淩燁面前總是乖乖巧巧的。或許因為骨子裡對雲淩燁有些懼怕,打心眼裡對姬洛依賴吧!
  姬洛利索的把飯菜端了過去。文烈也很準時的從書房裡出來了。
  “餃子真香!”侍衛們一人端了一碗,很自覺的打算端菜撤人。
  小銘兒和文烈第一時間護住了自己想吃的菜。
  姬洛有些好笑。
  雲淩燁卻冷了臉。他可不想讓姬洛再費事。
  龐統諂媚的笑笑,隨便端了盤撤了。
  兩侍衛也隨便端了盤撤了。
  小銘兒和文烈放下心來,立馬恢復了溫文爾雅的少爺范兒,禮儀合度的開始不緊不慢吃飯。
  後院:
  侍衛們對餃子的味道十分喜歡,一個個挨著燙急不可耐的吃了下去。互相瞅了瞅空著的碗,沒吃飽。
  “老大他們應該吃不上吧。”喜樂掂量著。
  “應該能剩。”松青忖度。
  龐統歎了口氣。
  “早知道就厚著臉皮在那吃了!”三人異口同聲。
  馥鬱的肉香飄來,三人同時嗅了嗅:什麼個情況?吱呀門開了,三人不約而同的瞅過去,眼睛同時亮了。
  季離茶盤端了幾盤餃子過來,“白叔說讓你們再端兩盤菜過來。”
  三人壓根沒聽,一人一盤餃子端走了。嗯,真香!
  季離瞅了瞅,他也不要去端了。很有危機意識的他也迫不及待的吃了起來。
  飯廳:
  忙活半天的兩人一人才留了一碗水餃。姬洛因為吃不了太多油膩。雲淩燁因為還有一碗藥粥。
  忽然想起孩子們的期待,姬洛愉悅的道:“明天我們打獵去!”
  小銘兒和文烈登時大喜。
  “謝謝爹爹!”小銘兒踩著凳子油乎乎的小嘴吧唧親了姬洛一下。又對具有最終決定權的雲淩燁燦爛一笑,“謝謝父王!”
  文烈也謝了。
  “喜歡我們常去。”雲淩燁很慷慨。反正這對小孩子們也算一種歷練,只要不出危險就沒什麼壞處。
  小銘兒跟文烈更歡喜了分。
  姬洛看著孩子們歡喜也歡喜,不過還是有些憂心,“現在一片緊張,這樣會不會顯得你太昏庸了?”
  雲淩燁不甚介意,“我又不是皇帝,沒什麼昏庸不昏庸。”哪能光伺候天下百姓,不管自己人了!偶爾也放鬆放鬆嗎。“等下了朝我就帶你們一起去。”
  小銘兒眼皮立馬耷拉下一分:要下了朝啊……
  文烈雖然情緒了低落分,但是對雲淩燁的抵觸卻更少了分。他佩服著國事為先的雲淩燁。
  姬洛卻更舒坦了分,對這次打獵也心安理得起來。
  雲淩燁淡笑著開始吃飯,他知道自己終於慢慢的走進了姬洛的生活,至少他已經到了邊緣,可以與姬洛共喜悅。
  作者有話要說:  


☆、七十章

  當天夜風和郝晟果然獵回一頭野豬來,喜樂和松青很自覺的去收拾。都是手腳麻利的,倆人不到半個時辰就收拾了個利索。剛吃過餃子的倆人擊掌。這一大只就是連頓的吃也夠吃幾天了!一切OK,他們就去前院對姬洛彙報戰果去了。
  “這麼快?!”姬洛感慨解牛的庖丁估計也就這速度了!
  “呵呵。不過是使慣了刀而已。”所以解什麼都不成問題!松青很謙虛的沒把後半句說出來。
  “白爺,咱今晚還吃餃子不?”喜樂期待的詢問,猛的感覺到冷厲的視線他心頭一顫忙擠了個笑臉,“我們做,您給調個味就成。”
  “沒問題。”姬洛和氣的應了。
  “那我們就去準備了。”喜樂說罷撒丫子跑了。王妃有老大罩著啊!老大不好惹啊!
  松青一本正經的行了個軍禮,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一關上門表情立馬鬆懈下來,嬉皮笑臉的踹了喜樂一腳,“你小子,真是蹬鼻子上臉了,老大的人都敢使喚!”
  “你不想吃啊?你不想吃啊!”喜樂理直氣壯的反駁,心裡卻發虛:這王妃也太沒架子了,一時就過火了!
  “自己動手,豐衣足食!”松青一臉無所謂,傲嬌的往後院而去。包餃子去嘍!
  此時的後院,沒吃飽的倆人在選肉呢。
  “咱燒個肘子吧!”夜風提議。沒有決定權的原因:不會做。
  “成!”郝晟認同,“再燒點排骨。”說罷刷的一刀,手裡立馬多了快前排。
  夜風樂呵呵的拍了拍郝晟肩膀,倆人一同去了。
  來到後院的松青瞅了眼,用腳趾頭想想都知道少了的肉哪裡去了。
  “咱這個吃法早晚把王妃吃窮了。”喜樂淡定的拎起一大塊肉來,“走吧。”
  “個不地道的!”松青沒說服力的也拎起了另一塊最大的肉。
  喜樂瞅了眼冷哼一聲。
  “所以以後要多打獵!”松青理直氣壯。
  喜樂一想也是,心安理得的回去又拎了塊肉。
  “個不地道的!”松青這次可是底氣十足。
  “吃了了再獵就是了。”喜樂不以為意。
  松青無法反駁,不過拿了這麼多肉這得包多少餃子啊!
  姬洛跟雲淩燁去後院的時候,野豬只剩下了四分之三。
  這些小事情雲淩燁倒是不介意。
  姬洛更不介意,甚至好有點犯愁,“現在天還沒冷透,吃不了就變質了。”
  “吃不上兩天。”雲淩燁太瞭解他那些侍衛了。飯量跟本事正相關。
  姬洛一想也是,“光吃這個的話確實。”
  “我喜歡吃耳朵。”雲淩燁陳述了句,帶著一點小期待。
  “嗯。”姬洛應了聲。蹲身瞅翻看讓喜樂他們剝下的腸衣,乾乾淨淨,完完整整,嗯,還真不錯。
  “那是幹什麼用的?”雲淩燁不解。
  “腸衣,做灌腸用的。”姬洛解說,“就是用腸衣把醃好的肉裝起來晾乾。蒸熟了吃,也可以做很多種菜。味道還不錯。”
  你做菜我放心。雲淩燁笑笑,“那現在需要我幫你切肉嗎?”
  “不用。這些腸衣要鹽水泡一天殺殺菌,等獵了新的再切肉就行。”姬洛端起一盆肉來,“走吧,先去廚房煮上。”
  雲淩燁欣然幫忙。一個輔政親王,為了追愛整天往廚房裡跑,做到他這樣也算到頭了!
  該煮的煮上,該蒸的蒸上。兩個人火塘邊平靜的坐著,姬洛忽然很有種開飯店的感覺,不過消費者都是自家人罷了。
  “身上確實感覺輕鬆了很多。謝謝。”雲淩燁先打破了沉默。
  “嗯。”姬洛隨意的應了聲,趁著不需添柴的空閒裡給雲淩燁把了把脈,登時一臉驚訝,“你是鐵打的?”這才補了半個多月而已,效果明顯的有點過頭了!
  雲淩燁平淡一笑,“你醫術高嗎。”其實心情對於他的康復起了太大作用。
  是個醫生就愛聽這句!姬洛得意的笑了,他鼓勵的拍了拍雲淩燁,“不錯!這樣明天可以開始喝藥了。”
  雲淩燁頓時苦了臉,“這要好了怎麼卻喝起藥來了?”
  “之前是你太虛不敢貿然用藥,現在穩住了就沒問題了。”姬洛解釋。
  太虛?怎麼這麼不中聽呢!雲淩燁心道。不過信任著姬洛所以他也就沒反駁。
  姬洛面帶笑意,他真是太佩服自己了!雲淩燁這號重病的都救過來了,下一步他是不是就能起死人肉白骨了?
  其實雲淩燁的病五分在心,解了心病就好了一半了。再加上姬洛給調理了半個多月,效果想不明顯都難!
  姬洛可不知道自己對雲淩燁有那麼大影響。當然被愛的人永遠無法估量自己對仰慕者的影響力。因為他們無法體會仰慕者對他們的愛慕的深度,也沒法計量這每一分的深度的影響值。所以有意無意的他們會對仰慕者造成傷害,當然仰慕者的不可抑制的接近對他們造成的困擾也是重要原因。
  估摸著時間差不多,姬洛將五成熟的豬頭肉撈了出來。湯也舀出來待用。刷乾淨鍋白糖炒成糖色,倒入澄清下來的原湯,鹽酒各料的加進去。豬頭肉切塊,放進去接著煮。改了小火,慢慢的悶。
  香味漸漸的出來,雲淩燁有些說不上褒貶的感慨,“你若不是神醫,開家菜館也足夠了!”
  姬洛當然聽了出來,他不屑的冷哼一聲,“你養個孩子也就成半個廚子了。”
  雲淩燁愣了下,體諒其中的太多辛酸他忙誠懇的道歉,“抱歉,我並不是出於惡意的。”
  姬洛愛答不理。有惡意他早不伺候了!
  不過姬洛的言語還是觸動了雲淩燁,再怎麼自私他也不想姬洛再忙碌於廚房了。於是商量的道:“以前府裡的廚子都還不錯,給你送個過來吧,錢還是我出。”怕姬洛反對,他又加了句“算是為了銘兒”。
  姬洛巴不得有人分擔一把呢,骨子裡的實在他沒做任何思考就道,“我們AA。”
  “AA?”雲淩燁不懂。
  “就是一人掏一半。”姬洛解釋。
  雲淩燁溫和的笑了,“沒幾個錢,不必要。”
  感情國庫是你家的?姬洛腹誹。向來不佔便宜的人對於欺負過自己的雲淩燁那是不占白不占!所以他欣然應許,“成!老子早在廚房待夠了!”
  “應該早給你找個廚子的。”雲淩燁有些歉疚。
  怎麼表情那麼真呢?姬洛腹誹。
  “這樣明天我就把他帶來。”雲淩燁可是個雷厲風行的。
  “謝了。”姬洛感激一笑,沒幾分誠意。
  雲淩燁也不介意。
  又燒了一陣,姬洛掀開鍋蓋戳了戳,豬頭肉爛度已經夠了,就漂去浮油,大火收汁。盛出來,咦,還不錯,色香味都有了。
  雲淩燁笑了,“還真是不錯。難得。”他知道姬洛做菜向來色不足。
  姬洛洗了手切了塊遞給雲淩燁,“你氣血虛損吃著正好。”
  鑒於沒洗手雲淩燁只咬了一口,他認可的點了點頭,“香糯濃醇,味道不錯。”
  “我的手藝。”姬洛頗為自得。
  咚咚咚的響起了敲門聲,不用想也是侍衛們請姬洛去調餡兒去了。
  姬洛收拾了幾罐佐料直接就出去了。
  雲淩燁平靜的續著火,表情淡泊。他是叱吒風雲的雲皇叔,同時也是個溫柔的愛人,如果需要他也會洗手作羹湯,只是不能保證味道。
  雲大皇叔的反應是不是太平和了?雲淩燁覺得這不算什麼,因為他是吃過苦的人。當然他並不喜歡廚房,如果不是因為姬洛他一步都不會踏進來。
  對於雲淩燁的這種狀態,出生入死的侍衛們沒多大驚訝,唯一的情緒就是祝福。因為他們知道雲淩燁到底有多優秀,他們知道雲淩燁到底有多驕傲。如今雲淩燁為姬洛做到這步他們比所有局外人,甚至比局中人姬洛都清楚雲淩燁到對姬洛有多深的情感和期待!雲淩燁是他們崇敬的老大,甘心賣命的老大,除了祝福他們真的再無其他一點別的情緒!
  文烈的反應相對強烈一些。他是聽著雲淩燁的故事長大的,不管是帝都還是鄉村,尤其是帝都的那段時光,因為兒時的崇拜是最能影響深遠的,尤其是雲淩燁天人的光輝形象從沒淡薄過,一路的精彩讓文烈即使因為姬洛的事情否定雲淩燁的人格也無法否定雲淩燁的能力。所以雲淩燁依舊是他心中屹立不倒的戰神。如今雲淩燁如此平民般溫和,無法讓他不動容。或許他並不懂情到深處甘願為你放下架子的常理,但是雲淩燁的一再退讓讓他不得不一而再的認可他。本不是個心狠的人,在別人一而再的委曲求全時他怎麼好倔強的繼續怪罪呢。只是祝福他依舊無法做到。
  銘兒的反應最平和,在他看來不過是雙親中相對強大的一方向相對弱小的一方示好。同時他也是最期待完美結局的,雖然他實際上對雲淩燁的瞭解還不及侍衛們多。
  姬洛很快就回來了,臉上的笑意還沒褪盡。他自然的去續火,閒話的道:“他們弄了半鍋的餡兒,就加了幾棵蔥。這麼個吃法沒幾頓就膩了!”
  雲淩燁眸裡染上笑意,他知道姬洛真的不怎麼抵觸自己了。
  “對了,明天能獵到鹿嗎?”姬洛忽然多了分認真。半路遇到小銘兒,期期艾艾的想吃嗎!
  “只要能碰到就肯定能獵到。”雲淩燁篤定的道。
  “也不知道哪裡能遇見。”姬洛琢磨著。他跟文烈進山常遇見到兔子,尤其是野雞,有時沒留意走過去呼啦啦能驚起一片。偶爾也會遇到只野鶴,其他更是鮮少遇見了。跟獸子沾邊的更是一次不曾遇到過。
  雲淩燁聽出姬洛感興趣,於是道:“明天把侍衛們都帶上,讓他們分頭去找。只要山裡有總能找到。”
  “嗯。”姬洛點了點頭。他不會拒絕雲淩燁對小銘兒的好意的。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打算15萬字就完結,結果手一抖超出了N萬字,而且還沒有完結,⊙﹏⊙b汗。我想問問讀文的親們是不是意興闌珊了?最近都沒什麼留言交流了,心底沒底。


☆、七十一章

  期待了兩夜一天零兩時辰的打獵終於到來。季離因為受夠了山裡,所以留家裡看門了。反正有了廚子他也餓不著。
  因為離山近,連騎馬都省了。郝晟背了個竹簍。松青嘴裡刁了根草。一行人優哉游哉往山裡而去。
  喜樂瞅了眼小步子興奮的小銘兒,笑眯眯的湊上去,“小王爺您走得太慢了!”說罷將他扛在了肩膀上。
  小銘兒不可抗拒的騎著喜樂的脖子。自從掉了牙他的霸氣也漏了。
  路中間雲淩燁跟姬洛不遠不近不緊不慢的走著,文烈跟著姬洛身邊。
  路另一邊龐統目不斜視,雄赳赳氣昂昂。絕天一臉淡漠,夜風不緊不慢的跟著。
  砰,一隻野雁掉到了地上。姬洛愣了下。郝晟喜滋滋的跑了過去,撿起來直接扔進了背簍裡。
  “你倒是心急。”松青懶洋洋的調侃了句。這還沒進山呢。
  “當餌的。”郝晟笑眯眯的解釋。他可是幹勁十足啊!
  “嗯,鹿好像不吃肉。”松青一本正經的調侃。
  喜樂愣了下,豁然想起主要出來獵鹿和野豬的。括弧,尤其是鹿。
  小銘兒瞅了眼姬洛,板著的臉多了分笑意。勝卻以往的高度,他還真有點有趣這個視野。興味上來,好奇的左瞅瞅右瞅瞅。
  喜樂不緊不慢溜達著,玩笑的道:“小王爺你瞅著什麼好直接夠下來。”
  小銘兒直接黑了臉,就他那短短的小胳膊。
  姬洛淡笑著,小銘兒能沒怒嚷著下來已經讓他意外的欣慰了。
  薄涼的微風拂面,枯葉蝶翩然飛舞,枝條打著拍著輕和,守望了一季的樹畔草柔軟的張開雙臂,迎接久違的希冀。
  枝頭沙沙,一年一遭的恣意,落蝶慰你心。共榮枯,再一年的春風,我們再相期。
  紛亂的心意,漸飛漸多,進山了。
  踏上采藥的路,穿過歿了的花期,約定在那片水波粼粼。
  侍衛們四散而去,留下絕天和雲淩燁護著父子三人往深山裡走去。
  還從未到達過的地方,姬洛巡視著四周的藥草。縱然枯萎,還是認了個j□j分。
  “怎樣?”抱著小銘兒的雲淩燁關心的詢問。
  “比外面種類多一些。”姬洛欣慰的道。
  雲淩燁喜悅著姬洛的欣慰,他相信著再一個春華他會陪著姬洛過來的。
  “爹爹,怎麼還沒有野獸?”小銘兒覺得太不刺激。
  “現在天冷了,動物少一些也正常。再走走沒會遇見的。”姬洛安撫。
  早知道應該先捉來放上。雲淩燁忖度著。
  文烈看了看四周的環境,老樹盤根,怪石林立,林子已經很深很密了。沒見到野獸他也有些失望。
  “不如我們先做午飯吧,野獸聞著香味沒准自己就過來了。”姬洛提議,他惦記著路上遇到的那些藥草。
  雲淩燁自然不反對。
  絕天也沒異議。
  手頭只有一隻兔子,根本不夠這麼多人吃。
  “文烈,你跟我去再獵點。”絕天直接招呼文烈去了。
  “兔子你來弄吧。我去采幾株藥草。”姬洛把午飯事情交給了雲淩燁。
  “別走太遠,注意安全。”雲淩燁叮囑。
  姬洛點了點頭,留下給兩個孩子準備的小點心就去了。
  雲淩燁生了火,讓小銘兒看著。他一邊處理那只兔子。
  小銘兒有些掃興,不過還是乖乖巧巧的蹲火一邊守著。
  姬洛循著來路採摘藥草,入冬的季節,正是才根莖類藥材的時間。譬如葛根,既可藥用,又能食用。常吃一些能美容養顏,尤其對於女性,因為含雌激素。對於男性也不錯,能強筋健骨,延年益壽,還能解酒。姬洛琢磨著乾脆明年在後院裡種點。
  深山裡物藏到底富饒些,不遠處他又發現了何首烏。藥用固發強精;食用做個首烏魚頭豆腐煲,滋補肝腎,健腦益智,對老人和小孩子尤其好。不用整日為一日三餐操心,姬洛也琢磨著以後多煲藥粥給家裡人養養身子。
  肉香漸漸飄了過來,姬洛聞著還真有點餓了。這種原始的串根樹枝烤熟的做法他還真沒吃過,以前也不過是在電視劇中看過。到了這邊,雖然野外吃過飯,也全都是家裡做的。這種沒鹽沒料的食物他其實還真不感冒,吃得不過是個情趣,就像野外生存的感覺。
  走走停停,他發現這一片的葛根還真不少,乾脆多挖了點。沒一會兒就裝了半背簍多。沉甸甸的,很有收穫的感覺。
  再就是白術。補氣健脾,燥濕利水。這是常用藥,四君子湯、理中湯、參苓白術散等好多方劑中都有用到。
  再就是活血化瘀的牛膝,防治感冒的板藍根,嗯,板藍根還是應該多弄些,入了冬感冒人就多了些。不過倒也沒有曾經在醫院裡的時候多。那時候一茬流感來了,倒一批人。這裡卻沒發生過那種情況,可能是因為勞作都很健壯。所以患了感冒的多是抵抗力低的老人和孩子。
  忽然他眼睛一亮,興沖沖的拎著藥鏟過去,果然是天麻!這種藥比較貴,而且他很少采到,三年加起來第次數一隻手都能數過來。他平日裡用的幾乎一般都是去藥材商那裡進的。他樂滋滋的挖了起來,果然還是深山裡寶貝多!
  雲淩燁感覺姬洛去的太久,雖然實際上不過一刻鐘。他很不放心,肉也顧不上烤了,抱起小銘兒就去尋找姬洛。儘管林子沒有濃綠的夏季那麼茂密,視野依舊不是很好。他只能沿著來路、尋著翻開的新土找尋。所幸姬洛走的並不很遠,看到喜滋滋在那不遠處挖掘的白衣可人兒他舒了口氣。正要微笑著走上去,小銘兒興奮的聲音響起。
  “好大的鳴人!父王,我們捉回去吧!”小銘兒十分欣喜的盯著離姬洛不遠的樹叢。
  雲淩燁順著小銘兒視線望去,眼神猛的一顫。
  就在那一瞬那只斑斕大虎兇猛的向姬洛撲去。小銘兒嚇得哇的大叫出聲。
  姬洛吃了一驚,猛的抬起頭來,正好於撲上來的老虎打了個照面。他嚇得跌坐地上。窒息的瀕死感,眼見著老虎撲到眼前,無可躲避,必死無疑。極度受驚的姬洛承受不住的僵在原地。就在近身的一瞬老虎猛的重重摔在一邊。姬洛大腦一片空白,根本沒有反應能力。
  老虎吃痛的打滾,掙扎著站了起來,獸眼通紅。他憤怒的嘶吼一聲,欲將獵物撕碎的兇狠撲了上去。
  姬洛幾乎被吼聲震暈過去,還沒來的反應眼見著落入虎口,萬劫不復。說時遲那時快就在老虎咬上的那一瞬猛的他被抱起。好濃的一股血腥,嚇愣的他萬念俱灰,除了一顆欲跳出心腔的心毫無生氣。
  撲空了的老虎怒不可遏的再撲上來。雲淩燁護著姬洛險險避開。
  被雲淩燁放在樹上的小銘兒哇哇的哭。
  姬洛心狠狠一疼,猛的回過神來。驀地反應過來眼前狀況。來不及震驚就被雲淩燁推了出去。
  護著姬洛雲淩燁是無法戰鬥的,沒了顧忌他氣場全開,震懾萬物的威嚴,憤怒的眸裡是毀滅一切的狠戾。
  跌在圈外的姬洛猛的打了個寒戰。超越帝王的威壓,從某種意義上他覺得雲淩燁才是真正的死神。
  老虎被雲淩燁的氣勢逼退了步。頓了頓稱霸于山林它不甘心的嘶吼一聲又撲了上去。
  姬洛心頭一震,驚恐的大喊一聲,“小心!”話音未落就聽到哢嚓一聲,還沒反應過來就是一聲死不瞑目的慘叫。砰的一聲重物摔地聲。姬洛看著癱軟在地上的老虎愣了愣。還沒回過神來就被抱進一個溫暖的懷抱,緊緊的。
  雲淩燁心有餘悸,若是再晚一步就是無法收場的慘劇。他恨不得將姬洛揉入身體,那樣就可以時時刻刻的將他保護。
  “爹爹!”被絕天夾帶來的文烈驚恐的大吼。看到地上的老虎他的心狠狠一揪。
  絕天明白危險已經過去,暗舒了口氣。他放下文烈將哇哇大哭的小銘兒抱下樹來。
  小銘兒嚇破了膽,姬洛就那麼差一點在他面前丟了性命,那麼兇殘的景象就是再大一個七歲他也不一定能承受住。更何況還目睹了雲淩燁與姬洛的兩次虎口逃生!
  文烈忙抱住小銘兒安慰。還好都沒事!
  “喘…喘不動氣”姬洛被勒的難受。
  雲淩燁忙鬆開些。
  姬洛忙大吸了幾口氣。可憋死他了。
  雲淩燁欣慰的撫摸著姬洛的青絲,關切的詢問:“你要不要緊?”
  緩過來的姬洛搖了搖頭。入鼻的血腥讓他心頭一顫,這才驀地發現雲淩燁的手腕鮮血淋漓。他的心頓時揪緊。
  “只是一點皮外傷沒什麼要緊。況且只是左手。”雲淩燁不以為意,微笑著安撫。這是他從戶口裡第一次將姬洛救出時被抓傷的。
  姬洛蹙著眉頭將雲淩燁的手腕抬起查看,一掀開衣袖眉頭更緊了。
  “這點小傷不算什麼。”雲淩燁繼續安撫。明明他其實很疼。
  姬洛什麼也沒說,面色凝重的雲淩燁做了包紮。慶倖每次進山都帶傷藥,能做緊急處理。但是顯然這不是緊急處理句能徹底解決問題的,而且現在草木枯黃,一些藥草根本沒法用了。他需要回去做進一步處理。
  姬洛很不平靜,因為幾次三番的死裡逃生,在瀕死的絕望中是雲淩燁給了他堅實的依靠。所以他感激,無以言表的感激。同時他也歉疚,深深的深深的深到不能再深的歉疚,因為雲淩燁是為救他而受的傷,很明顯雲淩燁如果單獨面對猛虎根本不可能被傷到一毫。這個重傷過他的人豁了命的救了他,讓他心裡很不是滋味。
  “真的不要緊,你不用太放在心上。”雲淩燁繼續安撫姬洛。
  “回去吧。”姬洛沉默的說了句。
  雲淩燁心頭一緊。他以為姬洛是讓他放手。
  “我們回去吧。”姬洛重複了句,“你的傷口需要進一步處理。”
  雲淩燁松了口氣。他自嘲兼欣慰的微笑起來,溫和的道了聲“好”。反正已經有了不錯的收穫了不是嗎。
  那旁小銘兒哭的慘烈,姬洛忙完了雲淩燁匆忙過去安撫。
  小銘兒真是嚇著了,攥著姬洛的衣服哭喊著要回家。
  “好,我們這就回去。”姬洛心疼的要死。這可是心頭的寶貝疙瘩啊!
  雲淩燁往天上放了個終止狩獵的信號。看見小銘兒死抓著姬洛他就拎了姬洛的背簍和藥鏟。
  姬洛抱著小銘兒往外走,文烈跟在身邊。
  絕天去滅了火,扛起老虎。一行人開始往約定的地點而去。
  作者有話要說:  


☆、七十二章

  小銘兒終於在姬洛的安撫下不哭了,乖巧的依偎在姬洛懷裡抽搭。
  雲淩燁看著他們心有餘悸,所幸有驚無險。
  文烈面色凝重,他為這次狩獵的任性要求感到懊悔。
  姬洛把文烈叫了過去,安慰的摸了摸文烈的頭,“已經過去了,別再擔心了。”
  文烈垂著頭,滿心歉疚。
  “文烈,你記住了,比老虎更危險的是人心。”雲淩燁插話。他已然知道文烈是玉靈宮少宮主的事情。
  文烈心頭一緊。他鄭重的點了點頭,“謝謝皇叔教誨。文烈定謹記在心。”
  姬洛笑了笑,安慰的將文烈也攬住。玉靈宮的艱險,從得知文烈被種蠱的那一刹那他就估量到了。不過阿獅夫人已經做了最大讓步,這個擔子怕是真的難能卸下去了。
  彭騰彭騰的腳步聲傳來,一聽就是負重的。松青第一個跑了回來,扛了一頭野豬。他砰的扔地上,不怎麼吃力的活動了活動肩膀。“皇叔,野豬獵來了。”
  “辛苦了。”雲淩燁肯定的點了點頭。
  夜風驀地瞅見地上的老虎,眼睛一亮,剛要讚歎就低沉的氣氛堵了回去。他詫異的瞅了瞅,看到雲淩燁手腕的傷,姬洛身上的血,及小銘兒驚魂甫定的心情明白了。腦補了下場景打了個寒戰。艾瑪,真是太兇險了!
  噔噔噔噔,小步快跑的聲音。黑壓壓的一片過來,壯實的龐統歡喜的回來了,跟夜風一起,扛著一頭熊。砰的兩人將黑熊扔下,恭敬的抱拳行禮。
  姬洛瞅著那熊眼皮抽了抽。
  “收穫不小嗎!”雲淩燁讚賞的微笑,“不過跑題了。”
  龐統慚愧的摸了摸頭,“我覺得反正有人會獵到,正好碰見這傢伙就跟夜風一起幹掉了!”
  姬洛瞅了瞅,還剩喜樂跟郝晟沒回來,鹿的希望只能寄託在那倆人身上了。
  小銘兒瞅著那熊,往姬洛的懷裡鑽了鑽。姬洛安撫的摸了摸他。
  夜風瞅著雲淩燁的手腕和姬洛身上的血跡蹙起了眉頭。他緊抿著唇,眸色凝重。
  龐統當然也發現了,忙關切的詢問:“老大,這是怎麼發生什麼了?你要不要緊?王妃呢?”他一急就說漏嘴了。
  姬洛聽到最後那句眉頭蹙了起來。小銘兒摟著姬洛的脖子疲倦的拱了拱。姬洛忙輕拍著哄著睡,也就沒工夫跟龐統計較了。
  雲淩燁瞅著唇角浮出一絲笑意,平淡的對龐統道:“老虎偷襲,有驚無險。沒什麼要緊。”
  “這山裡野獸多!您可得小心著點!”龐統忠厚的道。著實為雲淩燁他們揪心了一把。
  夜風瞅了瞅林子,發現沒有喜樂他們要歸來的跡象,眸色不由得更凝重了分。
  松青的表情也不輕鬆,雖然他相信喜樂跟郝晟兩人的身手,但還是擔心喜樂玩鬧過火,郝晟憨傻模式過頭。
  左等右等就是不見有人回來。龐統搓著手踱來踱去,生怕那二人也出事了。
  “要不進去找找他們吧!”姬洛也是在放心不下。
  “不用。”雲淩燁信任的道。
  “他倆應該是去獵鹿去了。”絕天篤定的插話。
  雲淩燁認同的微笑。
  姬洛瞅了瞅,見他們信任著同伴也就放心了些。
  小銘兒精神萎靡,昏昏沉沉還真有了睡意。他抿了抿花瓣般的小嘴,真的就在姬洛懷裡睡了過去。
  日頭已經不早,山林裡有些陰冷,又是入冬的天氣,姬洛憂心小銘兒會著涼,更加焦急起來。
  雲淩燁脫了件衣服給姬洛披在了身上。
  姬洛看了看雲淩燁沒有拒絕,順便也把小銘兒包了起來。別說,真的暖和好多。
  多麼溫馨的一家人啊!龐統內牛滿面。
  松青眼角彎起,眸子裡多了分祝福成真的欣慰:王妃,你早晚是老大的!
  夜風的眸色也柔和了些。依舊關注著林子的方向。
  又是一陣好等。忽然咚的一聲,一物落在地上,緊跟著跳下一人。喜樂大功告成的拍了拍手,“可讓我好找!”
  地上那物果然是頭鹿!
  雲淩燁唇角的笑意更濃分。
  姬洛的眉頭卻蹙了起來,因為小銘兒被吵醒了。
  “我說過鹿肉好吃,小王爺……哎吆,老大,這是怎麼回事?”喜樂笑臉僵住。
  砰的一記爆栗,龐統呵斥,“個魯莽性子!瞅瞅,小王爺都被嚇醒了!”
  “老虎偷襲。”夜風平靜的插了句。
  喜樂條件反射的摸著那個包,神情卻是深深的擔憂。
  “有老大在,能出什麼事!”松青插話。
  喜樂又瞅了兩圈,這才放下心來。
  吧嗒吧嗒的腳步聲傳來,帶著犄角的影子飛奔而來。毫無疑問的是郝晟。同樣的也扛了一頭鹿。還有一簍野物,顏色好看的瞅著順眼的他都打下來了。
  果然都是找鹿去了!姬洛讚歎雲淩燁跟夜風對獵鹿二人的信任。瞅了那一圈的戰果對這一批侍衛有了更為準確的定位。
  “回府。”雲淩燁下令。
  各自扛起獵物喜半參憂的回府去。好不拉風!
  等在門口的季離瞅著滿載而歸的人們興奮的手舞足蹈。口水共敬佩的滔滔江水長流。
  膀大腰圓的廚子更是興奮,小山樣的一堆,可是讓他能好好露一手了。
  “給工匠們分些過去。”雲淩燁吩咐。吃不上也就壞了。
  “成!”侍衛們扛到後院開始處理了。
  文烈第一時間把房間裡的鳴人塞給了季離。“先放你屋裡幾天。”
  鳴人不知所以然,無辜的喵了聲。
  季離連理由都沒問,很慷慨的把鳴人關自己屋裡去了。
  鳴人瞅了瞅亂七八糟的屋子,邁過蘋果核,踩著橘子皮委屈的撓門。喵~
  姬洛把小銘兒送回了房間,讓文烈看護著後急急的招呼雲淩燁去診室重新處理傷口。
  雲淩燁自然不會拒絕。
  姬洛洗了手,匆忙的找出手術包。解開包紮給雲淩燁重新消毒。猙獰的傷口像是在他心上抓了一把,他吃痛的道了聲對不起。
  “沒關係。”雲淩燁溫和一笑。只要姬洛說的不是對不起我不愛你,其他的對不起他都不介意。
  姬洛面色凝重的夾起棉球,專注認真的給雲淩燁處理傷口。他會盡最大努力讓傷口儘量快儘量完美的好起來,儘量的不留下疤痕。只是這道疤在他心上是留定了。
  雲淩燁喜歡姬洛擔憂自己,因為只有這個時候姬洛是把他裝在心裡的。所以他覺得自己受傷不虧,能讓姬洛把自己放在心裡,哪怕只是暫時的也值了。
  足足半個時辰姬洛才滿意的給雲淩燁包紮上。做了番囑咐後收拾整潔器械,他開始去藥房弄草藥。
  雲淩燁覺得自己根本不用吃藥。
  “不是這個的藥,是調理身體的。”姬洛解釋,“另外銘兒也得壓壓驚,他今天嚇著了。”
  “你沒事嗎?”雲淩燁覺得姬洛也嚇著了。
  “我不要緊。”姬洛覺得自己尚可。
  “也稍微吃點吧。防患於未然。”雲淩燁關切的道。
  姬洛沒有否定,“給銘兒的我多點分量就是了。”
  “老虎肉大補,今晚我讓廚子做上,你也吃些。”雲淩燁關心的道。
  姬洛蹙起了眉頭,21世紀的觀念有點根深蒂固。
  “你不愛吃?”雲淩燁有些意外。
  “我們那裡宰殺老虎是犯法的。”姬洛解釋。
  “為什麼?”雲淩燁有點好奇。
  “因為瀕臨滅絕。”姬洛一聳肩,“好多動物都被捕殺的瀕危,所以不得不立法保護。”
  “原來如此。”雲淩燁心裡也多了分考量。
  “說實在的,我對老虎無好感。若不是為了不破壞食物鏈,為了生態穩定,我一定會讓你把老虎都滅了!”姬洛無法對老虎不仇恨,在經歷了今天之後。
  “萬事有度。”雲淩燁笑了笑。
  姬洛也笑了笑,“還好你不糊塗。”
  “爹爹,銘兒發燒了!”文烈匆匆跑了進來。
  果然!姬洛心道。
  雲淩燁也蹙起了眉頭。他這個父王沒能把兒子保護好。
  “行,我這就給銘兒熬點藥。烈兒你先去照看他會兒。”姬洛吩咐。
  “嗯。”文烈急急去了。
  雲淩燁有些無奈的歎了口氣,“銘兒還需要鍛煉。”
  “今天太驚悚了。”姬洛後怕的道。
  “確實有點太過,不過我還是沒後悔帶他進去。”雲淩燁覺得就該讓小銘兒懂得什麼是危險。他覺得兒子過的有點太滋潤了。
  姬洛贊成雲淩燁教育的目的,但不贊成教育的方式,因為有著太大的危險性,而且他怕給小銘兒留下陰影。他畢竟是21世紀長大的人,無法接受這種身臨其境的殘忍。
  顧不上給雲淩燁煎藥,姬洛先熬了壓驚的湯給小銘兒送了過去。強制性的逼小銘兒喝了點,又用酒精給小銘兒擦了擦物理降溫。幸好枕頭是薰衣草的,也有一定的壓驚作用。
  “爹爹先去忙別的吧,銘兒我來照顧就行。”文烈知道姬洛還有很多別的事情要忙。雲淩燁傷了手腕,一隻手不方便。
  姬洛點了點頭,“那烈兒先照顧著銘兒會兒,等我煎好藥就過來。今晚銘兒就跟我睡。”
  文烈應下。
  姬洛匆匆去了。
  後院裡,不知情的侍衛們歡慶豐收。
  喜樂瞅著那兩頭鹿,“這回小王爺可有口福了!”
  郝晟瞅了瞅熊掌,想吃。
  松青是實在人,刷的一刀切下自己想吃的,直接拎到廚房讓廚子給做去了。
  郝晟瞅了瞅,也刷的一刀切下來,想了想不能關顧著自己啊,又刷的一刀,拿著兩個去廚房了。
  喜樂堆了柴火,哼著小曲烤肉。
  季離第一時間加入。
  夜風坐在一旁,表情淡漠的擦劍。
  龐統哐哐哐的劈柴。
  嗯,院子裡好熱鬧啊!
  作者有話要說:  


☆、七十三章

  姬洛把發燒的小銘兒裹到了自己的房間。冷清清的房間,他有些急切地炕。
  雲淩燁敲了敲門進來了。
  姬洛見到是雲淩燁有點意外,他還以為是喜樂他們來叫吃飯呢。話說,這似乎是雲淩燁第一次敲他的門。
  “你休息吧,銘兒我來照顧。”雲淩燁體貼的道。
  “你傷了手怎麼照顧?”姬洛無惡意的回道,“還是我來吧。”
  雲淩燁蹙起了眉頭,“我的手腕不礙事。”在他看來確實不是什麼大傷,他畢竟是見慣了生死的人。
  “別逞強了,我好容易給你弄妥帖了。你可仔細著點。”姬洛提醒。明白雲淩燁是不幫忙心不安,他乾脆吩咐個活。“我想把地炕燒上,天冷了。”
  雲淩燁點了點頭就出去了。
  姬洛沒抱多大希望,大宅子的地炕,雖然不是一個,但每個燃池都不小,可不是當耍的。光填滿就不容易,況且還要踩實了,那可就不是一倍兩倍的量了。
  外頭又響起了敲門聲,這次是文烈。
  “爹爹,飯熟了。你是在房間吃還是出來一塊吃?”文烈詢問。
  “在房間吃吧。烈兒就跟大夥一起吃吧。”姬洛吩咐,為了讓文烈安心,又補了句“銘兒沒事,就是發了點燒,明天就好了。”
  文烈應下,又建議道:“那個爹爹,要不要給銘兒叫叫?村裡人都是這麼做的。”
  “嗯。一會兒我就幫銘兒叫叫。”姬洛應下。他知道老人們一般都這麼做。雖然他更相信藥物的力量。
  “那我給爹爹把飯送過來。”文烈說罷就出去了。剛出去他才覺得自己跟姬洛說的多餘,因為喜樂他們已經在那忙著叫魂了。
  “小王爺來家吃肉,好香的鹿肉。”喜樂端著碗鹿肉。
  “嗯,嗯!”郝晟附和。
  “二少爺回家吃飯啦!”季離大吼了一嗓子。
  龐統砰的就是一記爆栗,“這樣回來也被你嚇跑了!”
  季離慚愧的揉了揉頭頂上的包,小聲委屈的道:“二少爺,你回家吃飯吧。”
  文烈暗歎了口氣,去給姬洛端晚飯去了。
  後院燃池裡也很熱鬧,正好建王府伐了不少樹,鋸末子、碎木頭一麻袋一麻袋的往裡背。牆外的秸稈、山上的落葉、溝邊的野草,工匠們齊動手,一會子工夫就把燃池都塞了個滿當,踩了個瓷實。續上水,點上火,地炕很穩當的就燒起來了。
  姬洛才開始吃飯。他剛哄著小銘兒吃了清粥,壓驚的藥物忌油膩食物,所以可惜了那期待的鹿肉不能吃。
  雲淩燁又敲了門進來,“已經燒上了,不過只是供暖這邊房間的。其他的明天吧。”
  “這麼快?”姬洛有些不置信。
  雲淩燁笑笑,“你那燃池可真不小。不過也提醒了我,乾脆那邊王府也這麼弄吧。”
  姬洛贊成,“這樣暖和而且乾淨,冬天洗漱也方便,池子裡的水一直是溫的。”
  雲淩燁點了點頭,“百姓的智慧。”
  “不過一般百姓家還是用不起,本來柴火就緊缺。”姬洛頗有情緒的道。
  雲淩燁沒否定,“耕地面積有限,百姓們手中只有幾畝薄田。這也是正常的。”
  “好在這裡是土地私有,百姓們能留下自己大部分成果。”這是姬洛覺得這裡唯一一點能趕上天朝的地方。
  “這三年輕賦稅,他們得到的更多一些。”雲淩燁笑笑,“國庫其實已經吃緊了。”
  姬洛體諒,“戰爭的消耗,戰後的薄稅,確實可以理解。”
  “為了讓百姓們填飽肚子,我也不得不這麼做了。”雲淩燁有些無奈。
  “只要產量上去了,即使稅率不變國庫也可以充盈些。而且可以吃的東西並不局限於稻穀玉米土豆。耕地空閒的季節也可以種點別的。就像我今天采回來的葛根,那就是一種很好的食物,養顏益壽。還有後院的山藥,都是可以經常放上餐桌的食物。而且種菜一樣可以致富,只要你幫助他們找到銷路。例如這邊有的,你幫他們運到外地。再就是南瓜什麼的,隨便牆角地頭種幾株,不占地方而且可以結很多,冬天也可以放的住。都可以當飯吃。還有就是一些果木,蘋果橘子什麼的,一樣的道理。再就是養殖業,手工業。其實可以做好多事情,很多資源都沒有利用起來。”姬洛一口氣說了這麼多。
  雲淩燁唇角微揚,心裡著實輕鬆不少。他真想在姬洛滔滔不絕的小嘴上親一下。心情好了,他大大方方的坐了下來,拿起姬洛還沒得及吃的飯,“餓死我了。”
  姬洛黑了臉,“那是我的。”
  “你去外頭吃吧。我照護著銘兒。”雲淩燁給自己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姬洛還真走了,反正小銘兒暫時不用伺候。那又是熊啊又是鹿的,他還真有點興趣。
  雲淩燁羡慕的瞅了小銘兒一眼,什麼時候他能得到那十分之一的愛護也就知足了。責任沒讓他只糾結於愛情,他開始琢磨姬洛說的那些話來。
  姬洛去了飯廳,一夥人也都是剛開始吃飯。
  文烈把喜樂剛切給他的烤肉端到了姬洛面前,“爹爹也嘗嘗。喜樂叔剛烤的。”
  “白爺使勁吃,烤了那麼多呢。”喜樂說著又切了塊放進了文烈碗裡。
  姬洛嘗了嘗,確實比想像中的烤肉味要好,只是比做成菜味道還是差了一截。不過難得的野味,他也就放開肚皮吃了。
  各種各樣的才上來,蒸煮烹炸,姬洛對味道都很滿意,暗暗感激雲淩燁送了這個廚子。
  龐統瞅見雲淩燁沒過來,很貼心的端了幾盤菜送到了姬洛房間裡。走的時候很大老粗的建議了句,“老大,您也別總讓著。抓住了機會就霸王強上弓。懷上了孩子害怕王妃不跟你嗎!”
  雲淩燁眸色陰冷。
  “我就是隨便說說,隨便說說!”龐統說罷忙撤了。
  雲淩燁冷哼一聲,懷上孩子,那姬洛還不得跟他拼命!
  龐統抹了把冷汗跑回飯廳,見到姬洛忙賠了個笑臉。
  姬洛有點納悶。
  文烈卻心裡清明:這肯定是又做了對姬洛不利的事情,不過看樣子應該是受了責備。看來皇叔真的是安分下來了。想到這裡文烈心裡更寬了分。
  “白爺,老大的手腕要不要緊?”松青詢問。
  姬洛忙回答,“傷得挺重,但是不會影響功能。”
  “傷得挺重啊!”喜樂感慨。
  姬洛的歉疚立馬更深了分。
  “沒事,老大有比這傷的還重的時候!”喜樂佯安撫。
  松青也附和,“當時擒西嶽王時老大隻身敵軍,確實傷的重多了!”
  這能比嗎!姬洛的歉疚又深一分。
  松青和喜樂暗樂。他倆就是要讓姬洛愧疚,最好能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什麼的。就是不以身相許最起碼也會對他們老大更包容些。
  精明的文烈品出了其中深意,但是也無法出言反駁,甚至連安撫姬洛都不能。因為現在的每一句安慰都會起到反效果。
  姬洛情緒不高的吃著飯。救命的恩情確實太大,足以泯仇。雲淩燁,不堪的過往就讓我們一筆勾銷吧!
  那邊雲淩燁吃了飯不放心的瞅了瞅小銘兒,發現小臉依舊發紅,擔憂的蹙起了眉頭。他們家人體質太好,他這個兒子也不例外,跟他回京的那三年多一次病都沒生過,就是大冬天的雪地裡玩,跟小皇帝倆人凍成那樣了都啥事沒有,依舊活蹦亂跳的整天東躥西躥,大臣們家的孩子那時候幾乎連門都不敢出了。如今小銘兒燒起來了,第一次讓他這個當爹的有了無力感。
  燒了地炕,房間裡漸漸暖和起來。他看小銘兒的臉更紅了,有些猶豫要不要給小銘兒把被子拉開。聽到開門聲他急切的詢問:“更燒了怎麼辦?”
  回來的姬洛心頭一緊,匆忙的上前去。試了試小銘兒額頭舒了口氣,“不太要緊。”說罷給小銘兒擰了條涼毛巾放在了額頭上。余光瞥見雲淩燁一臉擔憂就安撫句,“小孩子發燒是經常的事,不用那麼擔心。”
  “沒事就好。”雲淩燁稍微舒了口氣。
  “你去歇著吧,我照顧著就行。”姬洛。
  雲淩燁不放心,也不忍心姬洛勞累。“要不我把奶娘接過來?”
  “不要奶娘,我要爹爹。”小銘兒聲音略啞急切的道。他被涼毛巾冰醒了。
  姬洛忙安撫,“爹爹不走。守著銘兒睡。”
  小銘兒換亂的攥住姬洛的衣服不撒手。
  姬洛確實也有些累了,“你回去吧,我也要睡了。”
  雲淩燁點了點頭,雖然他想留下來守著,顧忌著姬洛就沒開口。
  門被關上後姬洛就脫衣服上床摟小銘兒睡了。通過小銘兒發燒的事他深切意識到雲淩燁也是個有血有肉的人,也有心軟的一面。
  小銘兒難受的鑽進姬洛懷裡。只有靠著姬洛他心裡才踏實。
  姬洛把毛巾拿到一邊,心疼的摟著小銘兒。不論是21世紀的醫院裡,還是莫名時空的這裡他都見過太多發燒的,可就是放不下心來。再高的醫術也醫不了他一顆焦慮的父親心。
  小銘兒灼熱的體溫灼傷了姬洛的心。心尖尖上的寶貝,你快點好起來吧!
  作者有話要說:  


☆、七十四章

  雲淩燁上朝前來探望了小銘兒,試了試額頭不燒了總算放了心。抬袖給姬洛拭了拭額頭的汗,輕輕的道了聲辛苦了。愛惜的瞅了他們一會兒才熄燈離開。
  姬洛睡得沉,他是小銘兒燒退了才放心睡的,所以才睡了沒多久。
  小孩子精神頭多,所以小銘兒沒多久就醒了。看清是在姬洛的懷裡,他十分慶倖昨日的有驚無險,於是歡喜的吧唧親了姬洛一口。
  姬洛睡得沉沒反應。
  小銘兒盯了會兒見姬洛沒有醒的意思就自個玩了起來。昨晚發了汗身上有些濕,他難受的坐了起來,房間裡暖和和的,汗沒一會子就蒸發了。嗯,總算舒服點了。光著小腳丫輕車熟路的去廚子裡翻找好吃好玩的,兩手塞得滿滿的,啪嗒啪嗒再爬上床去,邊吃邊玩自得其樂。
  姬洛也不知是何時醒的。醒來時小銘兒正盤著小腿坐在一邊玩的起興。
  小銘兒見姬洛醒了就歡喜的往他身上蹭。“爹爹,我要洗澡。”
  “銘兒什麼時候醒的?”姬洛摟著小銘兒試了試額頭,眉頭蹙了起來。
  “公雞叫的時候。”小銘兒懶懶的趴在姬洛身上,身上沉沉的。
  “等燒退利索再洗吧。”姬洛商量。
  小銘兒不願意。“我想現在洗。”
  “洗澡能加重病情,會燒的更厲害的。”姬洛不給洗。
  “爹爹我要洗!”小銘兒不依。
  “再燒起來可就不能吃肉了。”姬洛威脅。
  “那也要洗。”小銘兒很堅持。
  看來是鐵了心了。姬洛很是無奈,但是不能洗就是不能洗。“銘兒要做個聽話的好孩子。”
  小銘兒有些生氣。他身上難受心裡就煩躁。
  姬洛體諒的安撫,“爹爹一會兒給你稍微擦擦,洗澡是絕對不准的!”
  小銘兒不情不願。
  姬洛強制的把小銘兒裹進被子裡。“在被子裡好好躺著,一會兒我端水過來給你擦擦。”
  小銘兒瞅了瞅姬洛,很委屈。
  姬洛匆匆穿好衣服就去了。外頭下了霜,可不是一般的冷。他打了個寒戰就去後門外拿柴禾去了。
  哪有柴禾的影子!
  感情是昨夜全填到燃池裡去了。姬洛琢磨著。遠近一片光禿禿,總不能現在就去山上砍柴吧。心存一絲僥倖他決定去廚房裡看看。
  廚房裡香味濃郁,大廚跑調的哼著小曲樂呵呵的做飯呢。
  “有熱水嗎?”姬洛推門進來。
  “吆,王妃您醒了。小王爺好點了沒?”大廚忠厚的笑著道,“昨夜的鹿肉聽說小王爺沒吃,今早我給小王爺做了新的。”
  王妃?!姬洛額頭冒了個十字。不過這麼的熱心他又不好發火。“銘兒的燒沒退利索,鹿肉就算了。”
  “哎吆,那我等會兒熬個清粥。”大廚關切的道。“對了,熱水快燒好了,一會兒我給王妃送過去。”
  姬洛額頭又冒了個十字。他壓著火氣提醒,“以後不要再叫我王妃了。”
  “小的覺得叫王妃比叫神子親切,天下人都知道您是小王爺的養父兼生父!”大廚畢竟是雲淩燁府上出來的嗎。
  “養父兼生父?”姬洛詫異。
  “您是降臨在清君身上的神子。”大廚恭敬的道。
  雲淩燁還真這麼說了!姬洛腹誹。鑒於雲淩燁之前的提醒他就沒多說。“熱水有勞了。”
  “小的應該的。”大廚忙道。
  姬洛笑了笑就離開了。小的小的聽得他真彆扭,不過這廚子粗中有細,還有幾分主見和膽量,該不會是個軍中廚子吧?
  這個廚子還真跟雲淩燁上過戰場。瞧他膀大腰圓的,那可全是肌肉!廚房裡能顛炒鍋,戰場上能掄大錘。他也是個多功用的好把式!
  趁著熱水還沒好,姬洛去洗漱。別說銘兒,就是他摟著那小傢伙出了一身汗也不舒服。浴室跟落霞村是一樣的設計,池子也是在燃池的上頭,水很溫暖。他簡單的洗了個澡,水溫稍微有點涼。
  洗漱完了又去兒子房間給小銘兒拿了更換的衣服。文烈早就練功去了。等回屋大廚的水也送過來了。
  姬洛兌好了水給小銘兒擦了擦腋下和背部。
  小銘兒精神有點不濟,畢竟發低燒是很難受的事情。
  “銘兒今天可要乖乖的,不能亂跑知道嗎。”姬洛囑咐。外頭冷了,十足的冬天感覺。
  “嗯。”小銘兒應了聲,不舒服的揉了揉眼睛。
  姬洛不敢耽擱太久,匆匆的擦了擦就給小銘兒換上了衣服。雖是溫暖的房間,還是把小銘兒裹了個嚴實。
  “爹爹,我要吃鹿肉。”小銘兒仰起臉嚷求。
  難得發燒還想吃肉。消化酶的活性太強大了!但是姬洛依舊拒絕了,“鹿肉是溫性食物,發燒是不能吃的。”他心裡可惜,昨天獵到的虎肉是溫性,熊微溫,銘兒都不能吃。
  小銘兒沒精神了。
  姬洛心疼,只好安慰,“爹爹一會兒給銘兒做個好吃的魚片粥。”
  小銘兒悶悶的點了點頭。
  咚咚的敲門聲,文烈練武回來了。
  “爹爹,銘兒好點了嗎?”文烈關切的詢問。
  “燒退了些,好多了。”姬洛微笑著安撫,“烈兒功夫可長進些了?”
  “嗯。”文烈頗有些自豪,“能跟師父過五招了!”
  “好樣的!”姬洛欣慰,文烈最初只能勉強接絕天一招。可見進步不小。
  文烈被誇的歡喜。他捏了捏小銘兒臉蛋,“爹爹,我去洗洗,一會兒過來陪銘兒。”
  “不用,烈兒吃飯去吧。夫子也快來了。”姬洛催促。
  “那我端過來吃。”文烈微笑著道。
  “你不是惹銘兒饞嗎。”姬洛笑著數落。
  文烈瞅了瞅一臉幽怨的小銘兒,理解的笑了,“成,那我去吃飯了。”
  “去吧。”姬洛。
  小銘兒懨懨的把臉埋進了姬洛懷裡。
  姬洛心疼的撫摸著,溫聲開導:“這次吃不到還有下一次嗎。讓你那些叔叔再獵就是了。”
  小銘兒沒言語。
  咚咚咚,又響起了敲門聲。大廚來了。帶來的正是魚片粥。
  倒是巧了。姬洛欣喜的接了過去。
  “王妃,那些灌腸是怎麼做的?”大廚詢問。
  “就是把野豬肉切碎了討好了灌進去。肉切成這麼大的丁。”姬洛手指比量了1釐米左右,順便補充道:“瘦肉、肥肉比例9:1。加點肥肉香。”
  “成!那我這就做去。”大廚也是個急性子。
  姬洛忙阻止,“肉要先用料子醃一個時辰。用我做的竹漏斗往裡灌。等一會兒我幫你。”
  “不用!這不費事!您告訴我竹漏斗在哪就成。”
  不費事嗎?姬洛詫異。他當初可是沒少費功夫!不過他還真有些走不開,於是道:“在調料櫃子最頂上那層。”
  “行。我知道了。王妃您歇著吧。”大廚說完樂呵呵的去了。
  還真是個好幫手!姬洛心裡暗暗感激。他攪了攪粥,嘗了嘗味道不錯,就哄小銘兒吃。
  小銘兒沒胃口,吃了三勺就不吃了。
  姬洛擔憂的蹙起了眉頭。
  “爹爹,我已經吃了一把點心了。”小銘兒真的吃不下了。為了證明他找了找落在被子上的渣。
  姬洛稍微放心些。“那銘兒等餓了再吃點。”
  小銘兒點了點頭。他身體不舒服就愛粘人,況且平日裡他就很粘姬洛了。
  姬洛有些餓了,還好文烈把早飯端了過來。
  “爹爹快吃吧。我先陪著銘兒。”文烈催促。他根據姬洛的口味帶來些素淡的。他知道姬洛肯定不會把小銘兒自己一個人留在房間裡的。外面天寒地凍的,他也不放心姬洛帶著小銘兒出去。
  姬洛趁著功夫也就吃了,沒忘了詢問文烈的情況,“烈兒昨晚冷不冷?若是今天那那邊的火炕燒不上你就還搬回你原來的房間睡。”
  “還行,沒覺得多冷。”文烈坦誠的道。雖然降溫了他還真沒覺得怎麼冷。
  “不冷就好,別太大意了。”姬洛囑咐。
  “嗯。我冷了就睡過去。”文烈安撫的回道。
  哐的門開了,啪嗒啪嗒的腳步聲,近了一看是衣衫不整的季離,頭髮也亂亂的,明顯是剛睡醒。
  文烈瞅了眼,見怪不怪。
  小銘兒愛搭不理。
  “二少爺好點沒有?”季離急切的湊了上來。
  “好多了。你這樣冷不冷?”姬洛擔憂。
  “不冷。”季離湊到小銘兒身邊,鼓勵的道:“男子漢大丈夫,流血不流淚!”
  真是蹩腳。文烈有些無奈。不過也明白季離的心意。
  小銘兒瞅了眼,沒言語。
  季離摸著頭傻笑,他嘴笨,不會關心人。
  都知道季離什麼脾氣,也知道他是真的關心銘兒,打心眼裡喜歡銘兒,所以也喜歡這個偶爾魯莽的爽直小子。
  “回去換上冬天衣服,洗洗就吃飯去。”姬洛看著就覺得冷。
  “嗯。”季離答應下,臨出門興沖沖的補充句,“二少爺你趕緊好,等過幾天我們一起抓麻雀。”
  這麻雀小銘兒還真捉過。回京之後一年冬天他想起姬洛曾講過的魯某人小說裡的橋段,也支了個筐子扣。倒是扣了不少,不過全是侍衛們悄悄著攆過去的。他覺得無趣就沒再弄過。
  冬天還是到了,雖然冷風刺骨,免不了冰天雪地,姬洛還是覺得這個冬天比以往的都暖和。
  失而復得,又被一群善良的人圍繞著,還怎麼會怕風雪。
  作者有話要說:  


☆、七十五章

  “太上皇,皇叔已經離開了。”小太監稟報。
  太上皇眸色裡多了抹深思。
  “皇爺爺我們也去柳莊玩玩吧!”小皇帝嚷求。
  太上皇略一忖度應許下來,“等這陣冷風過去我們就去瞧瞧。”他對把雲淩燁迷暈乎的姬洛還真有點興趣。
  為了雲淩燁的婚事太上皇沒少費心。多少家的千金只要雲淩燁一點頭事就成了。若不是有了銘兒,他肯定早用強了。王室人丁單薄,即便是這樣他也心急,想雲淩燁多點子嗣。萬幸姬洛是清君的天賜福身子,著實讓他省心一把。想想再來個小銘兒那樣的小孫子他就禁不住的歡喜。
  雲淩燁處理完事情就匆匆的趕回柳莊,見小銘兒病怏怏的樣子眉頭又蹙了起來。“早晨燒不是已經退了嗎?”
  “應該是又閃著了。”姬洛八成肯定。他醒的時候小銘兒就穿了小睡衣坐在被子外頭,剛燒起來的地炕,還沒有讓屋裡的空氣徹底暖和,尤其是昨夜還降溫了。
  雲淩燁伸手要試小銘兒的額頭被姬洛一把拍開。
  “你的手太涼了!”姬洛埋怨。
  “我的手不涼,不信你試試。”說罷雲淩燁強勢的握住了姬洛的手。
  確實很溫暖。那麼冷的外頭進來還這麼暖和讓姬洛有些意外。
  小銘兒瞅著他們,眼神多了分輕鬆。
  雲淩燁在姬洛排斥之前留戀的鬆開手,他重新試了試小銘兒額頭,詢問姬洛:“早晨吃飯了嗎?”
  “只吃了一點。剛剛又吃了口雪梨粥。”姬洛如實說。
  雲淩燁眉頭蹙的更緊了分。
  “輕感冒對身體也有好處,產生點干擾素能抗病毒。”姬洛搬出了上課時微生物老師的話。
  雲淩燁不懂,因為這個時代沒有研究的那麼細緻。
  “反正不要太擔心就是了。”姬洛體諒,因為即便21世紀不是學醫的人也好多不懂。
  “你覺得沒事我就放心了。”雲淩燁坐了下來,將小銘兒從姬洛的懷裡抱了過去。“你也歇會兒。”
  姬洛的胳膊還真有些酸了,他下了軟榻,安慰的摸了摸小銘兒腦袋,對雲淩燁道:“你先照看會兒,我還有些事情要忙。”
  我才坐下你就走了。雲淩燁吃味,不過還是給了個溫和笑臉,他指了指帶來的包袱,“給你捎來件裘衣,你穿上再出去吧。外面結冰了。”
  “爹爹穿上。”悶著聲的小銘兒第一時間回應。
  姬洛本不想收的,聽見小銘兒這麼說也就打開看了看,是件純白色的,做工精良,一看就是好東西。還不討厭,不過他笑了,“我是出去幹活的,穿著糟蹋了。”
  “什麼活?讓他們幹就行了。”雲淩燁哪捨得讓姬洛這種天出去幹活。
  “昨天的藥沒處理,家裡沒柴了,地炕沒燒全,後院的獵物要處理,換下的衣服需要洗……”姬洛羅列出一溜的事。
  “除了第一件其他的我安排,你不用操心了。”雲淩燁怎麼可能讓姬洛這種天干粗活。
  “難不成讓侍衛們幹?你還真拿他們當家丁使。”姬洛覺得那些侍衛應該都職位不低。
  哪有那麼放肆的家丁。雲淩燁笑笑,“他們是我的親衛兵,專幫我幹私事的。”
  真奢侈!姬洛腹誹。
  “他們隨便耍幾刀就能砍一片林子,你就不用操心了。”雲淩燁開導,“獵物的事情有阿黃。明天我給你帶個雜役過來。”
  姬洛倒是樂意不用幹那麼多雜七雜八的,不過已經占了一個廚子的便宜姬洛不想再占了,於是道:“雜役就不用了。其他的謝了。”
  姬洛說罷穿上夾襖就出去了。
  “爹爹不喜歡家裡那麼多亂七八糟的人。每留下一個爹爹都是當家人待的。”小銘兒跟雲淩燁解釋。
  “這個習慣倒是夠奇怪的。”皇室出身的雲淩燁根本不能理解。
  “嗯。”小銘兒認同的點了點頭,繼續道:“爹爹還說每個人的人格都是平等的,不分貧富貴賤。”
  “這個更奇怪。”雲淩燁只能把這個理解為平民的一種自我安慰,因為通過接觸他知道姬洛定不是出身顯貴的。不過他也沒有看不起的意思,侍衛們為證,他們每一個都是平頭百姓出身,一個賽一個的出身貧苦,一個賽一個的身世淒涼。
  姬洛出去搗騰他那背簍山上采來的藥材。昨晚焦慮銘兒他還沒得及收拾呢。不過收起來也簡單,也就是分分類洗乾淨。
  收拾完藥草他又去洗衣服。滿滿的一盆子,文烈練武汗濕的裡衣甚至中衣,銘兒換下的,自個兒換下的,雲淩燁換下的?雲淩燁換下的都是宮裡人給洗。季離換下的?季離也從不麻煩姬洛。季離那孩子很實在,又很勤快,整天拿著擔水當練功,填滿了水缸,再舀幹,再擔滿,一路的小跑,一天十來趟,當然都避開了做飯的時間,所以廚房裡的水缸總是滿滿的。不過這孩子有個壞處就是不愛學習,難得雲淩燁把這麼厲害的一個先生請了過來,他一堂課沒都沒熬住,所以至今鬥大的字還不識幾個。
  姬洛不緊不慢的洗著衣服,幸好有一池子的溫水,不然冰涼刺骨還真不是個滋味。涼就不能燒點熱水摻上嗎?姬洛不是懶嗎。他到底是個男人,能忍,而且骨子裡其實有些懶。若不是非要幹的他才懶得去碰一指頭!
  洗完衣服又往池子裡添上水,他端著盆子出去晾衣服。才在繩上展開就凍定型了。晾一件衣服就凍的他手生疼。再加上小冷風吹著,唉,這小天氣,真TM凍死人不償命!
  鄉村的冬天就是冷,因為太空曠了。所以人們鮮少出門。農閒時節,女人們坐熱炕頭上嗑瓜子話家常;男人們也歇歇累了一年的臂膀。也有愛玩的,幾個人拎著網,選那草木密集的地方圍起來攆兔子。捕不到當個樂呵,捕到了那就是一盤美味,再溫壺小酒,哥兒幾個湊一塊,聊聊收成,侃侃大山,好不愜意。孩子們一年四季都是快樂的。春天上樹掏窩鳥蛋,夏天洗麵筋粘知了,秋天上山采果子,冬天上凍的河上溜個冰。小小的情趣,樸實的歡樂。
  姬洛倉促的晾完衣服,去後院裡幫忙。小山一樣的肉只剩三分之一,想來是已經分給工匠們一些了,也幸好天陡然涼了,不然這些也放不住。
  “王妃過來了。”正在灌腸的大廚笑呵呵的打了個招呼。
  又是這個稱呼,姬洛黑線。“你別叫我王妃!”他第二次提出要求。
  大廚心頭一顫,“皇叔對您不好?”
  姬洛剛要肯定,話到嘴邊卻說不出來,因為雲淩燁最近太安分友好了,讓他挑不出一點毛病。
  大廚以為姬洛跟雲淩燁小倆口吵架了呢,於是仗著膽子語重心長的勸導:“王妃您別嫌我多說話,我也跟了皇叔有年頭了,您是我見到的皇叔唯一一個上心的!以前不管帝都還是邊疆,他笑一笑招惹一片,然後就不管了。多少生的俊的女人討好,他連一眼都不給。帶回小王爺去那就更不用說了。大臣們把閨女畫像送過去他都嫌髒了王府,直接都讓我老黃給燒了,嘿嘿。”
  姬洛頭疼。他本來想幫點忙的,現在他是一分鐘都待不下去了!
  “小夫妻床頭打架床尾和,沒什麼大不了的,……”大廚滔滔不絕的說道。
  “你忙著,我先去看看別的!”姬洛實在聽不下去了,轉身就走。
  躲在一旁的喜樂和松青讚揚對大廚豎起大拇指。
  大廚傲然一笑,那意思:包我身上!
  “這是在做什麼?”郝晟好奇的湊了上來。
  “灌腸。王妃教的。”大廚樂呵呵的道。
  “灌腸?”侍衛們沒見過。
  “味道保准不錯!”大廚很有幾分自信。他畢竟是擅長料理的。
  “味道不錯就行!”喜樂立馬贊成。
  “嗯,嗯!”郝晟附和。
  松青琢磨了琢磨也認真的點了點頭。
  “臭小子們躲這來了!”龐統過來揪人了,一人一記爆栗,“都給我砍柴去!”
  “哪躲了,正大光明站這呢!”喜樂抱屈。
  “嗯,嗯!”郝晟附和。
  松青明哲保身的沒言語,果然那倆傢伙又挨爆栗了。他哼笑一聲,記吃不記打東西!
  “都快些!晌午之前先填滿一個!”龐統催促。
  喜樂跟郝晟立馬幹勁十足,不耽誤吃飯嗎!
  再說那姬洛,沒了營生,冷著臉回了房間。
  “回來了。”跟小銘兒下棋的雲淩燁抬頭溫和的打了個招呼。
  姬洛不情不願的嗯了聲。他就不明白了他跟這個姓雲的哪裡像兩口子了!
  “怎麼了?”雲淩燁還是看出了姬洛心情不好。
  “沒什麼。”姬洛不耐煩的應了聲。
  “父王。”小銘兒小眼神熱切的催著雲淩燁落子。
  雲淩燁隨意落了顆,心思全在姬洛身上,眸色關切,“發生什麼事情了?”
  “能發生什麼。”姬洛愛搭不理,他摸了摸小銘兒額頭,還是燒著,不過這下棋的精神頭卻很不錯。果然這就是興趣吧!十分關心的他問了句,“銘兒餓不餓?”
  小銘兒緊瞅著棋盤搖了搖頭。
  “我倒是餓了。你若是還出去就讓阿黃給我做點。”雲淩燁接話道。
  姬洛瞅了眼。
  “我沒吃早飯。以前都是下了朝稍微吃點。”雲淩燁解釋。
  姬洛直接轉身出去了。眼前明顯的雲淩燁脫不開身,那他就勉為其難的服務一把吧。
  雲淩燁看著關上的門笑了。他知道做飯的人肯定是姬洛。
  姬洛確實打算親自動手,因為大廚在後院忙著灌腸呢。獵來的野生動物除了野豬肉他一樣不會做,顧及著小銘兒他乾脆做點那父子倆都能吃的。
  發燒期間以清熱為主,不宜滋補。蜂蜜補中益氣,影響清熱,還容易引起其他併發症。所以點心是不打算做了。一些溫性食材也都不能用。也不能太葷,太膩。一番琢磨他打算做茶樹菇培根卷。沒有培根卷,就切了野豬肉薄片代替。因為小銘兒不能吃太油膩,雲淩燁又喜歡吃肉,所以肉片切成薄厚兩種。薄的能包住就行,厚的就是正常厚度。再用小料和鹽醃上,等茶樹菇泡好了就可以做了。
  光吃這個雲淩燁肯定吃不飽,他乾脆淘了點米,用竹筒裝上,蒸竹筒飯。
  將就著家裡的食材他又給小銘兒做了個白蘿蔔蔬菜湯。白蘿蔔寒性,小銘兒吃著完全沒問題。給雲淩燁熬了個山楂黑木耳紅棗湯。雲淩燁胃口欠佳,而且要吃湯藥,這個開胃還滋補,正好。
  都不是費事的菜,竹筒飯蒸熟的空就全做熟了。再盛了盤醃黃瓜,調了調茶盤子一起端過去,飄香一路。
  作者有話要說:  


☆、七十六章

  “銘兒吃肉薄的,姓雲的你吃肉厚的。”姬洛把茶樹菇卷厚卷薄卷的分在盤子兩端。
  姓雲的,雲淩燁汗。
  姬洛淡然的將兩碗粥分別放在了小銘兒和雲淩燁面前,最後又將一碗清香的竹筒飯擺在了雲淩燁面前。“湊合著吃吧,午飯再正兒八經吃。”
  “讓你費心了。”雲淩燁已經很滿意了。只要是姬洛做的他就滿意。
  “沒什麼。”相比於你救了我沒什麼。姬洛並不太在意。自從當了洛河神子後找他看病的就少了,非急症重症一般都不來找他。而且家裡的活也被分擔了大頭,他難得的清閒下來了。
  雲淩燁端起粥來眉頭蹙了下。
  姬洛恰好瞧見,瞅了瞅雲淩燁的手腕,歉疚的道:“吃完了跟我去診室換藥。”
  “嗯。”雲淩燁只應下沒有多說。他知道越是說不在意姬洛越是會在意,所以不如不說。
  小銘兒小叉子插了個茶樹菇卷有點滋味的吃了起來。因為姬洛炸的很輕,所以不膩。那碗青白的蘿蔔粥他倒是無感,連個肉絲都沒有。
  就知道會這樣!姬洛腹誹。不過他也不勉強,因為他篤定小銘兒吃了醃黃瓜總能喝幾口。
  果然,那清清爽爽的黃瓜下去後小銘兒就喝粥了。發燒本就口渴,他不愛喝水,所以就多喝了幾口。
  姬洛看著欣慰。能吃就好得快。
  “昨晚你說的我都考慮過了。各地因地制宜的耕種,充分利用資源,加強地區間的交流,確實不錯。”雲淩燁肯定的對姬洛道。
  “當然不錯。生產具有比較優勢的產品更有益於共同富裕。”姬洛可是看過不少經濟學的書的。想當初他也有一個叱吒風雲的商場梟雄夢。
  “比較優勢?字面意思嗎?”雲淩燁詢問。
  “是字面意思。”姬洛肯定並作解釋,“是相對於‘絕對優勢’的詞彙。經濟學中都是以生產單位產品的必須勞動時間來衡量的。時間越短那就越具有優勢。有些人生產什麼時間都比別人用的時間短,也就是各方面都具有絕對優勢。舉個例子。李家跟王家都織布兼做鞋,前半個月織布後半個月做鞋。李家一個月全用來織布可以織20米布,一個月全用來做鞋子也可以做30雙鞋。一個月就是10米布,15雙鞋。王家一個月只能織10米布,一個月只能做20雙鞋。一個月就是5米布,10雙鞋。那麼李家在織布和做鞋上都具有絕對優勢。都用鞋作為價值衡量,那李家1米布=1.5雙鞋,王家1米布=2雙鞋。所以王家在做鞋上具有比較優勢。李家把所有時間都用來做具有比較優勢的織布,王家把所有時間都用來做具有比較優勢的做鞋。然後再李家用布換王家的鞋子,一米布換王家1.6雙鞋的話,10米布就是換16雙鞋。一個月的總收成就是10米布,16雙鞋。比交換之前多一雙。王家4雙鞋加10米布,本來一個月也就能生產10米布,所以就相當於多生產了4雙鞋。所以倆家都是賺了。”
  雲淩燁聽的明白,他微笑起來,“你說的很透徹。都從事具有比較優勢的確實對改善雙方生活品質都有好處。”
  “當然。實際上只要李家跟王家的交換在1.5以上2.0以下倆家就都是賺的。具體定位在哪裡如果是壟斷那就是天們倆家說的算。但事實上全國很多家也生產,他們組成了賣方。而且生產的目的是賣給需要的人賺錢的,所以還要考慮買方的支付意願。賣方和買方構成了市場,由市場最終決定交換點在1.5和2.0之間哪個位置。”姬洛。
  “確實是這個道理。”雲淩燁認同。
  “當然因為太多人參與,有的很快,有的很慢,所以交換可能在1.5以下也可能在2.0以上。如果在2.0以上,那說明李家的生產率是高於平均水準的,那他就很賺。而王家是低於平均的,甚至連成本都不夠,所以他就賠,所以王家就會退出市場。最後留在市場裡的都是生產率高的,而且為了多賺錢都會想方設法的提高生產率。這就是競爭促進生產率的道理。”姬洛。
  雲淩燁點了點頭,“你的說的在理。”
  “說這麼多的目的就是讓你鼓勵市場經濟。現在零零散散的小農經濟根本不行。”姬洛結論性的道,“當然你也必須制定一系列的政策進行規範和引導。專業名詞‘宏觀調控’。”
  “這是肯定的。”雲淩燁認同,“不過需要時間。”
  “這肯定是需要時間的,因為個人決定是否進入市場或者是否改變經營規模是需要四重考量的。交替關係、機會成本、邊際量、激勵。”姬洛。
  雲淩燁不懂。
  姬洛於是解釋,“交替關係是效率跟平等的問題。這個在於國家在於你。眼前還是效率為先吧,平等可以通過稅收的形式。眼下還是要鼓勵的,也就是第四個方面‘激靈’,所以儘量的薄稅。等總收入上去了,即使薄稅國庫也會增收的。”
  “是這個道理,等發展起來後我會適當的增加稅收比例。”雲淩燁忖度。
  “再就是機會成本,也就是為了達到某一目的而失去的東西。”姬洛繼續解釋,“就像張三,他本來做長工,一個月1兩銀子。他如果自己做生意,那就得失去這1兩銀子的收入。這月錢就是他的機會成本。機會成本越高,越需要魄力。當然也有不少最後虧了的。所以這就涉及風險方面的問題了。”
  “嗯。那邊際量呢?”雲淩燁詢問。
  “就是對生產規模的微調整,是針對已經進入市場的人而言的。”姬洛。
  雲淩燁理了理明白了。
  “其實這只是些皮毛,真正做決策時一般要看邊際收益與邊際成本的。反正你也不需要經商,所以我就不跟你講了。”姬洛其實懂得也就點皮毛,他畢竟不是學經濟的。當然他沒忘了提醒句,嚴肅的提醒句,“可持續發展,別盲目追去眼前利益,破壞了環境,破壞了生態。”
  “嗯。這方面我有數。”雲淩燁點了點頭,微笑著將姬洛拉到身邊在那張小嘴上讚賞的啄了下。純屬情不自禁。
  親完倆人都愣了下。
  “爹爹,抱抱。”小銘兒對姬洛伸開小胳膊。他是救場,也是怕姬洛跑了。因為若是不扛過眼前以後雲淩燁跟姬洛的關係怕是又要彆彆扭扭了。
  姬洛還真尷尬的想出去。
  “爹爹。”小銘兒委委屈屈,本來就病怏怏的這樣更顯得楚楚可憐。
  姬洛於心不忍,只好硬著頭皮坐過去把小銘兒抱進懷裡。
  雲淩燁也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若無其事的繼續吃飯。
  “我要吃卷。”小銘兒乖巧的倚在姬洛懷裡,“肉多的。”
  “發燒不能吃的太油膩,不好消化。”姬洛常識的道。
  “我要吃肉多的。”小銘兒不依。都不舒服了,還不給吃好吃的。
  姬洛很為難。
  “想吃就吃吧。吃不舒服了正好長個教訓。”雲淩燁冷淡插話。
  小銘兒立馬委屈了。
  話怎麼能這麼說!雖然也有幾分道理。姬洛安撫的摸了摸小銘兒腦袋,溫聲開導:“銘兒若是不吃明天可能就好了,到時候想吃什麼就吃什麼。若是不注意,不但肚子難受,還會加重感冒,到時候那就好幾天只能吃菜粥了。”
  小銘兒乖順的點了點頭。他已經不敢要了,他懼怕著雲淩燁,雖然雲淩燁一巴掌都沒揍過他。
  姬洛給小銘兒舀了勺粥,吹了吹,“銘兒吃點粥。燒若能退下去就不用吃藥了。”
  小銘兒想了想,就含住了,小嘴一嚼,小眉頭蹙了起來。
  “怎麼了?吃到什麼了?”姬洛詫異。
  小銘兒搖了搖頭,肉肉的小腮幫慢慢動了動,他小心的把粥囫圇吞下去,張開小手噗的吐出一物,赫然又是一顆小牙。
  姬洛愣了下。
  “又掉了。”小銘兒委屈的看著姬洛。前天就動了,他很小心的避開沒用,結果還是掉了。上次那顆還才露頭呢。
  “張口。”雲淩燁玩味的看過來。
  小銘兒乖巧的張開。這下子上門牙利索了,一個沒了。看雲淩燁揶揄他尷尬的笑了笑,惹的雲淩燁差點噴笑出去。他頓時更尷尬了。
  “吃你的飯吧!”姬洛數落雲淩燁。
  雲淩燁忙低下頭忍著笑吃飯。
  小民哥害羞的把臉埋進姬洛懷裡。姬洛安撫的摸了摸,“不就是掉顆牙嗎。沒什麼丟人。”
  “嗯嗯。”雲淩燁忍笑胡亂的點了點頭。
  小銘兒一聽那聲音就是在笑話他,攥著姬洛衣服更加不好意思。
  姬洛安慰的撫摸著,憤怒的瞪了雲淩燁一眼:沒你這麼當爹的!
  雲淩燁覺察辯駁的回視回去:就是好玩嗎!
  姬洛瞪:惡趣味!
  雲淩燁不痛不癢的燦爛一笑,刺眼的俊美。我就是惡趣味怎麼著吧?
  切,姬洛不屑的冷哼一聲。
  雲淩燁無所謂的繼續吃飯。某個不屑的人可是比他還好看一分呢!
  趴在姬洛懷裡的小銘兒偷眼瞅了瞅,放心的打了個哈欠。吃飽喝足,屋裡又暖和和的,他禁不住犯困。
  “困了就睡吧。”姬洛輕柔的拍了拍。
  小銘兒懶懶的闔上眼睛,下了盤棋他還真的精力不足了。
  雲淩燁看著安心。他淡笑著繼續享受美食。姬洛的愛,他要定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七十七章

  小銘兒的感冒兩天就好利索了,他美美的坐在小澡盆裡,愜意的享受姬洛給洗澡。
  外頭文烈按時的去門口迎接夫子,一開門見到門口的人心頭一顫。太上皇怎麼來了?不過他還是假裝不認識微笑著對夫子見禮。
  小皇帝驚豔的瞅著文烈,不錯眼珠。
  太上皇微笑著打量文烈,很欣賞他恬淡出塵的棲鳳氣質。
  顧夫子很滿意學生的表現,微笑著給文烈引薦,“這兩位是銘兒的爺爺和堂哥。烈兒還不快行禮。”
  “免了。”太上皇抬手制止,“外頭就不需要那麼多禮節了。銘兒一樣稱呼我爺爺就行了。”
  文烈微笑著叫了聲爺爺。他本來就沒打算行大禮,因為姬洛是可以跟皇帝平起平坐的洛河神子,他身為姬洛的兒子,若是行大禮就給姬洛降了位份了。“外面冷,還請爺爺、夫子裡面來吧。”話剛說完他餓手就被小皇帝握住。
  “我是雲碩。”回過神來的小皇帝第一時間興奮的自我介紹。“你就是文烈吧?長得真好看!”
  “謝謝誇獎。皇上才是人中龍鳳。”文烈把手抽了回去。
  “你叫我碩兒就行了!”小皇帝強勢的示好。
  文烈不置可否的笑笑,將三人讓了進來。領到客廳後以泡茶之名去告訴了姬洛。
  姬洛正給小銘兒擦頭髮呢。聽到沒多大意外,“他們應該是來看銘兒的吧。”銘兒生病了,做爺爺的來看看再正常不過。
  “太上皇肯定也有看爹爹的因素在裡頭,爹爹畢竟是洛河神子,”而且皇叔天天往這邊跑。文烈忖度。
  “不管怎樣他總不至於為難我。”姬洛可不覺得太上皇會傻到跟“承載著國運的洛河神子”作對,所以他也不怕。
  文烈也認同,雖然仍不十分放心。瞅見小銘兒還沒穿利索,於是道:“那我先泡上茶給他們送過去,爹爹收拾利索了再帶銘兒一起過去。”
  “嗯,烈兒先去吧。”姬洛繼續給小銘兒擦頭髮,才好的感冒,可不能再閃著。
  “皇爺爺肯定喜歡爹爹。”小銘兒說的肯定。
  “為什麼?”姬洛閒話的問了句。
  “因為我跟父王都喜歡爹爹。皇爺爺肯定也不例外。”小銘兒歪理的道。
  姬洛笑了笑,“爹爹不在乎太上皇喜不喜歡,只要銘兒喜歡就行了。”他才懶得討好那些亂七八糟的人呢!
  “嗯。爹爹我們也快點,皇爺爺等久了也不好。”小銘兒小大人的道。雖然姬洛不介意太上皇是否喜歡,小銘兒卻介意,雲淩燁的心思在那,以後總要長相處嗎。
  “嗯。”姬洛當然不會磨磨蹭蹭,那樣畢竟失禮。
  小銘兒發揮主觀能動性,利索的把沒系利索的扣子系上,等姬洛給他擦好頭髮他也整理的板板正正的了。
  姬洛看著欣喜,他的寶貝總算能利索的穿衣服了。頭髮畢竟沒幹透,他就給小銘兒戴上個小帽子,外頭再套上毛茸茸的小襖子,襯得洗的紅撲撲的小臉更加討喜。最後擦乾淨小腳丫套上小襪子和小靴子,笑吟吟的把小銘兒從小凳子抱下來。“走,我們過去。”
  “嗯。”小銘兒牽著姬洛的手乖巧的往客廳走,心情愜意。
  看著寶貝精神了,姬洛心裡也高興,臉上的笑容更濃分。
  廳裡太上皇聽說小銘兒在洗澡,體諒姬洛的晚來,卻不理解為什麼不直接找個小廝做。
  “神子家裡沒小廝,就有一個廚子還是皇叔才帶過來的。”顧夫子微笑著陳述。
  “哦?”太上皇很是意外。難不成是兒子克扣洛河神子的銀兩?說不過去啊!
  “爹爹一直說能自己做的就沒必要麻煩別人。”文烈解釋。
  太上皇又意外了一把。這個洛河神子還真跟他預期的差別很大。天賜福清君的例子擺在那,他本來覺得也是那般奢靡,不過多了分才幹罷了。眼下聽聞真是天淵之別了。
  文烈送上了茶。
  顧夫子第一時間端了起來,享受的嗅了嗅,略有誇張的道:“太上皇嘗嘗這茶,保證世上少有!我可就是沖著這個天天過來的!”
  太上皇興味的也端了起來。輕輕的掀開杯蓋,只一眼就信服了。他讚揚的一笑,“木蘭醉宿香微似,瑤草臨波色不如。果然是好茶!”
  “這可都是神子自己炒的。當真的手藝好到天下獨一!”顧夫子讚歎。
  “當真?”太上皇真是意外到要無以言表了。
  “千真萬確!”顧夫子以人格做擔保。
  “難怪燁兒著了他的迷,果然是個靈秀人物!”太上皇對姬洛的好印象由三分漲到了五分。輕啜一口,唇齒留香,回味無窮。好印象再漲一分。
  吱的開門聲響起,幾人不約而同的望去。見到那人的一刹那眼神顫了下。那淡淡的笑靨仿佛能包容江山,聖潔的素衣淩駕朝野,只一步就泯滅世界。視野裡只有他,全是他,再無其他。
  “皇爺爺。”牽著姬洛手的小銘兒乖乖巧巧叫了聲。
  太上皇一愣回過神來,重新將姬洛打量一番。好感直接爆表,時光若是退回四十年他保證比兒子更癡狂!他見過清君多次,從沒如此陶醉於他的氣質。如今不得不折服!
  小皇帝不置信的瞅著姬洛,不自禁的道:“確實比清君好看很多!”
  姬洛微微一笑,禮貌的抱了個拳道:“太上皇,皇上大駕光臨,寒舍真是蓬蓽生輝。”
  不卑不亢,當真的不錯。太上皇忖度著。
  “神子請座。剛才我們正在談論你這茶呢。”顧夫子是這裡面位份最低的,卻也是個閑雲野鶴的不羈性格。所以也沒多少尊卑觀念。
  姬洛謙虛的笑笑,聞出這茶就是他糊弄阿獅夫人的那種。確實是難得的好茶。不過他也慷慨,“夫子若是喜歡,那就捎些回去。”
  “使不得,使不得。”顧夫子擺了擺手,半玩笑的道:“這眼見的天冷了,我還就指著這茶吊著過來呢。”
  聽著艱辛,姬洛有些過意不去。“您受累了。若是不嫌棄夫子就在府裡住下吧。”
  倒是個善良的。太上皇唇角多了分笑意。
  “家裡那口子怕是不會願意。”顧夫子幸福的笑笑。
  姬洛也不好強求,顧及于顧夫子,於是道:“那以後我就讓孩子們去你府上上課吧。您就不用天天跑了。茶我讓他們給你帶著。”
  顧夫子哈哈笑了起來,“你這孩子倒是實在!不過你這兒子個頂個的精彩,萬一把我那小閨女魂勾去了,我這個當爹的就心疼嘍。”
  “所以顧墉你還是跑著吧!”小皇帝一錘定音。
  小銘兒瞅了小皇帝一眼。
  姬洛有些為難。
  顧夫子倒是不怎麼介意,“既然皇上都這麼說了,臣自當跑著。”最後倆字升了音調,幾分玩味。
  姬洛雖然過意不去,卻還是暗松了口氣。這到了隆冬冰天雪地的,他還真捨不得兒子們,尤其是小銘兒跑來跑去的。
  小皇帝聽的無聊,熱絡的跑過去拉住文烈,“我們一起出去玩吧。”
  小銘兒又瞅了眼,眸色裡多了分了然。
  看來小皇帝挺喜歡烈兒。姬洛暗忖。
  “入冬蕭條,這附近沒什麼好玩的了。”文烈和氣的拒絕。他其實是顧及著小銘兒,因為出去小銘兒肯定會跟著。小銘兒感冒剛好不說,還才洗了澡。
  “沒好玩的也強過悶在這屋裡。”小皇帝很執拗,而且很慷慨,“改天我帶鸚哥過來給你玩幾天。”
  小銘兒蹙起了小眉頭,直接往文烈那去。
  文烈可不知道小皇帝那是多大恩賜,他對鸚鵡一點興趣沒有。看見小銘兒過來更不想出去了。
  “冬季也有冬季的樂趣。”太上皇不想讓小皇帝掃興就幫著說了句。
  第一次接觸也不能不給太上皇面子。文烈只好帶小皇帝出去。
  “哥哥抱。”小銘兒拉住文烈。
  “銘兒剛退了燒就不要出去了。”文烈眸子裡多了抹憂色。
  “銘兒發燒了?”太上皇蹙起了眉頭。
  “今天燒退了。現在天氣冷的厲害,小孩子又在屋裡待不住,受寒也難免。”姬洛可不想讓太上皇知道小銘兒發燒的原因。
  太上皇一聽哪還肯讓小皇帝出去,更不敢讓小銘兒跟著出去。於是只能改口,“都別出去了,就在屋裡老老實實的待著吧。”
  小銘兒等的就是這句話。他伸開胳膊讓文烈抱。
  文烈習慣的把小銘兒抱了起來。
  小皇帝吃味,冷笑著諷刺小銘兒,“都這麼大了,還讓抱著。羞羞!”
  小銘兒無視,甜甜的道:“哥哥,我們到皇爺爺那裡,聽皇爺爺說故事。”
  太上皇一聽小銘兒要到自己這邊,心情又大好起來。
  姬洛黑線:這孩子太精了!這是找靠山呢!
  文烈明白小銘兒的心思,淡笑著抱著小銘兒走到太上皇身邊。小銘兒對太上皇燦爛一笑,露出了缺了的門牙。
  “哎吆,這換牙了!”太上皇一喜。
  “大前天剛換的。”小銘兒乖乖巧巧的坐在桌子上,笑吟吟的對太上皇道。
  小皇帝見文烈把小銘兒放下了,拉住文烈又要出去,“銘兒怕冷讓他待屋裡,咱出去。”
  “胡鬧!”太上皇有些生氣了。
  小皇帝氣勢立馬弱了些。
  小銘兒抬起小手疲憊的揉了揉眼睛。
  “銘兒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太上皇態度立馬柔和下來。
  小銘兒搖了搖頭,“不難受,就是累。”
  “可能是剛退燒精神不濟。”文烈配合著小銘兒。
  姬洛黑線:昨天下午就很精神了!雖然燒才徹底退。
  “回屋好生歇著去。等好利索了再出來玩。”太上皇慈愛的囑咐。
  小銘兒乖巧的點了點頭。
  太上皇站起身來,“改日我們再過來。銘兒就拜託神子了。”
  “包在我身上。太上皇放心。”姬洛從容的應下。
  “那我們就先告辭了。”太上皇說罷招呼小皇帝一起離開。
  小皇帝一萬個不情願。難得碰到個順眼的要一起玩玩呢!
  “皇爺爺吃了飯再走。”小銘兒挽留。五成真心。如果太上皇自己過來,那另外五成也會是真的。
  太上皇欣慰,“等銘兒好利索了,皇爺爺再過來。”
  “那銘兒送送皇爺爺。”小銘兒張開胳膊讓文烈抱。
  “銘兒就不用出去了。養的健健康康的比什麼都好。”太上皇微笑著摸了摸小銘兒頭頂。
  小銘兒笑笑,還是讓文烈把他抱了起來。
  太上皇很欣慰,更加喜歡這個小孫子。
  小皇帝不情不願的跟著太上皇往外走。
  文烈顧及著小銘兒只送到客廳門口。
  小銘兒留戀的對太上皇擺了擺手。
  太上皇微笑著離開。
  小皇帝不甘心的回頭瞪了一眼。
  吧唧,小銘兒在文烈臉上親了一口,挑釁的回視回去。
  小皇帝火氣噌的竄了起來。就要衝回了,被太上皇怒氣的領著走了。
  小銘兒不屑,冷淡的道:“哥哥,我們把門關上,冷。”
  文烈擔憂小銘兒被風吹傷了就關上了門。
  客廳裡顧夫子淡笑著瞅著,所以說他還是跑著吧,可千萬別讓女兒也牽扯進去。
  作者有話要說:  


☆、七十八章

  “太上皇帶著碩兒出宮了?”雲淩燁有些意外。太上皇怎麼會做這種事情?
  “好像是往柳莊方向去的。一下朝就出發了。”喜樂也是意外得到消息,不過這都一個多時辰了。該發生的估計也都發生了。
  雲淩燁蹙起眉頭。他擔心姬洛被為難。因為太上皇對清君的印象很不好,姬洛跟清君長得又一樣。越想越心焦,手頭的活直接幹不下去了。
  “王妃好歹是承載著國運的神子,太上皇應該不會為難的。”夜風開導。他知道雲淩燁關心則亂。
  “太上皇不為難,小皇帝可難說。”喜樂插話。
  “小王爺本事大著呢!”松青懶洋洋接話。
  郝晟認同的點了點頭,“嗯,越幫越亂。”
  好了,雲淩燁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王妃怎麼可能連個小孩子都招架不了。”夜風勸。他更理性一些。
  能招架了雲淩燁也不想讓姬洛受一點委屈。
  “王妃可是把小孩子都捧到天上的!”喜樂深意陳述。內在裡他也是想雲淩燁立馬趕回去。
  “寵可不是怕。”松青辯駁。他也是個理性派。
  郝晟贊同的點了點頭,“嗯,不足為懼。”
  雲淩燁沒工夫聽他們鬥嘴,揣起奏摺直接走人。
  “這是去哪啊?”太上皇不緊不慢進來。
  真麼快就回來了!侍衛們有些吃驚。坐了能有一盞茶功夫嗎?
  “父皇你去柳莊了?”雲淩燁蹙著眉頭帶分質問道。
  “怎麼我不能去看看我孫兒。”太上皇底氣很足。
  “那也不能帶碩兒。皇帝怎麼隨意出宮。”雲淩燁氣勢也不輸。
  太上皇可明白兒子心裡那點小顧忌,眼前明擺著不是責怪小皇帝出宮,而是嫌棄自己不打招呼去見了姬洛。不過他也有不滿呢,於是板了臉,“銘兒病了怎麼不說?”
  “說了不是讓您憑添擔心嗎。況且又不是什麼大病,就發個燒而已。”雲淩燁客觀的道。心裡納悶小銘兒不是好了嗎,怎麼還是被太上皇知道了。他可不認為姬洛會說。
  “擔心就不讓我知道嗎?”太上皇不樂意。說實在的他還真揪心。
  “您這不也知道了嗎。”雲淩燁氣勢弱了分。不過若有下次他還是不會說。
  太上皇冷哼一聲。他明白雲淩燁也是怕驚擾自己,不過老人心疼孫子嗎,也難免嗔怪幾句。
  “碩兒有沒有鬧事?”雲淩燁詢問。
  你是想問我有沒有鬧事吧?太上皇心裡清明著呢。見兒子緊張成那樣他也就不賣關子了,和氣的一笑:“那個洛河神子我還挺滿意的。”
  咦,怎麼聽著像相媳婦呢?侍衛們品著。
  雲淩燁卻舒了口氣。姬洛沒被為難就好。
  “跑了這麼些天了,有進展嗎?”太上皇詢問。
  雲淩燁愣了下:怎麼關心起這茬事來了?
  果然是相媳婦去了!侍衛們了然的點了點頭。
  “覺得銘兒礙事了就送過來。”太上皇不上道的道。
  就指著銘兒聯繫著呢!雲淩燁腹誹。但直接說多丟臉,他於是含蓄的道:“銘兒不礙事。姬洛挺喜歡銘兒的。”
  太上皇也是個精靈的,一聽就明白了。他琢磨著怎麼幫雲淩燁一把。
  “父皇,這事您就別操心了。”雲淩燁可不想太上皇出損招傷了姬洛。
  太上皇還真就有了損招,例如壓迫一下姬洛讓雲淩燁英雄救美什麼的。不過那樣自己的名頭都敗壞盡了,而且牽涉雲淩燁太多精力。現在江山社稷已經夠讓雲淩燁操心了。成,再掂量掂量。暫時先不給兒子壓力了。於是終結話題道:“過幾天銘兒好利索了我再過去瞧瞧。好生照料著。”
  “嗯。等他好了我直接帶他過來探望您。”雲淩燁。
  還是怕我為難你那小心上人。太上皇暗忖。他也不反駁,反正腿長在他自己身上,到時候想去也就去了。有囑咐了點社稷的事他就離開了。
  雲淩燁第一時間回柳莊,雖然太上皇似乎並沒有為難姬洛。
  果然不親眼確定一番就是放心不下!侍衛們暗忖。老大到哪跟到哪,所以也急急走了。
  柳莊:
  小銘兒跟文烈樂呵呵的打陀螺呢。
  姬洛穿著薄衫慵懶的倚在軟榻上看醫書。地炕燒了幾天了,現在室內比通了暖氣都暖和。農閒的季節,又不用做飯,他史無前例的清閒。兒子們的歡笑聲時不時的傳來,他愜意而安心。
  季離敲門進來了。情緒不高。
  “發生什麼事了嗎?”姬洛放下醫書。
  “我想回村看看我爹回去了沒有。”季離的聲音很小。
  “好。我陪你過去看看。”姬洛答應的很乾脆。入了冬年關就近了,盼團圓的心也是可以體諒的。
  季離對姬洛的乾脆欣喜而酸楚。
  安慰的話姬洛不好說,因為戰後一年季離父親沒回去就說明生還的可能不大了。他可不認為季成剛是建功立業外頭另娶了。因為郝晟說過沒聽說過季成剛這個名字。
  “謝謝白叔這些日子的照顧。我吃的很飽,穿的暖和,住的也很舒服。每天都跟過年似的!”季離燦爛的抬起頭來,紅了的眼眶還是洩露了他的情緒。
  姬洛心疼的招呼他近前,給季離整理了整理衣服,和藹的道:“真是長個了,本來還怕這衣服買大了,現在瞅著正合適。”
  季離抬手抹了把淚。
  姬洛安慰的笑笑,“不管怎麼著,這裡是你家。你那屋我會一直給你留著。”
  季離重重的點了點頭。他心底還真有那麼一分姬洛不再要他了的顧忌。如今沒了。
  “趁著還沒下雪我們這幾天就過去瞧瞧。若是找不到也不要太傷心,日子還長著呢,我們慢慢找。”姬洛終究還是說出了違心的安慰。
  季離再次點了點頭。
  季離一天在這裡姬洛就要負責一天,所以該有的教導還是不能少的。也是為了轉移眼前悲傷的話題,他於是詢問:“字識的怎樣了?”
  季離耷拉下了腦袋。他是個修煉狂,但對讀書真是絕緣。
  就知道這樣。姬洛歎了口氣,“你不識字到時候想給看上的姑娘寫封情書都寫不出來。”
  “我會直接跟她說。”季離爽落的道。
  “那萬一人家哪個姑娘寫給你呢?”姬洛反過來說。
  季離沉默了。
  “那麼隱秘的情話,你總不能讓文烈或者銘兒讀給你聽是不是?”姬洛繼續下料。“而且人家姑娘肯定不好意思被人看到的。”
  季離想了想認同的點了點頭。
  “拼音不是念會了嗎。回屋習字去。往後一天十個字,寫完了拿來我看。”姬洛命令。
  季離悶悶的點了點頭。不情願的回屋去了。
  姬洛歎了口氣,他料定季離這樣的不在少數。掂量著要不要讓雲淩燁普及義務教育。
  說曹操曹操到。門再次被推開,進來的正是雲淩燁。
  見到姬洛的形容雲淩燁愣了下。
  因為屋裡熱,所以姬洛只穿了裡衣。外面隨便套了件衫子。鬆鬆散散的。再加上慵懶的神情,確實說不出的撩人。見到雲淩燁瞅著自己,還道是自己衣衫不整不成體統呢。不成體統就不成體統,他可沒那麼多規矩。
  雲淩燁脫下外衣將姬洛包了起來。
  “涼死了!”姬洛不悅的掀開。
  你倒是也為我考慮考慮。雲淩燁差點說出來。
  “正好有事想跟你說呢。”姬洛放下了書正色分。
  “說吧。”雲淩燁努力壓制住自己狂亂的心緒。天知道他現在多想把姬洛壓在身下。
  “我想跟你談談普及教育的事情。”姬洛認真的道。
  “多數村都有夫子。就是沒有的附近村裡也有。”雲淩燁客觀的道。
  “我想說的是免費義務教育。就是國家出錢養著這些夫子,然後學生們不花錢免費讀書。”姬洛照搬了21世紀的做法。
  “現在沒有那個能力。”雲淩燁很坦誠。薄稅了近四年,國庫已經吃緊了。
  “好吧,是我異想天開了。”姬洛有些無奈。
  “有一天會的。”雲淩燁承諾。
  Some day是最不靠譜的事情。姬洛就當聽故事了。
  “你所說的醫學院我已經著手建了。學堂加藥田。有什麼需要完善的你及時跟我說。”雲淩燁對於姬洛醫術的推廣還是很上心的。
  第一家醫學院的院長啊!名垂千古啊!姬洛自得的腹誹。他開了小差,因為他實在無法給雲淩燁提建議,因為不管是多媒體還是實驗室都是空想,甚至連醫學基礎課解剖都無法進行。圖譜都沒有。他又繪不出來。但是基本結構還不能不講,不管是神經肌肉血管,還是大腦核團、傳導通路,那都是必須說明白的,因為只有明白了才能定位診斷,尤其是神經系統的疾病。當然能不能治是另一方面問題。他可不想只局限于中醫的經絡。終歸覺得有些籠統。當然,這也是學西醫的通病。沒有標本,沒有圖譜,他記得又不那麼細緻,只能能講多少算多少了。
  “在想什麼?”雲淩燁詢問。
  姬洛一聳肩,“一個人的力量太薄弱了。”如果穿越的時候帶著本書還好點。
  “我會讓御醫們幫助你的。”雲淩燁體諒。
  “他們幫不上,因為他們的理論只局限于中醫。而我現在犯愁的是西醫。”姬洛坦言。
  “西醫?跟中醫有什麼區別?”雲淩燁又聽到了一個新名詞。
  “舉個最簡單的例子。中醫講究的是望聞問切,西醫講究的是試觸扣聽。就拿西醫的扣來說。”姬洛給雲淩燁做了個叩診的手勢,“我們西醫大夫經常扣肺界、心界,還有很多其他的查體方法都需要叩診輔助。中醫就沒有。還有聽診。心臟聽診是我們對每個病號必做的工作,而在這裡我連一個聽診器都沒見過。當然我做的簡易聽診器除外。”
  看來路還很長啊!雲淩燁歎了口氣,誠摯的道了聲“有勞了”。
  “沒事,加錢就行。”姬洛玩笑的道。
  “可不可以用勞動抵?”雲淩燁詢問。
  “當然可以。不過我用人很挑的!”姬洛不反對。
  “我成嗎?”雲淩燁五分認真的道。
  姬洛瞅了瞅,挑眉:“任我驅使?”
  “任你驅使。”雲淩燁應的乾脆。
  姬洛很不看好的癟了癟嘴,本想為難一次,瞅了瞅雲淩燁的左腕,還是算了吧。於是客觀的道:“你自己都忙不過來了,怎麼有工夫為我服務。”
  “我總不能把新政的擔子全壓你一個人身上。”雲淩燁實在的道。
  姬洛冷哼一聲,“說到底還是我在給你打工。”
  “我其實也不想當這個雇主。”雲淩燁的志向根本不在社稷。
  “也是,誰讓你侄子年幼呢。”姬洛體諒雲淩燁的壓力。
  終究還是沒能懂他。雲淩燁有些無奈。
  不過也是,誰會試圖去瞭解一個不在意的人的內心呢?除非有那一眼看穿人心的本事,顯然姬洛沒有。就算是雲淩燁剖開給他看他都不一定能看一眼。就是偶爾轉過頭來也都是視若無睹的談其他事情。
  所以雲淩燁心裡發苦。雖然已經到了姬洛最身邊,可依舊像隔著千里。
  一個人走過三個花季,下一個爛漫是不是還會他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  


☆、七十九章

  “還有一件事,兵將裡有沒有個叫季成剛的?”姬洛詢問。
  “沒有印象。等我查查。”雲淩燁力度適中的給姬洛捶背。
  “儘快吧。過幾天我要跟季離去寨子溝。免得白跑一趟。”姬洛催促。
  “嗯。吃過午飯我就讓他們去查。”雲淩燁應下,“另外,你也別去了。我直接派人去寨子溝打聽打聽就行了。”
  “那事到時再說。先查查有沒有要緊。”姬洛覺得就是沒有季離也會想回去看一趟。
  雲淩燁也想到了,於是叮囑,“絕天不是給你留在府裡了嗎。以後出門時就帶著他。我也跟他說過了。”
  “嗯。”姬洛隨口應下,到時帶不帶再另說。
  “父皇有沒有為難你?”雲淩燁終於問出了他一回來時就想問的話。雖然他九成九確信沒有。
  “沒有。你爹還挺和氣的。”姬洛覺得太上皇比他古裝劇中看到的那些慈善太多。“不過小皇帝似乎挺喜歡烈兒。銘兒很忌諱。所以裝累把人都打發了。”
  雲淩燁頓時有些好笑,“銘兒也太驕縱了。看來他真是把文烈看的比碩兒寶貝多了。”
  “烈兒本來就比小皇帝優秀。”姬洛驕傲的道。
  “碩兒在同齡人中已經是很出色的了,儘管貪玩了些。”雲淩燁客觀的為小皇帝洗脫。
  “烈兒那可是超群越輩,頂呱呱的出色人物!”姬洛底氣十足的道。
  “我又沒說不喜歡文烈,瞧瞧你跟我強的。”雲淩燁有些無奈。
  姬洛一聳肩,“我這不是強,是愛子心切!”
  “成!你說什麼就是什麼!”雲淩燁不跟姬洛計較。
  姬洛瞟了眼,還是那張人神共憤的俊臉,還是那迷死人不償命的笑容,可他就是覺得不認識雲淩燁了,越來越不認識了!
  “孩子們的事就不要管了,讓他們看著鬧去。只要銘兒別吃虧就行。”雲淩燁還是護短的。
  “銘兒別欺負人就行了。我瞅著他可是賊精!”姬洛可真是越來越“佩服”小銘兒的本事了。七竅玲瓏心,眼珠子一轉就是一個鬼主意。
  雲淩燁笑了起來,“總好過被欺負。”
  姬洛冷哼一聲,“有你二皇叔罩著,誰敢欺負?”
  “確實沒人敢。”雲淩燁不否認,因為唯一一個敢欺負他的對小銘兒寵的要命。
  “銘兒在外頭玩呢。”姬洛拿起書來旁若無人的看了起來。
  雲淩燁有些無奈,這真是用完了就扔!不過他也還有幾個摺子沒看呢,也就回房去了。
  姬洛隨手拿起個蘋果,懶懶的啃著。信手翻幾頁書,日子真是太平和了。
  雲淩燁出去就直接吩咐龐統和絕天查季成剛的事情。龐統是個急性子,絕天是個雷厲風行的,倆人飯也等不及吃就直接去了。
  其他侍衛們也各忙各的。夜風跟文烈在過招,鏗鏘精彩。喜樂跟小銘兒打陀螺,樂樂呵呵。郝晟幫大廚午飯,熱切期待。松青後院老樹上悠哉,扔個花生米仰頭接住,偶爾瞟皺著眉頭寫字的季離幾眼,不看好的勾起唇角。
  季離煩躁的揉了紙團。讓他寫字真是要了親命了!尤其聽著外面那麼熱鬧,真是一刻在屋裡都待不住了!嗯,真的熬不住了。他關上窗,匆匆的也加入了閒人的行列。
  松青意料中的笑笑,繼續扔花生豆吃。
  很平和的大院,樸實的熱鬧著。涼風淡淡吹,柳枝輕輕搖,生冷的河面上水紋靜靜晃。朱紅的大宅門肅穆的凝望著廣袤的田野,和錯落有致的小村莊。幾家炊煙嫋嫋,濃郁的飯香中凱旋而歸的獵戶,驕傲的迎接著稀拉行人的問候,歡喜的推開柴門,餐桌上延續喜悅。屋頭曬太陽的老人,一頭午的家長里短後拎著馬紮悠哉散去。小孫子歡喜的找過來,孝順的接過馬紮子,細數著菜色蹦跳的往家去。偶爾遇見拿柴禾的婦人,甜甜的叫一聲嬸子。幾句讚揚開了胃,今晌又會吃多些,再幾年長得高高的。
  在這個還沒冷透的季節,一切都還是暖暖的。
  一騎快馬,龐統回來,喜憂參半。喜的,陣亡兵將中沒有季成剛的名字;憂的,在編兵將名單上也沒有。
  意料中的結果。雲淩燁打發龐統去休息後就第一時間告知姬洛。
  姬洛蹙起了眉頭。因為這個結果比噩耗沒好到哪去。原因:陣亡名單肯定不全,太多無名氏無從考證。
  “季離在這也沒什麼不好。”雲淩燁實誠的安撫。他覺得季離這裡過的真的不錯。
  “再好也比不上有個親爹。”姬洛客觀的道。況且他知道季成剛對於季離的意義除了父親還是執著了很久的信仰。
  雲淩燁無法反駁。
  姬洛蹙著眉頭想了想決定對季離保密。因為懷疑跟肯定總是有差距的,況且還真有那麼點可以僥倖的餘地。無名氏裡有沒有也是個未知數不是嗎。
  雲淩燁不發表觀點,他尊重姬洛的決定。
  姬洛情緒低落的繼續整理藥材,現在只能等去了寨子溝的絕天的消息了。不過寨子溝是山那頭,繞過去得多久?今天能回來嗎?
  咚咚咚的敲門聲。
  “進來。”雲淩燁猜測應該是絕天回來了。
  進來的果然是絕天。
  姬洛驚訝的眨了眨眼睛:這,神速?!
  絕天是翻山過去的。必要的禮節後他平靜的道:“人找到了。”
  姬洛眼睛一亮,“找到了?”
  絕天:“嗯。在駱口鎮,另有了家室。”
  “駱口鎮?另有了家室?”姬洛一頭霧水。
  “駱口鎮是寨子溝所在的鎮子。另娶了寨子溝一家姑娘就搬到鎮子上去了。”絕天解釋。
  姬洛心口拔涼,比這深冬的天還涼。
  “他應該是戰後拿了津貼走的那批兵士裡的。”雲淩燁忖度的道。
  “正如皇叔所料。”絕天肯定了雲淩燁的觀點,繼續補充道:“他確實是那批兵士裡的,只是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在外頭做了兩年生意。”
  剩下的故事即使絕天不說姬洛也猜到了。大體就是回家之後發現妻子改嫁,兒子失蹤,心灰意冷被一個年輕貌美的姑娘安慰,於是有了感情成了婚。
  “你打算怎麼做?”雲淩燁詢問姬洛意圖。
  姬洛蹙了眉頭。這個結果是他始料未及的,他真不知道該怎麼跟季離說。
  “季成剛已經知道季離還活著。”絕天話到這裡沒了下文。
  雲淩燁猜到了下半句,那就是季離這個兒子可有可無。
  姬洛卻沒體會到那麼深,他急切的詢問:“那他有沒有說什麼?是不是急切的想見季離?”
  絕天掏出一包銀子。
  姬洛愣了下,繼而大怒:這個無恥的爹!有了新歡娃都不要了!
  “現在的妻子是他小時候定下的娃娃親,一直等了他這麼多年。”絕天為季成剛開解。
  姬洛又愣了下。娃娃親怎麼還娶了別人?
  “好母親怎麼會撇下孩子另嫁。”雲淩燁清明的多。
  絕天點了點頭,又扔出一記重彈:“季離不是季成剛的兒子。”
  這次連雲淩燁都意外了。
  “怎麼個情況?你說詳細點!”姬洛催促。
  絕天:“季成剛當初是中了季離姥爺設下的局,以為醉酒後玷污了季離娘親才跟季離娘親成了婚。季離不到七個月就出生了。這事就清白了。”
  “竟然還有這麼個故事!”姬洛小吃一驚。
  “所以季離娘親改嫁後季成剛的哥哥也不養季離。”雲淩燁清明的道。
  “嗯。”絕天肯定了雲淩燁的忖度,繼續道:“事實上季離從小就不被待見。除了季成剛沒有人管過他。”
  “季成剛?”姬洛又意外了。
  雲淩燁雖意料之外,也是意料之中。“否則改嫁的時候他娘怎麼沒帶上他?”他為姬洛作了解釋。
  “倒也是。”姬洛領會的點了點頭。
  “季成剛倒是個不錯的人物。”雲淩燁還是很看重季成剛的包容的。
  絕天認同。
  “那就更應該過去看一趟了。”姬洛忖度,“養育之恩大於天。”
  絕天不發表意見。
  “看一趟也無所謂,不過還是先跟季離說清楚了的好。”雲淩燁提醒。
  “嗯。我明白。我只帶他去看看,再把他帶回來。”姬洛十分體諒季成剛的難處,畢竟幸福來得不容易。
  “儘早的去吧,趁著沒下雪。”雲淩燁關切的催促。
  “嗯。我這就跟季離談談去。”姬洛說罷匆匆去了。
  雲淩燁瞅了瞅收拾的半離不落的藥草,暗忖姬洛也是個急性子的。
  絕天彙報完了也就去吃飯了。
  姬洛匆匆的去找季離,心裡琢磨著該怎麼說。想來季離應該也知道自己的身世了吧,就算當爹娘的沒說,閒言碎語應該也聽了不少,肯定會有所瞭解。
  不過他還真沒料到季離竟然有這麼淒慘的身世。誰又會想到那麼爽朗的小子會是在那種娘不疼伯不理姥爺不待見的環境中長大的呢!萬幸這株苗子足夠茁壯,惡劣的環境沒扭曲他的人格。
  小涼風颯颯吹,凍得手疼。姬洛感慨的搓了搓,慶倖季離被文烈帶回來了。
  穿過回廊,到了後廂房。敲了敲季離的門,沒人應。
  又敲了敲,還是沒人應。
  姬洛想了想只好推門進去了。雜亂的環境讓他不自禁蹙了眉頭。姿態奔放的果皮,行為藝術般靜佇在垃圾桶邊緣,你都能想像出當初被扔出時的完美弧度。幾個紙團樂呵的加入其中,在從窗子吹進的冷風裡傲嬌的抖一抖。
  姬洛忙把窗關上。這麼冷的天怎麼還開著窗子。偶然瞥見桌上胡亂放置的毛筆,飽滿的筆端浸漬了紙張,在看不出筆劃的描紅上,往事般濃墨重彩一筆。
  姬洛歎了口氣。將毛筆泡進筆洗裡。在一回身是淩亂的帳子,季離流著哈喇子四仰八叉的大睡著呢。
  怕冷的鳴人窩在一旁也睡得香。瞅見姬洛來了就乖巧的叫了聲,小爪子推了推季離。
  姬洛輕笑,小銘兒的東西,連只貓都成了精。
  季離睡的香,對於鳴人的推攘毫無反應。
  鳴人惱火,亮出利刃,刷的給了季離一爪子。
  “哎吆!”季離吃痛的捂著臉醒來。
  鳴人渾不在意,打了個哈欠繼續補眠。
  季離剛要對鳴人發火,瞧見姬洛來了就壓下了火氣。“白叔有什麼事?”
  姬洛笑了笑,“再談事情之前,我想你還是把房間收拾收拾。”
  作者有話要說:  


☆、八十章

  姬洛倆兒子的房間都沒有季離自己一個人住的亂。家裡沒有小廝,向來是誰的房間誰自己收拾。
  塞的塞,掖的掖,紙屑果皮一劃拉。談不上整齊,不過總算乾淨了些。
  姬洛無奈的笑笑,他感覺季離就一個毛頭愣小子。
  “白叔什麼事?”季離匆匆的收拾好,一臉燦爛的湊了上來。
  姬洛的笑容卻有些苦澀了,因為接下來的話題太殘忍。一番計較他還是打算有所保留,因為太過悲傷的遭遇,他不想在這個未成年的孩子心頭再添一道新傷了。
  季離給姬洛搬了個凳子,自己隨手摸起一把瓜子,邊嗑邊等著姬洛說。
  “拜師的事進展的怎樣了?”姬洛談誘惑。
  季離立馬苦了臉,“師父還是不收我。”
  “才幾天而已,好好表現著總能讓郝晟認可。”姬洛鼓勵。
  “嗯!”季離信誓旦旦的點了點頭。
  “好小子,這麼有幹勁,准能成!”姬洛讚揚的肯定。
  季離燦爛的揚起了唇角。
  “在這邊住的還習慣嗎?”姬洛稍微往正題靠了靠。
  “嗯,很熱鬧。”季離扔了瓜子皮。
  “那如果見了你爹你願意留在這還是想跟著你爹?”姬洛再往正題上靠一點。
  “也想留這,也想跟著我爹。”季離笑了笑實在的道。
  還好這邊的吸引力夠大。姬洛笑笑,繼續逼問道:“只能選一個呢?”
  季離蹙起了眉頭。
  姬洛不急,讓季離慢慢掂量。他問這些話的意圖是什麼?不過是想讓季離主動的選擇不回家,這樣就可以隱瞞季成剛不要季離這件事情。季成剛娶親是既定的事實,已經有了傷害的基數。姬洛想把傷害降到最低。
  一番猶豫之後季離選擇了留下。
  姬洛暗舒了口氣。
  “我想留這。”季離複述了遍。聲音很低,眸子裡染上了初來時姬洛才見過的悲傷。
  看來也是對身世有所瞭解的,不然不會捨棄深愛著的父親。姬洛暗忖。這個時候就應該歡迎和鼓勵,但是姬洛卻選擇了另一種表達方式:“你若是走了,大家肯定都捨不得!”
  季離唇角稍微揚起分。
  “還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姬洛粲然一笑,“你爹還活著。”
  季離眼睛一亮,欣喜的淚水刷的流下。他胡亂的抹了把,嘿嘿的傻笑。
  姬洛看著心酸。不過他也知道了季離最心底是認為季成剛犧牲了的。想到季離初來時的執拗,他暗歎了口氣,那種自欺欺人的信仰,不過是被逼入絕境時的不得已而為之。
  “爹在哪裡?”季離歡喜的詢問,聲音有些哽咽。
  “在駱口鎮,兩年前回來的。”姬洛陳述。
  季離著急著就想去。
  “去也得帶上禮物啊!怎麼能空著手見你新娘親。”姬洛儘量讓語氣聽著喜慶。
  季離愣了下。
  “你娘不是改嫁了嗎。你也不見了。你總不能讓你爹自己一個人過一輩子!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你說是不是?”姬洛維持著笑臉解釋。
  季離無法反駁。
  “明天我們一早啟程過去。”姬洛知道季離肯定急不可耐。
  季離點了點頭。
  姬洛安慰的摸了摸季離腦袋也就出去了。他沒有說季成剛娶了誰,也沒說季成剛為什麼當初娶了季離母親。因為那是他們父子之間該交流的問題。不是他這個局外人該管的。
  出了門,瞅見練功的小銘兒。姬洛想了想,還是決定叫上絕天。
  絕天點了點頭。
  “爹爹我也要去。”蹲馬步的小銘兒嚷求。
  “別耽誤了功課。”姬洛不打算帶。
  “夫子明天不來。”小銘兒辯駁。七天歇一天那可是姬洛規定的。
  姬洛算了算時間,還真是。不過這大冷天的,他真不想帶小銘兒出遠門。
  “銘兒明天跟我回宮去給你皇爺爺問安。”雲淩燁走了過來。他也擔憂小銘兒出遠門著涼。
  小銘兒不吱聲了,雖然不情願。
  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
  凍死人的天氣,姬洛搓了搓手就去藥房繼續整理藥材。剛關上門雲淩燁進來了。
  “你沒有說季成剛斷絕父子關係的事情?”雲淩燁九分肯定的詢問。
  “你怎麼知道?”姬洛很詫異。
  雲淩燁微笑,“想想你的處事風格就知道了。”
  “什麼風格?”姬洛還真不知道自己處事有什麼風格。
  雲淩燁笑而不答,不緊不慢的撚起藥材,“我幫你。”
  姬洛也不客氣,略帶嗔怨的道:“自從當了神子我這就成了專家門診,不是疑難雜症根本不來找我。藥材都攢下了。”
  “沒准是生病的人少了呢。”雲淩燁不切實際的開導。
  “怎麼可能突然少那麼多?”姬洛根本不信。
  “現在是農閒季節,百姓們不下地沒那麼多外傷也是正常的。”雲淩燁客觀的道。
  “那只占一部分而已。”姬洛情緒不高的擺弄著藥草,隨意的道:“藥草攢下了,庫房卻快空了。”
  “缺什麼我讓他們去置辦回來。”雲淩燁體諒。住在姬洛這的沒一個不是能吃的。
  “買點糧食就行了。菜家裡存了很多,足夠到開春了。不過木耳蘑菇什麼的需要采一些了。”姬洛。
  “菜有那麼多嗎?都有什麼?”雲淩燁怕姬洛將就,委屈著。
  “南瓜、山藥、土豆、白菜、蘿蔔。”姬洛一一報出,“都是些能放的住的。另外,後院還有冬筍。”
  雲淩燁點了點頭,“還湊合著。收拾完藥材我們就去趟山上。”
  姬洛挑眉。那意思:你親自去?
  雲淩燁興味的笑笑,“嘗試一次,沒做過。”
  “成。那趁著天早我們現在就去。”姬洛覺得藥草晚上回來收拾一樣。“不過,你最好把這身衣服換了。”
  “這身衣服怎麼了?”雲淩燁不解。
  “你穿這麼華麗背個背簍太不搭調。像作秀。”姬洛。
  “我只有這種衣服。”雲淩燁有些無奈。
  “我借給你就是了。”姬洛很慷慨。
  “你的衣服我穿小了。”雲淩燁可是比姬洛高半頭。
  “說借給你肯定是有就是了。”姬洛有些憤恨自己的身高,他放下藥材,招呼雲淩燁,“跟我來吧。”
  雲淩燁跟著姬洛去了房間。別說,姬洛找出來的衣服他還真能穿,看著是新的他有些詫異,顯然姬洛不可能是給他準備的。
  “趕緊換上吧!”姬洛催促。他絕對不會告訴雲淩燁是他為自己長個準備的。汗,他現在的身體不過才20歲,還是虛的。衣服是兩年前買的,結果身高一點沒再長。
  雲淩燁不緊不慢的換上,大小剛好。毛邊坎肩也不差分毫。
  姬洛瞅了眼,吃味的癟了癟嘴。怎麼自己就沒穿出點風流倜儻。
  雲淩燁滿意的笑笑,“走吧。”
  姬洛扔給雲淩燁一頂皮毛,雲淩燁戴上後他更吃味了。這簡直雪山下來的大俠。而自己戴著就跟那cosplay的高中生似的。
  雲淩燁給姬洛整理了整理毛絨的領口,瞅著姬洛那櫻瓣的小嘴真想親一下。
  “走吧,也就一個多時辰天就黑了。”姬洛催促。
  雲淩燁留戀的放開姬洛,整了整衣服跟姬洛一起出去。
  取了背簍倆人就一起出去了。
  下午的陽光尚好,仍抵不住風涼。姬洛真還念21世紀的衣服口袋啊!忽然他眼睛一亮,“我發現一個商機!”
  “哦?是什麼?”雲淩燁詢問。他一點都不覺得冷。
  姬洛把手伸了出來,“手套!”這邊的人都是把手往袖子裡一揣,至少姬洛見到的都是如此。
  “倒也是。”雲淩燁認同。他知道姬洛冷了,直接握住了他的手幫他取暖。
  姬洛彆扭的把手往外抽。
  雲淩燁沒鬆手,“手凍僵了一會兒沒法幹活。”
  “我搓一搓就行了。”姬洛倔強的要把手抽回去。
  “要不我們回去吧。”雲淩燁就是不松,守了這麼久聯手都不能碰,那他的春天也太遙遠了!
  “這才出來就回去?”姬洛不願意。
  “把手凍傷了就不合算了。”雲淩燁解釋。
  “不至於。”姬洛覺得自己可沒有那麼嬌氣。
  “那就彆扭了。都是男人,有什麼好介意的。”雲淩燁平淡的道。握著姬洛的手繼續往前走。
  就是男人才彆扭!哪有男人牽著手的!姬洛腹誹。不過手實在抽不出來,又不能因為這點事就翻臉,所以只能任由雲淩燁握著。
  雲淩燁唇角勾出一抹滿意的淡笑。以退為進他已經讓姬洛對自己放下了警惕,那下一步他便要小小的強勢一點,稍微的對姬洛緊逼一些。因為他發現不緊逼是無法抓到姬洛的。
  不可否認的雲淩燁的手很暖和,好在路上沒什麼人,所以姬洛漸漸的也就不再排斥。
  “另一隻手。”又走了一段,雲淩燁要求換手。不等姬洛反應他就強勢的握住了姬洛的手。
  姬洛仰頭瞅了瞅雲淩燁,發現無法抗拒就懶得開口了。況且確實暖和。
  雲淩燁握著姬洛的手不緊不慢的往山裡走,最心底他希望這條路長一些,長到姬洛可以習慣他的碰觸,至少下一個不是因為天涼的牽手時能不再躲避。
  作者有話要說:  


☆、八十一章

  有些人的手一旦握住就不想再放開了。然而上山的路就那麼長,縱然雲淩燁留戀,為了下一個牽手的順理成章,為了最終牽手的水到渠成,他不得不暫時放手了。
  一陣山風吹來,姬洛不舒服的抬袖遮住臉。雲淩燁主動的擋在他前面將他護住。
  “我又發現了另一個商機。”姬洛捂著凍紅的鼻尖難受的道。
  “什麼?”雲淩燁真想把姬洛摟進懷裡給他溫暖。
  “口罩。”姬洛給比劃了下,並補充道:“圍巾什麼的也行。趁著剛入冬,我要趕緊做一批,也掙一桶金!”
  “你說的這些村裡的百姓看一眼就會做了,所以不會買。要賣就要做精緻的,賣給那些達官貴人。”雲淩燁分析的道。
  “沒有那麼絕對的事情。城裡的百姓們,即便不是達官貴人也不見得會自己做。”姬洛肯定的道。
  “那我幫你做點。不過量不會太多。”雲淩燁看姬洛真想試一把只好幫忙。只是遷都的時候他只留下了宮裡不到百分之一的人,所以也就剩下幾個手藝至高的。
  “不用。你做的肯定連本都收不回來。”姬洛可是打算薄利多銷的。
  “那你打算怎麼做?”雲淩燁詢問。
  “我有個朋友是布匹服裝生意。我跟他說一聲,賺分紅就行了。”姬洛說的是黃昱。反正每月十五都要過去一趟。這個月的十五也就不幾天的事情。
  “我還以為你要搞壟斷呢。”雲淩燁輕鬆了些。姬洛的洛河神子之路任重道遠,他還真擔心姬洛三心二意。
  “那麼沒有技術含量的東西想搞壟斷也壟斷不了啊!”姬洛直中靶心的道。
  “倒也是。”雲淩燁忖度道。
  倆人又往山裡走了走,沒很深就停了下來。百十來戶的村落,偌大的山林,物資足夠的富饒。
  偶然瞥見幾個或新或舊的樹樁,差不多粗細。姬洛想了想詢問:“這該不會是那些工匠們伐的吧?”
  “沒准。”雲淩燁也不太肯定。
  “怎麼也沒種上新的?”這才是姬洛問題的關鍵。
  “樹不是春天植嗎。”雲淩燁平淡的道。他可是個以身作則的。
  姬洛一想也是,於是不再計較。
  “離我近一點,別亂走。”雲淩燁叮囑。
  “老虎不會在這裡出現的。”姬洛知道雲淩燁擔心。
  “謹慎些沒壞處。”雲淩燁覺得萬全總是好。況且冬季獵物少,老虎萬一餓極了出來呢。
  其實遭遇了那次襲擊姬洛也有了陰影,若是自己一個人他還真有點犯怵。
  “我看這邊也不少,從這裡摘點就行了。”雲淩燁不想往裡走了,主要是顧及著姬洛。
  姬洛點了點頭。料定雲淩燁不知道什麼樣的能吃他便講解。“長在樹上的蘑菇一般都是無毒的,采那種灰褐色的。顏色鮮豔的一般有毒,千萬別碰。”
  雲淩燁點了點頭。
  兩人開始採摘,更確切的說是姬洛采,雲淩燁護著。因為這個季節蘑菇大多蔫了,根本看不出那麼鮮豔的顏色。偶爾的多的地方雲淩燁也會摘一點。他主要任務還是幫姬洛拿背簍和留意著周圍環境,見到野味也就順便打了。
  蘑菇木耳既可以單處做著吃,也可以加到別的菜裡。長遠日子,又那麼多人,還真需要多采點。所以姬洛著重的采這些,遇到板栗也順便撿一些。核桃是補腦的,家裡那麼多孩子,雖然摘著費勁他還是多弄了些。再就是松子,冬月裡閑著吃一把,總好過光吃瓜子。
  看著姬洛的背簍滿了,雲淩燁就跟他換了。這種力氣活總不能讓姬洛幹,雖然不確定下山的時候誰的背簍會更沉一些。
  “下雪前最好能再來幾次。”姬洛估摸著。
  “嗯。等後天從寨子溝回來後再來弄。”雲淩燁也不覺得這麼點東西能夠那麼一堆人吃一冬。
  姬洛不解,“寨子溝一天回不來嗎?”他雖然覺得遠,也沒覺得那麼遠。
  雲淩燁:“我下了朝跟你一起過去。”
  “??”姬洛詫異,“你不是要帶著銘兒去見太上皇嗎?”
  “臨時改變主意了。”雲淩燁理直氣壯的道:“萬一季成剛以為你是季離的生父呢。”
  姬洛頓時有些好笑,“你覺得我這個年紀能生出季離那麼大的孩子?”他20,季離14。
  確實有些說不過去。雲淩燁強詞奪理,“萬一季成剛以為你只是顯小呢?”
  “我是清君身子,天下人難道還不知道清君多大嗎?”姬洛反駁。
  “沒打算讓你表露身份。”雲淩燁狡辯。
  姬洛無語了。因為他知道雲淩燁去定了。
  雲淩燁就是去定了。近來除了忙於姬洛那些新點子,其他的還真沒什麼大事。所以他也算是小有餘裕。
  林子裡已經有些陰了,想來出來也一個多小時了。姬洛於是不再說話,匆匆的採摘。雲淩燁幫著。看了那麼久,他也有數了。何況就是弄錯了,回去做飯時不是還有甄選的那一關嗎。時不時的手會碰到一下,純屬偶然。雲淩燁就當點小情趣。過慣了筆劍生活,也就是到了姬洛這裡他的生活才豐富了些。
  靠著山就是這般好處,除了是天然氧吧,還是天然農牧場。只要你勤勤手,她總能讓你足夠滿意的收穫。
  姬洛喜歡這樣的田園生活,恬淡知足,樸素的情趣,一年四季都樂呵著。春天裡綠柳堤岸,春花一茬又一茬。賞了杏花賞桃花,賞了桃花賞梨花。總有你賞不盡的芳菲。卷著褲角田裡耕作都覺得情趣。夏天裡拎著馬紮釣尾魚,順道摘個荷葉蒸個肉,剪個蓮蓬做個粥,撲鼻的清香,醇香厚實的口感,吃了這遭惦記著下回。秋天裡最歡樂,春天的期待在一個花季的等待後豐碩收穫,庫房都裝不下喜悅。分享喜悅,你送東家一個瓜,東家回你一把菜,西家吃不迭的柿子也送過來了。冬天最樂呵。小炕頭上一坐,摸著紙牌扔幾把,清清閒閑,暖暖和和。
  姬洛為這種吃飽喝足平安喜樂的日子而歡樂。他淡笑著。
  雲淩燁也淡笑著,平靜著伊人的平靜,喜悅著伊人的喜悅。
  摘了白菇摘粉菇,摘了假芝摘馬勃。草地摘一些,樹上摘一些,老樁子上再摘一些。偶爾的一株靈芝那是意外收穫。
  天黑之前兩人終於摘滿了另一背簍。
  姬洛微笑著背上。沉甸甸的收穫,沉甸甸的喜悅。
  雲淩燁背上的更沉甸些也就沒要求換,同樣更沉甸的還有他心裡的喜悅。
  “回去吧。”姬洛幫雲淩燁分擔了只野兔就開始打道回府。
  “嗯。”雲淩燁跟在姬洛身邊照護著。
  踩著黃葉尋找出山的路,鬆軟的如同此刻閒適的心情。偶爾踩斷殘枝,驚起只老鴉。撲棱著翅膀,幾聲驚擾清夢的埋怨飛過。日頭漸漸西落,林子裡陰暗下來,一種收穫歸來的踏實感,沒有惶恐,只有安寧。
  雲淩燁上前握住了姬洛的手。
  姬洛瞅了眼,“你怕黑?”
  我怕你怕黑。雲淩燁平淡的點了點頭。
  姬洛嗤笑一聲,慷慨的讓雲淩燁握著,淡定的尋找下山的路。
  雲淩燁唇角勾起一抹淡笑。淡淡的如同這個落日最後的溫度,有些暖。
  沒有言語,只有咯吱的腳步聲,老調子般訴說著靜默。
  空氣有些凝滯,和著淡淡暮靄,幾分清冷,偶爾的一陣涼風,樹葉簌簌。
  姬洛縮了縮脖子,沒有圍巾畢竟是涼了些。
  “冷嗎?”雲淩燁溫聲關切詢問。
  姬洛搖了搖頭。冷的,只是懶得說。
  雲淩燁握著姬洛的手更緊了些。
  終於天還是黑了下來。枯藤老樹,陰陰森森。偶爾的幾聲鳥叫啾啾咕咕。
  一絲緊張襲上心頭,姬洛的心揪緊了分。
  不怕走山路,就怕找不到出山的路。夜色更濃,姬洛的心再緊一分。突然踉蹌一步,被雲淩燁扶住。他有些尷尬,“天黑了看不太清。”
  “有火摺子嗎?”雲淩燁詢問。他的在換下的衣服裡了。
  “沒有。”姬洛忙搖了搖頭,“不出來做飯我就沒帶。”
  雲淩燁想了想,從容的道:“那跟著我走。”說罷他就拉著姬洛稍微加快了速度。
  “你還沒我熟悉。”姬洛客觀的道,雖然他心裡莫名的信服。
  “相信我一次。”雲淩燁堅定的道。
  姬洛嗯了聲。信著步子跟隨著雲淩燁,朦朦朧朧中靜穆的張牙舞爪中穿行,來不及恐懼。偶爾有溝壑雲淩燁會攬住他餓腰輕巧的跳過去,蕩秋千般的感覺,卻因為身邊多了個人而覺得穩當。
  不知是何路線,不問是在哪裡,不想會不會錯路,在溫暖手掌的牽引下姬洛緊緊跟著,只因為不怕走錯路。昔日的勁敵,成了最可信賴的依靠,因為強大。
  暮色濃郁,稠到蘸一筆能寫故事。還沒來得及揮灑,忽一眼空落讓他徹底放下心來。
  欣喜的跑到走了百遍的進山路,只一腳就覺得踏實。
  “小心著點,別都撒了。”雲淩燁笑意的提醒。
  “沒事!”姬洛歡喜的應,忽然他靈光一閃又是一個主意。
  雲淩燁只微笑著,等姬洛自己說。
  “我又發現了一個商機!”姬洛興奮,“背簍加個蓋,不怕摸爬滾打!哈哈哈,我真是太聰明了!”
  幾分躁狂的快樂,太過突然的放心讓姬洛有些過於興奮了。就像好容易熬到放學,急著回家看等了一周的動漫的孩子。
  雲淩燁體諒的微笑著。他喜歡眼前人的瘋,因為他知道那是徹底放心下來了。
  姬洛心情史無前例的好,括弧,只限于跟雲淩燁相處時,只差哼個小曲來表達一下此刻的心情了。腳下忽然一滑讓他安分了下來。
  “小心著點。”雲淩燁關切的扶住。
  姬洛嘿嘿笑笑,扶正了背簍穩當著往前走。沒一會兒就出了山。四圍的夜幕已經籠上,幾點星光閃爍。東升的明月近圓,流雲中靜懸。沉沉墨色中曠野上散落的小莊子幾家燈火,昏昏黃黃,姬洛知道真的回來了。
  姬洛扶了扶背簍,微笑著往前走。
  雲淩燁淡笑著跟著。乘興而來,滿載而歸。
  作者有話要說:  


☆、八十二章

  焦急等在門口的侍衛們欣喜的迎了上去。
  倚在門邊的夜風上前接下了姬洛的背簍。
  松青忙接下了雲淩燁的,“老大,這種事讓我們去做就行了!”
  “是啊老大,反正我們也沒事。”龐統接了獵物愧疚的道。他才後院劈完柴呢。
  “偶爾去一次也不錯。”雲淩燁覺得還挺有趣。
  “省的四體不勤,五穀不分。”姬洛一旁調侃。
  雲淩燁不介意的笑笑。
  “回來了!回來了!”出來查看的喜樂匆匆往屋裡報信去了。
  “飯都已經做熟了,就等你們回來了!”松青微笑的道。
  “小酒都喝了兩圈了吧。”雲淩燁調侃。
  “難能啊!”松青嬉皮笑臉的辯解。雖然是分開了吃,但他們還真沒有。當家的沒回來,哪有心思吃啊!
  雲淩燁也不過是調侃。他淡笑著,全然不同的經歷讓他心情還不錯。尤其是更接近了姬洛些。他琢磨著要趁熱打鐵。
  姬洛見雲淩燁與侍衛們毫無架子的相處也對雲淩燁更認可些。
  “都趕緊去吃飯去吧。”雲淩燁可是知道他這些侍衛對吃飯有多急切。
  松青和龐統嘿嘿一笑,匆匆跑去了。
  夜風道了個別也往後院去了。
  “去洗手吧。”姬洛招呼雲淩燁。說實在的,他來到這邊鮮少晚歸,尤其還是外出勞作。
  雲淩燁平和的跟著去了。
  水房裡卻迎上了文烈。
  “爹爹,皇叔回來了。水已經兌好了。”文烈微笑著道。
  “我兒孝順。”姬洛很欣慰,“烈兒先去吃飯去吧。我倆洗了手就過去。”
  文烈微笑著去了。
  姬洛擼了擼袖子就要洗偶然瞥見雲淩燁手腕,登時很有責任心的轉回身去給雲淩燁把袖子卷起來。
  “謝謝。”雲淩燁有些受寵若驚。
  “理所應當的。”姬洛平靜的道。這個傷畢竟是因他而起的。
  雲淩燁知道姬洛歉疚,於是安慰:“這個傷不算什麼,上回你見的那個不是這個重很多嗎。”
  “那不一樣。因為別的傷再重我也頂多醫生角度審度一下,或者旁觀者角度感慨一下。因為我傷的,那即便只是手被紮出了血,那也得擔責任。”姬洛分明的道。
  雲淩燁笑了,“你倒是有原則。”
  “做人當然得有原則。相信你也一樣。”姬洛平靜的道。他給雲淩燁卷好了袖子,“洗吧。”
  雲淩燁小心洗手,“水溫剛好。”
  “烈兒弄得當然。”姬洛信任的道。
  雲淩燁笑笑,他家兒子除了惹事還真沒做什麼其他讓他覺得有點想頭的事。
  姬洛看著雲淩燁洗手蹙起了眉頭,“你平時都是這麼洗手嗎?”
  “那要怎麼洗?”雲淩燁有些奇怪。這洗手還有什麼講究嗎?
  姬洛給雲淩燁做了個示範。
  真是麻煩!雲淩燁懶得那樣洗,眼前正好有藉口,他於是理直氣壯的道:“我沒法洗。”
  姬洛瞅了瞅雲淩燁手腕,歎了口氣,認命的幫雲淩燁洗。
  看著蔥白玉與自己的十指相扣,雲淩燁忽然覺得其實受傷也不錯。
  若是平日裡姬洛保證懶得管這閒事。這次不是打獵了嗎,又拎兔子又拎野雞的。職業病的他就想洗的乾淨些。只是這薄繭的手,他覺得不像個親王該有的。
  怎麼會沒有呢。那可是一雙揮劍的手。雲淩燁並不是個養尊處優的,他一路坎坷。粗糙的紋理彰顯了一路的艱辛。可是他沒有抱怨過,總是以最雲淡風輕的微笑笑傲社稷。就如此刻,只不過這一次是發自內心的笑了。
  手握著,心就近了。感受細膩的手指揉搓著自己的,污濁淡了,疏離也跟著淡了。這一步他邁的太久。這個坎終於還是過來了。
  掌心是你,手背是我。永遠的我把你捧在手心裡。
  掌心是你,手背是我。兩相依,不可割。
  掌心是你,手背是我。做我的寶貝好麼?
  眷戀滑過指間,和著時間靜流。
  雲淩燁奔逸著思緒,心猿意馬。姬洛卻不過專注於形式,一種外在的清潔罷了。一內一外,這便是愛與不愛的差距。
  程式的洗完,姬洛又換了盆水沖乾淨胰子,純白的毛巾擦乾淨,倆人終於能去吃飯了。
  走到門口姬洛豁然意識到還沒給雲淩燁煎藥呢。
  “藥等吃過晚飯再說吧。”雲淩燁當然也想到了。
  “嗯。”姬洛認同。反正藥房裡的藥還需要繼續收拾呢。
  倆人沉默著往飯廳而去。
  守在飯廳門口張望的小銘兒第一時間發現了,歡喜的叫了聲“父王,爹爹。”
  雲淩燁笑笑,“我還以為銘兒吃飽了睡下了呢。”
  “怎麼可能!”姬洛為小銘兒辯駁。
  雲淩燁只笑笑,溫和的往飯廳繼續去了。
  桌上的飯菜很豐盛。色香味俱全,真看不出是那個大老粗阿黃做的。所以說人不可貌相。
  沒了熱氣騰騰,夾一口淡淡的余溫,顯然端出來有時候了。
  小銘兒餓壞了,雲淩燁也餓了。一家人平和的吃飯,沒有家長里短,因為都是男人,沒那麼斤斤計較。
  姬洛告知了文烈要去駱口鎮的事情。
  文烈沒有任何異議的點了點頭,“嗯,我跟銘兒看家。”
  小銘兒不情願。不過雲淩燁決定下的事情他不敢反駁。
  雲淩燁心裡琢磨著好好安排安排。
  姬洛琢磨著季離別鬧事,斷了維持的勉強的親情。
  文烈琢磨著需要多久才能回來,姬洛別太累。
  小銘兒琢磨著要不要再求一求姬洛讓帶著。
  一餐飯各懷心事,在飯涼透的時候總算都飽了。
  小銘兒瞅了瞅雲淩燁,抿著小嘴想了想還是決定跟著文烈去了。
  雲淩燁直接跟姬洛去了藥房。換藥加收拾藥草。
  姬洛不拒絕,反正雲淩燁幫著他就能更省些時間得以早些休息。
  “明天你跟著我上朝吧。”雲淩燁商議。
  “上朝得早起。”姬洛不是太情願。
  “從洛城走近一些。”雲淩燁解釋。跟姬洛走是不可能抄近路翻山的。
  “那你先去,我跟季離後你下了早朝就趕到了。”姬洛就是不願早起。好習慣難養,壞習慣卻易成。阿黃來了後他不用忙活早飯,幾年養成的早起習慣已然渙散了。
  “好吧。那馬車就留給你,我先騎馬過去。”雲淩燁也不勉強。
  姬洛一聽蹙了眉頭,“還是一起吧。”大冷天天不亮就騎馬兜風,滋味肯定不好受。
  雲淩燁有點小意外。他欣慰的笑了,“你可以不上朝,直接去我那裡補會兒覺。等我下了朝就去找你。”
  “嗯。”姬洛應下。他可沒有給小皇帝磕頭呼萬歲的興趣。
  “也跟季離說一聲,別明早起不來。”雲淩燁叮囑。當然他也會跟夜風說一聲計畫有變。
  姬洛稱好了藥材開始用小藥爐煎藥。
  雲淩燁也不再說話,他繼續琢磨著明日的安排。以及明日萬一朝堂上有了要事該如何處理。顯而易見的答案,讓侍衛們送姬洛過去,他留下處理事情。最正確的處理,最不願意的選擇。所以他只能期待著朝堂上別有大事,讓他一頓安排下來萬事俱備卻欠了東風。
  愛情也要講究謀略,在沒有惡意不對被仰慕者造成損害和困擾的前提下,仰慕者可以適度的緊逼一些,沒有機會創造機會。世事難料,萬一一不小心出來個強勁的競爭者呢。所以還是趁早追到手裡安心。
  嫋嫋藥香中雲淩燁完善了他的計畫。一晝的欣喜以一碗苦澀終結。他期待著夜盡之後順利的明天。
  一夜無話。
  翌日,姬洛被雲淩燁叫醒的。睡眼惺忪的洗漱,迷迷糊糊的被雲淩燁暖暖的裹上馬車。懶懶散散的坐下,對面是一個同樣困得睜不開眼的季離。
  季離不過是換個地方接著睡。松青瞅了眼,無奈的歎了口氣就趕車去了。
  雲淩燁讓姬洛躺在自己腿上睡得舒服些。姬洛半夢半醒中也就沒有任何排斥。等他終於睡飽了清醒過來時天已大亮,雲淩燁已經下朝了。
  懶懶的打了個哈欠,瞅了瞅陌生的環境,姬洛也懶得多問,直接道:“出發吧。”
  “先吃點早飯吧。一會兒就送過來了。”雲淩燁可不想讓姬洛空著肚子上路。
  “季離呢?”姬洛詢問。
  “有人伺候著呢。”雲淩燁走過去幫姬洛梳頭發。
  姬洛瞅了眼,這才意識到自己的頭髮被解開了。警惕的瞅了瞅身上,發現中衣熨帖,稍微舒了口氣。
  “你也到了加冠禮的年紀了,就由我給你梳起來吧。”雲淩燁愛惜的梳理著姬洛的青絲。
  姬洛不在乎那些有的沒的,反正他兒子都倆了。他瞅了瞅雲淩燁,臉上一個褶都沒有,是保養的好嗎?
  雲淩燁看穿了姬洛的心思頗感無奈的笑笑,“我只比你大三歲。”
  姬洛心頭一顫,不置信的看著雲淩燁。
  “難道我看著像很老嗎?”雲淩燁無責備的反問。
  姬洛搖了搖頭,揪疼了頭髮。
  雲淩燁忙鬆開些。
  姬洛瞅著手指算了算,驚訝的道:“也就是說你十七歲就上戰場率兵把西嶽滅了?!”
  “十七歲開始出征,十八歲滅的。”雲淩燁糾正了下。那兩年他真是太辛苦了,尤其是在最初,那時候小皇帝剛即位,很多事情都還要仰仗著他。
  姬洛覺得雲淩燁怎麼也該三十多歲才對。忽然想起太上皇他有些好笑,“你家真晚育!”
  “我哥哥上面還有兩個姐姐。”雲淩燁解釋。
  “哦!那肯定也是絕色傾城了!”姬洛毫不懷疑雲淩燁家的優良基因。先不說雲淩燁本身,就是小銘兒和小皇帝那也是出類拔萃的精緻人物。
  “大姐長得最漂亮。二姐遜色些。”雲淩燁陳述。
  “第一個孩子一般都長得最好,這個可以理解。”姬洛毫不懷疑。他腦補了一下,讚歎道:“當時得多少人追啊!”
  雲淩燁平淡的笑笑,並不覺得多驕傲。
  姬洛還以為雲淩燁是自我感覺良好呢。
  “大姐嫁到西嶽去了。”雲淩燁帶了分情緒道。
  姬洛愣了下。
  “戰事是大姐挑起的。”雲淩燁平靜陳述。
  姬洛心頭一顫。
  “父皇處死了大姐愛的人。”雲淩燁語氣中難掩哀傷。
  姬洛猛的一震。
  雲淩燁歎了口氣,“大姐愛是個奸佞之人,卻當真的驚才風逸。”
  姬洛十分惋惜。如果那是一個忠良,那該是多好的一段姻緣。
  “但我還是覺得父皇做錯了。”雲淩燁同樣的惋惜,“如果是我,我會放他們一條生路。”那樣他慈母般的姐姐不會為復仇嫁到西嶽去,也不會有兩年的戰亂弄的民不聊生。
  姬洛蹙了眉。
  雲淩燁繼續介紹,“我二姐愛上的人一樣的聲名狼藉,是個魔頭,玉靈宮的二宮主。”
  姬洛愣了下,不置信的看著雲淩燁。
  “我二姐義無反顧的追著去了。”雲淩燁笑笑。他其實挺佩服二姐的魄力的,公主名頭算什麼,還是幸福來得實在。
  姬洛咽了咽唾沫,讚歎的道:“你的姐姐都是女中豪傑!”
  雲淩燁哼笑一聲,“三哥更出息,皇帝都不當了,追著一個女人去了。”
  “……”姬洛。
  意料中的反應。雲淩燁笑笑,“跟你說這些只是想告訴你我家裡的人對感情都有著太大執念,一旦認准就不會再變了。”
  姬洛真的不知該說什麼了。
  作者有話要說:  


☆、八十三章

  馬蹄噠噠,車廂裡姬洛沉默著,不知該以何種表情面對雲淩燁。他給不了雲淩燁回應,但是又不能對救命恩人嗤之以鼻。
  氣氛有些僵。雲淩燁有些後悔跟姬洛說了那些,好容易順暢下來的相處又遇到坎了。
  季離渾然不覺,興奮的掀著車簾往外看,恨不得插上翅膀飛過去。
  姬洛瞅見了,不太美好的心情又低落分。
  雲淩燁拎起一壇佳釀喝了幾口。
  姬洛蹙起了眉頭。“不是說吃藥不能喝酒嗎!”
  “抱歉一時忘了。”雲淩燁真是一時忘了,他把酒遞給了姬洛,“你喝嗎?父皇給的。”
  姬洛饒有興味的接了過去,“老爺子倒是好興致。”
  雲淩燁笑笑。氣氛總算稍微緩和些了。
  姬洛喝了口,一點不辣,溫潤香醇,果然是不錯的美酒。他眼角多了分笑意,“這酒不錯!”
  雲淩燁微笑,“幾十年的陳酒了,還是大姐出嫁時剩下的。”太上皇把沒喝完的祝福就送給雲淩燁了。
  兒子都當了西嶽王,看來真是有年頭了。姬洛喜歡中帶著分感慨又喝了幾口。一口有一口的回味,一樣又不一樣,怕是瑤池瓊漿也就如此了吧。
  “這酒有後勁,少喝點。”雲淩燁擔心姬洛喝醉了。
  姬洛笑意的揚了揚,小無賴的道:“我留下了。”
  雲淩燁也笑了,“喜歡我再去太上皇那裡討去。”
  “多謝!”姬洛也不拒絕。
  雲淩燁笑意更濃分。他喜歡姬洛的小賴皮 ,因為實誠的姬洛也就是這樣對他而已,至少他沒發現第二個。
  姬洛知道自己對雲淩燁很不客氣,“復仇”慣了,一時改不了,也沒想著要改。這酒還真是好,他覺得十分愜意。
  雲淩燁當然也喜歡這酒,但還是先將就姬洛了。
  季離實在坐不住,嫌窗口視野太小,乾脆跑前面跟松青一起趕車去了。
  冷風嗖嗖,姬洛打了個噴嚏。
  雲淩燁忙把車窗關上,關切的詢問:“還冷嗎?”
  姬洛搖了搖頭,考慮到興奮的季離又憂心起來。
  “他也不是個不通情理的孩子,不會因為這件事就不認把自己養大的人的。”雲淩燁開導。他還真說到點子上去了。
  姬洛一想季離確實不是個忘恩負義的也就寬心了些。
  “醫學院選址在洛城。”雲淩燁談起了正事,緩解要開始僵的氣氛。
  關係微妙的兩個人一沉默就會僵氣氛,雖然說著話也不見得能好多少。
  意料中的事情,姬洛平淡的點了點頭。反正也不是特別遠,不到半個時辰的車程,呃,更確切的說是馬程。以前上課從宿舍走還得20分鐘呢。
  雲淩燁其實完全可以選在離柳莊很近的地方,甚至就柳莊。選在洛城不過怕擾了清靜。畢竟繁華總會有,清靜卻難求。
  “回頭我畫一張室內佈置,你儘量那要求來吧。”姬洛認真的道。在一磚一瓦的建造中他的肩頭也漸漸重了。
  “嗯。儘量詳盡些。”雲淩燁覺得如果涉及科學那可以全國推廣一下。
  由醫學想到了教育,姬洛讚揚的笑笑,“你這裡擇優錄取不問出身的用人方法不錯,世襲沒什麼好處。”
  “世襲會讓後代不思進取。澤國不養廢物。”雲淩燁很理性。
  “呵呵,其實也不能排除他們中有優秀的。”姬洛沒有一竿子打死,“當然,如果優秀通過科舉一樣入仕。”
  “嗯。”雲淩燁認同,“不過平民裡走出來的更能體會百姓的疾苦,更能做出利於百姓的妥帖決策。”
  “如果保持一顆赤子之心不變的話。”姬洛加了個前提,並且客觀的補充道:“並且很多人都只是寒窗苦讀並沒有多少的處世經驗。對民生也不見得多瞭解。”
  雲淩燁不否認。因為大部分入仕的目的是為了改變自身處境,而不是為了改變廣大百姓處境。而且後者是鳳毛麟角,難能可貴的。
  姬洛針對這個就提出問題來了,“這種方式培育出的大都是書呆子,治理國家需要的是具有隨機應變能力,懂得變通的人才。他們不必要都有淵博的學識和精湛的技術,只要有一顆一心為民的心,懂得管理,能找到合適的專業人才為百姓解決切實的問題,能幫助專業人才把才能發揮到極致就可以了。”他最後總結性發言,“治理國家不是搞科研,老大不需要掌握核心科技。只要知人善任就行了。”
  “你說的確實有些道理。”雲淩燁不全否認,但是也無法認同,“不過那些才子們是不會甘心被一個學識平庸的人指揮的。”
  “專業才能並不是指之乎者也的文學知識。治水,冶煉,製作等專項才能才算。”姬洛解釋。
  這樣想就不那麼尖銳了。雲淩燁認同的點了點頭。但是實施起來就太難了。
  姬洛當然也知道,“一步一步來吧,首先是培養專業的人才。因為技術上去了,生產效率就上去了,國家才能發達。”
  實際的問題又擺在面前了。雲淩燁思忖的道:“首先我必須找到手藝最好的師傅當老夫子,但問題是我能給他們的俸祿肯定遠不及他們自己幹著手藝活掙得多。所以他們應該不會情願。而且收徒弟一般都是根據個人喜好的。所以很難。”
  “總有例外,不適一下怎知道不行。”姬洛鼓勵,“而且你只要能保證他們一家的生活無憂,我想總會有人願意的。百姓都對夫子有種敬畏,所以保不准有些人為了地位就願意呢。”
  “這只是最好的猜測。我最多也只能挑選幾個意義重大的試一下。”雲淩燁斟酌的道。
  “嗯。”姬洛點了點頭,隨即坦白:“其實我不過也是照搬了我們那邊的模式罷了。”
  雲淩燁笑了,心裡更踏實分。他真正來了興趣,要求道:“總歸是新穎些,你以後跟我詳細說說。”
  “沒問題。”姬洛應的慷慨。反正是神子嗎,那就把覺得好的都一股腦倒出來就是了。至於能不能實行,能實行到哪一步,那到時再斟酌。
  因為這個交談,氣氛總算緩和些。不過天氣寒冷,好容易出一趟門的姬洛也無法觀光了。他也有埋怨,“來了五六年,連一次遊都沒旅過。好容易要出去一次又被你堵家裡去了。”
  “對不起。”雲淩燁十分歉疚,許諾的道:“以後我肯定會帶你游遍澤國山河的。”
  “只要你別再給我冠上莫須有的罪名我就謝天謝地了。”姬洛可受夠了提心吊膽的日子。
  “不會了。”雲淩燁怎麼捨得再為難姬洛,那可是從心頭剜肉啊!
  姬洛不過也是抱怨抱怨,都神子了,料想雲淩燁也不會再為難了。
  結了一個話題,解了一個心結,雲淩燁尋思著要不要另起一個,他怕冷場,可是一時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姬洛淡然的沉默著,他倒是有說不盡的話題,例如科普一下動漫什麼的,只是他懶得說。話說,也不知道火影演到哪了。
  馬蹄噠噠,車子平穩的行使在遠郊的曠野上。除了低嘯的風聲,四圍一片靜寂。偶爾有哐當的貨車被趕超,寒冷的季節除了營生的商人,鮮少外出的。
  姬洛倚倒在軟墊上閉目養神,反正無事可幹。車廂裡很暖和,壁上包上了厚實的毛毯,中間還燒著暖爐,全然沒有冬天的感覺。
  雲淩燁瞅了瞅姬洛也閉上眼睛養養精神,他每日裡睡眠的時間都不是太充足,以前是真沒時間,現在是不舍的。一天就那麼長,公事又占了那麼多,剩下的也不多了,至少他覺得不多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漸漸的聲音多了起來,趕車的吆喝聲急切中帶著分喜悅。時不時的幾聲寒暄,想來是遇到相熟的人了。
  “老大,要不要前頭鎮子歇歇?”松青的聲音傳來。
  “歇會兒吧。”雲淩燁可不想讓姬洛餓著肚子趕路。
  “已經晌午了嗎?”姬洛詢問。他還真有點餓了。
  “差不多了。過了這個鎮子,下一個就是駱口鎮了。”雲淩燁說明。
  “總算要到了。”姬洛覺得走了很久了似的。
  四圍更加的嘈雜,鈴鐺聲馬嘶聲混雜在叫賣聲中。車速明顯慢了下來,等到聽到那句客官是打尖還是住店,姬洛知道到地方了。
  雲淩燁幫姬洛整理了整理衣服,“外頭冷,若是不適應我們就買回車上吃。”
  姬洛不自在的點了點頭。
  雲淩燁先下了車去,伸手扶姬洛下來。
  久違的熱鬧,帶著幾分冬日的蕭條。姬洛瞅了眼,不遠處小二哈著白氣熱絡的招攬顧客。裹著大厚棉衣的漢子板著凍僵的臉,拎著馬鞭往飯館裡去了。
  小二頓時更加熱情,“客官裡頭請。新鮮的羊肉湯,大冬天趕路喝一碗正好。”
  姬洛笑笑,很有走西口的感覺。
  季離有些迫不及待的往那飯館裡跑被松青一把扯了回來,“這邊呢,你往哪去!”
  季離一瞅是檔次更高的酒樓更加歡喜了。
  “冷不冷?”雲淩燁溫聲關切詢問。
  “還好。”姬洛稍微有點不適應,幸虧白裘衣是在下車時才穿上的。終歸是溫差大了些,他有些急切往酒樓裡走。忽然似曾相識的聲音讓他頓住了腳步。
  “籲~”江磊把裝了貨的馬車停到了飯館門口,招呼小二,“來籠包子,快一些。”
  “好嘞。客官您稍等。”小二笑容滿面的忙去了。
  江磊搓了搓凍僵的手,放嘴邊哈了口氣暖了暖。四下裡隨意的瞅瞅,猛的眼神顫了下。
  姬洛轉過身來,與江磊的視線剛好撞見。他有些意外,七分類似昔日友人的容顏,超出年齡的滄桑,九分肯定的他禮節性的笑了笑。
  江磊心頭一顫,果然是壓在心底成了心疾的人!勝卻記憶中的美麗,尊貴的讓他不敢接近。
  “進去吧。”雲淩燁催促姬洛。
  姬洛淡笑著轉回身去。他們的友誼在近四年前就淡薄的近乎於路人。不緣由他,他珍惜過的。可過去了的終是過去了。
  江磊的心狠狠疼了一下,結了痂的心傷上又豁開一道口子。他憂傷的凝望著姬洛漸去漸遠的身影,如果當初沒有果決的離開,會不會此時走在你身邊的就是我。
  “客官,您的包子。”小二笑呵呵的走上前來。
  江磊淡漠的接了過來。付了錢揚鞭催馬而去。眸色悲戚,唇角苦澀。抹不掉的情愫,化不開的憂傷。這個結怕是一輩子解不開了。
  雲淩燁瞅了眼,眼角閃過一抹深思,“那個人你認識?”
  “嗯。以前的一個朋友。”姬洛淡淡的回了句。
  以前嗎。雲淩燁微微一笑,渾不在意的進去。
  是的,只是以前。那曾是過去最璀璨的一筆,終煙花般散盡,成了一個只能追憶的美好往昔。閒暇時或許能品品,然而作為被捨棄者,不曾虧欠過的姬洛除了任時光沖刷淡忘沒有任何挽留的興致。感謝你曾經陪我寫下的故事,在我的履歷裡添了精彩的一筆。只是那一頁終是翻了過去。翻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八十四章

  不用問雲淩燁也知道江磊對姬洛什麼心思。因為只是過去,他可以不在乎,但不能不在乎未來。尤其是姬洛即將嶄露頭角,毫無疑問的會仰慕者如雲。他不能不警惕,然而感情是難以防禦的,尤其還是別人的感情,所以他有些焦慮。步步為營的攻略他進行不下去了。或許有些杯弓蛇影,但是他真的淡定不起來了。
  姬洛看著剔淨魚刺的魚肉放在了盤裡有些不自在,尤其是還被那麼多食客注視著。
  “快吃吧。吃完了趕路。”雲淩燁故作平淡的道,仿佛他是經常做這種事情。毫無疑問的他有作秀的成分,對的,他就是要彰顯對姬洛的所有權。
  姬洛一聽趕路也就不計較了,填飽了肚子要緊。其他的人愛看看去吧!
  雲淩燁陰謀得逞的淡笑,繼續給姬洛布菜。
  “我自己來就行。你快吃吧。”姬洛也催促雲淩燁。
  王妃你不給老大夾菜老大是不會吃的!松青心說,並且希望這種心說能通過默契傳達。顯而易見的失敗了。
  姬洛絲毫沒有回敬雲淩燁的意識,所以一筷子都沒有。
  松青本就是個好吃的,季離也心急,姬洛又以為雲淩燁真的催他,所以三人吃的很急。沒多久就飽了,而那時雲淩燁不過才動了筷子而已。
  “我吃好了!”姬洛大功告成的道。
  “那就走吧。”雲淩燁果決的站起身來。
  “你不再吃點嗎?”姬洛覺得雲淩燁應該沒飽。
  “不吃了。”雲淩燁說罷往外走。
  松青直接要了些熟食帶著。他有點不明白老大這是突然怎麼了。
  幾人一走酒樓上就一陣沸騰,贊的贊,歎的歎,褒貶不一。不過倆人是一對確實被肯定的。
  雲淩燁跟松青都聽的真切,俱笑容滿面渾不在意。
  一行人上了車,姬洛覺得熱的難受就把裘衣脫了,還是覺得燥熱就把領口扯了扯。偶然瞥見那壇好酒,他就解饞的喝了幾口。結果覺得更熱了。
  雲淩燁蹙起了眉頭,他覺得姬洛臉紅的不正常。聽了聽外頭季離與松青歡樂的胡侃,確定這種狀況只是姬洛發生。可都吃了一樣的飯啊,沒理由就姬洛一個人出問題。那問題只能出在酒裡,可酒自己也喝了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姬洛煩躁的扯開領口,還是覺得難受就要把外衣也脫了。
  “你哪裡不舒服?”雲淩燁焦急的詢問,更加擔憂起來。
  “就是覺得燥熱。”姬洛十分煩躁,直接去開窗。
  雲淩燁制止了,因為這絕對不是冷風可以解決的問題。
  姬洛有些不悅,煩躁的去掰雲淩燁的手。“很熱。”
  雲淩燁將姬洛拉離窗邊,擔憂的試了試姬洛的脈,眉頭緊蹙。
  姬洛心煩的要命,掙扎著要去開窗。雲淩燁當然不准,把姬洛束縛在身體範圍內。無意的糾纏,姬洛j□j的j□j了聲。雲淩燁心頭一顫。
  姬洛的眼神漸漸的迷離起來,他越來越焦躁,越來越想找出口發洩。對雲淩燁有些撕扯。
  到了這個地步雲淩燁已然清明姬洛到底出了什麼事情。他眉頭緊鎖,揚聲命令:“松青,去客棧!”
  外頭的松青一愣,十分疑惑卻也順從催馬往客棧而去。
  姬洛有些受不住,意識模糊的在雲淩燁身上放肆起來。
  雲淩燁被撩撥的難受。可只能先忍著。
  松青以最快的速度將馬車趕到了事先預定的客棧。
  雲淩燁給姬洛弄整齊衣服匆匆抱著他進去了。季離的事情直接安排松青去辦了,同時讓松青也查一查那酒樓飯菜的事情。儘管他已經八成確定是太上皇給的酒出了問題。
  松青笑吟吟的去了。
  “發生什麼事了?”季離納悶。
  松青懶洋洋的回了句,“小孩子別問那麼多。”
  關上客棧房間的門,雲淩燁稍舒了口氣。捏住姬洛的下巴重重吻了上去,瘋狂的掠奪著他的口津。天知道他等這個吻等的有多辛苦。姬洛氣息早已亂了。雲淩燁的吻如同怒海上又添狂風,滔天欲浪咆哮著吞天奪日。
  期待已久的事情以如此猛烈的方式到來,雲淩燁也有些把持不住了,但那很可能導致萬劫不復。不堪的往事和可能的後果讓他竭力克制住。姬洛很急切,急切的佔有別人。雲淩燁可以任由姬洛在身上肆虐,可終究做不了下面那個。於是迎合著姬洛最後幫姬洛在手裡釋放。
  釋放過後姬洛終於好受了些,意識了隨著清晰了些。只是還有一腔的火沒下盡,依舊燒的難受。他看清雲淩燁愣了下,繼而火氣噌的起來了。
  “喂,這個時候該是我抱屈才對。”清白的雲淩燁有些無辜。他指了指自己脖子,“瞅瞅你給我咬的。”
  姬洛刷的紅了臉。雲淩燁那淩亂的衣衫遮掩下斑駁的紅痕確實不可能是雲淩燁自己做下的。
  “你應該是中了媚藥了,我已經讓松青去查了。不過你這藥還沒下去。”雲淩燁平靜的陳述。
  可是沒下去,姬洛正難受著呢。
  “現找女人來不及了。而我不可能做下面那個。”雲淩燁五分誠實的道。
  姬洛蹙起了眉頭。
  “這種藥不解很傷身。”雲淩燁篤定的提醒,他為姬洛理開蹙緊的眉頭,溫聲道:
  “我說過在你愛上我之前不會碰你,但是現在我只能說抱歉了。”
  姬洛心頭一顫。緊接著一個溫柔的吻。他未熄滅的j□j又熱烈的燒灼起來。極致的愛撫下他青澀的身體開始顫抖,無法遏制的急切。就當他急切到無以復加時後面被填滿。他忍不住悶哼出聲。
  雲淩燁怕傷了姬洛不緊不慢的動著,每一下都是極致的撩撥。
  姬洛難捺的扯住雲淩燁衣襟,“快,快點。”
  雲淩燁狂喜的在姬洛唇上啄了下,急切的動了起來。隱忍已久的欲望終於得到宣洩。
  姬洛也終於暢快些。
  窗外的風狂亂的吹著,卷起落葉,掀起幡子,好一個瘋狂的午後。
  灰白天空下的某一處,一老一少悠然走棋。老人家笑吟吟的品口小酒,燁兒,我給你的酒好喝麼。
  也不知過了多久。姬洛終於徹底清明。身上酸軟的要命,他疲憊的想換個睡姿這次發現被摟在懷裡。他愣了下,紛雜的剪影撲入腦海,亦真亦幻猶如一場夢。他不置信的蹙緊了眉頭。
  一直注視著姬洛的雲淩燁沒有任何言語,依舊平靜的注視著姬洛,等待他的反應。不管是勃然大怒,還是歇斯底里,他都做好了承受的準備。雖然責任並不在他。
  姬洛果然憤怒的給了雲淩燁一拳,打完後他才赫然清晰過來打得有些冤枉了。但那也該打!上了他就該挨揍!
  雲淩燁坦然受之。畢竟那壺酒有脫不了的干係,那他挨的也不算太冤。而且這一拳還真不怎麼疼。
  “哪個混蛋給老子下的藥?”姬洛大怒的質問。
  雲淩燁體諒姬洛的火氣,包容的道:“那家的飯菜沒查出問題。”
  姬洛憤怒著,說不出的憋屈。明明都吃了,怎麼就他有事!那頓飯確實最值得懷疑,因為是飯後就出事了的。想不通啊想不通,猛的心頭一顫他質問的看向雲淩燁。
  “我雲淩燁就是用強也不會用藥的。”雲淩燁十分坦然。想上就上,哪需要用藥那勞什子。
  姬洛一想也是,可就是想對雲淩燁發火,胡攪蠻纏的道:“就是你!肯定是你!”
  雲淩燁冤枉。
  姬洛管他雲淩燁冤不冤枉,上去就要廝打。起了身才發現身體綿軟無力,登時更加火了。
  “這不怨我。我很克制,沒做很久。”雲淩燁忙解釋。這真不怨他。
  姬洛一聽“做”更火了,打不動還咬不動嗎。張口就咬,惡狠狠的。
  “嘶~”雲淩燁吃疼的受了下來,低頭一瞅都出血印子了。
  姬洛不解氣,就是想打人。
  雲淩燁無奈的將姬洛摟在懷裡安撫,“別逞強,小心身子。等恢復力氣了再給你打好不好?”
  “老子現在就想揍!”姬洛煩躁的發恨。
  “這個我真幫不了你。”雲淩燁坦誠而無奈,心底裡其實慶倖這藥還有這麼個功效,否則現在准不知要鬧成什麼樣子了。
  姬洛看著雲淩燁的俊臉沒來由的就來氣,抬起手來狠狠的就要掐一把,可是沒力氣。最初那一拳已經把不多的力氣抽幹了。
  “打臉明早沒法上朝了。要不你再咬一口吧。”雲淩燁佯憨厚的把胳膊伸到姬洛面前,在姬洛咬前無辜的道:“瞅瞅你給我咬的。都趕上那老虎爪子了。”
  姬洛心頭一緊,救命的恩情迅速攻城掠地,在情緒中又佔據了主導。
  “好了,乖。餓不餓,要不要我叫點吃的。”雲淩燁愛惜的詢問。
  姬洛癟了癟嘴,不言語。
  雲淩燁了然了。他打了個響指。
  “晚飯一會兒就到。”守在門口的松青笑吟吟的去了。
  姬洛不屑的瞟了雲淩燁眼。
  雲淩燁也不介意,寬容的笑笑。溫柔的幫姬洛整理了整理內衫,力度適中的給姬洛揉著腰。
  很舒服,姬洛安然享受。
  雲淩燁暗舒了口氣。縱然姬洛恢復氣力後免不了彆扭,但是他終於敢朝姬洛大步而去了。
  傍晚收了風,落日的最後一抹光輝灑在窗紗上。映的靜靜的室內暖暖的。
  雲淩燁愛惜的為姬洛揉著,一顆心無比的安寧。走過這個冬季,就是春暖花開了吧。
  春暖花開。
  作者有話要說:  


☆、八十五章

  雲淩燁真是餓壞了,他中午幾乎沒吃,但還是服侍姬洛吃完才自己吃。
  “季離的事情怎樣了?”姬洛詢問。
  “應該沒出問題。有事松青就說了。”雲淩燁肯定的道。
  姬洛不放心。
  “我把松青叫進來問問?”雲淩燁詢問。
  姬洛不好意思眼前的狀況,還是拒絕了。
  “一會兒我們啟程,今晚就在宮裡宿了吧。”雲淩燁商議。
  姬洛想了想沒反對,因為就是這樣估計到了也得子時。
  雲淩燁很快的吃了飯,幫姬洛穿好衣服抱起他來就出發了。他想儘量的早點回去,好讓姬洛早點休息。
  姬洛氣力才恢復了三四分,也就任由雲淩燁抱著了。
  車廂裡比客房裡還暖和,雲淩燁怕姬洛下車時閃著,所以還是給他脫了裘衣。為了讓他舒服點就疊了兩個軟墊讓他倚著。
  姬洛癟了癟嘴,不舒服的選了個趴著的姿勢。
  雲淩燁豁然明白過來,雖然他很小心了也克制著只做了一個時辰,那裡畢竟是沒怎麼用過,肯定有些不適。他於是歉疚的把姬洛抱到身邊,讓他枕著自己腿躺著。
  姬洛沒反對,這樣畢竟更舒服一些。
  雲淩燁愛惜的撫摸著姬洛的臉頰,柔聲道:“睡會兒吧。等到了我叫你。”
  姬洛本也沒什麼氣力,這麼溫暖的環境他真犯了困,也就懶懶的閉上眼睛睡了。
  雲淩燁拿了條毛毯給姬洛蓋上,也閉目養神。
  吱,車門開了。季離叼著個雞腿,背著兩個大包袱上來了。見到雲淩燁和姬洛欣喜的對面坐了。
  姬洛睜開眼睛,有些不好意思。
  “白爺你醒了。”季離拿下雞腿燦然一笑。
  我才睡的好麼。姬洛腹誹。他轉移了話題,問關心的情況,“事情怎麼樣了?”
  季離笑容更燦爛分,“爹讓我好好幹。缺什麼了就回家拿。新娘親也對我很好。給我置辦了兩身衣服。”他拍了拍兩個包袱,欣喜的繼續補充道:“還給我用麻絨剪了幾雙鞋墊,說冬天墊著暖和。”
  姬洛也笑了。這個結局出乎意料的好。
  “白爺,哦不,該叫王妃了。你跟皇叔也和好了嗎?”季離八卦的道。
  姬洛笑臉僵住。
  雲淩燁不動聲色的聽季離接下去說什麼。
  季離果然接著道:“其實大家早盼著你倆和好了。本來就一家子沒什麼深仇大恨的。”
  姬洛蹙起了眉頭。
  雲淩燁笑了,“你怎麼知道我們是一家子?”
  “一個是二少爺的爹爹,一個是二少爺的父王,不是一家子是什麼。”季離自以為很明白的道。
  雲淩燁笑意更濃分,不置可否。
  姬洛想解釋,可又覺得跟個小孩子解釋的沒必要。
  季離啃了口雞腿,邊嚼邊道:“二少爺准高興!”
  姬洛聽著彆扭,當下板了臉,“還在考察期!不准聲張!”他可不想讓這茬子事傳開。
  季離瞭解的點了點頭,信誓旦旦的做了保證。
  姬洛這才放心些。不再搭理,繼續睡覺。
  外頭還有個我啊王妃!松青笑吟吟的腹誹。不過他也不會亂說的,畢竟事出有因,姬洛已經不高興了,再多嘴那老大就沒法往前走了。啊,辛酸的愛情路!
  雲淩燁自由打算,他會讓所有外人知道姬洛是他的,也讓姬洛身邊所有人依舊閉口不言。看到曙光的愛情他志在必得。
  季離吃飽了胡亂的擦了擦就倚著包袱酣然入睡。
  車廂裡再次恢復了安靜。
  雲淩燁低眸瞅了瞅姬洛,唇角微揚,安寧的閉上眼睛養神。
  野地裡消了風,四圍一片靜寂,只有噠噠的馬蹄聲和咕嚕的車輪聲。偶爾一輛吱呀的牛車,是附近送貨歸去的村民。
  松青揚了揚馬鞭,俊馬嘶吼一聲加快了腳程。車轍斑駁的黑泥路光禿禿,是歲月碾軋下的平靜。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遠處村落裡掌了燈。幾家炊煙嫋嫋湮沒在暮色裡,一個白晝的悲喜悄然落幕。
  柳莊大宅:
  倆小子被鬧哄的侍衛們圍著。
  “小王爺,今晚跟我睡吧。”喜樂笑嘻嘻的對小銘兒道。
  小銘兒置若罔聞,不緊不慢的吃飯。
  龐統砰的一記爆栗,“胡說八道什麼呢!”
  喜樂揉了揉腦袋,依舊嬉皮笑臉。
  “今晚神子和皇叔都在宮裡休息,明天回來。”夜風平靜傳達。
  文烈夾菜的手頓了下。
  侍衛們都知道,所以不甚在意,當然只是表面,心裡頭可是上演著欺良霸善的狗血劇,咳咳,想多了。
  文烈蹙起了眉頭。
  “皇叔安分著呢。”喜樂開導。
  小銘兒小勺子攪了攪,繼續有滋有味的吃飯。
  “神子現在可是跟皇帝平起平坐的,比皇叔都高一級呢。放寬心吧。准沒事。”喜樂見文烈不放心就給了個自認為有分量的安撫。
  砰的又是一記爆栗,龐統呵斥,“出一趟門而已,你老往那方面想幹什麼!”
  喜樂癟了癟嘴,嘴裡小聲嘟囔句:就跟你們沒想似的。
  “想了。”郝晟實誠的接話道。
  砰的又是一記爆栗。龐統呵斥,“吃飯堵不住嘴!”
  文烈的眉頭蹙得更緊了分。侍衛們都這麼想,那就真可能有問題。
  “皇叔懂分寸。”絕天平淡的安撫句。
  “嗯。”夜風附和。
  文烈眉頭稍微舒展分。
  “哥哥吃。”小銘兒給文烈舀了勺豆子。
  反倒要讓弟弟來安撫了,文烈慚愧的笑笑,欣慰的吃了。
  小銘兒粲然一笑,很耀眼的小酒窩,與雲淩燁如出一轍。
  喜樂喜歡的瞅了瞅小銘兒,又瞅了瞅文烈,深意的點了點頭。
  砰的又是一記爆栗,龐統火大了,“亂琢磨什麼!”
  我琢磨的有那麼明顯嗎?喜樂苦了臉。
  “嗯。”郝晟認同。
  這種事你就不用附和了!喜樂恨恨的腹誹。
  一餐飯總算平穩一些的進行。
  在座的諸位不知得知今天事情會作何反應。有喜有憂是肯定的了。誰喜誰憂,喜多少,憂幾分就不做表述了,畢竟他們不知道不是嗎。
  然而他們縱然再喜再憂,終不過是局外人。他們的歡喜解不了局內人的憂傷,他們的憂傷也影響不到局內人的歡喜。同樣的,他們歡喜,歡喜不過局內人的歡喜,因為送祝福的永遠沒有被祝福者本身開心;他們憂傷,憂傷不過局內人的憂傷,因為挫折遭受者永遠比同情者痛苦。當然,摻雜了其他情愫除外。
  再說當事人本身。到了皇宮時姬洛早睡熟了。雲淩燁怕驚擾了他就小心的抱他進去。沒用婢女,雲淩燁親自服侍姬洛睡下。憐惜的凝視姬洛一會兒後他就外頭床上睡了。
  翌日,等姬洛睡醒的時候雲淩燁已經上朝去了。
  懶懶的翻了個身,這才發現場景似曾相識,他赫然意識到這是雲淩燁的寢宮。昨日的事情猛的闖進腦海他心頭一緊,慌忙的查看自己昨晚是否又被占了便宜。裡衣熨帖,身上還是昨日客棧的皂角味,他稍微放心了些。
  “神子醒了。”小太監恭敬的進來,“皇叔昨晚外頭睡的。已經上朝去了。”
  姬洛暗舒了口氣,一顆心總算放了下來。
  “請神子梳洗吧。”小太監招呼婢女們把洗漱用具端了進來。
  婢女們要給姬洛幫忙時姬洛拒絕了。“我自己來就行,你們下去吧。”
  婢女們恭敬的退了下去。
  姬洛慵懶的梳洗完,穿戴整齊後小太監又送早飯過來了。他瞅了眼是羊肉羹,和幾碟精緻的小菜。他很有胃口的吃了起來。
  小太監在一旁服侍著。
  羊肉羹的味道極好,比昨日酒樓上的味道好了不止一個兩個的檔次,簡直就像不是一種東西似的。姬洛心裡嘖嘖稱奇,果然是禦廚。
  “神子要不要再添一碗。”小太監看出了姬洛喜歡。
  “不用了,吃多了膩。”姬洛不貪多,忽然想起昨日的好酒來,他立馬來了興味,於是吩咐道:“你去馬車上把那壺酒拿過來。”
  小太監忙去了。
  姬洛放下筷子等酒。男人嗎,對酒都或多或少有那麼點興趣,更何況還是極品佳釀呢!
  小太監很快回來了,恭敬的呈上,還帶著個小暖爐,想來是想幫姬洛暖酒。
  “謝謝。不用,你下去吧。”姬洛覺得自個兒更愜意些。
  小太監恭敬的退下去了。尋思著太上皇的指示,若是姬洛喝了酒就去叫雲淩燁。於是匆匆的往朝堂去了。
  姬洛品著鮮羹,就著小菜,喝著小酒,好不愜意。他琢磨著這酒到底是暖身,一會兒子功夫心裡就熱堂堂的。
  好多心就喝個長久,況且酒也不好貪多。所以他喝了兩小杯後就不喝了。正兒八經的吃飯。心跳有點快,他也不在意,慢條斯理的繼續吃飯。
  飯吃過後還是不見雲淩燁回來。他有些無聊,信手翻了翻雲淩燁放在床頭的書,是治國精要,密密麻麻的批註,他只一眼就夠了。沒有任何其他讀物,沒有任何娛樂設施,他無聊的重新躺下,心跳有些快,昨日的情景不自禁閃現腦海中。他恨恨的攥了拳,心跳的卻更急了。身體不會騙人,他的欲望抬頭了。
  難不成還喜歡跟那廝做這種事情?姬洛心裡發恨。可是越是恨昨日的影像越是往腦海裡闖,心跳更快,身上燥熱。他有些急切。
  雲淩燁回來的時候姬洛的臉已燒紅了。他急忙走上前去關切的給姬洛拭了拭額頭,“著涼了嗎?”
  姬洛直接把雲淩燁壓倒,胡亂的撕扯雲淩燁的衣服。
  雲淩燁愣了下,不過很快明白過來姬洛的狀況。於是翻身把姬洛壓到了身下,提醒的道:“我說過我不會做下面那個。”
  姬洛不聽,掙扎著要索取。
  雲淩燁安慰的給了姬洛一個吻,眸色幽深的道:“我樂意幫你解決,但是我只能做上面那個。”
  一個吻攪的姬洛心裡更亂,他更加急切。
  雲淩燁愛惜的在姬洛唇上啄了下,倚著昨日的節奏極致的撩撥。姬洛很快淹沒在欲浪中。
  靜謐的寢室中好一床j□j。
  作者有話要說:  


☆、八十六章

  雲淩燁只是將就著姬洛,沒有由著自己的性子做很久。
  姬洛悶悶的躺在床上,打死他也不信是他邀請雲淩燁再次做了這種事情。
  “可能是餘毒未了,我會儘快幫你查出來。”雲淩燁安撫姬洛。
  姬洛心頭一顫:肯定是這個原因!他底氣立馬足了起來,怒火的道:“快點查!老子要滅了他!”
  “嗯。”雲淩燁愛撫的摸了摸姬洛的青絲,“我帶你先去洗洗吧。”
  姬洛癟了癟嘴,沒反對。
  雲淩燁愛惜的將姬洛抱了起來,直接去了裡面的浴室。
  “你出去吧。我自己洗。”姬洛趕人了。
  “嗯。我在外頭處理一下奏摺。洗完了你叫我一聲。”雲淩燁溫聲囑咐句就出去了。
  姬洛腿軟的走下池子,暴躁的將頭埋進了水裡。憋不住氣時謔的抬起頭來,發洩的大吼一聲。
  雲淩燁腳步一頓,眸色中多了抹心疼。他知道姬洛心裡不痛快,這種外力下的歡|愛又何嘗讓他歡喜了。他想了想板著臉去找太上皇。
  太上皇正自個兒樂呵呢。見雲淩燁來了,熱情的招呼他坐下,“來,正好陪我把這局棋走完它。”
  雲淩燁沒有坐下,蹙著眉嚴肅的詢問:“父皇你是不是在酒里加藥了?”
  “酒不好喝?那就拿回來吧。正好我這壺要見底了。”太上皇不以為意的道。說罷愜意倒了杯酒陶醉的喝了口。
  雲淩燁瞅了瞅,跟給自己的確實是一樣的。為了驗證他把那瓶也拿走了。
  “你小子!”太上皇大急。
  “喝酒有損身子,父皇還是改喝茶吧。”雲淩燁冷淡的拿著酒離開了。他確定以及肯定太上皇跟這件事情脫不了干係,即便是酒本身沒有問題。
  太上皇悠然的端起杯子,瞅著那玉液瓊漿勝利者的一笑:能達到目的就行,管它什麼手段呢。他享受的喝了口,回味無窮啊!
  邊上的老伴伴擠著公鴨嗓笑著道:“一沾羊肉半個月,二皇叔這段時間有的福享了。”
  太上皇笑笑,“那小子平時雷厲風行的,遇上這種事就磨磨唧唧的,我都替他著急。”餘光瞥見空了的酒壺墊子他笑駡了句:“臭小子,有了媳婦就不要爹了!”
  其實雲淩燁真不覺得單純酒有多大問題,因為他昨天也喝了,一點事沒有。這壺酒拿過來還真是有點為姬洛的意思。所以嗎太上皇罵的也不算太冤枉他。
  姬洛洗完後自個兒出來了,一抬頭瞥見雲淩燁正埋首案前認真的批著奏摺。陽光透過窗紗照進來,靜靜的灑落雲淩燁身上,為俊美的外表再鍍一層盛氣淩人的閃耀。
  不可否認的雲淩燁長得很美,不可挑剔的美,毫無瑕疵。過於精緻往往會顯得女氣,但他卻是那種骨子裡透著陽剛周身散發著男人氣息只一眼就想讓你膜拜的男神。他的美是身為一個男人所能達到的極致。毫無疑問的他是造物主的傑作。
  姬洛心裡稍微舒坦些。他慵懶的走上前去,坐在一旁軟榻上懶懶的擦頭髮。
  雲淩燁並沒有發現姬洛的到來,他依舊專注於奏摺。直到寫下最後一個批註,才安心的擱筆。關切的往浴室的方向瞅去,偶然瞥見姬洛坐在一旁軟榻上,他愣了下。
  “批完了?”姬洛平淡的問了句。
  雲淩燁匆忙過去,關切的用薄毯包住姬洛,略責備的道:“你怎麼穿這麼少就出來了。”
  “衣服髒的不能穿了。”姬洛頗無奈的道。
  “抱歉,是我疏忽了。”雲淩燁很是自責。這種事情他沒多少經驗,所以一時疏忽了。他關切的試了試姬洛的額頭,還好沒發燒。
  “趕緊去洗洗我們回去。孩子們怕是等急了。”姬洛催促。
  雲淩燁點了點頭,轉身找了個小暖爐塞給姬洛暖手。又吩咐了小太監備衣服。回來在姬洛額上輕啄一下,溫聲道:“等我一會兒。”這才匆匆去了。
  姬洛反應平淡的蜷縮進薄毯裡,懶懶的握著暖爐取暖。事態瞬息萬變,若換做昨日雲淩燁若是吻他他肯定一巴掌就甩上去了,即便是歡|愛之後他也會覺得彆扭。可是再經歷了這第二次後他就沒那麼多忌諱了。或者說麻木了。
  若是沒有今日早晨這次雲淩燁也不會那麼自然的去吻姬洛,所以量變引起了微妙的質變。在外力推動下,雲淩燁被動的朝姬洛邁進了一大步。
  小太監目不斜視的進來,將衣服整整齊齊的放在了桌上,低著頭恭敬的退了出去。
  姬洛瞟了眼,懶得動彈。繼續窩在軟榻裡取暖。雖然只是一個時辰,因為雲淩燁的極致撩撥,所以他還是有些累的。
  雲淩燁很快的洗完了,換上乾淨的衣服就出來了。看著姬洛慵懶的倚在那裡很窩心,唇角浮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感覺清新的氣息撲近,姬洛懶懶的睜開眼睛,唇上被印上淡淡一吻。他愛搭不理的瞟了眼,頤指氣使的道:“更衣。”
  雲淩燁微笑著把衣服拿了過來,拿開薄毯解開姬洛隨意披的外衫,從裡衣開始一件一件幫姬洛穿。入目的光潔玉肌上的朵朵紅梅讓他悸動,更讓他懸空太久的心踏實了分。
  姬洛心安理得的讓雲淩燁給穿衣服,反正指使雲淩燁是他習以為常的事情。
  系上外衣的最後一顆扣子,雲淩燁溫情的凝視著姬洛,淡淡一笑,眷戀的吻住姬洛的唇。
  姬洛沒來得及躲。很溫柔的一個吻。縱使不愛也讓他排斥不起來。
  雲淩燁放開了姬洛,又給他最後整理了整理衣服,拉起他來溫聲道:“走吧。”
  姬洛擦了擦嘴,就跟著雲淩燁一起出去了。沒忘了捎著他的酒。
  雲淩燁一時不知該用何表情。
  “你不是要跟太上皇要點嗎。”姬洛理直氣壯的提醒。
  雲淩燁笑了,這個小強盜。他指了指書案,“呶,就剩那些了,都讓給我拿來了。”
  姬洛癟了癟嘴,“有點少。”
  “回頭我讓他們釀上,三十年後就有的喝了。”雲淩燁半玩笑的道。
  姬洛嗤笑,“三十年後我還不一定活著呢。”
  雲淩燁臉板了起來,“淨瞎說!”
  姬洛也不辯駁,他倒是樂得多活幾年呢。
  有些話即使理論上是對的,情感上也不能接受。生死是最有說服力的一個例子,也是愛慕者的最大忌諱。誰不喜歡自己愛的人活得久久長長的,哪怕用自己的命為他續一段呢!雲淩燁沒能免俗,因為他再優秀再怎麼武神下凡也有著一顆肉做的心,敏感脆弱。
  姬洛回身大大方方的把那壺酒也帶上。走到雲淩燁身邊時卻都被奪過去了。
  “外面冷。你把手抄起來吧。”雲淩燁溫聲道。
  本來心安理得的姬洛聽的一陣彆扭。他自問是個很標準的21世紀男人:上得廳堂下得廚房,賺的了票子哄得了孩子,幹得了重活操持著家務。有事業心有責任心有愛心有耐心。嗯,比標準還好了那麼一點點。如今被雲淩燁當個女生似的護著他還真不得勁。
  然而雲淩燁的關心並不止這一點點。他放下酒壺,給姬洛系上白裘衣,又把一套的白色毛絨帽子拿了出來給姬洛戴上。又找了個小箱子把酒裝進去拎著這跟姬洛一起出去。
  多了個帽子確實暖和了很多。姬洛出來後一點都不覺得冷。
  松青等在外頭,幫雲淩燁接了箱子。
  遠處跟小皇帝一起玩的季離見要走了匆匆的跑了過來。
  姬洛有點意外,他本來還以為季離會跟小皇帝劍拔弩張水火不容呢。不過他倒是滿意這種意外。
  “老大!白爺!”龐統匆匆過來了。夜風也一起。
  怎麼有種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錯覺。姬洛覺得龐統跟要撲到雲淩燁懷裡嚎啕大哭似的。再翹起蘭花指,嗲聲“你個死鬼”,姬洛打了個寒戰。太滲得慌了!
  “冷嗎?”雲淩燁關切的握住了姬洛的手。
  姬洛搖了搖頭,淡然的抽出手來,平淡的道:“走吧。”
  夜風瞟了眼心平靜的跟了上去。
  一行人離開,季離賴著夜風要騎馬,最後車廂裡就只剩下姬洛和雲淩燁。
  姬洛上了車後就懶懶的趴到了軟墊上。
  雲淩燁蹙了眉頭,愛惜的攬住姬洛,關切的道:“抱歉,我該更小心些的。”
  姬洛沒應聲。因為不要緊他說不出口,更不想說。罵人的話他也懶得罵,更何況上午這次還是他主動要的。
  雲淩燁其實已經很小心了。想到那個脫不了干係的酒他神色嚴肅分,不容拒絕的道:“酒放在我那裡。白天不准喝,晚上飯後可以小酌。”他主要是怕白天出事,而白天他又不能時時刻刻在家。
  姬洛不願意。
  “就這麼一點了,侍衛們看見一次就喝了了。”雲淩燁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姬洛一想也是,就沒有再抵觸。
  雲淩燁見姬洛不反對就暗舒了口氣。力道適中的開始給姬洛揉腰。
  姬洛樂得享受。
  “啊,是皇叔的車!”外頭女人興奮的尖叫。緊接著一陣嘈雜。
  姬洛玩味的瞟了雲淩燁一眼。
  雲淩燁全無反應。他早就習慣了。
  “就沒個看上的嗎?”姬洛調侃。
  “一個都沒看過。”雲淩燁壓根沒看過她們。
  姬洛哼笑一聲,“真是殘酷。”
  “我能照顧整個澤國百姓的情緒就不錯了,不可能面面俱到。”雲淩燁無所謂的道。
  “聽著你好像多麼不情願當這個攝政王似的。”姬洛品著道。
  雲淩燁沒否認,“我就是不願意當。”
  姬洛有點意外。
  “等碩兒大婚我就不當了。”雲淩燁早當夠了。
  “你倒是挺捨得。”姬洛還是有分佩服雲淩燁的不貪圖權勢的。
  雲淩燁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認真的看向姬洛,誠懇的道:“我若說我有你就夠了你信嗎?”
  姬洛表情有些僵。
  雲淩燁笑笑,若無其事的繼續給姬洛揉腰。
  姬洛一時不知該用何種表情。雲淩燁的感情太重,重的遠超出他預期,甚至超出了他對愛情的定義。常言道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他這個一直為麵包而奮鬥的人一直覺得只有掙夠了買沙拉醬的錢才能有資格談情說愛。人家姓雲的卻跟他說什麼漢堡至尊披薩我都不稀罕,只想要你。讓他這個一直啃幹麵包片的人真是受寵若驚承受不起。
  愛情是一種太複雜的情愫,淺也是,深也是,有的有你不錯,有的非你不可。因為這愛戀者不同的個性和情感的不同深度而千差萬別。千頭萬緒,不可捉摸,不可捉摸。
  作者有話要說:  


☆、八十七章

  聽說姬洛和雲淩燁回來了,小銘兒撒了歡的跑了出去,直接撲到了姬洛身上,摟著姬洛的腿欣喜的仰著小臉,大眼睛裡滿滿的思念。
  季離瞅著小銘兒傻樂。
  姬洛愛憐的摸了摸小銘兒的頭,微笑著把他抱了起來,“銘兒有沒有不乖?”
  小銘兒燦爛的咧開小嘴,驕傲的道:“沒有!”說罷吧唧在姬洛腮上親了一口,然後才歪頭乖巧的喊了聲父王。
  這誰親誰疏也太明顯了。追出來的喜樂腹誹。
  雲淩燁倒是不介意,微笑著將小銘兒從姬洛懷裡奪了過去。
  姬洛還真有點腰酸。別說小銘兒可是沉了不止一點半點。
  “父王。”小銘兒摟著雲淩燁的脖子,乖巧的依偎在雲淩燁懷裡。
  瞅瞅,這變臉比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