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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9002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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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穿越之雙劍緣 作者:無措倉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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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穿越重生一次,他沒什麼要抱怨的,那個與世皆敵的世界,除了手中劍之外,他一無所有,更加不會有留戀的東西。以為必死無疑,卻重獲新生,這不好嗎?平日裡,孝順孝順高貴的母親大人,挑釁挑釁他無趣的父親大人,戲弄戲弄愚蠢的小夥伴們,欺負欺負不安分的兄弟們,或者到雪山之上,找他的好對手切磋切磋劍法,這小日子過的真是滋潤。但是,我親愛的對手,你怎麼會變得讓我如此為難?
他是世所公認的劍神,孤冷如雪,高傲如雲,在雪山之上品嘗著與世無敵的寂寞,攀登著劍道的無上巔峰,除了他的劍之外,無人可相伴,這是他的人生。卻不想,他遇到了另外一把劍,讓他的人生多了對手,多了朋友,不再寂寞。只是,我深愛的對手,為什麼要讓我懂得,劍原來也可以不無情。
警告:本文絕對不是西門大人的同人,不要誤入哦。特此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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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內容版權歸作者所有! │


☆、第一章

  終極武器,在雲層當中用超音速飛行著,轟轟的破空聲回蕩在在雲層當中。它的發射,不是實驗,是一次有目的的攻擊。這不是戰爭要開始的訊號,因為它的攻擊不是任何一個國家,而是區區一個人而已。一個當代社會,最傳奇的人,以一人之力對抗了世界的人,是讓世人明白,原來人類自身也可以如此強大,強大到對抗軍隊、對抗國家,乃至世界的一個人。
  
  世界各地,有那麼一群佔據了國家權力頂端的人們,通過著衛星觀看著這一次終極武器的發射,他們當中,有人快意、有人惋惜,有人松了口氣,但是不論他們是何種心情,他們都沒有站出來,發出阻止的聲音,他們都默許了這件事情的發生。因為那個人,已經威脅到現代社會統治的根基,這個世界,容不下那麼強大的人。
  
  在這群人面前,打開著數個螢幕,一個是正在天空飛速的終極武器,一個就是終極武器的目標,讓各國政府都戒懼,默許了這次行動的一個人。
  
  從衛星上截取的畫面上,我們可以看到,在熱帶地區的一座公海小島的最高懸崖上,那裡正站著一個人,他的黑髮在風中飄舞,他的手上懷抱著一柄黑色的劍,再近一點看,那是一個很年輕的,不過二十八九歲的男子。
  
  此時男子的頭揚起,亮如星辰的眼睛仿若穿透了空間的限制,看著每個盯著他的人們。男子的嘴角蕩漾著一抹笑意,不是喜悅,不是高興,不是冷笑,不是諷笑,那是一種什麼都不在意的笑容,那樣的自在,無所畏懼,沒有陰影的笑容。俊俏的面容,劍眉星目,有著幾許邪意,身形不高大,不健壯,恰到好處到讓人挑不出一絲毛病,站在那裡,就像是和這方天地完美的融合在了一切,有種坐看雲卷雲舒的悠閒逍遙之感。簡單的說,這是一個具備了非凡魅力的男子,混跡娛樂圈和時尚界的話,都會是巨星級別的大人物。
  
  這樣一個男子,有什麼資格和能耐讓世界各國默許了對他動用終極武器呢?
  
  男子仰著頭,享受著熱帶海風吹拂的燥熱,嗅著海風帶來的鹹腥味道,他知道,在看不到的遠方,正有一枚讓現代人膽戰心驚的終極兵器正在向他而來。是的,他知道,因為這是陷阱,一個針對他的陷阱,他卻不得不來,因為那卑劣的敵人啊,用他最在意的東西威脅了他。他與世為敵,不在乎戰鬥當中牽連了多少無辜,但是啊,他的心中還有一方淨土,一片光明,他容不得哪裡,受到一絲一毫的損害。
  
  滴滴答答的聲音響起,男子低頭,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台手機,上面的訊息寫著,“成功!”男子看到這個資訊,笑了笑,他不管這些人是否和他的敵人有所勾結,是不是同樣把他陷害到如此地方的禍首之一,但是起碼,他們能夠完成他和他們的交易,將他最在意的東西從敵人那裡奪回,並且將它們安置到他們最想要呆著的地方,這樣就夠了。至於他,他已經聽到了破空的轟鳴聲,終極武器來了。
  
  男子將手機拋向了口中,快的根本就看不到的劍光一閃,手機被削成了碎片,散落在四周。男子望著天空,這一切到底是怎麼變成這樣的?
  
  他曾經也是一個很普通的人,出生在一個普通的家庭,父親是一個很能幹的人,依靠著熱情、天賦以及努力,進入了一家效益很好的跨國公司,一步步的從底層慢慢成為了一個高級白領,依靠父親的努力,他家從小的生活條件都不錯,大富大貴算不上,但是呢,一個城市小孩應有的生活水準,他完全具備。傳統的母親,在懷上他之後,就過上了家庭婦女的生活,母親的生活重心,是父親以及他。
  
  和普通人一樣的成長軌跡,會坐、會爬、會說話、會走路,上學讀書,喝著可樂,玩著手機電腦,打遊戲看小說,沒有什麼驚人的妖孽天賦,沒有什麼過人的智商和深沉心機,平淡而又普通的生活著。老實的埋頭讀書,回家寫作業,成績還算不錯的他,免了不少多餘的輔導課程。
  和很多人一樣,迷上了小說,從老爸的書房裡的武俠小說開始,到網上了各種雜亂書籍,科幻、仙俠、歷史、玄幻,充斥了他的休閒時光。在那個犯二的年紀裡,被書本中的各種奇遇和精彩給迷惑,妄想著自己哪一天也擁有著奇遇。
  
  在此表揚一下,小商小販的與時俱進和商業頭腦,他們瞅准了如今人們被網路小說給毒害的了頭腦,在賣東西的時候,還鼓吹著,這是什麼仙人遺跡,古代至寶一類,如果是智商正常的成年人,當然不會被忽悠,他們會嗤笑著而過,對小販們的呦呵置之不理,但是,作為一個犯二的少年,還是很容易被忽悠了的。
  
  他從學校到回家的路上,就有那麼一條聞名的古玩街道,那裡路邊擺攤的小販特別多,瞅准了他們這些腦袋裡抱著不切實際幻想的犯二少年的真是不少。家庭條件不錯的他,口袋少不了票子,當初傻乎乎的他,一個月大半的零花錢都貢獻在這上面。還好,他自己也很克制,除了這個小愛好之外,吃穿玩都不怎麼亂來,才沒有造成父母克扣他零花錢的情況。
  
  很遺憾,也很正常的事情是,這花錢買回來的東西都是一堆垃圾,那些小說當中的奇遇,從來沒有發生過。可是呢,一個正處於犯二年紀的少年,會這麼容易就放棄了嗎?當然是不,他依然孜孜不倦的,將自己口袋裡的鈔票貢獻給了萬惡的小商小販們。
  
  如果一直這樣下去,過了犯二的年紀之後,他就不會再繼續如此愚蠢的行為,然後在時間的流逝後,回憶起這樣一段歲月,發出會心的笑容,講給朋友們聽。但是,他的人生沒能繼續普通平凡的走下去。
  
  他記得很清楚,非常的清楚,那是初三畢業的夏天,陽光明媚灼熱極了,才剛剛考完中考的兩天后,口袋裡裝著老爸給的零用錢,到學校去了一趟,聽完了老師的訓話之後,將要度過一個輕鬆的,沒有暑假作業的愉快假期。
  
  依舊是那條每天放學必定會路過的古玩街道。太陽大,走了一陣子,身上就熱的慌,在路邊買了一根冰棒,含在嘴巴裡,冰涼的感覺讓燥熱去了幾分,走了幾步,有什麼東西被灼熱的太陽映照折射了光芒,恰好晃了他的眼睛,不由尋覓過去。
  
  路邊的地攤上,擺滿了亂七八糟的商品,晃了他的眼的是一把黑色的小件,是個墜飾,看起來挺精巧的,他拿著冰棒,往那個攤位走去,蹲下身,目標明確的拿起了黑色劍形的墜飾。不過是一指長的墜飾,黑色的劍身上有著黑色的暗紋,不過看起來有些舊,還有生銹的痕跡。在古玩街上的這些小販們,有時會故意將物品弄的很舊,金屬上故意弄點鏽,不讓怎麼忽悠他人這是古董。
  
  小販們看到他,知道學生的錢好賺,開始忽悠,什麼這是古董,是漢代傳下來的之類,開始講些很玄妙,或者說是網路那些玄奇小說的簡化版本類的歷史故事,總之,說的當時正在犯二的男子很心動就是了。小販知道學生的錢好賺,但是也不會太過實在太開口,學生身上能夠幾個錢啊,上千都是頂天了。最後,當時的他花了身上一半多的零用錢,買下了黑色的小劍。荷包的縮水,並沒有讓他後悔,拿著墜飾,興致高昂的吃著冰棒回家。
  
  離開的他,自然不知道,在他的背後,那個小販露出的得意嘴臉。這把黑色的劍形墜飾,是幾天前,他親戚給他的,據說是在河裡撈起來的。小販也是一個小說迷,到了這把年紀,也妄想著奇遇,滴血認主這種事情也做了,但是結果證明,那就是普通的墜飾。平白得到的東西,能夠買這麼個好價錢,怎麼不得意。
  
  回到家之後,他把玩著黑色墜飾,愚蠢的和小販一樣,來了一個滴血認主,結果當然是一無所獲。他當時很失望,不過,他和喜歡這個墜飾,隨便找了條鏈子將它掛在了脖子上。
  
  中考後的暑假時間,他決定到近郊區爬山,他自小就不讓父母怎麼操心,又去的是近郊,所以父母放心他獨自出門,給他定了一家最好的酒店之後,他就出門了。
  
  山裡的空氣很好,晚上也很涼爽,不用開空調,打開窗戶,夠看到星星和月亮,讓星光和月光散進房間,他將黑色的劍形墜飾放在桌上,去洗了個澡之後,忘記了將墜飾重新戴上,躺在床上,閉眼睡覺。半夜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有種針刺一樣的感覺讓他醒來過來。
  迷糊的醒來,睜開眼,看到房間有一團亮光。
  

☆、第二章

  在震驚、驚喜、慌亂和恐慌之後心情之後,他鼓起了勇氣,揣著忐忑、緊張和期盼的心情下了床,頂著房間裡空氣尖銳的如同針刺一樣的莫名情況,一步步謹慎的接近那團光團的位置,放置著他買回來的黑色劍形墜飾的桌邊。
  
  越是走近,那種尖銳的針刺感越是放大,像是鋒利的劍刃在暴露在空氣當中的冷銳,皮膚像是被割著一樣。 走進一看,在月光和星光之下,桌上的墜飾仿佛在呼應著月光和星光一樣,發出光輝,黑色劍形的劍身多了星星點點閃爍的光電,像是盛夏之夜飛舞的螢火蟲,又像是璀璨的繁星點點。美的讓人伸手想要去碰觸。
  
  他就忍不住誘惑的伸了手,沒有意識到可能會有的危險,冒失的伸了手。手掌上一陣劇痛,將他從被蠱惑的狀態當中喚醒,只見他的掌心鮮血淋淋的,不過是伸手接近而已,黑色劍形周圍的那層和星月呼應的光芒,確實一團劍氣,將他的手掌割傷,鮮血滴滴答答的落下,毫無阻礙的穿透了劍氣,滴落在了黑色的劍形墜飾上。傳說中的滴血認主,總算是成功了一次。
  
  意識脫離了現實,進入了一個異樣的空間,一個可以被稱作劍墓的空間,眼前所見的全是劍,華麗的、樸素的、厚重的、輕靈的,完整的、殘破的,各種各樣的劍彙集在眼前,這是屬於劍的世界。
  
  一些莫名的資訊進入了他的大腦,讓他瞭解了這個劍的世界。這方世界的由來已經遙遠的不可靠,當世間第一柄劍出現的時候,這方空間也出現了,這裡的每一把劍,都有出名和不出名的主人,它們有些還存在在現實當中,有些卻已經在歷史當中失落,有些是凡人所有,有些是仙人手握,有些甚至是虛幻的不在現實當中的劍,集合了人們的幻想之力得到了存在的劍同樣在這片劍的空間當中。
  
  這裡記錄了每一柄劍輝煌的時刻,和它們的主人所持劍的經驗。握上一把劍,就能夠看到這把劍的輝煌和它主人最精彩燦爛的一段,他不由握上一把又一把,看著那些燦爛輝煌。
  
  他看到了西門劍神一劍西來的寂寞,看到了葉城主天外飛仙的絕世,看到了劍魔獨孤無敵天下的豪情,看到了劍仙李青蓮的豪邁飄逸,看到了刺客的易水蕭寒、一往無前,看到了軒轅劍的君臨天下,看到了萬劍訣的傾天劍雨,看到了誅仙劍陣的無可匹敵......崇拜、敬仰、感動、複雜的心情在心頭不斷的翻轉。
  
  為什麼會存在,為什麼會落在他的手上,這些沒有必要去瞭解。因為他已獲得了這份奇遇。
  
  他所收穫的是,這個劍墓空間,裡面每柄劍中蘊含的輝煌經驗,關於劍的使用和修煉基礎,這些劍的擁有者前輩們,已經為了他走出了一條道路,他只要踏上這條道路,用自己的姿態往前走,走到歧路的時候、無路可走的時候,再開創一條路出來。
  
  他所收穫的並不是任何一種強大的劍法,而是最基礎的劍招,和對劍、劍意的認識,在這條路上怎麼走,那取決於他自己。還有的好處,就是在這片意識空間當中,他可以有無數的假想敵用來磨練他的劍法,試驗心的劍招。
  
  他最寶貴的收穫,是他擁有了一柄劍,一柄和他生死相依、心意相通的劍,就是他買到的黑色劍型墜飾一樣的樸素外觀,他為它取名為落燼,繁華落盡,劍燼天下,劍和劍客們最後的墓碑所在。
  
  這份奇遇,他當然不會辜負,他開始練劍。他當年儘管犯二,但是也沒傻到到處宣揚他的奇遇,畢竟很多小說都讓他知道人心難測,不,更準確的說,當年幼稚的他,抱著的是,學成本事之後,讓人大吃一驚的炫耀心態,在此之前,先老實的練劍吧。
  
  修劍者,劍招是外,劍意是心,對劍瞭解的越深,修為就越高,但是身體的淬煉和內力的修為同樣必不可少,空有劍招和劍意,不過是不能被容納的水,是無法被完美展現的理論知識而已,空有內力,也不過是一個沒有水的容器,沒有內容,只有兩者結合才是完整的,身心意的協調發展,才可以呈顯出最完美的道路。
  
  在劍墓意識當中,前輩們的內功給了他很多的參考,他選擇了一部名為周天星辰訣的功法,這套功法剛柔並濟,包容性極強,不管是剛猛還是溫柔的劍招,這套功法都可以運行無礙,並且最適合在如今這個靈氣凋零的世界使用。這套周天星辰訣,吸收的是諸天星辰之力,用如今的名詞解釋,就是星球的力量,太陽、月亮,乃至他腳下這方大地,分類都是星辰。
  
  得到了奇遇之後,在家附近的公園裡,早晚都可以看到他練劍的身影,神奇的落燼也把自己偽裝的和公園練劍老人手上那種不開封的劍一樣,不論是誰看到落燼都不會將其當做神兵利器。晚上夜深人靜的時候,在早晨太陽升起的時候,在裝置著魔術玻璃,從外面看不到裡面的房間內,吸收著天際和身處大地的星辰之力。
  
  在最開始的時候,他也曾幻想過除暴安良,不過現實生活當中,沒有那麼多行俠仗義的事情讓他做。如今國泰民安,城裡的街上,他連打劫都沒看到過一次,他成績不錯,上的好學校,到了高中之後,大多數人都忙著學習,所以,校園暴力之類事情也和他絕緣,每天除了修煉這件不同尋常的事情,他的日子依舊在普通平凡當中度過。
  
  但是呢,獲得了奇遇的他怎麼也想不到,他因為這份奇遇改變了。當年的他並不具備成熟的心理,也沒有誰指導他,在練劍的過程當中,他被劍侵蝕了。
  
  修煉之後,他的腦袋越來越好,學校的功課根本就難不倒他,他多了時間去修煉,越是修煉,被侵蝕的越深。在瞭解劍之後,他喜歡上了劍,追尋劍道巔峰的心也並不是虛假和被劍幕空間改造的,接觸的越多,他對劍道越是熱愛,成為生命當中的最重,連他的父母都被排在了劍的後面。
  
  他變了,曾經和那個年紀的少年們一樣的浮躁開朗,從他身上一點點消失,他變的冷漠,變得安靜,變得很冷,就像是一把不在鞘中的劍,散放著一種冷冷的鋒芒。他正在被劍侵蝕和同化,如此下去,他只會是一把冰冷的劍,什麼感情都沒有,但是這種情況除了他自己之外,沒有人可以幫助他,當時的他也根本意識不到這點,太多的絕代劍客,都是這種德性,他只感覺到自己的修為日益精進。
  
  變化是一日一日慢慢累積的,尋常到不引人注目的變成了這樣,而他的父母在某一天陡然驚覺他的變化時,一切都遲了。他們擔憂的目光,自己不是不知道,可是這種變化並不壞。他是父母的兒子,成績優秀,不惹是生非,會孝順他們,為什麼你們還要擔心?他知道,父母為了他的事情專門問過學校,詢問他是否被欺負,學業是否有壓力,還是身為父母的他們沒有給他足夠的關心和愛,才讓他變得如此冷漠,但是呢,這些通通都不是他改變的原因。只不過是他那顆幼稚的心,跟不上劍意的發展而已。
  
  後來也不知道是誰開解了他們,讓他們總算是放心了他的變化,越是高智商的少年,心情越是冷漠。他優異的成績倒是成為了高智商的表現。只是他的父母始終還是想要重新回到少年該有的開朗活潑,想盡辦法的讓他過得開心,熱鬧。他深深的無奈,卻也能夠感受到父母對他的愛,就連被劍侵蝕的心,也為父母的愛溫暖著。
  
  父親是一家擴跨國企業的高級白領,在他高考結束那一年,父親被公司委派到隔壁島國的子公司坐總經理,這個任命是對父親工作的認同,父親並不想拒絕,那麼有家世的父親,面臨一個選擇,是家人跟著一起去,還是把家人留在國內。
  
  與他而言,他願意留在國內,因為他大學報的是古文研究這類的學科,因為他需要這方面的知識,去研讀那些古老的典籍資料。他有個想法,他要去拜訪那些留下了劍傳說的名勝古跡當中,去拜讀那些古老的知識,去拜訪那些以劍聞名的名人名派。現代社會,比他修為高的不會有,但是那些劍招和其中的特別之處,還是值得他學習,讓他在劍道之路上再進一步。目前他才規劃了國內,至於借鑒國外的經驗,在計畫中,卻時機未到。
  
  有鑒於他的成年,也不需要父母操心,大學的通知書也來了,世界級的名校,所以,父母同意了他留在國內。反正他讀書本來就在外地,母親葉照顧不了他,所以母親跟著父親一起到隔壁的島國去。一家三口就這樣分開。
  
  世事如果能夠一直這麼平凡普通下去,他也不會落到如今這與世皆敵的地步。


☆、第三章

  大學的課業並不繁重,也不硬性要求一定要住校,為了修煉方便,他在校外租了房子,平時上課的課程對他很容易,期末考試對他是輕而易舉,這些瑣碎閒雜不提,他大學時代,最值得一提的是放假的那段時間。大學的假期本來就成,平時課程不緊,老師也不點名的課,又多給了他不少可以當做放假的時間,這段時間,他就去光顧了各大名山大川。旅遊?不是的哦。他是去做賊了。
  
  那些在歷史上留下了名字的山門,能夠保存到如今,自然有其規矩,它們收羅的秘藏,因為太過寶貴,並不對外,以他當時的身份,沒有資格也沒有能量,去讓這些山門開放他們的秘典給他看。他只有去偷看,這些文字,只有親眼目睹,才會體會更深,用現代設備拷貝下來的,會少點韻味。這也算是對身手的磨練吧。
  
  在劍墓空間當中,劍記載了它們主人的輝煌,也記錄下了些瑣碎雜事,比如藥、法這些不在劍道正統之中,有時也卻很有用的小技巧,他也涉及了些,如此潛入這些秘閣偷看藏書的行為,被發現的幾率大大的降低了。
  
  他偷看藏書,也看著那些著名山門不顯露於外的武術,他並沒有和那些山門中人進行一次比武,因為勝之不武,他已經發現了,如今武術凋零,所有人都沒有握有精髓,看了之後,他還要在劍墓意識當中,完善,補全那些精髓。總體來說,收穫很大。
  
  因為父母在國外的緣故,他出國簽證辦理的很順利,不管對島國是何種觀看,他們的劍道也有可取之處,西洋劍法也是如此。大學四年,跳過級,讀到研究生就選擇了畢業。錢他不缺,不是靠父母,而是以他的本事,去一些一般人去不了的地方,找些野生藥材、海底寶藏很容易,這些東西賣了錢,足夠他花銷,他要專心劍道,不行為瑣碎費心。
  
  得到奇遇,已經過了十年,他沒有一個朋友,因為一般人不喜歡他的性格,他也不會折節下交,這樣的情況,他並沒有想過改變,他這一生已經奉獻給劍,朋友之類,可有可無,並不重要。這十年,哪怕獲得了奇遇,擁有了一身不凡的劍術修為,站在了人類個體力量的巔峰,但是啊,他並不是一個合格的劍客,因為他的劍沒有染血。
  
  被劍侵蝕,變得冷漠,但是並不是冷血,堅持一種劍客的高傲,他不輕易殺人,他的生活圈子狹隘而又平凡,違反亂紀的事情,他沒有遇到過一件,因為一些小事殺人,那是心胸狹隘,器量不足,也難成大器。
  
  劍本來就是殺人的武器,劍不染血怎麼可以稱之為劍,但是,你要明確,你的殺是什麼,一旦決定染血,就不要後悔,殺人無數又如何,劍本身就是殘酷的染血殺人器,但是是否殺,取決的是持劍人,劍無正邪善惡道魔,一切取之於用劍者的心和選擇。
  
  他不殺,不是他心底善良,而是沒有值得他人有讓他動劍殺人的資格,終有一天,或許有那麼一個讓他動劍的事情,也或許在這個和平的世界,他的劍只是擺設,他會一直是個不合格的劍客,這樣也好,起碼不是以那樣的方式,使得劍鋒染血。
  
  這個世界和平和安靜之下,有著黑暗,這些他知道。但是動不動就遇到綁架、暗殺和陰謀這樣的事情,在現實當中是不可能的。那些黑暗,有種離他很遠的感覺,其實那些東西就在和平的生活當中,只是人們沒有遇到而已。
  
  他的父母因為工作的緣故,在隔壁的島國生活,那個繁華的國度,允許黑道的合法,這些事情,他和他的家人都知道,卻覺得這些和他們不會有關係,他的父親是清白的正當公司高級職工,他的母親是一個普通溫柔的家庭婦女,黑暗的事情,真的裡他們很遠。可是有個詞,叫做無妄之災,有種情況叫做意外。
  
  正在借鑒波瀾壯闊的自然,追尋劍道的他突然心中一悸,某種不妙的感覺在心中蔓延,讓他不得不離開深山,回到塵世,然後接到了一通電話,電話裡的消息,以他的心境都如若雷擊,他的父母在島國去世了。
  
  這個時候,什麼都放下了,帶著渾噩的心情,坐在了去島國的班機,什麼都無法思考,一直到在醫院的停屍房看到他父母冰冷的屍體,才有種天旋地轉的真實感。
  
  沒有真實感,在領事館工作人員的幫助下,做完了領走屍體的工作,隨即會有人安排處理他父母的身後事。傷悲存在,但是他的意識不會一直沉澱其中,恢復了意識的他,問著島國員警,他的父母到底是怎麼死的?如果只是單純的病故,怎麼會有員警的介入?
  
  被他問著的員警,期期艾艾的什麼都說不清楚,領事館的工作人員只是歎口氣,也什麼都不說,那眼中的同情憐憫,他才不需要,他只需要知道真相。身為劍客的冷銳鋒芒,逼著員警而去,嚇得島國員警吞吞吐吐的說出了大致經過。他父母的死亡,不過是場意外的無妄之災。
  
  那時正是櫻花勝放的季節,他的父母在晚飯之後的休閒時光,兩人浪漫的想要到公園欣賞夜櫻,可是偏偏這天,這樣尋常的行為導致了意外的發生。島國兩幫助黑道人員的火拼,將他的父母捲入,母親當場死亡,父親重傷,在醫院搶救失敗,死亡。
  
  真是意外到讓他想要發笑,為什麼他的父母會遇上這樣的事情?他被劍侵蝕的冷漠,但是他還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在父母遭遇這樣的意外之後,仇恨燃起了,他終究是個不合格的劍客,在那個時候,讓仇恨佔據了心。
  
  在父母的屍體要火化的那天清晨,他找到了其中一個黑幫的駐地,然後握著他的落燼,殺了進去。劍刃穿透人類的身體,火熱的血液沿著劍柄沾染在了手上,殺人的愧疚和害怕,一點都沒有,他是一個用劍者,註定殺人。殺的第一個人,甚至沒在他記憶力留下什麼印象,殺了就是殺了,就這麼簡單。
  
  一個又一個,沒有人可以在他的劍下逃生,槍聲響起,只需要抬劍一擋,一揮,就足夠讓普通人致命的槍械對他無效。殺這些人真的很簡單,他們也如此簡單的取走了他父母的性命。很快的,這個駐地當中上下三十五人死在了他的劍下。在他殺完了之後,員警都沒有來,也是,這可是黑幫的人,怎麼會報警。周圍的鄰居們想必也被警告過,或者害怕的不敢報警。
  
  因為這樣,他從容的離開,回到家中,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簡單的收拾父母一些重要的遺物,他不覺得自己殺人的事情會沒有人發現,他的動機太明確,嫌疑也是肯定,而且,他就是要另外一個黑幫的人知道,他是來復仇的,所以他根本就沒有隱藏自己的行蹤。他得提前準備,免得這些東西被人給拿走了。
  
  淡然的來到火化場,火化的父母了屍體,拿著骨灰盒,小心的放置,如果幸運的話,他可以立刻趕上飛機離開這裡,但是島國員警的速度,還是值得稱道的,還沒離開火化場,員警們就已經追來了。
  
  嚴陣以待的員警們包圍了他,畢竟他是殺了三十五個人的殘暴兇手,哪怕他殺人是有緣故,讓人同情的,卻也改變不了他觸犯了法律的事實。
  
  那一把把對著自己的槍械,他並不害怕,沒有到這種境界的人,永遠不會明白,對於一般人而言非常致命的常規槍械,對他這樣程度的人是沒用的。他的劍快,可以快過子彈,將其切割,他的反射神經快,可以在間隙毫釐之間避過子彈,就算是槍林彈雨,如果打不中目標又有何用?
  
  對於島國員警,他心中同樣也有怨恨,對於那些黑道幫派,因為他們對黑道幫派的放任,所以他絕對不會束手就擒,他還要去找另外一個幫派報復。
  
  在當時的員警眼中,他們重重包圍著那個殺害了三十五個人的暴徒,但是那個年輕的暴徒臉上沒有一絲害怕,淡漠的一步步走來,無視了他們,甚至有種他在俯視他們的感覺,他一步步的接近,他們感覺到了一股寒意,利刃一般的寒意,恐懼,人多的他們竟然在恐懼,有人忍不住這種恐懼開槍了。
  
  子彈呼嘯,但是那人卻沒事,不是沒有打中,而是那人不知道從哪裡翻出了一柄黑色的劍,揮手而已,鐺的一聲,子彈被彈開了。拿著劍的人,給他們一種非常可怕的感覺,那是面對不可匹敵的怪獸一般,從心底泛起的恐懼,他們不能免疫這種恐懼,仗著手中的武器,開槍。
  
  只見那人,握劍揮舞,像是電影特技,華麗流暢的舉動,將他們的彈雨無效,那人厭煩了他們的攻擊,瞬間移動般的出現出現在他們背後,卡拉卡拉,他們手上的武器,變成了幾段,散落一地,帶著恐懼,留著冷汗,他們驚恐的看著那人,冷漠又或者是不屑了他們一眼,輕輕一躍,飛上了樹梢,幾個跳躍,成為了黑點,遠離了他們,再也看不到。
  

☆、第四章

  擺脫了火化場的員警包圍,帶著父母的骨灰,他來到了另外一個幫派的所在地,輕鬆的把那裡也端掉,留下幾十具屍體,翩然而去。他已經無法離開這個島國了,因為他的犯人身份,絕對通不過海關乘坐飛機,那個時候的他還不會禦劍飛行,只有在島國被通緝了。不過無所謂,就算被通緝,他又有何何懼,那些員警能夠奈他何?作為劍客,就算與世為敵,也不會畏懼。
  
  端掉了兩個黑幫駐地,心中的仇恨減輕了不少,帶著父母的骨灰,來到了一處對著祖國方向的岸邊,坐在懸崖頂,將父母的骨灰放在面前,雙膝跪地,從父母的遺物當中,拿出了一本日記,那是他溫柔嫻淑的母親的習慣,作為家庭主婦,她有很多的時間來些日記。翻看著,基本在每一篇的日記後面,母親都會提到他,深厚的母愛,讓他眼眶發紅。
  
  日記中的一頁,母親寫著,她不求他有多大的本事,只願他健健康康,快快樂樂了的,而不是冷漠的對世事沒有反應。其中還有父親對他的期許,同樣是希望他平平安安。
  
  自從練劍之後,再也沒有出現過的淚水,從眼眶滑落。這一刻,他突然明瞭,他的父母要的不是一個絕世劍客,而是一個兒子,一個會哭會笑,甚至會闖禍,讓他們頭疼的兒子,而不是一柄冷漠的劍。也就是這一刻,他突然頓悟,原來他一直被劍侵蝕,被劍役使,他的劍從來沒有自己的道路,他不過是模仿他以為的絕代劍客,他的劍不是自己的。
  
  原本持有的劍意破碎,破繭重生,他的道路第一次明晰。他的劍不是寂寞、不是冷漠、不是豪邁、不是無敵,而是自己的本心,自己的本心是什麼,是自我,如同父母所期待的那樣,活得自在開心。一瞬之間,天地遼闊,這不過是他初步的領悟,道路還長。但是笑容,已經重新回到了臉,他開始不是一把冷漠的劍,開始有了人的氣息。
  
  “爸媽,你們看著,我會活的好好的,快快樂樂的恣意在這世界上,你們等著,我總有一天會帶你們回去,回到你們最想回去的故土,落葉歸根。”脫胎換骨的他,在懸崖上對父母的骨灰承諾,然後將父母的骨灰保存好,跳下海,把父母的骨灰藏起來,等著某一天,他能夠帶著父母的骨灰回到故土安葬。
  
  端掉的兩個黑幫駐地,不過是兩地黑幫的小地盤而已,但是他的行為觸犯了這兩大黑幫,黑道也開始了對他的追殺。員警通緝他,黑道殺他,黑白兩道的行為,讓那個時候的他活動的很艱苦,畢竟那裡是異國的土地,他沒有朋友,也沒有值得信任,可以幫助他的人。
  
  事情像是雪團一樣越滾越大。
  最開始的時候,他被黑白兩道通緝追殺的緣故,是因為他殺了人,但是隨著一日復一日的追殺,他的能力被更多人看到知道,有人開始對他的能力好奇,想要利用,想要製造。這種事情,其實並不難理解。而且島國這個國度發生的事情,怎麼瞞得過,隔了一個大洋的那個強國,那個強國也被拉近了對他通緝的漩渦當中。
  
  開始的時候,他會手下留情,會在意牽連無辜,但是啊,隨著通緝追殺的越發厲害,他也顧得不著這些了。隨著他的劍道越發精進,對生命的態度也越發淡漠。他的心變得越發恣意,劍意越發璀璨,自我劍道逐步完善,他可以為了對抗敵人,牽連數百數千人,他也可以一時意氣,為了救一個人而暴露自己,面臨鋪天開地的追殺,善惡正邪,不過是一念之間,何必執著。他追求,逍遙自在,唯我心意。
  
  他越來越強,從戰勝員警,到戰勝軍隊,越來越多的人關注了他,想要得到他的,想要利用他的,想要殺了他的,太多了。而他也不再拘泥於島國一處,利用武力挾持飛機輪船,可以讓他到處亂晃,後來學會了禦劍之後,他更是可以滿世界的作亂。唯一清淨的,只有他的祖國了吧,那是父母所愛的地方,想要落葉歸根之處,他不能夠在哪裡肆意妄為。他的劍道,不是肆無忌憚,他的劍種還有承諾,還有溫暖,還有責任。
  
  但是啊,他的祖國也容不下他,隨著他造的殺孽,他已經成為了世界頭號恐怖分子,不想和世界其他各國為敵的話,他的祖國還是保持和他的敵對,在祖國內部,想要除掉他,想要拉攏的他,中立,可是分成了好幾派。這些和他有什麼關係,他世界各地到處亂跑,躲避追殺,在深山當中練劍,然後在下山買東西的時候,被人給舉報,又被追殺,或者在深山當中,被炮火轟擊,與世為敵的生活,並不愉快。整個世界都是敵人,哪裡有他的容身之地?
  
  一般人懼怕他,不過,如今什麼社會了,崇拜他的人也有,但畢竟不是世界的主流。
  政府想要捉住他,研究他的秘密,祖國那邊的居所,早就被秘密部門給弄得底朝天,當年隨意放著的那些心得,記錄,想必政府都到手了,也開始研究了。至於是否有成功,他還是知道的,在追殺的後期,他遇到過來自祖國的人,這些人練的就是他留下的那些心得記錄中分析出來的功法。他們也是他最後那一刻的合作對象。
  
  他是不是世界頭號恐怖分子,這一點因為崇拜,因為他的經歷,有人些會認為他情有可原,而有些爭議,但是,他是當世最強的人類這一點,沒有誰可以質疑。憑藉血肉之軀,戰勝武裝了武器的員警,戰勝了精銳的軍隊,以一人之力對抗政府、對抗國家、對抗世界,他的最強已經毋庸質疑。
  
  一次又一次的勝利,沒能殺死他,卻讓他變得更強更強,當他一劍破山河的時候,移動的天災,會走動的終極武器,成為了人們對他的評價。那些想要抓住他利用他的人,突然發覺,他再也不是他們可以隨意擺佈的物件,他已經脫離了控制,這樣非人的力量,可以對抗國家的力量,不該存在。他的存在,在動搖統治的根基。
  
  因為他的傳奇,太過轟動,媒體根本就封不住他的消息,他的過去被擺在了公眾面前,無數的人開始追尋他的腳步,想要重塑他的傳奇,一個他就夠了,如果再多幾個一樣的他,那麼政府還不被推翻了。除掉他,脫離了控制的他,必須得除掉,哪怕惋惜遺憾,他也必須消失在這世界上。這成為了世界高層一個共識。那麼怎麼幹掉他?
  
  採取終極武器,或許可以,但是擁有禦劍飛行技能的他,可以隨時脫離終極武器的範圍,目標不被打擊,就算是終極武器也是廢柴。讓他秉持正義之心,為了不連累其他人乖乖站在哪裡被終極武器打擊,不可能的。在追殺通緝他的過程當中,他將無辜者拖下水的事情,還少了嗎?想要他有正義之情,也要看他心情。犧牲一個無辜的人,有些政府人員還是做不到這麼狠。
  
  只要是人,他就有弱點,深諳國人文化,恨他最深的島國陰謀家們,找到了他的弱點,當年他埋在島國海岸邊上的父母骨灰被他們找到了。他們以此威脅他,去搶,去奪,島國陰謀家如果不一切的話,他保得住父母的骨灰嗎?他冒不起這個險,那是他心底最柔軟的一處,他曾經承諾過,要將父母的骨灰帶回國內,落葉歸根的。
  
  這個時候,國內的人找上他,他們達成了交易,他給他們完整的修煉功法和心得,他們幫他奪回父母的骨灰,安置回國內。他同意了。
  
  他在公海上找了一處小島,靜靜的在那裡等候著終極武器的攻擊,他知道,他的合作夥伴們有意陷害他,否則也不在終極到達他上空,他沒有辦法躲的時候,才通知他。不過也是想把他困在這裡而已。
  
  “落燼。”溫柔的撫摸著刀柄,望著天空,這一戰,如果勝,這世上再也不會有約束他之物,因為就連終極武器都無法幹掉,憑藉人類如今的科技,還有什麼可以殺了他,隨著修為越深,他活的越長,也會越強,如果這一站,敗了,也不過是身死道消,不復存在罷了,何懼。“我們一起戰鬥。”
  
  劍身輕鳴,在回應著他。
  拔劍,躍起,直面飛來的終極武器。最終結果,在數枚終極武器的攻擊下,公海上的小島消失了,那個絕代的劍客也消失,沒有人相信,在那樣的攻擊下,那個絕代劍客還能夠活著。
  
  一代奇人,與世皆敵,絕世劍仙,就此隕落。 故事完結。怎麼可能。
  “盛兒,盛兒....”消失的絕代劍客迷迷糊糊的聽到了呼喚聲,睜開眼,黑暗散去,嘴巴微張,乾澀的聲音發出,“母....妃....”的字眼,然後意識又是一黑。


☆、第五章

  一串串的資訊襲來,整理出來之後,他總算是明白他的處境了。當初,和終極武器的對轟,讓那塊磁場本來就怪異的公海小島更加動盪,相互抗衡加上磁場的不穩定,讓空間出現了裂縫,出現了一個蟲洞。
  
  他的實力還沒到肉身被捲入虛空還沒事,所以在空間裂縫出現的時候,他的肉身就崩毀了,依靠著最後力量,還有落燼以及劍墓空間的力量,保持了真靈靈魂不滅,穿越了蟲洞,進入了一個新的世界,尋覓了一個胎死腹中的胚胎附身。
  
  耗盡了力量之後,他的本我意志就開始沉睡,等候再次醒來,而在本我沉睡的時候,新的軀體在本我的基礎上,孕育出了一個意識,代替陷入沉睡的本我生活在新的世界,也為陷入沉睡的本我認識這個世界,當本我蘇醒的時候,代替意識會把這些年的訊息全部傳遞給本我,讓本我不至於對新的世界、人際關係抓瞎。
  
  這個世界,和他來到的科技為主導世界不同,那些在他的世界,屬於傳說的武功在這裡是存在,並且佔據主導地方的,這是一個以武為尊的世界。
  
  在這裡,依然有著天資和資質,限定一個人的成就,但是,這方廣闊的世界,龐大到有幾十億的人口,能夠練武的人口達到了一億的數量。
  
  武力的高低,由低往高,分為人、地、天和皇四階,每個階級有九級,和一個巔峰階段。只要可以練武的人,輕鬆就可以練到人階,人階就像當年滿大街的大學生一樣,一點都不稀罕。
  
  人階級的一到四級,是武學的入門階段,人階五級是一個小瓶頸,過了這個瓶頸,才算是武學有成,軍隊要招募士兵,起碼都是要人階五級的水準,也就是說只要到這個人階五級,才勉強算是登堂入室。
  
  地階,是一個小分水嶺,平名百姓,只要有資質好,不難進入地階,世家子弟,靠著藥物、功法和名師指點,除了那極個別朽木不可雕也,天資差的慘不忍睹的傢伙之外,有生之年,進入地階是妥妥的事情。這樣說起來的話,地階也很不值錢。但是,和人階一樣,地階三級又是瓶頸,也是一個大分水嶺,跨越這道分水嶺的,在龐大的練武基層當中,百中取一。
  
  因為地階的邁入不算特別艱難,所以年紀輕輕,在二十歲之前,邁入地階的人不算少見,但是啊,雖然不是一定,但是越早進入地階,未來才有更大的發展空間,所以,每一個在二十歲之前進入地階的年輕人,都可以被稱為人才。
  
  跨過了地階三級,壽數延長到兩百,這也是為什麼這個世界的人對練武趨之若鶩的緣故,每個人都想著活得更長。但是地階三級就像是一條天塹,將太多人格擋在外。只有進入了地階三級,才有資格被稱為高手。
  
  地階三級之後,每一級的跨越都是那麼艱難,很多人在兩百年前,或許會一直停留在地階三級,有些人卻可以繼續攀登。然後到了一個大分水嶺,那就是地階巔峰到天階的跨度。這個跨度,有人永遠的卡在這裡,有人邁過去了,當今之世,達到天階的超級高手,不過數百之數,他們每一個都是門派、家族的支柱。到了天階高手之後,壽命延至四百,到了這個程度,就連面見一國之君都可以見君不拜。
  
  天階之後,就是被譽為天塹的一道鴻溝,跨過了之後,就是絕世高手的皇階,皇階的層級就很模糊了,因為那是一個很少人達到的層次,當今的皇階高手,也不到十指之數。皇階高手,壽八百,每一個都是擁有顛覆一國之力的恐怖高手。他整理了一番之後,發現,這皇階高手,就和他穿越蟲洞之前的程度類似,都是一個個的移動天災。
  
  皇階高手,有改朝換代之力,他所在的國家當初就是一個皇階的高手建立的,這個世界,國家之所以存在,是因為需要國家的存在來統治管理百姓。這個世界上,皇帝和皇室成員,並不見得比那些豪門大派高貴多少,那些豪門大派給皇帝和皇室成員尊重,也不過是因為皇帝和皇室成員佔據了統治的大義。皇室和豪門大派可以說是一種平等論交的程度,某些時候,豪門大派比皇室更有力量,聲音更加響亮,因為有些豪門大派的底蘊被皇室更深。
  
  如今這世上,要論起最強大的實力,不是皇家,不是國家政府,而是那幾個擁有皇階高手的勢力。皇室對這些實力是提心吊膽,就怕他們一個奮起,推翻皇家統治,畢竟一個皇階高手代表的是改朝換代的力量。只要皇階高手表示有稱霸天下的野心,皇室想要保全,最好是乖乖讓位,皇階高手的威脅力,足以讓所有的人靜若寒蟬,沒有人會看好沒有皇階力量的一方。還好,皇階高手除了少數之外,對於君臨天下都沒有什麼野心。
  
  皇階,之所以被譽為皇階,因為他們才是天下真正的皇,皇帝,那不過是一個名義上的名頭而已。
  
  皇室想要一個皇階高手坐鎮,對於皇室當中,有潛力的弟子是不予餘地的栽培,對於有潛力的高手,也不枉拉攏聯營。他的這一世的父母就是一次拉攏的政治聯姻。
  
  他這一世的母親,出生皇室,是當今皇帝的同胞妹妹,敕封淑惠公主,芳名昭華,雍容華貴,美豔絕倫,天資出眾,是個地階五級的高手。母親的婚姻是政治聯姻,其中也有她自己選擇的因素,因為他的父親,要樣貌有樣貌,要身份有身份,要武功有武功,要才華有才華,哪個女兒不懷春,當年的母親就被這樣的父親給騙了,執著的嫁給了父親。但是啊,他的父親是很優秀,但是絕對不能說是一個成功的丈夫和父親。
  
  他的父親,是熙平王,陸嚴斌,握有國家十分之一的兵權,很有權利的人,是八位外姓王,更是地階巔峰,要衝擊天階的高手,當年正是因為他這份天資,才讓皇家有了拉攏聯姻的想法,加上當年母親有意,這段聯姻就成了。
  
  他是父親嫡子,卻不是長子,他的母親是父親的正室王妃,卻不是唯一的女人,在古代這種環境下,這種情況很正常,他的父親身為一個王爺,出生尊貴,延續血脈是他的責任,這是每一個世家門閥都必然的事情,他的父親專心武道,當年和母親結婚已經是二十五歲的大齡,擁有侍妾和庶子的情況,很正常,這些母親都知道,驕傲的母親深愛著父親,如此的情況下,也甘心嫁了,原本一個翱翔的九天之鳳,就這樣落入了熙平王府後宅。
  
  母親身份高,自然不會降低的身份和那些侍妾爭鬥什麼,父親敬重母親,或許有點愛吧,也絕對不會因為那些侍妾,給母親臉色看,他的一家還是很和睦的。
  
  這一世,他的母親溺愛他,無條件的寵溺他,把他寵壞了也不在意,他是母親唯一的兒子,當年母親懷孕的時候,被暗害了,胎兒胎死腹中,如果不是他的真靈靈魂附身,生下的會是一個死嬰。母親為了保住他,喝了很多藥,吃了很多苦,生了他之後,母親也不能再生孩子了,在他這個唯一的孩子出生之後,母親所有的愛就給了他,至於父親,早就排到後面去了。母親不需要他有多傑出,只要快樂平安就行了,其他的,都不重要,是英才還是廢柴,這些無需刻意追求,她只需要兒子好好的。
  
  他的父親,嚴肅,不苟言笑,將責任看得比感情重,但是以他的經驗卻能夠看出那個男人的對他的父愛,他的父親是那種真情少,但是只要付出真情,每段感情必然深刻的那種人。大概是他從小到大,最喜歡的就是惹父親生氣,讓父親那張冷酷的臉破功,是所有子女當中,最不怕他的那個,所以有著受虐傾向的父親反而對他最是疼愛,這種疼愛是深深隱藏起來的。本我覺醒的他,很容易的發現了,不,或許那絲意識也察覺了。
  
  因為是本我基礎上產生的意識,所以新的生命,在性格和喜好上,和本我的他相當相近,區別只在那些因為環境而產生的一些誤差,但是總體而言,是一樣的。喜歡劍法,這是本我的根基,哪怕沒有記憶,也緊急著,個性比較自在隨意,不怎麼喜歡繁文縟節,但是在大環境下,該裝的時候,還是可以裝兩下的。對父母孝順,那是為了他曾經的遺憾,再次有了父母,是想要彌補吧。
  
  他習武的天資不錯,才十七歲的他,已經邁進了地階,也正因為如此,才會被下毒暗害,昏迷不醒,才有了他本我的蘇醒。
  
  對了,忘了說,他這一世的名字叫做陸沄盛,從今之後,也只會有陸沄盛了。
  

☆、第六章

  梳理著資訊流,將屬於陸沄盛的十七年經歷和感情,全部接受,讓他們成為本我的一部分,因為是本我基礎上分出的意識,這些接受的東西非常自然,陸沄盛的經歷和前生的經歷交融在一起,陸沄盛十七年的歲月,所經歷事情,哪裡能夠和本我的前世經歷想比,這段融合,佔據主導地位的是本我,以後的陸沄盛和以前的陸沄盛會有些不同,但是這些不同,並不會讓人覺得怪異,畢竟本我和本我分出的意識,都來自同源。
  
  翻看著陸沄盛的經歷,記憶、情感和知識被梳理的清清楚楚,最讓陸沄盛感興趣的,是一個人,一個名字,一段傳奇。
  
  展冽淵,就是陸沄盛感興趣的那個人。 讓陸沄盛感興趣的緣故是,這個叫做展冽淵的男人用劍,還是被譽為當時最強的用劍者。展冽淵,是一段傳奇,前無古人的一個傳奇。
  
  展冽淵出生的展家,屬於豪門之一,作為家中嫡子並且是長子的他,從小就受到了展家傾斜的重點待遇,這位也不復所望,十五歲的時候就突破到了地階,二十一歲到了天階,資質之高簡直是妖孽一般的天才。因為他這份絕佳的天資,父母意外死亡之後,展家沒有沒落,也無人敢掠奪他正統的權利,他一心專注劍道,將家業交給了自己弟弟,居住在雪山之上。
  
  三十歲的時候,展冽淵突破了天階,成為了只有十指之數的皇階高手,這樣的成長速度簡直是空前,依展冽淵的天資,皇階高手那八百的高夀,是不是還會讓他有機會突破皇階,到達一個新的層次。皇階高手,並沒有都一個準確的排名,但是很多人相信,隨著時間過去,天下第一的寶座,會是展冽淵的。
  
  如果展冽淵不是用劍,這些事情,對陸沄盛而言,也不過是感歎一番罷了。偏偏陸沄盛用的是劍,又有著天下第一劍的聲譽。以前的陸沄盛將展冽淵視作偶像,畢竟沒有本我的完全記憶,是純粹的十七歲少年,會崇拜他人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覺醒了本我的陸沄盛卻不會將展冽淵視作偶像,天下第一劍,這樣的名號,陸沄盛很有興趣去挑戰。別忘了,他也成為有著絕代劍仙的雅號,也曾經是當之無愧的天下第一劍。只是他的那個天下第一劍,是在一個劍法並不主流的世界,頗有些名不副實,而展冽淵的天下第一劍,是在這個武技橫行的世界得到公認的。屬於劍客的驕傲,從未遇到過另外一個用劍高手的陸沄盛,很期盼著和展冽淵的一戰。
  
  來到這個世界,遇到一個期待的對手,也不壞。你說,是不是,落燼。習慣性的想著自己的劍,同樣也到了回應。但是這種尋常,卻讓此時的陸沄盛一陣驚喜,落燼也一起來到了這個世界。意識空間一陣變化,又來到了熟悉的劍墓空間,這裡的一切並沒有因為穿越蟲洞而產生變化,落燼熟悉的氣息也在,沒有收到損壞的感覺,這樣就好。
  
  “落燼,我們一起再戰天下。”陸沄盛豪氣萬千的說道。曾經的陸沄盛修為不過地階,但是本我覺醒之後的陸沄盛,修為就不止是那麼一點了,隨著真靈靈魂而來的劍意,會讓陸沄盛的修為很快恢復到穿越過來之前,和皇階高手相當的程度,周天星辰訣,在這方靈氣充足的世界,更加不會有所減弱。再臨巔峰,對陸沄盛來說,不是難事。只要等修為一恢復,他就會去找展冽淵,以劍交流。這個時間不會遠。
  
  現在先好好休養這具被毒害的肉身。劍意流轉,因為這具軀體還很虛弱的緣故,並不能夠做些太劇烈的改變,只需要從昏迷當中醒過來就行了。
  “盛兒,盛兒,你醒了!”不過是眼皮子動了動,意識才清醒的陸沄盛就聽到了熟悉的聲音,那是他母妃耳朵聲音,“太醫,還不快讓太醫來。”
  
  睜開眼,一張眼底已經有了青黑,一襲素顏也不改其明媚豔麗的臉龐出現在眼前,憔悴的模樣也動搖不了她與生俱來的雍容典雅,他就是自己這一世的母親,淑惠公主昭華。從她的眼中,陸沄盛看到真切的感情,她將自己唯一的兒子,將他當做命一樣的愛著,縱容他、護著他,願意為他付出一切,這是最純粹的母愛。記憶交雜,曾經的母親和眼前的這位融合在了一起,意識中的感情被接受之後,感情自然而言的呈現,無需做作,無需尷尬,眼前這人是他的母親。
  
  “母妃。”聲音很難聽,臉上想要露出一個笑容,但是身體的疼痛卻讓他不適的皺了眉。
  “什麼都別說,太醫,太醫怎麼還不來?”淑惠公主見陸沄盛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立刻緊張,催促的聲音更急了。
  
  留著長長鬍鬚的老太醫,很快就到了,本來就在隔壁候著,隨時關注著陸沄盛的變化,這邊一喊,動作不滿,老人嘛,當然不像年輕人健步如飛,慢一點也該體諒。
  “王妃娘娘。”老太醫跪下要請安。
  
  “別跪了,過來看看盛兒怎麼樣了?”淑惠公主這個時候可不講什麼理解,天大的事情,也沒有自己兒子的身體重要。
  
  老太醫動作挺俐落的做到了床邊的小椅上,為陸沄盛診脈,“回王妃娘娘,小侯爺的毒已經無礙,還有些餘毒,老臣開個藥方,調整修養一段日子就好了。”
  
  陸沄盛是王爺的嫡子,公主的兒子,卻並不是熙平王府的世子,其中固然有熙平王沒有早作決斷,立下世子的緣故,也有公主自己也不想兒子成為後院陰私的靶子的緣故。其實陸沄盛的本我也不經意的影響,讓陸沄盛對熙平王的王位沒有其他人想像中的那麼在意。雖然沒有世子的身份,但是作為當今皇上妹妹,太后最喜愛的女兒的兒子,陸沄盛不靠熙平王也不會缺了權力地位,在他出生沒多久,一個侯爺的爵位就落在他的身上。
  
  就算熙平王以後立了其他人當世子,一個空有身份的世子身份,在侯爺的爵位面前,還是矮了他,不論是出身還是地位,在熙平王爺的子嗣當中,他就是最高的那個。
  
  淑惠公主點點頭,憐愛的目光看著床上容顏蒼白的孩子,“盛兒的修為有沒有什麼影響?”這個世上修為越高活得越好,淑惠公主卻並不介意陸沄盛是否有武功,她是地階修為,沒有意外的話,她會比沒有武功的兒子獲得更長,她可以護著她兒子一輩子。
  
  “無礙的,小侯爺的修為沒有一點影響。”老太醫說道。
  淑惠公主松了口氣,她是不介意自己的兒子沒武功了,但是這樣的傷害落在陸沄盛身上,陸沄盛會怎樣悲痛,只要想想,作為一個母親,就讓她心疼死了。
  
  想到兒子這次的中毒,淑惠公主心中一片陰冷,兒子中毒昏迷命在旦夕,她沒有心情計較,但是,這筆賬應該好好算一下了。
  
  “王爺駕到。”門衛侍者喊道。熙平王的身份,不比公主低,又是公主的丈夫,所以淑惠公主還是站了起來迎接,在陸沄盛平安之後,身為公主的氣度和禮儀又回到了淑惠公主身上。
  “盛兒如何了?”這才進門,威嚴的男身就詢問起來。聲音聽不出擔憂,但是態度已經表明了他的關切。
  
  進來的男子不過三十餘歲,不夠實際年齡比這大,這世上,武技有成的高手們,樣貌都能夠保持的很年輕。英俊威嚴,身軀高大,不苟言笑,熙平王一進來,就給室內的人帶來一種威壓。
  
  淑惠公主沒有在熙平王面前氣短,簡單的將太醫的話重複了一下。熙平王坐在了方才太醫坐過的小椅上,看著床上的兒子。陸沄盛能夠看到熙平王眼中真切的擔憂,這個將責任看得比感情重的男人,在知道他醒來之後,就放下了公務第一時間趕來,陸沄盛在心中的分量可見一斑。他稱呼其他的兒子,重視一點的就是名字,一般的就稱呼排行,只有陸沄盛,被稱為盛兒這個親昵的稱謂。
  
  陸沄盛在熙平王心裡也確實是特殊的,是嫡子,也是他眾多兒子當中,唯一一個不怕他,敢對他調皮搗蛋,上房揭瓦,熱衷讓他變臉的兒子,讓他品嘗到了一個父親擁有一個調皮搗蛋的兒子的煩惱,讓他體驗了一種可貴的父子之情,這讓陸沄盛在他的心裡很特殊。
  
  看著平日裡活蹦亂掉的兒子,如今虛弱的躺在床上,熙平王心中就是一陣殺意,不管對方是誰,他絕對不原諒任何敢傷害盛兒的人。
  
  “父王,我要安慰。”陸沄盛見到熙平王,虛弱的開口說道。
  
  熙平王心中的殺意一散,不苟言笑的嘴角一抽,很是肉痛的說道,“等你好了,父王就把秋獵圖,含悲帖給你。”古板的熙平王,其實也有著世家子弟的風花雪月毛病,對於字畫有著特別的愛好。他也知道,陸沄盛只是愛看他變臉的樣子,對於那些字畫根本就沒有興趣,但是啊,對於現在兒子的要求,在肉痛也要滿足。
  
  其實啊,熙平王也是一個溺愛兒子的傻爸爸,如果不是陸沄盛有著本我意識的存在,絕對會被這對身份高貴的父母寵愛成無法無天的蠢貨。
  沒多久,兩人就離開了,讓陸沄盛安靜養病,他們還有事情要處理,最首要就是處理下毒害了陸沄盛的傢伙。
  

☆、第七章

  “小侯爺,請用藥。”作為王府家的侍女,那容貌和身段自然是極好的,此時一位嬌柔的少女,娉婷的雙膝跪在地上,將託盤舉過發頂一寸的地方,不多也不少,顯示了專業的素質。
  
  世家子弟身邊的侍女,每個都可能成為服侍之人的入幕之賓,這位柔美的侍女對陸沄盛還是有些想法的,穿著素白薄衫,披著一件紫色邊緣帶著狐毛的精美外袍的陸沄盛,因為還在修養的緣故,不免顯得單薄,但是卻恰到好處,不給人病弱之感,反而是一種出塵欲飛世外風範。
  
  模樣和以前那位絕代劍仙一樣,畢竟受了本我真靈的影響,也不知道是緣分就是如此奇妙,還是怎麼回事,陸沄盛的長相和現在的父母頗有幾分掛像,身為王爺公主這樣的身份,歷代的優秀基因累積下來,樣貌本就不俗,陸沄盛和兩人掛像,樣貌自然不差。何止不差,是十分的俊俏,劍眉星目,世家公子風流倜儻之氣,自然流露,卻因為總是掛著的笑容,少了世家公子的約束恭謹氣息,一看就是個不循規蹈矩的人,說得不好聽是輕佻,說得好聽就是隨性自在。總體來說,這樣貌對女人還是很有殺傷力的,符合男人不壞,女人不愛的情況。
  
  大概是因為劍客的極致,陸沄盛很適合長髮古裝的扮相,病弱狀態也改變不了那股精氣神非常明亮的感覺。樣貌、氣質,可謂是上上等,家世更是優秀,王府嫡子,皇家血脈,持有侯爵,在這個以武為尊的世界裡,更是在十七歲成為了地階的優秀人才,對懷春少女來說,簡直是完美。你說,現在伺候著陸沄盛的侍女,心裡能不對陸沄盛有想法嗎?此時的侍女低垂的臉上,有一抹紅霞飛過,如果陸沄盛要對她做什麼,她很樂意順從。
  
  她這份懷春愛慕,很遺憾的是,陸沄盛沒有接收,在宣紙上寫字的右手停也沒有停下,左手一操,將託盤上盛著漆黑藥汁的瓷碗端起,一口氣灌下,苦澀的藥汁下喉,陸沄盛連臉色都沒有變一下,瀟灑將碗放回託盤,拿起瓷碗一邊的純白絲巾,將嘴上的濕痕抹去,又隨意的將絲巾丟回託盤。一套動作行雲流水,不見半點生澀,本我和意識的融合,讓陸沄盛很習慣古代的生活,和被人服侍的情況。
  
  不需要陸沄盛吩咐,侍女就自覺的出去了,心中頗有些失落陸沄盛對她的毫不在意。陸沄盛之前的那些侍女侍從們,因為牽連到了陸沄盛被投毒的事件裡,一個個都被抓住做調查,現在服侍他的人都是新調來的,每一個背景都是經過仔細調查。
  
  陸沄盛看著自己筆下書寫出來的文字,很是滿意,不是他的書法有多好,而是比起他曾經在現代社會的書法來說,這實在是質的飛躍。在現代,他學的是古代文學一類的學科,為了修生養性也學過書法,但是在後來一段被世界通緝的時間裡,他沒有機會再深造一下書法,在那個時候,書法也並不是一種必學的東西。
  
  如今,這個身份握毛筆寫字的時間有十幾年,寫出來的字很漂亮,加上本我意識帶來,蘊含在其中的內斂劍意鋒芒,這宣紙上的字看起來格外有氣勢。被通緝追殺了那麼多年,這種閒情逸致,已經是太久遠之前的事情了。沒有電腦、沒有遊戲、沒有小說的日子,他並不覺得枯燥,那些浮躁的生活早就離開園區了,練劍、練字、畫畫的古代生活,他覺得很愜意。
  
  欣賞完自己的字,將筆擱在山水造型的筆架上,端起了一邊的盛著溫水的茶盞,很想喝茶,但是啊,在養病期間,被禁茶了。喝完了之後,在淨水盆中淨了手,擦乾之後,拿起偽裝成普通劍的落燼,到院內做一番練劍小運動,這身體還在養,劇烈運動還得避免。
  
  劍輕輕的動著,料峭春寒的早春,氣溫還有著涼意,但是已經有花朵綻放,枝頭繁華,一陣風吹過,就可以撒下一片片花雨,陸沄盛的劍就輕盈的在花雨之中舞動,輕靈的,讓花瓣落在劍身上,不上一點,又或者順勢讓花瓣落在劍鋒上,悄無聲息的花瓣變成了兩瓣。
  
  素白的衣裳,黑色的長髮,漆黑的劍,輕靈的劍舞,優美的花雨,這些素材組成了一幅絕美的畫,這畫也無人欣賞,所以普通人看不到這幕的美,懂武的也沒有機緣體驗著輕靈劍之中的玄妙。
  陸沄盛如今的劍道修為,注重的是劍意和劍道的頓悟精進,練劍並不是必須要做,為了熟練劍法和基本功而進行,每天練劍的行為也可以說成是沒必要的行為,他現在練劍,不過是喜歡揮舞劍的感覺,在揮舞和天地自然舞動當中,會產生新的靈感。
  
  身上起了層薄汗之後,陸沄盛就停下來了,在料峭春寒的時節裡,不小心就會傷寒,不得不注意,雖然現在身體弱,從醒來到現在才過了兩天,能夠下床活動,復原情況已經是很迅速的情況了。
  
  將落燼一收,將紫色的外袍重新披上,進入室內,室內一處溫池內熱水全天都有,作為備受寵愛的王府嫡子,他享受的絕對是世間頂級的待遇。微微出了薄汗,再在熱水當中一泡,渾身熱乎乎,起來之後,穿著薄衫都不覺得冷。重新披上外袍,回到床上,摒退了左右,拉下了床幔輕紗,盤腿而坐,開始運轉劍意和周天星辰訣,正確早日修養好身體,恢復曾經的修為,好和那個叫做展洌淵的絕代劍客一戰,論劍。在劍道上,他寂寞的太久。
  
  一個時辰之後,收工,身體復原情況更進一步,修為的增長也是清楚無比,但是就算他那位地階巔峰的父王來看,都看不出他的修為精進了多少,只要他不顯露功夫,外人對他武功的評價,只會是他表現出來的,他們自己猜測知道的。就像現在,他已經有了地階四級的修為,但是在眾人的認知中,只會是地階初級,也就是他中毒時突破的等級。扮豬吃虎,他沒有這個興趣,只是沒有必要弄的人所共知,該知道就知道,他不會特意說,只是還是不怎麼想引人注目。
  
  風光無限,他早就享受過了,那種整個世界都無人可以和你共肩的無上寂寥,他早就感受過了。如今,他很享受時下的生活,有父母疼愛,不用煩著無止盡的追殺,不是被危機催促的安然練劍,可以享受春風秋月下享受茶酒的閒事生活。唯一讓他有點進取心的,也就是在劍道之上了,而這條路,註定了鮮血淋淋。
  
  收工下床,一聲召喚,近身內侍就進來了,請安伺候著他,穿鞋內侍跪著為他穿上,下床內侍扶,衣服內侍為他披上,這種生活還真是廢材,難怪世家子弟多有四體不全五穀不分的。
  
  陸沄盛沉默的接受這種服侍,很理所當然,但是心中卻惡意的想著,如果這些內侍被收買了,在接近主子的時候,給主子致命一擊,有多少主子可以避開。果然,他這人被追殺久了,被害的經歷多了,腦袋總是會晃過一些危險的想法。以前是為了防備這些手段,現在,是想著好玩了吧。
  
  對這種被服侍的情況理所當然接受了,但他畢竟不是那個只有十七歲,閱歷少,生活在蜜罐當中的陸沄盛了,這種貼身的服侍,他的心中無法純然的接受,在別人靠近他的時候,思維總是緊繃著,無法放鬆。
  
  依舊是素白薄衫,一件外袍,長髮無拘無束的自由放任,又不需要特別出門,就在自己的院落裡活動,想怎麼就怎麼,這可一點都不符合王府嫡子的風貌禮儀,但是不論是以前的陸沄盛還是現在的,都不怎麼愛講究,加上王爺和王妃的縱容,也無人在對陸沄盛進行挑刺,任陸沄盛隨意生活著,想怎麼就怎麼。
  
  這一天的時間才過去了一半,內侍將中午的膳食端了進來,只有簡單的白粥,但是別看這白粥稀鬆平常,這用的米和水都很考究的,這一碗粥的價格,粗略算下來,都抵得上一戶窮困人家十年不吃不喝的收入了。豪門世家多英才不是沒有理由的,每個世家人才身上所耗費的錢財和資源,絕對不是一個小數目。
  
  農民翻身做主的事情,在這個時代可能性太低了,那些妖孽級別的天才人物畢竟太稀少了。哪怕是這些妖孽級別的生物,如果得不到資源和財力的支持,成就也不會高到哪去。高高在上的豪門世家,並不懼怕天才人物,他們甚至期待天才人物的出現,他們有的是辦法拉攏利用這些天才。
  
  “小侯爺,大公子求見。”門衛有近侍稟報。
  喝著粥的陸沄盛揚揚眉,這過了兩天了,總算是有除了父母之外的親人來看他了。
  

☆、第八章

  大公子,就是王府長子,熙平王的第一個孩子,陸沄盛同父異母的兄長,是一個以前,穩穩的壓了陸沄盛一頭的完美人士,如果陸沄盛獲得的權利,是因為他嫡子和母親的身份,如果陸沄盛獲得的熙平王的寵愛,是因為他對熙平王的特殊,那麼這位大公子,獲得最有實力競爭世子的資格,獲得熙平王看重的就是他的能力。
  
  陸沄明,王府庶長子,其母的身份是比不上陸沄盛的公主母妃,卻也是良家出生,英烈之後,母以子貴的成為了王府有名分的兩個側妃之一。熙平王尊重淑惠公主,但是論起感情的深厚,陸沄明的母親在熙平王的心裡還是很有些位置。不是說熙平王多愛陸沄明的母親,而是兩人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幼時,在雙親過世後,被接入王府照料,成為熙平王的貼身侍女,也有意讓她成熙平王的女人。後來在熙平王初長成的時候,自然被收入了房中,為熙平王誕生了長子。
  
  陸沄明確實很爭氣,文武雙全,如果不是他和陸沄盛相差的不是一兩歲,而是很有差距的六歲,陸沄盛可以自我安慰,陸沄明的文武雙全,不過是仗著比他大的緣故,陸沄明在陸沄盛的心裡陰影只會更大,可想而知,陸沄明帶給了過去的陸沄盛多大的壓力。
  
  在文的方面,陸沄盛就沒得比,不管是這個世界的陸沄盛,還是過去世界的陸沄盛,他們都不是天才,他們的聰慧只是普通人中優秀的程度,過去世界的陸沄盛如果不是後來因為修煉功法,有著開發腦力的效果,他絕對達不到後來的成就。而這個世界的陸沄盛在本我覺醒之前,沒有任何的金手指,憑藉著普通人優秀的程度,又怎麼能夠和陸沄明這樣可謂天才的人比,再用功努力都被對方甩在身後,無望的追趕讓人很疲憊的。陸沄盛放棄在文上的深造,有一部分緣故就是預設了自己比不上的顯示。
  
  在武的方面,是陸沄盛唯一可以和陸沄明一較高下的,陸沄明在十九歲的時候突破地階,而陸沄盛在十七歲就突破了,在潛力上,陸沄盛明顯比陸沄明有底氣了,但是這並不是絕對,因為地階的突破並不代表什麼,地階三級的分水嶺才是至關重要的,而陸沄明已經突破了,地階四級高手,和現在本我覺醒的陸沄盛一樣,一個隻比淑惠公主低一點的境界。這讓作為一介公主,王府政府的淑惠公主,在對陸沄明以及母親的態度上,都不得不要估量一下,該與不該,能與不能,要和不要。
  
  陸沄盛被熙平王和淑惠公主寵愛出來的性格,當然,這種性格因為有本我意志的潛意識壓制,絕對不能說壞,就像是上一個世界少年時期的陸沄盛一樣,愛玩、幼稚、天真,還有那種喜歡就是不喜歡,想做就做的隨性,就陸沄盛自己來看,這是一種自我真實的表現,很符本我後期大側大悟之後的心境。可在外人看來,這些就成為備受寵愛之下養成的跋扈任性,作為一個王府嫡子,這樣的陸沄盛,比起優秀的庶長子,在評價的時候,就變成了不好的紈絝。
  
  溫文爾雅,優雅沉穩,文物雙全,懂規矩識進退,對弟弟們友好,對嫡子尊敬,從不逾越本分,在實事上也很有能力的陸沄明實在是太完美了,挑不出缺點,這樣的人成為熙平王世子並不是不可能的。因為陸沄明表現出來的天分,皇室也沒在背後鼓勁,讓熙平王封陸沄盛為世子,一個熙平王府,哪怕握有十分之一的兵權,又怎麼及得上對一個未來可能成為天階,乃至皇階的人表達善意重要。陸沄盛的爵位,除了他受寵的緣故之外,還有就是對陸沄盛沒有一出生坐上世子之為的補償。
  
  陸沄明在王府中的地位不比備受寵愛的嫡子,受到的擁護絕對比愛玩的嫡子多。陸沄盛曾經和現在面對就是這樣一種局面。曾經的陸沄盛對熙平王的位置,其實心裡並沒有多在乎,只是因為他的母親是公主,是王府正妃,卻必須對一個側室和庶子的態度必須多做估量,這讓陸沄盛對淑惠公主抱屈,心中存了爭口氣的想法,才有了對陸沄明的不對付,和對熙平王位的爭奪。
  對覺醒了本我的陸沄盛來說,這種對陸沄明的嫉妒和防備完全沒有必要,他有自信,畢竟站在世界巔峰,被世人仰望,那個時候,他的母親何須再顧慮著誰,在這個以武為尊的世界裡,只有巔峰的武力才是絕對的力量。熙平王位,誰愛誰拿去。
  
  以一種絕對理智的旁觀者角度來看陸沄明這人,表現的那麼完美優秀,有兩種可能,一種是他本來就是這種性格的人,一種就是,偽裝,完美的偽裝,意味著這人的心機和忍性。
  
  “讓他進來吧。”陸沄盛開口說道,作為王府嫡子所在的院落,除了王爺和王妃之外,王府中的側妃和他的兄弟都是不得隨意進入的,而作為王府嫡子,王府中不能隨意進出的地方,也就只有那些王爺有名分的側室妻妾的院落,已經熙平王命令禁止出入的地方,其他的地方,就算是他兄弟的院落,他也可以隨意進入,熙平王府,是他的家。
  
  陸沄明從屋外進來,陸沄盛靠在軟榻上,腳上蓋著薄被,一點下地相迎的意識都沒有。本我覺醒以來,這是他看到的第三個親人。
  
  只見,陸沄明一席淡藍衣裝,衣服上的繡樣和鉤紋都很肅靜,低調而又沉靜,看似溫文,但是習武之人的銳氣同樣融合在了氣質中,樣貌和熙平王有幾分相似,卻少了嚴肅和冷苛,身形提拔,見陸沄盛躺在軟榻上不下地相迎的舉止,也是從容一笑,一點脾氣和不滿都沒有外露。陸沄盛對他的不客氣和不友好,他也不是第一次領教了。
  
  “六弟,身體可好些了?”陸沄明關切的詢問著。陸沄盛聽著這六弟的成為,在心中腹誹一下熙平王的能生,簡直是無視計劃生育的政策。陸沄盛不是熙平王最小的兒子,這兒子當然也不止是六個,現在的西平王一共有十三個兒子,最小的那個只有四歲,都可以當這位庶長子的兒子了。
  
  “比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已經好多了。”陸沄盛的話帶刺嗎?當然帶刺,接受了意識的記憶,對於陸沄明,陸沄盛的感情也不會改變想正面友好的,不喜歡就表現出不喜歡,這種逍遙隨性的態度,不論哪個陸沄盛都是如此。
  
  以本我覺醒之後的成熟目光看陸沄明,陸沄盛就確定了陸沄明不是那種本性如此完美的人,而是心機深沉隱忍之輩,這種人具備了成功人士具備的素質。陸沄明這人雖然心機深沉,但是目光明亮,眼神堅定,看不到邪氣,他不能說正直,處事果斷卻到不了狠毒的程度,這是一個對自己自信,並且有能力駕馭自己的人,當他目的達成的時候,他也不會變得不堪,妄自尊大,他的心中有著堅守的東西。
  
  拋開私人恩怨,陸沄明是個值得欣賞的人,如果是本我覺醒前的陸沄盛的幼稚單純,怎麼能夠勝得過這樣的陸沄明。但是偏偏,陸沄明和他之間有恩怨,並且陸沄明把一些算計用在了他的身上。
  
  友愛兄弟,對嫡子尊敬,只要在嫡子不講理的時候,表現出一種無奈,和站在受到嫡子迫害的一邊,陸沄明的好名聲就有了,偏偏這種情況,發生的很理所當然,沒有一點造作的痕跡。陸沄盛的性格處事方式,周圍人的心理,陸沄明揣摩得妥妥的,一切都天衣無縫,甚至無需算計,只要在適合的時候表現出最符合自己的態度,就成功了。陸沄盛面臨的局面,有一部分都是這些手段後的結果。
  
  厲害啊。如此年紀輕輕,就有如此的手段、心機,陸沄盛也不有讚歎一聲。雖然不明顯,但是來自現代社會的陸沄盛,對這個時代的人有種俯視的優越感,但是陸沄明的心機和能力,卻讓陸沄盛這份不明顯的優越感消融了,這古代的人,並不比現代差。甚至比起生活在便利安逸社會的現代人,他們心性上更加成熟。
  
  “六弟說的對。”陸沄明淡淡一笑,就把陸沄盛的刺給消掉了。“前兩天,聽說六弟醒了,一直想來看望,不過父王和母妃都不讓,說是讓六弟好好靜養。”這番話說明瞭,為什麼前兩天不來的緣故。“對了,這有支野山參,我知道,六弟這裡不缺這些,但是這總算是我的心意,希望六弟別怪這東西淺陋,收下了吧。”陸沄明將手上的盒子遞出。
  
  “大哥有心了。”這禮數周到,不要白不要,陸沄盛示意收下,內侍恭敬的接過盒子又恭謹的遞給陸沄盛,陸沄盛打開盒子,裡面當著的野山參可不是什麼淺陋的玩意,那年份,不到千年,也有八百年,陸沄盛不稀罕,就像陸沄明說的,因為他這裡不缺。皇室,王府,還有那些表心意的人,這類的藥材起碼有十幾株了
  
  可是啊,現在的陸雲盛心中頗有些淚流滿面,在現代的社會,一株百年的野山參賣到什麼價位了,那還得看有沒有,想起他曾經自己療傷,因為沒有藥材,只能用其他藥物代替的拮据和無奈,這種對比,讓曾經有著天下第一人實質的陸沄盛,何等心酸。
  

☆、第九章

  命人給陸沄明倒茶看座,陸沄明坐下之後,和陸沄盛閒扯了幾句,總算是步入正題了,“六弟,我有一事拜託。”
  
  對陸沄明的話,陸沄盛並沒有驚訝,儘管以陸沄明一直以來的處事風格,在解禁之後立刻來看望,並送上珍貴藥材這種事情,很正常,但是在已經明瞭陸沄明這人本質的陸沄盛看來,陸沄明做的事情,絕對不會是沒有意義的,所以了,他此時說有事拜託,陸沄盛一點都不驚訝。如果是以前的陸沄盛,絕對還會在心裡說,果然是禮下于人麻必有所求,看吧,果然不是單純來看他的。接著擺出一副稀罕,高傲的樣子,拿話刺刺陸沄明。
  
  不過現在的陸沄盛,不會這麼做了,他只是輕輕的淡淡的,禮貌客道的說,“大哥說的是什麼話,你我兄弟之間,說拜託也太重了。什麼事情,大哥直說,能幫的,一定幫。”雖然依舊有些刺在裡面,但是明顯比以前和婉多了。他不是十七歲的陸沄盛,做事自然少了尖銳的稚氣。
  
  他的刺很鈍,會刺著人不舒服,用話傷人,怎麼及得上用劍殺人痛快。以往的陸沄盛面對陸沄明盛氣臨人,其實是種不自信,需要用話語來虛張聲勢,如今的陸沄盛,底氣十足,何須虛張聲勢。依舊對陸沄明說話帶刺,不過是單純的不喜歡陸沄明罷了。和喜歡讓熙平王破功,繃不住他那張嚴肅的臉不同,陸沄盛喜歡刺激陸沄明絕對是出於惡意的。
  
  陸沄明這個高智商的心機深沉之輩,怎麼可能沒有察覺到陸沄盛說話方式的變化,瞭解自己的永遠是敵人,陸沄明對陸沄盛彼此之間還不到生死大敵,但是彼此關係不好卻是大家都知道的。陸沄明有自己的野心,陸沄盛這個嫡子就是一個阻礙,如果陸沄盛一事無成也就罷了,但是偏偏,陸沄盛是有幾分的能力的。他可以刻意的讓陸沄盛的名聲不好,是因為陸沄盛的性格他揣摩的很到位,能夠按照陸沄盛的性格營造出對自己有利,對陸沄盛不利的局面。
  
  對於陸沄盛會做出怎樣的回應,他很清楚,這一改變,他當然也察覺了。自己這個六弟,有些變了,變得成熟,對自己的敵意也沒那麼尖銳,對自己更多的是一種不喜和不爽。這改變是因為什麼?陸沄明當然會去調查,可是他能夠調查的出來嗎?當什麼都查不出來之後,陸沄明能夠給出的解釋就是中毒的生死事件,讓陸沄盛改變了。
  
  心裡的想法轉動,應變這種事情,對陸沄明來說還不簡單,“六弟這話說的沒錯,只是這事,我確實不怎麼好和六弟開口,但是也不得不來拜託六弟一趟。”
  
  “大哥說的如此慎重,倒是讓我好奇了,是什麼事情?”懶懶的理理薄被,拉拉外袍,陸沄盛的態度依然是漫不經心的。他真心沒把陸沄明的慎重當回事,他就是這樣表明的。
  
  陸沄明也不在意,把事情說了,“六弟這次中毒,父王和母妃都很震怒,嚴命追查兇手。”這是當然的,就算不是嫡子,敢在自己家裡對自己的血脈動手,也是件天大的事情,何況是熙平王和淑惠公主的嫡子,這還了得,嫡子身邊服侍的人,哪一個不精挑細選,這樣還能顧把毒手伸到嫡子身邊,不把兇手抓出來,簡直讓人寢食難安。
  
  “這一查,查到了九弟母親雨夫人身上,母妃震怒,要把杖斃雨夫人,六弟知道,九弟的天分不高,年紀又小,如果失去了母親,未免太過可憐了。”
  
  陸沄盛說的九弟,今年十三歲,母親身份不高,是陸沄明母親這位側室的婢女,在陸沄明母親的推動下,成為了熙平王的一個分位不高的妾室。因為這層關係的存在,陸沄明和九弟的關係也比他人密切一點。可以說,九弟和雨夫人,按照王府的勢力分佈,就是陸沄明那邊的人。
  
  這位九弟在王府裡說地位,並不高,因為他習武的天分不高,或者說,根本就沒有,是少數的不能習武的類型,不管這位九弟如何努力都無法改變天資決定的因素。他所能夠體現的作用,也就是讓陸沄明展現兄友弟恭了。前面說過,陸沄明不是那種滅絕人性無情無義之輩,對這個九弟又怎麼會沒有幾分兄弟之情,眼看,九弟之後會孤苦無依,心中必然有所不忍,這番求情,自然也有真心為了九弟的感情在內。
  
  陸沄明這番秉著不忍的孝悌之心,丟下顏面,來向陸沄盛低頭的做法,這種作態不會讓陸沄明的評價低了,反而會讓人越發覺得這人良善可依。
  
  看,如今,陸沄盛身邊這些才照顧了他兩三天的下人們,不就被陸沄明的作態給感動了。經由這些下人的嘴,陸沄明的聲望只會更好。按照他的行事風格,斷然是不會同意的,怎麼著,自己都被害了,還要原諒兇手?陸沄盛是這麼大度的人,絕對不是,本我基礎上分出的意識不是。本我當人也不是。
  
  如果他大度,當年父母被黑幫殺害,他怎麼會去報復了,滅了兩個黑幫滿門。如果他大度,怎麼會在明知那些國家政府算計殺死他之後,布下暗棋,足以讓那些算計他的一番焦頭難額。
  他是追求劍道的劍客沒錯,可是他也是在世界追殺活的好好的罪犯,這樣他,經歷過多少權謀,殺害過多少無辜,他的一生甚至可以用惡貫滿盈形容。這樣的他,會放過敢對他下毒的人嗎?當然不會。
  
  “大哥是想我向父王母妃求情,放過雨夫人?”陸沄盛這次的挑眉帶著濃濃的譏誚,笑容當中也是顯而易見的嘲諷。如今,能夠然盛怒的母妃放棄決議的,只有他了,這一次,畢竟連父王都站在母妃身邊,陸沄明也是沒有辦法,才來找他的。
  
  “是。”陸沄明沒有低頭,而是直直的看著陸沄盛,想要帶給陸沄盛一種壓迫,因為陸沄明的變化,給了他一種無法掌控的意外感。在這場為九弟的求情當中,也摻雜了陸沄明的權謀。陸沄明不是一個純粹的人,他太過複雜。就陸沄盛的眼光看,陸沄明的複雜註定他在武道上的成就有限,他自己是否知道,才會有繼承王位的野心?陸沄盛不知道,也沒興趣知道。
  
  “呵呵呵…”陸沄盛笑了起來,笑聲又突然的戛然而止,冷笑的對陸沄明說道,“大哥不覺得你這番請求,太過分,太傷我的心,讓我太難堪了。怎麼著?在大哥心裡,我這條小命就這麼不值得一提,連處置個兇手都不行?還是說,非得我死了,大哥才覺得有必要處兇手,我現在活得好好的,就該放兇手一碼。這世上沒有這樣的理。”那些聖母聖父之類的會這樣做,但是他不會。
  
  陸沄盛這番話很有道理,起碼身邊的僕人,覺得確實如此,大公子雖然為兄弟著想,但是未免也有些對不住小侯爺了。
  
  陸沄明這樣請求,當然是理屈的一方,但是他還有底牌,“六弟,我並沒有這個意思。你知道雨夫人性格柔弱溫順,怎麼可能害六弟?”
  “人不可貌相。”陸沄盛一句話就可以否定陸沄明的理由。
  
  “雨夫人什麼出身,她有這樣的能耐把手伸到六弟身邊嗎?”區區一個婢女出身的夫人,在府中除了一個兒子之外,根本就像是隱形的,“再說了,九弟那樣的資質,雨夫人謀劃傷害六弟,又有什麼用?哪怕只有九弟一個兒子了,父王和府中眾人,寧願選擇旁系血脈,也不會讓九弟成為熙平王。”這話斷然,很有理。
  
  陸沄明知道,淑惠公主和熙平王又怎麼會不知道,但是他們要殺雞儆猴,要讓人無人再敢打陸沄盛的主意,為此,犧牲一個夫人算什麼,殺了王府血脈的九公子,熙平王也絕對能夠下手。除了少數人,獲得了熙平王深刻的感情,其他的人,在熙平王眼中只有有沒有價值的區別。陸沄明和熙平王海真像,只是陸沄明比熙平王多了溫情。
  
  “有理,但是她也有可能為她背後的主子做的,你說呢,大哥?”陸沄盛笑笑,非常直接的將鋒芒指向了陸沄明和陸沄明的母親。
  
  陸沄明臉色一沉,他最擔心的就是這件事請把他和母親捲入其中,畢竟雨夫人和九弟是他們這邊的人,這件事情並不是秘密,但是這件事情確實和他們無關,他沒這麼蠢,母親也表示了不是她做的,“六弟,我向你發誓,這件事情絕對不是我做的。如果說我真的看錯了人,九弟和雨夫人真是向六弟下手的人,我會親手站下他們的頭顱,為六弟報仇,向六弟請罪。”在這件事情,陸沄明的表態毫不遲疑。
  
  陸沄盛看了陸沄明一會,隨即笑笑,“竟然大哥能夠為九弟和雨夫人作保,那麼我也不做惡人。”這是同意,可是陸沄明總要付出些代價才行。


☆、第十章

  “多謝六弟。”陸沄明的目的達成,臉上表情帶著喜悅和放鬆。在陸沄盛看來,這真是刻意,這傢伙對自己的一言一行都有很強的控制力,該表現的時候,絕對不會出現疏漏,這樣的人生,不累嗎?不過,他不是陸沄明,不會懂這樣生活的樂趣,也沒必要把自己的人生觀強加給別人,人活一世,做自己就好了。
  
  “大哥先別忙著謝,幫大哥這個忙,也不是沒有代價的。”陸沄盛笑眯眯的,好人,抱歉了,他不是。
  “六弟想要什麼?”陸沄明其實也有準備出血,“大哥有的一定給。”沒有的就算要他也沒有。
  
  “我也不會讓大哥為難的,聽說大哥在碧波湖邊上起了宅子。”雖然是疑問的方式,卻非常肯定。
  
  “六弟喜歡,那就送給六弟了。”陸沄明很豪氣的表示,那座宅子,原本是他用來拉攏一個人才的,那個人才喜歡清雅的東西,那座宅子修得也很清雅精緻,如今那個人才還沒得到,就先送給了陸沄盛。但是,一個宅子很容易,讓陸沄盛答應幫忙可不容易。
  
  “聽說大哥在城裡有幾間鋪子,我想要做點小生意,不知道大哥是否願意勻一間鋪子給我?”作為一個穿越者,好不容易有這麼一個機遇,穿越者必定會做的賺錢行當怎麼也得參合一下,經歷一次,穿越者前輩們已經給了他太多的點子,玻璃、活字印刷、水泥,生活用品的牙刷之類,如果不是這個世界已經用用上了草紙,造紙術絕對有必要涉入。想起當年自己犯二的年紀時,特地將這些東西牢記,因為修為有成,這些東西也過了這麼久都沒有忘。不好好用一下,實在是太丟穿越者的顏面了。
  
  錢不是萬能,沒錢是萬萬不能,想當初,被追殺的歲月裡,窮的只能夠在深山裡打野味,吃山珍,下海撈海鮮,想要買點東西,沒錢,只能用些另類的方式,至於是什麼方式,我們用好聽的說法吧,劫富濟貧。如今,光明正大的活,也要光明正大的花錢,花錢的前提就是賺錢,用父母的錢過日子、買東西的啃老族,吾輩不屑。
  
  “沒問題。”陸沄盛的要求不算過分,陸沄明也不能小氣,他會給陸運盛一間地段最好的鋪子。這損失,他還承受的氣。
  “大哥也知道,我如今身體要修養,這藥材用的厲害了點….”陸沄盛繼續說道。
  
  “我派人給六弟送些過來,也希望六弟體諒,像那只野山參的品種,大哥實在是沒有了。”不需要陸沄盛說完,陸沄明立刻表達。
  
  “我沒那麼貪心,百年年份的藥材,大哥給一箱子就行了。”這個要求誕生的基礎,無疑是現代藥物奇缺的那段心酸歷史。
  
  “好。”這個世界,百年以上的藥材,並不稀缺,像一些豪門世家,都是千年傳承,習武之人需要藥材,調養、療傷、增進修為,這藥材怎麼可以缺。豪門世家都壟斷了一座座山頭,專門用來種植或者讓野生藥材生長,需要的時候,進山卻采就行了,實在是沒有的,才會用錢買,而且他們自己還可以出售藥物。千年以上的傳承,在藥材上的管理可比現代那地皮只有區區幾十年的管理豐富的多,產物上,更是只有幾十年時間,只專注經濟效益的現代比不上的。
  
  “還有…”陸沄盛這要求還沒完沒了了。
  “六弟,別太過分了。”陸沄明也真怕陸沄盛毫不節制的下去。
  
  “大哥,憑心說,我的要求很過分嗎?”他真心不過分,沒讓陸沄明損失慘重,換了以前的陸運盛,可不是這麼輕的,“罷了,”陸沄盛不被人理解的歎一聲,“我也就剩下這一個要求了。”
  “六弟請說。”陸沄明必須承認,陸沄盛之前提的條件,對他們這些受寵的世家子弟,真的不算什麼,這些東西,陸沄盛想要,父王和母妃只會給陸沄盛更好的,其他巴結著陸沄盛的人,也會排著隊給陸沄盛送過來。
  
  “我幫了大哥,大哥記得欠我一個人情。”多簡單,陸沄盛的要求就是這樣。但是這個要求確實最讓人為難,前面都是用錢都能買到,只有這人情債,是最不好還的。
  
  陸沄明臉上的表情,這次不是出於刻意的偽裝,而是真的感覺到了為難。對陸沄明的為難,陸沄盛笑嘻嘻的說道,“大哥放心,這人情,也不過是我答應我一個要求,這個要求的前提,不會違反大哥的良心,也不會違法亂紀,大哥還能夠拒絕。”
  
  陸沄明猶疑了一秒,看著陸沄盛的表情帶著某種審視,“好。”能夠拒絕,自己也不會陷入被動。和陸沄盛交手這麼久,如此不受控制,出乎意料的情況還是第一次。陸沄盛,有必要重新估計了。
  
  “大哥爽快。”陸沄盛輕擊雙掌,拿得起放得下,陸沄明這人果然厲害。不過再厲害又如何,血肉之軀,一劍可殺之。
  “如此,煩請六弟隨我去一趟。”陸沄明從座位上站起。
  
  “自然。”陸沄盛拉開薄被,雙腳挪位,內侍蹲下,為陸沄盛擺好鞋子,為其穿上。將手邊的落燼斜掛在腰間,披上帶著絨邊的外袍,就這樣施施然的要和陸沄明走。
  
  “六弟…”陸沄明準備開口說,陸沄盛這身打扮大隨便,有失體統,但是想著陸沄盛平時的風格,父王母妃對他的縱容,終究沒說,心中對陸沄盛的受寵,也是酸澀。
  
  父王對他只有嚴厲的要求,因他的能力度他讚賞,隨後寵愛,哪裡有對陸沄盛的那種父子天性,自己的母親,也沒有母妃對陸沄盛的不顧一切寵溺,他並不是討厭母親望子成龍的愛,只是有陸沄盛這個例子在哪裡,心中難免渴望,有那麼個人,無論你有能力還是沒能力,好的還是壞的,都寵著你,愛著你,六弟的母妃如此,九弟的雨夫人也是如此,真是讓人羡慕。
  
  “我們走吧。”逸出嘴邊的話,就是這樣了。
  
  因為本我和意識本就是一體,意識經歷過的就是本我經歷過,雖然是本我覺醒以來,第一次走出自己居住的院落,欣賞王府古色古香的建築,陸沄盛也沒有新奇的想法,一切都是他見慣了的。
  
  王府很大,也極盡奢華,一草一木是如此,一瓦一簷是如此,在王府裡生活的人也是如此,侍衛們穿著威武的鎧甲,拿著銳利的兵器,婢女們穿著漂亮的衣裳,帶著美麗的珠花,侍從們也是儀錶堂堂,穿著上等布料的衣服。隨處可見的奢華,看不到一絲暮色之氣,就能夠知道,熙平王府是多麼有底子的家族。
  
  走過回廊,彎過水道,來到王府後宅比較僻靜的地方,這裡就是雨夫人的住所,雖然是王爺的女人,但是名分不高,也不怎麼受寵,如果不是有個兒子,連夫人的位置都不會有,會成為被王爺遺忘的眾多女人之一,或者在王爺身邊伺候著,隨時充當暖床的工具,沒名沒分,就是婢女的份。
  
  因為有陸沄明的照顧,下人不會苛刻雨夫人的待遇,平時這座院落,雖清淨,也有幾個人,雨夫人、九公子和五六個下人。此時,陸沄盛走進了些,就聽到了裡面的哭叫聲,有女人的,也有少年,在近一點,能夠聽到少年的聲音悲傷憤怒的喊著。
  
  “父王,母親怎麼會是犯人,請千萬不要聽信旁人的污蔑。”少年的聲音充滿了憤怒,無奈,還有深深的控訴。
  
  “哼!”這聲冷哼陸沄盛很熟,是他高貴的母親大人的,“凡是有嫌疑害了盛兒的,寧可錯殺,不可放過。”淑惠公主哪能聽不出九公子的話直指她,但是她需要解釋嗎,非常霸氣的表示,冤枉了又怎麼樣,那就冤枉了唄。
  
  “怎麼就只有六哥的命金貴,我母親的命就一文不值?”九公子已經被如今的局面弄得,已經顧不得對淑惠公主的禮節了,話中火氣十足。
  
  “當然。”淑惠公主表示的非常理所當然,她兒子的命當然比任何人金貴,一個雨夫人,有什麼資格和她兒子相提比論。身為一個公主,嫁給了熙平王,一直表現出正室的大氣風範,但是淑惠公主有她的霸道和不講理,特別是有關她寶貝兒子的時候。這種霸道的,會讓覺得氣憤的維護,讓聽到了的陸沄盛心中一片溫暖。他親愛的母妃啊,你就不把被你如此寵溺的我闖下彌天大禍。我知道,就算我闖下彌天大禍,你也會用盡一切力量為我擔下,但是我怎麼捨得。
  
  “夠了!”熙平王是被雨夫人的婢女拉來的救兵,但是啊,這救兵可不是為了雨夫人求情而來的,是為了給淑惠公主撐腰的,畢竟中間涉及了一個自己的兒子,淑惠公主下手的話,名聲不好,由他來,就不是了,“凡是有嫌疑者,絕不放過,這是我的命令,如果你再干擾你母妃的做事,你就和你母親一起杖斃好了。”熙平王冷血的說道。
  

☆、第十一章

  熙平王的冷酷震驚了很多人,跟著熙平王和淑惠公主來的下人們,服侍雨夫人的下人們,沒有想到熙平王會連九公子都殺。這些人就罷了,他們的心情怎麼及得上幾個當事人複雜。
  
  九公子睜大了眼睛,看著一臉冷酷的熙平王,那雙注視自己的眼睛,沒有半點父子之情。九公子一直知道,自己母親身份地位,不像六哥母親是公主,又是嫡子,本身沒有什麼天賦,不像大哥得不到父王的看重,得不到父王的寵愛。他一直都知道父王偏心六哥,在父王的十幾個孩子當中,年齡最小的那個都知道,父王最寵愛的是六哥。
  
  他沒有能力得到父王的看重,沒有辦法獲得父王的寵愛,還好有母親愛著他,大哥也關心照顧著他,可以彌補父愛的缺失,卻頂替不了父愛,他也沒有辦法不去奢望,來自父王的關愛,一個認同的眼神,他一直努力,他練武沒天分,還是努力的練,希望出現奇跡,他學文,在練武之餘的絕大部分閒置時間,他不斷的學,可是啊,他的努力父王從來沒看在眼裡,他想著當有一天學有所成的時候,父王會對他另眼相看。父王怎麼也對他有一份父子之情吧,
  
  他一直這麼認為,在心中也是這麼對自己說,抱有一份美好的期待,但是這份期待,在此刻,被父王的冷酷給破碎了。父王,你怎麼能如此偏心,我是沒有大哥能幹,沒有六哥尊貴,可是我總歸是你的血脈,你的兒子,現在,只因為我維護母親,為母親解釋,你竟然連我都要一併除掉。
  
  原本的憧憬、孺慕,在熙平王的冷酷下,演變成了一份恨意,我們可以簡單的用由愛生恨來歸納此時九公子的心情。
  
  柔美溫順的雨夫人看著熙平王,又看看自己的兒子,慘然一笑,像她這種身份的女子,從來無法自主自己的人生。對熙平王這樣優秀的男子,雨夫人怎麼會沒有悸動,當年和熙平王成就好事,她也是願意的,熙平王作為她第一個男人,在她心裡自然是特殊的。不過,那個時候的熙平王,娶了淑惠公主,武道上又有所精進,不管是之前還是之後,對她都是淡淡的,直到她後來有了孩子,才被淑惠公主給了名分,成了夫人。
  
  熙平王對她沒有感情,自然也不會對她有多關心,無妨,她還有孩子,儘管這個孩子沒有練武天分又如何,是她的孩子,當然要給他她全部的愛。每次看到自己兒子的努力,她就忍不住埋怨自己的出生,如果她有著淑惠公主那樣的身份,她會和淑惠公主一樣,把自己的兒子寵的無法無天。如果她是淑惠公主,面對兒子差點被孩子的情況,她也會瘋狂復仇,不管不顧。
  
  她無法承認,她沒有做過的事情,可是啊,當熙平王要連自己的孩子一起杖斃的時候,她要怎麼保護自己的兒子,她認,只要能夠保全兒子,很傻很天真,但是作為一個母親,她可以為孩子頂下所有的風雨,為母則強。
  
  “我…”雨夫人慘然,準備認了。
  “父王息怒!”正要到的陸沄明,在外面就聽到了熙平王震怒的決定,趕緊說道,衝衝跑進院內。陸沄盛還在院外,心裡溫暖著父母的維護,下了這輩子,絕對要讓父母好好的決心。
  
  “父王請息怒。”陸沄明雙膝跪在地上,為九公子求情,“九弟只是救母心切,沒有阻礙父王命令的意思,請父王明鑒。”
  
  “你怎麼來了?”熙平王皺了眉,陸沄明可不是老九,在他的心裡位置很重,他能夠果決下令杖斃了老九,卻不會隨便處理陸沄明。
  “大哥是來表現他兄友弟恭的,真是的,怎麼走這麼快,大哥你不知道我現在身體弱啊。”抱怨的聲音在門口想著,陸沄盛慢悠悠的走到了。
  
  “盛兒!”淑惠公主最先坐不住,一個飛躍就到了陸沄盛身邊,將人扶著,“你怎麼出來了?還穿的這麼薄?你們看什麼,還不給盛兒準備暖手爐,端把椅子過來,上面鋪上軟墊,再拿件薄被過來。”連發幾個命令下去,字字句句都是對陸沄盛的關切。
  
  “母妃,我可是好多了。”對於淑惠公主的關切,很窩心溫暖,卻也挺無奈,真把他當成易碎品了。
  
  “好多了?看你這身子骨,風吹一陣都要飛了的樣子,逞什麼強。”熙平王在一邊幫腔,幫的是淑慧公主。作為一貫嚴肅的父親,他對陸沄盛的寵愛,是無法像淑惠公主那急切表達,他用他的態度表現對陸沄盛的關愛。
  
  “父王,你這兩天沒來看我,不會是想要賴掉你安慰我的東西吧?”陸沄盛被淑惠公主攙著,笑眯眯面向熙平王。
  
  熙平王移開了眼神,不去直視陸沄盛,說道,“怎麼會,只是父王最近很忙,沒時間給你送了,等會我就命人可你送去。”熙平王心中垂淚,他的寶貝。“對了,你和沄明到這裡來幹嘛?”轉移話題,趕緊轉移話題。
  
  下人們呼啦啦的把事情給辦好了,陸沄盛走到熙平身邊的時候,鋪著軟墊的椅子、暖手爐都準備好,就座位的條件來看,舒適度比熙平王和淑惠公主坐強多了。
  “來給九弟和雨夫人求情來了。”坐在之後,陸沄盛很直接的說道。
  
  “我不答應。”淑惠公主一口回絕。
  
  “涉嫌謀害我,當然是你可錯殺不可放過了,”這話合淑惠公主心意,“可是大哥同情九弟,相信雨夫人無辜,也不管他這種只關心九弟,卻忽視了我這個受害者的感受,有多讓人心裡不是滋味,還是拜託到了我這裡。”這話的水分可不多,但是呢,以陸沄盛和陸沄明平日的關係,這話就有點指責陸沄明對他的忽視,不敬嫡子。
  
  這罪名,礙于陸沄明平日的好名聲,改變不了陸沄明的實質優勢,也不能把陸沄明怎麼了,但是在以後,陸沄明對陸沄盛表示的一切尊敬和關心,有些人心裡還是會產生一些疑惑。陸沄盛原本也不需要這番運作達到什麼效果,他就是想讓陸沄明不舒服,噁心一下他。
  
  “六弟,大哥向你請罪。”陸沄明那份心機,一個轉念,就發覺了陸沄盛這話背後的險惡,連忙告罪討饒,
  
  “我原意是不想來的,畢竟是父王後院的事情,可是大哥給了我不少好處,還欠了我一個人情,我也就來這一趟,作為這件事的受害者,我對這件事有權利知道經過和結果,做出處置,對不對啊,父王、母妃?”陸沄盛又把一個陸沄明關心王府後院的事情給安上,淡化了其中他對自己九弟的冷漠。不過,陸沄盛真的要把這冷漠給顯出來,也就外面的人會對他非議。熙平王這個偏心的,自己能果斷對自己兒子下手,不會在意,淑惠公主更別說,自己孩子什麼都是好的。
  
  陸沄明清晰的感覺到陸沄盛話中那些惡意,對陸沄盛那種不在掌控中的感覺,越發明顯了。總覺得,陸沄盛的性格和以前一樣有著單純的直接,但是手段更加圓滑,惡意更加隱晦。
  “那你想怎麼處置?”對自己的愛子,熙平王很寬容。
  
  “簡單啊,把這件事情交給大哥負責好了。”收了好處,陸沄盛當然要做事了,“大哥說相信以雨夫人的性格,九弟的能耐,沒理由對我下手,有理。但是,也說不定,是雨夫人為了其他人做的,畢竟,雨夫人和九弟跟大哥是什麼關係…”
  
  “你不要污蔑大哥!”沒學乖的九公子,義憤填膺的打斷陸沄盛惡意的揣測。
  “我有污蔑嗎?我只不過說了一種可能的情況,就你這樣的態度,為了大哥下手,不是不可能。”陸沄盛聳聳肩,就這態度,讓人不多做聯想才怪了。
  
  “你…”九公子還想說什麼,陸沄明和雨夫人,一個拉著他的手臂搖頭,一個扯著他的衣角,懇求的看著他。
  
  這話沒有冒出來,熙平王和淑惠公主也沒有發作,不過對於九公子的不喜更多了點。
  
  “如果雨夫人是無辜的,讓大哥照顧,也是為了她好,如果雨夫人是被陷害的,憑大哥和九弟的交情,一定會查出一個真相,如果雨夫人真的是為了大哥做的,以大哥的能力,想必要得到答案不難,如果雨夫人是人不可貌相的主謀,有大哥監視著,也可以查到蛛絲馬跡。你說呢,大哥?”陸沄盛考慮的很全面。
  
  “六弟說的是。”陸沄明能夠說什麼。
  “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大哥,或者綺妃娘娘才是幕後黑手,父王還是得派人監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才行,等事情查清了,再解除,你覺得呢,大哥?”陸沄盛輕笑著。
  
  “六弟就算不說,我也會請求父王這麼做。”陸沄明面上贊同,但是對陸沄明表明讓父王的人監視他的事情暗恨,有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但是,一旦攤在了明面上,就不好了。被父王的人監視著,很多事情他不好做了。

☆、第十二章

  “不管雨夫人是真凶,幫兇還是被陷害的,總歸有個原因,是個線索,斷了的話,與調查無益。是不是啊,父王母妃?”對著熙平王和淑惠公主,陸沄盛一副,我說的很有理吧,誇獎我吧的求表揚樣子。
  
  “你都說得這麼明白,母妃還能怎麼樣,就按你說的做吧。”淑惠公主對陸沄盛這方明理的說辭,大有欣慰驕傲著之感。其中對陸沄明和綺妃的含沙射影,更是和她的心意啊。
  
  母親的表情就是最好的表揚,陸沄盛又眨巴著眼睛看著熙平王。“好,按你的意思做,就把人交給沄明,讓他查。”熙平王純粹是出於理性的角度,覺得陸沄盛的分析很正確。沒想到這個一直調皮搗蛋的孩子,還是很有頭腦的。喂喂,熙平王,在你眼裡陸沄盛到底是怎麼樣的啊。“你都聽到了,知道該怎麼做了吧,沄明。”熙平王對著陸沄盛雖然感覺不出來,但是確實有種和對陸沄盛的不同,少了一種無奈的縱容,和一份溫情。
  
  “是,父王,我一定會查明兇手給六弟一個教導。”雖然陸沄盛給他添了些麻煩,但是這件事情讓他負責也是好的,畢竟,雨夫人和九弟和他太近了,很容易就把他捲入陰謀當中。幕後是誰,也是他想查明的事情。
  
  “大哥,要注意保護好雨夫人和九弟,小心有人不想留下線索。”陸沄盛好意的提醒,險惡的暗示,陸沄明有殺人滅口的可能。
  
  “六弟提醒的是。”陸沄明贊同,心裡卻對被陸沄盛找機會安罪名,沒能反擊一次的表現,驚疑不已,對陸沄盛的警戒指數攀升到歷史新高。這究竟是一次超常的意外發揮,還是陸沄盛確實具備了這份實力。
  
  事情在熙平王的決議下,到此為止,然後一起離開這個院落,雨夫人、九公子和他們的下人,一併被帶走,至於院落裡的一應事務,還得想做過一番清查,自有人收拾了,事後給他們送去。隱私權,這世道可沒這麼奢侈的玩意。就算是在文明社會,搜選犯人疑犯的居所,也是很自然的事情,不過是多了一番正規的法律手續罷了。
  
  熙平王、淑惠公主和陸沄盛走前,三人前後的距離不遠,從陸沄明他們這些後面的人來看,那就是溫情的一家三口,陸沄明、九公子和雨夫人心裡是什麼感想,不得而知。
  “沄明給了什麼好處把你說的啊?”走在前面的熙平王,和陸沄盛閒話家常。
  
  “碧波湖邊的宅子,集市的一間鋪子,百年成分的一箱藥材,還有一個人情。”陸沄盛板著指頭算。
  “有也些虧了,你故意來幫襯的吧。”熙平王這是有意為愛子開脫一些不友愛兄弟的名聲。
  “絕對不是。”好名聲之類,陸沄盛才不在乎,背負恐怖分子,世界第一暴徒,通緝犯的名聲幾年,這個世界的名聲再壞能夠壞到這種程度。
  
  熙平王不說話,看著陸沄盛的眼神表示,他確信如此。
  “你想要這些,怎麼不給母妃說,何必讓你大哥破費。”淑惠公主在一邊表態,對兒子竟然因為這麼點東西,就不顧惜身體到外面亂跑,頗為怨懟。作為公主,自己有封底和產業,管理著王府內務的她,手上握著的資源和財務比陸沄明更多。她甚至可以偏心的直接送給陸沄盛一批,以熙平王對陸沄盛的寵愛,也不會有意見。
  
  “母妃給的是母妃對我的疼愛,大哥給我的這些,是我自己賺到的。”淑惠公主要給,他不會拒絕,給的人不同,內在的含義也不同。前面的話,讓淑惠公主這位二十四孝母親對兒子能夠理解自己的疼愛,非常感動,後面的話,讓淑惠公主又怪罪陸沄明小氣,怎麼才給陸沄盛這麼點東西。
  
  兒子長大了,也確實該給兒子東西。淑惠公主開始盤算給陸沄盛什麼好東西了,多少資產、莊園了。
  “你要這些幹什麼?”熙平王表示一下疑惑。
  
  “這天氣眼看著就要暖和起來了,碧波湖那的風光也是最好觀賞時節,到時去那的人一定不少,我才不想和他們擠來擠去,自己找一方淨地,叫上父王母妃一起,在臨湖小婷中欣賞春光浪漫,碧波蕩漾的風光,品上春茶,不是很愜意。”陸沄盛的描述,讓人很是期待。
  
  不過作為父母,陸沄盛這番話裡的孝心,才是最讓熙平王和淑惠公主在意的。
  “我看你是覺得待在府裡悶,想在府外有個自在點的地方才是真的。”淑惠公主調侃道。
  
  這個世界以武為尊,對女性在外抛頭露面並不會非議,但是對女性的約束還是不好,特別是嫁了人之後的女性,最好還是在自己內宅裡待著才是最守婦道的事情。當年的淑惠公主也曾經在外面自由過,後來成為王妃,基本上就在王府後宅,管理府內的諸多事宜,去的地方,最多就是皇宮和其他府邸的內院。淑惠公主能夠理解被拘束在一方天地的痛苦,對自由的渴望,對自己兒子要出去小住之類的事情,並不反對。她希望盛兒快樂,去看多姿多彩的天地。拘束在一個府邸之中,實在可悲。
  
  “母妃英明。”陸沄盛並不否認他有這樣的想法。
  “貧嘴,那商鋪你準備幹什麼?”淑惠公主抿嘴笑著。
  
  “當然是要賺錢了,母妃,你可要給我幾個可靠能幹的管事,等賺了錢,我也可以孝順父王和母妃,可以用自己賺的錢給父王和母妃買禮物。”陸沄盛不是諂媚熙平王和淑惠公主,想當年,他就沒有機會給他的父母用自己賺的錢買過禮物,最初的時候,是因為被劍侵蝕的冷漠心性,覺得完全沒有必要,後來是再也沒有了機會。如今重新有了如此疼愛他的父母,他想要將他曾經沒有做到,沒有做好的事情,全部彌補過來。
  
  陸沄盛很有孝心,熙平王心裡受用,面上還是要斥責幾句,“府裡是短了你還是少了你,做什麼商賈之事,好好練武才是正途。”
  
  “父王放心,我可是很厲害的,皇階之境唾手可得。”陸沄盛自信瀟灑的回應,不是虛話,不是大話,這對陸沄盛來說,確實很容易,再過上一個月左右的時間,他的修為就可以全面恢復,重登巔峰,也就是這個世界的皇階程度。
  
  重臨巔峰,他不會滿足,他還會繼續追求,他和這個世界只到皇階巔峰的境界不同,他還有更加往上的方式,只是就算有了這個方式,攀登依舊困難。何懼?
  
  這一路,如果無人可以競爭追趕,卻又無趣。劍道是實戰型的道路,如果無人可以競技交鋒,這條路走的會很慢,甚至遙遙無期。劍的快樂,是戰鬥的時候,沒有對手的交鋒是劍的寂寞,長劍空利,不亦悲乎。
  
  以前的世界,他沒有機會也沒有時間培養一個可以交鋒的對手,而在這個世界,展冽淵,你可以讓我滿意,可以成為我一生的對手,讓我在劍道一路上不寂寞嗎?
  
  “夠自信,當你成了皇階那天,我立刻退位,把熙平王的位置給你。”對熙平王這不過是兒子之間的玩鬧,不論是他,還是淑慧公主、後面的陸沄明、九公子,雨夫人,若干下人,都覺得這是玩笑。
  
  “那我絕對不讓父王知道,我才不要熙平王的位置。”陸沄盛摸摸下巴,很認真的說道。那挺有回事的樣子,讓熙平王嚴肅的面孔都不由露出了笑容。
  “怎麼,我這熙平王位還讓你嫌棄了?”熙平王樂的說道。
  
  “很嫌棄,又是政務、又是軍務的,哪裡有我現在自由自在的好。”陸沄盛是真心不稀罕熙平王位的。
  “沒出息。”熙平王笑駡道。
  
  “父王要求太高了,皇階高手你都不滿意。”陸沄盛提醒熙平王,他忘記了前提。
  熙平王、淑惠公主和陸沄盛,一路上說說笑笑,彌漫著濃郁到讓後面跟著的幾個人心酸的溫情,來到了綺妃的院落,將人交給了綺妃和陸沄明。
  
  熙平王和淑惠公主敲打了幾句,熙平王留下了還有話交代,淑惠公主可不想待久了,帶著陸沄盛離開了。
  
  在離開的時候,陸沄盛感覺到了背後有目光焦灼在他的背上,回頭,他看到了九公子盯著他的眼神,充滿了嫉妒羨豔以及不甘。九公子他從未如此近距離的體會過,熙平王對陸沄盛的不同,他見的更多是熙平王對陸沄明的嚴肅看中,他一直以為他的父王就是嚴肅,對陸沄盛的寵愛,也不過是因為陸沄盛是嫡子。但是今天的事情,讓他知道,原來他的父王也有溫情,也可以很輕鬆的相處,但是這樣的溫情不會屬於他。
  
  只因為他不是血脈尊貴的嫡子,只因為他沒有陸沄盛的天分。他不甘心,難道他的一生就是如此?
  
  陸沄盛看著九公子的眼神,露出一抹笑容,他在對九公子說,就算你不甘心,那你能如何呢?這樣的笑容對九宮而言,完全是挑釁,不看不起的不屑。九公子能如何,只能握緊雙拳,咬著下唇。


☆、第十三章

  探視的禁令一接觸,陸沄盛每天見到的人就多了,熙平王后宅裡的側室、妾室,十幾個的兒子女兒,都來陸沄盛院子裡,表示了一下自己對陸沄盛的關切,奉上各種讓陸沄盛心情複雜的珍貴藥材若干。
  
  陸沄盛那位身份尊貴的皇帝舅舅也來了一趟,一番噓寒問暖,慰問品一箱箱的送。這位皇帝舅舅對陸沄盛的關心是真的,淑惠公主是他唯一的嫡親妹妹,對陸沄盛的親情給比對其他侄兒外甥多,甚至陸沄盛的受寵,一些皇子都比不上。雖然這份親情當中難免摻雜了一些利益政治在裡面,可是皇帝給與的親情,陸沄盛還是妥妥的感受到,接受了。
  
  淑惠公主和皇帝的親娘,如今的太后娘娘也出宮探視了陸沄盛,心肝寶貝的抱著喊著陸沄盛,眼淚掉了不少。這位太后是以家室和容姿入選的後宮,根本就不會武技修為,這後宮裡,需要的可不是武技天分驚人的女性,需要的家室、品德和容貌。太后娘娘只有一個女兒,當然是最疼淑惠公主了,可以說淑惠公主寵兒子的風格很有遺傳性,看太后娘娘對淑惠公主就知道。
  
  感受了濃郁的親情,對來到這麼一個世界,陸沄盛真的很滿意。皇帝和太后都來過了,其他有眼色的大臣們,怎麼會不表示一下,不過親疏有別,這些人只需要派人送來點慰問品就夠了,哪能讓陸沄盛一個個的接見。
  
  皇子們同樣有所表示,公主們不忘派人理解問候,其他王府和世界同輩人,自然有其背後的家族為他們做,有些和陸沄盛有交情的才會自己也表示一下。
  
  這些人當中,和陸沄盛感情最深厚,可以成為好朋友乃至兄弟程度的,只有三個。這個三個好朋友連袂來臨,雙方進行了一次非常友好的談話。
  
  薛金梁,陸沄盛愚蠢的小夥伴一號,胖子一枚,看似溫和敦實,肥嘟嘟的臉上笑容滿面,但是實際上是暴力分子一枚,特別喜歡打打殺殺,凡是只想暴力解決。這樣的他,誰能夠想到他竟然出生歷代文官出生的書香門第,其父親更是朝中風姿儀態無可挑剔的文官之首。薛老爹這輩子最慶倖的就是,他不不止這麼一個嫡子,在薛金梁上面還有一個完全繼承了乃父之風的嫡長子,真是祖上保佑。
  
  薛老爹對薛胖子的一切訓斥,都被薛胖子可遮罩了,依仗著胖子臉上那層眼睛都擠到眯成線的特殊體質,他再訓斥下閉著眼睛站著睡的行徑很難察覺,從早期睡覺必然打呼被發現,到如今逆轉胖子體質的悄無聲息,實在是讓人無法辨別。薛老爹其實也不要求薛胖子詩書禮儀精通,這世道以武為尊,家中出現一個有習武天分的孩子,就算在他們這個文人世家也不是醜事,作為父親,他也很鼓勵,可是,金梁這孩子,就不能夠在言行舉止上斯文點,看上去有點家風嗎?家門不幸啊。
  
  愚蠢的小夥伴第二號,外姓王之一,董家的董青岩,現任董家王爺的直系孫子。和薛胖子不同,董家可是實打實的武學世家,可是偏偏出了董青岩這號逆子,明明天賦不低,偏偏就不愛習武,荒廢天賦,專營商賈之事,偏偏,憑著董青岩的花言巧語和諂媚馬屁功夫,讓董家一位家族支柱,一國柱石的天階高手喜愛盛了,奠定了董青岩在董家不低的地位,誰讓背後有一位天階高手撐腰。
  
  董青岩長得是眉清目秀,溫文爾雅,一副書香門第出身的感覺,不過確實典型的金玉其外敗絮其中,自戀,喜歡華麗的東西,穿著一身和長相外表不符的華麗衣服,手上搖著描金扇,自以為瀟灑風流。武功不高,就一首暗器功夫可以贊一下,是陸沄盛他們幾人當中,充當狗頭軍師的角色。
  
  以往的陸沄盛不是廢材,可是在本我基礎上分出的意思,如果沒有點能耐,又怎麼會被陸沄盛接納。董青岩看似不著調,但是在商業上確實很有眼光和才華,在陸沄盛他們之中,董青岩是最有錢的,他投資的行當,如今每一個都帶給了他豐厚的彙報。不論是以武為主、還是以文為主,財富都是一個家族必須擁有的,董青岩在家中的地位,可不單是有天階高手當靠山,他這份經營的能耐,董家有心讓他現在多磨練一下,以後好把董家的生意交給他主導。
  
  像陸沄盛他們這種,政治圈內的世家子弟,交的朋友認識的夥伴,都是同一個圈子內的居多,皇子這樣的人物也在交際的範圍內,未來也難免被捲入皇位爭奪的紛爭。有顛覆國家政權的無力存在,就算當初投機的皇子失敗,世家也不會受到太大的衝擊,所以對於自家子弟交好皇子,也有家族對子弟眼光的考驗。
  
  當然,如果在皇位爭奪的戰爭當中,得罪的太狠,投機的世家子弟也不會有好下場。皇族還是需要尊敬一下的,家族總要給勝利者一點面子,如果是非常看重的子弟,勝利者也要顧慮,但是一般的,還是可以輕易捨棄的。
  
  皇子們會挑選優秀的合作夥伴,優秀的夥伴能夠給他們帶著些世家子弟背後的力量。一些被家族看重的世家子弟挑選皇子很自由,因為就算被捲入了皇位爭奪,勝利者是誰,都與他們無礙,利益上的妥協,優秀的世家子弟要懂才不會成為犧牲者。而陸沄盛交好的皇子,也就是愚蠢的小夥伴三號,所有的人都肯定,陸沄盛沒有捲入皇位爭奪戰的意思。因為這位小夥伴,根本就沒有任何登上皇位的潛力。
  
  傅玨,在龐大的皇家子嗣佇列當中,排到了第十七序列,年歲當然離陸沄盛不遠,比陸沄盛只大一歲。長得那個叫做唇紅齒白,猶如女子般漂亮,為什麼說他沒有任何任何登上皇位的潛質?學武不行,四書五經看著會睡覺,文武不全,這也算了,但是偏偏,這傢伙外表像女孩子漂亮,性格也很外表一樣柔弱,膽小、內向,還是枚淚包子,被陸沄盛他們戲稱為小白兔,皇帝優秀的兒子不少,怎麼也輪不到這只小白兔。
  
  為什麼陸沄盛會和這只小白兔交好?因為陸沄盛看重小白兔的才能,小白兔別看他長相柔弱,是個淚包,但是他卻是一個驚人的理工類天才,並且動手能力也不差。這才能,在這個古代社會並不被重視,反而被視作奇巧淫技,不是正途,可是陸沄盛不一樣。雖然那個時候沒有記憶,但是本我的潛意識卻讓他知道,小白兔的才能是多麼的驚人。董青岩身上的那些暗器道具,就是小白兔友情贊助的。
  
  小白兔因為母親身份不高,沒有天分,漸漸變得內向,膽小,有著輕微的自閉症,後來偶然之間,被陸沄盛發現了他的才能,非常欣賞的陸沄盛開始接近了小白兔。
  
  哪怕身為皇子,小白兔的待遇可比不上陸沄盛這個熙平王和淑惠公主的嫡子,在皇宮內院,陸沄盛都是可以橫著走的人,在小白兔眼中,陸沄盛反倒是他要仰望,遙不可及的人。陸沄盛在小白兔看來,非常的光輝奪目到讓人自卑,但是這樣的人卻願意接近,小白兔當時是受寵若驚,竟然嚇得跑了
  
  陸沄盛那個時候覺得很新奇,自己的示好竟然把人給嚇跑了,他究竟有多可怕,然後陸沄盛和小白兔給擰上了。當時,陸沄盛戲弄小白兔,小白兔嚇跑的情況,可是皇宮一樂,小白兔也進了皇帝的眼。但對小白兔,皇帝實在是看不出哪裡好的,如果不是陸沄盛的行動,連這個兒子都忘了。不過竟然陸沄盛喜歡,皇帝也就把這個要遺忘的兒子給賣了。
  
  陸沄盛逮到了小白兔,開始進行接近接觸。別看小白兔外表柔弱,性格膽小內向,但是還是有自尊的,他根本就不信陸沄盛對他有什麼好意。這其中發生了很多事情,讓小白兔總算是認可了陸沄盛,甚至崇拜,將陸沄盛的話當作真理,視作精神支柱。只要陸沄盛需要,小白兔會勇敢的犧牲自己的生命。
  
  跟著陸沄盛,又遇到了董青岩和薛金梁,周圍有了朋友,小白兔也變得開朗了,但是還是動不動就落淚。你看,這不,看著陸沄盛靠在軟榻,在小白兔眼裡就是放大了的虛弱,那個眼淚嘩啦啦的就落下來,哽咽的叫著,“老…大…”
  
  “不准哭!”陸沄盛吼,薛胖子和董孔雀,出現了,董青岩的綽號就是孔雀,再來,薛胖子和董孔雀也一起後。這傢伙哭起來就沒完沒了,是個姑娘也就罷,小白兔那張臉也容易讓人產生錯覺,但是偏偏,陸沄盛他們不會把小白兔看做姑娘,男子漢大丈夫,幹嘛動不動掉眼淚。
  
  小白兔哽咽,努力收起眼淚,不讓自己哭。薛胖子和董孔雀吼他,他才不在乎,不過老大陸沄盛發話了,他一定努力做到。


☆、第十四章

  “老大,是誰幹的?”薛胖子一看陸沄盛那副風吹就要倒的樣子,就是一股子火氣往外面冒,他家老大,多英氣勃發的一個人,竟然被小人毒害,正面打他就算了,可是偏用下毒這樣下作的手段。被他逮到,剝皮抽筋。
  
  這薛胖子會服氣陸沄盛,其實很簡單,是被打服的,這世上比薛胖子伸手好的當然是一抓一大把,在世家子弟這個圈子裡,同齡中比他好的也可以挑出不少。但是他就偏偏服氣了陸沄盛。他是越敗越戰的人,把他打贏了,他傷好了之後會再次挑戰,因為他身份的緣故,還真沒誰敢把他給打死了,有恃無恐就是他這種人,後來是發展到,誰都不願意和他打。只有陸沄盛是個例外,從不回避他的挑戰,每次都要把他打的十天半個月在床上養著才行。天時日久,無數次的失敗,總算是成功在薛胖子的心裡樹立了威信,從此之後,成為了薛胖子的老大。
  
  薛胖子義憤填膺要為陸沄盛報仇,董孔雀和小白兔也紛紛點頭迎合。柔弱的小白兔心裡可是翻騰了不少報復的花樣。別看他武功不行,但是理工類動手能力,讓他可以弄出不少折騰人的道具。如果此時能夠讀到小白兔的心聲,你一定會決定以後絕對不惹小白兔。兔子急了真是會咬人的。
  
  “兇手讓大哥查去了。”陸沄盛其實完全沒有他們以為的那麼虛弱,只是穿著隨意了些,身體消瘦了些,真要動起手來,薛胖子一定被秒殺,隨著日子一點點過去,陸沄盛的修為可是恢復的很快。
  
  “老大,你怎麼讓他去查,他也可能是兇手的。”董孔雀立馬提醒道,作為愚蠢小夥伴組合當中的狗頭軍師,董孔雀還是有那麼些智商的。
  
  “他去查才好。”陸沄盛滿不在乎的說道,那種意味深長,讓董孔雀在轉了一下腦袋。
  “老大英明。”想了一會,董孔雀讚歎道。讓陸沄明去查,查不到兇手是無能,自己是兇手的話會讓人頂缸,這樣做難免傷到下屬的心。
  
  陸沄盛白了董孔雀一眼,這傢伙心裡轉動的陰謀詭計,沒情趣去知道,但是卻能夠猜到,絕對是和自己的原意不同的念頭。
  
  董孔雀會服了陸沄盛,其實很簡單,陸沄盛是用錢砸的。當初他們認識的時候,年紀本來就不大,董孔雀可不像如今這麼富裕。在所有帝都權利圈子的世家子弟當中,陸沄盛的豪門身份不說數一數二,卻又能夠排在頂尖的前十,但是論起受寵,那是當之無愧的第一,有一個溺愛兒子的公主,陸沄盛的荷包一直是滿滿的,從來沒有缺過錢。在董青岩,這個別號財迷的孔雀眼中,陸沄盛就閃閃發亮的,成為了需要仰望的存在。一來二去,春去秋來的漫長感情交流,就成為了如今的樣子。
  
  四人情意相投,在圈子裡結成了一個小勢力,它不如其他人的聲勢浩大,但是在圈子類,他們四個的交情無意是最乾淨的,也比其他人更加牢靠和團結。陸沄盛看重他們,就是因為薛胖子、董孔雀乃至小白兔,其實都很有義氣,不管他們對其他人多麼的惡劣,但對對待認可的人,他們會兩肋插刀,生死與共嘛,還沒有經過考驗,陸沄盛先不下定論。
  
  在被追殺的歲月裡,不是沒有過這種事情,他和他們的感情很好很好,他們也原意遮掩他的行蹤,但是啊,當一個世界的壓力放在他們身上的時候,他們退縮了,他們總歸不是一個人,還有家人和其他的朋友。
  
  他不怪罪,因為他能夠明白,如果他們為了他讓自己的家人陷入危險,那才是他不恥的,只是終究悵然。這世上誰能與他生死與共,只有手中的落燼罷了。
  
  “好了,和你們說正事。有沒有興趣和我賺一筆?”對這三個愚蠢的小夥伴,陸沄盛在心裡給了他們頗為重要的位置,那是來自沒有本我覺醒的陸沄盛的感情,當然也是陸沄盛自己的感情。親情,陸沄盛在失去之後再次得到,讓他很珍惜,愛情,陸沄盛覺得無望,友情,悵然之後,他還是想要嘗試的。陸沄盛記憶當中的那些意氣相投,歡笑與共,感覺不錯。
  
  “老大,你總算是想要賺錢了,放心,把錢讓我打理,保證你每年翻一倍。”董孔雀眼睛都亮了,陸沄盛的資金他眼饞了好久。
  
  “老大,你是不是餘毒未清?”薛胖子對陸沄盛的決定覺得很有問題。
  小白兔挺起胸膛,一副豪氣干雲完全沒有的樣子,表示,老大做什麼,他鞍前馬後,傾家蕩產跟著。
  
  勾手指,讓不合群的薛胖子過來,然後狠狠一記鐵拳落在薛胖子的肚子上,讓薛胖子栽倒趴在地上難受著吧。小白兔非常有眼色的從自己衣兜裡掏出一張白巾,雙手奉給陸沄盛,陸沄盛接過之後,擦擦在薛胖子肥嘟嘟黏滑肚子上落上一圈的拳頭,輕飄飄的把白巾一丟,小白兔立刻喜滋滋的接過,寶貝的收回衣袖,這可是老大用過的寶物。
  
  “一年才翻一倍,你也好意思跟我說。”做完了上述一串行雲流水優雅的行為之後,陸沄盛對董孔雀的能力鄙夷一下。
  
  “老大,不是我催,武技我比不上你,但是論起賺錢的功夫,我可比你強多了。”董孔雀在這個領域是非常自信的。
  
  小白兔對董孔雀這種自大的,有看不起老大的說法,非常不滿,睜著圓嘟嘟的兔眼,狠瞪,我們當然不要去指望這眼神的威力,無視了吧。不過小白兔對董孔雀可不是沒有優勢的,別忘了,董孔雀保命的暗器就是小白兔的作品,小白兔對朋友很好,做的東西都是免費,自己掏錢,小白兔決定以後要對董孔雀收費,還是超高的成本費和手工費。
  
  “那你就不加入好了。”陸沄盛很隨便的說道,董孔雀雖然能幹,但是並不是必須的,他親愛的母妃也為了準備了掌櫃可以主導大局。
  
  “那怎麼行,我對老大的忠心可是日月可鑒,當然要為老大赴湯大火,哪怕前面是懸崖,也要跟著老大一起往下跳。”董孔雀對陸沄盛表示了懷疑之後,竟然沒有想退出。他可不傻,陸沄盛這麼說,想必項目一定不錯,很可能是淑惠公主的照應,那肯定是穩賺不賠,哪怕是點小錢,他都不想錯過啊。
  
  他心底的卑劣想法,小白兔不知道,對董孔雀的一番表態非常滿意,決定,費用可以打折。
  “我們先定一下份額,我以資金、鋪面、技術理念占五成。剩下的你們分。”陸沄盛事先說道。
  
  “這樣啊,我出資金占兩成好了。”董孔雀很保守的說道,陸沄盛鄙視,這樣就想大錢,沒勇氣,等著後悔好了。他也不想想,他連什麼生意都沒說,董孔雀只靠猜測就能夠出資金,已經很有勇氣了,其中的友情也難能可貴了。
  
  “你們兩個,三成平分。”董孔雀定好之後,陸沄盛就直接拍板。薛胖子沒有緩過勁,不過他也沒什麼意見,他錢雖然比不上董孔雀和陸沄盛,作為世家子弟,衣食住行家中都有準備,薛胖子也沒什麼消費的喜好,這錢也就攢著的,加上董孔雀從他這裡借了不少,有一份錢還可以讓董孔雀墊上。這個他們私下協商好了。
  
  小白兔可憐兮兮極了,他沒多少錢,他待遇是不錯,因為有陸沄盛的關係,但是,他平時的愛好可是消耗不小,再次決定,除了老大之外,其他人找他做東西一定要收錢。
  
  “小白兔,你的錢我給墊上,分成之後還我。”小白兔的財政情況,陸沄盛很清楚,不介意幫這個視他為心理支柱的小白兔一把,他的三個愚蠢小夥伴,最可能為了他不顧一切的,恐怕就這只小白兔了。
  
  分成結束,“老大,你準備做什麼?”董孔雀問道。
  “一家百貨商店。”陸沄盛說道,陸沄明給他的那家店鋪有人給報告過了,三層樓,夠大,做店面浪費了些,不如就做百貨商場好了。百貨商場是什麼的,陸沄盛給愚蠢的小夥伴們講明,就不浪費篇幅了。
  
  董孔雀的理解就是賣一切能夠想到的東西,做到別人想不到我們想到了,一進百貨商店,看到東西,就會讓人想起,我還差了這個,我需要這個,買。
  
  集市上的東西東一塊西一塊的,如果把東西整合在一個地方賣,大有可為啊,我以前怎麼就沒想到這樣的點子。老大就是老大啊。開始對陸沄盛表示一番無限敬仰之一。
  
  “老大,這百貨商場很容易被模仿啊。”在競爭意識上,董孔雀的思維還是很落伍的。這麼好的買賣,如果被人給模仿,損失的不就是自己的利益,想到白花花的錢被別人給分走了,董孔雀就無法饒恕,咬牙切齒,奪人財路如殺人父母,此仇此恨,不共戴天。
  

☆、第十五章

  “誰敢,我砸了它的店。”薛胖子已經從地上起來,憨厚友善的圓臉上,露出一種惡霸的煞氣,用同樣霸道的言語說道。
  
  董孔雀和小白兔對薛胖子的表達,紛紛投以贊許的目光,恩,好主意啊。陸沄盛搖頭,對三個沒有商業頭腦的合作夥伴完全可以表現一下自己的英明神武。
  
  “孔雀,別跟我說你很懂經商,你自己想想,市面上那些同類商店。”怎麼說,董孔雀也是要負責經營的,有些事情得提點一樣。
  
  在陸沄盛的提點下,明顯董孔雀也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多麼的不可取,陸沄盛的百貨商場並不是不可替代,整個帝都圈子裡,有能耐得罪他們的人並不少見,這麼熱門的生意,沒可能不被模仿,他要做的就是,保持優勢,打出口碑,讓人想到買東西,首先想到就是他們的百貨商場。
  
  只是眼看著利益被人瓜分,心中還是不爽的。董孔雀的表情並沒有釋然,反而更加肉痛了,都是錢啊。
  
  “想要模仿我,那就弄幾樣特色產品,除了我們,誰有沒有的。”陸沄盛自信一笑,哼,當年犯二的時候,腦袋裡可記了不少東西,修為高了,記憶好了,這些東西也就忘不掉,當初在深山裡隱蔽的時候,如果沒有這些記憶,他活的多痛苦,用最原始的材料,做出替代品。別小看高智商的人,原始的發電機、電燈,他都記得怎麼弄,不過這些事情麻煩,交給小白兔好了。
  
  “特殊產品?!”董孔雀眼睛閃亮。
  “恩。”陸沄盛威嚴的點頭,然後把肥皂、牙刷、蜂窩煤等等東西嘩嘩啦啦的倒出來,董孔雀都沒能力都記下來,對這些東西完全陌生。
  
  陸沄盛簡單的舉了幾個例子,讓董孔雀都有種跪地膜拜陸沄盛的衝動,他完全理解了小白兔對陸沄盛那種,老大說什麼,什麼都是對的,老大做什麼,什麼都是爭取的,一路跟隨,絕不質疑的行為範本,他對陸沄盛已經也要是這種態度了。在他眼中,陸沄盛變得高大無比,金光閃閃,陸沄盛說的特殊產品,不少都是每家每戶必不可少的,雖然其中有些會被仿製,但是很多在短時間內是不會被仿製的。
  
  想一下,當效仿百貨商店的人成立了寶貨商店,沒關係,我們這裡有新產品,這些生活類的新產品很容易會讓顧客繼續在他們店裡購買,想仿製我們的新產品,沒關係,我們又有新玩意。一次兩次,無數次,引領行業的永遠是他們的百貨商店,長此以往,人們提到百貨商店,首先想到的就是他們。董孔雀已經發散出了品牌思維。
  
  恩,帝都要多開幾家分店,在人流密集的地方開,在住宅周圍開,然後又發展到其他重要城鎮。連鎖經營這個時代還是有的。;零零碎碎的想了很多,董孔雀已經想到了其中的錢景。然後一盆冷水忽然澆下,他想起了,自己只要了兩成的份額啊。
  
  充滿了妄想的表情,離了變得灰敗,然後用一種可憐兮兮,和小白兔差不多的表情看著陸沄盛,“老大,多給點份額吧,我會投很多錢的。”就算把自己現在投資的生意給賣掉,也要湊出錢來,這個生意才是大頭。一年翻一倍,呸,這種利潤也敢說,這百貨商場才是賺錢的。
  
  “不可能。”陸沄盛一句話就堵死了董孔雀的陸,董孔雀不由向薛胖子和小白兔望去,這胖子和小白兔又不傻,看董孔雀的模樣,也知道這百貨商店是金山,他們才會讓給董孔雀,總之一句話,想要他們的份額,做夢。
  
  董孔雀後悔啊,早知道,早知道,人生難買早知道。真遺憾,份額就這樣分了。
  “小白兔。”陸沄盛的聲音一落,小白兔已經挺胸抬頭,站在陸沄盛的面前,“過些日子,我寫些東西給你,你慢慢研究,研究出來合格的產品,就交給孔雀處理。”
  
  “是,老大。”小白兔非常嚴肅的接受陸沄盛的命令,至於他現在研究的東西,統統延後,或者有空的時候在弄,老大的要求才是最重要的。
  
  “孔雀,百貨商店交給你管了,你記得,這是我們四個的私有產業,不是背後家族的,母妃會給我些有用的掌櫃,你用著,也要注意了。”陸沄盛又囑咐了董孔雀一番,雖然母妃給他的一定是好的,但是防人之心還是要有的,比起那些沒見過的掌櫃,董孔雀更值得陸沄盛信任。
  
  “老大放心。”董孔雀明白陸沄盛的意思,百貨商場可是借用家族的影響,但是絕對不是家族的,在建立過程當中,絕對不能夠給家族涉入百貨商店的理由。
  
  “胖子。”陸沄盛喊了一個愚蠢的小夥伴。
  “在,老大。”薛胖子正緊的回應。
  
  “我身為侯爺的私兵給你帶了,百貨公司的保安交給你了,小偷小摸的教訓下,丟到府衙,但是圖謀不軌的,當場格殺。小白兔那邊,以後的工廠,你也派人嚴密保護起來,這兩個地方很關鍵。”陸沄盛簡單的交付,怎麼做,薛胖子明白的,別看胖子毛毛躁躁的,但是卻很心細,並且很有領兵打仗的天分。小白兔負責出成果,工廠出產品,怎麼不重要。
  
  “小白兔,你的住所還有以後的工廠,你都設計些防禦機關。知道嗎?”陸沄盛突然想起,一下機關術數的東西,這些也可以交給小白兔,小白兔有這些基礎。
  
  “明白,老大。”小白兔非常榮幸的接受交給他的光輝任務,為了老大,他會做到最好。
  又花了點時間,在把計畫商談了一陣子,他們才分開。交代完了之後,陸沄盛就成為了完全的甩手掌櫃,董事長,只負責大局就行。以後的工作,也就提提意見,出出想法,在對產品進行前瞻性的構想。完全是坐等收錢,他喜歡。
  
  四月,天氣漸漸的熱了起來,碧波湖邊上,卻很涼爽,枝頭繁花熱鬧。碧波湖邊,除了遊人遊玩的公共地帶之外,也有很多雅致隱秘起來的小宅院,其中一座新起的,也迎進了主人,就是我們的主角陸沄盛了。
  
  身體好了些之後,陸沄盛就遷到這裡休養了,身邊的下人們也全部都換掉了,原來的那批,淑惠公主是怎麼也不放心,臨時的那批,有鑒於陸沄名到訪時候的事情,對他們,陸沄盛也沒想過長期留下的。現在這一批人,陸沄盛也參與了挑選,他只要忠心與他,當時他是這麼說。
  
  “我不要求你們多能幹,也不要求你們心思多靈活,我只要求絕對的忠心,哪怕我要你們和我一起謀反,你們都不能有二心,做不到的,就走,覺得能夠做到的就留下。我事先說一下,我有些手段會用在你們身上,來保證你們忠心。選擇了我之後,在背叛我的後果,你們可以自己想,我不想多說。你們可以選了,我保證,你們現在退出,沒有誰懲罰你們。”
  
  熙平王和淑惠公主一起聆聽了這番話,但是他們卻沒有說什麼,如果是沒辦法忠心兒子的,他們也確實不放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把陸沄盛話中的不敬地方給遺忘了。
  
  最終留下的人不多,並且陸沄盛在府內府外的名聲被陸沄明弄的並不是很好,有些人其實並不見得願意服侍陸沄盛,能夠退出當然好。不過雖然陸沄盛說了不追求,但是熙平王和淑惠公主還是把那些個敢退出的人給記下了,只有主人選人的,哪有下人選主子的,這些人根本就沒看清自己的身份。給陸沄盛面子,現在不會動他們,但是之後會如何,和陸沄盛有什麼關係。
  
  選擇留下陸沄盛身邊,不管打的是什麼主意,但是呢,起碼他們沒有做出選擇主子的愚蠢行為。
  
  陸沄盛當然會施展手段控制著他們,保證忠心,而不是說著玩的,在這個社會,作為一個世家子弟不說,就算是為了讓父王母后放心,他的身邊也必須有人伺候著,他有太多的東西不希望張揚的全天下都知道,比起名滿天下的逃亡生涯,他喜歡這種低調寧靜的日子。雖然他知道,總有一天會暴露,當時能夠好好享受一天,就享受一天好了。
  
  陸沄盛能夠選擇的手段有多少,當然有很多,武俠小說不是白看的,劍墓空間前輩的經驗們不是假的,弄出類似武俠小說當中的東西,是完全可以的。陸沄盛弄出來的就是生死符,給這些近距離服侍他的下人們種下生死符,只要讓他們品嘗一次生死符的滋味,他們就非常的聽話。而且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他們發覺,除了那一次生死符發作的體驗之外,小侯爺也並不難伺候,不會打罵也不會為難他們,也就慢慢歸心了。
  
  將下人們遣走,陸沄盛撫摸著落燼,他該去會一會了,展冽淵。劍身一轉,將落燼橫放,手鬆開之後,落燼脫離地心引力的懸浮在陸沄盛面前,慢慢變大,陸沄盛踩上落燼,禦劍而去。悄無聲息,沒有劍光也沒有聲音,聲光具備,在躲藏追殺的過程不是很蠢嗎?
  

☆、第十六章

  在離帝都一千多裡外的地方,當其他地方已經進入了最是繁花似錦的春末的時候,這裡的春天才開始不久。群山起伏,最高的那座上,還能夠看到白凱凱的積雪,河流蜿蜒,野花綻放,看似偏遠,但是也有一座非常繁華的城市,因為地帶的緣故,其風景更多偏向南方的婉約,但是民風因為遠離帝都中心統治的關係,少了約束,多了強悍。可在這裡卻沒有人敢隨意鬧事。
  
  因為在那群山懷抱當中,離城市不遠的地方,有一座叫做劍莊的山莊,山莊的主人叫做展冽淵,封號寂滅劍皇的皇階高手,天下最強大的幾人之一。在這崇尚武的世界裡,還有什麼比這樣的高手更讓人仰望。這裡原來也不過是帝國內一個不知名的城市,當天階的展冽淵來到這裡的時候,這裡有了名氣。當展冽淵成為寂滅劍皇之後,來朝聖的人,統治機構的賣好,為這裡帶來了繁華,讓這裡成為了全國重要城市之一,乃至整個天下最要的城市之一。只因為這裡有一位最年輕的皇階高手,寂滅劍皇展冽淵。
  
  正因為年輕,在皇階八百的壽命前提下,沒有誰能夠預測展冽淵能夠走到哪一步。那必將是世人從未到過,無法想像的境界。
  
  劍莊不大,但是在它的周圍根本就沒有其他的山莊存在,劍莊的威名隱隱的塑造了一個範圍,從劍莊山腳下,一直到背後延綿披著白雪的山峰,都被默認成為了劍莊的範圍。
  
  莊裡的人不多,主要是因為主人展冽淵並不喜歡吵鬧,隱居在這裡也是因為喜歡這裡的安靜,不會有瑣碎繁雜騷擾他,讓他可以專心劍道。
  
  說劍莊不大,那是以展家大戶豪門的背景比較的,劍莊住上千個人都沒有問題,對我等凡夫俗子而言的地方,沒個二十來人打掃怎麼行,加上展家內門子,劍莊上下也不過五十來號人,真的很清靜了。
  
  這世上每一個世家,都有他們的內門子弟,他們有些是旁支血脈,有些是被展家歷代培養的,有一些從小收養的,還有一部分是拜入世家門下的弟子。這個世界的世家是個很複雜的結構,他們類似門派,又一家一姓統治。
  
  展冽淵出身的展家,屬於豪門,歷代展家出人才,經過幾代人的經營終於成為了豪門,但是在這個過程當中,也得罪了很多人。展冽淵的父母就是被仇家殺死,如果不是展冽淵的橫空出世,展家或許已經被剔除的豪門之列。
  
  絕對是執掌展家不二人選的展冽淵,卻將家主的位置讓給了自己弟弟,自己退居到劍莊,根本原因不是家族迫害政治宅鬥 一類,就是展冽淵不想被展家妨礙他追尋劍道的路,對於展家而言,展冽淵在武道上更進一步,比坐在展家家主的位置上更符合利益,果然,展冽淵不負眾望的成為了皇階高手,讓展家成為了頂尖的豪門世家之一。
  
  作為展冽淵本人,當然不是為了家主的期待才專心劍道的,在這世上,也只有劍道能夠讓他投入全部的經歷,是他能夠感受到的唯一樂趣。
  
  因為專心劍道,展冽淵不免有些不食人間煙火,他不在吃的是什麼,清粥白菜,還是山珍海味,不過都是入口的食物,保證生命延續消耗的必需品,如果不吃不喝也能活,他也不介意不吃不喝。不過作為展家的頭號人物,作為一代皇階高手,他身邊的人,怎麼可能讓他過清貧的生活。一碗白粥,裡面的每一粒米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一盤青菜,製作手法繁複的讓人髮指,這些享受至極的口腹之欲,甚至比陸沄盛這位受寵的王府弟子待遇都好,堪比皇帝。
  
  實力帶來的待遇,很多特供品一般人享受不到,但是很多人排著對給展冽淵送來。
  展冽淵坐在石椅上,冷冰冰的一種溫度從他身上擴散到周圍的空氣當中,他沒有生氣,而是本身如此。輪廓英俊到了極致,深邃如同刀削出來,如劍鋒一樣冰冷,眼神是冷,薄唇是冷,無一處不顯示著劍刃一般的冰冷。讓人不敢親近。
  
  一身錦緞雪綢的白衣,讓他看起來越發孤冷如雪,高傲如雲。他不是嗜愛白衣,只是負責他衣食住行的管家為他準備都是白衣。用劍的人難道就該白衣勝雪嗎?展冽淵沒有想過這點,穿著要求只要乾淨整潔,對他來說就足夠了。
  
  用劍的手優美的讓人讚歎,但是認識他的人都知道,這優美的手是多麼的可怕,可怕到讓人不敢直視。此時這優美的手,放在樸素但是價值高到讓人普通人家傾家蕩產都不夠的筷子,接過劍莊林管家遞過的熱毛巾,動作輕慢的擦著手,乾乾淨淨之後,才把手放在自己的佩劍上。
  
  劍比任何人都重要,這就是癡迷劍道的展冽淵唯一所關心在意的東西,其他一切,財富地位,統統不值得一提,對親人的感情也就一般,如果妨礙了他的劍道,展冽淵會毫不猶豫的斬殺。這樣的人會愛誰?能愛誰?
  
  作為世代都是展家管家,現在展家大管家的兒子,專門負責展冽淵,成為劍莊管家,對展冽淵忠心耿耿的林素和,有時候不免會憂心,主子展冽淵傳宗接代的問題。展冽淵的身體完全沒有問題,在十五到二十那段時間,展冽淵的身邊有幾個侍妾,但是當劍道日易精進之後,那幾個侍妾就成為了擺設,來到劍莊之後更是一個人沒帶,再也沒有發生過和誰親近的事情。
  
  展家的血脈是斷不了,展冽淵的弟弟,展家家主很好的完成了家主重要的種豬,不,傳宗接代的人物。可是作為管家,難免要為主子血脈延續的問題操心。看著主子越發冷酷,劍中無敵手的寂寞,林管家覺得這個問題太難解決了。因為這樣,當後來他主子愛上那個人之後,他高興啊慶倖啊,至於物件的性別,需要在意嗎?主子能夠談情說愛,簡直是奇跡啊。
  
  吃完了外表簡單,內在很不簡單的清單飯食,展冽淵拿著自己的佩劍,林素和躬身,等到展冽淵已經看不到的時候,才直起身子,命人來收拾桌子,不需要問主子去哪,主子去的地方只有一個,到雪山峰上練劍。
  
  使用輕功,沒有可以追求最快的速度,不緊不慢的在山脈之間挪移,從綠鬱蔥蔥的山脈,到連根草都看不到的山巒,一點點的接近,覆蓋著白雪的高山。
  
  雪峰頂上,空無一人,寒風凜冽,吹得衣裳咧咧響,頂上是蔚藍如同明鏡天空,眼前是蒼茫一片雪白,天地之中仿若就他一人,這種寂寞,如同他的劍道,他喜歡這雪山,正是因為這種寂寞,以及和他的劍一樣的冷冽。
  
  抽出佩劍,銀色的光芒閃爍,雪上峰頂上寒洌的溫度,都比不上這劍光閃動的冷。劍舞動著,如同活了一般,如同蛟龍一樣,冰冷直接的刺破一切,空氣,時間,空間,一切都無法阻擋這柄劍,簡單直接,沒有任何花俏的招式。
  
  展冽淵和陸沄盛,他們練劍是因為喜歡,是追求舞動劍法之時,那一閃而過的領悟。
  劍光風光,劍氣縱橫,專注手中劍的展冽淵,以他的修為,就算有人靠近他,他也不可能一無所覺,同為皇階的高手,展冽淵都和他們交過手,就算是他們,想要無聲無息的接近展冽淵也不是不可能的。但是偏偏,展冽淵沒有發現,就在蔚藍如明鏡的天空上 ,悄無聲息的出現了一柄劍一個人,安靜的看著舞劍的他。
  
  陸沄盛也沒有想到,一來到這裡就發現了目標,那磅礴的劍氣,在接近的時候就已經感覺到了,陸沄盛覺得很興奮,是終於有對手的期待,展冽淵,只憑著沖天的劍氣,就讓期待和你的對戰。完美的將自己融合到天地之中,這樣一來,就可以讓人感覺不到他,貿然的上去和展冽淵挑戰,對方會使出全力嗎?
  
  對展冽淵沒有什麼瞭解的陸沄盛,採取了悄無聲息的接近方法,這樣才會讓展冽淵在第一時間留下勁敵的印象,不會留手。挪動到雪山峰頂上,靜靜的看著,那和雪色要融為一體的白色身影,那份冷意,那直接的劍招,都讓陸沄盛有種熟悉感。很像啊,像那個還沒有領悟自己的道路,被劍侵蝕時的自己。但是又和那個時候的自己不一樣,那時候的自己是被劍侵蝕了,而展冽淵,是他本來的劍道和性格就是如此。
  
  通過展冽淵的劍,陸沄盛就能夠知道展冽淵是一個什對劍很純粹的人,除了劍之外,沒有其他的追求,在劍道上,有著沒有敵手的寂寞。展冽淵的劍在假想著敵人,假想著一個對手,他在期待讓他不讓他寂寞的對手。如同自己一般。
  
  陸沄盛從天空降落,悄然的落在了展冽淵的身後。


☆、第十七章

  啪啪啪的掌聲在展冽淵的背後響起,如果這掌聲不是在這雪山峰頂,不是在一個皇階高手背後,會讓人好奇的張望,但是偏偏,這掌聲響在空寂的雪山封頂,響在當世最強高手之一的寂滅劍皇展冽淵的身後,沒有任何預兆的響起,這掌聲就變得猶如一道驚雷,炸在了展冽淵的心上。
  
  沒有激烈的嚇得跳起來,然後揮劍轉身,展冽淵只是握著他的劍,冰冷的轉身,望向有能耐無聲無息接近他的絕頂高手。是的,絕頂高手,能夠這樣悄無聲息潛入他背後的,又怎麼當不起一個絕頂高手的身份,又怎麼不讓展冽淵將他視為同級別的存在。當看到不速之客的時候,展冽淵的眼中也閃過驚詫。
  
  那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個皇階高手,是他從未見過的人,讓他驚詫的是,這個人的年齡如此的年輕。
  
  看上去不過十七八歲,帶著笑的臉及其俊俏,劍眉星目,英氣勃發,五官偏向柔和而非硬朗,看上去有幾分書生寫意,一席紅底黑紋的衣裳,在雪峰頂的風中獵獵伸張,束冠下的黑髮和著束冠的飄帶風中動盪,腳下懸空,這赫然是天階高手才具備的威能,卻在這樣年輕的少年身上呈現。如何不讓人驚詫,展冽淵也是天才,妖孽級別的天才,但是他也是在二十以後才到天階,眼前的少年呢?
  
  展冽淵永遠不會忘記,他和眼前這人的相遇,這人禦劍懸空,紅底黑衣風中張揚,如同白雪當中綻放的花朵,帶著從容的笑容,彼此目光交匯的一幕,那是宿命一般的相遇。但是那個時候,展冽淵更加在意的是,這人的劍。
  
  對於不速之客的模樣,展冽淵只是一晃而過,他更多在意的是那柄承載著不速之客的劍,那是一柄樸素無華的黑色之劍,含而不露,卻讓他這位絕代劍客感覺到了它的鋒利,它的驕傲,它的強大,可是此刻,這柄劍卻完全順從了不速之客,完全的被駕馭,這說明了一件事,不速之客同樣是個用劍的高手,一個絕代的劍客。
  
  “不愧是寂滅劍皇,真是精妙絕倫的劍法。”陸沄盛由心的讚歎道,這個因為劍法造詣高深,才能夠內行看門道,看到了展冽淵劍法當中的無上劍意。
  
  “你是誰?”展冽淵冰冷的問道,冰寒的眼中閃過對陸沄盛的興味,不,應該說在見到陸沄盛的那一刻,身為絕頂劍客的他就在興奮,眼前這人和他一樣,是無上劍道的攀登者,並且有資格和他一戰。這樣一種感覺,就足夠讓展冽淵對陸沄盛感興趣,至於陸沄盛的年齡以及來歷,展冽淵統統都沒有興趣,他只需明瞭眼前這個是足以和他一戰就足夠了。
  
  “抱歉,忘了自我介紹了。”陸沄盛輕輕一跳,從落燼上跳在了雪中,“哇哦,雪好深。”不經意的跳躍,讓腳陷入了柔軟卻寒冷的雪地中,抬起腳,施展一下輕功,以踏雪無痕的身法站在了雪地上。到了天階,就可以暫時脫了地心引力,到了皇階可以在空中飛行,上了天階之後,在雪地上不留痕跡,實在是很輕鬆。方才展冽淵在舞劍的時候,這方雪地上就沒有留下一個腳步痕跡。
  
  因為腳上奇異的觸感,陸沄盛露出了一種孩童般天真無邪,充滿了趣味的笑容。展冽淵沒有急切追問陸沄盛,而是等著陸沄盛對雪地的興趣消去。其實,這種興趣也就是一時,兩個眨眼的時間後,陸沄盛就沒興趣了。手一招,落燼自動旋轉了劍身,垂直在陸沄盛的手邊,並且變小了,從原本可以站著一個人的大劍寬劍變成了一柄普通劍的大小長度。
  
  陸沄盛伸手握住劍柄,對著展冽淵微微彎身,行了一個奇怪的禮節,這個禮節就是西方的彎身禮,被陸沄盛賣弄了一下,只是展冽淵不懂這種禮節,也沒有興趣去弄明白,被他看中的首先是劍,至於其他,都是可以被忽略的無關緊要之物。
  
  “寂滅劍皇,你好,我叫陸沄盛,是來找你比劍的。”陸沄盛弓著身子,眼睛卻只是展冽淵,讓展冽淵看著他眼中的戰意,屬於絕代劍客的劍意釋放,面對難得一遇的對手,陸沄盛很興奮,迫不及待的想要一戰。
  
  “好。”不僅是陸沄盛,展冽淵同樣如此。兩把絕世之間相遇的時候,自然就有了感應,他們認可眼前之人是對手。
  
  “劍名落燼,繁華如夢,一劍落燼。”陸沄盛一笑,劍柄請轉,介紹之後自己最好的夥伴,半shen。
  “劍名寒光,一劍光寒,寂滅天地。”展冽淵同樣劍柄一轉,劍尖指地,他們的劍名,是他們對自身劍法的自信。
  
  陸沄盛微笑,展冽淵冰冷,無需多言,兩人瞬間消失在原地,然後兩柄劍第一次有了交集,鏘的一聲,金屬的聲音在空寂的雪山峰頂響起。
  
  透過雙劍交匯,陸沄盛看著眼前冰冷的男子,這是第一次,他在現實空間當中,和另外一把劍交流戰鬥,劍墓空間讓他擁有了豐富的實戰經驗,但是意識上的交鋒,怎麼比得上劍與劍的直接交流。他很興奮,真的,所以陸沄盛的笑容更加燦爛了。
  
  展冽淵同樣看著笑容滿滿的陸沄盛,他的表情是一成不變的冰冷,但是他的眼中已經染上了熱切,戰意不僅在眼中點燃,在心中也是火熱的燃燒,從未有人,有一柄劍給他這樣迫切想要一戰的欲望,這人是他的對手,唯一認可的對手。
  
  一劍之後,開始了真正的戰鬥。每一次劍的交集,都會讓兩個絕代劍客喜悅非常,因為他們終於遇到了可以讓他們的劍興奮的對手。一個是曾經與世為敵的絕代劍仙,一個是寂寞天下的絕代劍皇,當世站在劍頂峰的兩柄劍的相遇,是何其的幸運,一柄劍只能享受天下無敵的寂寞,是何等的可悲。
  
  陸沄盛,展冽淵,他們無需用語言交流,他們通過對方的劍瞭解對方最本質的東西,像他們這樣的劍客,他們的劍就是他們的心,就是他們的意,就是他們的話語。
  
  展冽淵的劍,是殺,是直接,是乾淨,是無情的,毫無花俏的地方,通透的如同白雪。陸沄盛從展冽淵的劍中讀懂了展冽淵,除劍以外萬事無心的冰冷,看懂了展冽淵冰冷外表對劍道的狂熱,明瞭了展冽淵這人的心乾淨得沒有雜念,不是不懂那些骯髒,而是不屑使用,也無需使用,他是傲視天下的無雙劍皇,無需世人懂他,無需世人的目光如何看待,正邪是什麼,他只憑自己的意志行動。如此傲然,如此的睥睨霸氣,真真讓陸沄盛欣賞,這人犀利簡單直接的劍法,以及那冷冰冰卻很乾淨的性格。
  
  展冽淵欣賞陸沄盛的劍法,和自己的劍法不同,陸沄盛的劍法千變萬化,每一個輕顫,每一個轉折,每一個回身,每一個弧度,都是那樣的妙到巔峰無可挑剔,完美無瑕,讓他獲益良多,原來劍還可以有這樣的用法。
  
  劍在陸沄盛的手上,是擁有生命的,綻放著絢爛的生命。和自己無情的劍不同,展冽淵從陸沄盛的劍中體會到了情,和自己交戰的興奮和喜悅,隨著每一次的交集傳遞給自己,讓自己也共鳴了起來。讓他知道世上原來不止他這一路劍道,但是那總歸不是自己的路,可以借鑒,卻絕對不能學。
  
  從陸沄盛的劍中,展冽淵看到了陸沄盛的隨心所欲,自在逍遙,雖然表現的外在形式不同,但是陸沄盛同樣是一個無需世人認同,無視世人目光,不管正邪,只憑自己心情做事的人。
  
  這一戰,無人旁觀,兩個絕代劍客的交戰,並不是一劍決定勝負的,他們勢均力敵,他們在對方的劍中印證自己的劍,同樣也觀摩著對方的劍,身為對手的他們,可以不生死相搏,他們也可以是在劍道之路上並肩而行的同道者。
  
  在劍與劍的交流當中,他們由陌生變得熟悉,陸沄盛的笑容越發明朗,眼中倒影著展冽淵,只有這麼一個,展冽淵滿面冰冷,嘴角卻有著可以名為喜悅的弧度微微揚起,他的眼中也放進了一個人。兩人心中同時有一番感歎,有你,何其有幸。
  
  陸沄盛的束帶已經被展冽淵削去,展冽淵胳膊的袖子被陸沄盛割破,隨著兩人的劍鋒相交,劍氣縱橫,身上的服飾只會遭受越多的傷害。
  
  這一戰,兩人都忘記了時間,太陽已經西落。陸沄盛突然一個收劍,脫離了戰局,看看天色,“哎呀,已經這麼晚了啊。”陸沄盛擾擾頭,難得遇到對手,讓人把時間都忘記了。
  “怎麼了?繼續。”展冽淵對陸沄盛突然脫離戰局的行為,難得表現出了不滿。
  
  “下次吧,我該回去了。”他可是有門禁的好孩子,今晚他親愛的母妃,可是讓他回家吃晚飯了,這個時候回去還來得及。經歷過一次的陸沄盛,不會為劍捨棄那些應該珍視的東西,劍他不會放棄,但是那些應該珍視的東西他也不會放手,不要說他貪心,他就是兩者都要。
  

☆、第十八章

  見陸沄盛去意已決,展冽淵也不是強迫下去的人,雖然遺憾不能繼續下去,但是也相約了下次。
  “什麼時候?”展冽淵率先把劍給收了起來,他在問陸沄盛什麼時候再會。
  
  “誰知道呢?”壞心眼的陸沄盛才不會給展冽淵準確的答案。
  
  “我等你。”展冽淵也不惱,他不會去主動調查陸沄盛的事情,這是對他唯一對手的尊重,他會等陸沄盛,一天兩天,一年兩年,他都會等下去。他相信陸沄盛一定會再來找他,因為陸沄盛的劍已經告訴了他,他和自己的感覺是一樣的,都將彼此認可為對手,並且是唯一,就算真的有那麼個人,劍法劍術更加高妙,但是他們也不會將其當做宿命的對手,那是相遇的時候,就有的感覺,就是這個人,只有這個人,這是最特殊的那個。
  
  落燼拋出變大,陸沄盛踩上去,“下一次準備好點心,除了用劍交流之外,我們還可以談談劍道。”
  “好。”展冽淵對陸沄盛有種特殊的縱容,談談劍道,這很好,至於點心,既然他唯一的對手喜歡,他很樂意滿足
  
  “再建個亭子,裡面要有軟榻,矮幾,爐子,在寒風當中說話,你不覺得很冷。”陸沄盛挑剔的倒是多,非常任性的提出各種要求。
  “好。”展冽淵還是那一個字,陸沄盛的一應要求他都會滿足,誰讓陸沄盛是他唯一的對手。
  “你這個朋友,真是值得交。”陸沄盛讚了一句。
  
  “我們是對手。”展冽淵反駁陸沄盛的話。
  “對手也可是朋友,不是嗎,寂滅劍皇。”陸沄盛聳聳肩,他並沒有和展冽淵一定要拼個你死我活的想法,這唯一的對手,只有活著才能夠讓他快樂的更加長久。
  
  “你可以叫我的名字。”展冽淵認同陸沄盛的實力,允許陸沄盛叫他的名字。
  “那麼,冽冽,淵淵,還是阿冽,阿淵,或者小冽、小淵,恩,要回去好好想一下了。”看著展冽淵因為他的叫法,那種難得一見的僵硬,嘴角繃緊,陸沄盛開心哈哈笑著,禦劍而去。
  
  “一個都不要。”看著陸沄盛飛逝而去的身影,站在原地的展冽淵,終於憋出了這五個字,聲音依舊那麼冷,可每個字的語調都比他以前說話的聲音高了一點,重了一點。
  
  聲音消散在空寂的雪山峰頂,展冽淵幾乎可以和白雪融為一體的身影也消失在雪山峰頂。
  劍莊的管家大人,對於近日主子練劍還未歸來表現的極為淡定,說不定他家主子又有突破呢。作為和主子一起長大,目睹主子一路以來成就如今成就的管家,林素和對展冽淵有著非常盲目的自信。但是當展冽淵出現的時候,林管家卻看到了他主子身上,明顯是和人交手之後留下的痕跡。
  
  林管家可是結結實實的嚇了一跳,這是怎麼了?主子不是在雪山上練劍嗎?怎麼和人動起來手來了?是哪位皇階高手到訪了?能夠和展冽淵動手,並且造成展冽淵身上痕跡的,林管家除了同級別的皇階高手之外,誰也想不到。作為劍莊的管家,林管家在劍法上的造詣也頗深,從展冽淵衣裳上裂開的痕跡,就能夠感覺到一股森然銳利的劍氣,但是又是哪一個皇階高手能夠擁有如此程度的劍氣,完全猜不到。
  
  “沐浴。”展冽淵沒有解釋,冰冷的吩咐了一句,他沒有對人說起他遇到了陸沄盛,不是刻意隱瞞,而是有必要說嗎?林素和又有資格知道嗎?該說的是,他會說,不想說的時候,就不說,如此簡單而已。
  
  對主子性情十分瞭解的之林素和也沒有多嘴多舌的追問,立刻去準備了,他主子是在不怎麼講究,但是這一身略顯淩亂的美還是要注意一下的。性情冰冷,不講究,可不代表沒有基本的生活意識。
  
  “命人在峰頂建一個亭子,要舒適。”展冽淵的第二個命令,林素和是非常非常驚訝,建一個亭子,這個沒什麼,但是明確要求了要舒適,這就很有問題了。他主子是會做特別這樣要求的人?不是。他主子的要求,可以是堅固,是實用,但是絕對不會是舒適,他主子都是被動享受舒適的人,怎麼會主動追求舒適。太不可思議了,讓林素和這個你能幹的大管家,既然傻的冷了什麼。
  
  “嗯?”展冽淵一個冰冷的質疑,林素和打了一個激靈,應下。他會用最快的速度做好一切的,主子不說的,他就不問。
  
  “每天讓人準備些點心。”展冽淵又是一個命令,好吧,這回林素和非常淡定了,但是心中已經很明確了,主子的這些要求,應該都是不是他自己的,而是另有其人需要的,而能夠讓主子為其安排好這些的,那個人在主子心底位置一定很重要。他什麼時候見過主子對其他人這麼關心過來,主子的弟弟,侄子,甚至連主子過世的父母,主子都沒這麼上心過。
  
  再推斷,這人一定是主子在今天遇到的,就在雪山峰頂上,並且是弄得主子這一身痕跡的人。也不想想,如果是一般人,主子會放在眼裡嗎?如果沒有絕妙到讓他的主子認可的劍法,他主子會這麼上心嗎?當然是不可能的。能夠讓已經是皇階的主子帶著一身痕跡回來,這位不知道的高手,肯定是皇階。所以,儘管沒有見過,林素和已經把那個未知的人放在了主子的看重,需要最深慎重的對待的一欄裡。
  
  劍莊是一年四季都很溫暖的地方,哪怕深冬來臨,這方天地都陷入了蒼茫一片的雪白,劍莊依舊溫暖,因為一道溫泉水,直接在劍莊的地下流轉,高明的建築設計師們,讓劍莊一年四季都有熱水使用,溫暖蔓延的熱氣,讓劍莊在冬日都溫暖如春,也不知道建築設計師們究竟是怎麼弄出來的,有溫泉在下面的這裡,到了夏天竟然很涼爽。
  
  浸泡著經過處理,沒有任何硫磺味道,對身體很有好處的溫泉水池裡,以展冽淵的冰冷性格,也覺得愜意。浸在水中的軀體,沒有糾結雄壯的肌肉,但是卻是肌理分明,散發著名為力量的誘惑,寬厚的胸膛,真是讓人很有安全感的想要依靠,至於在下面的部位,非禮勿視,跳過,隔著水和霧氣也看不到。
  
  閉著眼,想的不是其他,而是今天和陸沄盛交手的一幕又一幕,那每一招劍式都是目耀神迷的絢麗。從未有誰的劍,比陸沄盛的更加讓他癡迷,想要看更多,想要不斷的戰下去,但是最終,對方比自己更加克制,陸沄盛懂得放。收放自如,那才是絕代劍客該有的,反倒是他,有些太過興奮了,比起來,他遜了一籌。
  
  “陸沄盛。”呢喃著這個名字,這是一個陌生的名字,在眾多的用劍高手中,他沒有聽過這個名字,在繁多的年輕一輩當中,他更加沒有,也不會有機會聽到這個名字。他就像是橫空出世一般,突然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帶著絕世的劍法和劍意,向他發起了挑戰。讓他知道,原來世上還有這樣的一柄劍。
  
  他很高興,這柄劍出現在他的面前,所以了,他可以不追問來歷,不去追查陸沄盛的身份,他認識的只是那柄可以和他傾力一戰的劍。
  
  千里之地的距離,在陸沄盛超音速的速度下,很快就達到了,落到了自己的院內,看看天色,恩,還趕得及。
  
  轉身,回到房間去,轉身之時,沾染在衣服上的雪輕盈落下,化進了泥土裡不見蹤跡。和展冽淵一樣,陸沄盛回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自己泡進了熱水裡,一會還要回去見親愛的母妃,怎麼能夠讓他看到這一身狼藉。
  
  脫掉衣服,摘掉束冠,肌理勻稱有力的軀體暴露在空氣當中,沒有一絲瑕疵,在本我覺醒,實力提高的同時,身體也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比以前更有力,有柔韌,更完美,每一寸的肌肉都有著爆發性的力量。
  
  踩下水,讓熱水漫過肩膀,陸沄是哪個舒服的呻吟一聲,靠在了浴池邊緣,一會還有飯局,這一趟澡,陸沄盛只能遺憾的速戰速決,服侍陸沄盛的內侍,為陸沄盛送上新的衣服,對原來那件衣服上的劍痕採取了不聞不問的做法,中了陸沄盛的生死符,他們沒有一個敢對陸沄盛的事情多嘴多舌,就算是王爺王妃問起,他們也會保持沉默,陸沄盛給他們下的生死符,其痛苦難受參照那些吸毒者毒癮,生不如死的感覺,正常人誰想再經歷一次。比起那種痛苦,死都是幸福的。
  
  “真是痛快。”陸沄盛在內侍服飾穿衣的時候,突然說了一句,內侍沉默,就當做沒聽到。
  
  陸沄盛真心覺得痛快,真的很想戰鬥下去,比起他的劍,展冽淵的劍更加乾淨,沒有牽絆,美妙極了,但那不是他的路。


☆、第十九章

  古代的夜晚,其實並不安靜,夜幕要降臨的時候,街上的人流可不少,有匆忙趕回家的,也有在外面宴請客人的,更有一些小商小販這個時候也推著貨車,出來做些小生意,一些特殊的地方,更是燈籠高掛。如今是春末,天黑較晚,半暗的天空中也可以見到幾顆星辰閃耀,燈籠也被商戶們掛了起來,車水馬龍的,不比白天安靜。
  
  別看古代沒什麼電影網路,但是他們也有自己的夜生活,看戲、花燈、猜謎、聽書、夜市,每個時代都有他特色的娛樂活動,讓人們的生活過得很充實,帝都天子腳下,治安更是重中之重,安全的讓人晚上出來活動很放心,晚上的街道也更加熱鬧。
  
  作為特權階級,陸沄盛坐著馬車在鬧事裡行進,行走的路人紛紛避開,寬闊的街面,就算並行四五輛馬車也沒有問題,路上行人再多,也不會造成擁堵,馬車沒有縱馬狂奔,也可以按時到達熙平王府。時間上很充裕的陸沄盛,透過薄薄的紗簾,看著街道上喧嘩的人流,嘴角含笑。
  
  只看著帝都腳下,確實是一番盛世,安樂生活的人們,很難想像,邊疆艱難的戰爭;很難想像,高層們你我防備的明爭暗鬥,各種權謀傾軋,勾心鬥角;很難想像,門派豪門之間的你爭我鬥,仇恨不休。在享受榮華的同時,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心有幾刻安寧,所謂的幸福感,他們是否還能夠擁有,值不值得,只有他們自己的知道。
  
  陸沄盛覺得自己很幸運,能夠出生在熙平王爺和淑惠公主的孩子,他們都愛他,那些陰謀黑暗,他有所覺,但是總歸沒有被完全侵染,被保護的好好的。想到溺愛自己的母妃,寵愛自己的父王,那些高層人士很難感覺到的幸福感,在心頭溫暖。所以,這一生,一定會保護好他們。
  這份親情,陸沄盛也不是沒有原則的完全順從,如果是這樣的心態,他無疑是被親情給束縛的心,這樣的話,他的修為怎麼可能在更進一步,每個人都是為自己而活,而不是別人,在現實當中,能夠做到的很少,陸沄盛是能夠少數之一,他會按照父母的心願做些事情,但是父母也無法用親情束縛他。他們是親人,不是下屬和附庸,他們都有自己的喜好和想法,沒必要委屈自己去迎合,哪怕爭爭吵吵也是親情的一部分。
  
  馬車慢慢的行駛,老遠的,王府的門房就看到了陸沄盛的車架,作為王府嫡子,侯爵爵位的擁有者,這車架的制式不是誰都能夠模仿的,對這些靠眼力討生活的門房,不記住分清怎麼行,何況,只是王府最受寵的小主子爺的車架,不機靈點簡直是找死。更機靈一點的,已經到府裡通報給當家王爺主子和主母王妃了。
  
  沒什麼講究的陸沄盛,在馬車停下後,不用人扶的從馬車上跳下來,虧得院子裡清掃的乾淨,否則這一跳,不知道會濺起多少灰塵,陸沄盛可沒用把任何輕身功法用在這一跳上。
  
  腳步一邁,目的明確,一路上的侍從婢女紛紛退讓行禮,陸沄盛沒有任何阻攔的來到了淑惠公主的院落,公主也已經知道兒子回來,收拾妥當,哪怕是和自己的兒子見面,作為一個公主和王妃的教養,也必定是穿得整整齊齊,端莊高貴,這一點,陸沄盛好像一點都沒遺傳到。
  
  “母妃。”陸沄盛用非常歡悅的語調進入室內,看著他美麗高貴的母親大人。看到旁邊有一把椅子,桌上擺著糕點,隨意的坐了過去。
  
  “總算捨得回來,外面好玩吧?”淑惠公主看著兒子,眉眼全是笑意盈盈,她不要求自己兒子在她面前講禮數,陸沄盛那隨意的性子除了本我的潛意識之外,想必也有淑惠公主的功勞。
  
  “好玩,我認識了一個相當不錯的人。”母子之間,要那麼的虛偽客套幹嘛,陸沄盛直接表示自由的生活比待在王府裡被人時刻注意著好。
  “什麼人?”能夠得到兒子這麼高的評價,淑惠公主也好奇了。
  
  “秘密哦。”糕點放在嘴邊,陸沄盛壞壞的打住,將糕點送進了嘴裡。他就算實話實說,他到雪山峰頂和寂滅劍皇展冽淵比劍去了,他母妃會信嗎?當然不會。
  
  淑惠公主很不優雅的白了自己孩子一眼,也不再追問,盛兒不是廢物,如今在碧波湖邊的莊子,被他經營的鐵桶一般,沒有一個探子能夠成功獲得他的資訊,如果不是自己是盛兒的母親,也沒辦法從僕役的嘴裡獲得一些日常的資訊。孩子當然是越有本事,她越高興。
  
  “你和董家小子開的那個百貨商場怎麼樣了?”淑惠公主又問起了另外的事情。
  “那個啊,都交給孔雀了,”在母親面前,陸沄盛也稱呼他幾個小夥伴綽號,有的時候淑惠公主很鬱悶的發現,自己都快要忘記那三個孩子的真名,跟著陸沄盛叫綽號了,這樣不好。“聽說裝修大致完成,貨物他也聯絡好了,過幾天就可以開張了。”陸沄盛真的是當甩手掌櫃,如果不是董孔雀會給他彙報一下情況,現在被淑惠公主問起,他只會回答不知道。
  
  “畢竟是你自己的生意,該關心的還是要關心。”淑惠公主對陸沄盛的性子也不糾正,該提醒的就提醒,至於陸沄盛做或不做,沒關係,她這個當母親的,會為陸沄盛看著的,誰敢欺負了她家盛兒,她會讓那個誰後悔生到世間。
  
  “知道知道。”陸沄盛敷衍的說道,沒真心動過要去管的心思。淑惠公主顯然也知道陸沄盛什麼性格,不再多說,母子兩又拉拉雜雜的說了些其他家常,看時間差不多了,兩人就往飯廳去了。
  這段日子,熙平王是不在府內的,今日之所以讓陸沄盛回來吃飯,也是因為今日熙平王從軍營裡回來了,許久不見,一家子人自然是要坐在一起,熙平王府的飯廳就熱鬧了,不止是是淑惠公主和陸沄盛,熙平王的其他側妃妻妾以及孩子,能夠來的都來了,對一一些人來說,這可是非常稀少的,能夠和熙平王近距離接觸的時刻。
  
  一進飯廳,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一群衣裳絢麗的女人們,一個個打扮的花枝招展,熙平王的審美很正常,這些女人們一個個看起來也是天姿國色,豔麗的、溫婉的各種風格都能夠找到,陸沄盛在心裡腹誹一樣熙平王的豔福不淺,但是縱觀所有女人,陸沄盛覺得,還是自己母妃最漂亮,最有氣質,這絕對不是拍馬屁,而是淑惠公主真的有這樣的素質。
  
  淑惠公主一進來,飯廳立馬就安靜了,一個個側妃妾室起立,對著淑惠公主行禮,淑惠公主坐下後,在命其他人坐下,等著熙平王到來。
  
  陸沄盛坐在兄弟姐妹那一桌的首位,作為嫡子,哪怕不是長子,也容不得他坐在庶子的大哥之下,除非這個大哥是世子。
  
  “六弟的氣色好多了。”陸沄明在陸沄盛坐下之後,就表示關心。
  “調養了一個月,又有大哥送的那處湖光水色的宅子欣賞,這病自然去的快。”陸沄盛對陸沄明的語氣也不是陰陽怪氣,但是總有股很譏誚的感覺在裡面。
  
  “那就好。”陸沄盛不介意陸沄盛的語氣,這一個月的時間,因為陸沄盛離開王府的緣故,兩人之間的交鋒倒是少了。
  
  “我倒是好了,不知道大哥的兇手追查的如何了?”陸沄盛閑閑的問道,作為受害者,對兇手的追殺一副不著急,置身事外的樣子。
  
  陸沄明臉色不由沉了一下,一個月的時間,他竟然沒有摸到線索,更別說追查兇手了,他的心裡同樣不怎麼舒服,一個月都沒有追查到任何線索,在熙平王眼裡,不知道自己的評價會下降多少。儘管有以前的能力在那裡做參考,說明這件案子確實很難查,可是那又有什麼用,在熙平王心裡,自己的能力評估顯然會因為這次的事情有所下降。這並不是陸沄明想要的結果。
  
  “是我無能,到現在都一點線索都沒有。”陸沄明很不甘心在陸沄盛面前承認自己的無用,但是他沒有查到線索的事情,陸沄盛不會不知道,對方的想要也是自己親口的承認。
  
  果然是做大事的,能屈能伸。陸沄盛在心裡評價著陸沄明,不過一點欣賞之意都沒有。
  “大哥如此說,真是讓我羞愧了,大哥無能的話,你讓我們這些兄弟有何顏面自處,想來是大哥手下的人不盡心,沒本事,要不,我建議一下父王,重新給大哥換批人手。”陸沄盛很好心的提議,卻讓陸沄明心裡警戒高漲,這是要剔除他勢力的前兆嗎。
  
  “六弟…”陸沄明當然不會讓陸沄盛這麼做了,才想說些話,熙平王到的聲音就響起了。陸沄明自然沒機會繼續說,陸沄盛也只是笑笑,他只是戲耍一下陸沄明,看陸沄明緊張的樣子罷了。他真要建議,熙平王也不會同意,畢竟陸沄明有成為世子的資格,當然也要有自己的人壽,這是熙平王默許的事情。
  

☆、第二十章

  熙平王府的主人進來了,在座的人紛紛起來請安,哪怕淑惠公主身為公主,也不例外,在品級上,八大外姓王的爵位只在皇帝之下,見到皇后和太子都可以不行禮,所以在這王府裡,也不會出現淑惠公主仗著皇室的身份壓在熙平王頭上的事情。
  
  熙平王進來,看著一屋子的人,除了少數幾個之外,他也無心關心其他,說了聲免之後,走上首座之後坐下,先讓淑惠公主落座,之後其他人也才紛紛坐下。淑惠公主命人開宴,趁著這段時間,熙平王一眼就瞄上了自己愛子,恩,臉色好多了。只是想到兇手如今還沒有眉目,本就嚴肅表情再次一沉,再看陸沄盛背後負責追查兇手的陸沄明,難免帶上了苛責,他知道兇手難纏,可是一個月的一無所獲,還是讓熙平王對陸沄明的能力有些失望了。
  
  而作為全場最受關注的主角,熙平王對陸沄盛眼中的關切,對陸沄明陡然黑沉的臉色,都被落在一些人的眼中,這些人產生的愉悅、不甘、嫉妒、苦澀,都只有他們自己品味。
  
  飯菜上來,熙平王起了第一筷,其他人也開始用膳,家宴嘛,雖然王府的家宴很正規,但是氛圍還是有點輕鬆的,起碼,陸沄盛就是不受影響的那個,吃得很滿足。
  
  熙平王和淑惠公主都在首位,看著陸沄盛眼中都是笑意,淑惠公主自然是寵溺兒子的,熙平王則是感歎,也就只有盛兒,會把他當做普通的父親,把這場家宴當做真正的家宴,讓他有種家的感覺。這種上位者們越來越少感覺到的溫情感,也是熙平王寵愛陸沄盛的原因。
  
  見陸沄盛多吃了某個菜幾口,熙平王和淑惠公主都吩咐了給陸沄盛在準備一份,當兩份菜端到陸沄盛的桌前時,陸沄盛一愣,然後看著首座的父母,燦爛一笑,乾脆把兩份菜合成一份,動筷子夾起了大大一口,放進嘴裡,雖然不雅,但是看得熙平王和淑惠公主不由好笑,為人父母的天性在心中自然流動。這溫情的就像是普通的一家三口。
  
  熙平王對陸沄盛的寵愛特別,和淑惠公主的相似一笑,那種就像是普通一家三口的感覺,讓在場不少人心裡不舒服。但是這三個,又豈會在乎他們心裡舒服還是不舒服。
  
  熙平王是個有身份有地位的男人,加上專注武道,對女人的興趣,是美貌躲過內涵,他可沒有那麼多的時間去關注女人的內涵,覺得不錯就收入後院,不過熙平王並不是那種十分好色的人,對女性的需求也不過是自然反應,他院子裡的女人可比其他人少多了,有了淑惠公主之後,一年都難得收一個,到了這幾年,除了那種容姿特別出色的之外,更是沒有人再成為熙平王的女人。
  
  關注美貌多過內涵的後果,就是這些女人當中也有些小性子,愛挑事,喜歡拈酸吃醋,看不清時務,以為熙平王對自己有多特別,造成了後院的一些不安寧。淑惠公主位置很穩,就算是熙平王也不能夠隨意廢了淑惠公主的位置,何況兩人的感情還不錯,淑惠公主是個完全合格的妻子,熙平王腦子抽了才會想要和淑惠公主關係不和,廢了淑惠公主。
  
  淑惠公主也無需計較這些可笑的人,鬧得過分,她自然會處理,平時看看這些人爭奇鬥豔的,也是寂寞後院生活的一種樂子。平時裡,淑惠公主的身份和權威,熙平王那兩三個有感情的側妃和妾室都不敢挑動淑惠公主的位置,背後耍耍手段難免,卻也知道想動搖淑惠公主的位置太難了。
  
  那些個只憑美貌入了熙平王眼的嘗了幾次厲害之後,也漸漸消停了,可是呢,有些性格不是幾次教訓就改的掉的,特別是有兒子的,更加是看不慣熙平王對陸沄盛的特殊,不為自己,也得為自己的兒子鬧一鬧。熙平王對陸沄盛越好,那麼自己的兒子越沒有機會,為人母的心情,讓她們可以為了孩子不顧一切,這值得尊敬。但是性格上的缺憾,只會讓她們好心做壞事而已。
  
  有女人嬌笑的出聲,“瞧瞧,這王爺和王妃都想到一塊了,倒是難為了我們小侯爺,這一人吃兩份菜,可夠辛苦了。”這番話也讓宴會上的人笑開了,心裡有嫉妒的,也不會再這個時候發作,王府後院的女人或許有沒有眼色的,但是蠢到在當場給熙平王和淑惠公主打臉的,在場絕對沒有這樣的奇葩,這樣的蠢貨,早就會在一番明爭暗鬥當中不知道消失到哪裡去,別說後院的這些女人們,熙平王也容不得這樣的蠢貨。
  
  後院女人們的爭鬥,不見血的黑暗,她們用美麗的外表,用看似關切的言語,挖著一個個坑,揣摩著熙平王的心思,將她們要陷害的人推進坑裡。這些手段,就是女人陰柔的風格,因為說話方式的緣故,男人很難從中發現這些陰柔的陷害,不知不覺的被利用了一把,熙平王當然不蠢,但是對女人的心思,他懂得多少。
  
  說件很對不起熙平王的事實,他已經無知無覺的被利用了很多次,而不自知。能夠穩穩站在熙平王身邊的女人,又有哪個不懂這樣的手段,她們同樣可以輕易的讓熙平王站在她們這邊,要陷害她們,看看哪個的手段更高吧。
  
  “美食在前,何言辛苦。”陸沄盛文縐縐的說了一句,繼續夾了一筷子,吃。曾經在深山度過的歲月,哪裡有這樣的美食,對於美食,陸沄盛是很熱愛的,可是啊,哪怕是皇階的修為,肚皮也是有限量的,除非再進一階,達到主動轉化食物的能耐,要不這一大盤下去,肚子肯定撐滿了。再吃其他的美味,已經是無望了。
  
  眾人又是一陣哄笑。
  “小侯爺喜歡吃就好,王爺不在府裡的時候,小侯爺就在外面待著,難得回來一次,當然要好好嘗嘗府裡的手藝,外面那些人的手藝怎麼比的府裡的。小侯爺,這都瘦了。”女人再次開口,說著關心的話語,卻在暗中高手熙平王,陸沄盛這個兒子在他不在府裡的時候,可沒乖乖的待在府裡,而是不知道在外面看些什麼,更有別有所指,在外面和人有不清不楚的關係等深邃含義,也不知道這些內涵,熙平王是否會完全聽懂。
  
  淑惠公主不高興,這話是什麼意思,淑惠公主可比這女人瞭解熙平王,她不怕熙平王追究陸沄盛不在府裡的事情,而是討厭這女人話中,盛兒瘦了的話。開什麼玩笑,她這做母親的都沒覺得自己兒子瘦了,這女人從哪看出來,照顧時盛兒的那些人,可都是她精挑細選出來的,廚房的師傅更是王府派遣的,這女人的意思是她沒能好好照顧好盛兒。一番話,各有各的看法,關注的重點不同,但是無疑,這女人的話,觸怒了一個母親的心。
  
  “你最近沒在府裡?”熙平王關注的重點,總算還是女人希望熙平王關注的,暗中得意一下,臉上適時的表現,王爺你不知道的驚訝。
  
  “恩,碧波湖邊上的莊子,環境很好,去修身養性了。”陸沄盛隨口說著,女人的打算絕對是要落空的,因為熙平王知道碧波湖那莊子的事情,更知道陸沄盛有意出去修養。
  
  “侍衛帶了多少?”熙平王臉色一沉。
  “沒帶多少。”陸沄盛比起其他人,更相信自己,那些人的深受,說句不好聽的,陸沄盛看不起。
  
  “胡鬧!”熙平王拍桌子,生氣了,那個冒出來的女人想要火上澆油,就聽到熙平王說,“兇手到現在都沒追到,你怎麼隨便出門,也不多帶點侍衛。”熙平王更加關心愛子的安全問題。
  “沒事,父王,我這不好好的。”陸沄盛對熙平王充滿了怒火的關心,一點都沒有叛逆的方案思想,“我不是見大哥一直沒有線索,想著出去晃晃,來個引蛇出洞。”當然,父親的怒火是要平息的,陸沄盛毫不客氣的將無能的大哥陸沄明給拖出來,分擔熙平王的怒火。
  
  果然,熙平王的眼神在下一刻落在了陸沄明身上,顯然是在責怪陸沄明辦事不利。陸沄明很乖覺的出來,跪在請罪,“孩兒無能。”心裡思量著,絕對不能夠讓陸沄盛把自己的實力給剔了。
  這邊陸沄明的母親綺妃心下一緊,必要的時候,她必須出來護著自己兒子,對陸沄盛反正從來沒喜過,再加上一層憤怒也無關緊要,倒是挑事的女人,被綺妃給狠狠記上了。
  
  熙平王到沒有過于苛責陸沄明,畢竟是自己看中的兒子,“我在加派人手給你,你要儘快把兇手查出來。”熙平王嚴厲的命令道。
  
  “是,父王。”陸沄明立刻應道,不給陸沄盛任何機會剔除他的勢力。他跪在地上,卻沒有看到陸沄盛鬆口氣,父王不追究他的樣子。不過,熙平王可是看清楚,瞪了陸沄盛一眼,待會再教育這孩子。
  

☆、第二十一章

  飯後的陸沄盛沒機會溜掉,被熙平王給逮住,在書房裡被狠狠的教育了一番,什麼不顧安全肆意妄為了,什麼別以為自己武藝高強,這天下高強的多了去,你的小命很容易就被幹掉之類,每一句都在指責陸沄盛,卻也化不掉話裡話外的關心,所以,陸沄盛能怎麼樣,乖乖低頭聽訓,然後左耳朵進右耳多出的,開始走神。
  
  今晚的菜很好吃,月色很好,雪山上好冷,展冽淵的劍好快,下次用什麼劍法來比,什麼時候再去比較好,也不知道展冽淵會不會修亭子,修成什麼樣的,要怎麼佈置。這思維發散啊發散,耳邊熙平王的教育也都聽不到了。
  
  啪,陸沄盛被驚醒了。抬眼一看,哇,父王臉色好黑,桌子都被拍壞了,不愧是地階巔峰。無辜的看著熙平王,他沒做什麼啊。
  
  熙平王當然臉色黑,好不容易有機會站著大義的角度教育愛子了,心情挺好的,可是很快就發覺不對了,盛兒根本就沒在聽,完全走神了。一番口水,等於全部浪費了,熙平王的好心情立刻將至冰點之下,怒了。
  
  “我剛才說什麼,你聽了嗎?”熙平王壓著怒火問道。
  “聽了。”陸沄盛毫不遲疑的回答。
  
  “哦,那我剛才說了什麼?”熙平王怒極反笑,不過是皮笑肉不笑,比他板著的臉還有可怕。
  陸沄盛離開將熙平王的話重複一遍,這太小兒科了,早就防著熙平王這一招,所以用了一心二用的能耐,一遍走神,一遍把熙平王的話給聽著,這麼短的時間讓他重複一遍,絕對沒問題,保證一字不漏,有必要連一模一樣的語氣也給他帶出來,不過這種東西沒必要記,讓它佔據腦容量,等一會清除掉。
  
  熙平王臉色更黑了,明明知道陸沄盛走神,準備陸沄盛說不出來,就再次教育,他自己都沒辦法把自己的話一字不漏一字不差的重複一片,沒想到陸沄盛倒是重複出來了,這樣他用什麼藉口進行再教育。陸沄盛重複完了還不算,再把一番深刻的聽後感給背了出來。沒錯,陸沄盛這番聽後感,給熙平王一種背誦的感覺。
  
  “父王的教訓,孩兒記下了,孩兒深深的感覺到了父王對孩兒的關心,此番是孩兒的錯,是孩兒不明大局,不懂事,累得父王擔心,是孩兒的錯…”巴拉巴拉,聽起來一點都不誠心的空洞言語,讓熙平王好氣又好笑,這小子,從哪裡學來這一套,不過用來應付類似的局面還真是挑不出錯。自己要不要也學一下,咳咳,怎麼能被這孩子給帶壞了,他可是熙平王,誰有資格讓他做這種深刻檢討。
  
  千八百字的檢討信手拈來,托資訊社會的福,什麼樣的檢討搜索不到,再托制式教育的福,每年的總結報告讓他不得不不去搜索,弄一篇類似的文章上,讓這些垃圾記憶沒辦法從腦容量當中刪除。沒想到穿越了之後,竟然還能夠用上,還是不要刪了。
  
  “好了,停。”被陸沄盛弄的火氣都沒了,熙平王叫停,陸沄盛很乖停下了深刻檢討,“喝茶?”熙平王問道。
  “清水可以嗎?”陸沄盛還挑,他真口渴了。
  
  “來人,給盛兒端杯溫水。”熙平王喊了一聲,茶還是免了,晚上喝多了不好睡,而且,盛兒的身子也不知道好完了沒,茶還是不要喝了。他教育盛兒可沒讓其他人圍觀,給足了陸沄盛面子。熙平王拒不承認,這樣做是為了保留自己的面子,誰讓盛兒每次都能夠弄的他繃不住臉,保不住熙平王的威嚴。
  
  陸沄盛再看著熙平王,用可憐巴巴的眼神詢問熙平王,他可以坐不?當爹的和當媽的溫柔縱容不一樣,是需要一點威嚴的,不過,在挨訓的時候,兩者都需要威嚴的,所以,表現的規矩點沒錯。
  
  “坐吧。”熙平王說道。對陸沄盛,他的威嚴總是總是很低,他也真的狠不下心對盛兒如何如何。盛兒是真的走進來他心的孩子,偏心,他承認,但是有什麼不好。只要盛兒不作太出格的事情,不管是做什麼,他這個當父親都兜著,他有能力讓自己的兒子做一個囂張跋扈的紈絝。
  
  熙平王的寵愛和淑惠公主畢竟不同,如果陸沄盛沒有表現出在武藝上的天賦,那麼陸沄盛不斷挑釁熙平王的言行舉止,真的能夠一點點融化熙平王的心,讓熙平王感受到所謂的父子親情嗎?這些有些傷感的真實就不說了。陸沄盛已經成為了少數進入熙平王心的人,那麼就算如今的陸沄盛成為了一個廢人,熙平王也會一直寵著陸沄盛,護著陸沄盛的。
  
  “你今年也要十八了,以後有什麼打算?”見陸沄盛把水給喝了後,熙平王非常正經的詢問愛子對將來的計畫。
  “隨心所欲的過日子。”陸沄盛果斷的表示,這就是他對未來的總體規劃和目標。
  
  熙平王的臉皮差點有繃不住了。
  “別以為這想法沒出息,父王,就算是你,能夠所心所欲的過日子嗎?”陸沄盛嗤笑一聲,有種對世事的涼薄譏誚,“父王想立世子的話,除了我之外,隨便哪一個都無所謂,我陸沄盛,會有我自己的輝煌,我會在最高的位置,俯視蒼生,坐觀人世繁華,談笑山河歲月。”
  
  這不是妄言,而是陸沄盛有這個資格,以他現在就皇階的可以說,已經有如此的資本,但是陸沄盛覺得不夠,還不夠。他的野心,不過是地階巔峰,攀登天階,遙望皇階不可得的熙平王不會懂。陸沄盛的輝煌,區區一個熙平王,怎麼可能想到那曾經於世為敵的波瀾壯闊,豪邁壯麗。只能說,熙平王心中的格局,比起陸沄盛太小太小。
  
  現在的熙平王,只能夠體會陸沄盛話中的雄心壯志,不知道這份雄心壯志已經有了基本的雛形,看著愛子在自己面前表現的雄心壯志,熙平王突然覺得,跟兒子說什麼,高官顯貴的東西實在是中羞辱。
  
  “既然你有這樣的志氣,那麼就讓我看看,你能夠做到什麼樣的地步。”熙平王胸中被陸沄盛點起了一抹豪情,那他就縱這個孩子,看看他最終成就怎樣的輝煌,以他即將天階的實力,他有很長的時間,來等來看,他的盛兒能夠走到哪裡。熙平王這個位置,對盛兒來說真的是種約束,這樣的豪情萬千,雄心壯志,熙平王的王位狹小了。
  
  “父王,無需太久的,真的無需太久。”陸沄盛聽到了熙平王話語中的縱容,在這一刻起,他將跳脫與王府的爭權奪利之外,熙平王那些關於王位傳承的動作考驗,已經與他無關。
  
  “讓我有生之年看到就行了。”熙平王冷哼一聲說道,陸沄盛說的無需太久,熙平王才不信。直到後來,熙平王才驚覺,真的無需太久,或許在陸沄盛對他說這番話的時候,就已經是種徵兆,他的兒子,已經站在人世的巔峰,像他說的,俯視蒼生,坐觀繁華,談笑歲月,這世上,能夠與他並肩而存的,只有那個人了吧。
  
  “你對我就這麼沒信心。”陸沄盛哀怨不滿的說道,自己父王一旦到了天階,這壽命就長了。
  “你給我表現出一點讓我有信心的樣子。”熙平王恨鐵不成鋼的說道。沒錯,盛兒是天賦極高,但是這種天賦並不是驚人的妖孽級別,這世上和盛兒一樣程度的青年們太多,有多少被堵死在地階,再也無法上前一步。要想達到盛兒的雄心壯志,現在的盛兒還做不到。
  
  陸沄盛望天,要他每天只有努力練武,不做其他,這樣枯燥的生活,怎麼對得起新的生活。不過,那個人應該是如此的吧。陸沄盛的心神飛到了那個今日一面之緣的展冽淵的身上。那個人,除了劍之外,還有什麼愛好嗎?真是和自己以前太過相似,總能夠看到那個時候愚蠢的自己,只是,他無需自己去同情,因為那是那個人的道,是發自本心的選擇了這條路,而不是那個時候誤入歧途的自己。
  
  劍莊裡,展冽淵認真仔細的擦拭著自己的劍,劍身反射著燭火的燈輝,散發著不同於金屬本身的溫暖色調。展冽淵在回憶,回憶今日和陸沄盛的每一次交鋒,擦拭過的每一處,都仿若能夠感覺到和那柄劍交鋒的觸感,冰冷的眼中有著點點光芒,消融了寒冰。
  
  從來,從來,都沒有過期待這種感覺,每一天,只是每天的過而已,從不期待,從不渴望,進入天階,進入皇階,自然而然,都沒有讓他有過欣喜若狂的感覺,但是現在,他開始期待,期待再會,開始渴望,渴望再一次的雙劍交鋒,開始欣喜,欣喜有一個對手的存在。
  
  真希望,明日早一點到來。抱著和陸沄盛再次會面的展冽淵,一大早手上拿著裝著點心的籃子,拿著自己的劍,用最快的輕功趕到了雪山峰頂,等待著。


☆、第二十二章

  這一等,等到了日上中天,等到了日落西山,繁星普照,而展冽淵等的人一直沒有來,這雪山峰頂上,只有他寂寞獨舞劍的身影。在繁星佈滿星空的時候,展冽淵提著籃子,裡面的東西就和拿來的時候一樣,動都沒動。失望嗎?沒有。對方並沒有給他明確的,今日回來的答案,是自己抱著期待而已。生氣嗎?沒有。一個劍客的心,不會太過浮躁。只是有些遺憾,遺憾今天沒有能和那柄絕世的劍再次交鋒。
  
  今天等不到,就明天再來,明天等不到,後天再來,那個人說過會再來,就一定會來。為什麼這麼肯定?因為那人的劍,讓他瞭解了他。
  
  劍莊的林管家看著主子一早出去,這麼晚會來,那籃子的點心動都沒動,就在想,難道哪個不知道是何方神聖的傢伙,竟然失了他家主子的約?!實在是太不可饒恕了。
  
  被林管家在心裡記恨了的陸沄盛,沒有一點反應,沒有背脊一涼,渾身一寒,更加沒有打噴嚏,大概是林管家實力太低,影響不到陸沄盛這樣的超級高手吧。
  
  因為昨天才被自己父王給教育了,陸沄盛覺得今天跑出王府的話,會很打擊父王的威嚴,為了父王的威嚴,還是老實點,安分的待在王府裡。沒有外面的繁華,陸沄盛也很能靜下心,作為一個絕頂的劍客,心境是不會浮躁的。練字、閱讀、擺擺棋譜,這些都可以閑度時光,這一安靜下來,倒是熙平王覺得自己兒子乖巧的過分,鼓勵兒子出去。陸沄盛偏愛和熙平王唱反調,他不出去了。
  
  陸沄盛不出去,但是他的小夥伴們上門了。小白兔一般沒有必要不會出門,宅在自己宅子裡搞各種稀奇古怪的事情,薛胖子被陸沄盛安排了重要工作,非常積極的投入了招募人手訓練,其實是借著這個理由和人名正言順的打架事情當中。回來找陸沄盛的董孔雀,也是為了正事來找陸沄盛。對比這群愚蠢小夥伴的忙碌,陸沄盛一點都不羞愧自己的悠閒,反而因為有對比,心情越發舒暢,看著別人忙,自己閑,真是幸福。
  
  “老大,你看還需要什麼?”已經要開業了,一切都在進行最後的調整,董孔雀為陸沄盛彙報了一番。
  
  董孔雀的辦事能力很強,很多事情,陸沄盛只是起了個頭,他就能夠將思維發散出去,進行完善,現在正在進行的百貨商場,除了技術緣故之外,已經具備了現代百貨商場的雛形。百貨商場的每一個商戶,都和董孔雀、淑惠公主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從中就可以看出,世家門閥在商界的滲透。
  
  在這個世界,如果背後沒有強大的武力,沒有權勢的背景,光是有錢有又能如何,能夠輕易摧毀商業的力量太多,並且蠻不講理,有苦無處訴,為了發展,很多商界都會尋求靠山,造成了在這個世界的大商家背後,總有扶持的實力。有了實力和背景,商人這個行當才沒有被徹底看輕。
  
  說穿了百貨公司這個點子很容易被模仿,只要開了一家,有人看到利益,會有很多跟著冒起來,這些都是必然的,這點陸沄盛跟董孔雀說清楚了的,他們如今要做的,就是樹立口碑,有自己的特殊,佔據人們心中的第一印象,以服務、環境、口碑來贏得回頭客,專門賣一些其他人百貨商場沒有的東西,讓大多數客戶首先選擇他們的百貨商場。
  
  “我們的百貨商場針對的是高端客戶,走的是精品路線,但是一般的百姓,我們也不能流失,孔雀在去開家大型購物超市,賣一些廉價物品,價格比市面上略低一點,我們要薄利多銷。”陸沄盛是想到哪裡就是哪裡的。
  
  對錢不嫌多的董孔雀,一點都嫌棄陸沄盛的多事,兩眼發光的諮詢陸沄盛應該怎麼做。和百貨商場的高端檔次相比,超市不需要專門櫃檯,裝修可以簡單,如今的一般百姓,誰會關注牌子這種東西,現代也沒有化學原料,小作坊的東西也可以放心使用,在成本上,會比百貨商場低廉。董孔雀的商業頭腦,讓他不會蠢到問出,賣便宜了,怎麼賺錢云云,這個超市,他們瞄準的就是客戶想要便宜貨的心理。他們的戰略是讓一年沒幾個錢的農民,都會考慮在超市買東西。
  
  “老大放心,我一定會把事情辦好,老大你坐著等拿錢就行了。”董孔雀樂呵呵的和陸沄盛道別,非常幸福的忙碌去了。看著他離開的陸沄盛表示,有愚蠢的小夥伴使喚,真是方便。
  
  小夥伴走了之後,陸沄盛繼續修身養性,把琴給抱了出來,陸沄盛作為王府嫡子,受到的教育少不了樂這一項,連帶著本我覺醒的陸沄盛也會彈琴了。造詣上,陸沄盛絕對不能說多深,但是越是修為高深,因為殊途同歸的緣故,越是能夠從各種事物當中領略到深刻的道,造成了修為高深的人,在書法繪畫琴藝圍棋種植上等文藝事情上,都有著特別的見解和敏銳。陸沄盛同樣如此,修為的精進,讓他的琴棋書畫同樣大有長進,將自己的感悟融入書畫琴棋當中,讓書畫琴技也具備深刻的意境。
  
  只是意境這種玄妙的東西,並不是武功高強就一定可以帶出來的,陸沄盛展露出來的也不會惹人懷疑什麼,最多是覺得陸沄盛在這方面開竅了。不過,如果熙平王這個時候能夠來聽聽陸沄盛的琴聲,或許他沒多久就可以突破天階,而不是再苦熬了那麼多年。陸沄盛這種高手展現出來的境界,對卡在關卡的人是多麼重要和難得,熙平王知道,可惜的是,他不知道自己兒子已經到了什麼樣的境界,白白錯失了機遇。陸沄盛身邊的奴婢,因為修為不夠,悟性不高,只覺得陸沄盛彈奏的好聽,同樣也錯失了機遇。時也命也,不外如是。
  
  如此悠閒的度過了一日,至於雪山上的再會之約,他沒說過是哪一天吧。陸沄盛還挺期待,展冽淵會為此崩掉那張冷冰冰的臉,在再會的出現冒出怒火,但是陸沄盛很清楚,不會的,那麼修為高深的劍客,怎麼會因為這樣的小事失去了平常心。“真是無聊。”陸運盛突然冒了一句,說的就是雪山上的展冽淵意料之中的不會失態。
  
  又是新的一天,陸沄盛依舊沒有去雪山,而是進了宮,去看望太后外婆和皇帝舅舅去了,順便帶回了禮物珍寶無數。雪山上的展冽淵,依然是一大早出門,手上拿著劍,提著裝點心的籃子,在雪上等候了一天,依然沒有等到陸沄盛。帶著劍和籃子下了山,度過一天。
  
  再一日,展冽淵沒變,重複著同樣的等候。陸沄盛呢,則是出了王府門,把宅在家中的小白兔給拖了出來,到街上閑晃起來。
  
  陸沄盛一身華服,鮮豔的色彩在人群當中非常醒目,手上一把黑色摺扇,其中一節扇骨是落燼幻化而成,身後尾隨著四個彪悍的侍衛,小白兔皇子亦步亦隨的跟在陸沄盛的後面,那個樣子看上去根本就像是個皇子,倒像是個根本。陸沄盛搖著扇子,身後跟著兇惡的侍衛,帶著一個小跟班,頗有幾分紈絝出行的派頭。
  
  陸沄盛樣貌本就俊美,這世界對女子的禁令並不嚴格,不少未出閣的女子看到陸沄盛是面滿羞紅,但是如果她們知道陸沄盛是熙平王府嫡子的話,這好感曖昧會淡上很多,有些清高,反而會唾棄陸沄盛的金玉其外敗絮其中。拖陸沄盛那個庶子大哥的福,陸沄盛的名聲可不怎麼好聽。
  陸沄盛可不在乎名聲,以及女子們的愛慕之色,倒是他身後的小白兔,非常得意自己老大的受歡迎,那種與有榮焉的感覺,仿若那些人愛慕的是他一樣。
  
  店鋪陸沄盛沒興趣進去,反而對路邊擺的小攤更有興趣,有好吃的小吃,就帶著小白兔一起吃,很有童趣的冰糖葫蘆,陸沄盛都全部買下,自己吃了一串,其他的分人了,他們一行六人,當然吃不完,陸沄盛就分給了他能夠看到的小孩。小孩們得到意外的零食,嘻嘻哈哈的高興,覺得陸沄盛是世上最好的人。好人啊,陸沄盛不覺得,他曾經殺過的人,不分老弱婦孺。
  
  一路上吃的肚子飽飽的,陸沄盛的戰鬥力也是有極限的,遺憾的看著剩下的美食,決定改日再戰。走到一個繩結吊墜的小攤位,陸沄盛停了下來,東西很精巧,顏色很明麗,讓人很有購買欲,陸沄盛為自己的扇子挑選了一個吊墜,為小白兔順便買了一個。然後在看到一個穗子的時候,拿起仔細翻看了一番,神色思索仿佛在考慮什麼,最終把這個穗子買了下來,沒有交給後面的侍衛拿著,而是自己收了起來。
  

☆、第二十三章

  一路上,陸沄盛沒有遇到傳說中的欺男霸女,也沒有遇到英雄救美,路人攔路喊冤的情況,賣身葬父、插標賣首的情況被他遇到了,因為在這個財富不均的世界,沒錢的貧民太多了。
  
  陸沄盛不是好人,所以他沒什麼同情心,這些人的苦難他不憐憫,但是也不會心懷惡意的幸災樂禍,無力抗拒現實的命運,是最無力的悲哀。這是這個世界的現狀,他改變不了根本,能夠幫的他會幫,但是也看對方可不可以幫,他不是看到他人苦難就會救人的聖父,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在這些悲哀後面,有多少是自找的。要幫,首先看他心情,其次看對方是否得了他的眼緣。
  
  王府是不能所以進人的,就算要買人回去使喚,也會有專門的人對這些人進行調查,陸沄盛沒想過買幾個人回去,不過他這人喜歡有孝道的人,倒是大方了給了幾個賣身葬親人的人一筆錢,不多,給多了不是好事,讓他們去把親人安葬,至於侍奉他為主,抱歉,他不需要,王府的人也不是他們可以隨便進的。
  
  以陸沄盛的實力,當然分辨得出,那些躺著的人是真死了還是假死騙人的,不過人心險惡,也不排除有人從義莊偷出屍體冒充,欺騙善心人的錢。這些更加陰暗的事情,陸沄盛想得到,但是何必想那麼多,他不過是想這麼做而已。隨心所欲,不就是如此。這些人當中,也就是一個小孩讓他多留意了一下,畢竟這小孩比起其他四肢俱全的人,就屬於弱勢群體,他們還沒有到賺錢養家的年齡,面黃肌瘦,衣服單薄破爛,已經說明了他們生活的苦難無力,但是那背脊卻挺得直直的,哪怕賣身插標,也不懦弱。
  陸沄盛從他身上感覺到了武功的底子,但是那斷了的右手,想必也隔絕了小孩的習武之路,難怪會淪落到這一步。這世道,只要是稍有天資的人,不難存活,到些偏遠的地方,這樣的天資絕對會被小門小派小家族收入,以後也是衣食無憂。這小孩的根骨不差,教的好以後也會是地階七八級的料子,可惜斷了一臂,身有殘疾,那些小門小派小家族還至於收這樣的殘廢,大門大派大家族也沒落魄到收這種資質。
  
  資質和天賦是什麼,或許這很重要,但是陸沄盛這一門更注重對劍的理解和悟性,這小孩倒是沒有讓陸沄盛起了收徒的念頭,不過那斷掉的右手,倒是讓他想起了一門劍法。
  
  摸摸沒有胡茬的光滑下巴,要不要讓這路劍法在這個世界呢。陸沄盛挺喜歡那路淩冽的,殺氣騰騰的劍法,他本身已有劍路,那套劍法也不怎麼合適他,如果有人可以將那路劍法練到專精也挺有意思的。陸沄盛非常期望看到,那路劍法在這個世界散發光芒的盛況。要知道,用劍用的好的人很多,但是以一隻手臂能夠在劍道上留下名字的不多,這個世界更是一個都沒有。
  
  劍的世界怎麼可以少了這樣精彩的劍法,決定了,他要培養一個獨臂高手,讓劍的世界再添一傳奇。在沒有其他人的情況下,陸沄盛選了眼前的小孩。但是,這個孩子要從他手裡獲得這路劍法,還得讓他看看這孩子的韌性和悟性。
  
  第一個考驗,這孩子拿了錢埋葬的親人之後,是不是會來找他,在看到王府之後,是因為覺得這種貴公子花錢其實不值得一提,無需感恩的離開,還是見到王府榮華,很有野望的賴著,亦或者是出於遵守承諾的想法自願留下。毫無疑問,陸沄盛的考驗,絕對是最後一種才算通過。
  
  陸沄盛給了小孩賣身錢,卻沒有通報姓名轉身離開,小孩什麼都沒問,對著陸沄盛磕頭感恩,瘦弱的身子,卷起自己父親的草席,給了點錢,讓人去找葬儀人,自己守著父親,等著送父親最後一程,盡最後的孝道。
  
  還不算愚笨,倔強好強的以為靠自己一個人,什麼都可以辦到。陸沄盛對小孩的行為基本滿意。陸沄盛覺得那個小孩有很大的可能性會找到他,有很大的可能性繼承那路劍法。
  
  這樣又過了一天,新的一天到來,陸沄盛回到了碧波湖邊的宅子,然後消失在宅子內,天際之上,有劍光縱橫,雪山峰頂上不多時就來了一個訪客,依然是那樣的悄無聲息。
  
  這次降落,陸沄盛沒有無聲無息的潛入,而是轟的一下,讓自己落在雪地上,濺起飛雪無數。那邊遭遇突然襲擊的展冽淵,手上劍快速舞動,沒有一片雪花可以闖入那劍的防禦範圍之內。
  
  “好厲害,不愧是冽冽。”陸沄盛看的大為精彩,以熱烈的掌聲表示他的喜愛之情。但是回應他的卻是一抹冷銳凜冽的劍氣。
  
  落燼在手,陸沄盛一揮,兩抹劍氣對撞,衝擊又是帶起了一片雪花飛濺,在飛雪當中,展冽淵的劍襲來,陸沄盛應對,劍和劍交鋒在一起,發出響亮清脆的金屬聲,對劍客來說,那是絕美的聲音。
  
  “你的歡迎太激烈了,小冽冽。”陸沄盛戲謔的對展冽淵說說道,“怎麼覺得你在生氣?”帶著苦惱的語調說道,“我明白了,”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神情,“你是在怪我沒早點來。讓小冽冽久等,真是不好意思。”
  
  對峙的雙劍分開,鏘,又撞擊在了一起,“改。”展冽淵冷冰冰的吐出一個字眼。
  “改什麼?”陸沄盛手上一轉,劍招一變,向展冽淵的咽喉而去。
  “名字。”展冽淵躲過陸沄盛致命一劍,劍一反,刺向了陸沄盛握劍的手腕。
  
  “姓名是父母所賜,怎麼能改。”陸沄盛故意裝傻,握著劍的手一方,讓展冽淵一劍沒有成功,用內力牽引著落燼移動,劃向展冽淵的胸口。
  “不要裝傻。”展冽淵不吃陸沄盛這一套,手上動作不斷,反過來牽制陸沄盛的落燼。
  
  “好,我不裝傻,你不喜歡小冽冽的稱,那小淵淵,怎麼樣?”再次握上落燼的劍柄,重新掌握落燼的主導權,長劍直刺,讓展冽淵退。
  “蠢。”展冽淵用劍抵著陸沄盛的劍,趁機一轉,重新掌握主動,攻向陸沄盛。
  
  “真過分,這都是多親密的稱呼。”陸沄盛避開展冽淵的鋒芒。“冽淵。”陸沄盛總算是正經的叫了展冽淵的名諱。
  展冽淵的眼中仿若有笑意閃過,“很好,盛。”兩人之間再次劍鋒一會。
  “你夠冷的,我叫你用兩個字,你一個字就搞定了。”陸沄盛和展冽淵的劍再次靠近,兩人的臉也靠近,陸沄盛不滿的說道,“算了,這樣叫也可以證明一件事。”雙手握緊,緊逼展冽淵退。
  “什麼事情?”展冽淵下盤功夫穩,同樣雙手握劍,和陸沄盛對抗。
  “你比較懶,我比較勤快。”陸沄盛給展冽淵潑污水,自己得表揚。喂喂,就多吐了一個字而已,至於嗎。
  
  展冽淵對陸沄盛的無賴表示無語,還是用劍間見分章吧。他們的每一劍在外人看來都是那麼的險峻,但是他們卻在享受著劍鋒貼過要害的森冷,顫慄,無需,因為他們對劍峰毫無畏懼,那麼為什麼要有害怕的顫慄感。
  
  雖然表現的不同,但是兩人都感覺到了彼此本質上的相似,同樣的追求劍的極致,同樣將劍的鋒寒當做樂趣。這世上,原來有人可以這麼和相似,可以如此的瞭解自己。第一次雙劍交匯,他們成了對手,也成了朋友,第二次雙劍交匯,他們又有成為知己的感覺。人生有次一人,足以。
  
  “好了,今天到此為止。”兩千招之後,陸沄盛喊停,他們要分生死很快的,但是這樣切磋,十天半個月都能一直下去。
  
  今日展冽淵也去了那種迫切,聽到陸沄盛的話,收劍。輕功一轉,瞬間出現在了雪山峰的一處背風處,拿出了一個籃子。陸沄盛看著籃子眼睛一亮,“點心,我聞到了。”小跑著來到展冽淵面前,接過籃子,打開一看,果然是點心,很別致的樣子,味道也好香甜。
  
  籃子的內閣還防止了一個恒溫的小爐,在展冽淵第一天帶點心上來,沒有人享用拿回劍莊,林管家就發現了自己一個疏忽,他竟然忘了雪山峰頂的寒冷,忘了給點心保溫,拿回來的點心,已經全部都被凍了,已經不能吃。林管家自責自己的失誤,又慶倖主子沒有食用,幸好主子的客人沒在,否則這不是給主子丟臉嗎?吸取了教訓之後,以後每一次的籃子裡都防治了保溫的機關。
  
  陸沄盛不客氣的拿起一塊,“好吃。”甜絲絲的味道,恰到好處,正好運動了一番,消耗了能量,這樣的點心正好可以補充熱量,“你家的廚子不錯。”陸沄盛讚道,“下次讓多做點花樣,吃不完,我可以打包帶走。”陸沄盛真的很不客氣。
  

☆、第二十四章

  見陸沄盛吃得歡喜,展冽淵也拈了一塊起來,放進嘴裡,恰到好處的甜味在舌上綻放,入口即化的酥軟,不怎麼吃甜食的展冽淵,也覺得這點心做得不錯。展冽淵吃得不快,也沒吃幾塊,其他的全部都被陸沄盛給消滅掉了。
  
  吃完之後,粗魯用袖子一抹嘴巴,打了一個滿足的嗝,把籃子還給了展冽淵,“多謝招待。”還知道道謝,不算過分了。
  
  展冽淵冷冰冰的神色沒有變化,淡然的接過籃子,手一丟,籃子穩穩的落在了不遠的雪地上。
  陸沄盛在衣袖裡掏了掏,拿出了一個色彩明豔的繩結,這就是他在街上的小攤位選的,“這個送你,看你一身素白,配點顏色吧。”上下打量一番展冽淵要和雪融為一體的白衣白鞋。展冽淵接過繩結,系在了腰帶上。素白的一身多了一絲明豔,只是一個繩結,卻讓展冽淵的冰冷當中多了一抹暖色掉。
  
  “很合適,我的眼光不錯。”陸沄盛滿意的點頭,繩結的款式不華麗,簡單,紅豔豔的色彩懸在展冽淵的白衣上,像是雪地紅梅。展冽淵對於配飾一向沒什麼特殊喜好,陸沄盛的讚歎與他也是無關緊要,不過這繩結他會好好珍惜的,因為送的人陸沄盛,他認定的對手,唯一的知己。禮物不在於貴重,重要的是送的人。
  
  “亭子什麼時候修好?你這裡真是不好,切磋完了,連口白水都沒得喝,地方沒得坐,澡沒地方洗,衣服沒地方換。”陸沄盛出口就是一大堆的抱怨之詞。“你沒修好,我就不來了。”陸沄盛見展冽淵臉上冰冰不為所動,裂牙威脅到。
  
  “一月之後。”展冽淵吐出一個時間,他會讓林素和儘快弄出來的。和陸沄盛的切磋比劍,讓他有了種上癮的感覺,他不想再也體會不到雙劍交鋒那種奇妙的感悟和爭鋒相對。
  
  “那我一個月之後來。”陸沄盛點點頭,這次給了展冽淵一個具體的時間。
  “好。”展冽淵應道。
  
  “我回去了,下次給你帶點我喜歡的美食。”陸沄盛跳上變大的落燼,對展冽淵告別,“走了。”
  
  “再會。”展冽淵說這話的時候,陸沄盛已經禦劍而去,天際只看到一個黑影,這份速度,展冽淵必須承認,自己追趕不上,他見過了所有的當世高手,沒有一個人比得上陸沄盛禦劍的速度,在速度上陸沄盛稱為天下第一絕不誇張。
  
  陸沄盛走了,今日的練劍因為有對手的出現,非常的圓滿。展冽淵握著自己的劍,提著籃子回到了劍莊。
  “點心的花樣多做些。”將籃子給林管家之後,展冽淵就吩咐道。
  
  “是。”林素和接過分量變輕的籃子,看著展冽淵的神色有幾分驚奇,不是因為展冽淵因為劍法切磋有些散亂的衣服和裂痕,而是展冽淵系紅色繩結。今天出門的時候還沒有的。
  
  恩,從變輕的籃子,主子身上的痕跡就可以看出,主子的那位客人今天有來。但是這繩結被主子系在身上的事情,讓林素和更加深刻的體會到了那位客人在主子心中的分量。要知道,別人送的東西,主子可是從未有往自己身上攜帶的習慣,從未有過,那些禮物,除了有實用性的之外,都被丟在庫房裡,也不知道哪天可以重見天日。
  
  “亭子一個月之內修好。”展冽淵繼續吩咐道。“再引一個溫泉。”展冽淵想到陸沄盛的要求。
  “是,主子。”主子特意交代了,林管家會做到最好。
  
  交代完之後,展冽淵到屬於自己的溫泉池子裡泡了一下,被熱水包裹,燙偎過的身體毛孔舒展,經絡疏通,從醫理上講,練劍之後,這樣浸泡一番對身體是有好處的。展冽淵沒有那麼體貼和信心,他只是純粹的按照陸沄盛想要什麼就提供什麼的觀念而行動的。
  
  回到京城碧波湖邊宅子的陸沄盛,立刻把自己泡進溫暖的熱水裡,整個人發出舒服的喟歎,他感覺比展冽淵更深刻,哪怕是寒暑不侵了,可是光是看著那白茫茫一片的雪,心理上產生的冷,作用在了生理上,泡進熱水,覺得有股冰寒的氣被去掉,當然這絕對是心理反應了。泡完了之後,穿著一襲薄衫,整個人趴在柔軟的床上,要有多懶散就有多懶散。
  
  慵懶的過完一天,迎接第二天的到來。讓熙平王看到他這頹廢的樣子,絕對會深刻後悔,那天怎麼就信了陸沄盛的雄心壯志。
  
  陸沄盛沒有急切的離開京城,去遊覽一番這個新世界,當初的追殺歲月,讓他對滿世界跑的興趣大大降低,現在他只想窩在自己一畝三分地上,享受些安靜和平的生活,至於旅遊,再等一陣子吧。
  
  董孔雀上門找他商討商業上的事情,拉著小白兔到外面晃,指導一下小白兔的科學思路,教訓一下喜歡挨揍的薛胖子,回王府孝順一下母妃,拐走父王的一些珍寶欣賞父王變臉,冷嘲熱諷一下還沒有找到兇手的庶子大哥,到宮裡看望一下外婆和皇帝舅舅,順帶觀望一下他受寵導致的後宮妃子以及皇帝子女們的羡慕嫉妒恨。多美好的生活啊。陸沄盛真心沒什麼不滿足的。
  
  百貨商場在董孔雀的忙活下,順利開展,憑藉陸沄盛的背後力量,董家、薛家的面子,開業活動很盛大,也很順利,在陸沄盛倡議的開業三天的打折活動下,頭三天的客流量爆滿,每天的營業額讓董孔雀眉開眼笑的,另外兩位股東薛胖子和小白兔也沒想到會這麼賺。
  
  薛胖子一拍桌子,他絕對不會允許有人搶他們生意,誰敢,他砸了誰場子,吼完之後,被陸沄盛殘暴鎮壓,傷痕累累的到角落蹲著去了。
  
  小白兔握拳,他一定要弄出更多的東西,讓那些敢搶他們生意永遠也爭不過他們。這個心很好,得到了陸沄盛的表演。小白兔回味著老大摸自己頭的感覺,決定十天半個月不洗頭了。
  
  董孔雀鄙視了一眼兩隻,然後諂媚徵詢陸沄盛關於超市的意見。其卑微的姿態,讓另外兩隻更加鄙視。
  
  三天的打折活動過去,百貨公司的人氣也起來了,在京城的人們,關於什麼都買的百貨公司話題開始多了起來,如果沒去晃過百貨公司,會被周圍的人鄙視沒見識的。特別是百貨公司賣的特殊商品,肥皂和香皂,在得到了廣泛認可之後,立刻成為了暢銷商品。為陸沄盛等幾大股東,帶來了豐厚的回報利潤。
  
  從百貨商場出現之後,人們有閒暇的時候,多了一個去處,逛商場去,可以說,這是一個改變了人們生活方式的產物。
  
  淑惠公主在關注了一下後,也為百貨公司的吸金能力咋舌,沒想到自己兒子的一個點子能夠如此賺錢。不過是自己兒子,當然是越能幹越好,商場是越賺錢越好。至於熙平王和皇帝這些屬於陸沄盛親屬的,倒不好去搶陸沄盛的生意,其他打著主義的眼紅,鼓勵著陸沄盛的背景,也沒有輕舉妄動,等著那方人最先沉不住氣跳出來。
  
  陸沄盛的同輩當中,是最可能跳出來和陸沄盛搶生意的,他們沒有長輩們的沉穩遠慮,又屬於正衝動的年紀,看到好處就會不顧一切的貿然進擊。他們知道陸沄盛的背景,沒能耐搶,但是要模仿這生意還不簡單。很快的,一些傢伙就開始行動了。這些早有預料,陸沄盛沒管,董孔雀冷笑,開始暗中使壞,他知道不可避免,但是也不能讓這些人輕易成功不是。
  
  不說這些人,熙平王府裡也有不安分的眼紅陸沄盛的產業,怎麼說我們也是陸沄盛的長輩和兄弟姐妹,有資格參一份吧,再不濟,讓我的人進去幫著關一下吧,有些不開眼的就在熙平王面前暗示了,得到的後果,就是熙平王將人給徹底厭棄了。淑惠公主當然也不會放過這些人,作為主管王府後院的女主人,要整這些人太簡單了。哼,敢覬覦盛兒的東西,找死。這些被推出來的炮灰下場,除了讓人再次認識到了陸沄盛的受寵之外,也讓一干別有用心的人安分了。
  
  陸沄盛日子過得滋潤,雪山上的展冽淵過著在外人看來很枯燥的生活,和陸沄盛約定了日子的展冽淵,每天不再是早出晚歸,不過每次下山的時候,留意了一眼雪山上那座亭子,或者說小屋的修建情況,估算著一個月是否能建成。目前,這進度,讓他很滿意。
  
  因為王府裡多少些覬覦他生意的人,覺得煩的陸沄盛和熙平王、淑惠公主說了聲,直接把碧波湖當家了。日子就這樣度過了春末,進入了初夏,氣溫開始升高,氣候也開始反復無常,早晨的時候晴空萬里,覺得今天可以出門遊湖,過一會就可能烏雲密佈,這不,一場夏雨就開始嘩啦啦的下起來了,只能敗興的坐著馬車回來。
  

☆、第二十五章

  雨滴砸在馬車頂棚,咚咚的作響,大雨發出嘩啦啦的聲音,和諧的融合在一起,形成了絕妙的樂章。陸沄盛坐在馬車裡,聽著這些聲響,心中創了一路和這雨水一般的劍法。對他這般實力的人而言,有所感悟而創出一路劍法,並不難。創造一路劍法,並且完善它,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而一般人,是體會不到這種樂趣的,與他們,學一門劍法已經是極限,創一路劍法,他們沒有那個本事。
  
  馬車停下,已經到了碧波湖宅子的門口,陸沄盛張開眼,不是因為到地方了,在他將感知散播雨中,感受雨的意境時,除了己方的人之外,他感覺到了另一個氣息。
  
  “誰?”陸沄盛聲音顯得淡漠,“出來。”有內裡的緣故,這低聲的話語在雨中散開,清晰的落在眾人耳裡。馬車的車夫,身後的侍衛們一個個拿著武器,戒備了周圍,然後看著府外的回廊柱下,走出了一個小小的獨臂身影。
  
  狂暴的風雨,就算避在廊下也免不了被淋了個落湯雞,小小的獨臂身影,穿著一身補著五六個補丁的黑色衣服,在風雨當中,身體有些都,卻倔強的直著脊樑,定定的看著馬車。
  
  “放肆,你是何人?”不得陸沄盛開口,自然有狗腿子出來訓話,警戒的眾人見是一個小孩子,本能的放鬆了警惕,這讓馬車內一直感知外面的陸沄盛挑了下眉。因為是小孩子就放鬆警惕,真是太不專業了。
  
  獨臂的小孩,沒有害怕對著他的武器,跳下廊下的台,讓這個人暴露在雨中,對著馬車雙膝一跪,“主人。”
  
  陸沄盛掀開一點馬車上的簾,看著跪在風雨中的獨臂小孩,“是你啊,怎麼找到我的?”不久前的事情,陸沄盛還沒那麼快忘記。
  
  “見過主人。”獨臂小孩說道,陸沄盛長相醒目,身後有護衛跟隨,這樣的人家在京城很多,但是要找起來也容易,陸沄盛又不是深閨大小姐,經常出門,這般的長相和威視更是讓人見過難忘。而且最近陸沄盛住在碧波湖這邊,他家裡這裡不遠,他常來這裡湖邊上弄些吃食,遠遠的真見過陸沄盛幾次。那天陸沄盛買了他之後,他就覺得眼熟,稍加打聽,就知道了陸沄盛的身份。這說來就很多了,獨臂小孩用一句話帶過就足夠了。
  
  “你找我何事?”陸沄盛沒叫起獨臂小孩,讓小孩繼續受風雲的侵害。
  
  “主子買了我,我就是主子的人。”獨臂小孩說道,沒有委屈也沒有不敢,無波無瀾,他曾經也驕傲過,但是現實也讓他懂了能屈能伸,他的性格更是倔強,竟然做了賣身葬父的決定,那麼他就會把這條命全部交給買了他的人。要打要殺任由對方,如果自己對對方有用,那麼以後不管是善是惡,他都會遵循對方的命令。因為他的一切已經不屬於自己了。
  
  “我要你何用?”陸沄盛的聲音平平淡淡的陳述事實,“不過是一個區區人階,還斷了一直手臂,你能夠對我有什麼用?謀略、智慧、武功、外貌,以我的身份地位,投靠我的人會少嗎?你又憑什麼覺得我一時善心就一定會收下你。落魄如此的你,貪圖的是王府的榮華安定吧。”陸沄盛出口的話語帶著明顯的惡意,“哦,還有一種可能,你不是一個奸細,利用我的善心,混進王府,得到我的信任之後,把我出賣給你真正的主子。”陸沄盛不介意往更加陰暗的地方猜測。
  
  獨臂小孩什麼都沒說,單靠口舌,他說不過陸沄盛,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他堅信的是做比說重要。獨臂小孩沒反應,不過護衛陸沄盛的人反應就比較大了,這小孩如果真是奸細,不小心上到陸沄盛的話,他們的罪過就大了。一個個鬆懈下來的神經,又緊繃了起來。
  
  馬車上傳來輕笑,因為眾人有趣的反應,“開玩笑的。”惡質不足責任的話語,陸沄盛毫不愧疚的說著,“你對我還是也用的,小孩,叫什麼?”陸沄盛對小孩本來就別有一番用心,當然不會把跑到自己面前的小孩給放走了。
  
  “任耀。”獨臂小孩高聲說著自己的名字,那是父親給他取,是父親對他的期望,可是,他讓父親失望了,他沒有辦法有讓父親驕傲的顯耀,也沒有辦法如同太陽一般耀目。
  “名字不錯。”聽著詞是稱讚,可陸沄盛的語氣一點稱讚的感覺都沒有,其中還有著微妙的嘲笑。任耀啊,換個同讀音的兩個字看看。陸沄盛挑開簾子。
  
  “小侯爺。”領頭的侍衛高呼,對陸沄盛這樣站在可能的奸細面前,他很擔憂。
  “閉嘴。”陸沄盛低呵了一聲,不論是前身還是現在的陸沄盛,都是很有權威的一個人,侍衛頭領倒也不敢多說話了。哪怕是侍衛,也是王府的軍隊中出來的,軍人,服從為天職。
  
  宅子裡面此時已經反應過來,打開門,有人拿著傘具出來,一個又一個的撐著,為陸沄盛下馬車到宅子中的放心,頂上了一片傘,保證陸沄盛不會被雨淋到一滴,馬車下,也放了小凳,方便陸沄盛下車。只是腳上還是不免踩到了淤積的雨水,鞋子的靴底很厚,不會被浸濕,鞋面微微被濺起的水斑駁了一點,卻也無礙,很快就會散掉。
  
  “帶他去收拾一下。”下了馬車之後,陸沄盛對一個人吩咐道,然後頭也不會的往宅子裡而去。
  無需陸沄盛掛心獨臂小孩,自然有人將他安置好,還有人已經開始調查關於獨臂小孩的事情了。有熙平王和淑惠公主撐腰的陸沄盛,想要查個人,多的是力量調用,還不用顧忌熙平王的防備。這很快的,關於獨臂小孩的事情,就放到了陸沄盛的面前。
  
  陸沄盛挺好奇這速度的,這可不是什麼資訊都便利的現代社會,什麼東西打個電話,動用網路就可以找到了,這可是交通靠牛馬,通信要很久的古代社會,那麼這小孩的資訊是快速找到,並且保證真實的呢?想不通,反正不是他的專業領域,這不科學的事情,他就不多想了。
  
  其實能夠這麼快得到消息也是有原因,京城畢竟是一國要害,首善之地,在京城生活本來就是種資本,那些從就在京城出生的不說,外來的人要進入京城,首先就要有一份考察,以鄉里為單位還要有人做保,街坊當中也有專門的人擔保。
  
  何況,就算是京城這地方也少不了三教九流的混跡,在這個以武為尊的世界裡,三教九流也有高手,讓官府絕不了他們,官府中也蘊含了非常恐怖的力量,三教九流中的高手也不敢太過放肆,這就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合作氛圍。凡是比較貧困的角落,就少不了三教九流的人騷擾,他們自然有一套他們的情報整理,這些情報資料也會和官府分享。關於任耀的資料就是這樣一點點弄來的。
  
  任耀,是一年半前和他父親來到京城,原本在某個陸沄盛沒聽過的某個小城市小鄉村生活著,在那種地方,以任耀的天賦當然是一個天才了,沒見識的人們對任耀抱著非常深厚的期待,任耀也從不驕傲,非常勤勉的學著武藝。
  
  教導任耀的武師也不過是人階水準,任耀的天賦在這種小地方的武師看來,真的非常不錯,不過武師自然水準有限,可惜任耀得不到更好的教導。任耀父親的想法還是比其他的鄉里人要來得有遠見,但是很可惜,作為一個鄉里人,他的見識註定了之後的悲劇,任耀在那個小鄉鎮上,確實算是不錯的天才,可惜一旦放在大門大派豪門當中,這種天分就和他們門中府裡打雜的小奴僕一樣,多的懶得記。
  
  抱著對兒子的厚望,任耀的父親果決的帶著任耀來到了大城市,只是這份厚望在城市裡面得到了巨大的打擊,就連任耀自己,也才知道自己原來根本就不是什麼天才。一時之間的頹廢,造成了嚴重的後患,一次意氣之爭,任耀的一隻手臂被斷了,武道之路到此為止。
  
  任耀父親大受打擊,無言會到鄉里,帶著任耀再次離開那個大城市,來到了京城,生活和期望上的打擊,讓任耀的父親對生活失去了希望,陷入了喝酒麻痹自己生活當中,生活的重擔壓在了任耀的身上。小小年紀大的任耀,開始打工,打漁,撿柴火,以此來負責父子兩的生活重壓。生活的磨難,讓任耀懂了很多,小小年紀比其他人成熟多了,在社會底層見到的黑暗,和遭遇的事情,讓任耀懂得世界的殘酷。任耀,倔強沉穩不屈,又不是太過剛硬的性格就這樣養成。
  
  任耀的父親在期望破滅之後,酗酒對生活的絕望拖累了身體,在不久之前去世,任耀連給父親買副棺材的錢都沒有,才有了賣身葬父一事。
  

☆、第二十六章

  對任耀大起大落,從希望滿滿到絕望的人生,陸沄盛哪怕是一絲同情心都沒有。任耀是誰,與他何干,那麼任耀的人生悲喜又怎麼能夠激蕩他的心。在陸沄盛看似感情豐富的外表下,其實有著非常冷酷涼薄的一面。他幫任耀一把,不過是因為任耀那只斷臂,讓他起了心思,如果當時出現在他面前的不是任耀而是其他人,他一樣會如此做。
  
  下屬們辛辛苦苦收集的資料,陸沄盛掃完了一邊之後,就擱置在一邊,隨手端起水杯,喝點溫熱的白開水,書房的窗戶掀開一點,能夠看到外面連綿不斷的落雨,從屋簷滴滴落下的雨滴。
  
  提筆,在宣紙上龍飛鳳舞的描繪一幅雨景圖,融入了意境和劍法,手臂,陸沄盛挺滿意的,這新創的劍法就下次見展冽淵的時候,一起欣賞探討好了。等筆墨幹了之後,陸沄盛把話給卷了起來。雨下得更大了,初夏的空氣當中浮蕩著濕潤的水氣,溫度涼爽而又舒服。真是適合睡覺的溫度,決定,陸沄盛就在書房的隔間小睡了起來。
  
  黑色的長髮散落在床上,薄被搭在肚子上,呼吸均勻的吐息,陸沄盛小睡的非常恬靜,嘩啦啦的落雨聲更是助長睡眠的品質。陸沄盛就這樣錯過了午膳。宅子中的下人奴婢沒有一個敢打擾陸沄盛,種了生死符的他們,對陸沄盛的忠心是帶著畏懼的。
  
  睡過了午膳的陸沄盛醒來,摸摸肚子,餓了,穿膳。吃飯的時候,有下人提了一下關於任耀的事情,睡了一覺把任耀給忘了的陸沄盛,想起了這麼個人,讓下人把人給帶來。
  
  任耀被帶進宅子裡,就有下人給他準備了熱水,讓他在雨中冰冷的身體好好溫暖了一下,一套新的衣服也給他送來,當著王府嫡子的面,這衣著也要體面才行,任耀原來的那身補丁裝實在是太掉價了,一碗姜湯也端給了任耀喝,讓他去去寒,不是有多體貼,而是怕任耀萬一風寒了感染給小侯爺怎麼辦。到飯店的時候,還給任耀準備了午飯,飯滿肉足,是任耀這兩年多伊萊吃過最美滿的一頓飯了。
  
  但是陸沄盛的不召見,還是讓任耀心中忐忑,陸沄盛有點沒說錯,他會找到了陸沄盛,除了心中對信諾的堅定之外,也有那麼一些想要安定的念頭。和父親遠離故土,兩年多的生活磨難,已經讓任耀的心很疲憊了,陸沄盛如果收留他,他將會有一份穩定的生活。只有一隻手臂,武功平平的他,在這個世界是可以活下去,但是這種活,是屈服于現實的一種無奈活法,如同死水一般,他的生活將會沒有波瀾,直到死去。對一個年少的人來說,這種生活很可怕。陸沄盛是他最好的選擇。
  
  任耀被帶到陸沄盛面前的時候,陸沄盛已經不再飯廳,而是在一處閣樓上,從高處觀賞著著雨中的碧波湖景色。讓下人們退下去,閣樓之剩下陸沄盛和任耀。
  
  “坐。”陸沄盛的本我意識是現代,在這個社會的意識雖然有了上下尊卑的觀念,不過有時,陸沄盛還是會表現出一種近乎平等的態度。在古代,主子說話,哪裡有僕人坐著的分。
  
  任耀才進府,並且從小生活的地方尊卑觀念基本沒有,他不知道自己在陸沄盛的吩咐坐下的行為,已經可以算得上一種逾越,所以坐下的任耀並沒有任何忐忑的心緒。
  
  “你的事情,我基本上瞭解一些,從備受期望的天才,到認清原來自己不過如此,是不是很絕望?”陸沄盛看都沒看任耀,目光看著閣樓之外。
  聽到那些事情,任耀握拳,“是的。”
  
  “那你甘不甘心呢?”陸沄盛再問,如果任耀說沒有,那絕對是撒謊,因為正常人面對這種落差絕望是絕對有的,至於之後是奮起、敢於平淡,亦或者墮落瘋狂,那都要看當事人的心是脆弱還是堅強。
  
  甘心?這個問題真可笑,他當然不甘心,他的雄心還沒有徹底被現實磨滅,但是,“不甘心,又能如何?”以他的資質,以他少了一隻的手臂,他就算不甘心,又能夠怎麼樣呢。他這輩子,只能夠在泥土裡打滾,再也無法向上攀登。
  
  “因為你的資質和你的斷臂?”陸沄盛總算是轉頭看任耀了,“如果我給你能如何的機會,你能夠做到什麼程度?”
  
  任耀看著陸沄盛的眼睛,想從中看到玩笑,但是那雙帶著笑意的眼中偏偏沒有玩笑,他捉摸不透那雙眼睛,“我不知道,但是我不會放棄,不論什麼樣的苦和罪,我都不會放棄這個機會。”任耀不知道自己能夠做到什麼程度,他只會絕不放棄而已。
  
  “知道我為什麼幫你嗎?”陸沄盛不以為意,能不能夠做到,說是沒用。如果任耀不合格,他就收回那麼劍法,如果任耀做到了,那就讓任耀去光大那路劍法,兩個選擇而已,都很簡單。
  
  任耀老實的搖搖頭,打聽過陸沄盛的身份,同樣知道了陸沄是哪個的名聲,那可是和善良好心不會牽連在一起的名聲,但是偏偏是這樣一個充滿了負面評價的人,幫了他,但是陸沄盛到底是為了什麼幫他,他真的猜不出來。自己身無長物,沒有什麼值得陸沄盛圖,那麼陸沄盛是一時好心了。猜不透。
  
  “是因為你的斷臂,讓我起了心思的。”陸沄盛不回避的指著任耀的斷臂,“這世上,從來沒有一個獨臂劍客閃耀,我覺得很遺憾,剛好,我有一門獨臂劍法,想要讓人發揚光大,閃耀世間,你年紀正好,還來得及培育。願意嗎?”陸沄盛直截了當。
  
  任耀神色劇震,左手撫摸上了自己的斷臂,陸沄盛真的不是在開玩笑嘛,這樣的自己真的還有機會閃耀世間嗎?在震驚之後,更多的是懷疑,陸沄盛地階的修為卻是比他高,但是陸沄盛並不是絕世高手,他的一門劍法,真的能夠讓他閃耀世間,而不是一種玩笑嗎?隨即自嘲,他有什麼資格看低陸沄盛,他不過是鄉下地方出來的普通人,曾經他的老師也不過是人階修為,如今一個地階願意教導他,他有什麼資格去不知足,去嫌棄。該自卑的是自己,自己有資格接受教導,並且獲得認同嗎?
  
  “我的資質不好。”任耀苦澀的開口,他很有自知之明的。
  
  “沒關係,我的劍法不挑資質,只看刻苦、悟性和堅持。”陸沄盛表示資質不是問題,同時也是在詢問任耀,他是否會刻苦堅持,至於悟性,那得學了之後才知道。“那麼你的答案?”
  
  任耀從座位上站起來,雙膝跪在陸沄盛面前,“請主子傳授。”這未嘗不是一個機遇。
  陸沄盛命人送了一柄重劍進來,他才不會把的愛劍落燼給任耀這種毛頭小子使用,重劍交到任耀手上,“使一下,讓我看看你的基本功。”再高明的劍法,都要有基礎來支撐,看看任耀是什麼程度,才好決定訓練計畫。
  
  任耀並不是天生的左撇子,如果不是這些年只有一隻手過日子,他的左手會連這把重劍都拿不好,而且,任耀以前應該沒有學過劍,從他拿劍的手法,和揮舞情況就看出來,這完全是一個用劍新手,並且還是一個用不習慣的手練劍的新手。
  
  “夠了,我已經知道你什麼程度了。”陸沄盛叫停,任耀使劍的方式讓陸沄盛看的頭疼。“首先,你要學會握劍的方式。”陸沄盛開始糾正,任耀怎麼握劍。
  
  任耀非常仔細的停,改動著自己的動作。糾正玩練劍的姿勢,陸沄盛讓任耀牢記劍的幾個基本動作。“這些動作,每天一個,每個兩千遍。”陸沄盛將每個動作拆分到每一天,因為新手的話,做上一千兩千的雙臂酸軟,在做其他的根本做不到標準,還不如分到每天一個,專心一個動作,好熟練。 “每天站滿一個時辰的馬步,中間不得間斷。”基本的下盤功夫,都是靠馬步而來。
  
  “是。”任耀應道。
  “從今天開始,你就在柴房幹活,也住在柴房。”陸沄盛可沒有想過把任耀當做少爺一樣養在身邊,他是進府幹活的。“以後柴房劈材砍柴的工作都是你的,不准用斧頭,你只能用你手上的重劍劈材砍柴。”
  
  “是,主子。”任耀應道,對陸沄盛的安排沒有想法,他從未想過陸沄盛既然教他武藝,就是他師父,作為徒弟應該享受一些物質上的優待。在他看來,他不過是陸沄盛一時興起的玩具,而這個遊戲,不會讓他比現在的情況更加糟糕。
  
  “兩個月,我再來看你的成績,如果沒達到我預想的效果,那麼就滾出府,我不接受任何的理由和藉口。懂嗎?”陸沄盛給任耀敲敲警鐘。
  
  “是。”任耀乖順的回到。
  陸沄盛讓人帶任耀下去安排,他不用操心後續的事情,任耀走後,他繼續欣賞著雨景,任耀的存在,在他的生活中沒有多餘的波
  

☆、第二十七章

  任耀以一種特殊的身份待在了陸沄盛在碧波湖的宅子裡,說他特殊,因為他和宅子裡中了陸沄盛生死符的人不同,他沒有被陸沄盛下任何禁止。他似乎是宅子中的奴僕下人,負責柴房的活計,每個月有微薄的工錢可以拿,但是他不完全是宅子的奴僕下人,宅子的主人親自教導著他。
  任耀的特殊性,讓他在新環境了格格不入,一般也不敢隨意使喚他,在宅子裡,任耀成為了一個孤立的存在。其他的下人沒有誰隨意接近他,除了公事之外,也少於他說話,也沒有誰給他特殊照顧,特別關照他,任耀就如此孤零零的在宅子裡住了下來。個性沉默的任耀對於自己被孤立的情況到沒有什麼感覺,因為每天光是要完成陸沄盛給他佈置的任務,以及柴房的工作,就讓他忙不過來,哪裡有空去搞什麼交際,每天把事情做完,在床上一躺就能夠睡著,他真的很累。
  又過了幾日,陸沄盛和展冽淵約定的一月之期就要到了,比起任耀這個無足輕重的人物,陸沄盛對和展冽淵做下的約定一直銘刻於心,而且他也手癢了,想去找展冽淵練練。心動行動,陸沄盛再次禦劍而走,沒有誰捕捉到他的行蹤。
  寂滅劍皇所在的雪山峰頂,在離有十幾裡地,避免會被寂滅劍皇劍氣摧殘的一處平地上,多了一座精巧的閣樓,可以坐觀雪峰美景,亦可俯視群山茫茫。裡面的佈置,注重舒適,看似不奢華,但是每一個細節都是精雕細琢,看似平凡的材質卻都是價值連城。有軟榻座椅,有書桌筆墨,有暖爐溫泉,喜愛享受的人絕對愛在這裡窩上數日而不會覺得膩煩。太過舒適的環境,甚至可以抹消人的雄心壯志。
  展冽淵在落成的前天,來看了一下,就是這樣一個舉動,就讓林素和越發感覺到了展冽淵對那個神秘來客的看重,他家主子什麼時候關心過這些事情了。他的主子沒有挑出什麼毛病,也不知道那位神秘的客人是否滿意。古代的天然材料,倒也不擔心出現什麼化學毒害問題,一佈置好,這座閣樓就可以正式啟用了。
  在約定的一月之期,展冽淵命人準備了精緻的點心,提著籃子,帶著佩劍,來到了這處閣樓,將籃子放在這裡之後,繼續啟程,來到了雪山峰頂上練劍,等候陸沄盛的到來。
  事不過三,前兩次陸沄盛無聲無息的靠近,展冽淵一點感覺都沒有,今日,展冽淵卻突然感應到,不是陸沄盛可以洩露的氣息,而是展冽淵對陸沄盛這個對手,已經產生了一種天然的感應,和修為無關,就是冥冥之中的一種感覺到,讓他知道陸沄盛來了。
  收劍,抬眼,果然在無盡的天空之上,出現了一個黑點,展冽淵眼中閃過興奮的笑意和期待,他來了。
  陸沄盛也沒想到展冽淵竟然會發現了他,這樣一來,他秘密偷襲機會只能放棄了,“冽淵,接招。”陸沄盛從落燼上跳下,身子往下方墜落,右手一展,落燼乖順的落在陸沄盛的手掌之中,被陸沄盛掌握著。借著下墜之力,雙手握劍,陸沄盛斬向了展冽淵。
  這可不是一個輕易能夠接下的危險招式,展冽淵把劍一抬,同樣雙手握劍,腳下內力集結,功力十成運轉,清脆的劍刃交鋒之聲後,哄的一聲淹沒了一切的巨響,兩人的衝擊,造成了一次雪崩一樣的情況。幸虧那座閣樓是很有先見之明的建的遠了些,否則,就這一下子,就會被兩人給毀掉。
  這個大招之後,接下來的切磋就顯得溫和多了。上兩次,他們切磋的是劍法劍招,這一次,他們開始了更加深邃的交流,切磋的是劍意。一個透著寂滅無情之意,一個隨性所欲逍遙淡漠,不同之中,又有相同,同樣的漠視生命,同樣的不屈堅毅,他們對自己的道路,沒有動搖。
  千招之後,兩人齊齊收了劍勢,陸沄盛用一種誇張的驚異表像看著展冽淵,“你今天竟然這麼主動收手?”隨即又用泫然欲泣的可憐樣看著展冽淵,“難道說你已經對我沒興趣了?你嫌棄我了?”
  展冽淵很想失態的給陸沄盛誇張的表演一個白眼,明明劍法如此出眾,怎麼性格上如此詭異。
  “你要繼續?”展冽淵是知道陸沄盛會收手,然後不會再出手,尊重對手的展冽淵,也開始學會克制自己的興奮。如果陸沄盛還想要繼續,他很樂意奉陪。
  “不要。”陸沄盛果斷搖頭,“每次和你切磋都好累,心神都不敢放鬆,心累,身體也累。”陸沄盛抱怨道。
  展冽淵沉默,每次的切磋必然是要全力以赴,否則一個不經意就會落敗,但是心累身累,是陸沄盛說的誇張了,以皇階的修為,讓他們覺得累,那樣激烈的戰鬥,可以毀了這片雪山了。
  “亭子修好了,要去休息一下嗎?”展冽淵不和陸沄盛計較,發出邀請。
  “有點心嗎?”陸沄盛眼睛閃亮閃亮。
  “有。”他親自提上來的。
  “有茶水嗎?”陸沄盛再問。
  “有。”他在閣樓裡看到了茶葉、茶具,熱水也被溫好了的。
  “可以洗澡嗎?”陸沄盛的要求還真多。
  “有溫泉。”他特意關照過的。
  陸沄盛的笑容立刻燦爛的像朵花,滿滿的期待啊,溫泉啊,泡溫泉,多美好的興趣。雪山之上,一片雪色當中,繚繚霧氣升騰,再小酌一杯,這是多麼的愜意。
  “還等什麼,我們走。”陸沄盛自然的上前,拉起了展冽淵冰冷的手。
  在陸沄盛不同於自己冰冷的溫暖拉起他的手時,展冽淵不可避免的一僵。從未有人這樣拉過他的手,從小他就和周圍格格不入的冷漠,父母對他重視,卻不會對他做親密的舉動,弟弟愛戴他尊敬他,卻難免親近不足有些距離。在他記事以來,從未有人如此自然,如此隨意的拉著自己,沒有距離,沒有疏遠。另一個人手上的溫暖,似乎漫進了心頭,暖暖的,猶如春日。
  “怎麼了?”感覺到展冽淵僵住的動作,拉不走人的陸沄盛扭頭問道。
  “沒什麼。”展冽淵反握住了陸沄盛的手,沒有排斥陸沄盛的舉動,主動拉著陸沄盛往閣樓哪裡去。
  “你有沒有在溫泉邊上種些梅花,雖然很想看桃花梨花,但是這個地方也就只能種梅花了。”雪裡紅裝,一定更好看,雪山的氣候註定能夠存活的花種少。“對了,冽淵,有沒有興趣在你的山莊種上很多的梅花,把劍莊這個名字改成萬梅山莊?”
  “沒有。”展冽淵一句話打斷陸沄盛的幻想。
  “可惜了。”陸沄盛探道,“不過也對,你不是他。”展冽淵和他知道的那個劍神,到底是不同的。那位白衣勝雪的絕代劍神,對生命總歸是有一份熱愛的,他尊重著生命,否則不會殺人之前,沐浴淨身。那位劍神,終究是心中有正義的。展冽淵卻不是這樣的,展冽淵的殺就是殺,生命在他的劍下不過是磨練劍法的工具,沒有善惡正義,只走在自己的道路上。他們有相似的冰冷和寂寞,但是他們是不同的。
  “誰?”展冽淵沒有發覺自己握著陸沄盛的手緊了一下,他不喜歡陸沄盛將他和其他人重合。
  “一個絕代劍神,誠於劍也誠於人的劍神。”陸沄盛說道。
  “在哪?”展冽淵兩眼發光,只憑陸沄盛這評價,這個人就值得交手。
  “這裡。”陸沄盛指著自己的腦。這個世上,也只有他才知道那些人了。“下一次,我讓你看看他的劍法,他的劍道和你很相似。”也曾經是他心中的劍客典範之一,曾經那段迷失的歲月裡,他的劍空有了冷,卻少了那種心境上的寂寞。
  展冽淵沒再問,陸沄盛的潛在含義是那個人是不在這世上了,可惜了,沒能和如此的人物交手。不過陸沄盛能夠呈現那個人的劍法,依然讓人很期待。
  輕功一躍,沒花多少時間,就到了閣樓,外表上,陸沄盛覺得很不錯,進了裡面一看,陸沄盛一眼就瞅准了最舒適柔軟的那個軟榻,脫開了展冽淵的手,撲倒了軟軟的軟榻上,鞋子一踢,在榻上滾來滾去。然後壓倒了衣袖裡的東西,想起自己帶來的畫。
  展冽淵這個主人,對客人陸沄盛的隨意非常的放縱,好客的為客人陸沄盛倒茶,這世上能夠讓寂滅劍皇親手泡茶的待遇,陸沄盛可還是頭一個。
  “冽淵,給。”陸沄盛從軟榻上起來,在衣袖裡摸出自己的畫,那張畫質已經皺了起來,還好,攤開撫平的話,還是能夠看的很清楚。
  茶要泡好不會這麼快,第一遍將開水倒入,洗茶都要等一下,展冽淵把開水倒進茶杯之後,靜了一下手,拿過了陸沄盛手上的畫紙。


☆、第二十八章

  展冽淵將畫展開,撲面而來的劍意,讓他感覺到了初夏如同落雨一般的劍之森冷,展冽淵的眼睛一亮,細細品味起來,他看的不是畫筆,不是畫的內容,而是陸沄盛創的那路劍法。那是陸沄盛觀雨的感悟,是一方天地的展現,通過畫,展冽淵體悟到了陸沄盛那天的心境,雨是如此的讓人懶散,纏綿的點滴不斷。用劍意畫出來的話,少不了劍本身的殺機,在那綿綿的雨當中,是讓人無法避讓,落雨般的劍勢。密不透風的劍芒,就是那漫天的雨。無處可逃。
  “好。”展冽淵看了一遍之後,贊道。
  “那是,也不看是誰畫的,這可是我新創的劍法。”陸沄盛不謙虛的自我誇耀。
  “送我可好?”展冽淵很喜愛這幅畫,這世上能夠展現已經的畫實在太少了,特別是這幅畫是他唯一的對手陸沄盛所畫,展冽淵心中渴望擁有的感覺更多了幾分。
  “本來就是要送你的。”陸沄盛擺擺手,“溫泉在哪?”畫不重要,重要的是溫泉啊,溫泉。
  展冽淵指了一個方向,陸沄盛從床上下來,穿上鞋子,往展冽淵指的方向去,沒多久,展冽淵就聽到陸沄盛興奮的,“溫泉,我來了。”的嚷聲,然後是噗通一下,想來是陸沄盛非常誇張的落水方式。展冽淵自己都看不到,他此時的嘴角上揚了一點點,真的是一點點,小的讓人根本就察覺不到。
  “冽淵,冽淵…”展冽淵把第一遍的洗茶水倒掉,準備再看看話,就聽到溫泉那邊陸沄盛在喊,展冽淵知道,如果自己不應的話,陸沄盛絕對可以一直喊下去,展冽淵起身,攜著一身冰霜往溫泉去。他沒有生氣,真的,只是生性如此。
  繚繞的霧氣,擋不住展冽淵的視線,看到陸沄盛此時的形態,用句比較現代的話形容,那就是黑線。陸沄盛在幹嘛呢?沒啥,就是把大大的溫泉池當做游泳池,在水面上浮著光溜溜的屁股肉游泳呢。我們的展冽淵劍皇,現階段自然不會有什麼桃色聯想,只是越發覺得,陸沄盛是個很奇妙的生物。
  見展冽淵進來,陸沄盛改遊為坐,對著展冽淵招收,“一起泡。”同為男性,陸沄盛根本就不避諱。
  展冽淵很猶豫,雖然沒有潔癖,但是要和人共用一池溫泉,對一向是專人獨霸溫泉的展冽淵來說,還是不免產生了不適應的猶豫心境。陸沄盛眼鏡一轉,從溫泉裡站起來,溫泉水剛好遮蓋了陸沄盛的重點不問,讓陸運盛不至於走光。展冽淵看著陸沄盛一步步的走進。
  柔韌的軀體,密佈著水痕,讓肌膚看起來多了潤澤的色彩,沒有一塊贅肉,肌肉流暢細膩,不糾結魁梧,腹部上有幾塊腹肌的雛形,看似只是擁有纖弱的力量,但是展冽淵親身體驗過這具身體主人所擁有的強大。不得不說,這是一具具備了美的具體,展冽淵的目光當中有著一閃而過的驚豔。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覺得陸沄盛這樣很吸引人,給他一種從未有過被魅惑了的感覺。但是以寂滅劍皇的心境,還不會輕易的產生動搖和縫隙。
  陸沄盛走進展冽淵,咧嘴一笑,手上內力一吐,一掌拍在水面,受到外來巨力的溫泉水,飛濺起來,陸沄盛再用水做劍,劍氣的水珠全部變成了陸沄盛的劍,在陸沄盛的操控下,讓展冽淵襲去,陸沄盛此時施展的,正式展冽淵方才見過的那副畫中的劍法,讓人無處可躲的落雨劍。
  動作太突然了,但是寂滅劍皇是什麼人物,不離身的劍出鞘,潑水不進的密集劍勢將落雨的水珠全部揮開。
  高手真是不好對付。陸沄盛手上動作不減,只是比起來,自己目前處於不利位置。一般人這點劣勢不算什麼,但是對方是和自己旗鼓相當的展冽淵,光著身子在水裡這一點,就讓自己有了一些不利,最後,也是陸沄盛主動先罷手。“不玩了。”陸沄盛重新坐回溫泉裡。
  對方罷手,展冽淵收劍回鞘,經過這一鬧,展冽淵心中不適應的猶豫散去了,在溫泉池邊,脫去了衣服。陸沄盛在溫泉裡,欣賞著寂滅劍皇的脫衣過程,目光欣賞著展冽淵暴露出來的身體。
  展冽淵的身體,給人的感覺就是力量,強大的力量,寬厚的肩膀,鼓起卻不臃腫的肌肉,每一個肌理都像是蘊含了炸藥,恩,以皇階來說,應該是核彈一般的力量。作為男人的比較心理,讓陸沄盛的目光落在了展冽淵的重點部位,然後咬牙切齒。他輸了。可惡,真想閹了這傢伙。
  陸沄盛陡然升起的惡意和煞氣,讓展冽淵不明所以,這份惡意煞氣怎麼說呢,不是殺意的森冷,不是惡意的讓人感覺到厭惡,非常奇怪的一種感覺。展冽淵也不明白自己哪裡惹到了陸沄盛。兩人相對而坐,展冽淵冰冷不改,陸沄盛表情恨恨。
  彼此很沉默,展冽淵是不知道說什麼,性格如此的他,也不會主動挑起話題。陸沄盛此時是輸了,氣不過的不想和展冽淵說話。沉默怎麼了,他曾經一個人在深山老林當中,說話的人都沒有,沉默他也可以的。
  泡著泡著,陸沄盛的肚子餓了,對展冽淵的怨氣也消了,“我餓了。”陸沄盛開口對展冽淵說道。展冽淵掃了掃四周,從溫泉裡站起來,找到了擦身布,自己一條,也丟給了陸沄盛一條。
  兩人泡完了溫泉,展冽淵還好,他貼心的林管家為他準備好了換洗的衣物,陸沄盛看著穿新衣的展冽淵,在看被自己丟的像是醃菜的衣服,果斷的對展冽淵伸手,“衣服。”
  展冽淵性子冰冷,卻又很難生氣,面對陸沄盛,他更是特別縱容,陸沄盛伸手索要,展冽淵隨意的給了陸沄盛一套。陸沄盛不矮,也不瘦,但是展冽淵更高更壯,他的衣服陸沄盛穿上就大了,陸沄盛不得不免袖子挽褲腳,這些都好解決,衣服的下擺就長的,讓陸沄盛伸腳就會踩到。
  穿在展冽淵身上是凸顯氣質的衣服,落在陸沄盛身上,就是零零散散沒個正形。陸沄盛自己無所謂,旁觀的展冽淵嘴角不可知的上揚了一個明顯弧度,正在整理衣服的陸沄盛沒有看到。
  “好了。”穿著比自己大的衣服,一番整理可不容易。“吃東西去。”拉著展冽淵的手,往外間走去。
  展冽淵順勢目測了一下陸沄盛的身形,準備回去吩咐林管家做一些衣服放在這裡。
  到了外間,陸沄盛再次不客氣的霸佔了軟榻,泡了一下溫泉再在床上滾一番,感覺不賴。滾了兩圈,肚子的饑餓感再次提醒陸沄盛需要進食,陸沄盛把目光投向了裝著點心的籃子。但是榻上好舒服,不想下去。陸沄盛看向了展冽淵。
  冰山展冽淵讀懂了陸沄盛要他服務的眼神,無怨無悔,無悲無喜的拿起籃子,放在了軟癱上。陸沄盛喜笑顏開的打開籃子,看著造型精美的點心兩眼發亮,拿起一塊,美滋滋的吃著。美味,空蕩蕩的腸胃也到了滿足,大口大口的幹掉一個又一個,不在乎點心的碎渣落在了床上。
  展冽淵適時的茶水順勢遞了過來,陸沄盛接過,不客氣的喝了起來,看著軟癱上的點心渣,展冽淵沒有坐下的打算,他也是有生理需求的人,拿了籃子裡為數不多的幾塊點心吃了起來。
  滿足的喝茶,點心不多,但是能夠把肚子墊上兩三分,一通熱茶下肚,暖洋洋的。安靜的享受茶點,陸沄盛懶散的躺在軟榻上,“好幸福。”陸沄盛滿足的說道。
  展冽淵聽著陸沄盛的話,放下茶杯,這樣就幸福了嗎?從不知道幸福是什麼的展冽淵不知道幸福到底是什麼滋味,可是陸沄盛此時的幸福是不是太簡單了。“幸福?”展冽淵拋出一個問句。
  “恩,幸福。”陸沄盛眯著眼睛,“幸福其實很簡單的,泡著溫泉,覺得舒服,是幸福,肚子吃得飽飽暖洋洋的,是幸福,能有一張軟床溫暖的被子,是幸福。”這些幸福如此簡單,但是對某個時候的陸沄盛而言,又是多麼的難,“有你這個對手存在,這是幸福。”陸沄盛睜開眼,看著展冽淵。何其有幸,遇到你,讓我在劍的世界當中不孤獨。
  展冽淵這次是真的冰霜融化的笑了,他認可的唯一對手,同樣也認可了他,“很幸福。”原來這就是幸福,這世上有你存在,就是一種幸福,因為你在,我的劍有人懂,因為你在,我的劍不再無敵,因為你在,我的劍不會寂寞在巔峰,因為你在,我的世界多了知己和對手。何其有幸,這世上竟然有個你,
  “你笑了!!!”陸沄盛看著展冽淵淺淺,但是很明確的笑容,他受到了驚嚇,其中也有驚豔,展冽淵本來就長得不賴,和性別無關,冰雪融化露出春天氣息的那一刻,純淨的讓人無法不驚豔。


☆、第二十九章

  “太可惜了,如果有相機的話我一定要拍下來,命名為冰山的融化。”陸沄盛說著展冽淵不懂的話語。展冽淵當然是人,當然有喜怒哀樂,陸沄盛從未將展冽淵當成神崇拜著,但是展冽淵給人的屬性就是冰山,冰山融化的奇景本身就少見,陸沄盛的反應難免誇張。
  展冽淵的笑容不過稍瞬即逝,現在又恢復到了冰山狀態,“恩,你還是這個樣子比較順眼,溫柔可親笑容滿面,真的不適合你。”陸沄盛還在一邊廢話,發表意見。
  寂滅劍皇當然不會孩子氣的和陸沄盛討論這個問題,將陸沄盛的意見聽在耳裡,沒放在心裡,又為陸沄盛續了杯茶,顯然是要堵住陸沄盛的嘴了。
  “冽淵,你有想過收徒弟嗎?”陸沄盛一口氣把茶水給喝了,將茶杯遞給展冽淵,意思是讓展冽淵再倒。
  “徒弟嗎?”展冽淵接過茶杯,在為陸沄盛到了茶水,他還年輕,並且專注劍道,徒弟他沒有考慮過。“沒興趣。”如果沒有了對手,他或許會收個徒弟,培養一個未來的對手,但是已經有了陸沄盛的存在,徒弟于他的意義價值也就沒有了。
  “真可惜,我還想用你的徒弟當當磨刀石。”陸沄盛可惜的說道,“我最近收了一個獨臂小孩,準備教他一路左手劍,留下一段燦爛的獨臂劍客傳說。你的徒弟是最好的立威對象了。一代劍皇傳人敗于獨臂劍客劍下。”陸沄盛這傢伙真是不客氣,連標題都想好的。
  “我的徒弟不會輕易敗。”展冽淵冰冷的說道,自有他的高傲,作為一代劍皇,能夠被他看上眼的當然是絕世的天才之流,既然是自己看中教導的,絕對不會輕易敗,“不過,對手是你的徒弟,勝負卻是未知。”展冽淵對陸沄盛的能力同樣不會小覷,能夠被陸沄盛看中,絕對也是驚才絕豔的人物。不過獨臂?
  “資質如何?”展冽淵問道,如果是陸沄盛教出來的,他有興趣會一會。
  “你說我收的獨臂小孩?”展冽淵的問題讓陸沄盛反應了一會,“不怎麼樣,按照當世的評定,止步於地階六級。不過,我教的劍法,不重資質,只看重勤奮和悟性。他能夠做到哪一步我也不知道,他還在我的考驗期。不到天階,我才不會承認他是我的徒弟。”陸沄盛嫌棄的說道。
  展冽淵點點頭,對對手的認可,他也一樣贊成,不到天階的人真沒資格說是陸沄盛的徒弟。喂喂,你們兩個好歹想想,這世上能夠到天階的人有多少。
  任耀的話題就這樣被帶過了。展冽淵期待的是陸沄盛所謂的獨臂劍法,不過竟然陸沄盛本人在面前,以後是有機會見識到的。
  “我該走了,下次再見。”閒聊了一會,陸沄盛告辭。
  “下次什麼時候來?”展冽淵主動的問道。
  “不怎麼確定,想來就來。”陸沄盛任性的說道,打開門,禦劍而去。
  寒風催近室內,拂過展冽淵的發和衣角,展冽淵默然的看著已經空無一人的門口,將茶杯放下,拿著自己的劍,離開了這裡。在展冽淵回莊之後,林管家親自帶人來收拾,他心細的看著一些痕跡,揣摩著展冽淵那位神秘之客的喜好。他家主子竟然吩咐他為那位客人準備衣物,他對那位客人有著非常濃郁的好奇,但是他絕對不會放任這份好奇,只要主子沒有命令,他也不會行動。在溫泉裡,找到了陸沄盛留下的衣服,看著織功和布料,林管家斷定,那位神秘客人出身必然不俗,以後為其準備的東西,必定是精細,不遜于為主子的待遇。一個能夠被主子看中,和主子旗鼓相當的,怎麼想也都是皇階高手,那麼享受和主子一樣的待遇,當然應該了。
  回到自己宅子之後,陸沄盛立刻換掉了身上比自己大號的衣服,收拾衣服的下人們,心中奇怪這衣服的來歷,但是他們沒敢問,也沒敢試探什麼。這座宅子,完全是陸沄盛的私人空間,在這裡,沒有人有勇氣違背陸沄盛,懸在他們頭頂的生死符,真的非常可怕。
  因為在展冽淵那裡吃了糕點,陸沄盛的肚子不算餓,看看天色還早,天氣也不錯,準備了漁具,去釣魚去,自己晚上吃一隻,再給親愛的母妃和可敬的父王送去,至於那些父王的側妃小妾,他的兄弟姐妹們,誰會想到他們。
  陸沄盛很容易的釣上了肥美的魚兒,並且數量還挺多,給王府送了過去,至於皇宮,那個地方要送東西進去可不容易,陸沄盛作罷,魚兒這麼多,又這麼肥美,陸沄盛讓廚房給下人們加下餐,享受來自他這個主子的恩賜,也命人去把他那三個愚蠢的小夥伴叫來,有薛胖子這個大胃王在,這全魚宴不成問題。
  老大請吃飯,小白兔這個絕對于陸沄盛為中心,是一定會應招而來的,董孔雀和薛胖子也沒什麼其他的事情,紛紛準時到達。被陸沄盛留下的廚師,手藝是頂號的,魚肉鮮嫩滑膩,沒有腥味,清蒸、紅燒、生魚,都吃得讓陸沄盛和小夥伴們極其滿意。陸沄盛在想,下次要不要帶條給展冽淵分享一下,別的不說,烤魚的能耐他還是不錯的。
  享受完全魚宴,陸沄盛把愚蠢的小夥伴們留下,明日一早去遊湖,小白兔再次表示了決定的支持,不動搖的站在陸沄盛的任何決定背後。董孔雀遺憾的表示不能去,頗為哀怨的盯著應該是主事者的陸沄盛,他要去忙百貨商場和超市的事情,讓他沒有空閒的事情都是陸沄盛最先起的頭。薛胖子同樣沒空,他明天約了人決鬥,京城腳下可是難得出現一個敢和他幹架的二愣子。
  明天遊湖釣魚的只有小白兔了,陸沄盛沒有低落,一夜好眠的到天亮,帶著早早就起來等候出發的小白兔遊湖釣魚。到了湖中心,收穫的魚類品種更多了,還有一些其他的水產品,接下來今天的伙食基本上都會有這些東西。
  在湖邊挺開心的,但是陸沄盛遇到了另外一波人遊湖的人,那裡面有他不怎麼爽的庶子大哥陸沄明,竟然見到了,就沒辦法當做視而不見了。
  “六弟來游湖?”陸沄明溫文爾雅的笑著,和他同來的夥伴身上,一看就是一群非常精英的分子,陸沄明的眼光不錯,聚集在他身邊的不管是朋友還是下屬,都是人才。
  “是啊,我很有空,倒是大哥怎麼有空出來游湖,大哥不該很忙嗎?”陸沄盛笑的風光霽月,實質上卻暗藏著惡意。陸沄盛明可是被委託了調查毒害他的兇手一事,兩個月都沒有線索,還悠哉的出來遊湖,真是沒有把他放在心上。
  陸沄明笑容僵了一下,一直忙著調查下毒案,和朋友們最近都疏遠了,這些朋友有家室有背景有才華,他們當中有友情,但是其中也不單純的地方,這些都是他的助力,不能疏遠了關係。卻沒有想到才出來聯絡一下感情,就被陸沄盛給看到了。
  “算了,我也理解,大哥是人,也會累的,我應該告訴父王,減輕一下大哥的工作。”陸沄盛關切的表示。
  “多謝六弟的關心,我忙得過來的。”陸沄明絕對不想陸沄盛到熙平王那邊去搬弄一下是非,消除自己的勢力人手。
  “看來我是小看大哥了,大哥如此清閒,想必是找到線索了?”陸沄盛眉宇一條,再次戳陸沄明的痛楚。
  “有一些了。”陸沄明從容嚇到,但是這不過是謊言,他根本一點線索都沒有。
  “那真是太好,什麼線索?”陸沄盛非常高興的詢問,“對了,這種事情,大哥應該已經和父王彙報過了,正好,我釣了不少好東西,一會我送回府,剛好去和父王打聽,大哥就不用跟我說了。”陸沄盛興匆匆的說道,準備讓掌船的人回航。
  “六弟,線索還不能曝光,我連父王都沒說。”陸沄盛趕緊阻止。
  “這麼神秘。”陸沄盛不怎麼高興了。
  “六弟見諒。”陸沄明拱手。
  “可我不想見諒。”陸沄盛雙手一環,苦惱的看著陸沄明。“聽說大哥有一匹好馬....”
  “六弟喜歡就送給六弟。”陸沄明趕緊表示,為了堵住陸沄盛的嘴,他不介意花些代價。
  “聽說大哥有幾幅好畫...”陸沄盛可不會這麼輕易被打發。
  “我會命人給六弟送去。”陸沄明毫不猶豫,本來他是想用這些話討好父王的。
  “那就多謝大哥了。”陸沄盛見好就收,陸沄明能夠被他真心瞧上的東西不多,好馬,他少嗎?父王送的,皇帝舅舅賜的,都比陸沄明的好,他準備把馬送人,送給陸沄明的對頭好了,噁心一下陸沄明。至於好畫,當然是送給可敬的父王表達孝心了。對了,再去給母妃買點首飾,不能厚此薄彼。
  陸沄盛告辭,至於陸沄明那群朋友對這次交鋒產生了什麼樣的心情,那是陸沄明需要去應付的事情,給陸沄明添堵,他一點都不愧疚。


☆、第三十章

  闊別了五天,陸沄盛第四次造訪雪山峰頂,展冽淵是一大早就拿著劍到來山頂上,還不忘為不知道會不會來的陸沄盛提上一籃糕點,不知道今日這籃糕點,是不是再次成為兩位絕代劍客浪費糧食的罪證。
  陸沄盛這次沒有降落在峰頂,而是直接落在了山上坡頂的小樓,手上提著一個竹簍。推開小樓的門,眼神掃了一遍,就看到了一個籃子,打開一看,果然是糕點。陸沄盛笑了笑,腦袋左右晃晃,尋覓可以放手上竹簍的地方,裡面可是生鮮,不放好的話會壞掉的,幸好這裡是寒冷的雪山,要保存的話還是挺容易的。
  樓內很溫暖,不適合,陸沄盛打開門,在雪地上的一個大石頭背後,將竹簍放下,觀察一下,溫度和風向,還可以,放好之後,呼了呼手,雪真冷。這種時候,用內裡護著手,又怎麼會被冰雪的寒冷弄傷,內裡一轉,就會恢復溫暖,但是陸沄盛還是採取了很凡人的方式。
  呼了呼手之後,陸沄盛往雪山峰頂看去,他今日穿了一席白衣,他答應過展冽淵,今日給他展現一個人的劍法,竟然要完整呈現,當然裝扮上陸沄盛也覺得應該符合。其實我們大可不必覺得陸沄盛這麼做是為了尊重,他心裡更多的大概是角色扮演欲的作祟,其實我們每個人都有這樣的欲望,做過這樣的事情。
  握著落燼,一步步的往雪峰頂上而去,在越來越靠近峰頂的時候,陸沄盛的表情越來越冷,那雙眼也猶如承載了萬載不融的寒冰,刨去外表,陸沄盛此時的氣質和寂滅劍皇一樣的冰冷。劍意散發,在雪峰頂上舞劍的展冽淵感覺到了這份劍意。
  這劍意屬於陸沄盛,但是展冽淵卻並沒有因為陸沄盛的出現,在眼中浮現喜悅的神色,而是凝起了美譽,這是陸沄盛的劍意,但是和他以前感覺到的不同,充斥著冰冷,和陸沄盛展現出來隨心所欲當中微妙的溫暖完全不同,有種違和感在劍意當中。
  展冽淵目視著劍意來襲的方向,冰寒的眼中是化不開的霜冷,映著陸沄盛此時的模樣。白衣勝雪,一身冰霜,和他瞭解的陸沄盛一點都不想,他知道的陸沄盛,他從劍中瞭解到的陸沄盛不是這樣的。
  “我來了。”冰冷的言語不是出自展冽淵,而是陸沄盛。
  展冽淵沒有點頭,也沒有用言語歡迎,他和此時的陸沄盛,只需用劍交流。當陸沄盛的劍出鞘,雙方默契的開始啟動,劍,碰撞到了一起。
  作為陸沄盛的對手,展冽淵是最有資格發表感想的。陸沄盛的劍,簡單乾脆,乾淨凜冽,帶著置人於死地絕不容情,完全展現了劍最本質的特性,殺的特性。那每一劍,凜冽的如同雪花,隨著每一劍的揮舞,仿若能夠看見在劍下綻放的血花,在劍身上低落的紅珠,讓人錯覺,那是這世上最美的色彩。如此的殘酷,卻像是在讚美,讚美生命的絢爛脆弱。
  這是和自己的劍道非常相近的劍意和劍法,但是展冽淵並沒有產生任何的共鳴,因為這不是陸沄盛的劍法。這一次,是展冽淵率先終止了這次的切磋。
  “夠了。”展冽淵冷聲說道。
  收劍回鞘的陸沄盛,去掉了一身冰寒,展露了屬於他自己的風采,“怎麼,不滿意?”笑嘻嘻的說道,那種不著調的感覺,卻讓展冽淵覺得親切,這才是他知道的陸沄盛。
  “這不是你的劍。”展冽淵冷冷的說道,不管其他的劍再好,劍意再高,如果不是陸沄盛的劍法,那就沒有任何的意義。陸沄盛與他而言,就是如此特殊,展冽淵自己也同意這一點,不準備拒絕反抗。
  “曾經是。”陸沄盛聳聳肩,曾經,這確實是他的劍法風格。
  “曾經?”展冽淵冰冷的臉看不出表情變化,但是可以確定,絕對有驚訝在裡面,有關於劍的,展冽淵就會有好奇心。陸沄盛現在的劍法,完全看不到方才那種冰冷殺劍的影子,如果陸沄盛是從一條路出來,尋覓了另外一條路,以陸沄盛的年紀來看,這份資質非常恐怖。一個人走錯了陸,要想改回來,很難很難。
  “能改改你喜歡在冰天雪地裡聊天的習慣嗎?走,回小樓。”陸沄盛抱怨的說道,把落燼系在腰上,拉著展冽淵冷冰冰的手往小樓去,“我今天帶了新鮮的水產過來,嘗嘗我的手藝吧。”有過野外生存經歷的陸沄盛,手藝是可以期待的。
  雪山峰頂的兩個可以和雪融在一起的身影,消失不見。
  輕功之下,展冽淵和陸沄盛很快就到了小樓,陸沄盛在外面的大石頭背後拿出他的竹簍,聞了聞,沒有臭味,果然還是很新鮮的。進了小樓,今日的活動量不多,衣服都很完整,陸沄盛決定吃飽了之後,再去泡溫泉。
  陸沄盛不客氣的讓展冽淵幫著找需要的小爐,火盆,小樓一個隱秘的角落裡,也有著柴火,陸沄盛將其劈成細條,好用來串魚。其實用落燼串魚的,這種暴遣天物的事情,陸沄盛沒少做過。
  “看我多英明,先把料給抹好了。”陸沄盛知道這小樓只是供來歇歇的,指望這裡什麼東西都齊全是不可能,很有先見之明的讓自己家的廚師把準備工作做完了,陸沄盛要做的工作,就只剩下串和烤了。
  用劍的手麻利的做完一應工作,拿著柴火枝在爐子上烤著,“我以前用的就是那樣的劍法,不過沒有我今日用的那麼美妙,今天我和你切磋用的劍法,是我領悟之後才能夠表現出來。我以前的劍法,非常的糟糕,完全的被劍侵蝕。不是我駕馭劍,而是劍主宰了我。還自以為,我已經領悟了劍的精意。”不以為然當中,連對以前自己的嘲諷都沒有。
  把魚翻轉了一下,展冽淵靜靜的聽著,那些痛苦的往事,陸沄盛沒想提,因為他無需他人同情憐憫,他的過錯遺憾和痛側心扉的悔恨自己承擔就夠了,“發生了些事情,讓我醒悟到了,原來我走的路錯了,我所用的不是自己的劍,我原來不過是被劍侵蝕了的愚者。”陸沄盛輕笑,再給烤魚翻個身。
  “我開始明白,就算我能夠站在劍的巔峰,俯視世間了,被劍侵蝕,捨棄了一切的我,有誰可以與我分享這份榮耀。那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有人為我驕傲,有人為我自豪,有人可以不管我擁有多大的榮耀,在他們的心中,我不會是那個偉大的我,在他們的心中,我的身份不會改變,他們的關愛我永遠不會失去。”陸沄盛喃喃訴說這,“我最重視的他們,在乎的不是我的成就,他們期盼的永遠我的快樂和健康。明悟了我最珍貴的東西之後,我的路才正確。劍道即是心道。”
  “不誠於劍也不誠於人,我只誠於自己,我將我的感情、感悟、所思所想,所有的意,全部融入我的劍,我的劍即使是我,守護我珍貴的東西,隨心所欲。”再次把魚翻個身,這魚兒很嫩,很快就會烤好了。
  “此話當浮一白。”展冽淵聽完之後,把茶水端給陸沄盛,對陸沄盛舉起,他和陸沄盛走的是不一樣的路,他也沒有想過改變自己的路,卻走陸沄盛的路,但是這不妨礙,對陸沄盛尋覓到自己的路讚美。這世上最難的,就是不違自己本心的路。
  “浮什麼一白,你這裡連酒都沒有。”陸沄盛抱怨道,一隻手接過了茶水,一飲而盡。喝了之後,陸沄盛想起來,“你不會從未喝過酒吧?”劍客是不是有這樣的想法呢,覺得喝了酒之後,拿不穩劍。
  “淺嘗即止。”展冽淵說道。修為到了他們這種境界,酒只是味覺上的享受,喝醉,麻痹他們的神經,酒類已經做不到了。踏入皇階,就是脫胎換骨,與凡人不同了。
  “那下次我們喝酒,你可要準備好酒。”陸沄盛的魚烤的差不多了,這烤好的頭一隻就給了展冽淵,“嘗嘗。”
  展冽淵接過,輕咬了一口,陸沄盛期待著展冽淵的反應,烤的好當然是自己的功勞,自己廚師的調味工作被陸沄盛給忽略了,烤的不好,也有展冽淵當試驗品,自己不會遭殃,不好吃的原因,絕對不是自己的手藝問題,一定是其他哪裡出錯了。
  “尚可。”展冽淵誠實的評價,比起莊子廚房師傅做的美食,陸沄盛烤出來的魚,只能說比普通一般好點,和大師傅是沒得比的。
  “還嫌棄,你烤給我吃好了。”陸沄盛把一隻串好的魚給展冽淵。
  展冽淵沉默接過,一隻手拿著烤好的魚,一隻手正在烤著一隻,怎麼看都不像是寂滅劍皇,讓目睹的陸沄盛笑出了聲,我們的寂滅劍皇同志,表情眼神一成不變,非常專心的烤魚。烤完之後,遞給陸沄盛。


☆、第三十一章

  陸沄盛神色詭異的接過烤魚,以一種非常謹慎的眼神將烤魚翻來覆去的看了個遍,他相信展冽淵的人品不會下毒,“這能吃?”陸沄盛失禮的將這句話給問出口了。劍皇的形象是崇高而又飄渺的,將其和和廚事關聯在一起,想必沒有誰有過這樣的聯想。陸沄盛很懷疑,展冽淵烤出來的魚其味覺上的殺傷力。聞起來是很香,但那絕對是他家廚師抹料的功勞。
  展冽淵根本就懶得理會陸沄盛,話都不冒一句,吃著自己手上的烤魚。陸沄盛很嚴肅的盯著烤魚,然後用一種大無畏的表情,咬上了烤魚,然後眼睛閃亮,“好吃。”陸沄盛真心的發出讚揚。展冽淵冰冷眼仿若飄過了一絲笑意,“沒想到你還會這一手。”陸沄盛一邊啃魚一邊說道,也不怕被魚刺給卡到,還是說,皇階的實力已經讓他可以無懼魚刺這樣的小問題。
  粗魯的啃完自己的烤魚,那邊展冽淵都還沒吃完,陸沄盛把剩下的東西也串上了,然後全被丟給展冽淵去弄,自己坐享其成。展冽淵無怨無悔的接下這份工作,盡心盡責的烤著,最後的東西,大半進了陸沄盛的肚子,展冽淵自己吃的很少。
  吃完之後,又有展冽淵遞的茶水,一位劍皇親屬伺候,皇帝都沒這待遇。如果陸沄盛把這事回家一說,家裡人肯定是不相信,陸沄盛一個區區王府嫡子,怎麼有能耐讓劍皇為其端茶遞水,還烤魚。
  吃飽喝足,再到溫泉裡泡了一下,自在的接過展冽淵遞過來的衣服,穿在身上,竟然很合身,看著展冽淵,笑容溫和淺淡,不用說,是這個男人安排的,雖然外表是冰山,原來是一個很體貼的人啊。陸沄盛為展冽淵下了一個非常溫和的定義。但是展冽淵這份不張揚的溫和,能夠享受到的有幾人,準確的說,目前就陸沄盛一個,也只有陸沄盛能夠感受到了。
  劍比過了,好吃的吃了,溫泉泡過了,陸沄盛拍拍屁股走人,還沒和展冽淵約定下次之期。展冽淵在陸沄盛離開之後,也回到了劍莊,這次又命林管家在雪山的小樓裡準備調料和食材,展冽淵有預感,陸沄盛會經常的讓他動手料理些食物。劍皇真不愧是劍皇啊,這預感還真是靈驗。
  因為陸沄盛的關係,那座雪山上的小樓內的東西一樣樣的累積,什麼都能夠在裡面找到,變得像個家一樣,舒適溫暖,兩人相對而坐的時候,就算靜默也是一種溫情。這樣的逐漸變化不會太漫長。
  回到自己宅子的陸沄盛能夠幹什麼呢,也就是看看孝順父母,練字畫畫,彈琴悟劍,被董孔雀騷擾聽一下財政報告,被諮詢一下下一步,揍揍喜歡被打的薛胖子,拉著宅男小白兔出門晃一下,到皇宮看外一下太后外婆和皇帝舅舅,晃蕩一下京城風光。日復一日卻不覺得單調枯燥。
  隔了六七天,陸沄盛又去找雪山峰頂上的展冽淵玩了,這一次以一記驚豔的天外飛仙為見面禮,拉開了再次會面的序幕。切磋完了,到小樓享受一下溫泉,和寂滅劍皇親手的倒茶服務,和展冽淵閒聊一下關於劍的事情,還說一些非常無聊的廢話。
  “冽淵,你一直在雪山上宅著多沒意思,我教你禦劍飛行術
  ,我們一起到天上去晃悠,再悠遊五湖四海,朝在山尖看日出,晚到滄海觀日落,也到曠野賞繁星。”逍遙自在,天下任我遊,再也不會有誰會追殺他,再也沒有路人看到他就為了獎金告密的事情發生。
  展冽淵並沒有拒絕,陸沄盛不是小氣之人,展冽淵也不是氣量狹小之人,陸沄盛沒有把禦劍的技術敝帚自珍惜之如命,展冽淵也沒有為陸沄盛願意教授而欣喜如狂,他們之間有的相惜相知,武技境界都可以拿來探討,而不是私藏。
  展冽淵在劍上的理解力是驚人的,作為這個世界有史以來最天才的人物,展冽淵在一個時辰之後,就學會了禦劍術,在花了半個時辰熟悉之後,就可以和陸沄盛順利的出趟遠門,然後在當天打個折返。不過這一天,他們遠行的事情並沒有成行,因為陸沄盛又告辭了。
  展冽淵目送陸沄盛離開,他不過陸沄盛來歷,不追問陸沄盛來自何處,更沒有打探陸沄盛消息的想法,陸沄盛也從未主動要去劍莊一坐,也沒有邀請展冽淵到他那裡一坐。他們兩個的交集,在這雪山峰頂,在這小樓,乾乾淨淨的以劍交友,再無其他。
  這次離開,陸沄盛很明確的約了時間,這次的會面不在雪山峰頂了,而是這個天下欣賞日出最美麗的地方。陸沄盛不忘交代展冽淵,要帶上野餐用的食物。他們明天一整天都會在外面玩。
  展冽淵的沉默就是一種默認,陸沄盛也不需要展冽淵確定的回答,展冽淵每一次,不都把陸沄盛說的事情,記在了心裡並且在下一次會面的時候就準備好。
  回到京城的陸沄盛之後,陸沄盛也命令宅子中的下人準備東西,沒想過去王府報備,以他父王和母妃的性格,允許他這段時間在外面活動已經是很不錯了,想要在毒害他的兇手找到他之前,說要離開京城玩,他父王和母妃是絕對不會同意了。為了避免這個爭執,陸沄盛非常乾脆的,就不去報備,私自行動。
  下人有下人的事情做,陸沄盛也有,他開始翻著宅子內的典籍,尋找明天可以野餐宿營的地方,哼著不知道什麼調子的曲子,趴在床上,翻閱著書本,在床上還放著紙墨筆硯,弄得純白的床鋪染上了墨蹟點點,紙張上已經寫了很多東西,有被劃掉了很多東西,顯得雜亂無章。
  一邊計畫,陸沄盛還不時突然想起,又命人準備些東西,當蠟燭一根根燃燒完,星星佈滿夜空的時候,陸沄盛也高呼一聲,“就這樣。”他總算是決定好明天去哪些地方了。把計畫表疊好,收好,陸沄盛又去看為明天出遊準備的行李。
  當看到大包小包的東西時,陸沄盛絕對是不是弄錯了,環繞下人們的目光表情,陸沄盛明白,這些真的是他無意之中弄出來了的。沒辦法,開始精簡行李,最多就是出去玩一兩天,什麼東西沒準備好,可以到就近的城市買,也可以立馬趕回來重新戴上。最終,陸沄盛準備的行李就是一個竹筐的分量。
  晚上睡覺的時候,陸沄盛還很期待明天的計畫。第二天一早有早早醒來,平時陸沄盛是喜歡賴床的,但是他並沒有起床氣,一大早起來的毅力,陸沄盛是有的。梳洗了一番,換了一身款式簡單的衣服,早飯,一邊看日出一邊吃吧。陸沄盛拿著昨晚就準備好的竹筐,架起自己的飛劍,唰的飛向了千里之外的雪山峰頂。
  這個時候的天都黑沒有亮,他和展冽淵可是相約看日出的,天亮了還看什麼日出,到了雪山小樓,展冽淵已經等候著了,他昨晚就歇在這裡的,那麼大的軟榻當床是綽綽有餘了。
  有能幹的林管家在,展冽淵只需說一句,明日會去遊玩,林管家就會為展冽淵準備好一切。當知道展冽淵會住小樓之後,林管家在心裡計畫起了小樓的擴建。照這個趨勢下去,小樓的東西會越來越多,空間也會開始變得緊湊和擁擠,舒適度有所下降,擴建是必須的。
  和展冽淵會和,陸沄盛拿出他的計畫書,向展冽淵介紹了一下他們今天的行程。展冽淵大致看了下,都是遊記內有名的景點。當年遊歷天下,借鑒自然的時候,這幾個地方展冽淵其實都去過,但是他並沒有對陸沄盛說,和別人一同去欣賞這些景致,和自己一個人參悟,有種不同的感覺。
  “出發。”展冽淵沒有意見,陸沄盛吼著出發了。當他和展冽淵禦劍在天上的時候,陸沄盛發現一個問題,他可是從未出過遠門的王府嫡子,出生要十八年了,就在京城附近轉悠,這個世界也沒有高清地圖,旅遊指南,更加沒有GPS定位儀器等等玩意,那麼他要怎麼找到目的地。陸沄盛為難了,頹然的蹲在落燼上。
  “怎麼了?”見陸沄盛沒有走,展冽淵問道。
  “我不認識路。”來找展冽淵是很容易,往雪山的方向飛,看到雪山就行了。但是今天的幾個目的地,從高空上看都差不多的山巒疊嶂,你能知道是哪一個。
  “我知道。”展冽淵很可靠的說道,讓失落的陸沄盛用看救世主的目光看著展冽淵,近乎想要跳到展冽淵的面前,擁抱蹭蹭展冽淵,以此來表達他內心的崇敬和喜悅之情。
  “你太可靠了,冽淵,誰嫁給你,誰就有福了。”陸沄盛庸俗的贊道。展冽淵保持了一貫的沉默是金,不理會陸沄盛的胡言亂語。


☆、第三十二章

  這個世界,完全沒有旅遊業,任何景區不會門票之類的東西,這也就意味著,景區是非常自然的,或許連條路都沒有,需要人們真正體會翻山越嶺的自然經歷,還好,這些自然體驗,難不倒那些身懷武功的高手們,特別是會禦劍術的陸沄盛和展冽淵,他們站在一處料峭的山頂之上,俯視著蒼茫雲霞。
  當太陽完全破出雲海的時候,展冽淵和陸沄盛兩人就沐浴在金色當中,有凡夫俗子到此一看,會絕對自己看到了仙人臨世,跪下叩拜吧。很可惜的是,這個世界,沒有什麼仙佛信仰,人們信仰的多是天理命數之類玄妙的東西,仙佛一類的存在,這方世界的人從未幻想過,在他們的認識當中,皇階高手就是仙佛一類的傳奇了。
  “刺眼。”陸沄盛抬手,擋住正面對這太陽的眼睛,心裡想著,有墨鏡就好了,思維發散開,看著展冽淵,心中默默的為展冽淵臉上掛上一幅墨鏡,然後蹲身,捂著肚子,自己笑開了。
  展冽淵沉默的看著不知道發什麼神經的陸沄盛,和陸沄盛在一起,一定要學會淡定,顯然,展冽淵就做到非常好,不論陸沄盛什麼表現,展冽淵都不驚不怒,以不變之姿應對陸沄盛的萬變。
  笑夠了,陸沄盛喘口氣,站了起來,“吃早飯。”風景再壯麗也不能當飯吃,陸沄盛帶著展冽淵一起張羅早飯。鋪上軟軟的毯子,拿出還溫熱的食物,在雲海之上,享受著美食。
  日出之後,這地方就沒有什麼看頭了,白茫茫的雲海讓陸沄盛沒有什麼興趣,帶著展冽淵,在天空之上,享受乘風禦劍的快樂。看著蒼茫大地,看著壯麗山河,就算是皇階高手,也從不曾在這樣的高度俯視過天下。
  從一個從未感受過的角度,卻看著天下,展冽淵很自然的產生了感悟,一種玄妙之悟在心頭產生,展冽淵的劍法在凜冽寂寞之中,又添了幾許高渺。最清楚展冽淵劍意的陸沄盛,嘖了一聲,對展冽淵的天賦,陸沄盛表示,展冽淵這人生來就是打擊人的。展冽淵的感悟讓修為高了一點,但是可惜的是,皇階之上的路對展冽淵來說也是前人從未走過的,他同樣找不到方向,不知道如何前進,止步於此。
  陸沄盛摸摸下巴,如果展冽淵止步於此的話,那麼頭疼的會是他,他想要一個永恆的對手,這個人選,他已經認定是展冽淵了,除展冽淵之外,他也看不上別人了。
  從感悟中醒來的展冽淵,心中同樣可惜,皇階之上的道路太過遙遠,他連個門都沒有看到。
  “冽淵,知道皇階之上是什麼嗎?”遠方是河流蜿蜒,這裡是群山之上,陸沄盛對展冽淵發出這樣的問題。
  “不知道。”展冽淵淡漠的回答,每一個皇階高手都在尋找之上的道路,但是他們不知道如何去做。
  “試著去把自己的內力凝聚提純,實質化吧。”陸沄盛點了一句,皇階相當於築基有成,接下來就是內力的質變了。無形的內力能夠實質化嗎?這世上的人沒想過吧。
  展冽淵深深的看了陸沄盛一眼,看著對方俯瞰山河的樣子,“多謝。”陸沄盛不會害他,從陸沄盛的劍中,展冽淵就知道了,要說這世上誰最值得相信,他會毫不猶豫的選擇陸沄盛,只因為他們從彼此的劍中,看到了彼此最本質的存在。
  “謝什麼,只有我往前走,少了你這個對手,這個世界就太寂寞了。”陸沄盛才不需要展冽淵的道謝,他這麼做不過是為了自己,他知道前進的方向,但是如果失去了能夠競爭的對手,這條路他又能夠走多遠,劍的道路,不是修身養性,依然是戰鬥,沒有了戰鬥的劍路,只會衰退。于天鬥,於地鬥,于自然鬥,又怎麼有和人鬥有趣。
  展冽淵沒再說話,和陸沄盛並肩而立,俯瞰雲海山巒。
  中午了,陸沄盛肚子餓了,一天的食物太多,所以不論是他和展冽淵都沒準備那麼多,陸沄盛早有計劃在外面吃山珍海味,所以中午的時候,就和陸沄盛在一處原始森林當中打獵,至於烹飪食物的事情,陸沄盛秉著能者多勞的原則,都交給了展冽淵去做,自己在密林四處看看,采些草藥,這原始森林中,正因為沒有人類涉足才會有很多天然的藥材。
  陸沄盛懂藥理,不懂怎麼行,在被追殺的歲月裡,如果陸沄盛不懂醫理和藥理的話,受了傷誰能夠給他治,所以陸沄盛在藥理上的造詣僅次於他的劍術,可謂是相當高了。收穫頗豐,陸沄盛想到了,他要送自己母妃禮物,駐顏丹,女人嘛,最怕的就是容顏老去,駐顏丹,可以讓母妃永遠青春美麗,讓父王的那些後院側妃妾室們恨去吧,陸沄盛可是完全站在淑惠公主這邊的。
  至於利用駐顏丹賺錢,陸沄盛表示,他不差錢,沒必要為了這些錢讓那些個側妃妾室們享受如此好處,他要母妃獨享,不,還不行,太后外婆不能忘記,至於皇帝舅舅的皇后,不好意思,關係沒那麼好,才不給呢。想要找他要駐顏丹,有大把的理由可以推掉,比如材料難得,比如就這麼兩顆,比如是世外高人給的,反正,在外人的眼中,他陸沄盛可沒有醫藥上的能耐,煉丹這麼高端的東西,這個世界也沒有,最多就是藥搓成圓滾滾的丹藥形狀。
  等展冽淵把獵物烤好了,陸沄盛也非常準時的坐到了展冽淵對面,不客氣的拿起食物,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你說,這種適合隱居的深山老林,有沒有隱居的高人,懸崖下有沒有他們隱藏起來的武功秘笈?”陸沄盛覺得這樣的地方,真的很符合傳說中奇遇的彙集地點。雖然已經過了犯二的年紀,但是聯想不是過錯吧。
  專心吃東西,展冽淵不理陸沄盛異想天開的話,陸沄盛才不在乎,“我覺得可能性很大,冽淵,我們下午就來尋寶吧。”陸沄盛決定了下午的行程,展冽淵會反對嗎?他根本就不想多說什麼,陸沄盛想怎麼就怎麼,他看著陸沄盛忙活,自己看著就行了。再說了,反對有用嗎?陸沄盛一定會否決展冽淵的反對。
  下午,陸沄盛就開始了他的搜山行動,什麼山洞之內的去轉一轉,什麼懸崖一類的,去跳一跳,還別說,在傍晚的時候,陸沄盛還真的在某個崖底找到了一座木頭房子,“你看,我就說有吧。”陸沄盛得意的揮了揮手手中的手劄,被放置了很久的手劄已經沉澱了厚厚的灰塵,被陸沄盛這麼一弄,灰塵四處散播,弄得陸沄盛被灰塵嗆住了,展冽淵頗有先見之明的退了些距離,遭殃的只有陸沄盛一個人。
  展冽淵其實也覺得很神奇,沒想到,這深山老林的崖底還真能夠夠有收穫,以前遊歷的時候,在飯館聽聞的小說奇文,原來也不見得都是亂編的,有事實依據。展冽淵的修為已經是皇階,他不會貪圖這份秘笈,不過呢,大家的心得是可以交換一下的,和陸沄盛一起翻看了一下這本手劄。
  這位手劄是兩千多年前的一位皇階高手所留,因為紙張用了特殊的原料,才做到了千年不腐,被陸沄盛那麼一抖倒是有些散架了,這兩個不知道珍惜古董的,也沒去修復愛惜,翻閱的動作可謂粗暴。這位皇階高手是一代槍皇,陸沄盛看了之後,對展冽淵說,“這個我要了。”他威嚴的父王就是練槍的,這個正好帶回去給他父王。
  展冽淵無所謂,心得已經閱過了,與他沒什麼效果。
  得了一本手劄秘笈,收羅了一些藥材,陸沄盛收穫頗豐,展冽淵卻是兩手空空,兩人重新駕馭飛劍,到下一個目的地,追著夕陽而去,在太陽落下之前,來到了海邊,看著橙紅色的落日,將大海映照成橙紅色,整個海面就像是火焰燒了起來一樣。
  今晚兩人的晚餐可是海鮮,這劍氣一蕩,海裡可憐的魚蝦們就紛紛跳出海面,主動給展冽淵他們提供了吩咐的食物,同樣的,陸沄盛把料理食物的工作丟給了展冽淵,自己在海邊的沙子撿貝殼,挖螃蟹,還堆堆沙子城堡。
  以展冽淵的心性,都在懷疑陸沄盛的真實年紀比看到的還小,否則怎麼像個孩子一樣。
  海鮮料理做好之後,陸沄盛美美再吃了一段,劍皇親手做的食物,打著飽嗝,不想動的躺在鋪著毯子的沙灘上。看著月亮爬上,看著星星一顆顆的閃現,彙集成了銀河,休息的周天星辰訣自動運轉。
  展冽淵不像陸沄盛,他端正的盤坐著,劍放在膝蓋上,看著漆黑的大海,聽著潮起潮落,陸沄盛抬起手,仿佛要去觸碰星星一樣,對展冽淵問道,“冽淵,你有沒有想過觸摸星星?”


☆、第三十三章

  天空,那麼遠又那麼近,漫天的繁星,總是勾的有種去碰觸的欲望,但是伸出手去觸碰的時候,能夠摸到的只有遙不可及的距離。有多少人伸出手想要碰觸那片璀璨,入手的卻是空蕩蕩的虛無。
  展冽淵抬頭看了滿天繁星,冷沉的聲音在星夜的海邊顯得空曠而又飄渺,“在我踏進皇階的時候,往天上飛過。”到了皇階脫胎換骨,輕功造詣登峰造極,在天上飛飛不過是小事,不過這種飛行,還是比不上禦劍飛行的速度和持久性。禦劍乘風的瀟灑飄逸,比起尋常的輕功高妙太多,畢竟是可以稱之為仙的絕技,這個只有皇階,沒有仙佛的世界,還沒有出現如此格局的技法。
  陸沄盛聽了展冽淵的話,側過身,左掌撐著腦袋,“你也有過這樣的時候?”原本以為展冽淵應該是一直很冷靜自持的,沒想到也曾經做過幼稚的舉動,有冒險精神,想到展冽淵有過為了觸碰星星,往大氣層上飛的舉動,陸沄盛就覺得很好玩。
  “天上到底有什麼,我好奇。”每個人都有好奇心,特別是對未知,展冽淵不會對世人的心態世事有所好奇,但是對天地之間的奧妙,追尋劍道之人不能不產生好奇。
  “天上,空蕩蕩的一片,什麼都沒有。越到上面,越是寒冷,越到上面,會越難呼吸,越往上面,壓在你的壓就越重,想要突破一層層的束縛到九天之外,如今的我們還辦不到。”陸沄盛偏頭去看星空,“知道九天之外是什麼嗎?”
  “不知。”展冽淵望著星空的眼沒有收回。
  陸沄盛重新躺回去,左手枕在腦後,右手抬起,五指張開,“九天之外,看過去,和現在一樣,一片漆黑的,太陽是個大大的火球,月亮是灰撲撲的大石頭,那些星星,看著離我們很近,但是實際上離我們好遠好遠,遠到用皇階的壽命一輩子不停休的追逐,都無法觸摸到那些星星。”
  陸沄盛用最簡單的形容,描繪著天外的樣子。展冽淵只是聽著,沒有去問陸沄盛怎麼知道的,望著星空,他總有一天可以去看看陸沄盛所說的畫面。
  星星看久了,就沒意思了,起碼陸沄盛不是天文愛好者,沒有將一顆星一顆星連在一起幻想出一個形象,然後套上神話故事,哪怕他所練的功法和星辰有關,他也沒有那種浪漫。星辰所蘊含的宇宙至理才是他看重的,只是要想追逐這樣的至理,對陸沄盛來說還很遙遠,陸沄盛也很有自知之明,就靠他死記硬背的那些科學知識,要想分析出天文上的玄妙,太難了。欲速則不達,陸沄盛不是急躁的人。
  決定今晚在這宿一宿,陸沄盛拉著展冽淵開始準備,兩人出門的時候,就沒帶多少東西,除了早餐、調味料、一些生活瑣碎小東西之外,沒有其他,輕裝上陣,反正以他們的能力很多東西都可以就地取材,兩人都有著豐富的野外經驗。
  用讓世人崇拜的神劍砍樹,輕易的削成需要的大小,內力一按,輕易的陷入沙灘,深深的紮根,除了颱風龍捲風的破壞力,別想動搖著簡易三角形構架。毯子鋪在沙灘上,能夠容乃的下三四個人的寬鬆環境,厚厚的樹葉覆蓋在三角構架上,遮風擋雨又透氣。外面燃著火堆,裡面頂著一顆夜明珠,尋了一處淡水,處理了梳洗問題,就躺在了自製的營帳裡。
  沒有垃圾存在的沙灘,厚厚的躺著很軟,很舒服,一層毯子隔絕了沙子,兩人的修為寒暑不侵,倒也不需要被子,閉上眼睛就可以睡了。展冽淵的性子,何嘗和人如此親密的睡在一起過,人家見展冽淵那渾身的冰冷,就不敢造次,這世上也就陸沄盛有這膽子,不畏冰山的冷酷,也只有陸沄盛這個對手,才會讓展冽淵如此容忍,其他人,展冽淵在釋放些劍氣和冷氣,就會自動敗退。不戰而屈人之兵,展冽淵應用的算是出神入化吧。
  因為是第一次和人如此親近的同塌而眠,展冽淵自然有些不習慣,沒有輕易入眠。陸沄盛就不同了,沒多久,就睡著了。雖然修為上是寒暑不侵了,可是海邊的溫度,還是讓陸沄盛下意識的去尋覓一個溫暖的環境,近在咫次的溫暖所在,也就只有展冽淵。別看展冽淵氣質冷冰冰,但是作為一個血肉之軀,人體該有溫度還是有的。
  展冽淵原本就沒有睡著,陸沄盛貼近的舉動自然驚動了他,看著湊到自己胸前,睡得一臉安穩的陸沄盛,展冽淵沒有粗暴的將陸沄盛推開或者叫醒,暗自歎了口氣,對陸沄盛,他真的是太縱容了。展冽淵沒動,保持著陸沄盛靠著自己的姿態,重新合上了眼。海浪一浪疊著一浪,另一個人的溫暖似乎也溫暖了清冷的夜,展冽淵沒多久也跟著睡著了。
  天上的星月溫柔而又清冷的注視著這一切。
  第二天,在外面呆了一天一夜的兩人,分道揚鑣,陸沄盛依然沒有和展冽淵定下一個確定的時間,展冽淵會繼續一如既往的在雪山上等候陸沄盛的到訪,陸沄盛的生活可比展冽淵的生活多姿多彩多了。
  采到了好藥,陸沄盛開始為他美麗尊貴的母妃大人煉製駐顏丹,命人去打造了一個藥爐,藥爐一成,陸沄盛就開始煉丹。經過陸沄盛的辛苦勞動,丹很順利的煉製了出來,不多不少,就兩顆的駐顏丹,陸沄盛對自己的控制力得意了一下。
  將駐顏丹用瓷瓶一裝,陸沄盛就坐上馬車跑回王府去見他親愛的母妃了。
  “我還以為你已經忘了這是你家了。”淑惠公主一看到陸沄盛就埋怨道,哪怕是贊成孩子給孩子一個空間,但是對陸沄盛明明就在京城腳下,幾日幾日的不歸家還是有所抱怨的。儘管心中了然,男孩子的性格就是如此,不如女孩兒心性,但是總是忍不住抱怨一下,兒子的不貼心。
  陸沄盛對這樣的埋怨一笑而過,他知道母妃不是真心的責怪他,只是抱怨而已,對母親的小性子,陸沄盛很有包容心,“母妃,這是我給你的禮物,好東西哦。”陸沄盛獻寶的拿出瓷瓶,很得意的對淑惠公主搖了搖。
  “什麼東西?”淑惠公主好奇的看了看陸沄盛手裡的瓷瓶。
  “駐顏丹。”陸沄盛突出淑惠公主從未聽的組合詞語。
  “有什麼用?”淑惠公主晃了晃衣袖,換了一個姿勢,對陸沄盛的禮物態度很輕漫,她可不知道駐顏丹對女性有著怎樣的恐怖吸引力。
  “青春永駐的神藥。”這是對駐顏丹最完美的解釋了。
  淑惠公主的態度一變,女人嘛,對自己的青春都是很在意的,哪怕淑惠公主保養得宜,修為深厚,但是她如今的年紀,也難免受到了些歲月的侵蝕。
  “這藥,可以讓人重獲青春,並且永遠保持青春樣貌。”陸沄盛說道,“可惜,這藥也只能保持外在的青春,生老病死是人生常態。”駐顏丹只是簡單的丹藥,效果有限,做不到五臟六腑都重回年輕的神奇,挑戰人生常理的丹藥,那可是很高端的。
  陸沄盛在上一個世界找不到藥材,無從實驗,這個世界藥材雖然豐富,但是那些高級丹藥的要求更加苛刻,陸沄盛也不知道會不會有機會試驗一下。他修的是劍道,不是丹道,並不會去執著,有緣再說。其實丹藥再怎麼神奇,也不會讓人長生不死,最多讓人活的更久,而這個世界世界,只要修為上去了,自然壽命就長了。
  熙平王和淑惠公主的實力,如今的年紀都算是年輕的,他們還有很長的時間可活,為父母弄些延壽丹藥不急於一時。陸沄盛不想暴露煉丹的能力,他的實力自然不懼那些陰謀詭計,但是這世上不單有陰謀詭計,還有人情世故,他父母的委託,他怎麼能夠拒絕,他可不想成為煉丹的工具。
  淑惠公主敲了一下陸沄盛的腦袋,不優雅的白了陸沄盛一眼,對女人來說,只是外表的青春就已經夠她們付出任何代價了,“你說都是真的?”再看陸沄盛手裡的瓷瓶,淑惠公主感覺到了某種誘惑。
  “我怎麼會騙母妃。不信,母妃吃下去就知道了。”陸沄盛打開瓷瓶,藥香彌漫,陸沄盛遞丹藥的動作,淑惠公主覺得真是太粗暴了。淑惠公主纖手拿過丹藥,偏暗紅的丹藥,除了藥香之外,看不出什麼神奇的,淑惠公主卻毫不猶豫的吞下了去,這是她兒子給她的,哪怕是毒藥,她也會吞下去。就算這藥沒效果,只要這孩子有這份孝心,也足夠了。
  藥入口即化,一股暖意從咽喉開始蔓延全身,淑惠公主自己本人是看不到變化的,或者說,以淑惠公主的保養得宜,效果體現的不是很大。淑惠公主本身沒感覺到什麼不舒服,但是身上卻不斷的有汗水流出,伴隨著黑黑的東西,這讓淑惠公主如何能夠忍受,立刻到後面沐浴去了。
  陸沄盛坐在外間,喝茶等候。


☆、第三十四章

  因為淑惠公主的保養得宜,駐顏丹的效果在淑惠公主身上的效果並沒有那麼快的出現,但是神奇的駐顏丹所帶來的變化,沒多久就會被察覺。不管保養的再好,生活在世上就要受到自然環境的侵、新陳代謝的損耗,肌膚不在有如同才出生嬰兒般的柔嫩。
  泡澡的淑惠公主,在觸摸自己的肌膚時,從手掌中感覺到了異樣,自己的肌膚變好了,不由抬起手臂,看了起來。關注美麗的女人,總能夠察覺到細小的變化,何況駐顏丹的效果是如此的神奇,因為淑惠公主還年輕,那種回返青春的效果不明顯,但是改善的存在,還是可以發現的。
  “鏡子,拿鏡子來!”淑惠公主連忙吩咐婢女。婢女快速的為淑惠公主遞上了清晰的鏡子,淑惠公主仔細的看著鏡中的自己,自己早上才發現的眼角上的紋路,沒有了。(旁白天音:那不過是一條很細很細的紋路,可以忽略不計的。)輕輕碰觸,很要彈性,更是柔嫩光滑,鏡中的人看起來比早上的自己年輕很多。
  淑惠公主喚來心腹婢女,在一起嘰嘰咕咕的討論了一陣,肯定了駐顏丹的效果,她變年輕了。哪個女人不愛青春常駐,淑惠公主從後間走出來的時候,眉眼都是濃濃的笑意。她在後面可是顧影自憐了很久。
  看著為自己帶來這樣一份禮物的兒子,淑惠公主是鳳心大於。
  “哎呀,這是誰家的妹妹,請問可見過我母妃?”陸沄盛見淑惠公主出來,做作的詢問道。
  “油腔滑調的,什麼妹妹。”淑惠公主話語責怪,但是臉上笑容滿滿。淑惠公主身邊的婢女們,看著陸沄盛的目光難言熱切,不是她們對陸沄盛有想法,而是駐顏丹實在是太讓女人心動了,她們都想自己也能夠用上一顆。
  “本來就是,母妃和我站一塊,保准人家以為我是哥哥,你是妹妹。”陸沄盛的花言巧語說的挺順溜。
  淑惠公主咯咯笑著,“好了,說正事,把你的駐顏丹都給我。”這麼好的東西,淑惠公主可是稀罕的緊。
  “母妃要來幹嘛,這駐顏丹服用一顆就可以管一輩子。再說,我手上就只有兩顆,多的沒有,一顆給母妃,另一顆我打算送個太后外婆。”陸沄盛拋著裝著最後一顆駐顏丹的瓷瓶,那些婢女盯著瓷瓶的目光上下移動著。
  “你這孩子,這東西能隨便亂拋嘛,給我拿過來。”淑惠公主緊張的看著陸沄盛的舉動,這萬一掉在地上怎麼得了。
  陸沄盛很想這樣順手一丟,丟給淑惠公主,不過淑惠公主的眼神已經在警告陸沄盛了,孝子陸沄盛自然不敢忤逆母妃大人,老實的雙手捧著瓷瓶遞給淑惠公主。
  淑惠公主小心的拿起瓷瓶,“算你有孝心,知道孝敬母妃和外婆。”得了好處的淑惠公主總算是開口表揚了陸沄盛一句。
  “我一直很有孝心。”陸沄盛立馬接上一句。
  “現在告訴我,東西哪來的?”淑惠公主擺出了公主和王府正妃的威嚴,審問兒子。
  “世外高人給的。”陸沄盛沒有猶豫的立刻回答了。
  “你從哪認識的世外高人?”淑惠公主繼續審問,對陸沄盛的瞭解,讓淑惠公主行想不到駐顏丹是陸沄盛的成果,相信了陸沄盛室外高人給的說辭。
  “路上。”陸沄盛給的答案完全不是線索,不正緊的回答。
  雖然陸沄盛是自己心愛的兒子,但是淑惠公主還是有了一種想要揍一頓陸沄盛的衝動。這孩子太欠揍了。淑惠公主也不再問了,她知道從陸沄盛的嘴裡是問不出什麼了,這孩子從小就這樣,不想讓人知道的,怎麼問怎麼套都問不出來的。
  “去換一身正式的衣服,隨我進宮。”孝順是有遺傳的,正因為父母對長輩好,孩子才會有樣學樣,耳聞目染的在心中烙下要孝順父母的念頭。淑惠公主對如今的太后,也是非常孝順的,駐顏丹這東西,卻是應該孝順母親的。
  “是,母妃。”陸沄盛應了一聲,回自己的院落,換了一身花魁的衣服,戴上寶冠,王孫風流的高貴就顯露出來了。
  淑惠公主作為太后親女,皇帝親妹,她要入宮是非常隨意的,陸沄盛作為男性,皇帝的後院是要避諱的,不過跟著淑惠公主,去的是太后住所,倒也不需要太過刻意的回避。
  “你們兩個怎麼想到來看哀家了?”六十九歲的太后,發上已經染了白色,保養的再好,也不免不了皺紋爬上了臉,肌膚鬆弛,她只是一個沒有武功的普通女子,抵不過歲月的殘害。對女兒和外孫來看望自己,太后很高興,在看到淑惠公主的時候,太后眼睛一亮,“昭華最近用了什麼東西保養自己,模樣看起來這麼年輕,皮膚也見好了。”被歲月殘害的女性,特別希望恢復青春。
  “哪裡有什麼好東西保養。不過是盛兒孝順,覓得了顆駐顏丹給女兒,服了之後,女兒立刻變成了這樣。”淑惠公主話語中不無得意,不是因為駐顏丹,而是因為有個孝順兒子。
  “還有這樣的東西?”太后娘娘眼中露出渴望。
  “當然有,這不,女兒給母后送來了。”淑惠公主雙手放上放置著只有一枚駐顏丹的瓷瓶。
  太后接過,打開蓋子,一股藥香,聞著就讓人舒心,“這怎麼服用?”和淑惠公主一樣,太后完全不懷疑淑惠公主會害她。
  “吃下去就行了。”這種珍貴的丹藥,竟然無需任何特別的服用方式,淑惠公主也是此時才察覺到,想到自己那麼隨便將丹藥服下,有種暴遣天物的感覺。
  太后將丹藥服下,入口即化,一股熱流,和淑惠公主當初的感覺一樣。淑惠公主經驗豐富的扶著太后到裡面沐浴,她知道沒多久,太后就會產生和她一樣的反應。
  這一次作為一個見證者,淑惠公主親眼目睹了太后身上的變化,絲絲的白髮恢復了黑色,臉上的紋路一絲絲的撫平,身上有些皺起的肌膚開始變回平滑,比起自己,在太后身上的效果實在是太顯著了,顯著的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就連太后本身也從手臂上看到了自己身上發生的辯護,服侍她們的宮女們更是一個個眼睛都要凸出來了。
  “鏡子,給哀家那鏡子來。”女人這個時候的反應都差不多,最關注的還是自己那張臉。
  駐顏丹的功效,因為藥材好的緣故,效果很好,雖然駐顏丹沒有改變身體內部衰竭的功效,但是,作為一種煥發青春的丹藥,在一定程度,它也緩和了一下身體內部的衰竭,甚至有一部分修復的作用。淑惠公主的感覺是不明顯的,但是太后明顯感覺到了,她的精神好了,腰杆也能夠挺直了,仿佛時間倒流回到了年輕的時候一樣。
  帶著一臉的滿意笑容,太后和淑惠公主回到了前面,“盛兒,過來。”太后對陸沄盛招招手,陸沄盛應招站到了太后身邊,太后牽著陸沄盛的手,拍了拍陸沄盛的手說道,“盛兒給哀家這麼一份大禮,想要什麼回禮?”
  “我什麼都不要,只要外婆健健康康的。”孝順孩子陸沄盛這樣表示,他現在什麼都不缺,想要什麼,沒什麼特別想要的東西。
  “嘴巴真甜。”太后笑呵呵的說道。
  “這個嘴巴甜沒什麼關係,外婆才是見外,本來就是一家人,要什麼回禮。”陸沄盛一開口就是指責太后。
  “對,這是哀家錯了,回禮什麼的是見外了。”太后一愣之後,更加開心了,作為一個老人,要的是什麼,就是一個家的感覺。
  “太后,皇后來請安了。”三人正在溫馨說話,太后身邊的管事宮女報導。
  太后臉上一肅,當娘的和當媳婦的,古往今來,有矛盾,看比彼此不順眼的,那是占了多數,性格、習慣和看法,是這些矛盾和不和產生的緣故,在這權勢頂峰的皇宮內院,太后和皇帝妻妾之間的矛盾,因為摻雜了權利,顯得更加複雜了。
  皇后很漂亮,一種大氣雍容溫婉,和淑惠公主咄咄逼人一般的明豔華貴完全不同,帶著滿臉的笑容進來,但是在看到太后的時候,皇后愣了,整個人呆站著。因為眼前坐在那裡的女性,真是的太后嗎?臉看上去有些像,但是實在是太年輕了。她要如何反應?訓斥這人膽大妄為冒充太后嗎?可是為什麼她覺得這人就是太后呢?
  “哎呀,皇嫂這是看呆了,像是不認得了,母后,不會皇兄一會認不出你了吧?”淑惠公主不是給皇后臺階下,要說這小姑子和嫂子之間,關係其實也有些緊張的,淑惠公主和皇后之間的關係,就屬於表面上友好的一類。出來圓個場子,不過是不想見氣氛這樣下去而去。當然,也是欣賞夠了皇后傻愣愣表情的緣故。
  皇后一驚,然後馬上跪下請安。


☆、第三十五章

  請安之後,太后免了皇后的禮,皇后站起身之後,立刻說道,“母后,您這樣子,兒媳差點認不出來了。”皇后的雙眼閃過熱切,雖然她有些修為,但是生了幾個子女,歲月的痕跡,還是侵略了她的美麗,對於太后身上的神奇變化,她驚訝,也更加希望自己也能夠有著這樣的變化。
  太后聽到皇后的話,非常得意,哪個女人不愛重返青春,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怎麼能不炫耀一下,看著實際上比自己年輕,但是看上去比自己老了些的皇后,太后的優越感和得意越發濃厚了,“不說你,哀家自己照鏡子都險些認不出自己。”摸摸自己的臉蛋,真是滑嫩,如果不是多年的教養在,太后會忍不出自戀的多摸久一點。“這駐顏丹可真是神奇。”太后真心誠意的贊了一句,還有些敬畏的感覺在裡面。
  “駐顏丹?”皇后捕捉到了關鍵的詞語。
  “盛兒孝順我的丹藥,就是駐顏丹,讓哀家變得這麼年輕。”太后是在炫耀,當然要炫耀,這樣的寶貝,自己得了,怎麼不炫耀。
  皇后的目光落在陸沄盛的身上,“沄盛竟然得到了這樣的珍寶。”有這樣的寶貝,作為一國之後,她總有資格也享用吧。
  “就得了兩顆,一顆給了太后外婆,”皇后的眼神倏然熱切,陸沄盛的嘴角一勾,想必這皇后此時正在打另一顆的主意,“一顆給了母妃。”陸沄盛果斷的打擊皇后才興起的主意。
  “沄盛真是孝順。”皇后臉上是讚揚誇獎的表情,但是在衣袖中的手卻緊了緊,只有兩顆,太后顯然是服用了一顆,再看一眼淑惠公主,那變得年輕的樣子,顯然另一顆也服用了,也就是說她沒有了。心中怨著陸沄盛不給她這個皇后備一份,卻無法從陸沄盛的行為當中挑出錯處,百善孝為先,陸沄盛孝順淑惠公主有什麼錯,另一顆藥給太后更是沒錯,那可也是自己的母親。
  陸沄盛不喜歡和皇后交流,笑了笑之後,就沉默的受了皇后表裡不一的讚揚。“沄盛的駐顏丹是哪來的?”皇后可沒放棄,只是陸沄盛找到了兩顆,說不定還有更多。
  “在外面遇到了一個世外高人給的。”陸沄盛決定把這個說辭堅決的進行下去。
  和淑惠公主一樣,對陸沄盛的底子有些瞭解的皇后,同樣想不到駐顏丹是陸沄盛自己的成果,相信了陸沄盛的說詞,“是哪位高人?”為了重獲青春,皇后急切的想要知道更多。
  “不認識。”陸沄盛搖頭。
  不認識會給你駐顏丹,這話皇后可就不信了,但是她又能夠對陸沄盛怎麼樣,身份在哪,她不可能嚴刑逼供的,“長什麼樣子?”有模樣也是線索。
  “忘記了。”陸沄盛兩手一攤,給出了一個非常欠揍的答案。
  “忘記了?!”皇后有些傻的重複了一遍,心中一團火氣,這個答案能夠騙誰。“你…”怎麼能忘記,責問的語氣就要出口。
  “盛兒真是福緣深厚。”太后在皇后暴躁之前,先開口了,警告的眼神落在皇后身上,盛兒可是她寵愛的外孫,皇后想要指責,憑什麼。這次獻駐顏丹,陸沄盛可是大大得了太后的歡心,比起以前,太后對陸沄盛更加疼愛了。陸沄盛以前是外孫,在太后心裡的位置,難免遜色於幾個出色的孫子,可是這一次之後,陸沄盛在太后的心裡位置可是高了不少,比那個出色的孫子孫女還一樣,或者可能超出了一點。
  皇后得到警告之後,收斂了心中的暴躁,她總算是想起了陸沄盛不是她可以隨意發脾氣處理的人。
  淑惠公主眼中也閃過對皇后的不善,她是不能對皇后怎麼樣,但是她可以給皇帝哥哥告告小狀,難受噁心一下皇后,她還是做得到的。
  “母后說得對,沄盛確實是福緣深厚,能夠遇到高人,要是這高人能夠留下,教導一下沄盛不是更好。”皇后醒悟過來,重新恢復了一個皇后應該有的氣度,不過,她這番話真的沒有諷刺陸沄盛福緣還不夠的意思嗎?
  “是挺可惜的,只得了兩顆駐顏丹,和一張駐顏丹的丹方。”陸沄盛頗為遺憾的說道,但是丹方這個內容,卻讓在場的三個尊貴的女人齊齊變了臉色,淑惠公主是驚,皇后和太后是喜,就連伺候的婢女們,眼中也閃動著渴望的熱切。
  “皇后娘娘想要,回去我抄一份給娘娘。”陸沄盛表現的很大方。
  “這麼貴重的東西,沄盛自己保管才好。”皇后很想要,但是面子上的客氣還是要有的,只要有丹方,駐顏丹她總會有一份,倒也不必急於一時。
  “不就是一張丹方,有什麼貴重的。”陸沄盛不介意的說道。
  淑惠公主很想打兒子頭,什麼叫做不貴重,作為女性,淑惠公主非常清楚,駐顏丹的效果可以讓女人多瘋狂,背後代表著多大的利潤。如果淑惠公主不是因為關心兒子心切,冷靜一點,她又會想到,這麼大的生意,熙平王府獨佔著並不是好事,尋覓合作夥伴是必然的事情。雖然和皇后不對付,但是皇后背後的家族確實有資格成為合作夥伴。
  陸沄盛這樣說了,皇后也不在客套,應下了,看著陸沄盛,那是再也沒有了一點不滿厭惡之感,這是多好的一個孩子(冤大頭?)。
  淑惠公主坐不住,尋了個理由,帶著陸沄盛離開了皇宮,在出宮的馬車生,淑惠公主開始責備陸沄盛,“你有丹方,怎麼不早跟我說。”如果早說的話,她會為陸沄盛考慮好方方面面,絕對不會被皇后趁機占了好處。
  “一張丹方而已,就算得了丹方,就一定可以煉製出駐顏丹嗎?”陸沄盛高深莫測的笑著,丹方只是丹方,又不是煉製的方式,丹藥的煉製和普通藥物的製作可是完全不同的體系,沒有煉丹的知識,空有丹方,拿著的也不過是一張廢紙。
  淑惠公主愣了一下,一下子就明白了,將一張其實廢紙一般的丹方丟出來,讓眾人的視線全部都在丹方上,兩顆神奇的駐顏丹除了效果,沒有什麼好關注的,注意關鍵人物陸沄盛,有了丹方之後,也不再那麼關鍵。很多程度上,陸沄盛可以安然的在一邊,看著因為駐顏丹而起的風起雲湧,明爭暗鬥。
  “告訴我,你是不是會煉製駐顏丹?”淑惠公主看著擺著高深莫測笑容,心中一肚子壞水的兒子。
  “秘密。”食指點在唇上,陸沄盛壞壞的笑著。只要他不準確的說出來,答案永遠是一半一半,認人猜測吧。
  “連對母妃都不說!”淑惠公主擺出母親的威儀。
  “不說。”陸沄盛態度堅決,視死如歸,威武不能屈,富貴不能淫。
  不說這母子兩人的一方幼稚互動,那邊的太后在恢復了青春之後,開始炫耀了,在晚上舉辦了一場夜宴,把皇帝,皇帝後宮有分位的妃嬪們都叫來了。在一番呆愣之後,一個個女子們開始關心起,太后是如何辦到,恢復青春的。在這後宮,年華老去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駐顏丹,從太后的口中,一下子傳揚開了,上流階層的貴婦們一個個都轟動了。
  太后當然是護著陸沄盛的,除了少部分人之外,太后沒有洩露駐顏丹這種神藥是陸沄盛貢獻的,但是這件事情,瞞不住真正有實力的人,能知道的都知道,不過正如陸沄盛預計的,丹方的丟出,讓眾人的視線都在丹方上了。陸沄盛這個人,依舊是在廣大人民眼中,名聲不怎麼樣的王府嫡子,在眾多習武之人當中,天賦不是妖孽的世家子弟。並沒有隨著駐顏丹的名聲而天下流轉。
  在雪山峰頂的展冽淵,當然也沒有獲得關於陸沄盛的真正身份資訊。以展冽淵的修為,他身邊的人,自然不會覺得展冽淵會對駐顏丹感興趣,恢復青春,女人才會狂熱,男人要到了一定歲數才會狂熱。只是在對展冽淵報告天下要事的時候,對展冽淵提了一下。展冽淵也確實對這種神奇的駐顏丹沒什麼興趣,更加沒有把這藥和陸沄盛聯繫在一起,陸沄盛在展冽淵心裡,首先是劍客,而不是一個煉製丹藥的藥師。
  駐顏丹的風波,在軍營的熙平王都有所耳聞,這不,一回到家,就逮住了陸沄盛,問關於駐顏丹的事情。
  “父王,作為一個男人,你關心駐顏丹幹什麼?”陸沄盛一句話就讓熙平王啞口無言,他是關心駐顏丹嗎,他是關心駐顏丹的利益,以及帶給陸沄盛的影響,“我知道了,父王你是嫉妒了,我只給母妃禮物,沒有給你。”陸沄盛開始曲解熙平王的用意,“放心,孩兒怎麼會把您給忘記了。您的禮物,我也有準備的,等著,我去拿來。”


☆、第三十六章

  話一說完,陸沄盛就跑了出去,給熙平王拿禮物去了,熙平王也沒阻止,他到要看看陸沄盛給了他什麼禮物。如果沒有駐顏丹那種級別,他才不要。熙平王保證,他絕對沒有心酸兒子對母親的關愛,沒有介意兒子忽略了他這個父親,駐顏丹,那是女人才喜歡的東西,他一個男人,才不在意。
  沒多久,陸沄盛就跑回來,手上拿著一本書,看那書頁,隨著陸沄盛的跑動,要散架了一般。不會這就是盛兒要送他的禮物吧,熙平王心中嘀咕。如果是名家書法,他也是可以接受的。但是怎麼總覺得,沒有駐顏丹珍貴,好呢。自己在盛兒心裡的位置難道比不上王妃。我們可以看出來,鐵面的熙平王心裡挺酸的。
  啪,陸沄盛粗魯的將書拍在桌上,“父王,這是禮物。”笑眯眯的看著熙平王。
  熙平王眉宇挑挑,目光落在了書本上,是一本手劄,竟然是兒子送的禮物,熙平王決定姑且看看,然後這第一頁,就虎軀一震,目光變得不可思議,忘了追問陸沄盛,專注於手上的手劄。
  陸沄盛也不急,隨便找出一本書,坐在椅子上看起來,等著他父王從手劄的世界當中醒過來。這本有一代槍皇親手撰寫的手劄,讓熙平王收益良多,儘管如此,地階的巔峰,熙平王依然沒有突破,如果地階這麼好突破的話,這麼多年也不會有那麼多人卡在這個層次。哪怕是有皇階親自教導,能不能夠邁入天階依然不會有十成的把握,武的世界,其實非常的殘酷現實。
  “滿意嗎.,父王?”陸沄盛也放下了他手上的書本,向熙平王討要表揚。
  “滿意,非常滿意。”這份禮物對熙平王來說,比駐顏丹那玩意實用多了,“哪來的?”
  “世外高人給的。”陸沄盛再次搬出了莫須有的世外高人。
  “不是說只留了駐顏丹和單方的嗎?”熙平王戳穿陸沄盛的謊言。
  “是另外一個世外高人給的。”誰規定只能遇到一個世外高人的。
  “你覺得我信?”熙平王擺明瞭他不相信陸沄盛的話。
  “好吧,我實話實說。”陸沄盛無奈的說道,“我無聊,跑出去玩了,跑到山裡,想著會不會有什麼高人隱居,留下點東西,翻山越嶺的找啊找,然後就被我找到了它。”陸沄盛指著熙平王手上的手劄。
  “我更信你上一個說辭。”熙平王對陸沄盛的話做出了如此的評價。
  “但是我是說真的。”陸沄盛非常認真的看著熙平王,他真沒說謊,也沒編造謊言,就是省略了些東西,比如是哪裡的山。
  熙平王和陸沄盛對視,陸沄盛毫不回避,“你說的是真的?”熙平王遲疑的開口。陸沄盛鄭重的點頭。熙平王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跑到山裡,異想天開的亂來,竟然還能夠被他真的找出東西。對陸沄盛的運氣,熙平王還能說什麼。
  等等“你跑到山裡?”熙平王此時反應過來了。
  糟糕。陸沄盛意識到不好了,果然,熙平王的狂風暴雨來了。“誰讓你跑帶外面去的,還是山裡,你的護衛呢。”愛子心切的熙平王,對陸沄盛在兇手還沒查出的時期竟然亂跑的事情,非常的憤怒。在這份父愛面前,堂堂的皇階高手,也只有低頭認錯的份。
  口水噴完,陸沄盛解脫的立刻告退,匆忙離開。
  熙平王喝了茶水,潤潤喉,看著桌上的手劄,在山裡找到的。他是不是要也要進行一下搜山活動,看能不能再找出些好東西出來。
  駐顏丹是好東西,好東西就意味著賺大錢的商機,這不,有能力得到消息的董孔雀,呼啦啦的找來了。
  “老大,還有沒有駐顏丹?”董孔雀一來就關心產品。
  “沒有。”陸沄盛頭也不抬,繼續在宣紙上描繪。
  “老大,我們什麼關係,沒必要隱瞞的。”董孔雀諂媚笑著,“有了駐顏丹,我們可以賺很多錢,這大頭都是老大你的。”董孔雀的眼中仿佛出現了銅錢嘩啦啦掉落的幻像。
  “不稀罕。”陸沄盛輕蔑的說道,一點小錢,有什麼好稀罕的。
  “別這樣啊,老大,你是不知道啊,那些女人為了駐顏丹都快瘋了,我母妃知道我和老大的關係之後,一直找我談心,感歎年華老去,如果能夠有一枚駐顏丹,那就好了。”董孔雀在這邊抱怨著,一次兩次也就罷了,但是每一天都要經歷這樣的轟炸,董孔雀表示他受不了了。
  “只有兩枚,被用掉了。”董孔雀的聲音太吵了,筆下游走讓陸沄盛不是很滿意,將筆一擱,把失敗的作品蹂躪成一團,丟。“不是有丹方嗎?等煉出來就好了。”
  陸沄盛不說丹方還好,說起丹方董孔雀就更加哀怨了。那個丹方真是太坑人了。陸沄盛將丹方給皇后的事情,並沒有瞞住有心之人,各種人情世故在那裡擺著,皇后也沒有辦法獨吞丹方,還有就是陸雲盛這邊,可是壓根沒把丹方放在心裡,誰想要,他說不定都會給一份。
  丹方上的藥材雖然屬於比較稀罕的,但是對權貴世家來說,要找到也並不是難事,可是有了藥材,有了丹方,要煉製出駐顏丹,也不可能。陸沄盛的丹方是很明確,每種藥的比列都標明,如果以為這樣就煉製駐顏丹很容易,那就錯了,因為按照那副要配比出來的藥,完全沒有駐顏丹的效果。吃不死人,那些珍貴藥材弄出來的藥也有強身健體的功效,可是這不是他們想看到的效果,他們要的是駐顏丹,而不是每個權貴世家都有的強身健體方子。
  很多人開始懷疑,陸沄盛給出的是一個假方子。
  “老大,你給的方子是真的?”董孔雀不怕死的坦然詢問陸沄盛。
  “當然是真的。”陸沄盛不心虛的說道。
  董孔雀用懷疑的目光看著陸沄盛,可想而知,在陸沄盛愚蠢的小夥伴心裡,陸沄盛可不是什麼好人,很有可能做出如此坑人的事情。
  “我給的丹方是真的,但是沒有煉製方法,你覺得能夠煉出駐顏丹嗎?”陸沄盛再次在宣紙上落筆。
  董孔雀眼睛一亮,原來老大還留了一手,他就說嘛,他老大這麼精明能幹,怎麼會把這麼賺錢的東西給公佈出去。高,實在是高啊。“老大,你看駐顏丹的生意是不是也交給我給你處理啊。”董孔雀戳搓著手,諂媚卑微的笑道。
  “你?”陸沄盛瞄了董孔雀一眼,然後董孔雀開始自賣自誇。
  “行了。”陸沄盛制止董孔雀的滔滔不絕,“駐顏丹的煉製交給小白兔去實驗,你也別想批量生產,物以稀為貴,駐顏丹越稀有,它的價值才越高。”陸沄盛決定把煉丹交給傅玨,在幾個愚蠢的小夥伴當中,也就之後小白兔可以安心做這樣的事情。而且,論起放心,陸沄盛對完全把自己生命支柱的小白兔是最放心的。在幾個夥伴當中,小白兔也是最讓陸沄盛覺得要多加照顧的
  董青岩這人十分精明,薛胖子也粗中帶細,只有小白兔性格懦弱,並且武技不高,但是小白兔極為聰明,最適合走煉器、煉丹的路子。陸沄盛專精劍道,這些東西也懂一些,不如教給小白兔,也讓小白兔多點保命的手段。
  傅玨後來也不負陸沄盛的教導,成為了這個世界最好的藥師和煉器,備受推崇。哪怕是被眾人敬仰,傅玨的性子依然沒變,小白兔永遠是小白兔,仰望著陸沄盛,將陸沄盛放在心中最敬仰位置的小白兔。這都是以後的事情了。
  陸沄盛交代了之後,董孔雀也知道了怎麼對駐顏丹定位,想到又有大筆的錢可以賺,董孔雀立刻跑去把小白兔給抓過來,讓陸沄盛教導。
  接下來幾天,陸沄盛都在叫小白兔關於丹的知識。在老大是最偉大的小白兔心裡,完全沒有疑慮過陸沄盛這些知識是怎麼來的,在小白兔眼裡,陸沄盛的身影更加高大了,偉大的老大竟然能夠發明出這樣的新東西,實在是太了不起了。
  小白兔學的很快,陸沄盛覺得小白兔真是學這個的料子。
  小白兔學會了之後,就開始煉製駐顏丹,理論過關了,但是時間上呢。董孔雀可是一直關注著這邊的進度,小白兔進入實踐階段,董孔雀就開始提供大量的藥材,供小白兔實驗。
  一批又一批的藥材投進去了,但是成功的駐顏丹一枚都沒出現,本來不在乎的董孔雀都臉皮開始抽痛了,自己賺的錢夠這藥材消耗嗎?這駐顏丹,果然必須成為稀罕的東西,就這成功率的問題,駐顏丹就不可能量產。董孔雀決定,這駐顏丹,要賣的很貴很貴,要不,這浪費的原料錢都收不回來,更不用說彌補他被失敗率弄的心驚膽戰的壓驚費,還有小白兔的辛苦費,老大的教導費,薛胖子不止幾個錢的保護費也算上吧。


☆、第三十七章

  教會了小白兔煉丹之後,陸沄盛也沒有空閒下來去雪山上找展冽淵切磋劍法,因為他的生日要到了,作為王府嫡子的生辰,這是一個很重要的日子,熙平王和淑惠公主的疼愛,皇帝和太后的寵愛,讓陸沄盛的每個生日都不會簡單普通,盛大的生日宴會是避免不了的。
  為了這生日宴會,淑惠公主就不會放陸沄盛走,什麼客人,什麼注意事項,淑惠公主會不厭其煩的對陸沄盛說,說道陸沄盛耳朵生繭,更煩的是淑惠公主作為女人的裝扮欲,為陸沄盛新作了幾十種花樣的新衣服,讓陸沄盛試穿,務必要讓陸沄盛在生日那天成為最出彩的一個。真是讓陸沄盛無奈,卻也無力抗拒來自淑惠公主的愛意。
  陸沄盛生日那天是張燈結綵,皇帝和太后的禮物看的讓人眼紅,各大家族和官員們,也紛紛送上禮物,一府之主的熙平王給陸沄盛的禮物,才是最讓後院的那些女人和王府子女們心中各種糾結了。
  今日陸沄盛是主角,作為長子的陸沄明光芒也只能暗淡,必須暗淡,在暗處,陸沄明看著眾星捧月的陸沄盛,心中酸澀。人和人真的不一樣,他付出了多少,才有現在的地位和關愛,陸沄盛只憑出生就可以做到。或許他對陸沄盛的不喜,最初就是因為這份差別而來。
  陸沄明的感觸是悵然,但是其他兄弟姐妹當中,對陸沄盛的感覺多是嫉妒了。在兄弟姐妹當中,陸沄盛並沒有特別要好的,年紀大一點,心中都有了自己的想法,對陸沄盛的態度並不單純,小一點的,陸沄盛也不是愛和孩子攪在一起的人,關係更是泛泛。
  陸沄盛卻是是喜歡熱鬧的人世,但是,他不喜歡自己捲入這些人情送往當中。可是作為主角,他太顯眼了,找機會逃走都沒機會。臉都要笑僵了,他寧願去和展冽淵大戰幾個回合,或者再被追殺包圍幾次。
  在眾人吃飯喝酒的時候,陸沄盛總算是有機會落跑了,愛護他的母妃可不希望他被酒給灌醉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放跑了陸沄盛。在眾人都在前面飲酒作樂的時候,陸沄盛也找不到什麼人陪著,他也不需要的望著夜晚的天空,享受著喧鬧之外的寧靜。
  “一般來說,越是熱鬧的地方,越是容易出現意外,因為人多,所以會有疏忽。生辰宴很熱鬧,有人道賀,也有戲班子雜耍團來助興,無疑,這給了人可趁之機,只要預想安排好,混進王府圖謀不軌並不難。我說的是不是呢?”陸沄盛坐在石椅上,對著空無一人的四周說道。
  沒有回應,依然輕悄悄的。陸沄盛輕笑,“以為我在詐你們嗎?不是的,你們的煞氣和這寧靜的夜晚太不相襯了。”依然毫無動靜,“一個人的生日,是母親的受難日,今晚最該被祝福的應該是母親,你們在我的生日下手,是想要我母妃嘗到喪子之痛,其心可誅。你們該死。”陸沄盛的語氣陡然變冷,一股磅礴的殺意散開,籠罩了這片地方。
  身影消失在原地,暗中埋伏的人還來不及在殺氣當中驚醒,就已經被陸沄盛摸到的身旁,陸沄盛手上微動,就輕巧的奪過了其中一個的並且,然後又是輕輕一動,劃破了他們的咽喉,刺穿了他們的心臟。陸沄盛幹掉了兩個,還有一個,剩下的那個在意外下很快就做出了反應,陸沄盛不過地階的修為太具有是他們從資料上看來,根深蒂固的念頭,這一時半會還足夠領悟,陸沄盛的實力已經超出資料上所敘述的了。
  這個殺手的反應,就是幹掉陸沄盛,完成任務。當然,這種做法是不會成功的,陸沄盛輕蔑的眼神,就是這個殺手眼中最後看到的景色,到死,他都沒明白,陸沄盛為什麼可以一招就秒殺了他。
  來到這個世界,陸沄盛還是第一次劍鋒染血,沒有什麼感想可以發佈。輕輕一甩,將刺客的兵器丟在地上,這樣的對手實在是沒什麼意思。
  “來人。”陸沄盛用力喝道,有巡邏侍衛聽到動靜,跑了過來。陸沄盛的動作太快,刺客們的動靜根本沒有驚動到巡邏的人,刺客們原本很有新信心刺殺只有地階修為的陸沄盛的,哪裡想到,他們的隱匿功夫根本瞞不過陸沄盛,更加想不到,陸沄盛的修為比他們知道的強得太多,被陸沄盛先下手為強,俐落的幹掉了。
  在幹掉三個殺手之後,陸沄盛的目光不經意的往廊下一處瞄去,哪裡還有一個,不過,他不急,他要的是幕後黑手,一次兩次的想要殺了他,他會放過幕後,別開玩笑了。今天在他的母妃的受難日上下手,可是觸及了他的逆鱗。
  侍衛們看到屍體,立刻反應過來,把陸沄盛給保護起來,自有帶頭的人詢問陸沄盛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這些刺客是神秘的,死了之後,自然也無法查出他們的修為如何,陸沄盛輕易幹掉三個殺手的事情,沒有看到經過的人們,自然無法察覺到陸沄盛的身手右異。
  這邊的情況,很快就被熙平王和淑惠公主得知,淑惠公主差點暈倒,熙平王也是雷霆震怒,今日可是盛兒的生辰宴,竟然有人敢挑這個時刻刺殺,並且還真被刺客混進來了,真是大大的打了王府的臉面。
  查,一定要查。混進王府的雜耍戲班子,就是關鍵,徹查。這番順藤摸瓜下來,竟然還找到了陸沄盛進階地階時的兇手,原來都是他們幹的。
  殺手,這是一門非常古老的行業,不論哪個世界,都有這個行業,工作少,回報率高,並且市場好,不愁失業,咳咳,這不是殺手招聘。殺手一直斷絕不了,是因為有需要,方便,不用髒了自己的手,還能隱蔽自己的存在,如此好用的道具為什麼不用。在這個以武為尊的世界,有幾個赫赫有名的殺手組織。
  暗殺陸沄盛的正是其中一個,據聞這個殺手組織背後有天階高手。竟然是有名的殺手組織,那麼能夠摸到陸沄盛身邊下毒,讓陸沄明找不到線索,那就很好的理解。這個組織之所以會再次出動,不是因為上次任務失敗,而是因為陸沄明那次對陸沄盛說,已經有線索了而來的。
  殺手組織失敗了一次,也付給了客戶違約金,但是偏偏這位元客戶在得知陸沄明有線索的時候,怕自己洩漏遭殃,乾脆再次買凶,要把陸沄盛給幹掉。至於客戶是誰,殺手組織的人自然不會洩漏組織的情報。線索少,是因為對方沒有在暴露,這一次暴露,無疑是給出的了線索,很快的,就被憋住了一口氣的陸沄明給查出來了。
  這件事情,其實就是出於嫉妒心,一個外來的小子,在某次不經意和陸沄盛打了照面,被陸沄盛給無視而過,原本在當地也算是天才的傢伙,卻遇到了比他更加天才的陸沄盛,心中嫉妒,礙著陸沄盛的身份這份嫉妒也只能忍了。可是呢,陸沄盛這副好皮相很招女人的,這傢伙對同來京城的未婚妻表妹是真的很愛,但是這位表妹偏偏被陸沄盛的皮相給蠱惑了,加上陸沄盛的身份,已經決定要把這小子給踹了,攀上陸沄盛的高枝,那個時候陸沄盛也要突破人階,這傢伙一下子妒火攻心,做出買凶毒害的事情。
  之後,殺手組織做的隱秘,沒有查到他,他也暫時安心了,但是沒想到陸沄明那天表示已經有線索了,他心一虛,做出了再次買凶的決定。這就是全部的真相,不過是出於一個人的嫉妒心。
  這傢伙的家族雖然是近期崛起的家族,但是怎麼大膽包天的冒犯了熙平王府,下場如何就不用提了。
  “原來大哥那天是引蛇出洞,打草驚蛇的計謀啊。真是佩服。”陸沄盛看完了真相報告,對大哥陸沄明表達一下看法。
  “六弟說笑了。”陸沄明臉上一點都不心虛,那天他只是為了制止陸沄盛做出告狀的事情,編造了一番話,沒想到陰差陽錯,誤打誤撞,把真凶給引出來。
  陸沄盛將此事揭過,兇手找到了,以後陸沄盛出門,熙平王和淑惠公主心中的憂慮也少了,圓滿結束了這件事情,大家心裡也輕鬆了。熙平王和淑惠公主落了一塊石頭,陸沄明保住了熙平王的信賴,因為對手是暗殺組織的關係,陸沄明前陣子的效率完全可以理解,這一次的雷霆出擊,也讓熙平王頗為滿意。
  皆大歡喜嗎?不,陸沄盛可不這麼認為。在自己的房內,陸沄盛冷笑,那個什麼嫉妒心重的傢伙,不過是個替死鬼罷了。這幕後,還有黑手。因為嫉妒心而殺人的理由說得過去,陸沄盛也相信這是真的,但是事情沒那麼簡單,那個替死鬼,不過是恰逢其會,正好被利用。為什麼會這麼認為?請相信一個曾被世界追殺的人,在這方面因為豐富經驗而來的直覺。


☆、第三十八章

  那天埋伏他的有兩撥人馬,一撥對他動手,一撥沒有,更多在觀察,也可以說是放風,這或許是殺手組織的作風,但是陸沄盛可以借著那天沒有出現的人,追蹤到殺手組織的底細。被推出來的替死鬼,理由和動機都很明確,但是陸沄盛的直覺告訴他,絕對沒有這麼簡單。
  熙平王府不是尋常人家,背後也有天階,陸沄盛的皇家背景之後,也有天階的力量,殺手組織受人錢財與人消災,固然是常理,但是刺殺他這種身份的人,要顧忌的背景太深,需要的費用也絕對不少。那個替死鬼就算衝動沒有想過,殺手組織不可能不衡量,熙平王他們對殺手組織不清楚,所以不會知道,但是陸沄盛曾經也混過一陣子殺手來賺錢。他知道,在殺手組織內部,會有一個名單,上面列舉著不可動手,不得隨便動手的名單。
  以陸沄盛的身世背景,背後有熙平王府和皇家的天階高手暗地威懾,殺手組織還敢動手,這就不得不說明問題了。事情在不同人的眼中,有不同的理解,或許對其他人而言,區區一個王府嫡子的生死,不值得王府、皇家和一個背後有天階高手的殺手組織硬碰硬,殺手組織不過是把刀,罪魁禍首不是殺手組織,而是買凶的人。這種思維,普遍存在,造成了一種盲點。如果說,殺手組織本身就是真正的幕後,誰能夠想到。
  可以說陸沄盛是想多了,但是經歷了那麼多的陸沄盛,不會放過這樣的隱患,替死鬼是不是真凶並不重要,陸沄盛不會放任這個殺手組織的存在,誰讓他們挑錯了時間動手。
  那天,陸沄盛已經在防風的人身上做了手段,對於曾經被整個世界追殺的陸沄盛來說,這種事情可是深有研究的,借著劍墓空間當中的知識,陸沄盛一些手段連高科技都防不勝防,這個世界的人更是摸不著頭腦,想不通是怎麼中招的。
  在生辰宴意外結束之後,在眾人關注兇手的時候,陸沄盛已經悄然跟著那個放風的人,看到了一條又一條屬於殺手組織的暗線。越是追蹤,陸沄盛越是確定自己的被暗殺不是那麼簡單的,因為這一層又一層的上追,竟然都已經到了殺手組織的總部了。陸沄盛追蹤到殺手總部的時候,在陰影當中摸摸下巴。
  誰能夠想到,一個凶名赫赫的殺手組織總部,竟然會是一處如此清幽雅致的地方,坐落于江南細雨朦朧當中,週邊繁花似錦,小橋流水,亭臺樓閣,如詩如畫一般的風流寫意,誰能夠想到這裡住的是一群殺手,而不是隱士文客。
  悄然的潛入,陸沄盛聽到了簫聲,在寧靜的夜晚想著,如泣如訴,如何的飄渺,不帶一絲煙火氣息,陸沄盛細聽,簫聲雖然美妙,但是陸沄盛能夠聽出吹奏著不足的中氣,只是一會,簫聲就斷了,陸沄盛聽到了咳嗽聲。
  循聲而去,在一處水池亭台處有人。在夜下池邊吹簫的雅人,不是絕世美人,也不是弱質書生,而是一個中年大叔,長相倒也可以形容成儒雅,可是眉眼當中的那股子陰冷之氣破壞了整體的儒雅,臉色蒼白,一襲黑衣,身上有身居上位的氣質,是個人物。
  “樓主。”蒼白中年男子並不是一個人在這裡,身後還有老僕跟著,這個神色冷峻的老僕正擔憂的看著中年男子。
  “無礙。”中年男子將簫放下,目光抬向天空。陸沄盛讓自己隱藏在亭旁的樹上,繁茂的枝葉將陸沄盛完美的藏了起來。
  陸沄盛才隱蔽在樹上沒多久,有人匆匆進來,向中年男子和老僕報告,刺殺陸沄盛的事情失敗了,並且奉上報告書一份。陸沄盛知道,自己這是找到正主了。
  揮退了報信人,中年男子,被稱作樓主的男人打開了報告信,老僕恭順的站在樓主身後,不發一言。陸沄盛對報告信沒興趣,等候著這兩人後續的反應。
  看完報告信之後,樓主緊皺了陰冷的眉,“樓主,出了何事?”見樓主神色不對,老僕問道,從他這作態就可以看出,他和這位樓主之間名為主僕,但是關係應該很密切。
  “陸沄盛的武功比情報上的高。”樓主說道,“我的人,他一招了結了一個。”為了萬無一失,派遣的殺手必定比目標強上兩三個級別上,而陸沄盛能夠一招殺掉比他強上兩三個級別的殺手,並且還是三個,那麼陸沄盛的武技,就絕對不是堪堪地階的程度。這不合理,明明幾個月之前,陸沄盛才進入地階,這一點毋庸置疑。
  “怎麼會?”老僕顯然對整個世界非常清楚,對樓主說出的話同樣非常驚訝,“那藥明明只對要踏入地階的人有效。”陸沄盛的前一次中毒,正是出自樓主的手筆,那藥是種很奇怪的藥,它的效果和一種毒藥很類似,但是實際上並不是。
  當初之所以會沒有什麼線索,就是因為一開始,在藥的解析上就出現了差錯,那藥並不是醫生斷定的藥,而是另外一種有著類似效果的混毒,並且只有在從人階邁上地階的時候才會產生效果。當初救醒陸沄盛的並不是醫生的醫術高明,而是陸沄盛在生死關頭的本我覺醒。如果真按照醫生的方子治療,陸沄盛早死了。這一串聯的誤會,讓搜查從一開始就找錯了方向。
  什麼藥,陸沄盛不怎麼感興趣,從老僕的這段話當中,陸沄盛就知道了,當初自己中毒和這兩人有關係。
  “不,也說不定,從一開始我們得到的就是假消息,陸沄盛的修為絕對不是才踏入地階。”樓主將報告信放在桌上。
  “難怪他沒死。”老僕對樓主的判斷毫不懷疑,“隱藏實力嗎?”
  “有一個陸沄明在上面壓著,陸沄盛隱藏些也不奇怪。”樓主接過老僕的話,陸沄盛在樹上別嘴,誰會因為陸沄明隱藏實力啊,“十七歲的地階三級以上,又是一個天才。”說道天才的時候,樓主的語氣充滿了一種憤恨,他想到了另一個天才,臉上出現了憎恨的扭曲,就是那個天才害他變成這樣的。心情波動之下,讓樓主劇烈咳嗽了幾下。
  “樓主,身子要緊,不要動氣。”老僕連忙用內力平復一下樓主的身體不適。老僕知道,樓主這樣情況,絕對是想到了那個人,“樓主,陸沄盛沒死,那藥怎麼辦?”
  樓主在老僕的幫助下,緩過來,不過眉宇並沒有放過,“這一次沒殺了陸沄盛,下一次就沒有這麼好的機會了。我們沒有那麼好的運氣,又遇到一個替死鬼。和熙平王府直接對上,損失太大了,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想那麼做。只是那藥,我志在必得。”
  陸沄盛聽出來了,這樓主想要一種藥,那藥必須他死了才能夠到手。這麼說來,就是有人用這位樓主很想要的藥,來買他的性命。以這裡殺手樓主的身份地位,什麼藥不好找,能夠讓這位殺手樓主為難的,那藥一定很真珍貴。什麼人這麼大手筆買他的小命。陸沄盛翻閱自己,自己好像沒和誰有這麼大仇怨吧。
  “這次讓老奴來吧。”老僕表示,瞬間散發出名為強者的氣勢。這是一位天階強者。為什麼一個天階強者會是一個沒有武功之人的僕人,原因無非恩義之類。這世上什麼樣的人都有,有的人哪怕實力再高,心中對恩義的在意也非常強,認定了是僕就一直是僕。這是一種受虐心態吧。哎呀,偏題了。
  樓主沒有反對,算是贊成了,“哼,想要攪亂熙平王府,又不想暴露身份,利用我,還真是可恨。”樓主的臉猙獰了起來,陸沄盛聰明的腦袋又反應過來了。
  毒害他的線索會在王府九公子那裡,應該也是刻意為之,對方很瞭解熙平王內的結構,陷害了雨夫人,就可以牽扯到綺妃,進而把陸沄明給捲進來。如果他死了,母妃會很傷心很憤怒,要殺手償命,如果父王顧忌陸沄明這個出色的繼承人而不為他報仇,母妃會如何,進而發展到皇家和熙平王府之間的關係開始惡化。
  而父王對他的父子之情絕對不是假的,兇手如果是陸沄明,父王雖然顧念著一份父子之情,不會對陸沄盛下殺手,但是繼承人的身份,會離陸沄明很遠,那麼王府其他的男性們,會為了繼承人的位置開始白熱化的競爭,光是處理這些問題,熙平王就會很頭疼。
  想要攪亂熙平王府,那就是和王府有仇了。那就很好理解,能夠和王府為仇敵的,自然願意付出大代價。
  “如果不是當初被展冽淵給打傷,我何須落到這種田地。”樓主恨恨的說道,原來他也是一個天階高手的,卻在十幾年前,被還是天階的展冽淵給打傷,修為盡廢,如果不是有老僕護持,他早就被其他人取而代之的殺掉了。他只所以對那藥志在必得,就是因為那藥可以治好他的傷,讓他重踏天階。
  “能夠從冽淵劍下保住一命,你以前挺厲害的嘛。”突兀的聲音驚到了樓主和老僕。


☆、第三十九章

  陸沄盛沒想到會在這裡聽到展冽淵的名字,更加想不到這位樓主在展冽淵手下吃過虧,並且還沒死,陸沄盛不由的高看了這位樓主一點,畢竟他是知道展冽淵劍法有多注重殺伐,能夠劍下逃生,這位樓主的實力,正確的說是過去的實力,不容小覷啊。如此人物,怎麼能不正面打個交道。所以,陸沄盛說話了。
  突兀的發言,驚倒了老僕和樓主,他們怎麼想到只有兩人的地方,竟然會多出另一個人的聲音,要知道,老僕可是天階高手,能夠摸到身邊而不被他們察覺,這份實力可謂恐怖。
  “誰?”老僕最先護在了樓主面前,他身上沒有多餘的飾品,此時也沒有什麼東西拿來攻擊,抄起了石桌上茶杯的蓋,夾著內力,兇猛的向陸沄盛發聲的位置丟過去。
  陸沄盛當然不會讓這茶杯蓋攻擊到自己了,輕巧的從樹上跳下來,躲過了茶杯蓋的攻擊。“你們的待客之道真不好,怎麼也該給杯茶。”陸沄盛身形一現,就開口抱怨道。
  樓主和老僕借著燈火看清了陸沄盛的樣子,年輕到超乎想像。看清了陸沄盛的年輕,他們下意識的避開了陸沄盛具備了超越天階實力的可能性,只以為陸沄盛習有一套隱秘性相當高的功法。這世上,最妖孽的天才展冽淵,都不可能在陸沄盛這般的年紀擁有天階的修為,何況是超出天階的實力,絕對不可能。但是啊,這世上就是有陸沄盛這般的人物存在,挑戰世人對常理的認知。
  “以禮相待的客人,沒有閣下如此冒昧,你是誰?”樓主很快就鎮定下來,他不是初出茅廬的小夥子,他是一個殺手組織的首領,他冷靜理智,不該因為意外的狀況而躁動。
  “你不知道我是誰?”陸沄盛在燈火中一步步往前走,沒有一絲煙火氣,也沒有一絲惡意,漫步而來閒庭信步。
  “我應該知道閣下是誰嗎?”樓主反問道。
  “當然應該知道。”陸沄盛非常確定的說道。
  “但我確實不知道閣下是誰,閣下如此年輕,身手如此了得,應該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但是我卻並未聽聞過閣下名頭。”樓主並不回避自己對陸沄盛的一無所知。陸沄盛的模樣,不在樓主知道的任何一個年輕高手裡面,難道是那家秘密培養的高手,出來歷練了?
  “不,你知道我的,你們不是正在說要殺我的事情嗎?”樓主很客氣,但是陸沄盛不會因為這份客氣對樓主有什麼好感,要知道,樓主可是要殺了他的幕後。
  樓主一時沒反應過來,看著陸沄盛笑眯眯的臉,順著陸沄盛的視線看著了方才看的報告,上面的內容是關於,“你是陸沄盛?”樓主的反應真是快。
  “答對了。”陸沄盛鼓掌表揚樓主的反應靈敏
  樓主不敢相信,他沒有想到陸沄盛會摸到了他們總部,不,應該說,陸沄盛是怎麼來的,京城裡這裡可不近,騎著快馬跟蹤,這一路上怎麼會沒被人察覺,就算施展輕功,陸沄盛的實力也不該這麼快,陸沄盛隱瞞實力毋庸置疑,但是這份實力絕對達不到這樣的程度。樓主發覺,他再次小看了陸沄盛。
  “你就是陸沄盛。”老僕聽了這番對話也反應過來,沒想到目標竟然到了面前,想到自己主子受到的苦楚,想到那能夠讓主子重新站在巔峰的藥,唯一能夠幫助主子的就是有殺掉陸沄盛,老僕開始爆發殺氣,“來的正好。”老僕可不是什麼正派人物,身為一個殺手,最重要的就是殺掉目標,至於過程,一點都不重要。
  老僕連點天階高手的風度都沒有,直接就向一個區區地階的年輕人下手,我們是不是可以呸一句,老不要臉的。天階高手的速度極快,來到了陸沄盛的身後,全力的一掌就這樣拍向陸沄盛的背心,一擊斃命,毫不留情。
  而陸沄盛站在原地動也沒動,臉上的笑容都沒變,在外人看來是始料不及的呆滯,但是當老僕一掌拍下去的時候,就感覺到了不對,這全力的一掌落到的空氣,根本就沒有打中目標的感覺。老僕一驚,掌裡全出之下不好收回,沒有目標外放的張力反而會傷到樓主,老僕將手掌一偏,掌力轟擊到了水面,發出爆裂的聲響,濺起了水浪,如同暴雨一樣傾盆一地,如果不是有亭子阻隔,亭內的他們就要成為落湯雞了。而這響動也驚動了這裡其他的人,紛紛往這裡趕過來,無疑這種情況是對陸沄盛很不利的。
  “哎呀哎呀,真是狠毒,這一落在我身上,不死也丟半條命。”悠閒的抱怨在樓主身後響起,樓主的脖頸上感覺到森冷的鋒芒,一把黑色的劍,不知道什麼時候擱在了樓主的脖頸上,陸沄盛那個被老僕擊中的身影此時化去,消失無蹤,原來那不過是一介殘像。
  老僕和樓主都是瞳孔微縮,一則是因為陸沄盛的速度,一則是陸沄盛此時危險的舉動。
  “放開樓主。”老僕憤怒的說道,一個天階高手竟然沒有成功對一個地階一擊必殺。
  “不要。”陸沄盛乾脆的回應。
  “陸小侯爺,我承認你的實力超乎意料,但是,你不可能逃出這裡的,我們還是坐下談吧。”被劍架在脖子上的樓主,一點都不慌亂,平心靜氣的和陸沄盛說道。
  “你是在威脅我嗎?”陸沄盛的劍更加靠近樓主脖頸上的肌膚一點,一絲紅痕冒出,陸沄盛的拿捏很准,並沒有讓血冒出來,這分對劍的控制,對人體的熟悉,再次讓樓主和老僕變了顏色。高手不可怕,但是可怕的是一個對人體熟悉的高手,因為這不是書本上的經驗可以掌握的,需要太多的實際經驗,這意味著,有這份能力的人,手上染的血不會少,甚至可以說數量多的可怕。
  對陸沄盛的情報,樓主自覺不會疏忽太多,但是這份熟練的經驗,他真的不知道陸沄盛從何而來。
  “搞清楚自己的處境,不要隨便威脅人,我被嚇到的話,手不小心一抖,把你的喉嚨給割了,可怎麼好,要知道,我還事情想要問你呢。”陸沄盛笑眯眯的說著,他的態度不像是在威脅人,而是在好心的勸告,但是這種態度明顯比威脅更加惡質。
  樓主沒在說話,眼神卻很冷,此時聽到動靜的其他人已經快到這裡,喧嘩聲已經隱隱聽聞,但是陸沄盛不為所動,樓主開口道,“小侯爺想知道什麼?”
  “也沒什麼,就是想知道到底是想要我的命。樓主不介意告訴我的,對吧?”陸沄盛和樓主就像是在閒話家常一樣。
  “知道了又如何,小侯爺,對方的勢力可不比熙平王府弱,真要硬拼的話,只會是兩敗俱傷。”樓主沒有直接回答陸沄盛的話,他是有心拖延時間,等到他們的人馬一到,陸沄盛還跑得掉嗎?
  “多謝你的好心,但是很抱歉你搞錯一件事情了哦,要和對方硬拼的可不是熙平王府,只有我而已。”陸沄盛的話在他人聽來,真是不自量力到可笑。不過老僕和樓主都忍著沒笑,畢竟,樓主的要害還在陸沄盛手裡。
  “我知道你們覺得我自不量力的可笑,不過,你們真的瞭解我的實力嗎?你以為等著你的人馬一來,我就逃不掉了嗎?”陸沄盛輕易的戳穿了樓主的心思。
  樓主自然不信陸沄盛的實力會強到多麼驚人的程度,但是從陸沄盛的話中,樓主有著非常不妙的預感。而這份預感,很快就應驗,樓主他們的人馬到了。
  “大半夜的,大家還是安安靜靜的不較好,吵到鄰居們休息可不好。”陸沄盛的劍離開了樓主的脖子,作為天階高手的老僕自然不會錯過這樣的機會,首先就是救下樓主,然後再次向陸沄盛攻擊。
  陸沄盛將手上的落燼一拋,讓其懸浮半空,手指微動,落燼首先格擋了老僕的攻擊,劍光一閃,斷了老僕的手臂,天階高手的反應就是迅速,接下來的攻擊,並沒有能要了老僕的性命,老僕身形爆退,這一個起落,他已經知道了陸沄盛的實力不可立地,心中自然有難以自信,但是現在不是震驚呆愣的時候,老僕立刻帶著樓主,迅速的逃離陸沄盛身邊才是正理。
  陸沄盛也並沒有去追,落燼在陸沄盛的指揮下,開始殺向殺手組織的其他人,遠去的老僕和樓主能夠聽到,背後的慘叫。樓主的位置正好借著燈火的光輝,看到了不斷濺起的血紅,不斷倒下的手下們,就算退到了這裡,依然能夠感覺到一股森寒的劍氣。
  “皇階!”這個認知在樓主的腦海中恍然生成,然後脫口出。老僕聽到了樓主的聲音,身形一顫,差點摔落,但是很快穩住了身形,用更快的速度,遠遁而去。


☆、第四十章

  “停下吧,不用跑了,我們跑不掉的。”總算是從那個驚人的事實當中平復下來,冷靜理智重新回到了樓主身上,樓主對帶著自己跑的老僕輕聲說道。但是老僕沒有停下。“陸武皇,你就在這裡,對吧?”樓主見老僕沒有放棄,對著虛空說道。
  陸沄盛這位皇階目前沒有任何的封號,稱謂上被叫做到了皇階的都可以稱作的武皇,是很合適的。
  “沒錯。”陸沄盛的聲音動盪在四周,但是卻讓人摸不清他的位置。
  老僕的動作停下了,因為他不知道該從哪個方向突破。
  “真是想不到,只有十八歲的您竟然已經是武皇了。”樓主掙開老僕的轄制,站在地上,挺著背脊,並沒有被陸沄盛武皇的身份給嚇到,哪怕是面對武皇,他也有他的尊嚴和傲骨。
  來自一個皇階的追殺,樓主不認為自己逃得掉,誰能夠想到,那個在情報當中,在眾多的世家子弟當中,不算是很起眼的區區一介地階,竟然會變成一個遙不可及的皇階。從一開始就錯了,暗殺皇階,他竟然犯了這樣一個不可饒恕的過錯。
  “陸武皇,不知道我是否可以用我這條卑微的性命,以及幕後的身份,來請求您網開一面,放一個人一條生路。”樓主謙卑的低下了頭,彎下了身,懇求著。
  “你想我放過誰?”陸沄盛並沒有說同意,顯露出自己的身形,出現在樓主和老僕的面前。
  “請放過柳老。”樓主無需指著誰,從此時那個驚呼樓主,臉上露出驚訝的老僕那裡,我們就知道所謂的柳老是誰了,正是這個老僕。
  作為一個殺手樓主,不知道是不知作孽太多了,他沒有過一兒半女,正經的妻妾一個都沒有,唯一的親人就是剩下柳老了,柳老從小看著他長大,可以說是他半個父親,在他武功意外失去之後,如果不是柳老一直護持著,他怎麼可能活到今天,怎麼可能還是殺手樓的樓主。對於柳老,他一直很感激,如果不是因為自己,柳老又怎麼會對上一個皇階,他怎麼能夠讓柳老因為自己而死。誰說殺手就是無情,他們的心裡有一桿秤,知道誰對他們好,為了這份恩義,冷酷的殺手也可以不顧一切的。
  陸沄盛沒有說話,沒答應也沒有拒絕,“不,陸武皇,是我向您動了手,就用我這條命換樓主的命。”柳老斷然不會同意樓主的提議。
  兩人爭著,陸沄盛都要打哈欠了,煩不煩啊,“閉嘴。”陸沄盛不得不提醒爭論的越發激烈的兩人,這裡做主的是他。
  “陸武皇,作為殺手樓的樓主,所有刺殺您的命令都是我下達,我死罪有應得,但是柳老不過是奉命出手,不過是一把刀而已。請不要追究他的過錯。我死之後,柳老也絕對不會為我復仇。”樓主低著頭說道。
  “不...”柳老還想再爭。
  “停,我不想在聽你們爭論個不休。”陸沄盛趕緊制止,“你必須死。”陸沄盛指著樓主說道,他還沒有心胸寬廣到原諒這個策劃了對他兩次謀殺的傢伙。“看在你曾經從冽淵的劍下逃出一命,算是人物的份上,我給你一個不悔的死亡。這個柳老,我也可以不殺,只要他不會被笨到找我報仇。”如果柳老不自量力的找他報仇,陸沄盛可不會在寬宏一次。
  樓主顧不得思考陸沄盛和展冽淵到底是什麼關係,“絕對不會。柳老,我死之後,你就跟著陸武皇。”樓主連忙交代了柳老的以後,跟著陸沄盛這位武皇,柳老的未來只會更好,“這是我最後的命令。”知道用說的不行,樓主用更加強硬的方式說道。
  “喂,別擅自把人推給我。”陸沄盛的態度不像是在對生死大敵,態度隨意像是閒談。
  “殺手樓的事情柳老都知道,陸武皇要找幕後的話,柳老會告訴您的。”樓主為柳老提供價值,他希望柳老能夠得到陸沄盛的重用,“柳老的能力相當出色,從情報上看,陸武皇手邊沒有幾個能用的人,有了柳老之後,陸武皇很多事情都不用操心了。”
  “真的?”不得不說,樓主這番話倒是說道了陸沄盛的心上,陸沄盛身邊真沒幾個值得信賴的,特別是隨侍在身邊,他也不想管太多事情,這個柳老如果真的忠心於他,那麼倒也是可用之人,柳老用他對樓主的忠心獲得了陸沄盛的一絲欣賞。
  “真的。”樓主趕忙說道,機會只有一次。
  陸沄盛看向柳老,柳老知道事已至此,他無力再反駁什麼,“老奴發誓,以後忠於陸武皇。”在樓主的眼神下,柳老發下了誓言,眼中有淚,這件事並不是陸沄盛的錯,殺人償命,殺手總有一天,這一次,以前是那些人沒有能力報仇,而今天,一個武皇來報仇了,那麼償命的時刻就到了。“但請陸武皇給予樓主一個榮耀的死亡。”
  身為武者,對於生死反而豁達,柳老已經有準備迎接樓主的死亡。
  “我和你公平一戰,你過來,我恢復你的修為。”能夠從展冽淵劍下逃生的手段,陸沄盛挺有興趣見識一番的。
  什麼?樓主一驚,他竟然還有恢復修為的時候。但是想到即將發生的事情,這份驚喜又化為了悲涼。不過,能夠戰死,總比帶著沒有反抗的死亡更加有尊嚴,也更加符合一個武者,一代梟雄的死法。
  樓主走進了陸沄盛,他不擔心陸沄盛做什麼手腳,皇階高手的牌子在那裡擺著,對他這樣的小人物,皇階高手還不屑使用什麼小手段。陸沄盛為樓主診了脈,要恢復修為,這點手段,陸沄盛還有。
  指尖搭在樓主的脈搏上,將一縷縷柔和的內力送入樓主的體內,周天星辰,有狂暴的太陽星,也有柔和的太陰星,在變化萬千的星辰當中,會有那麼一個擁有的力量是溫柔的治癒。陸沄盛此時為樓主輸入的就是這般溫柔的屬性。讓樓主脆弱了十幾年的經脈,修復起來,讓空蕩蕩的經脈再次用力量湧動,這一番作為,一直弄到了太陽東升,普照天地。
  樓主感受著多年後,身體再次充滿了力量的感覺,臉上喜悅,哪怕就此戰死,他也沒有遺憾了。柳老同樣感覺到了樓主身上的意志,對陸沄盛更加沒有任何恨意了。陸沄盛真的給了樓主一個體面的死法,和皇階戰鬥而死。
  樓主也並不逃避自己的命運。“陸武皇,請。”首先選擇開戰的竟然是這位樓主。
  “讓我看看,你當年從冽淵劍下逃生的手段。”陸沄盛手握落燼,充滿了期待的戰意。
  “定不負陸武皇期待。”樓主首先搶攻了,面對一個皇階高手,如果不搶先下手,就再也沒有了機會。
  結果毋庸置疑,是陸沄盛的勝利,陸沄盛的落燼染上了樓主的鮮血,樓主臉上帶著死而無憾的笑容,能夠死在這樣的劍下,看到武道上的一個境界,朝聞道夕可死,這就是樓主此時的心情。
  殺掉了樓主,陸沄盛臉上也沒有任何的喜悅,這是當然的事情,勝不喜。柳老跪在地上,對著樓主跪拜,扣了三個響頭,“主子,請容許老奴葬了樓主。”柳老自然的把陸沄盛叫做了主子,樓主已死,但是以往的恩義還在,柳老自然不會看著樓主曝屍荒野。
  “可以。”這份情誼陸沄盛沒有理由,不講情理的拒絕,“告訴我幕後是誰,我去把他們給解決了。”陸沄盛的意思是,柳老就在這裡處理後事,他先出把幕後給解決了。
  柳老誠實的給出答案,話中還帶著恨意,對陸沄盛,柳老是沒有恨意,他對樓主死亡的恨意全部都在那幕後身上,如果不是那幕後用那藥來利用樓主,樓主怎麼會對陸沄盛下手,不對陸沄盛下手,又怎麼會有今天的禍事。同樣期待著幕後覆滅的柳老,對幕後的資訊毫不隱瞞。
  原來這幕後和熙平王府之間的恩怨還挺深,對方還不是國內的家族勢力,而是鄰國的,熙平王鎮守國家西方,和那邊的國家常年打戰,熙平王府的陸家和幕後可是老交情了,他父王熙平王更是在早年殺掉了現任家主唯一的兒子,害得對方後繼無人,下任家主必須從其他血脈當中選出,這位家主的喪子之痛,讓人可憐,更加讓他不舒服的是,家主的位置必須從討厭的兄弟當中選擇。如果不是熙平王,怎麼會有這樣的事情。
  所以對方想著也要讓熙平王嘗到喪子之痛,順便擾亂熙平王府。這樣的事情如果揭穿,必定是國與國之間的戰鬥再次開啟,鄰國強勢的國君現階段是不容許這種情況出現,雖然幕後很強勢,但是那位強勢的國君更加強勢。種種的顧忌,讓幕後要求,刺殺的方式是不能讓熙平王府聯想到他們的,正才有了替死鬼的出現。


☆、第四十一章

  陸沄盛將柳老丟在原地,自己駕馭飛劍,根據柳老的情報,到達了目的地,並沒有急著下手,陸沄盛總要檢驗一下柳老的話是真的還是假的,簡單的說,柳老並沒有完全得到陸沄盛的信任。
  收下柳老,確實是手上無人可用,柳老的忠義倒也讓陸沄盛頗為欣賞,就算柳老以後真要為樓主報仇,陸沄盛也表示可以理解。再說,陸沄盛自己並沒有任何不可告人的把柄,以皇階的修為,柳老就算要報仇,也沒有那個實力。看柳老的神態,對陸沄盛也沒有怨恨和憎惡,收下也無妨。只是,信任不是那麼簡單就可以交托,柳老可不是用劍和他最本質交流的展冽淵。
  目標所在地挺好找的,好大的一個山頭,好雄壯的一座建築,就氣勢上看,熙平王府就輸了。陸沄盛有種自家被比下去的感覺,產生了一種破壞欲,想著要不要把這座雄壯的城堡轟半邊下來。
  像他這樣的強者,能夠約束他的東西非常的少,加上又曾經與世界為敵的過程,律法和正義這些東西,根本就沒有辦法約束陸沄盛,能夠約束陸沄盛的只有他自己的道義。他不持強淩弱,但是這世上比他弱的太多,他動個手,應該不算持強淩弱吧。今天他是為了報仇而來,心眼不是很大的陸沄盛,把這裡的人都算作了仇人,轟半邊城堡下來傷了人,陸沄盛不會有愧疚心虛。
  沒有照片的時代,只憑口訴,陸沄盛不可能一下子就知道了主謀,潛伏起來,觀察著,確定了首要目標,隨後觀察了一下這座城堡的結構,構思著從哪裡下手,再在廚房摸了不少好吃的,忙碌的來到了燈火初上的時刻。
  辛勤的主謀同志,作為一個家主,這個時候了還在書房忙碌,陸沄盛悄無聲息的潛入,沒有率先實行卑劣的暗殺,而是翻閱在人間眼皮子底下,翻閱起人家的機密文件了。就算是個普通人,陸沄盛這番太過隨便的行為也會引起他人的注意,何況這位主謀家主也是一個臨近天階的高手。
  主謀家主心中的震驚,有人竟然摸到了離自己這麼近的地方,如果不是對方可以為之,自己被殺了都可能察覺不到對方的動靜,主謀家主自動的將陸沄盛的行為理解成了沒有惡意,抬起頭,看向正在翻閱機密文件,一臉好奇,年紀輕輕的陸沄盛。
  前面說過,這個世界沒有照片這東西,這位主謀家主也沒有辦法立刻知道,眼前這個就是他要謀殺的物件,“年輕人,你想要看什麼,要我幫你找嗎?”能夠做到家主的主謀同志,如果沒點城府,怎麼能夠做得牢位置。
  “我想找,你策劃謀殺熙平王府陸沄盛的資料。”陸沄盛也不客氣,笑眯眯的看著主謀家主。
  主謀家主瞳孔一縮,他委託殺手組織暗殺陸沄盛的事情是機密,是他親手操縱,知道的只有他和他一個心腹,已經殺手樓的樓主與柳老,自己和心腹,主謀家主自然不懷疑,那就是殺手樓那邊出現了紕漏。
  “年輕人找這個幹什麼?”主謀家主依然和顏悅色。
  “因為我要確定我沒找錯人。”陸沄盛回答主謀家主。
  “你是誰?”主謀家主總算問道這個關鍵問題了。
  陸沄盛可愛的偏了下頭,指著自己說道,“這個問題好奇怪,你不是要殺我嗎?怎麼還問我是誰。”
  前後話語一結合,“陸沄盛?!”主謀家主的反應不可謂不快。陸沄盛怎麼到這裡先不去管,自己和對方可是仇人,仇人見面會是什麼情況,此時要做的,就是先下手為強,暴起動手。
  可惜在啟動的時候,一把黑色的劍就已經抵在了咽喉要害,“看來我沒有找錯人。”陸沄盛依舊笑眯眯的說道,沒有殺氣,但是手上的劍就是最可怕的威懾。
  “你不止是地階初級?”主謀家主沒有想到,自己會被陸沄盛如此輕易的拿下,然後意識到了陸沄盛的實力不簡單。
  陸沄盛聳肩,拿劍的手依然很穩,“沒錯。”陸沄盛並不避諱自己的實力被主謀家主知道,必死之人,知道了又如何。
  “陸嚴斌倒是生了一個好兒子。”主謀家主在生死之前很是豁達,但是眼中卻露出對熙平王的複雜感情,那是憎恨,如果不是熙平王,他的兒子是不是也會如此出色。然後是嫉妒,因為能夠比地階巔峰還要強的,除了之上的階層還有什麼,陸沄盛不過十八歲,竟然達到了這樣的程度,他的兒子能夠做到嗎?做不到,因為他兒子死的時候,已經不止十八歲了。
  “這就是你的遺言?”陸沄盛的劍往前了一點,尖銳的劍尖已經給皮膚帶來了刺痛感。
  遺言?當然不想是,主謀家主怎麼甘心如此就這樣束手就擒,但是所有的反抗,仿佛被陸沄盛預見到了,他才剛有這樣的衝動,充斥著整個書房的劍意,都告訴了主謀家主不可能。
  作為一個大家族的家主,背後當然有天階高手,身為家主是經常看望交流,聯絡感情,本身又是臨近天階的實力,對於天階是什麼樣程度的力量,他有個很清楚的概念。所以從陸沄盛的劍意當中,他感覺到了和天階完全不同層次的力量,更加的恢弘璀璨,不可匹敵。
  “皇階?!”認清這個事實,眼中閃過難以置信的震驚和驚恐,面對皇階,傾盡家族和此國之力都無法對抗,這個事實,讓主謀家主臉上露出妥協的無奈,誰能夠想到,眼前這個只有十八歲的少年竟然是皇階。陸嚴斌真是生了一個好兒子,一個非常了不得的兒子,面對這樣的對手,自己的家族,能夠用什麼來對抗。
  對主謀家主猜出來了的事情,陸沄盛不做任何表態。
  “這件事是我自己做的,和我的家族無關,請放過他們。”面對皇階,除了赴死之外,主謀家主想不到自己還有什麼其他的可能。遺言,還能說什麼,身為一個家主,最重要的是家族。因為這樣,哪怕是要為自己的兒子報仇,都不能夠和家族有什麼牽連,因為和熙平王府死磕,不符合家族的利益。
  “我本來就沒打算把你們全部幹掉。”只不過會轟掉你們半座城堡,讓皇階的壓力壓在這個家族身上,無人敢於幫助,只能夠苟延殘喘。這就是陸沄盛會對這個家族做的,殺掉主謀家族是為了自己報仇,懲罰這個家族,是因為這個家族和熙平王府作對,為了減輕自己父王的壓力,孝順兒子陸沄盛決定為父分憂一下。
  作為一個家主,現階段他能夠做到的只有如此,“我不會感謝你,對陸嚴斌,我的恨永遠不會消失。”在這最後,主謀家主依然有他的堅持,不會委曲求全的為自己的過去道歉。對於刺殺陸沄盛,他沒有後悔過,他後悔怎麼沒有更早下手,早知道陸沄盛會成長到如今的程度,他應該把謀殺陸沄盛列為最重要的首要任務。
  “為了你的堅持,我給你最後掙扎的機會。”陸沄盛對於主謀家主最後的堅持,沒有任何的氣惱,將落燼一撤,給予主謀家主足夠的掙扎空間。
  面對這個機會,明知不會成功,主謀家主依然想要拼一次,果斷的選擇逃離,而不是和陸沄盛面對面的戰鬥一次,結果無需多言,落燼再次染血,劍尖滑落鮮紅的血滴,主謀家主喉劍一抹殷虹,殘酷的豔麗。
  陸沄盛的劍氣湧動,將書房內的一切紙樣物品全部摧毀,這是這個家族的機密,一旦摧毀,絕對會讓這個家族損失慘重,這裡面,可能夠勢力名單,可能有家族財富分佈,可能有某些見得不光的把柄。現在全部都被陸沄盛的劍氣攪為了廢紙屑,漫天飛舞,猶如雪花片片。一些碎片落在主謀家主的身上,身下的血跡上,是在惋惜也是在送葬。
  陸沄盛隨意的打落燭臺,讓烈火在房間裡點燃,不是為了毀屍滅跡,而是要讓這些紙質的檔,連復原的機會都沒有。做完一切,陸沄盛一身乾淨的離開書房,悄然的幹掉守衛在書房附近的人手,讓他們沒有機會在發現不對的時候發出警告,讓火燒的越發猛烈。猛烈到遠處的人都無法不注意的時候,才趕來救援,裡面紙質東西,已經無法保留了。
  當人們都去救火的時候,陸沄盛來到他早就觀察好的破壞地點,劍氣沖天,無形的劍氣凝結成了有形的劍形,在夜間,那光芒那麼的耀眼,就連平明百姓都被這股劍氣給驚醒了,何況是那些有實力的武者們,一個個看著那立在天地之間的劍氣之劍,他們的腦中清晰的閃過,皇階這樣的念頭。
  所有人就這樣待在原地,動彈不得,看著那柄劍氣凝結成的巨劍,砍向城堡,看著那座恢弘的城堡坍塌一半,遲遲才反應過來,該救援的來救援,該查明情況的來查明情況,該來拜見的來拜見。但是他們找不到罪魁禍首,他早走了。


☆、第四十二章

  陸沄盛這一票幹的可真是了不得,依山而建的城堡被他砍了一半,這一半還連帶著了半座山,皇階之威,又得到了不可匹敵的證明。從那沖天的劍意,讓人不由的聯想到某個用劍的皇階,那個家族到底幹了什麼,讓那位一向以冰冷無情聞名的劍皇,直接找上門給滅了。
  知道是陸沄盛下手的,除了那些個死人,活著知道的人,只有柳老,還有在不久之後聽聞消息,知道這世上還有陸沄盛這麼一個用劍高手的展冽淵,能夠知道了。
  除了上訴這些個之外,沒有誰會把皇階高手和區區一個十八歲青年聯繫在一起陸沄盛依舊沒有暴露的過著他悠哉的生活。知道主謀家族得罪了一個皇階之後,如同陸沄盛所想的,沒有誰敢明目張膽的幫助主謀家族,都在暗自打聽,主謀家族到底做了什麼。可是除了已經死了的家族,和那天被就在書房外被陸沄盛順手幹掉的家主心腹之外,誰也不知道家主暗地裡幹了什麼。不論他們翻找過去多少的仇怨,都找不到能夠將寂滅劍皇氣到直接殺上門來的事情。
  不會有人明裡幫助,但是乘火打劫的人可不少,一個大家族在發展的過程當中,很難不得罪人,能夠和主謀家族相提比論的勢力們,當然也有天階高手在其後,平衡被一個皇階給打破,主謀家族在失去了眾多機密檔之後,實力也縮水不少,這個時候,那些趁火打劫的勢力聯合而動,要不了多久之後,這個主謀家族就會消失在歷史的長河當中。唯一讓世人記住了他們的,是因為那被砍掉的半壁山,用來證明,得罪皇階是多麼愚不可及的事情。
  幹掉主謀之後,陸沄盛沒有回去找柳老,如果柳老有心的話,自然知道怎麼找到他。回到京城,他依舊是那個被認為是只有地階修為的王府嫡子,被熙平王和淑惠公主溺愛的兒子,被眾多兄弟姐妹們記恨的存在,在一般人心裡,是個有著不怎麼樣名聲的世家子弟,誰能夠想到他才轟轟烈烈的幹了一場。
  在有皇階高手威風凜凜的事情之下,另外一件轟動的事情,反而被人給輕忽了,那就是一座著名的殺手樓銷聲匿跡了,在失去了領袖樓主,天階高手那個靠山又失蹤,各種機密文檔和財富都不見的情況下,這座殺手樓很快就因為混亂的內鬥而消耗,各自為政的殺手樓頭頭們,將一個名聲顯赫的殺手樓給瓜分成了數份,實力自然變得不如以前那麼厲害,從一流淪為三流,不過,寧為雞頭不為鳳尾,他們樂意如此,並且相信自己可以將自己的組織發展的更好。
  在皇階高手斷山事件在整個天下掀起風浪的時候,柳老也來到了京城,來到了陸沄盛在碧波湖邊的宅子,向陸沄盛報答,順便帶上了殺手樓這麼多年的龐大積蓄,他用最快的速度處理了能夠處置的產業,因為趕時間,所以很多東西沒辦法的留給了那群分割殺手樓的傢伙們,但是柳老帶來的卻也是殺手樓大半的財富,這可是很驚人的一筆錢。
  為了向新主子表忠心,柳老把這些東西全部交給了陸沄盛,陸沄盛隨意的看了一下,確定,殺手這個行當果然是很賺錢,然後依舊把這一團東西交給了柳老處理。一來,他確實找不到人來管,二來,柳老對這些東西最熟悉,何必在找人。
  柳老到來之後,熟練的為陸沄盛整頓了一番內務,讓整個宅子變得越發井井有條,當知道陸沄盛用在下人們身上的生死符時,柳老主動要求陸沄盛也給種下,柳老知道,自己目前並不怎麼被陸沄盛信任,那些看似信任的行為,只不過是因為陸沄盛並不在乎,一個皇階高手的自信,讓陸沄盛根本無懼他的任何行為。要在陸沄盛手下長期做事,柳老覺得很有必要贏得主子的信任。
  但是陸沄盛並沒有給柳老種下生死符,“能夠成為一個天階,本身就是一種不凡,我並不想用這種方式折辱了一個武者的尊嚴。”並不是收買人心的話語,陸沄盛是真的如此看待柳老的。
  哪怕是敵人,陸沄盛也會欣賞他們身上的優點,並且尊重。好比死在他手上的樓主,他最後綻放的戰鬥,陸沄盛也要贊聲不錯,好比那個主謀家主,哪怕在死亡面前也沒有卑躬屈膝。
  柳老看著陸沄盛,老眼當中有著感動,對陸沄盛他是沒有恨,但是一個天階高手放下
  尊嚴成為他人的下人,低人一等,並不是那麼容易堅持的,一個強大的武者,沒有仗著力量肆無忌憚,而是恪守原則,這樣的人,已經讓人欽佩。對樓主,是因為恩義,對陸沄盛,是因為先主的託付,是陸沄盛皇階力量之下的折服,但是要柳老發自內心,對陸沄盛有什麼感情,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陸沄盛無需收買他,只要他皇階的身份一暴露,大把的人願意為陸沄盛效勞,他不會是其中最能幹的一個,也不會是必不可少的那一個,反而因為樓主的事情是一個隱患。所以這番話,陸沄盛絕對是出自真心的認為。不像樓主,是出於對天階高手該有的尊重,才對他禮賢下士,陸沄盛對他的尊重,是出自他在武道上付出的認可。
  來自皇階的認同,和來自一個普通人的認同是不一樣的,一個普通人的認同,柳老心中感覺也就是泛泛,當一個站在武學巔峰的皇階認同了你的努力,那種感觸波動洶湧的動盪著柳老的心,過去的那些艱辛浮現腦海,柳老絕對自己的眼睛酸酸的。連忙低頭,掩去外露的波動。
  “下去吧,你也知道,因為你的來歷,我對你沒有辦法立刻信任,但是也不會妄加懷疑。”陸沄盛說道。
  “老奴明白。”柳老應道,如果陸沄盛真能夠毫不猶豫的信賴他,柳老就要懷疑陸沄盛的腦子是不是有問題了。“老奴告退。”作為一個合格的下人,就要好好聽主子的話,想主子之所想,急主子之所急,應主子之所命。
  陸沄盛宅子裡多了一個老僕人,還被陸沄盛安排管著整個宅子,關於陸沄盛,在京城腳下,也算是一號需要關注的人物,很多人都收到了資訊,熙平王和淑惠公主又怎麼可能一點消息都沒有收到。反應都是一樣的,調查這個老僕人。
  柳老怎麼說也是殺手樓出生,殺手擅長的是殺人,還有製造各種假身份證,柳老本身也具備了很多的假身份,為了不給陸沄盛惹來麻煩,柳老就用了一個假身份,一個無親無故的老頭,身家乾淨清白,但是他怎麼和陸沄盛認識的,在情報當中就形成了一個疑點,柳老清白的身份立刻變得有些怪異。這些,柳老知道,初來乍到,沒獲得陸沄盛信賴的他,還沒有資格要求陸沄盛配合他演戲。陸沄盛也不在乎這些猜疑的實現,他只需要面對來自熙平王和淑惠公主的詢問就行了。
  不想重複一遍說辭的陸沄盛,乾脆把熙平王和淑惠公主集合在一起,“你們放心,柳老的來歷我知道。”對於父母的擔心,陸沄盛表現的非常自信。陸沄盛承認,他用了點類似催眠的小手段,安撫了父母的擔憂,讓熙平王和淑惠公主沒有再去追究柳老的事情。真要被他們查出柳老是殺手樓的人,他會被煩死的,以後也別想出門了。
  皇階高手出動的消息,同樣傳到了雪山上的展冽淵那裡,對於被人誤會了一事,展冽淵並沒有任何的感情波動,只有情報裡的內容,讓展冽淵的眼神波動了一下,這世上能夠有如此驚人劍氣,他所知道的只有一個人。這是那個人做的吧。展冽淵心中有這種想法,只是沒有物件讓他做最後的確認。
  望向雪山峰頂,那個人很久沒來了。這樣的波動在展冽淵心裡閃過,收回望向雪山峰頂的眼,擦拭著自己的劍。他總會來的,自己只需要耐心等候就行了。自己體悟了些東西,再見的時候,要好好和那個人印證一番。
  被展冽淵惦念了一番的陸沄盛,也不知道是不是高手之間特有的感應,陸運盛也想到了,他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去雪山上找展冽淵切磋一下,最近事情太多。
  現在還在熙平王和淑惠公主身邊的陸沄盛,沒有把心中的想法立刻付諸於行動,而是陪了淑惠公主一個下午,至於熙平王,作為王爺可是很忙的,還有陸沄盛弄回來的秘笈,熙平王把事情處理完,就準備閉關了。習武之人,閉關三五天是少的,閉關兩三年都很常見,來個十年的更是大有人在。
  趕在熙平王閉關之前,陸沄盛把他打算出門遊玩,錯,是遊歷的事情一說,想想陸沄盛的年紀,也確實該去遊歷,熙平王和淑惠公主沒有反對。只是出門的人手問題,在他們之間有了爭議,陸沄盛根本就沒機會反駁父母的意見,決定,他要偷偷溜走,一個人都不帶。


☆、第四十三章

  雪山上的風光真是千年不變,陸沄盛再次造訪,很想問問展冽淵,日復一日看著這樣的精神,他有沒有膩過。也不用特別去找,這邊雪山上不變的風景當中,少不了那個一身白衣,用劍揮舞出玄妙的男子。
  展冽淵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熟悉了陸沄盛的氣息,陸沄盛的潛匿依然是那麼高明,但是他就是能夠感覺到陸沄盛的接近,收起了架勢,目光準確的看向了陸沄盛。
  “你來了。”展冽淵率先打著招呼。
  “好久不見,冽淵。”陸沄盛笑眯眯的打招呼,心中扳著指頭算,到底有多久沒來了。
  招呼打完,兩人開始他們另類的交流方式,用劍切磋。切磋完了之後,去泡會溫泉,將身上被劍氣毀了的衣服換掉,乾淨的窩在小樓裡,陸沄盛霸道的佔領最舒適的位置,讓身為主人的展冽淵只能坐在椅子上。
  陸沄盛趴在軟榻上,手上拿著一本展冽淵這些日子放在這裡的一本書,好奇的翻了翻,看展冽淵這個冰山到底看的是什麼書。翻看一看,卻是一本很常見的遊記,在陸沄盛自己的書房裡都有這樣的書籍。這個世界的諮詢比不上陸沄盛曾經的世界那麼發達,遊記的版本並不多。陸沄盛透過這本書,看到不是內容,而是展冽淵隱約顯露出來的在意和付出。
  這裡多了書本,是遊記和閒談,是他說過,他的遊玩地點是從書上摘選的,點心很用心,是新的花樣,因為他喜歡吃,軟榻上又多了幾個棉花填充的靠枕,是他提過,普通的枕頭硬邦邦的不舒服,溫泉的視線更加開闊,是他說過想要看到更多的風光,小樓多了幾株梅花的盆栽,是他說過想要見雪中梅的姿態。每一處都在體現著,展冽淵對他說過的話的留意,每一處也顯露出,展冽淵默默等候他到來的態度。
  進入的切磋當中,陸沄盛感覺到了展冽淵劍中的熱切,那是期待了很久終於得到的熱切。陸沄盛難得良心發現,絕對自己這樣總是不告而來,讓展冽淵很多時候空等的行為,非常的不好。
  “以後每月初五和十九,我都會來。”陸沄盛對展冽淵承諾道,沒有具體時間,空寂的等候,陸沄盛從未體會過那是種怎麼樣的感受,但是想想,也知道,那絕對不是絕妙的好體驗。
  “好。”聽到陸沄盛的承諾之後,展冽淵的眼中閃動過一絲亮光,冰山一樣的面孔似乎有點融化的跡象,我們可以確定這是一種名為高興的表現。
  手上這本書對陸沄盛失去了興趣,“下次給我準備些有意思的書吧,最好是市面上沒有的古籍。”陸沄盛很不客氣的提著要求,對寂滅劍皇來說,弄到一些古籍實在是太簡單了。
  “好。”展冽淵依舊是一個字而過,但是這樣簡答的一個字,卻有著非常讓人信服的分量,展冽淵絕對會做到的。
  陸沄盛穿上鞋,下了床,去換本書來翻閱一下。展冽淵準備的書不多,但是這世上絕對沒人敢說,他讀完了全天下的書,所以在不多的書籍裡發現一本沒看過的書,還是能夠辦到的,以前的陸沄盛對讀書並不熱愛。
  陸沄盛在看書,展冽淵非常愛惜的擦拭自己的劍,也不知道乾淨的劍上到底有什麼值得擦拭的,擦拭了一會,展冽淵將自己的佩劍還劍入鞘,看著姿態隨意看書的陸沄盛,“是你做的?”展冽淵問的莫名其妙。
  專心看出的陸沄盛聽到了展冽淵的聲音,但是沒有聽清展冽淵說的是什麼,就算聽清了,那沒頭沒腦的話,陸沄盛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抬起頭,看向展冽淵,“恩?”發出了一個疑問的音節。
  “西勒成家。”熙平王鎮守的西面,就是西勒這個國家,陸沄盛下手的那個家族,就是成家。
  “怎麼這件事已經傳到你這裡了。”陸沄盛隨意應道,這種態度已經表明確實是他做的。“傳言是怎麼說的?”陸沄盛知道自己的身份沒有暴露,沒有了他這個真凶,坊間是怎麼流傳的,沒有仙佛的世界,也就不會有神奇的傳說。
  因為是自己做下的事情,陸沄盛沒有興趣知道流言的情況,柳老是知道的,但是這種事情他和陸沄盛一樣心知肚明,甚至是最清楚真相的兩個,這種流言無需向陸沄盛說些什麼,至於那些有所聽聞的下人,又怎麼敢在陸沄盛面前隨意閒聊。會和他談論這些的愚蠢小夥伴,恰好沒被他遇到。如今展冽淵一說,陸沄盛倒是起了些興致。
  不過陸沄盛大致也猜得到,因為他的實力並不為人所知,所以能夠和他產生聯想的地方,一個都沒有,那皇階的實力爆發出來,人們會往現有的幾個皇階身上靠,因為兵器的緣故,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同樣用劍的展冽淵了。
  “說是我做的。”展冽淵的話證實了陸沄盛的猜測。
  “恭喜,你的威名又更盛了。”陸沄盛沒心沒肺的笑著恭喜,完全不介意自己的威風被展冽淵給拿走了。
  “我會對外說,那是你做的。”展冽淵用很平常的冰冷語氣說道,身為寂滅劍皇,何須用陸沄盛的戰績來點綴榮耀光環了。這番話,我們可以理解為,這是展冽淵對陸沄盛一種威脅。他知道,陸沄盛現在一點不想暴露。
  “不要啊,我還想繼續過普通平凡的生活。”陸沄盛不介意自己的事情曝光,但是那絕對不是現在。從世界級別通緝的名人身份當中掙脫,好不容易過上了平常普通的日常生活,陸沄盛暫時還不想受到萬眾矚目的異樣目光。“冽淵,你就幫我頂一下吧,拜託了。”陸沄盛開始對展冽淵賣好。
  “好處。”近墨者黑,展冽淵,你冷然的冰山之風呢,為什麼一瞬之間,有種你和陸沄盛挺像的感覺。
  “你要什麼好處?”陸沄盛防備坐起來,做出一個捂著口袋的小氣的動作。
  “陪我練劍,現在到明天太陽升起的時候。”展冽淵說出了他的要求,每一次切磋到興致最高的時候,都要強制中斷,展冽淵可是頗有些怨念的,只是因為性格的緣故,並不強制繼續下去,也知道自己確實需要克制狂熱。但是這不妨礙,展冽淵一直以來想要切磋盡興的念頭,如今一個絕好的機會到來,展冽淵怎麼會讓自己錯過這樣的機會。
  “你太過分了,就連我晚上幸福的睡覺時間都要佔用。”陸沄盛不幹,真心不想幹,睡覺是多麼美好的事情。
  “要還是不要?”展冽淵根本不給陸沄盛討價還價的餘地,態度非常強硬。
  陸沄盛很想硬氣的說不要,但是最終還是為了現有的安逸生活,屈服了,“好吧。”垂頭喪氣的,反正是一個晚上而已,沒什麼的。陸沄盛這麼安慰自己,但是如果他在和展冽淵切磋的時候,沒有那麼拼,我們會相信,陸沄盛是真的沒怎麼介意,被展冽淵握著把柄威脅了一次的事情的。
  長時間的戰鬥,在雪山峰頂的動靜不小,不過皇階練劍有的時候動靜是會挺大,還好雪山峰頂離城裡不論是距離還是高度都是有些大,這番動靜雖然明顯,卻也沒有影響到城裡人們的睡眠品質,不過第二天,關於劍皇神威的言論又會得到一陣子的熱議。
  劍莊離雪山峰頂最近,對那裡的動靜是感受最深的,不過那裡是展冽淵的勢力範圍,對展冽淵忠心耿耿的莊內人員,更是不會對展冽淵製造的噪音有任何的意見。
  莊裡除了最貼近展冽淵的林管家之外,也有一些人憑藉著蛛絲馬跡知道了,他們敬愛的莊主在雪山峰頂上有位身神秘的客人,他們其中一部分的實力,還是能夠分辨出,這樣的動靜,不是他們敬愛的劍皇一個人的成功,明顯是在和誰比劍。他們沒有好奇的圍觀和詢問,這就是展冽淵的劍莊,下人的素質。如果是陸沄盛知道,會微妙的嫉妒一下,比下人素質,他完敗。
  切磋了一夜,在太陽升起的時候,陸沄盛果斷的結束了這次的切磋,我們的寂滅劍皇依然意猶未盡,因為更加長時間的切磋,心中對繼續比下去的想法越發強烈。但是陸沄盛已經果斷的走人了,走之前還不忘丟下,“記得信守承諾,幫我頂了。”
  展冽淵還劍入鞘,沒有回應陸沄盛的話,卻也不回把陸沄盛供出來,他不用出去宣告西勒成家的事情是他做的,只要他保持一種沉默,很多人都會將這件事情放在他的身上。他沒有說謊,因為他什麼都沒有說,他也為陸沄盛做到了,將其他人的認定攬在自己身上。
  拿著劍,走回了山下,和陸沄盛比了這麼久,收益是良多的,心情也是不錯的,並且等候也不是一次次的空等,有了一個明確的時間。


☆、第四十四章

  果斷從比劍當中抽身的陸沄盛,連泡個溫泉和換身衣服的閒情都沒有,留下了一句話,駕馭著落燼,跑回了京城的宅子,首先的事情就是泡個澡,去去在雪山上侵染的寒氣。吩咐一句誰也不准叫他,誰來也不見的命令之後,躺倒床上補眠去了。
  睡得飽飽的之後起來,美美的享受著美食,詮釋著何為腐敗的生活。原來陸沄盛是打算出門遊玩,不,是遊歷的時候,會經常回來京城,不過為了避免被後面尾隨一大堆尾巴,陸沄盛決定偷溜,這樣一來,一旦他回到京城,首先就要面對來自父母關愛的炮轟,雖然窩心,但是陸沄盛真心不想面對這樣的狂轟亂炸,等風頭過後再說回來的事情好了。
  其實,陸沄盛就算回來了,如今有柳老把手庭院,誰能夠把陸沄盛回來的消息給洩露出去了,唯一的可能性是陸沄盛自己找死,跑到京城大搖大擺的晃一下,這不被人知道才奇怪了。
  出門首先要準備的是什麼,當然是錢了,什麼衣服行李和地圖,統統都可以不要,沒有就萬萬不能的錢才是最重要的。衣服行李缺了的在路上買,迷路對陸沄盛更不是問題,駕著落燼一飛,不論是京城還是雪山劍莊,不就是分分鐘的事情。
  錢,陸沄盛不缺,也沒必要找熙平王和淑惠公主贊助。這個世界已經有銀票錢莊業務了,帶騙銀票和散碎的零錢就足夠了。至於會被偷的問題,陸沄盛嗤之以鼻,這世上能夠從他身上偷東西,除非那是個皇階以及以上級別的神偷,亦或者他犯傻,不小心把東西隨便放到哪,忘了,否則無需擔心偷盜問題。
  陸沄盛愚蠢的小夥伴們一二三,知道陸沄盛有遠行遊歷的打算,反應不一。
  小白兔淚眼汪汪萬分不舍,但是他手上還有陸沄盛交代的人物沒有完成,絕對不想成為老大眼中無用之人的小白兔,自然不會放下手上的工作,只能用淚眼汪汪來表達他的感情,被陸沄盛制止後,不斷的抽噎。
  董孔雀遺憾的表示他去不了,他要住持在京城的生意,說不定過陣子才有機會借著開設分店的理由,到外面去晃一圈,不過他大氣的表示,作為百貨商場最大的股東,陸沄盛的存款絕對是慢慢,需要用錢,絕對不要客氣。
  閒人薛胖子沒有什麼事情,是很有機會去的,也非常想要去,但是已經打定了偷溜念頭的陸沄盛,怎麼肯能讓薛胖子跟著。為了讓薛胖子安分守己的,陸沄盛和薛胖子打了一架。當陸沄盛表示要和薛胖子切磋一番的時候,柳老用很古怪的眼神看著興致勃勃的薛胖子,真沒見過這麼作死的,竟然和皇階的主子幹架,除了找揍之外還能有什麼結果。
  受了重傷的薛胖子只能回家休養,暫時有段時間不能出來禍害他人了。
  正在策劃偷溜的陸沄盛,在溜走之前,被柳老詢問了一件事情,關於宅子裡柴房的某個少年,“任耀?”陸沄盛疑惑了一下,然後想起了那個決定要傳授獨臂劍法的獨臂少年。“對了,還有他的事情啊。”敢情陸沄盛已經把任耀給遺忘了。
  柳老垂首斂目,讓人看不到他任何一絲的想法。跟著陸沄盛有段日子了,對陸沄盛的性格也有了基本的瞭解,要說陸沄盛是好人,不算,他心中的冷漠和斷然,柳老是親眼所見,說陸沄盛是壞人,他也從未幹過任何壞透了的事情。
  拋開壞人和好人定義的極端,平日裡的陸沄盛是很隨和的人,他孝順父母,和自己兄弟矛盾不小,但也沒有到出手暗殺的見血程度,他和朋友們關係良好,但是朋友圈子並不大,很多京城的世家子弟,和他處得不算好,他對下人不大不罵,但是卻在他們身上種下了生死符。總結,這是一個相當隨性而為的人,能夠束縛他的只有他自己的想法。
  不去想自己的主子,柳老開始想任要這個少年。來到宅子之後,對於宅子中的每個人,柳老都做過了預先的瞭解,在宅子裡,在他來到之前,這座宅子當中唯一一個身上沒有生死符的存在,就特殊的讓人無法忽視了他。
  柳老也一直留心著任耀,自從被陸沄盛帶進宅子裡之後,不論是颳風下雨,都按照陸沄盛的要求去做,沒有一絲懈怠。見識過不少良才美玉的柳老,對任耀的素質並不怎麼看上眼,特別是缺了一隻手臂的任耀,為了發展更是沒有什麼可以指望的。不過,如今的任耀是在陸沄盛的手上,這位最年輕的皇階說不定真可以把任耀給打磨出來。抱著任耀真是好運,能夠被皇階調教這樣的想法,柳老更加留心任要,看看任耀有什麼特別的。
  沒有什麼特別,只是努力,只是堅韌,只是認真的留著汗水,可也正是這種無言的堅持,讓柳老的心中受到了觸動,從任耀身上,柳老看到了一個武者的執著,就像很久之前,那個還沒有成為天階,還在人階奮鬥不已的自己,什麼時候,自己停下了腳步,是天階的榮耀讓他忘記了努力嗎?
  這世上,努力的武者太多了,向任耀這般堅韌的,絕對也不少,但是偏偏,柳老遇到了任耀,在柳老因為陸沄盛這位皇階的存在,天階的優勢不復再有,心中缺少了一種信念的時候,任耀用他的堅韌和堅持,讓柳老看了信念,心中有了感觸。這就是種緣分,因為這種緣分,柳老對任耀開始特別,無兒無女的他,有種把任要當做兒孫一樣對待的態度。哪怕是天階,人老了,心中都會有孤獨的喪失感。
  在陸沄盛看不到的地方,曾經作為殺手樓頭號高手的柳老,成為了一個愛護任耀的和藹可親老爺爺,而失去了親人的任耀,在這座宅子裡很孤獨的任耀,在感受到柳老的關心愛護之時,心中免不了一番感觸和感動,這兩人在宅子裡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變得像是一對祖孫一樣了。只是他們這兩個啊,一個覺得對方以後會成為陸沄盛的弟子,那身份就不是僕人,他一介下人怎麼好認對方做義孫,一個覺得對方是陸沄盛任命的大管家,身份高高在上,他這般的孤兒殘廢,怎麼有資格認對方當爺爺。他們關心彼此,卻沒有任何形式上的關係。
  對任耀的事情很清楚的柳老,不會忘記任耀和陸沄盛那個兩月的約定,只是主子這個時候出門,那和任耀的約定呢。所以,柳老提了一句,看陸沄盛的態度,這還真是忘了任耀。能夠說什麼,也沒有埋怨什麼,對陸沄盛這樣的大人物,遺忘掉任要這樣的小人物,真的什麼可值得一提的。
  “你把他叫來。”想起這麼號人,也想起了當初和任耀的約定,雖然現在還有段時間到兩月之期,還是讓他看看任耀的進度,如今有了一個天階的柳老在,知道任耀是足夠了。
  “是。”柳老退下去去叫人。來到柴房,和藹的把任耀叫走,為了不讓任耀有心,柳老對任耀溫和的解釋,主子要出門,和他兩月之期會有點變化。
  任耀點點頭,心中的憂慮散去。自從他來到這裡之後,陸沄盛就沒有找過他,他都以為陸沄盛忘了他這個小人物了(天音:你真是想對了。)今天突然被叫去,他心中也有憂慮是什麼事情,自己是不是有什麼事情沒有做好,要被趕出宅子了。說實話,他不想,在宅子裡有吃有住,自己還能攢點錢,雖然宅子裡其他的下人對他很冷漠的孤立了他,他每天過的那麼充實,也根本無所謂這些事情。只是柳老到來時候,讓他再次感受到了溫暖的關心和親情,他捨不得,捨不得離開這裡了。
  任耀沉穩的不怎麼說話,但是已經是老頭的柳老克制不住的對任耀嘮叨,什麼要好好學主子教的東西,要尊重主子,主子教導你是你的福分,要好好珍惜一類的話。任耀沒有一絲厭煩的聽著。
  “主子,老奴把人帶來了。”在快到陸沄盛所在的時候,柳老就收起了所有的訓絮叨,換身一個合格的小人,沉默少語,聽命行事。
  任耀跪下向陸沄盛請安,在陸沄盛命他起來之後,才有機會再看一次,很久沒有劍的陸沄盛,“我這段時間要出門遊歷,歸期不定。既然說了要教你獨臂劍法,我也不會違約,我離開之後,會讓柳老指導你。”關於柳老指導一事,柳老也是現在才知道,但是陸沄盛發話了,他有反對的立場嗎?沒有。再說,知道任耀,這個已經被他當做孫子的少年,柳老是很樂意的。
  任耀聽了,倒是疑惑的忘了柳老一樣,以任耀的眼力,他絕對看不出來柳老是什麼修為,他一直以為柳老是不會武的,看來他猜錯了。
  “讓我看看你現在是什麼程度。”這兩人現在是什麼關係,心中有什麼樣的想法,陸沄盛不知道也無需知道。


☆、第四十五章

  任耀聽命的在陸沄盛面前掩飾了這段日子以來的成果,一招一式,很穩也很准,“好了。”看了一會之後,陸沄盛就讓任耀停下了。
  停下的任耀乖巧的站在一邊,心中有些忐忑,他不知道自己的表現是否讓陸沄盛滿意,在他身邊的柳老安撫的拍拍他的後壁,任耀下意識去看,就看到了柳老的笑容,讓任耀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了。
  “不錯。”陸沄盛點點頭,“你很努力。”從任耀的動作當中,就能夠看到任耀平日了很刻苦,沒有懈怠,“比我預計的好。”整體而言,任耀已經達到了進入下一步的前提,資質不好,這個沒什麼,如果連勤勉可刻苦都做不到,那麼任耀也就沒有教導下去的資格了。
  陸沄盛手邊的桌上,除了茶點之外,還有一本薄冊,陸沄盛將薄冊一推,“我走了之後,你就按照這上面的練,柳老你指導他。”
  “是。”兩人低頭領命,暫時沒有誰主動上前,去拿那本薄冊。
  “你們跟我來。”陸沄盛從座位上起來,準備轉移到其他地方。
  柳老和任耀跟著,柳老沒有去拿那本薄冊,示意任耀去拿了,任耀拿了之後,立刻跟上兩人的腳步。
  一個以武學為重的世界,家中條件允許,只要有練武之人,就會有一塊練武場,哪怕當初陸沄明弄出的這套房子,是為了結交一位謀士型的人才,風格為雅致,卻也有一個小小的練武場,隱秘在亭臺樓閣,曲水回廊之中。
  帶著兩人來到練武場,多餘的人一個都沒有,陸沄盛左手拿起一把劍,“我只演練一遍,你們最好看清楚了。”書本上的東西在怎麼詳細,也比不上直觀的看上一遍。陸沄盛對任耀還是有所期待的,自然不希望任耀最後成為一個半吊子,折損了他親傳的劍法,辱沒了在陸沄盛心中很深刻的獨臂劍法。
  陸沄盛不是左撇子,但是用左手練劍並無什麼不適應,真正的劍客,沒有所謂不習慣的手,難道少了一隻手就不能用劍了嗎?對真正的劍客而言,簡直是笑話。陸沄盛相信,展冽淵用左手施展出來的劍法,也絕對不會弱於右手。
  劍在陸沄盛手上,仿若活了一般,劍身的金屬光澤晃動著人的眼,目光想要追隨,卻被那森寒的凜然給震懾,肌膚上冒出了一顆顆的雞皮疙瘩,明明被震懾,卻又無法抑制的去看,哪怕知道會死在這樣的劍下,也克制不住被吸引,那是劍的本質,殺的本質。劍招詭秘,從每個意想不到的刁鑽角度觸摸,讓人防不慎防。
  左手劍,為了彌補缺少一隻手的缺憾,就要出乎意料的詭秘,將自己缺少的那只手,當做一個陷阱,誘使他人攻擊,自己反擊,劍要比對方的快,劍要從意料之外的地方攻擊,讓人無法預測,這就是獨臂劍法的詭秘。可以說,獨臂劍法,出發點就不是強身健體,而是貫徹劍最本質的意義,殺敵。
  收劍,陸沄盛不在乎任耀和柳老吸收了幾分,他需要的只是兩人明白,左手劍到底是種什麼樣的劍,走的也不是光明正大的路線,不要往正大光明的地方去走,越是詭秘越好,對曾經是個殺手的柳老來說,這一點他懂得的很深,最適合來教導任耀了。
  陸沄盛將劍放回原處,說道,“劍,可以強身健體,可以修身養性,但是它誕生的意義,絕對不是這些,而是為了殺戮,劍就是用來殺人的。任耀,你要記住,你的劍不是花俏的招式,你的劍只有一個字,那就是殺,用最快的速度,用最詭秘的角度,去殺。這就是這套劍法的精意。”至於什麼劍意、什麼劍道,對任耀說這些有什麼用,不過是個初涉劍法的初學者,這些與任耀而言太深奧了,說了也理解不了,反而會弄混了任耀自己的道路。
  陸沄盛很清楚,劍道是自己的道路,而不是別人展示給自己看到的。他曾經,不就是被那些劍道給蠱惑,走上了錯誤的道路,幸好他還有挽回的機會。
  任耀的修為不高,但是陸沄盛舞出來的劍,卻讓他這個外行感覺到了什麼叫做真正的劍法,沒有見識過陸沄盛更加絢麗深奧的劍法前,這套真實出現在他面前的劍法,已經是他所能知道的至高,哪怕明知之上還有什麼皇階的強大在,不過呢,現階段,陸沄盛成功在任耀心裡建立了崇高的位置。即使在未來,任耀劍法有成,依然覺得自己沒有此事陸沄盛舞出來的劍更加驚心動魄,完全詮釋了速度和詭秘結合到底是什麼。在以後,知道陸沄盛的真實修為之後,更是覺得自己此生無法超越,如果無人開解與他,那麼任耀的修為永遠達不到最高的程度。
  柳老不同,他見識過陸沄盛的劍法,但是依然為這套劍法的詭秘而震驚,這是一套多麼適合殺手的劍法,對於陸沄盛出品的劍法,柳老沒有任何的懷疑,覺得利索應當,他修為是有了,所以更加深刻的感受到了陸沄盛在劍道上的浸淫。果然不愧是皇階的存在。
  聽到陸沄盛的話,任耀內心波動帶出了言語上的顫抖,“是,我明白。”
  點點頭,陸沄盛丟下兩人就離開,該做的事情他做完了,剩下的就看他們兩人了,等著下次回來,再看看任耀都什麼程度,合適的時候,就把任耀趕出去闖蕩。對了,這次遊歷,還要看看這個世界的武學水準,禁錮在京城一角,可是看不清天下的。
  陸沄盛哪天走的,這可有人知道,但是他什麼時候走的,就沒有人知道了,因為陸沄盛很神奇的消失在了京城之內,除了一張表明自己出門了,會寄禮物回來的紙條之外,就再也沒有他的訊息了。
  得到消息的淑惠公主,氣的拍碎了桌子,地階高手的威勢,總算是讓那些個王府後院的一些愛暗中算計的女人想起了了,這位一直打理著王府後宅的正妃,不怎麼採用武力的女主人,還是一位地階的高手。一時之間,後宅詭異的安靜平穩了。
  熙平王得到消息,立刻從閉關狀態出來,狠狠的教訓了一番所有的侍衛,包括守城門的,如果不是他們無能,他的兒子怎麼會跑出去了都沒人知道。然後立刻安排人手去找,找到了自己也不用帶回來,要保護好,不要再丟了,等著他丟一分斥責心好好教訓一下。
  一群苦命的人就這樣追了出去,去尋找那個完全沒有目的地的王府嫡子,陸小侯爺。為了防止陸沄盛被有心給綁架了,這行動還得隱秘的才行,還有做出陸沄盛在保護中的假像。真是辛苦他們了。
  皇帝陛下也知道了這麼回事,除了對陸沄盛的憂慮之外,同樣對京城的城防表示一下憤怒,一個地階的小子,就這樣跑出去了,竟然沒有一個人知道,這可是京城,狠狠的訓斥一番京城守備,替換人手,一番混亂之後京城的守備果然是提升了不少。只是就算提高了又能如何,陸沄盛照樣可以來無影去無蹤。
  私奔,錯,獨自出門的陸沄盛此時正在遼闊的草原上,躺在半人高的草地上,聽著河水流動的聲音,望著天際,舒服的讓人想要閉上眼睛。到了現在,陸沄盛才去想,他在這之後要去幹什麼呢?天南地北的看看是一定的。
  這個世界,世界門派和政治、世俗緊緊的結合在一起,所謂的武林和江湖,對這個世界的人而言根本就沒有具體的概念,武林和江湖,就是他們身邊的事情,而不是另外一個世界。
  拔了一根雜草,陸沄盛含在嘴角,突然之間,將雜草吐出,從草地上坐起來,他臉上露出了壞壞的笑容,他想到了未來計畫。他決定去幹他曾經做過的世界,他要做賊,看看這個世界上的武功秘笈。在上個世界,陸沄盛的劍法就多有借鑒,如今換了一個世界,不同世界之下的普通觀念,也會有不同的劍法,無疑,這對陸沄盛是很有利的。
  決定了,陸沄盛就去怎麼做。他不在乎是那個門派是名門還是魔門,從不同的人身上,不同的想法上,截取他們的可取之處。自那以後,各大門派的機密要地,多了一抹神秘的聲影,那個身影,可以隱秘在橫樑上看他們練武,可以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在他們的書庫,翻閱一般子弟都看不到的武學秘典。
  這一切有大部分人都一無所覺,從神秘的身影出現到神秘的身影離開,都無人察覺到,當然,也有一些心細如發的人,發現了問題,但是,最終什麼收穫都沒有。戒嚴了一陣子,一無所獲之後,也自然的撤去了這守備。因為神秘身影的來無影去無蹤,知道的人不多,有所察覺的門派也不會宣揚,這麼一個神秘的身影,就隱沒著,無人知道。


☆、第四十六章

  陸沄盛到了哪裡,熙平王和淑惠公主不知道,天下之間知道的最清楚,除了本人之外,就只有展冽淵了。陸沄盛離開了京城,不回京城,卻會經常在雪山峰頂上落腳,到了外面,夜深人靜到找不到滿意客棧的時候,陸沄盛直接把展冽淵在雪山峰頂上小樓當做落腳點,泡著溫泉,吃著展冽淵提供的美食,睡著溫暖的軟癱,蓋著柔軟的被子,這比所謂的客棧待遇好多了,特別是有來自寂滅劍皇的親自服務,這待遇真是無人可及的奢侈。
  借鑒了他人的武功招式,陸沄盛可不會寂寞的獨自探討,而是找到展冽淵,和他一起進行討論,完善一下別人的武技,截取一下其中的優點,獲得其中的靈感。兩人就此弄出來的紙張已經可以堆滿一個書房,如果有人闖入,那麼他就獲得了一個寶庫,一個基本上囊括了大半門派的武學殿堂。陸沄盛還非常文藝的盜用了一個名稱,冠在了這個寶庫中,叫做琅嬛。
  這個過分嗎?不過分,反正這個世界沒有誰知道這個詞語是什麼意思。陸沄盛過分的是,他竟然帶著寂滅劍皇一起做了賊,圍觀他門他派的武功。這其實是一種很犯忌諱的事情,不過,以兩人的修為,誰也逮不住他們,以皇階的身份,也無人會相信他們覬覦他門他派的武功,他們已經是當時武學的巔峰了。
  也不知道陸沄盛是怎麼拐帶了展冽淵的,如果林管家知道,一定會怨恨陸沄盛這個帶壞了他家主子的傢伙。如果不是實力不夠,林管家一定會讓陸沄盛死無全屍的。
  每到一處,發現好東西,陸沄盛不忘給在意的家人們寄回去,當他的家人們收到禮物,想要順著這個線索去找的時候,陸沄盛早就不在原地了。只有這些禮物的存在,告訴他們,陸沄盛這人愉快的生活在在天下的某個地方,真是快樂的讓人覺得欠揍啊。
  陸沄盛的活動非常低調,在外面行走的他,不過是個俊美的貴公子,有點武藝防身,他也無意捲入世家門派之間混亂的是是非非,有過數面之緣的武林同伴,卻又轉身各奔天涯,陸沄盛的名字,依然是個不起眼的小人物。
  花落花開,春去春來,兩年的時間翻轉而過,雪山上的風景,一層不變,就只有那山峰頂的平坦那座小樓,經過兩年的時光,出現了數次的擴充和整改,變得越來越有一種家的感覺。這裡佈滿了,屬於陸沄盛和展冽淵的氣息。
  梅花被移植來了幾叢,被心細照料的品種,花期很長,淡淡的白和雪幾乎要融合在了一起,少數的幾叢紅,讓白色的空間多了鮮豔的活力。
  房間裡的牆上多了不少的字畫,有些事陸沄盛的手筆,有些是展冽淵的手筆,很多東西都能夠看出,在這裡的人不是獨居以此,很多成對的東西說明了,是兩人在這裡生活的痕跡。新建的房間,多了床鋪,方便某人想要留宿的時候在這裡休息。
  陸沄盛此時就在這裡,懶洋洋的不想從被窩裡起來,雪山峰頂的低溫,實在是讓起不了早起的肉體,在溫暖裡被窩裡一直呆著,才是人生至高的享受。
  已經過了二十歲的陸沄盛,樣貌上比兩年前成熟了些線條,本身的氣質就沒有變化,將自己整個人卷在被窩裡,不想動彈。可是啊,這裡真正的主人,展冽淵沒多久就出現了
  看著門口那個昨天還沒有的,非常可愛的雪人,展冽淵腳步一頓,進了小樓,看著房間裡的痕跡,可以肯定的是,某個不速之客昨晚又來了。毫不猶豫的推開房間門,果然看到了床上鼓起的一團。聽到開門聲,那團還動了動,把自己往被子塞得更進去了。
  展冽淵也不說話,抱劍矗在哪裡,開始釋放冷氣,房間裡的溫度果然降低了,那團被子裡的東西縮的更厲害了,冷氣放了,展冽淵又開始放劍意,放的那個高深,那個激昂,讓人鬥志勃發,作為一個劍客,遇到這種劍意,就會克制不住出來一戰。
  被子裡的那團開始發出碎碎念,隔著被子,我們聽不懂,讓我們靠近一點在聽,“不要受誘惑,我不會被誘惑的,不戰,不戰,...”等等這些內容。兩方就這樣僵持著,看誰想忍不住吧。展冽淵我們不需要懷疑,他一定會堅持到底,那麼,這首先忍不住的一方,肯定是陸沄盛了,他畢竟是一個絕代劍客。
  果然,沒多久,那團被子轟然一動,陸沄盛掀開被子,穿著單薄的衣裳,開始迎接展冽淵的挑戰,“你煩不煩啊,每次都用這招。”陸沄盛不耐的吼道,但是他更唾棄自己,每次都對這招沒有免疫力,身為一個劍客,好戰仿若是他們的天性,特別是挑戰來自唯一認可的對手時,那個誘惑更大,哪怕用生死一決,都是在所不惜的。
  展冽淵不回答陸沄盛的問題,忽視陸沄盛的咬牙切齒,從衣櫃裡拿出了一身衣服,放到陸沄盛的床邊,“我在山上等你。”說了一句之後,展冽淵就走人了,留下陸沄盛一個人在原地唾棄自己每次都受誘惑的蠢行。
  穿戴好,梳洗完,在廚房裡找到了食物,簡單的吃了些,陸沄盛在門口,看到了自己做完堆的雪人,那憨厚笑容滿面的樣子,陸沄盛有種自己被雪人嘲笑的感覺。非常惡劣的上前,折了一段梅枝,折成兩段,在雪人圓乎乎的大臉上,製造出傷痕一樣的十字疤痕,在調整一下嘴角的角度,讓憨厚歡快的雪人,變成一個惡狠狠的匪徒,陸沄盛觀賞完自己的成果,才慢悠悠的往峰頂而去。
  看到展冽淵,那股被迫從被窩裡起來的怒火,再次升騰,陸沄盛召喚出自己的落燼,“看劍。”首先向展冽淵襲擊而去。開始了他們又一次的比試切磋。
  劍光閃爍,劍氣縱橫,差之毫釐就會命喪劍下的危險就不多提了,打完了之後,雙雙有回到小屋,去泡溫泉,溫暖一下身體,換上乾淨的衣服。陸沄盛走到書桌前,看著上面的白紙,提筆在上面落下了逍遙遊的文字。
  其中飄渺的言語,讓展冽淵不由沉醉,他沉醉的不是字,而是隨著內容,陸沄盛在其中融入的,屬於那份逍遙劍意的意境。這就是他唯一的對手,所尋覓的劍道。不由側目,看向了近在咫次的陸沄盛。
  臉上沒有嬉皮笑臉的輕浮,專注而又認真,眼睛在發光一下,趁著那本就俊美的臉,多了出塵的意味,這樣的陸沄盛更符合一個逍遙劍客的形象,但是展冽淵心中對比,發覺他更喜歡陸沄盛平時那種沒心沒肺的真實。
  算算,他和陸沄盛已經認識了兩年多了,要知道,以他的個性,是最討厭吵鬧,陸沄盛這樣的個性,絕對不是他喜歡的,但是偏偏,這個人仗著絕世的劍法,闖進了他的雪山,進入了他的眼,讓他不由的放縱寬容,默許了這麼一個有著吵鬧性格的人,進入了自己的生活。他不反感,陸沄盛的沒心沒肺,沒個正行,不反感,陸沄盛有事的滔滔不絕,不講正題,不討厭陸沄盛懶散的行為,不討厭陸沄盛這不怎麼那不怎麼的抱怨。
  他這一輩子所有的耐心和包容,仿若都給了陸沄盛這麼個人。無疑的,陸沄盛是特殊的,特殊讓他特殊對待,比任何都特別,比家人還要看重。如果生命當中失去了這麼個人,展冽淵回想一下,過去沒有陸沄盛這麼個人的人生,突然覺得好陌生,沒有對手的人生,寂寞的真是可怕。
  因為陸沄盛的存在,他的人生仿若多了亮色,多了色彩,只要他一出現,自己就很高興,劍和劍的交鋒當中,總是展露著他們內心最真實的一面,沒有任何的虛偽,這是最真誠的交流。
  為陸沄盛捕獵,烤食物,和陸沄盛一起遊歷,甚至一起悄然無息的當賊,都是那樣的自然愜意,就是這樣簡單的站在一起,他寫字,自己看著,圍繞在周圍的空氣,都不是自己散發的冷冽,被陸沄盛柔和的三分。這樣的感覺很好,連心都能夠感覺到一種平靜。
  人生得一知己,夫複何求,展冽淵真心這樣覺得。也覺得這樣就夠了。但是很多變化,在潛移默化當中,不為察覺,如果沒有一點刺激,連當事人也直道平常,沒有什麼特別的。
  陸沄盛把自己寫完,筆一擱,一抬眼,就看到了展冽淵注視自己的目光,摸摸自己的臉,“怎麼了?”自己臉上有什麼嗎?不會是沾上墨蹟了,看看手,很乾淨,墨汁不至於濺飛的這麼高吧,他很小心的。
  “我在慶倖,世上有你。”展冽淵說出他此時的心理感受,直白的讓人根本就不會想歪,何況兩人此時沒有一個是歪的。
  陸沄盛笑笑,“當然,來看看,我這幅字如何?”時光靜好,歲月如梭,世上總會有那麼個人,有他存在,很好。


☆、第四十七章

  四季有花,春桃夏荷,秋菊冬梅,月月有花,正月梅花,二月杏花,三月桃花,四月牡丹,五月石榴,六月荷花,七月梔子,八月桂花,九月菊花,十月蘭花,十一水仙,十二梅花。除了這些具備代表性的花之外,還有很多其他的花朵,比如迎春,海棠,櫻花,紫荊,杜鵑,山茶,玫瑰,薔薇,三角梅等等花朵,點綴著世界,讓整個世界絢麗嫵媚。
  古往今來,多少文人墨客,將各種美麗的想法加注在美麗的花朵上,讓絢麗的花朵更是多了才情和象徵。很少有人不喜歡花,那種美麗婀娜嫵媚,就是有讓喜愛的特徵,看到花開,就讓人有種心情愉悅的感覺。不要覺得男子愛花就是娘娘腔,那是人類與生俱來,對美的喜愛。
  有的人喜歡豔麗的花,有的人喜歡清麗的花,有人喜歡鮮豔的話,有人喜歡素色的花,有人喜歡花代表的寓意,高潔、孤傲、優雅、從容,每一種人類嚮往的品德,似乎都可以在花中表現。就算在陸沄盛前世那浮躁的,充斥著各種娛樂產品的時代,都有人會放下浮躁去愛花養花賞花,在這個沒有多少娛樂的世界,賞花更是人們喜歡的風雅娛樂。
  花有著自己的習性,有些地方某種花就是開的特別好,這些地方,往往在某種花開的時候,吸引了大量的愛花之人來賞花,每到那個時節,城裡的人都變得多了。此時正是四月,是一年最美好的季節,百花基本上都在這個時節盛放,桃李的芬芳還是吐露,牡丹開的正是燦爛。
  桃李的芬芳隨處可見,比較大眾,比較起來,牡丹的格調就高了好多,所以,陸沄盛造訪的城市,格外偏愛牡丹,真正是家家戶戶都養著牡丹的繁花似錦,已進入這座牡丹花城,就嗅到了濃郁的花香,在每隔角落,目光所及,都能夠看到牡丹,當然,一般人養的就是大眾品種,真正華貴的牡丹,讓人不會隨意擺在目光所及之處,被愛花之人,珍藏著。
  但是,當牡丹花盛大的時候,一場又一場大大小小的牡丹花會就開始像雨後春筍一樣冒了出來,悉心養育栽培的牡丹,怎麼也得拉出來讓人見識一下它的妍麗和雍容,孤芳自賞,那可不是牡丹的習性。一到這個時候,為了賞花而來的遊人就多了。可不是每個花會都會讓人隨意觀賞的,儘管這個時代不流行門票這討厭的東西,可是呢,有本錢養著貴重牡丹的人家,就是弄出了邀請函這種類似門票的玩意,將大多數的人擋在了門外。
  陸沄盛沒有特別的偏愛某種花,對花的喜愛是觀賞類的喜愛,在聽聞牡丹花城的風光時,喜歡繁華熱鬧的陸沄盛就動了心思去看看。才到了牡丹花城門口,陸沄盛就覺得,果然是名不虛傳啊,也不知道是誰的主意,牡丹花城門口,已經排列了非常壯觀的牡丹花在迎客了。
  花姿妍麗,雍容華貴,哪怕是普通的品種,也不負其國色天香之稱號。對於城內會有的稀有品種,陸沄盛多了幾分期待,不在乎人潮洶湧的往城內而去。然後,很不幸的自投羅網,被熙平王府的人給逮住了。
  陸沄盛才滿懷期待的,悠閒的走進城門,就被四五個人給攔住了,陸沄盛的身後當然不怕這些人打劫,而且這是城門口,光天化日之下,真要打劫,是可能的。這個世界,可是以武為尊的世界,人人以練武為榮的世界,藝高人大膽,俠以武犯禁的事情,屢見不鮮,所以了,就算在光天化日之下的城門口,被打劫,被刺殺,真的有不要大驚小怪的必要。很正常,不是嗎。
  “小侯爺。”陸沄盛還在納悶自己怎麼被人給攔住了,正在看著看著他的幾人,有種眼熟的感覺,就聽到了攔住他的人對他的稱呼,好了,這回不用猜了,是熙平王府的人。
  被逮住了啊。陸沄盛轉悠著要不要現在溜的想法,隨即算了,他已經離家兩年了,也是時候回去看看了,哪怕將要面對來自父母的雷霆訓斥。恩,雖然麻煩,但那是愛他的表現。陸沄盛這麼心理安慰自己。
  陸沄盛在思考要不要溜,幾個攔住陸沄盛的王府護衛,是趕緊把人給圍住了,免得被人給溜了。這兩年,他們這夥被派出來的侍衛,是一個都沒有趕上陸沄盛的身影,根本不知道陸沄盛的具體位置。那時,要知道,這兩年陸沄盛多是潛伏在某家門派家族的禁地當中。
  從兩年陸續寄回王府禮物的資訊,被專業人士整理了一下,發現陸沄盛的行蹤多出沒於那些有記載的,多美食多景點的熱鬧地方。
  恩,我們必須把陸沄盛暗地裡的活動給劃去。正因為這部分追查不到的暗地裡活動,才讓陸沄盛天南地北到處觸摸的軌跡圓的過去。否則,會讓很奇怪,陸沄盛今天在天南,明天在地北到底是怎麼做到的。這個時代,可沒有飛機坐,陸沄盛明面上的修為不過是區區地階,飛,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根據專業人事的情報整理,這夥人總算不再像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跑去找陸沄盛,而是專門往各種有名氣的地方尋覓,如今這個時節,有什麼地方讓人想要去,牡丹花城不如眾望成為了候選名單之一,所以一對人馬就埋伏在了這裡。暗自等候陸沄盛,其實呢,他們並沒有報多大的期待,因為他們並不是第一次這樣做了,這天下可以去玩的地方多了,這不過是其中一個,而陸沄盛只是一個人,他能夠的選擇是眾多中的一個,不見得是這裡。但是很幸運的是,他們等到了。
  作為熙平王府的護衛,主子會記不得他們的長相,但是他們必須得記住主子的長相,特別是陸沄盛,他們追蹤了兩年的目標,那張臉變得越發深刻了,所以才能夠立刻在城門就捕捉到陸沄盛,而不是讓陸沄盛隨著人潮隨波逐流的跟著走了。
  “被找到了啊。”決定了要回去了的陸沄盛,很隨便的讓護衛們給圍住了,“等我賞完花,我們就回去。”
  陸沄盛太過輕易的決定,讓護衛們有種錯覺,陸沄盛不是故意自投羅網,讓他們知道的吧。真的是他們想多了,陸沄盛真的是無知無覺的自投羅網的。在這之前,他根本就沒有去想,怎麼避開熙平王府的人馬。
  “小侯爺,請讓屬下等隨身保護。”因為陸沄盛太過隨意,護衛頭子心中有陸沄盛絕對會趁機溜走的想法,作為熙平王府的侍衛,又是護衛中被退出來的頭子,他的修為是這批護衛當中最高的,有地階四級,算是一個高手,以陸沄盛明面上的地階實力,看起來是沒有辦法對付這我護衛頭子的了。
  “好吧。”陸沄盛點點頭,沒想拒絕,對著護衛那不信任的目光,深切開始懷疑自己的人品,不,這都是陸沄明的錯,是陸沄明的那些小動作,才讓大多數誤會了他正直的品行。陸沄盛將所有的過錯,推到了那個和他不對付的庶長子大哥身上。
  護衛們可沒有因為陸沄盛的同意而安心,反而越加覺得陸沄盛有陰謀的加強了戒備心理,護衛頭子趕緊命手下一人去傳回找到小侯爺的消息,順便多調集點兄弟過來。
  陸沄盛走在前面,護衛們跟在後面,目光盯著四周,更多的是在留意陸沄盛,小心陸沄盛一個不小心有不見了。有了幾個護衛之後,在擁擠的人群當中,陸沄盛一下子就輕鬆了,因為他的護衛們很自動的將周圍的人群給隔開。
  雖然有人不滿,但是看著陸沄盛這一夥的排場,倒也沒有誰跳出來發表一下不滿。這個世上,不能習武的普通人是佔據多數的,武力值不高的人也是佔據大部分的,隨時隨地遇到高手,那是小說中才會出現的情況。
  如今正是牡丹花城最熱鬧的時節,來了很多遊人,其中不乏一些大門大派的子弟,但是陸沄盛這一夥,也沒幹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也沒有誰出來主持什麼公道,倒是有些少俠們,對陸沄盛如此霸道的紈絝行徑表示一下不屑之意。
  陸沄盛默默的不著痕跡的看了一下的排場,自己應該在去弄把附庸風雅的摺扇,這樣似乎更有感覺點。陸沄盛的目光開始落在周圍的攤位上,尋覓摺扇。
  牡丹花城,不愧是以牡丹聞名,這裡的摺扇畫的是牡丹,這裡的燈火上描的是牡丹,這裡的雕欄上刻的是牡丹,這裡的盆栽多是牡丹,賣的簪子多是牡丹花樣,女士們頭上別的有牡丹花,衣裳上繡的是牡丹花,胭脂水粉多以牡丹為主,就連吃的糕點都是牡丹花糕,食物裝點少不了牡丹花。這種狂熱的牡丹情節,陸沄盛真是張見識了。


☆、第四十八章

  因為是賞牡丹花最好的時節,遊客們大多集中在這個時候來到牡丹花城,這麼大的遊客量,牡丹花城的客棧容量已經飽和,不少人都已經住在了民居當中。陸沄盛這人毛病不少,不是好人,但是也沒有霸道到非要店家把客棧裡所有的人趕出來,獨自霸佔的程度。所以在店家看到陸沄盛這一夥人的排場,小心翼翼滿頭大汗的表示沒有空房的時候,陸沄盛很乾脆的帶著護衛們走人。倒是讓護衛們對陸沄盛的看法有了些改變,小侯爺好像沒傳言當中那麼頑劣。
  沒客棧了,就沒地方住了嗎?當然不。他是誰,他可是熙平王府家的嫡長子,一個侯爺,這麼官方的身份,到當地的城主家住下,又有何不可。已經被護衛逮住了,陸沄盛也沒打算低調的露宿荒郊野外,不說他,護衛們也不會讓陸沄盛做出這樣的行為,到城主家住下,就是護衛們提出的。陸沄盛很贊成。
  陸沄盛所在的國家,實行的是州府制度。州下設府,府下設縣,縣下有鎮,其下有鄉,這樣一層層的結構組成。鎮鄉就不用說,這樣的小地方,缺少了大門大派們需要的資源人脈,在這些地方的小門小派面對官府是一種順服的姿態,所以在縣以下的鎮鄉官員,在武藝上並沒有特殊的要求。
  而從縣開始,當地的最高長官,就有了武藝上的要求。鎮級當地最高長官,需要人階九級的修為,這是最低要求。府級的官員要求最低是地階,又因為各個府級城市的情況不同,修為上的要求也不一,而州級別的最高長官,要求的最低標準是地階五級,同府級一樣,因為各地的情況不同,修為上的要求也不一。
  州府級別的城市,設立的城主就是當地的最高長官,總覽所屬轄下的實物,最為最高長官的城主,他可以不管事,交給屬下們處理,城主最主要的重要,就是穩定城市。因為這是一個以武功為尊的世界,少不了俠義武犯禁的人,作為一個城主,你的工作就是調和處理這些事情,如果在當地沒有一定的影響力和本身具備一定的武力,是做不到這一要求的。
  所以州府縣的最高長官,多是當地的豪強名門所出,世襲連任,中央政府不想看到,同為本地的豪強名門同樣不樂於見到,所以,城主是每四年換一屆的,由豪強名門們競爭,然後中央政府認可,這適用於州府,縣的城主則是由州級的城主認可就行。
  有本事的當然可以連任,只要達到了最低的武學要求,並且由當地德高望重的人推薦,不是什麼魔教邪教之徒,就可以參與城主的競選。不是看不起魔教邪教的人,而是作為一個國家的統治階層,乃至一般的拼命百姓,他們樂意看到一個魔教邪教的人成為當地的最高長官們,當然是不。至於魔教邪教陰謀策劃得到了城主之外,那就不是一般人能夠知道的陰暗層面了。
  每個地方,城主的競爭方式都有所不同,有的地方非常直接,就用比武的方式,武功最高的那個就成為城主,至於管理的事情,空有武力沒腦袋的城主也不用擔心,中央政府有著非常完好的制度來彌補這一情況,讓當地的一切不至於脫離中央政府的管束,當然,本地的那些豪強名門在失去城主之位之後,可不想丟掉在這個城市擁有的正當權利。這些勾結的複雜內容,讓州府保持著基本的穩定運作。
  我們不能指望制度的完美,意外的混亂,特別是在這以武為尊的世界更是無法避免,就算是一城之主,他也不見得是當地武功最高的,比如說,那些天階和皇階,他們只是不屑出來爭而已。
  一般來說,當地的豪強名門背後有皇階亦或者天階的存在,那麼城主之爭毫無懸念,只要符合了資格,城主就是背後有皇階和天階家的,就算是中央政府,也會預設這樣的情況。不過,這種情況不多,有了皇階高手的家族本身就地位超然,城主不過是可有可無的地位罷了,背後有天階高手,也不至於是多麼了不得,京城的豪門大戶背後都有,大家不是得罪不起的,只是儘量避免摩擦,城主的位置並不是很重要。
  不說這些以武藝決高低的城主競選了,有些地方則是採取了其他很有意思的方式來決定城主,比如說著牡丹花城,作為一個府級的城市,因為牡丹花而成為了遊客眾多的地方,這裡的城主,在武功方面的要求是頗高的地階六級。但是這裡選擇城主,並不是以武功高低來的,而是以牡丹花來競選的。也就是說,要競選城主,就要有一株被評為魁首的牡丹花。這可真是一種風雅的競選啊。
  各地的城主,除了那些背後力量特別雄厚的,對於京城豪門大族出來的人都是非常敬畏的,畢竟這些豪門大族背後都有著天階高手的存在,對一些城主及其背後的家族來說,這是可以摧毀他們的力量,更別說,這些個城主勢力們,有些還附庸於京城的豪門大族。這是一種非常複雜的權利勾結,我們沒必要知道,陸沄盛也沒有興趣去知道。
  堂堂正正的進了城主府,牡丹花城的城主背後勢力並不雄厚,不算是當地的豪強名門,卻也是實力不凡,來到牡丹花城也不不久,根基不厚,不過頗有天分,否則也不會達到可以競選城主的基本要求。牡丹花城這樣的城市,比他修為高人並不少,但是偏偏牡丹花城選擇城主,是競選牡丹,這位城主語運氣十分好,竟然在一次外出挖到一株絕世牡丹真品,成為了城主。
  成為了城主之後,在他的有意發展之下,他的家族勢力得到了壯大,城主身份所帶來的好處,讓他越發捨不得放棄城主這個位置,對於那株讓他成為城主的牡丹是寶貝如命,指望著再靠它繼續擔任城主。他這樣想,可是其他有心當城主的,可不想讓繼續坐在城主的位置上。眼看就又是一輪城主競選要開始,這位城主對那株牡丹的保護更加嚴密了。
  陸沄盛的到來,出乎意料。但是這位城主卻覺得這是好事,你看,陸沄盛的身份,如果有他在城主府待著,那些施展小人手段的怎麼也要掂量一下,如果被他安一個謀害王府嫡子的罪名,那會是什麼下場。再有,他還可以借借熙平王府的實,在競選的時候,讓人多鼓勵一下。所以,對陸沄盛的到訪,城主大人是十分的歡迎啊。
  看著年紀輕輕,劍眉星目,幾許書生意氣,幾許逍遙優雅的陸沄盛,城主大人打著每個世家門閥都會打的主意,那就是聯姻。他正好有個芳鄰二八的女兒,就算他是一個城主,但是背後的家室還是決定了,他女兒配不上陸沄盛正妻的位置。不是正妻也不要緊,側妃也可以,這世道,不是正妻就一定受寵的,這位城主堅信自己的女兒,一定可以獲得陸沄盛的寵愛。
  但是,我們實際上來看這位城主大人家的小姐,只能說,這是一個女兒控父親對女兒的盲目自信。
  陸沄盛到了城主府,被城主安置在府中最好的別院,命人小心伺候著。別院的景致不錯,牡丹也很漂亮,不是外面大眾貨色,陸沄盛看的喜歡,本身就在外面晃了一番,暫時沒有興趣再到人潮洶湧的街上活動,他這一亮身份,相比那些邀請函,都會送他一份,那些珍惜品種的牡丹,他倒是不用煩惱怎麼正大光明去看了。
  當天晚上,城主好客的邀請陸沄盛參加家中晚宴,畢竟是在別人家做客,人情世故,陸沄盛不至於完全拋在一邊,所以還是接受了城主晚宴的邀請。事實上是,陸沄盛難得去想牡丹花城還有什麼好吃的,城主的招待,應該都是當地有特色的美食,陸沄盛才會如此欣然的接受。
  在宴會上,城主大人隆重介紹了他的家人,他的正妻是一定的,其他的鶯鶯燕燕,除了現在受寵的那麼兩個,就沒有被他介紹了,最看重的兒子介紹一下,陸沄盛可是靠山,自己的兒子能夠和陸沄盛交好,沒有壞處,如果真沒有當上城主,兒子和陸沄盛交好未嘗不是條路子。
  然後到了重點,他有意嫁給陸沄盛的女兒,唯一的獨生女,掌上明珠。這個世界上,因為習武的關係,女孩子家在陌生男子面前露臉,並不忌諱,陸沄盛禮貌對城主的女兒點頭,然後就目光轉移了。
  城主大人的女人,根本就如不了陸沄盛的眼,不說陸沄盛的心境修為,就以陸沄盛在熙平王府和皇宮被養叼了的審美,也看不上比清秀佳人漂亮上那麼些的城主女兒。也壓根就沒想到城主的打算,二八芳齡,在陸沄盛看來,和小孩差不多,他才不會起心思。至於猜到城主打算的護衛們,也不打算說,就憑這個城主,就憑這樣程度的女兒,想進熙平王府,做夢。


☆、第四十九章

  陸沄盛對城主千金目不斜視,完全沒有放進眼,何況動心了。但是呢,城主千金,對陸沄盛起了情思,不怪人家城主千金,因為城主千金,真的沒有見過陸沄盛這般出色的男子。
  作為城主千金,她是有著不少的追求者,這些追求者不管是為了什麼目的出現,總之就是這些追求者,把這位樣貌不過稍微漂亮點的城主千金給捧了起來,讓她有了作為美女的矜持和高傲,一般人她不看在眼裡,那些圍繞在她身邊的凡夫俗子,怎麼也不是她會喜歡的類型。作為以一個被吹捧的美女,理所當然的,要求也很高。
  牡丹花城真正有能耐有身份的大家公子,是看不上城主千金的,雖然城主的地位有了,但是底蘊比起這些豪強名門還是差了點,更別說,城主千金那個實在不能稱得上覺得的面容,自家
  的婢女都比那位城主千金好看,他們具備了正常的審美觀,絕對不會抽風喜歡上那位城主千金。
  撇開外貌,城主千金也沒有任何值得稱道的地方,琴棋書畫女紅,城主大人吹噓的厲害,但是真正的豪強名門公子哥,他們受到的教育,讓他們對城主千金的真實水準有著相當具體的概念。
  彈琴,那琴聲不過流暢,堪堪悅耳,沒有任何的靈性在裡面。聽在他們苛刻的耳朵裡,能夠不拂袖而去,面露譏誚,他們的修養已經非常高了。
  下棋,也就入門級別,會下的程度,就連要故意輸給這為城主千金,都非常的痛苦,各位對城主千金別有用心的英才們,要嘛表示不會,要嘛違心的說自己棋藝不精,誇讚城主千金的棋力。
  至於書畫,同樣的,只能算是字寫的端正,毫無風骨,沒有特色,畫畫,是唯一值得誇獎一下的技能,起碼畫出來的東西,沒有挑戰人類的想像力,看得出來那是什麼內容。女紅,能夠琴棋書畫都只是上訴程度的城主千金,還能夠有怎樣驚天地泣鬼神的程度,平民百姓家的姑娘們,補個補丁的技術都比這位城主千金強。
  沒有技能,甚至連內涵都沒有,這位城主千金,那被寵出來的自視甚高,在牡丹花城中並不討人喜歡,在私底下,這位城主千金,只是一個笑話。也就是城主這一家子不知道怎麼回事,看不清楚真相,還以為那是惡意的中傷和嫉妒。真是可笑。
  除了身份,城主千金連個漂亮花瓶的評價都夠不上。這樣的女人,那一個有前途,有能耐,本身就不錯的男子會腦袋抽風了去喜歡,去圍繞。這也是城主千金周圍圍繞的男性們,條件不怎麼樣的主要原因。有了那些不怎麼樣的男性對比,陸沄盛本來就非凡的條件,更是凸顯襯托的厲害。
  來自英俊的熙平王和明豔的淑惠公主兩人的基因,陸沄盛的樣貌相當的出挑,弄一個當今天下美男排行榜什麼的,陸沄盛不說第一第二,也不染指前十,但是排名前五十那是妥妥沒問題的。這樣一個俊美男子,城主千金周圍的歪瓜裂棗,咳,其實也沒那麼嚴重,城主千金周圍自喻傑出的男性們,還真沒有一個比得上。
  再說身家背景,城主千金周圍,能夠和她家世相當,我們要注意,這是城主千金自以為的,那些個家底蘊深厚的豪強名門,也就和她家家世相當,不想被人誤會雙方會聯姻的城主千金,當然不會去接觸。圍繞在她周圍的,哪一個不是貪圖她家背景。而陸沄盛不同來自京城豪門的嫡子侯爺,這個身份怎麼會貪圖自家的榮華富貴,更加不會貪圖聯姻帶來的好處。一下子,陸沄盛就顯得清貴起來。
  再說天資,熙平王府嫡子在十七歲就是地階的消息,並不是什麼大秘密,略加打聽就知道了,城主千金是人階五級,圍繞在她周圍的男性,級別有比她高也有比她低的,但是總體評價就是普通人的水準,那些個有能耐的公子們,也是在二十之後才到地階。陸沄盛再次被襯托的高大起來。
  又說才情,自以為是才女的城主千金,在當晚的晚宴上,被城主大人獻寶似的,讓自己的女兒彈奏一曲。陸沄盛聽了之後,臉色難看,幸好因為角度的關係,並沒有被人看到。看在城主好酒好菜,又提供住宿的份上,陸沄盛才強忍著掀桌咆哮的衝動,為了避免自己的耳朵被摧殘,陸沄盛果斷提出自己來演奏,洗洗自己無辜受害的耳朵,和脆弱的心靈。
  一曲佳音,本身就有繞梁三日的絕世,又有了城主千金的珠玉在前,陸沄盛這一曲足以列入史冊,偏偏啊,這晚宴就是城主這一家子假風雅不懂欣賞的,只覺得陸沄盛彈奏的好聽,沒有其餘多的專業論斷。陸沄盛自家的護衛,也不是多麼有鑒賞力的風雅人士,多是在心中感激陸沄盛讓他們同樣遭罪的耳朵得到了保養。就算後來,城主家傳出了什麼陸沄盛琴技絕妙的傳言,但是對深知這一家子欣賞水品的牡丹花城眾人而言,完全不知得採納相信。
  不論在那個方面,都穩勝的陸沄盛,勾起了矜持高傲的城主千金的春心,根本就不奇怪。在私底下,當城主向女兒表露自己想法時,城主千金羞答答的撒嬌,已經很說明了問題。當然,這一切,陸沄盛還不知道,他在不知不覺當中,勾引了一個純真少女的心。
  晚宴過後,陸沄盛可沒有和城主千金花前月下的心思,帶著護衛們,除了城主府,去體會夜晚的喧鬧了。
  晚上的攤位似乎比白天還多,陸沄盛在小攤位上隨意撿看這商品,雖然都是些小玩意,但是卻也做得精巧,頗有些心意,陸沄盛不介意花錢買下來,充當禮物送給別人。
  比如這牡丹花露,可以送給母妃,比如這牡丹紋路的玉佩,可以送給威風凜凜的父王,不過,陸沄盛知道,威風凜凜的父王絕對不會帶這麼娘的玉佩。還有小夥伴一二三的禮物,陸沄盛也都有想到。給薛胖子點牡丹點心,給董孔雀一套不知錢色澤呈黃金的牡丹腰帶,給小白兔雕刻著牡丹的筆墨一套。還有在雪山峰頂上的展冽淵了。
  買牡丹到雪山峰頂上,陸沄盛保證,那牡丹絕對活不了,但是來到牡丹花城,怎麼也不能少了牡丹款式的東西,陸沄盛東看西看,決定買了一個發簪。整體呈現純黑色,精湛的雕工在發簪上雕刻著牡丹花瓣,不細看的根本就看不出來,遠看就是一根黑木簪的樣子。低調而不柔媚,非常適合展冽淵那頭黑髮。
  陸沄盛想下手,但是這麼別致而又適合男性的簪子,很是少見,看上它的人不止是陸沄盛,這不,陸沄盛就在掏錢的時候,就遇到了對手。
  “這簪子我要了。”女性的聲音明朗悅耳,卻帶著男性才具備的某種霸道,陸沄盛側臉,看到了和他搶東西的女性。
  紅色的武裝勾勒除了曼妙的身形,美豔的臉孔會讓少年們臉紅心跳不敢亂看,又偷偷摸摸的忍不住看,被那種女性特有的美麗蠱惑。腰上纏著鞭子,腳上蹬著皮靴,生生的將天生的女兒家的嬌蠻給展現出來。但是並不討厭,這個少女是如此的直接,仿若她的蠻橫是理所應當。
  陸沄盛可不是那種看到美女就臉紅心跳,手足無措,會遵守體貼女性美德的男性,在看了一眼紅衣少女之後,陸沄盛果斷的掏錢,趁著賣家還沉迷于少女美貌的時候,俐落的把發簪拿走,裝進了自己的袖中,然後乾脆的走人,毫不留戀少女的美麗嬌蠻,將其當做了路人甲。
  “喂,你沒聽到我的話,把簪子留下。”陸沄盛的表現真的是太出乎意料,美麗的紅衣少女,從來就沒有被人如此對待的經驗,作為又一個被男人們寵壞的美麗女子,她根本就沒有想過有人竟然可以如此無視她。將蠻橫表現的理所應當的少女,被寵愛的少女,並沒有因為陸沄盛的行為對陸沄盛另眼相看,而是火大的抽出腰上的鞭子。
  陸沄盛的護衛當然不會看著陸沄盛受到傷害,已經準備好了拿下這個狂妄的女子,再美又如何,能夠被熙平王委以重任的屬下,在關鍵時刻,心冷酷的可是無視少女的美女,然後殘忍的擊殺。
  “師妹,住手。”一個溫和的聲音在護衛們行動之前,組織了少女的蠻橫,出手拉住了少女的鞭子。
  “師兄,你幹嘛阻止我?”少女的聲音非常嬌媚,讓人不難猜到,她對出聲被叫做師兄的男子是什麼樣的感情,“那個發簪那麼適合你,不能讓人給搶走了。”
  陸沄盛對男女來歷什麼的沒有興趣,倒是少女說發簪適合男子的時候,陸沄盛往男子看過去,因為在他看來,這發簪很適合展冽淵,那麼有什麼人可以和展冽淵一樣適合這發簪呢?好奇之下,陸沄盛停下腳步看了過去。


☆、第五十章

  人和人相遇的第一眼是很重要,有人在第一眼對上的時候,就討厭對方,有人在第一眼對上的時候,就覺得對方合自己的緣,更有人在第一眼對上的時候,愛上了對方。
  陸沄盛和有著溫和嗓音的師兄第一眼,沒有討厭對方,更沒有愛上對方,只是頗有些眼緣,覺得對方不錯。
  陸沄盛在夜晚街道的燈火下,轉身,看著那個被紅衣少女說的很適合自己買的簪子的青年,俊秀英挺的長相,溫和的五官,黑髮梳理的整整齊齊,被一根簪子固定了兩縷,在燈火下,眉眼越發溫雅,卻又散發著屬於武者的剛強。這是一個溫和的男子,表裡如一,陸沄盛用他的眼,洞悉了青年的真實。
  在溫和師兄的眼中,這個場景,仿若燈火闌珊千百度之後的回身,劍眉星目的青年悠然轉身,幾許寫意流轉,深深刻畫出了一種意境,然後這一幕深深的印在腦海,刻在了心頭,讓他久久不忘。
  一個正常的世界,一個正直的男性對另一個男性一見鍾情什麼的,絕對是非常罕有的事情,溫和師兄也沒有對陸沄盛一見鍾情,不過是,這幅畫面中的意境讓人印象深刻罷了。以後,他或許會忘記了陸沄盛的長相,但是此刻畫面當中的意境,卻不會褪色,成為一種奇妙的記憶留存在腦中。
  “你師妹說你適合這簪子,”陸沄盛掏出了那黑色的簪子,“我看你一點都適合。”陸沄盛誠實的評價道。
  “你說什麼?”紅衣少女怒瞪著陸沄盛,如果不是溫和師兄拉著,她一定暴走,給陸沄盛一鞭子。
  “你氣質溫和,表裡如一,”陸沄盛無視紅衣少女,“托不起牡丹的王氣霸道,你更是蘭、竹一類的飾品。暴躁的姑娘,你可真不會買東西,也不懂怎麼搭配。”陸沄盛對溫和師兄說完,就開始挑刺紅衣少女。
  “要你管!”紅衣少女很暴躁,“一個大男人對怎麼搭配那麼計較,你有問題啊。”被教訓了紅衣少女口出惡言。
  “愛美是人之天性,倒是你,作為一個女性,竟然連買東西都這麼美眼力...”陸沄盛沒有繼續下去,而是露出惋惜可憐的表情,對著紅衣少女搖搖頭,但是這種無言的表示,比任何的言語更加打擊人。
  “我要殺了你!!”紅衣少女暴走了,哪怕有師兄在面前,也阻止不了她了。
  “師妹!”溫和師兄聲音陡然一沉,說明他生氣了,非常生氣,溫和是天性,但是作為一個正常人,喜怒哀樂是絕對不能避免的,如果溫和師兄不論什麼都是溫和,從不生氣,那才是有問題,不是精神和心理上有問題,就是心機叵測之輩。
  師兄的威信還是有的,暴走的師妹乖乖的停止暴動。“這位兄台,在下師妹方才失禮了,真是抱歉。”溫和師兄勸住了師妹之後,對陸沄盛抱拳道歉。
  “沒什麼。”陸沄盛對這份歉意收下了。
  “但是兄台,對一個姑娘,你的行為也頗有些不恰當。”溫和師兄處事公正,開始是自己師妹不對,但是陸沄盛打擊一個姑娘的行為,也不怎麼地道。
  “哦,我有錯嗎,我不過是實話實說,可沒有蠻不講理。”對溫和師兄的指責,陸沄盛堅決不會承認的。
  “你混蛋,你知不知道我們師祖是...”紅衣少女絕對師兄的權威被人冒犯了,又開始嚷道。
  “師妹。”溫和師兄再次沉聲,有著警告的意味。
  “搬師門長輩來壓人了,果然是長不大的孩子,什麼都要靠師門長輩,吵個架輸了人,就拿師門長輩出來。如果你師門長輩這都要管,那還他還真是忙。作為一個有孝心的晚輩,別讓長輩那麼操勞。”陸沄盛譏諷著紅衣少女,一字一句不帶髒字,卻讓人不知道從哪裡反駁的刻薄。
  “你們看來很有背景,不過那又如何,我們不過緣慳一面,人生的過客而已,不過是多說了幾句話,其實和這些擦肩而過的路人差不多,你覺得,他們會在意你們的背景,你們的師門長輩是誰嗎?”陸沄盛收起了那麼譏誚,用一種透徹的清淡笑容對溫和師兄說道。“你師妹率直的可愛,但是這份率直讓你很辛苦吧。真是讓人同情。”陸沄盛嘿嘿一笑,轉身離開了。
  溫和師兄聽著陸沄盛的話,不由無奈苦笑了一笑,沒有想到,竟然是這樣一個擦肩而過多說了幾句話的路人,看穿了他的辛苦。別說照顧美麗的師妹是件幸福的事情,一則,他對師妹並沒有愛慕的感情,二則,作為師兄,有義務保護好師妹,而率直師妹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行為,總是讓他很辛苦。門內眾人,以為有著師祖,誰敢欺負他們,但是師祖不是天下第一,和師祖匹敵的人物,天下間還是有那麼幾個的。
  師祖是很了不起,但是師祖不可能時刻都護在他們身邊,師妹也並沒有讓師祖這樣另眼相看的資本,師祖看不到的地方太多了,多到要了她小命的方式太多了。師妹為什麼不懂,師祖的威名,並不是用來耀武揚威的,師祖的威名是他們的驕傲,卻不是他們的資本。
  溫和師兄這樣的想法,也正是他在門內備受長輩喜愛的緣故,這樣明理而又懂事,雖然少了幾分活力,卻偏偏很得那位師祖的喜愛,在門內的地位頗有些超然。
  身為一個師兄,他有責任有義務,還要照顧一個不怎麼懂事的師妹,真的會覺得辛苦,他不是鐵打的人,也不是門內人看到那麼完美,他也會累的。卻沒有想到,看出來的不是門內任何一個親近他的師兄弟姐弟妹們,而是一個一面之緣的陌生人。
  “師兄,我真的讓你很辛苦?”溫和師兄那無奈的神色無疑側面證實了陸沄盛的話。紅衣少女嬌蠻的美豔臉上露出了淒苦的神色,她性格就是如此,腦袋也比較簡單,可是她是真的喜歡師兄的。可是她給師兄的感覺,竟然是辛苦,要她情何以堪。
  溫和師兄拍拍紅衣少女的腦袋,“既然知道,那以後收斂一下你的脾氣。”溫和師兄並沒有用假話敷衍著紅衣少女,而是趁這個機會告誡紅衣少女一番。
  “恩。”紅衣少女低垂著頭,給愛慕之人添麻煩一事,紅衣少女受了點打擊,她性格蠻橫直率,卻也懂得何為慚愧的。
  正因這率直的個性,溫和師兄才會一直沒有做出避開紅衣少女的事情,紅衣少女的本質不壞,只要引導得當,未來會是一個英姿曬爽的女俠,成為一個讓門派驕傲的標誌性人物。
  “小侯爺,要查查他們的來歷嗎?”走遠了陸沄盛一夥,護衛向陸沄盛問道。那兩個師兄妹,看起來背景不凡。
  “沒必要。不過萍水相逢。”陸沄盛已經轉移到一個攤位,看著上面玲琅滿目的摺扇,上面都描繪著各色牡丹。
  雙方也以為彼此不過是萍水相逢,人生過客,牡丹花城也不小,他們會再遇的幾率挺小,但是想不到的是,他們第二天又相遇了,陸沄盛和溫和師兄的再次相遇。
  如果說昨天初來乍到還不明白城主的打算,那麼今天那位城主千金的主動,就讓陸沄盛明白了,城主一家子的打算。陸沄盛一下子對城主一家膩歪起來了,倒不是城主一家的打算讓陸沄盛反感,這種做法只要一想就能夠理解。讓陸沄盛膩歪的是,城主一家沒有自知之明的極品。
  你打這個主意沒問題,但是你能不能夠挑挑人選,體諒你是女兒控,女兒在你的心裡和眼裡是天下地下最完美獨一無二的。可是,我不控你女兒啊。樣貌我們就不說了,我們不以貌取人,但是才情、內涵、修養、氣質、家世、性格,你女兒有一樣吸引人了嗎?一樣都沒有。
  陸沄盛受不了的是,城主大人那,我女兒因為我的緣故,家世比不上你家的,但是我女兒做你的側室都是委屈了的,還有那位城主夫人,已經端起了岳母的架勢。更讓人受不了的是,那位一無是處的城主千金那種冷豔高貴分。活了兩輩子,陸沄盛是第一次遇到這般極品。
  陸沄盛在撤離城主府後不久,從酒樓裡的隻言片語,瞭解到了城主一家的偏執,據說在這位城主上位之前,牡丹花城就算到了牡丹花節都是很正常,就是多了些牡丹花開的氣氛,不至於像如今,每樣東西都離不開牡丹的狂熱程度,這種狂熱,如果只是一時半會的體驗,是頗為新奇,可是作為住在這裡的人,這種狂熱,就讓人很想瘋了。這一次換城主,可是不少人憋足了勁,一定要把現任城主給搞下臺的。
  被城主一家刺激到了的陸沄盛,決定支持扳倒城主的運動,那盆會讓城主續任的牡丹花,陸沄盛義不容辭的包攬下了,讓它失蹤的任務,對一個皇階來說,這太輕而易舉了。不過,現在還不急,在城主競爭前夕,讓那盆牡丹消失才是最好的時刻。那位城主的絕望,會讓他非常愉快的。


☆、第五十一章

  面對愚蠢的城主一家,陸沄盛選擇的是撤離此地,沒有必要自降身份,和這家子白癡爭鬥起來,那樣只會氣的自己想要拔劍,將整個牡丹花城給葬送了。亮出了身份的陸沄盛不愁沒有地方去,城內的豪門世家們很歡迎陸沄盛去做客的,陸沄盛隨便指了一家,當天就搬離了城主府,正好他們也沒有多少行李,這換地方,也換的相當輕便。愚蠢的城主一家,直到晚上陸沄盛沒有回來,才發覺,陸沄盛已經轉移陣地。
  離開了城主一家的陸沄盛,往酒樓包廂一座,美食點上,在等候的時間裡,俯視著窗外的人潮洶湧,然後在人群當中發現了熟人。就是昨天才見過的師兄妹,本來就是讓人印象深刻的兩人,昨晚才見過,陸沄盛還不至於就忘了兩人。
  藍衣的溫和俠士,紅衣的美豔少女,這次身邊還多了一個身著淺青色紗裙的溫婉女子。青衣女子的美麗和嬌蠻的紅衣少女不同,那是一種非常婉約清麗的美麗,這種清麗婉約,因為青衣女子身後背負的長劍,多了英氣,因為這女子學劍,陸沄盛多看了一眼。
  青衣女子修為起碼是地階三級,卡在了地階的瓶頸當中,更進一步就登上了高手行列,神色之間沒有多少的世故,年紀和外表符合,看上去不過十七八,這樣的年紀達到這樣的修為,可謂是天才一級的人物了。不但是青衣女子,紅衣少女和溫和師兄都有著不俗的修為,其中溫和師兄更是有著地階六級的水準,這些蛛絲馬跡無一不在顯示三人不俗的身份。
  青衣女子此時正在和紅衣女子對峙,溫和盛師兄像是夾心餅乾一樣夾在兩個女兒中間,陸沄盛有趣的看這溫和師兄的無奈。陸沄盛興致一起,去聽他們的話。
  “你滾遠點,沒看到我和師兄要去賞花。”紅衣女子的暴躁依舊。
  “師妹。”溫和師兄對紅衣少女的口出而言,不得不出言制止。
  “師兄有什麼事情?”回應溫和師兄的不是紅衣少女,而是青衣女子,非常明顯的把紅衣少女給無視了,顯然,這青衣女子很明瞭,和紅衣女子較勁對自己沒有好處,無視紅衣少女,才是最好的應對方式。真和紅衣少女當街吵起來,她在師兄心裡的印象可會淪落到和紅衣少女一個層次。這真是可怕。
  “他是我師兄。”紅衣女子不幹的叫道。
  溫和男子臉上尷尬,因為不小心混淆了叫法,兩人都是他師妹,還是加上她們的名字,免得再次叫錯了。
  “清師妹,”這是青衣女子,“薇師妹並不惡意,請不要介意。”薇師妹就是紅衣少女了,“難得一次的牡丹花會,大家一起觀賞才熱鬧。”
  “師兄說得對。”再次無視紅衣少女,青衣女子自顧自的和溫和師兄聊著。“我如今卡在地階三級,想要更進一步,還得入世歷練,師兄已經是地階六級,可否指導一下我?”青衣女子問著溫和師兄很正經的事情。至於心中那些少女心思,青衣女子自然是有的。私下親近,加深感情,借著指導的名義,多好的機會。
  說道武學,溫和師兄一下子變得嚴肅了,“清師妹儘管問。”作為師兄,有義務指導師弟妹們成長。
  “他是我師兄,不是你的。”紅衣女子很明白青衣女子打的是什麼注意,急吼吼的嚷道,絕對不能給兩人機會。青衣女子,可是她最大的情敵。紅衣少女也知道自己性格不怎麼好,青衣女子的溫婉懂禮,比自己更好的天賦,加上青衣女子的卑鄙無恥,師兄一個不小被拐跑了怎麼辦。
  青衣女子立刻用一種傷心的目光看著紅衣少女,紅衣少女莫名其妙,“薇師妹,你的同門之誼呢?”溫和師兄臉色一沉,對紅衣女子怒出了沉怒的表情。
  紅衣少女立刻知道自己冒犯了溫和師兄的底線。溫和師兄是一個責任心很重,並且很在意師門的人,儘管他和紅衣女子是一個師父,青衣女子是門內另外一位長輩的弟子,但是彼此同門的事實是無法改變。作為年輕弟子當中,最出色的一個,被門派寄予厚望的同時,也肩負了維護門派,協調師兄姐弟妹關係的重擔。這樣的他,最見不得就是門內不睦。
  青衣女子在溫和師兄看不到的地方,得意的朝紅衣少女一笑,紅衣少女還是那麼容易被撩撥,吃了那麼多次虧了,還是學不乖,真是讓人為她的智商捉急。
  “師兄,是我錯了。”紅衣女子心中很委屈,但是觸及到了溫和師兄的底線,首先道歉,否則被師兄厭惡了就不好了。面對愛慕之人,蠻橫的紅衣少女,把自己擺在了一個相當低的地方,不管是很種苦楚和委屈都願意吞,只要能夠被溫和師兄關注愛護。
  “感情啊。”陸沄盛作為一個旁觀者,非常冷靜的看清了三人的感情糾葛,青衣女子和紅衣少女愛慕著溫和師兄,但是溫和師兄明顯對兩位師妹不過是同門兄妹之情。正因溫和師兄誰都沒有選擇,這兩位師妹才有機會,開始了她們之間女人的戰爭。
  紅衣少女天真率直,心眼不多,在溫婉聰慧心眼複雜的青衣女子面前,是很吃虧的。但是青衣女子,充滿了心機的做法,也不見得能夠瞞過溫和師兄,這樣能夠得到溫和師兄的心,明顯比紅衣少女更難,自以為聰明,陷害了情敵,卻不知道自己的行為,並不能讓她分數提高。
  這場感情糾葛,陸沄盛能夠看到的是青衣女子註定的失敗,紅衣少女如果改變一下做法,還有勝利的可能,因為一個男人,哪怕再溫和,骨子裡的大男子主義,在面對有心機的女人時,心中有股抵觸,這樣情況,要產生愛慕一類的情緒,更是困難。紅衣女子雖然蠻橫,但是她的天真率直,正是男人會喜愛的類型,不過,脾氣首先改改吧。
  樓下的三位師兄妹,並沒有發現到陸沄盛關注的目光,在人潮當中隨波逐流,對陸沄盛而言,這份巧遇,依然改變不了他們是路人的事實。但是在當天陸沄盛又遇到了溫和師兄一次,這次只有他一個。
  牡丹花城以牡丹居多,並不是沒有其他的花,在這個繁花似錦的世界裡,山巒上的桃李們也是芬芳綻放著,粉白色的妖嬈,並不會對姿態妍麗雍容的牡丹愧色。不過,在牡丹稱霸的主場,會去專門欣賞他們的畢竟是少數。
  陸沄盛今晚居住的地方,正好是在山上,僻靜清幽,可比城主府第安排的別院雅致精美多了,這正是底蘊帶來的區別。今晚月亮半圓,光輝明亮,為了方便客人夜晚賞花,主人家在在山邊臺階,桃林當中,都安置了造型別致精巧的燈具。
  陸沄盛嗅著桃李芬芳,看著天上月色,悄然的出了居所,恩,當然,有被護衛們看到,作為世子的權威,陸沄盛還是能夠讓護衛們在遠處護衛,不要就近打擾的。找了一棵桃花樹,藏進了繁茂的桃花當中,倚靠在桃花木頭上,一手拿著酒杯,一手拿著酒壺,倒一杯酒水,清澈的酒水滿了半杯多。輕盈的桃花瓣,悄然一落,掉進了酒杯當中,陸沄盛含笑,連著桃花瓣和酒一起飲下。
  如此愜意,明知有人靠近,陸沄盛也不想挪開。只是那人好死不死的就來到了陸沄盛所在的樹下,並且非常煞風景的來“哎。”的長籲短歎了一下,真是破壞氣氛。
  陸沄盛眼珠子往下,透過桃花瓣,看到了樹下的人,真是巧啊,又一次見面了,“桃花芬芳,月色明亮,又有好酒淺酌,你這個人生贏家怎麼到這裡來敗壞我的氣氛。”陸沄盛沒打算藏起來不理人。
  在樹下的人一驚,正是那位溫和師兄,他趁著夜色出來走走,散散心,也是為了避開兩位師妹之間的戰爭。他不是不懂兩位師妹對他是什麼感情,但是他真的對她們沒有男女之情,又因為師兄妹的關係,他總是不忍做絕了,傷了她們的心。以他的性格,真要拒絕又能夠做的多絕情。
  對自己在感情上的優柔寡斷,溫和師兄有自知之明,對自己讓兩位師妹不去看更加出色的其他男性,他心中很是自責,這是在耽誤師妹們的青春年華。
  溫和師兄步入了桃林當中,滿腹心事的溫和師兄並沒有留心周圍的情況,也就沒有發現到陸沄盛,就這樣到了陸沄盛所在的樹下,桃花很美,月色很好,如此美景,溫和師兄心中卻不是愜意的欣賞之情,而是惆悵滿腹,感情的糾葛,比高深的武學還要複雜。
  正在悵然的時候,頭頂突然有說話的聲音,不由一驚,抬眼看去,粉色的桃花在月色和燈火當中,溫柔的不可思議,簇擁著有一面之緣的男子。


☆、第五十二章

  黑色的長髮,沒有任何的束縛,施施然自在的散落在桃花樹枝上,牽連出的弧度,有著一種唯美的感覺。深紫色的衣服在夜晚看上去就和黑色一樣,如此這般,倒顯得露出的肌膚又為亮眼的白。懶懶散散的側在桃枝上,被桃花簇擁,享受著桃花芬芳,半月清冷。陸沄盛長得不錯,這種氛圍,這種姿態,更是像花一般妖嬈的美人,簡單的形容就是,像是桃花仙人一樣。
  如斯美景,如此美人,溫和師兄也難免在一瞬之間被迷花了眼,欣賞美是人的天性,哪怕當前的美人是個男的,也抑制不了天性上對美的欣賞。
  “是我打擾了兄台的雅興。”溫和師兄的心境在驚豔之後,很快就恢復了冷靜溫和,想起陸沄盛方才的話,雙手抱歉,躬身道歉。
  “那罰酒三杯。”陸沄盛將自己的酒杯往下一丟,溫和男子的武功修為沒有理由接不住,陸沄盛揚起拿著酒壺的手,酒沿著壺口,順著地心引力,落下,化作一條銀線,準確的落進溫和師兄的酒杯當中。
  當酒杯一滿,陸沄盛就停了倒酒的行動,溫和師兄端起酒杯,在鼻尖輕嗅,他不是防備陸沄盛在酒裡下毒,他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覺得只有兩面之緣的陸沄盛,不是會下毒害人的人,他此種作為,不過是在聞著酒香。這可是會喝酒的人,才會做的事情。
  端起酒杯,一杯爽快的下肚,酒不是什麼稀世珍品,卻也也好酒,畢竟是牡丹花城的豪強名門獻給陸沄盛品嘗的。見溫和男子喝下一杯,陸沄盛有傾斜下酒壺,為溫和男子倒上第二杯。
  “如此良辰美景,你卻長籲短歎,作為被兩位美女愛慕的人生贏家,實在不該。”陸沄盛一邊倒酒,一邊調侃道。說完,酒也正好倒好,陸沄盛手一提,酒壺擺回正位。
  溫和男子端著酒杯,這一次沒把酒送入嘴中,而是看著陸沄盛,他和陸沄盛一面之緣,對方怎麼知道他身邊兩個師妹的事情。對方調查他,他的眼中也露出了這樣的想法。
  “我可沒有調查你,我現在連你是誰都不知道。不過,我們還真有緣,我們已經是第三次見面了。”陸沄盛晃晃酒壺,仰頭,酒壺抬起,傾斜壺嘴中流出酒,落進陸沄盛的嘴裡,剛好一口。
  “三次?”溫和男子很確信是兩次,哪裡來的三次。
  “今天中午,我在就樓上,看到了你左擁右抱的畫面。”陸沄盛解釋道。
  溫和男子的笑容繃不住,如果能夠用線條表示的話,此刻他頭上肯定有著一排的黑線。那才不是什麼左擁右抱。斷然的喝下了第二杯酒,陸沄盛為溫和男子到了第三杯酒。
  “那是我兩位師妹,我和她們不是那種關係。”溫和男子向陸沄盛說道。
  陸沄盛輕笑出聲,“你對她們不是,但是她們兩個對你的情誼可不是師兄妹那種的。”非常明顯就可以看出這樣的事實。
  這一次,溫和男子狠狠的灌下了第三杯酒,從中就可以看出溫和男子大半夜的長籲短歎是為了什麼事情。
  “你來煞風景,是和你兩個師妹有關。”陸沄盛沒有再為溫和男子倒酒,“你對她們不是男女之情,又害怕傷害她們,不敢狠心拒絕她們。”這個情節,在陸沄盛看來真是狗血。
  “你說對了。”溫和男子無奈苦澀的一笑,“我自己也知道,我在感情上很優柔寡斷。”哪怕他天賦再好,這樣的性格,他在武學上最終能夠達到的程度,很可能辜負師門的期待。這個問題,師祖也跟他說過,但是性格如此,很難改。
  “有什麼好猶豫的,你對她們兩個並不厭惡,有幾份感情,那麼一併娶了她們不就得了。”這個辦法是最簡單的做法,陸沄盛說的容易。
  “怎麼能這樣?”溫和男子非常反對,“我不愛她們,怎麼能娶她們。”在這個三妻四妾的時代,溫和男子並沒有說什麼只愛一個人,只會娶一個,一生一雙人的話,他生活在這個世界,還沒有喜愛過什麼人,但是他想要娶一個他愛的女子為妻。
  “為什不能?”陸沄盛偏頭,“再灼熱的感情,也抵不過時間的殘酷,當一切沉澱之後,聯繫夫妻的不是愛情,是責任、是親情,你對你的師妹們沒有愛情,但是你對她們有責任,有親情,不是和夫妻一樣嗎?”其實這不過是詭辯,陸沄盛並不是在指導溫和男子,只是想看戲而已。
  溫和男子還真被這詭辯糊弄了一小會,然後果斷的搖頭,“這不對,我對她們是兄妹之情,誰會娶自己的妹妹為妻。”
  “你們又沒有血緣關係。”陸沄盛直指問題核心,只要沒有血緣關係,男女都有可能成為夫妻,從非常簡單的角度上來說,夫妻,不就是一張紙,一個儀式,很簡單就可以成為。
  溫和男子不擅長辯解,對陸沄盛的詭辯完全不知道如何去爭辯,“事情不是這樣理解的。”多麼虛弱的回應方式。
  “反正不關我的事。”陸沄盛聳聳肩,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溫和男子到底怎麼解決,陸沄盛一點都不關心。“我只是覺得,就算你以後娶妻了,以你優柔寡斷的性格,真的能夠狠下心把你兩個師妹徹底拒絕了,你心軟之下,依舊有可能把她們兩個給娶了。我的建議,也就是把順序換了一下。”
  正中紅心。陸沄盛的說法狠狠在溫和師兄身上形成了重擊,以前他還沒有想過,但是陸沄盛這麼一說,溫和師兄一身冷汗的發現,還真有這種可能。嘴巴蠕動,卻說不出什麼。抬頭看著陸沄盛,“兄台可以再給我一杯酒嗎?”他需要喝酒來鎮定一下。
  “當然。”陸沄盛傾斜酒壺,又給溫和男子倒了一杯,“借酒澆愁可解決不了問題。”
  看著漸滿的酒杯,溫和男子很無力的說道,“你說我該如何?”
  “我怎麼知道,那是你的事情。”陸沄盛非常無良的說道,他又不是知心哥哥,沒理由為溫和男子排憂解難。
  溫和男子也意識到了,陸沄盛和他不過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沒理由對自己的人生指手畫腳。將酒灌下去,“感情,真是麻煩。”溫和男子發出了如此的感歎。
  “那是因人而異。”陸沄盛並不認同溫和男子的話,對他而言,對父母的感情,絕對不是麻煩,和展冽淵的惺惺相惜也不是麻煩。會覺得感情麻煩,那是因為不會處理感情。
  “你就沒有對別人的愛慕煩惱過?”溫和男子開始對陸沄盛好奇了,陸沄盛的表現看上去顯得很灑脫,這樣的人遇上了真情會怎麼處理。
  陸沄盛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很難看,連酒都不覺好喝了,“非常糟糕的話題。”他想到了那極品的城主一家子。
  “怎麼說?”陸沄盛的表情很有趣,溫和男子心中潛藏的某種惡劣因為陸沄盛的表情浮上心頭。
  “我就算愛上男的,也絕對不會喜歡那位千金。”陸沄盛非常嚴肅的說道,這是他的真心想法。
  “很糟糕?”從陸沄盛的表情上,溫和男子猜到對方並不得陸沄盛喜歡,但是不至於那麼糟糕吧。想想自己率直惹禍的薇師妹,看似婉約實則腹黑的清師妹,那才是讓人頭痛的,因為她們優秀的讓人不忍拒絕,如果很糟糕,那麼他一定毫不留情的拒絕。
  陸沄盛眼睛一眯,“你時不是在想,不至於那麼糟糕,還在想,如果你的兩個師妹都很糟糕的話,你就會狠得下心拒絕,你在羡慕我能夠拒絕那個糟糕的對方。”
  溫和男子冷汗直流,眼前這個男子,不會修煉的是什麼邪功,能夠看出他人心中所想吧。“怎麼會!”溫和男子連連搖頭,心中很是心虛。
  “撒謊可不好。”陸沄盛冷笑,洞徹溫和男子的謊言,坐直身子,從樹上跳了下來,站在溫和男子身邊,“明天,我帶你去看看那位千金,你就會知道,你現在的情況是多麼的幸福。人生贏家。”最後四個字,陸沄盛譏誚的說著。他決定帶著這位溫和男子,去感受一下什麼叫做極品,看別人遭殃,陸沄盛很樂意和城主一家再會會面。“你叫說什麼,住哪,我明天去找你。”陸沄盛總算是有心知道溫和男子的身份。彼此都說了些很深入的話題,比萍水相逢的陌生人關係往前了一點。
  “我叫顏夜靜,住在...”溫和男子自報家門,“請問兄台是?”。
  “陸沄盛。”陸沄盛報了名字,然後也不介意對方聽到的嘀咕道,“顏夜靜,這名字有點熟,在哪裡聽過。”陸沄盛開始回想。“顏夜靜,顏夜靜...”右手握拳敲擊左手掌心,“我想起來了,你是那個顏夜靜。”
  能夠被陸沄盛覺得在哪聽過名字,顏夜靜的名字一定被很多人念叨過,肯定是名人。


☆、第五十三章

  要說當今天下最天才的是誰,首推就是展冽淵,除他之外,世人也想不到還有其他人如同他那般天才,耀目了一個時代,讓當時的年輕一輩的其他人都暗淡了光輝。在武者都很長的壽命下,不過三十出頭的展冽淵,也可以算作年輕一輩,但卻沒有人會把他歸屬於年輕一代,因為他的出現,天下對年青一代進行了重新定義,三十歲之前的才算是年青一代。
  在展冽淵成為前輩之後,新的年青一代開始嶄露頭角。別看作者寫的主角遇到的人都是地階,但是請想像主角所在的階層,豪門世家門派當中,如果眾多子弟都是人階修為,又怎麼可能被稱作豪門世家大派。
  在二十歲前成為地階,在豪門世家當中並不少見,可以稱作出眾,在二十歲前邁入地階瓶頸的三級,那麼就可以被稱作天才。即便在二十歲前成為了地階三級,但是卡在這一個程度上的天才們並不少,真正會讓世人側目的,是那些在二十歲左右邁過了地階三級的青年們,那才是真正可以被叫做天才的存在。
  在如今這代的年輕人當中,就有那麼幾個在二十歲左右跨過了對不少地階而言都是天塹的三級,光榮成為了能夠被叫做高手層次的一份子。更有些了得,在三十歲之前,成為了地階六級以上的高手,榮登天階的坎,現在還輪不到他們去煩惱。在三十歲之前,為數不多的幾個地階六級以上的高手們,就成為了同為年青一代仰望的目標。
  顏夜靜就是年青一代仰望的目標,被各家長輩用來教育的典範之一。不過二十三四的顏夜靜在那幾個絕世天才當中,修為不是最高,但是架不住年紀最輕,很有繼續發展的潛力,加上師門背後的皇階高手存在,有人甚至猜想,他在三十歲前後會進入天階,儘管比不上展冽淵那份震古鑠今的天資,卻已經歷史上少有的天才絕倫。
  陸沄盛會聽過顏夜靜,就是因為這幾個天才經常被人說起,在陸沄盛本我覺醒之前,也曾經被陸沄盛的長輩老師之類的人,拿來當做典型樹立誇獎。這種事情,一般來說,兩種結果,典型被敬仰,或者被仇恨。以陸沄盛的性格,你們覺得會是哪一種。
  “難怪你師妹那麼蠻橫,仗勢欺人,背後有皇階撐腰啊。”某種不怎麼愉快的感情浮現,陸沄盛惡劣的說道。以往被當做典型榜樣樹立的人,站在了面前,陸沄盛對此的感情就是嗤之以鼻。
  切,不就是凡人的程度而已。正因為不是冽淵那種妖孽的級別,才會讓人看到追趕上的希望。典型榜樣這樣的東西,不就在說,其他人也可以像他們一樣嗎,怎麼就沒人說,向冽淵學習,會像冽淵一樣厲害。所以,顏夜靜也就是凡人的程度。
  “陸兄,薇師妹的本性並不壞。”仗勢欺人確實是事實,顏夜靜也無力辯駁,只能讓人對師妹的印象不至於那麼糟糕。
  “反正那是你的麻煩。明天,記得把你兩個師妹擺脫了。”因為那些讓人心情不怎愉快的過往,陸沄盛決定,一定讓顏夜靜感受一下那些極品的威力。就他對極品的幾分瞭解,顏夜靜會有一段很愉快的相處經驗的。
  陸沄盛轉身離開,露出的笑容是讓人背脊發涼的不詳期待,顏夜靜沒有看到,但是在夜風當中,卻覺得身上一冷,大概是夜涼如水吧。和陸沄盛說了會話,心中的惆悵倒是消退不少。
  回到現在住的地方,陸沄盛找來一個護衛,讓他去通報城主明天一起賞花,並且暗示,可以攜帶家人。護衛聽命之後,用奇怪的眼神看著陸沄盛,城主那一家子的極品,跟著陸沄盛身邊的他們也是有體會的,陸沄盛離開城主府那一家子,他們是打心底贊同的。可是此刻,明顯有著想要遠離城主一家想法的陸沄盛,竟然打算邀請城主賞花,還讓城主帶上家人。他們家小侯爺,不會腦袋壞掉,真看上那位不怎麼樣的城主千金吧。想到王府中,以後會有那樣一個女人存在,護衛想著,他要不要申請駐外。
  對護衛詭異目光,選擇了視而不見,陸沄盛才不會向護衛解釋什麼,反正明天看好戲就行了。顏夜靜,你的溫和,優柔寡斷,明天可是會讓你很吃虧的。謔謔謔。陸沄盛在心底陰暗的笑著。
  城主大人在得到護衛通知的時候,那個高興啊,帶著這個好消息,和自己女兒說起來了,城主千金羞澀又得意。在他們看來,陸沄盛的表現無疑實在說他對城主千金確實有意,他的離開,不過愛上城主千金,但是理智上知道,自己和城主千金身份有差,不忍傷害的避開,不過,這份愛是無法阻擋,你看,這才一天而已,就想念了吧。
  我知道,想吐槽的就吐槽父女兩個吧。我也想吼兩句,也不看你們倆是什麼貨色,我帶到底怎麼了,竟然寫出了你們。還好,很快你們就可以退場了。
  第二天,四月的陽光非常明媚,陽光下的牡丹越發的美豔。陸沄盛找到了顏夜靜,顏夜靜身後果然沒有他兩個師妹,兩人一起到了地方。就看到牡丹花亭當中,一個穿著純白衣裙的少女,正在低頭煮茶,手邊一把瑤琴。
  這樣一看,花中白衣少女,很美好,但是,在少女旁邊坐著一個非常破壞景致的胖子,如此美好的畫面,也一下子讓人心中起不了悸動。再看仔細,也不過是畫面好看,白衣少女的長相在牡丹的華貴當中,越發顯得平凡,不值得一提。那煮茶的動作,讓修養不錯的顏夜靜也不由的蹙眉,這是在糟蹋茶葉。性格緣故,顏夜靜並沒有貿然指責什麼。
  城主看到了陸沄盛,原本以為陸沄盛是一個人來,所以他才只帶了女兒,並且把今日賞花的人,用城主的權利都趕走了,就為了給女兒和陸沄盛留下私人空間。卻不想,陸沄盛還帶了一個人。
  “小侯爺。”以城主武學修為,不必對陸沄盛施禮,只是陸沄盛的背景身份,城主還是需要用恭敬的態度對待的。
  顏夜靜看了眼陸沄盛,城主的話表明了陸沄盛官面上的身份,顏夜靜心中也沒有多少敬畏,作為背後有皇階的門派,論起地位,相當於皇室一樣。
  “城主客氣了,我新交一友,對牡丹格外喜愛,城主的牡丹是當年魁首,今年也有望奪魁,不知道城主是否可讓我等見識一下?”陸沄盛心裡盤算著,那牡丹長什麼樣都還不知道,怎麼弄走,搞錯目標可就不好了。
  城主有些為難,“小侯爺,並不是卑職不願,只是現在不適合觀賞。”城主倒不是小心,而是牡丹話確實沒開,沒有什麼可以觀賞的。
  “那就罷了,對了,這位是顏夜靜,我新交的朋友。”陸沄盛開始把顏夜靜推了出來。
  城主聽到顏夜靜的名字,有些熟,比陸沄盛更快的想起顏夜靜是什麼人,眼睛睜大,態度更加熱切,“顏少俠駕臨,真是蓬蓽生輝。請,請坐。”顏夜靜是比陸沄盛有名的人,所以城主知道很多關於顏夜靜的事情,必須顏夜靜深受那位皇階的喜愛這樣的消息,未來說不定又是一個天階,乃至皇階的評價等等。
  在城主的心裡,顏夜靜的分量一下子就比陸沄盛重了,陸沄盛背後的熙平王府最多就是天階的高手,陸沄盛只是熙平王眾多兒子中的一個,陸沄盛不過是地階的修為,潛力比不上顏夜靜。有了對比,原本優秀的陸沄盛一下子就遜色了。
  作為父女,城主千金非常瞭解自己的父親,見父親的態度,城主千金就知道,這位面相溫和的公子分量比陸小侯爺貴重,再看這位公子的樣貌氣質,並不比陸沄盛差到哪裡去。原本對陸沄盛的愛慕,一下子變得猶豫起來,她有資本得到最好的不是嗎?她和陸沄盛還什麼都不算,不是嗎?
  隨著城主和顏夜靜的交談,城主千金知道了顏夜靜的鼎鼎有名,以及背後的皇階,再次的,堂堂熙平王府的小侯爺,被人給冷落了。但是陸沄盛一點都不介意這樣的冷落,反而有趣的看著顏夜靜被城主一家關注。
  顏夜靜不是沒有收到過熱情的待遇,但是眼前這兩個完全沒有自知之明的,顏夜靜還是第一次遇到。喝茶,如果不是修養在,他真想吐,這茶是這麼甜滋滋的味道嗎。聽琴,怎麼他心裡很暴躁,想要一張拍飛了彈琴的,連對女性下意識的愛護都消失了。還有,那含情脈脈的幽怨眼神是怎麼回事,我和你什麼都沒有。城主,我真的很懷疑,牡丹花城怎麼沒被毀滅,你聽不懂嗎,我真的對你女兒沒什麼興趣。第一次,顏夜靜痛恨自己溫和的性子,他怎麼不像薇師妹那樣暴躁直接,用最簡單最冷酷的話語,來面對這兩個,腦袋裡不知道自己補充了什麼內容,和正常人思維完全沒有共性的極品。
  天下之大,果然是無奇不有。


☆、第五十四章

  陸沄盛用一種幸災樂禍的心情,看著顏夜靜被城主和城主千金恭維著,靜默的喝著茶,努力收斂自己的存在感,因為有了好戲在眼前,就連城主千金那泡的不怎樣的茶,都讓陸沄盛可是忍受著品嘗。
  顏夜靜在受苦,一直用眼神按時陸沄盛快點走人,陸運盛裝作沒看到,眼神偏向滿園的牡丹,用餘光觀賞著顏夜靜強顏歡笑的樣子。心中特別愉快。
  陸沄盛毫無良心的看著顏夜靜飽受苦難,不過,陸沄盛覺得和極品呆久了,也會還得自己格調降低,最終還是解救了顏夜靜于水生火熱當中,帶著顏夜靜走人。當可以告辭的時候,顏夜靜是比陸沄盛還要積極,禮數什麼的都無法保持,拉著陸沄盛立刻往外走,或者說跑。讓城主和城主千金相信,他們真的有很急的事情。
  離得那地方遠遠的,顏夜靜才停下腳步,一幅得救了的樣子,讓陸沄盛更加覺得好笑,而且他也不客氣的大笑出來,惹來顏夜靜哀怨的眼神。
  “現在覺得你兩位師妹如何?”沒怎麼笑夠的陸沄盛,笑著問顏夜靜的感受。
  聽到陸沄盛這麼一位,顏夜靜突然覺得,自己兩位師妹真的是太好,薇師妹雖然很莽撞,但是那也叫天真,清師妹心眼多,但是那叫做聰穎,最關鍵的是,她們兩個都是思維可以琢磨到的普通人。有對比才知道,原來他的師妹們是如此優秀。但是,儘管如此,顏夜靜依然有著他心中的感情底線,不會因為兩個師妹都娶了,不過,經歷了城主千金之後,顏夜靜也覺得他可以嘗試一下接受兩位師妹,他真的怕以後遇到那種極品,還是早點安定下來吧。起碼,拒絕也有藉口了,我已成婚,多好的理由啊。想想今天自己傻兮兮的說,未婚,顏夜靜就很想撞頭。
  “我再也不想見到他們了。”顏夜靜以後決定繞著牡丹花城走,不,今天就離開好了,看,城主和那位千金的架勢,不會放棄的。早點離開才好。
  和陸沄盛相似一眼,然後突然兩人笑了起來,同患難之後,一種名為友情的東西在兩人中間發酵。
  出來了也不急著回去,因為兩個極品的關係,還需要散散心,拜託心中那種膩味的感覺,再說,他們兩個都有早點離開這裡的想法,可不想再被那個城主逮到機會了。
  “那天薇師妹看中的發簪到底是什麼樣的?”走了一會,到一處比較幽靜壓制的地方歇一會,顏夜靜突然問道,當時陸沄盛的評價是,他襯不起牡丹的王者之氣,可是作為一個男人,對於霸氣一類的形容還是挺敏感的。那天是初次見面,顏夜靜不會失禮的詢問索看,但是現在卻是可以了。
  陸沄盛在衣袖當中掏了掏,這東西他隨身都帶著,就想著那一天會偷溜,別忘了帶給展冽淵。黑色的發簪遞給顏夜靜,讓顏夜靜看看他的手藝。這根木簪,陸沄盛欣賞它的構思,但是還是略微差了點,真要戴在展冽淵頭上,會被展冽淵的氣質壓制,而凸顯不出來。陸沄盛想要的是展冽淵相得益彰的東西,所以在到手之後,又在上面做了點工作,讓這根木簪,露出一種內斂的霸氣,和于展冽淵的劍氣相得益彰的劍意。
  顏夜靜是行家,有個皇階的師祖,哪怕他本身沒有那樣的實力,但是他的眼界非常的高,一眼看出來雕刻當中凸顯的劍意,神色一變,變得非常嚴肅。顏夜靜因為本身不修劍,對於劍的瞭解並不深入,他只覺得,這雕刻紋路,有種玄秘奧妙,讓他受益匪淺。他也絕對想不到,陸沄盛有後續加工,想來是這木簪原本就是如此。
  慎重的賞完,顏夜靜雙手將東西遞還給陸沄盛,“此物,還請陸兄小心收藏。”薇師妹這次的眼光真是不錯,可惜了,他最終和此物錯過,如果帶回去給師祖,想必師祖會很喜歡的,不是因為發簪,而是上面的玄奧,那該是和師祖同一層次之人的作品。也不知道此物是怎麼流落到商販手中,那商販也真是不識貨,將此物給賤賣了。
  “我打算送人的。”陸沄盛隨意的接過發簪,放回自己的衣袖當中。態度輕慢的讓顏夜靜只皺眉。
  “陸兄,此物相當貴重....”顏夜靜連忙勸說道。
  “沒什麼貴重的,不過是個發簪。”陸沄盛好笑,真的不過是個發簪。
  “陸兄,你不可能看不出此物上的玄妙吧?”顏夜靜有種直覺,陸沄盛的修為不弱,竟然不弱,怎麼會看不出發簪真正的價值。
  陸沄盛輕笑,“什麼玄妙,再玄妙也是發簪。”
  顏夜靜收到了震動,陸沄盛不過是平實的述說,但是偏偏他就聽出了一種意境。那是一隻雕刻著玄妙紋路的發簪,但是也改變不了它是發簪的本質。
  看著顏夜靜此時的神色,陸沄盛挺無語的,這世界頓悟是那麼容易的吧,展冽淵是如此,眼前的顏夜靜是如此,為什麼就沒人可以給他靈感,頓悟一下呢。這兩年了,他的進步可只有一點點而已,堪堪和展冽淵持平,還沒能超越冽淵。(喂喂,能夠和展冽淵那個妖孽天才持平,陸沄盛,你還要哪樣啊。)
  陸沄盛也不打擾顏夜靜,在顏夜靜頓悟的時候,還守在一邊。對這樣的自己,陸沄盛都好感動於自己的好心,為自己點上贊,送上無數的崇敬之意。
  當顏夜靜從頓悟中醒來的時候,天上已經是星海密佈了,看著旁邊的陸沄盛,顏夜靜有著深深的感動,如此的朋友,該交,並且深交。至於以後,顏夜靜會如何的後悔,交上了陸沄盛這個惡劣的友人,惹來多少某位劍皇無數道的冰冷目光,那也是以後的事情了。
  “多謝陸兄看護。”顏夜靜醒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向陸沄盛道謝。頓悟是一種不可收到干擾的狀態,一旦破功,就會失去那份意境,“也多謝陸兄的點撥。”
  “我可沒說什麼,你自己莫名其妙就頓悟了。”陸沄盛可不是說瞎話,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戳到了顏夜靜的哪一點,讓顏夜靜頓悟了。頓悟固然不會讓你實力飆升,但是可以讓你對道路的瞭解更明晰一點,意味著道路好走了一點。
  “不管如何,不是陸兄,我也不會有此頓悟。”顏夜靜並沒有收回自己的感謝,陸沄盛的輕描淡寫反倒讓他對陸沄盛的感情越發真摯了起來,雖然不過是第三次,或者第四次見面,一天的經理交談,但是陸沄盛已經成為了他好友之一,這是肯定的。
  “再這麼客氣,我就把你的行蹤出賣給城主。”陸沄盛環胸挑眉。
  顏夜靜溫和的面容一僵,出現了可疑的破碎畫面,知道失態,連忙咳嗽一聲,不去想那對極品的父女,轉移話題,“不知道陸兄的發簪打算送給誰?”顏夜靜不再堅持讓陸沄盛收藏此物。
  “一個對手朋友。”陸沄盛的目光落在顏夜靜的背後,那個方向是雪山。奇怪的稱呼,顏夜靜不再問,他也不知道陸沄盛的目光到底是落在而何處的。
  夜已深,兩人往回走,陸沄盛的那夥侍衛是一天暗地跟隨,但是他們的行蹤本來就瞞不過陸沄盛和顏夜靜,不過都將不現身的他們當做不存在。顏夜靜那邊,倒是有些小麻煩,顏夜靜的兩位師妹,可不知道顏夜靜今天幹嘛去了,都非常擔心。
  當顏夜靜在夜深人靜,回到住所的時候,看著兩位師妹擔心的目光時,心中有種被治癒的感動,果然,還是師妹們好。這一次,看著兩位師妹的目光格外溫柔,對於師妹們對他的好,顏夜靜也沒有再覺得難受。要不要猜一猜,顏夜靜後來到底會不會真的把兩個師妹給娶了,還是說他將對與燈火闌珊一相逢,桃花清風伴酒的某人產生某種奇妙的感情。
  被兩位師妹治癒了的顏夜靜可沒忘記,早點逃離牡丹花城的決定,溫和的吩咐兩位師妹,明天離開牡丹花城。兩位師妹出自女人的敏感,察覺出了師兄此時對他們的溫柔,不是那種師兄妹情誼的溫柔,面對如此的溫柔,兩人還有什麼反對的。當然是顏夜靜說什麼,就是什麼。
  陸沄盛倒不像顏夜靜那麼匆忙,他留在這裡,賞過了那些極品牡丹,找了機會,偷偷的摸走了城主寶貝的那株牡丹,藏在了自己眾多的行李當中,丟了牡丹的城主大肆收鋪,但是他能夠對熙平王家小侯爺身份的陸沄盛如何。
  這一次的牡丹花城城主競選,現任城主當然是落選了。至於牡丹以後的歸屬,陸沄盛決定帶回京城碧波湖的宅子,歸自己了,反正養花這種事情,交個柳老去操心,自己只需要欣賞就行了。至於牡丹養不養得活,陸沄盛真不關心。就是一盆花嘛。這讓那些愛護牡丹的人聽到,會多麼的想殺了陸沄盛,為一株稀世牡丹落入這樣的手人中慟哭。


☆、第五十五章

  離開牡丹花城,陸沄盛是意氣風發,但是在半路上,陸雲盛就收到熙平王府來的慰問信,對兩年都不會回家的孩子,你說作為這個孩子的父母,會在心中對這個孩子表達如何的憤怒。儘管陸沄盛早知道會如此,可面對這封信,也足以讓陸沄盛所有的意氣風發煙消雲散,對父母的悔過之心,不,是在想怎麼應對來自父母的怒火,嘛,本來就是他理虧,真的沒什麼藉口呢。
  沒辦法,該來的總要來,總不可能一輩子不見,再說了,如果他敢這個時候再跑一會,他威嚴的父王和優雅的母妃,只會更生氣的。算算時間,也到了去雪山的時候了,陸沄盛摸了一個機會,溜了。只是和展冽淵切磋了一番就走了,展冽淵沒理由感覺不到異常,只是陸沄盛沒給展冽淵詢問的機會就走人了。被侍衛們知道,在父王母妃那裡再添一個罪狀,那還有他的好果子吃嗎?
  陸沄盛離開之後,展冽淵的眉宇很是糾結了一陣子,他在為陸沄盛擔憂,在陸沄盛什麼都不說的情況下,他又能夠為陸沄盛做什麼。他應該相信陸沄盛,那個人有什麼事情可以難倒他。想通了就不再擔憂了嗎,不,展冽淵心中的憂慮一直都在。他的情緒越來越被陸沄盛牽扯,他到現在還沒有察覺到這樣有什麼不對。
  陸沄盛只離開了一會,護衛們沒有什麼騷動,並且沒有察覺到陸沄盛有離開的跡象。陸沄盛對自己的神出鬼沒能力,非常自傲。不愧是在和整個世界為敵的時候鍛煉出來的。
  回到京城,是立刻就進了熙平王府,熙平王和淑惠公主對陸沄盛的行程很清楚,雙雙都在今天待在王府裡,等著好好教育一下不聽話的兒子。
  “這位貴客是誰啊,怎麼以前沒見過?”淑惠公主一來就對兩年不著家的陸沄盛冷嘲熱諷,熙平王有風度的暫時沒有加入聲討。
  “母妃,您真是越來越美麗,您看,這是兒子給您帶的禮物。”陸沄盛連忙讓人把禮物搬出來,討好他的母妃。“越來越有威儀的父王,這是給您的禮物。”父王當然也不能忘了。
  “以為這樣,我們就不訓你了嗎?”糖衣炮彈腐化不了熙平王,淑慧公主心軟那是因為女人的天性,熙平王可是出了名的鐵石心腸。
  “怎麼會,兒子該被訓的。”陸沄盛哭喪著臉,低著頭,擺出乖乖聽訓的模樣。
  淑惠公主和熙平王兩人相看一樣,熙平王擺出一個你先的動作,淑惠公主就首先開始她的訓話。兒子平安回來了,很好,但是怎麼好也抵不過兩年音訊全無的事實。儘管陸沄盛的消息時不時會有回來,可是,“就你那武功水準,還敢離家出走,到外面闖蕩。”最讓父母不安心的,就是陸沄盛的安全問題。這是一個很大的世界,能人輩出,陸沄盛那三腳貓的功夫,在外面太危險了,如何不讓父母提心吊膽。這萬一,遇到匪徒了,遇到綁匪了,不小心被牽連了,管閒事了,不小心得罪人了,這些都是很有可能發生的事情。
  陸沄盛這次沒有發揮他一心兩用的能力,真的把淑惠公主的每一句都聽到了耳朵裡,低著頭,想起曾經的父母,是不是在他滿世界跑,沒有聯絡的時候,也是如此擔憂著。天下父母心,陸沄盛從淑惠公主的言語當中,感受到了雙份的關心。
  就算你厲害到天下無敵,你的父母永遠克制不住的會擔心你。這就是父母無私的愛。陸沄盛被訓著,心中卻沒有不滿,而是惆悵的傷感,為了失去過的,濃濃的溫情,為了現在自己還能夠有這樣的愛護。
  淑惠公主口渴了,停下來喝口水,示意熙平王繼續,熙平王很無奈的發覺,自己竟然已經沒什麼好說了的,因為所有的話都被淑惠公主說完了,夫妻兩個如此默契,倒是讓熙平王對淑惠公主又多了一抹溫情,在他心裡的位置,淑惠公主是遠遠高過,那些側妃妾室之類的。淑慧公主才是他相濡以沫的妻子。經過了二十來年的風風雨雨,他們的感情倒是比最初的時候更加深刻溫情了。
  話被淑惠公主說完了,不代表熙平王就沒話說了,在陸沄盛回來之前,他們就給陸沄盛做了一個安排,“你回來之後,就別到處亂跑了。三天后,給我到紫純書院進修去。”
  陸沄盛抬頭,眼睛睜大,沒想到熙平王竟然讓他去讀書。“父王,我二十了。”意思是我大了,沒必要再讀書了。
  “那又如何,紫純書院是什麼樣的地方,不用我說吧。”熙平王表示,年齡不是問題。
  紫純書院,那還真是年齡不是問題的書院,甚至說,陸沄盛這個年紀,正好是進入紫純書院的正常年齡,還偏小。
  紫純書院有名,有名了一百多年,是當代資格最老的那位皇階所創立的書院。這位皇階也是皇家的靠山,因為那是一位很傳統,並且忠君愛國的人士。
  書院就坐落在京畿重地,陸沄盛如果去書院讀書的話,也不必住校,每天都可以來回。並且這座書院注重的不是那些規矩,不會要你每天準時到校,不准早退,每節課必須上,而是你能夠從中學到什麼,你可以自由的選擇老師的課聽,也可以和書院學生老師進行自由的交流。
  既然被稱作書院,紫純書院的藏書是異常豐富的,這些藏書都來自皇家和各大世家門派對紫純書院的贈送,多有珍本和孤本,是廣大愛書人士的神殿,也是各種沒有門路尋覓知識之人的聖地。書院內秉持著友好交流,傳承延續的精神,不僅有著豐富的藏書,還有前輩們留下的筆記心得見解,讓後來者受益良多,有些見解可以讓人事半功倍。
  紫純書院,雖然一百多年來沒有誕生過一位皇階,但是天階可有不少在其中出現過,你在書院裡看到的筆記心得,就有他們的,更有某位皇階老先生一時興起留下的批註。這如何不讓人趨之若鶩。
  那是一處完全學術風格的書院,因為有皇階的存在,這座書院保持著它的純淨,就算是世家公子,皇族子弟,在這裡都沒有任何的特權可言。皇家又怎麼可能讓自家子弟到書院搗亂,和他們靠山的關係弄僵。
  再不乖順的紈絝子弟,都會在進書院的時候,被警告,在書院和學生老師之間有矛盾這很正常,但是打擊報復也要點到為止,並且家族不會提供任何的助力,最佳的報復方式,那就是用自己的學識或者武技勝,不要觸及書院的幾項鐵則。
  在不懂事的世家子弟,都知道一個皇階的分量,所以了,紫純書院其中個人與個人,團體與團體之間的矛盾不少,卻也很少有出人命的事情發生。倒是一片難得的淨土。
  有皇階在背後,紫純書院的地位,當然是非常高的,入門規格也高,家世不是紫純書院入門的標準,而是資質,如果是學武的,那很簡單,只要在三十歲之前的地階,學院就收,如果是學文的,那就通過學院的考核再說。至於學費之類的,沒有什麼規定,相交就交,世家子弟丟不起那個臉,是絕對不會不交的。紫純書院有皇家想要拉攏的皇階,財物方面怎麼也不會小氣的。這也是不少貧民子弟可以出人頭地的地方。
  陸沄盛要進入紫純書院,那是絕對符合標準的,京城的世家子弟,基本上都在紫純書院入讀過,陸沄盛那個庶子大哥,就就讀過,並且在其中拉攏了幾個人才,結識了幾個有用的朋友。
  熙平王要陸沄盛去就讀,倒不是為陸沄盛鋪路,而是一百多年來,到紫純入院入讀,成為了每個進入地階的世家子弟的必須。
  紫純書院是一個很學術性的地方,所以它對畢業的要求也不嚴格,只要在紫純書院待了兩年,就可以畢業,甚至沒有畢業考試,兩年時間一到,就得走人。每年進書院的人那麼多,為了學院的清靜,必須保持人員的流動性。
  別以為在書院混過兩年也行,除了那些極個別不在乎的,沒有誰會這樣做。紫純書院的初衷,是那位老資格的皇階,為國儲才才有的,兩年書院生活,有專門的考察人員,對你進行評估,這些評估報告,又有專人負責,成為國家的人才資源庫。
  這種做法,在陸沄盛看來都很先進,何況是這個時代。紫純書院也為國家的國力鼎盛提供了巨大的幫助,其他周邊國家看到了成效之後,也陸陸續續有了效仿紫純書院出現的書院,可惜,少了皇階坐鎮,總是少了幾分霸道和正統的味道。天下人,趨之若鶩的書院,首推就是紫純書院。
  陸沄盛想想,紫純書院那寬鬆的環境對他也沒什麼印象,對紫純書院的藏書,陸沄盛有些興趣,所以他同意了,三天后,他會進入紫純書院。


☆、第五十六章

  這邊入讀紫純書院的事情了結了,陸沄盛暫時得到解放,不過淑惠公主在晚餐上,對陸沄盛做了一個建議,那就是讓陸沄盛在書院裡找一個好姑娘成親。淑惠公主說,女方家只要清清白白的,盛兒喜歡,那就成了,他們家不需要兒子為了利益犧牲自己。作為一個母親,希望陸沄盛找一個自己喜歡的女子過一輩子。
  淑惠公主從未自作主張的給陸沄盛安排什麼聯姻,她要給陸沄盛最好的,但是這份好,也必須是陸沄盛也喜歡的。當年,她固執的選擇了熙平王,現在,她也願意自己的兒子去自己選擇未來的另一半。只是,陸沄盛已經二十歲了,到現在都還沒有動靜,淑惠公主有些著急了。
  陸沄盛埋頭吃飯,不接這個話題,陸沄盛沒有處理這種事情的經驗。想想也真是的,陸沄盛到目前為止都沒有什麼正緊的談情說愛經歷。在曾經,得到奇遇之後,專注劍道,冰冷的性格也不會主動去找女人,那個時候,甚至有無需情愛的無情。後來發生了與世界為敵的事情,陸沄盛的心性修為還沒那麼高的時候,可是被人用過美人計的,陸沄盛也是受到過蠱惑,可是偏偏,這些情感沒有一個是真的,不過逢場作戲,最終,還是死在他的劍下。也是這一次又一次的經歷,讓陸沄盛的心得到了磨礪,變得圓潤剔透,同樣越發無情起來。
  找個女人成婚,陸沄盛不認為自己還有這樣的浪漫情懷,如今心性修為變得高深,同樣意味著他對自己心的控制,絕對不會輕易動心,曾經的經歷,讓他的心比冰冷的展冽淵更加堅固。這樣的陸沄盛,怎麼會輕易動心,熙平王、淑惠公主,是因為他們是父母的關係,其他人的人,是因為他們是曾經的陸沄盛結識的,在本我蘇醒之後,心裡都有了他們各自的位置,展冽淵是他認可的唯一對手,也是本我蘇醒之後,唯一放置在心中,有著特殊位置的存在。至於這兩年結識的人,包括顏夜靜,也不過是因為一時意氣相投,但要說,被陸沄盛放在心中了,那麼很抱歉,沒有。
  沉默吃飯,總算是把這個話題給應對過去了,陸沄盛真是深深的松了口氣,他還真怕他母妃給他安排相親什麼的,要知道,在他曾經的世代,相親活動可是相當流行,花樣繁多,陸沄盛從未將其和自己一起聯想過。他應該慶倖,他有個非常民主的母親,萬幸。
  這一波最艱難的環節總算是過去了,第二天,面對陸沄明虛偽的問候,陸沄盛真心覺得輕鬆,冷嘲熱諷幾句回去,陸沄盛反倒覺得心情舒暢爽快。到皇宮,向皇帝舅舅和太后外婆請安問好,他們的訓斥,在陸沄盛心中的分量,是無法和熙平王、淑惠公主想比的,這一次陸沄盛使用了一心二用的本事,思維發散開了。
  英明神武的皇帝在察覺到陸沄盛的分神時,向曾經的熙平王一樣,讓陸沄盛複述一遍,皇帝很驚訝,他怎麼從未發覺過自己外甥還有過耳不忘的本事。然後在聽陸沄盛之後的聽後感,怎麼覺得這種調調有些耳熟,最近在奏摺上,和早朝上,這種調調很頻繁。陸沄盛不是才回京嗎,怎麼京內這兩年才出現的公式化話語,也會了。
  又告別了皇宮,準備到碧波湖邊的宅子,陸沄盛是把那邊當做自己的落腳點,畢竟是比熙平王熙平王府更加自由的空間,一切由他做主,並且還不會出個門就遇到讓人心情變壞的人,比如陸沄明,比起父王的那些鶯鶯燕燕們。
  才踏進宅子的門,陸沄盛就想聽到了一陣哭聲,“老大!!!”這是小白兔對陸沄盛回家的歡迎,不是被欺負了,這是高興的,老大終於回來了。
  兩年了,老大都離開兩年了,總算是回來了。把陸沄盛當做人生支柱的小白兔,可以是說把陸沄盛看的最重的人,陸沄盛要他死,他就死,陸沄盛死了,小白兔要嘛毀滅世界,要嘛心如死灰的跟著殉葬,這樣的感情竟然不是愛情,感情果然是很奇妙的東西。
  “不准哭。”陸沄盛避開一下身,躲過向他撲過來的小白兔,果斷的一聲喝道。
  小白兔撲了個空,倒是沒有撲通一下倒在地上,聽到陸沄盛的命令,反射性的閉嘴,收眼淚,然後抽噎,淚眼汪汪的看著陸沄盛,用衣袖抹去眼淚,一隻手扯著衣角,這幅樣子,怎麼看怎麼像無知的孩子,可是,小白兔可是和陸沄盛差不多大的。
  “老大,你總算回來了。”大嗓門的是薛胖子,看起來比兩年前有胖了一點,也不知道他打那麼多架,為什麼就是消耗不了那對肥肉,難道說薛胖子練的其實是什麼詭異的功法,只會胖不會瘦。
  愚蠢的小夥伴一二三號都到齊了,最後一個衣著審美依舊那麼詭異的董孔雀,也和陸沄盛打了招呼,打完招呼,就是再問陸沄盛出去兩年,有沒有發現什麼商機啊。陸沄盛看著董孔雀,只是一句話就打擊了董孔雀,“你怎麼胖了,向薛胖子學的?”
  自戀的董孔雀絕對不接受自己肥了的事實,他還是很苗條的。但是想想這兩年的好吃好喝,腰上好像真有點肉肉的感覺。不,不行,他絕對不能夠讓自己優美的身形向薛胖子一樣。
  “老大,我還有事先走了,這兩年的財務報告和分紅都給柳老了,你自己看吧。”董孔雀決定,他要立刻去鍛煉,去減肥,杜絕餐會。
  趕走了一個,陸沄盛看向薛胖子,“來,我們打一架,讓我看看你有沒有進步。”正好,他想要個沙包練練手。
  “好。”薛胖子非常自信的接受了陸沄盛的挑戰,這兩年也可是有進步的,在兩個月前,他可是成為了地階,和老大一樣了,沒理由打不過老大的。
  至於結果如何,想必這不是什麼難以猜想的事情,薛胖子的臉膨脹了兩圈,說出來的話都是嗚嗚的聽不出清楚,讓我們翻譯一下,“怎麼可能,我已經是還地階了。”這個薛胖子還不算笨,倒是想到了陸沄盛在經過兩年之後,已經不是地階初級了,至於到底到了什麼程度,那不是薛胖子能夠猜得出來了,薛胖子最多給陸沄盛地接兩級或者三級了的評價。
  不想聽廢話的,陸沄盛一個重擊,讓薛胖子徹底栽倒,命人把薛胖子給抬回去。
  小白兔用崇拜的眼光看著陸沄盛,他也不蠢,知道下個就該著急了,很有眼色,乖覺的自動告辭。他只是來看看兩年沒見的老大,果然,老大還是那樣的威風凜凜,不,是更加威風凜凜了。小白兔帶著一種沉醉的心,漂浮著離開。
  愚蠢的小夥伴一二三號走了,陸于盛絕對世界一下子清淨了,對於三個小夥伴們的探訪,陸沄盛心中還是高興,因為有人在意自己,關心著自己。
  柳老已經出現,對著陸沄盛恭敬一禮,“主子,你命人送來的東西都已經放好了。”
  “恩。”陸沄盛只是淡淡的應了一句,“對了,那株牡丹死了沒?”陸沄盛想起他順手的那株絕世牡丹。
  “還沒有,老奴會招人照料好的,保證主子能夠看到牡丹盛開。”柳老貼心的說道。
  陸沄盛點點頭,對於那株牡丹,陸沄盛的在意程度不高。
  “董公子送來的財務報告,老奴受了氣啦,送來的分紅,老奴也入帳了,主子是否要看一下?”柳老跟著陸沄盛身後,一件事一件事情的回報著。
  “不想看,你看了之後,向我彙報一下就行了。”陸沄盛擺擺手,一點看的意思都沒有,還很信任的把攸關財務的工作交給了柳老。
  “是。”柳老應道。向他們這般的高手,對於財物並不特別看重,因為到了他們這種級別,是不缺錢的,人家會趕著趕著送錢給你花,陸沄盛這位皇階的高手,身份一旦洩漏出去,只看紫純書院那位皇階,雪山峰頂的寂滅劍皇就知道了。陸沄盛有著皇家的背景,對皇室而言只會是更加值得依賴的靠山,待遇只會比另外兩位微妙的高一點。
  “關於任耀的劍法,主子是否要檢驗一下?”柳老又提到了一件事情,在府中,他效忠的是陸沄盛,但是最關心的卻是像孫子一樣的任耀了。為了一點私心,柳老才在陸沄盛面前提提任耀,這種小算計,並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事情,陸沄盛也沒有察覺,總歸是個小人物。
  任耀,哦,是他啊,“明日吧,你安排時間。”陸沄盛說道,今天他還想到雪山峰頂一趟,沒時間。
  “是,主子。”柳老再次應道,一會要讓任耀提點一下,早點有個心理準備。
  等到時間過了午膳,陸沄盛再次禦劍離去,到雪山峰頂會劍皇去了。


☆、第五十七章

  心中無事了的陸沄盛,在和展冽淵切磋之後,又很有閒情逸致的泡溫泉,吃點心,盤坐在最舒適的軟榻上,和展冽淵擺了一個棋盤,兩人對坐下棋。
  到了他們這種一法通萬法明的程度,在棋藝上也該是非常高超,不過呢,陸沄盛在棋藝上並不專精,也就是在這個世界學過,所以了,和展冽淵這位高手對戰起來,陸沄盛是處於下風的。
  然後,咱們的陸沄盛就開始了卑鄙的行徑行動,比如說,轉移展冽淵的注意力,偷偷摸走或者下很多棋子在棋盤上,有一次更加過分的要求讓展冽淵讓他五十子,就連心性冷酷的展冽淵,也受不了陸沄盛無賴的行為,差點拔劍砍人,就可以知道,陸沄盛的棋品有多麼的欠揍。
  還好,經過了兩年鍛煉,陸沄盛的棋藝進步顯著,已經無須使用沒品的下棋方式,棋盤上千變萬化的局勢,需要的縝密思維,讓陸沄盛業變得喜歡下棋了。不過呢,想要下贏展冽淵,陸沄盛還有得努力呢。
  棋盤擺好了,陸沄盛想起一樣東西,在落子之前遞給展冽淵,“上次忘了給你了。”
  那是一根黑木的發簪,原材料並不名貴,但是上面的雕刻,卻讓展冽淵目光沉斂,仔細的看了起來。不難看出,這木簪上的雕刻有後來加工的痕跡,讓原本就精緻的簪子,有了更上一層樓的意境。在牡丹花的王者之氣上,又多了屬於劍的冰冷凜凜,給人一種,和此刻拿著它的展冽淵類似的氣息。
  “多謝。”這根木簪上能夠看到陸沄盛的用心,對他的瞭解。從認識以來,陸陸續續收到過陸沄盛不少的禮物,其中有奇珍,也有不少小玩意,每一件他都收了起來,因為是來自陸沄盛的禮物。人不同,禮物的分量也就不多。
  收了那麼多的禮物,這不是最好的,但是只要有陸雲盛親手的痕跡,展冽淵就最是喜愛,觸摸上面加工的痕跡,那絲絲劍意,讓他覺得陸沄盛就在身邊。
  沒有隨意放在手邊,展冽淵抬手,簡單的挽起了頭髮,用簪子固定好。陸沄盛看著展冽淵的行動,眼睛圍繞展冽淵打量一下,“果然是適合你,我眼光不錯。”陸沄盛對自己的眼光非常滿意,點頭,為自己驕傲。
  展冽淵冰冷的眼神融化,冰封的嘴角也揚起了角度。不過手上卻不遲疑,放下了一個棋子,宣告,他不會因為收了好處就手下留情。
  “上次見面,你有心事。”棋盤上的戰鬥開始,也不妨礙展冽淵對陸沄盛的關心。
  “已經沒事了。離家出走被逮到了,要面對家裡的狂風暴雨,是很忐忑的。”陸沄盛一邊說話一邊放旗子,此時的表現是自信滿滿,他一定要贏展冽淵一次。
  展冽淵沒有在說話,陸沄盛走的路子,到底是和他不同,這番話的背後已經揭示了陸沄盛的心中除了劍道之外,還有其他在意的東西,這份在意,展冽淵是早就知道的,可不知道為何,現在他心中有些不舒服。
  兩人不說話了,專心下棋,原本自信滿滿的陸沄盛臉色越來越緊繃,展冽淵那張冰山臉看不出來有什麼變化,不過由此,我們也能夠看出這盤棋,我們的陸沄盛同學,明顯是處於劣勢的。
  “啊,不下了。”陸沄盛把棋子一丟,倒在了軟榻上,這一局,他輸了,側頭,看著表情沒有變化的展冽淵,陸沄盛哀怨的說道,“你就不能讓我一回,讓我贏一次。”自從下棋以來,陸沄盛就沒有贏過一次。太傷心了。
  展冽淵理都不理陸沄盛,不給陸沄盛爬杆上線的機會,默默的收拾棋盤,默默的收回棋子,摸摸的將棋盤放回去。
  “你可真賢慧。”看著展冽淵沉默的做事,陸沄盛調侃道。展冽淵當做什麼都沒聽到,陸沄盛有時候說的話,真要計較起來,會受氣的是自己。
  “冽淵,你覺得我們會喜歡上什麼樣的女人?”賢慧這個詞語,讓陸沄盛想起了想要他成婚的母妃,也想起了關於感情和婚姻的事情。展冽淵是天下名人,不少事情並不是秘密,比如說展冽淵未婚這件事情。有多少女人想要成為展冽淵的妻子,連統計的必要都沒有,因為那一定很多。
  “怎麼說起這個?”展冽淵心中泛起了濃濃的不悅,他不喜歡陸沄盛說起的這個話題,非常不喜歡。特別是想到,陸沄盛以後會喜歡上某個女性,心中翻騰不悅甚至染上了怒氣。以展冽淵的心性修為,這已經是很失控的一種狀態了 。展冽淵明顯察覺到了,這樣不對。
  “你不高興?”展冽淵太過外露的情感,惹來陸沄盛詫異的目光。
  “沒什麼。”展冽淵對自己莫名的心緒也是弄不懂,之後他會調節的。在看到陸沄盛擔憂的目光是,展冽淵覺得心中那種不悅和煩躁,消減了很多,能夠表現出一種比較正常的冰山狀態了。
  見展冽淵真的沒什麼,回復了常態,陸沄盛也去了擔憂,開始說道,“我已經二十歲了,在世人眼裡,是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紀,但是我完全無法想像,我會為了一個女人癡迷動心的樣子。”
  展冽淵點頭,沒說話,他也無法想像,劍道修為如此高深的陸沄盛會為情波動的情況,那簡直是災難,並且他很不喜歡有這種情況出現,並且極不願意有這種情況出現。
  陸沄盛坐起來,盤坐著,狂傲的表現到,“不是我自負,而是這個天下有什麼樣的女子能夠入得了我的眼,進的了我的心,你我的修為,已經註定,你我心扉的堅固。成婚生子,這些普通人的人生經歷,已經不屬於你我了。”
  所以,他要讓想要抱孫子的父王和母妃失望了,因為他不會在這件事情上妥協的,進不了他心的妻子,根本就沒必要存在,血脈上的牽絆,有父王和母妃他們這些人,已經足夠了,直系血脈,在追求劍道至高的路上,不是助力,反倒可能是阻礙。
  狂傲的神情一斂,陸沄盛開始講述他牡丹花城的經歷,那個極品的城主和其千金,一邊說,陸沄盛還雞皮疙瘩一生的抖了抖,還好,把顏夜靜給推出去了,自己解放。如果女人都是那德行,他還是喜歡男人好了。
  看著展冽淵一言不發,沉默的聽著他說話,適時的給他倒點水,頗有些歲月靜好的感覺在裡面,陸沄盛神色帶笑,輕佻的說道:“如果要選一個能夠共度一生的人,我寧願選你,冽淵。”還做作的給了展冽淵一個媚眼。說完之後,陸沄盛又倒回了軟榻,他沒有看到展冽淵那一瞬間由心中蔓延到臉上的震動。
  共度一生,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展冽淵的心中就起了波瀾,再想到和陸沄盛共度一生,展冽淵的心中波瀾更大,那種渴望,排山倒海的蜂擁而來,讓他根本無法抑制的去想,和陸沄盛共度一生的情況。契合、瞭解、溫情,一切美好的東西,都能夠加諸在這份想像當中。心鼓動的厲害,如果不是他的自我控制力很強,將這份心跳歸於平靜,將所有外露的情感都收斂起來,陸沄盛依然有所察覺了。
  外表平靜了,心卻沒有平靜,展冽淵意識到了什麼,他需要好好的想想,在陸沄盛離開之前,他第一次選擇了先行離開。他必須想清楚,他對陸沄盛到底是什麼樣的感情,這對他很重要。
  展冽淵都走人了,陸沄盛也沒有久留,不知道自己給了陸沄盛怎樣震動的陸沄盛,走的沒心沒肺。
  林素和是和展冽淵一起長大的管家,作為一個合格的管家,對主人的心性是必須瞭解,就連主人的一些小動作代表的情緒,林素和都在腦子裡記檔。
  當展冽淵回到劍莊的時候,林素和從展冽淵的步履和神色當中感覺到了某種焦躁和慌亂,這對已經是皇階的展冽淵來說,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林素和完全想不到,有什麼事情,可以讓展冽淵焦躁慌亂。連當初,主子的父母被謀殺,主子也只是冷冷的放著冷意和殺氣,先安定了整個展家,過了一段時間之後,再去報仇的。那個時候的展冽淵,所表現出來的大氣和理性,讓很多人都無法斥責他的無情,反而越發敬畏展冽淵。
  經歷過那個時候的林素和,是真的想不到是什麼事情,讓展冽淵如此外露他內斂的情緒。想到展冽淵這時候回來,還有已經換了的衣服,林素和隱約猜得到,這件事情,和雪山峰頂上上,他一直無緣一見的神秘客人有關。
  作為一個合格的管家,他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在主子說要閉關的時候,林素和只需要照主子的吩咐去做就行了。
  展冽淵進了靜室,將劍擱在膝上,空蕩蕩只有他一個人的安靜環境,有助於他澄淨心神,理清問題。


☆、第五十八章

  從出生到現在,展冽淵從不覺得他的人生是枯燥,沒有色彩的,但是不可否認的是,他的成就太高,讓他早早的平常到了至高寂寞的味道。直到那一天,陸沄盛的突然出現。
  就是那樣和一個平常沒什麼不同的一天,陸沄盛帶著無上劍意,闖進了他的空間,入了他的眼,被他認可成為了唯一的對手,進了他的心,回想起來,那一刻仿若整個世界都被點亮了一般。
  從未有人會那麼隨性的和自己在一起,任意的使喚,說著不找邊際的話語,耍著無賴,下棋的時候老愛搞小動作,完全沒有一點劍客的尊嚴,隨隨便便的,逍遙自我,就如同那個人的劍意一般。無需多說什麼,通過劍與劍的交流,他們就能夠懂得彼此的本質。這世上,沒有誰比那個人更加瞭解自己,也沒有誰能夠比自己更加瞭解那個人。
  如同陸沄盛所說,這個世上,能夠讓他們癡狂的女性,根本就不會有,因為他們的心太過堅固,也不是隨便什麼女人就可以讓他們動心的,要貌要才情,這些不過都是外在的條件,重要的是那份心意相通。那麼,這世上,最符合這個條件的是誰,是他們彼此。
  他對陸沄盛是否有特殊的感情?展冽淵並不確定這一點,不過,他已然察覺到了一些苗頭,所以他需要靜下心來理清自己,對陸沄盛到底是中什麼樣的想法。
  他會因為陸沄盛在意其他人不舒服,那就是一種嫉妒,他會因為想到陸沄盛以後會和其他人什麼人心意相通而煩躁,那同樣是嫉妒,他會因為陸沄盛的親手做的小禮物而融化,是因為他在意陸沄盛,他會因為陸沄盛說起和他願意共度一生而震動,那是因為呀渴望。
  承認吧,在不知不覺當中,你的心已經被一個人給闖入,並且紮根。是愛嗎?展冽淵不知道這種感情是否可以用愛來表明,但是他想要和陸沄盛共度一生。
  執子之手,與君俯視人世蒼茫,這就是他的愛。對陸沄盛的愛,還有什麼理不清的,他就是愛上了陸沄盛。那唯一可以和他並立在巔峰的另一半劍,唯一,就連劍都沒有做到,可以讓他在意的,動搖的,會為之溫暖的。
  展冽淵沒有任何猶豫的明悟了自己的感情,沒有厭惡,也沒有躲避,坦然的面對自己本心給出的答案。他就是愛上陸沄盛,想要和他共度一生,讓他成為自己的伴侶。
  下次見面,讓他知道。展冽淵就這麼決定,完全沒有考慮過陸沄盛不接受怎麼辦。有什麼需要隱瞞,有什麼必要隱忍,他的心,他的劍,都認同了那個人,那麼就讓那個人知道,接受、拒絕,那都不是問題,接受最好,拒絕,他也會讓那個人同意。這是除了劍道之外,他第一次這麼執著一個人,一份感情,怎麼允許陸沄盛的拒絕。
  寂滅劍皇,不是優柔寡斷的顏夜靜,認清自己的感情之後,他就會抓在手裡。何況那是一個這世上,最獨一無二的人,錯過了陸沄盛,展冽淵再也找不到第二個,會讓他有共度一生想法的人。有些人的動心,就是不會改變的一生一世。
  這邊完全不知道,展冽淵的感情發生了質的變化的陸沄盛,回到自己宅子之後,無憂無慮的吃了就睡。
  到了第二天,唯一有的事情,就是看看任耀的劍法。過了兩年,任耀個子長高了,有柳老的關照,任耀吃得好,也不會被人給欺負,長得人高馬大,性格也越來越內斂,看起來比他的實際年齡要大多了的老成。
  得到柳老知會,知道今天陸沄盛要驗收成果的任耀,心裡還是緊張的,面上卻很冷靜,作為一個劍客,你可以有各種各樣的性格,但是冷靜,是必須具備的品質。只要冷靜,你的劍才會在任何時刻都會很穩,只有冷靜,你才能夠東西對手的弱點,只有冷靜,才能夠發揮劍法的威力。
  任耀對陸沄盛躬身一禮,然後開始展示他兩年的成果,比不上兩年前陸沄盛的那份劍氣縱橫的犀利詭秘,但是基本上把握住了這套劍法的正確方向。還是讓陸沄盛滿意的。
  “很好。”陸沄盛滿意的點頭,柳老眉開眼笑,任耀松了口氣,“不過還差了點火候。”下一刻,柳老立刻請罪說自己指導有失,任耀沉默,表示自己還不夠努力。
  “沒有見過血的劍,練得再好,也永遠欠缺火候。任耀,你是習劍之人,可以準備讓劍鋒染血,如果沒有,劍,就沒必要再練下去。”陸沄盛輕綴一口茶,甘甜的滋味在口腔咽喉散開。
  “聽主子吩咐。”任耀目光一閃,沒有畏懼和忐忑,反而是一種堅定,或者說期待。劍,本來就是殺伐的工具,哪有劍客不染血的。陸沄盛的話,任耀錯誤的以為,陸沄盛教他劍法的目的,就是為了讓他去殺人,能夠成為主子手上的道具,有用之人,任耀很高興。
  至於殺人是錯誤的,這種想法,不要忘記了,這是一個什麼樣的世界,以武為尊的世界,哪一個習武之人的手上,沒有染過血。
  陸沄盛在看到任耀的眼神時,就明白自己的試探是無用功了,怎麼忘記了,這是一個怎麼樣的世界。雖然和平是主體,但是這個世界具備的強權和特權,都註定了和那個世界的和平是不一樣的。殺人,不一定是犯法的,這就是這個世界和那個世界最大的不同。
  “我會安排你進軍營,你到戰場上去磨練劍法。”陸沄盛輕描淡寫的規劃了任耀以後的路,把任耀丟到了殺戮最直接的地方去。熙平王有兵權,弄一個人當兵那還不容易。
  任耀沒有說話,柳老保持沉默,他們對陸沄盛的安排沒有異議,也沒資格有異議。就算把任耀當做孫子一樣疼愛的柳老,也沒有過讓陸沄盛收回成命的念頭,寶劍需要磨礪,陸沄盛的安排,很危險,卻是最好的磨礪地方。
  任耀下去之後,柳老開始向陸沄盛彙報,董孔雀送來的分紅和財務報告。
  京城的百貨商店運行良好,超市的收益也不錯,有了不少的跟風商家,不過,陸沄盛最早提議的口碑和唯一產品,他們的生意受到的影響並不大,說起百貨商場和超市,人們首先想到的就是董孔雀開的。董孔雀已經在外京城外發展,去看百貨商場和超市了。
  經歷了百貨商場和超市,董孔雀是再也不敢小看,包括平民百姓之類人的購買力了。不是沒錢買,一個成功的商家,是讓消費者,有沒錢也會攢著錢來買的衝動。
  因為開新店的緣故,這兩年的分紅不算高,可是陸沄盛手上分到的錢依然不少,那是因為其中有一部分的分紅來自駐顏丹。
  在董孔雀浪費了大量的材料,小白兔辛苦的專研之下,駐顏丹總算是有機會成功了,這個成功率多少的問題,我們就不要提,一面打擊了董孔雀和小白兔。董孔雀在事實面前,自然沒有辦法大量販賣駐顏丹,只能走稀有的精品路線,每半年一次的一枚駐顏丹拍賣,可是高層階級們的盛會。
  駐顏丹是他們想要的,這個時候也是比拼財力的時刻,每一次的收穫,都讓董孔雀心疼,為什麼駐顏丹的成本那麼貴,如果少點的話,這次他的收益更多,為什麼駐顏丹的成功率那麼低,不然,他的收益會更高。
  有錢是件讓人很高興的事情,陸沄盛也不例外,大手大腳花錢的感覺,可比偷偷摸摸順東西的感覺爽快多了。陸沄盛自認自己的心態,還是很陽光正面的。不好意思,讓作者我冒出來鄙視一下,可以嗎?
  聽完了讓人心情愉快的財政報告,陸沄盛拿出紙筆,開始寫寫畫畫。吃了午飯之後,小睡了一會,想起自己每次都敗給展冽淵的事情,找了幾本關於棋藝的書籍,開始努力專研,爭取下次一定要殺的展冽淵片甲不留。
  看累了書,到外面走走,活動一下筋骨,到碧波湖邊上泛泛走。晚上的時候,回到熙平王府,和熙平王以及淑惠公主吃吃晚飯,面對一下其他不怎麼讓他心情愉快的人,晚上就宿在了熙平王府的院落裡。等著明日,熙平王帶著他親近到紫純書院去保命。
  熙平王親自帶著去報名,讓熙平王府內的眾人,又一次體會到了熙平王對陸沄盛的寵愛,哪怕陸沄盛離家逐走了兩年,熙平王對陸沄盛才寵愛也沒有減少。就算是備受重用的陸沄明,當年熙平王都沒有親自陪同過。
  各種眼紅的嫉妒在熙平王王府中蔓延,各位側妃妾室們是擰手絹,摔東西,還是打下人,就不一一描述,熙平王的其他子嗣,又是如何的嫉妒心酸,心性弱點的,更是淚流滿面,心眼小的,又是如何陰謀策劃對付陸沄盛。不一而足了。
  熙平王對其他人很渣,但是他對陸沄盛真的很好。


☆、第五十九章

  紫純書院坐落在京畿要地,靈山秀水的一方好去處,本該是個遊覽勝地,偏偏這塊地,被劃給了紫純書院,成為了謝絕遊客的書院聖地。山腳下並不比京城內的繁華地清冷,要知道整個書院的學生可是不少,其中的豪門大家子弟很多,打打牙祭,購購物,這些可都是消費力量,在陸沄盛到來的路上,陸沄盛都看到了百貨商場,董孔雀果然是很有商業眼光的。
  陸沄盛和熙平王是騎馬來的,作為武家子弟,會騎馬那是必須的,到了山腳下,兩人,包括身後的侍衛都勒馬下馬,侍衛們目送熙平王和陸沄盛踩上上山的臺階之後,紛紛散開,不在山腳下堵路。
  走在臺階上,看著蜿蜒而上的臺階,陸沄盛真心感覺到了,書院以及背後皇階的大牌,來人下馬,必須徒步上山的規定,是要給來人下馬威,還是要彰顯一下書院的特殊,以及皇階的至高。這就是這個世界最高武力的待遇,除了展冽淵之外,他有遇到了一個。
  如果自己暴露了,這樣的待遇也少不了。陸沄盛知道,這般規定,一定不是皇階定下的,因為皇階根本就不理會這些事情,好比展冽淵,那些瑣碎自有人負責。皇階需要做的事情,就是享受這些特權帶來的便利,專心自己的武道。真是悠閒的生活,他是不是也該暴露一下,享受一下特權。
  當然,也就是想了一下而已,陸沄盛對目前的生活頗為滿意,熙平王家資質不錯,備受寵愛的地階小侯爺,暴露皇階能夠給他帶來什麼,特權,身為王府嫡子的他有的已經很多,其他的特權,並不是他必須和渴求的,還有被更多目光和崇拜包圍的虛榮,保持現狀沒什麼不好。就算真的暴露,也就那樣吧。
  爬臺階,對練武之人而言,這並不困難,這又不是什麼有修仙的玄幻世界,還有什麼幻境來考驗。一路走上臺階,遇到的人有同樣來求學的,也有書院老生和老師的,陸沄盛熙平王的氣度風采,也就是新生們會多看兩眼,其他的老生們,態度非常淡定。只要到紫純書院一段時間,見到了不少大人物,讓他們都習以為常了。
  熙平王對紫純書院很熟,他年輕的時候也在這裡讀了兩年,不是以武藝入學,而是以學習兵法,以文科生入讀的,論起師資,更大豪門大家並不比紫純書院遜色,皇階的那位大人不輕易出面,書院坐鎮教書的就是幾個天階,真正的大家背後,天階是有的,武藝方面無需他們知道。京城的大門大戶到紫純書院,不過是向紫純書院和背後的皇階,表示他們的敬仰之意。不在京城,或者背後同樣有皇階存在的豪門,對到紫純書院就讀一事,並不是那麼刻意追求的。
  身為京城豪門一員,熙平王府這一代的人,也要表示一下,陸沄明是主動到紫純書院就讀的,為了這裡的人才,陸沄盛是被熙平王要求來的,因為熙平王想要約束一下陸沄盛。
  熙平王帶著陸沄盛首先拜訪了一下當年的老師,尊師重道,不管是那個世界,這都是一種優良的美德,在這個以武為尊的世界裡,更是如此。
  在武學上,不是陸沄盛自傲,而是這世上能夠教導他的人真心不多,就算是那位老資格的皇階,也就能夠在意境上,因為年齡的優勢,比陸沄盛勝上一籌。可是這也不一定,陸沄盛曾經縱橫世界的經驗,那位老資格的皇階或許在心理上的磨礪,還比不上陸沄盛也未必不可能。
  進入紫純書院,陸沄盛的主要目的,就是那些藏書,把時間用在,和一堆不過地階修為、閱歷不深的傢伙的研討上,哪怕他壽命很長,也覺得是一種浪費。
  當熙平王曾經的老師,和藹的向陸沄盛詢問,要學那一科的時候,陸沄盛說出了他的答案,“我就當散生好了。”在紫純書院,有散生這樣的成員,他們並不固定學的是哪一科,可以到任何課堂上學習,詢問老師問題。
  但是紫純書院的散生,非天資卓越,威武雙全者不可。陸沄盛在京城內的名聲,要說響亮,那也是在一個圈子裡,畢竟陸沄盛的天資,在眾多世家子弟當中,絕對不是最出眾,不過是中上罷了。熙平王的這位老師,耳聞過陸沄盛,以他的圈子,應該是對陸沄盛不清楚的,偏偏他知道,這是因為陸沄明的關係。
  我們知道了,陸沄明曾經就讀過紫純書院,拉攏人才,富有心機的陸沄盛,又怎麼會錯過了熙平王老師這樣一個重量級的人物,在就讀期間,多有問候,不經意的就把陸沄身的形象在這位老師的心裡有了定位,一個有些資質,但是性格頑劣,備受寵愛的紈絝子弟。心中也曾經流轉過,熙平王怎麼會寵愛這麼一個孩子,感歎過英明的熙平王把孩子寵成了紈絝的失敗教育。
  今日熙平王的到訪,這位老師很高興,但是在看到熙平王帶著陸沄盛親自來報名,接下來會不出預料的讓他關照一下的行為,眉宇不經意的蹙了一下。不明顯,可又怎麼躲得了陸沄盛眼。看在對方是個老頭,還是父王的老師份上,陸沄盛決定不和他計較。表面上的禮數很周到,卻也讓人感覺到了那份疏離客氣。這讓老先生,對陸沄盛的印象更是低了幾分。在聽到陸沄盛說要當散生的時候,更是覺得陸沄盛傲慢自大,當著陸沄盛的面,他很有禮貌的不會當面指責什麼,但是他一會,他要和熙平王私下聊聊,關於怎麼教育孩子,怎麼選擇正確的繼承人。
  “盛兒,要做散生,必須有地階四級的修為。”熙平王以為陸沄盛不知道這個規定,為自己的愛子提醒道,其中並沒有一絲生氣的情緒在裡面。
  地階三級是個坎,年輕的達到這個坎,沒有閱歷是無法突破的,所以,這個階段,要求的是在外閱歷,而不是在書院死讀書,突破了地階三級,那就是沉澱的時刻,這個時候,溫故而知新是最佳的辦法。紫純書院收入的是三十歲以前的地階優秀學生,對這些關竅是很注重的。能夠在三十歲之前到達地階四級都是非常優秀的人才,這樣的學生,紫純書院也給了他們很多的自由,但是只是這樣,還是沒有資格成為散生。
  只是武藝上面的傑出是不夠,如果過不了文科上面的考驗,是沒資格成為散生的。地接四級,只是成為散生的一個資格而已,一樣,文上傑出了,沒有武上的修為也是不能夠成為散生的。散生,是紫純書院,最特殊的一群天才學生,如今在書院的散生一個都沒有,一百多年來,散生的資格也不過區區二十幾個,這二十幾個,除了中途隕落的之外,都在四十歲左右的時候,成功邁入了天階。
  當年的熙平王,幾年前的陸沄明,在地階四級的資格上,他們就沒有達到標準。如今,不過地階的陸沄盛,說要當散生,熙平王自然知道不可能。老先生,也覺得陸沄盛太過自傲,他優秀的父兄都沒有做到,陸沄盛憑什麼。
  “地階四級的修為,我有啊。”陸沄盛雲淡風輕的說著,這不算是謊言,地階四級的修為,他確實有,並且是在它之上的程度,他不過是把真實的實力打了個折扣,縮了一下水。這怎麼能說是說謊呢。
  熙平王和老先生的眼睛一起瞪著了陸沄盛,他們對陸沄盛有地階四級修為這件事情,表示非常的驚訝。
  “你真有?”作為父親,一個應該瞭解兒子的父親,本身還是一個地階巔峰的高手,他怎麼不知道自己的兒子,是已經有地階四級修為的天才。
  “父王,你不會以為我這兩年都是在玩吧,我當然有進步了。”陸沄盛不滿的對熙平王說道。這依然不是謊言,這兩年他確實有進步,不過不是從地階到地階四級的進步而已。
  熙平王啞然,這進步也太快了吧。如此再下去,天下十大天才排名榜,陸沄盛是不是也可以去佔領一席之地了。隨即,就是高興了,自己兒子如此能耐,他怎麼會不高興。回府之後,要和昭華分享這個消息。
  高興之後,又開始擔憂,兒子出息了,也更會讓瞄上,這世上天才很多,真正能夠走到最後的卻很少,因為在成長的半路,就因為各種意外,而失去了生命,再也沒有了成長的機會。特別是熙平王這樣的家庭,他的敵人很多。
  “老師,請代為保密。”地階四級,並不是可以讓完全放心的安全實力,為了陸沄盛,這件事情必須保密。
  “你忘了散生的規定了。”老先生對陸沄盛並不感冒,也有他的職業道德,對熙平王的要求,淡淡的提醒道。


☆、第六十章

  木秀于林風必摧之,自古以來皆是如此,何況人乎。優秀的人才,總是被自家人喜愛,被敵人憎恨的,如果那一家冒出一個優秀人才,那麼他的仇家必然不喜歡這種情況,想盡辦法的一定要做掉這個優秀人才。以前的陸沄盛,在世家子弟當中,不過是中上程度,就有人恨之入骨,小動作不斷,當陸沄盛有了現在這種程度,更是眼中釘肉中刺,不說仇家,單是熙平王府內部,都有如此的。
  陸沄明是優秀的,可他的優秀威脅性並不大,世家當中都有的程度,在林中並不算秀,以陸沄明的年紀,沒有這份優秀又怎麼會有資格成為被熙平王重視的人。可以這麼說,陸沄明的優秀,也就和當年的熙平王相當。
  陸沄盛此刻卻不同了,那一個二十歲的地階四級,不能夠算是驚才絕豔,妖孽級別那是稀世少有,我們不能夠將其列為普遍情況,天下十大天才,以陸沄盛的年紀,如果再進一步的話,絕對是榜上有名。
  紫純書院樹大招風,要知道這個國家周圍可不都是希望它強盛起來的,紫純書院的人才們,可謂是隱患。不過毀掉整個紫純書院的學生,敵國也做不到,真要這麼做了,一個皇階的怒火,才是真正可怕的後果。
  不能夠幹掉所有的學生,那就幹掉那些個特別出眾的,書院不可能護著一個人一輩子,出了書院之後掛掉,就連皇階都不會討個公道,這是一個危險的世界,連自己都保護不了,又怎麼有資格問鼎巔峰。只是這樣失去優秀的人才,太讓人心痛,也是國家的損失,為了儘量避免這樣的情況才有了散生的保密制度。至於這保密制度真的那麼嚴密,我們都知道不可能,起碼能夠讓散生這些天才,安穩離開書院,其後的路,就是他們自己的了。
  陸沄盛真的成為了散生之後,怎麼保密他的身份,自然有人會安排,陸沄盛自個也不怕被人暗殺,他真正的實力,這世上知道的也就是兩個,一個展冽淵,一個柳老。
  口說無憑,當然要驗證一下。如果陸沄盛說謊,當然這一切都是笑話,這澤笑話在高層當中不會是秘密,更有可能帶著某種惡意,流傳到陸沄盛的圈子裡。
  散生的考試,有它的制度,老先生將其申報了之後,自然會有人安排,而老先生作為兵法課的老師,他有資格成為考試老師,所以,他現在就對陸沄盛出題了。
  考題不固定,考試方式不固定,一切都是考試老師自己決定,不過監考是必要的,一則是避免老師和學生之間是有矛盾,老師不公正,二來是為了避免,學生買通了老師,作弊,任何事情,只要有人,就免不了各種矛盾利益纏在裡面,監察其實對人性很失望的一種無奈。
  等監考的人員來了,老先生就正式對陸沄盛出題,對陸沄盛印象並不好的老先生,雖然公正,可是難免也有刁難陸沄盛的心,他的考題是,“對戰爭,你的看法是什麼?”
  陸沄盛歪頭,有些嘲笑的看著老先生,“戰爭,不過是政治的手段。”古人對戰爭的定義還在保家衛國,他曾經的時代,對戰爭已經有了更高的瞭解,連戰爭是推動歷史進步的結論都有,“別說什麼正義,別談什麼保家衛國,戰爭最開始的原因,就是利益。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戰爭的目的,不就是利益,土地、資源、財富、食物,戰爭爆發的原因,從來都是想要從另一方那裡獲得什麼。當和平的政治手段達不到效果的時候,戰爭就開始了。”
  熙平王、老先生還有監考者,統統沉默在陸沄盛的發言當中,洞悉了戰爭的本質,揭露了那壯烈和殘酷的戰爭背後,最真實,讓人渾身發冷的根源。那些犧牲掉的生命,到底算什麼。陸沄盛的說法,太直白,直白到讓人心寒,直白到讓人寧願只知道粉飾過後的戰爭理由。
  天下熙熙攘攘,皆是為利。多麼直白而又真切的話語。還沒有這句名言的這個世界,直接把這句話的原作者,放在了陸沄盛的身上。
  在場的三個看著不過二十的陸沄盛,有種看到了智者的感覺。
  監考者還好,感情複雜點就是陸沄盛他父王熙平王和勞先生了。老先生原本對陸沄盛沒有什麼好感,但是陸沄盛這席話,卻讓老先生感覺到了陸沄盛的智慧之光,那些聽說過的事情,現在在老先生心裡,都成了東西本質之後的隨性不羈。至於熙平王,他一直還把陸沄盛當做孩子看待,可是他的孩子如今卻說出了一番,讓他都震動不已的話。作為一個軍人,對於戰爭,他覺得很瞭解,但是通過陸沄盛的話,他才發覺,他瞭解的不過是那淺層的東西。戰爭,原來從來都是道具而已。
  “受教了。”老先生對陸沄盛一禮,老先生並沒有武學天分,花白了鬍子和頭髮,被歲月摧殘了腰杆,在聽聞真理的時候,依然彎下了腰,達者為先。
  這一刻,陸沄盛也很難對老先生有惡感,這是一個值得尊敬的老人。
  “不敢。”陸沄盛還禮。
  “再請問,什麼樣的兵法是最好的?”老先生面對陸沄盛已經不再是一個前輩的態度,而是一個尋道者的虔誠。
  “兵無常勢,水無常形,運用之妙,存乎一心。”再好的兵法,如果不按照實際情況而來,那也是白費。“我有三十六計,兵法十三篇,老先生可願聽聽。”作為一個穿越者,不賣弄一下這些知識,簡直是辜負了穿越者的身份,和在現代社會的知識累計,更是浪費了曾經犯二年紀背書的辛苦。
  老先生哪裡會拒絕了,熱情的邀請陸沄盛坐下,連熙平王都被他擠開了,和陸沄盛面對面,親在倒茶。監考者很盡責的問了一句,考試成績呢。
  老先生白了監考者一眼,那還用說嗎,“通過。”陸沄盛這樣的水準都通過不了,那才是沒天理。不耐的趕走監考者,老先生開始聽聆陸沄盛說的兵法,至於熙平王,在一邊旁聽吧。
  在陸沄盛的世界,能夠在現代社會都廣為流轉的兵法,當然是好的,老先生聽的是如癡如醉,淚流滿面,對他來說,陸沄盛說的內容,就是道的聲音,這把年紀了還能夠聆聽如此的妙語,真是死而無憾了。
  陸沄盛說得嘴巴幹,說到天色變暗,老先生才依依不捨的,用大禮恭送陸沄盛離開,並且保證,今日陸沄盛所說,不落文字,免得被某些敵人給學了去。陸沄盛想要表示沒有必要,但是熙平王已經感謝老師了。這樣的兵法,確實應該保密,不得外泄。
  和自己父王騎馬打道回府,因為陸沄盛的散生資格需要考試,暫時就來報個名,一路上,熙平王都沒有說話,沉默著想著什麼,陸沄盛無聊的看著一路風景,只是天色變暗,路邊風景都是黑漆漆的,沒什麼看頭了。
  回到王府當中,想要美美的吃一頓,卻在吃飯之前,先被熙平王給抓到了書房,退下所有人,兩父子要進行一方很隱秘的交談。
  “你從哪學來的兵法?”上過戰場,指揮過戰鬥的熙平王,很清楚,陸沄盛所說的兵法到底精妙到了什麼程度,這個一直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的兒子,什麼時候學會的。
  “我沒學過。”陸沄盛摸著肚子,他餓了,連點心都不給,小氣的父王。陸沄盛是沒學過兵法,他知道這些不過是他背過的,“父王,就算我貫通了所有兵法,你覺得讓我去打仗就可以百戰百勝嗎,兵法,還是得看什麼用。”趙括的前車之鑒,陸沄盛絕對不想在這個是世界重演。儘管,依靠他的武力指數,最後獲得的絕對是勝利。
  有道理,可是重點不是這個。
  “不止是兵法,父王,我還有練兵的秘笈。”陸沄盛開始誘惑熙平王了。
  “拿出來。”熙平王失去了冷靜,有些激動了。
  “還在這裡。”陸沄盛指指自己的腦袋,“不過我現在肚子餓,什麼都想不起來。”不給飯吃,就沒秘笈。
  看著自己兒子的德性,熙平王還能夠如何,先吃飯吧。說真的,他也餓了。
  飯桌上,熙平王就一直盯著陸沄盛,自己沒吃幾口,看到陸沄盛吃完,立刻拉走了陸沄盛,又到隱秘性很好的書房去,還不忘命令侍衛們,任何人不得打擾。
  吃飽了的陸沄盛終於開了金口,他甚至連寫都懶得寫,因為熙平王很熱切的自己動筆,記錄下陸沄盛說的內容。熙平王是寫的意猶未盡,興致高昂,陸沄盛很想回去睡覺,可是熙平王不讓,如果不寫完,他今晚是睡不著的,陸沄盛作為自己兒子,應該孝順的陪著自己一起才對。


☆、第六十一章

  一夜沒睡,陸沄盛的氣壓很低,臉上沒有笑容,陰沉著,和熙平王那副精神抖擻的樣子,完全是種反比。熙平王很不能理解,習武之人,一天兩天沒睡,並不是什麼問題,怎麼陸沄盛就非得做出一副沒睡好的表情,是人都能夠感覺到他的不爽。
  心中不爽的陸沄盛,在面對今天這一波的考試老師的時候,那個是火力全開,用異世界的偉大知識,征服了一干老師,有句玩笑話,他們哭著喊著要讓陸沄盛做他們人生的導師。
  熙平王第一次用一種仰望的目光看著自己兒子,這也太誇張了,盛兒什麼時候,在經義、書道、詩詞、術數等方面變得這麼厲害了。
  就算是天才如散生的考試,也不會沒門都考,畢竟人的經歷是有限的,不可能精通這世上所有的學問,所以,紫純書院也只是挑出了具有代表性的,大眾類的學問來考。
  文的考完了,武的又來,正好一夜沒睡的陸沄盛心情不好,所以考試的那位老師很不幸的慘敗了,考完後,這位有六級修為的老師說,“陸沄盛絕對不止四級的修為。”很明顯,大家都看出來了,這位監考老師可以沒有防水,這樣都被陸沄盛打敗了,那麼陸沄盛的修為肯定不止是地階四級了。比地階六級的老師還強,如此輕易的勝利,那麼是八級還是巔峰,亦或者已經是天階了。
  眾人看向陸沄盛的目光充滿了震驚,如果說陸沄盛如今已是天階,他們仿若看到了又一個寂滅劍皇的誕生。二十歲的天階,比當年的寂滅劍皇展冽淵都要早。
  “盛兒….”熙平王顫著聲音叫著陸沄盛的名字。
  “什麼事,父王?”揍了別人一頓的陸沄盛,火氣全消,心情爆好,和顏悅色的回應熙平王。
  “你到底是什麼修為了?”這是熙平王的疑問,也是在場所有人的疑問。
  “這個嘛,”陸沄盛神秘的眨眨眼,“比你們在場的任何一個都要 高一點。”右手比出了一點點的距離。
  比在場的任何一個都高上一點點,在場修為最高的是誰,是熙平王,是地階巔峰的熙平王,比這個層次的修為高的,那還用說嗎,就是天階啊。
  得到了確認,一個個看著陸沄盛的目光震驚而又熱切,他們看到了又一個皇階的攘攘升起,如果不是書院的院長那位老資格的皇階雲遊在外,歸期不定,他們一定把陸沄盛送到院長的面前,讓院長好好教導,要紫純書院沒有教出皇階的歷史就此在總結。
  熙平王心中更是湧動著一種作為父親的驕傲,而被後輩超越的無奈傷感,看著陸沄盛,滿目的驕傲自傲,這是他的兒子,最讓他驕傲的兒子。在這個時候的熙平王心裡,陸沄明是哪根蔥。
  “好,很好。”熙平王拍拍陸沄盛的肩膀,熙平王臉色一整,對著在場的老師和監考者說道,“還請各位代為保密,如果被本王發現,盛兒的消息外泄,還請原諒本王到時不給各位顏面。”兒子出息了,安全依然重要。
  盛兒如今是天階,未來是皇階的可能性非常的高,這份天資更加危險,因為盛兒身上的皇室血脈,在帝國那邊,盛兒的危險性太高了,他們會不計一切的,把還是成長當中的盛兒毀滅掉的。
  在場的人紛紛表示,會保守秘密。幸好散生的考試本來就很隱秘,考試的老師和監考人員,首先就是本國人民,出現奸細的可能性不高,但是,就算不是透露給敵國的,給各大世家知道,那被洩露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陸沄盛的考試,毫無疑問的是通過了,但是事情的風浪可沒有就此停休。回到王府,熙平王首先把陸沄盛已經是天階的事情,告訴了淑惠公主。淑慧公主眼睛都要從框裡調出來的睜大,她沒指望給盛兒多大出息,盛兒卻給了她這麼一個大驚喜,一時之間,她甚至以為自己是在做夢。狠狠掐了身邊的熙平王一下,習武之人的手勁可不小,熙平王還是痛呼了一聲,讓淑惠公主確認,原來不是做夢。
  感情的女性,因為兒子成長,淑惠公主喜極而泣,不過在熙平王講了一下事情的嚴重性後,淑惠公主立刻站在了和熙平王的同一戰線,絕不宣揚此時。因為紫純書院的誕生,就是為了國家培養人才,皇帝那邊可能瞞不過,淑惠公主立刻進宮,向皇帝哥哥報訊,以此來表示,熙平王府絕無取而代之的野心。一個皇階,可以改朝換代的分量,可是不輕。
  當淑惠公主把陸沄盛已經是天階的消息告訴給皇帝時,皇帝在震驚的同時,和其他人的想法一樣,都把陸沄盛看做展冽淵第二。被陸沄盛知道的,他絕對會跳起來說,他就是他,怎麼會是展冽淵第二。接著道雪山峰頂上,對展冽淵進行一次討伐。
  皇家培養人才,其實都很矛盾,培養出來的萬一是白眼狼怎麼辦。還好熙平王府一直很安分,陸沄盛又是皇家血脈,皇帝平時對陸沄盛也是寵愛有加,如果陸沄盛要改朝換代,總要顧慮一下。從平時陸沄盛的行為來看,陸沄盛是很孝順的,不會不給淑惠公公主面子,陸沄盛也沒什麼野心,這兩年連王位爭奪的紛爭都沒看到了。
  皇帝這裡在心中盤算著,對陸沄盛的寵愛和親情,是比不上帝王心術的。陸沄盛的天資讓人看到了皇階的希望,平時的感情也事實很好的在其中起了作用,讓皇帝在心中沒有升起把陸沄盛扼殺,杜絕熙平王府一脈會改朝換代的可能。這種冷酷的想法,是很不可取的。天階高手並不容易殺,殺不了就意味著後患無窮。以目前的狀態來看,獲得陸沄盛這支助力,希望是很大的。完全沒必要為了一時猜想,把彼此弄成生死大敵。
  要知道,當年他們傅家之所以有機會成為皇室,不就是上一個帝國的皇帝腦子抽了,要殺某個天才,讓這個天才相當的悲慘,最後人家成了皇階,那麼還有什麼理由遲疑,滅了上一個帝國。傅家就是因為交好了那位皇階,才有了今日的輝煌。
  基調就這樣定了,和陸沄盛保持友好的關係,以後更要好好拉攏感情。皇帝在腦子裡想著,自家的公主有沒有可以配給陸沄盛的,傅玨那小子和陸沄盛的感情很好,以後對他好點,等陸沄盛成為了皇階過後,也不是不可以讓傅玨當皇帝的。
  我們的皇帝陛下,公主那個你是絕對不會有機會的,不說雪山峰頂上的那位皇階不會允許,光是一個近親關係,就會讓陸沄盛徹底對任何一位公主避而遠之,絕對不會同意。讓傅玨當皇帝,你確定傅玨不會主動禪讓,把自己親愛的老大送上皇帝的寶座。
  得到了淑惠公主的提醒,為了避免陸沄盛這位未來的皇階隕落,皇帝陛下沒有對外聲張這個心喜訊,不過對陸沄盛的封賞隨便找了一個藉口就下去了。
  陸沄盛的爵位升為了郡王,封號為瑞,有祥瑞之意,可以擁有自己的郡王府。陸沄盛也不客氣,就在碧波湖那一指,那每年的踏春好去處,就成了陸沄盛的郡王府的所在。
  怎麼修建,那就不是陸沄盛會去操心的事情了,皇帝陛下給了指標,違制也沒關係,只管往最好的修。在很多人眼裡,這是皇帝寵愛陸沄盛的表現,可很多敏銳的人,從中嗅到了某些奇妙的東西,這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
  陸沄盛那位庶子大哥,就是那敏銳的人,以他對那位皇帝的瞭解,絕對不會因為寵愛,就給予陸沄盛這麼高的爵位,侯爵到郡王,這個誇大太大了。而且,建府一事,可不是陸沄盛平時到碧波湖住著那般隨意,那是一種自立門庭的含義,在他們這些大家族的含義,那意味著,失去了繼承權,獨立門戶,按照普通人家的說法,就是分家了
  這種事情,淑惠公主怎麼會不鬧,父王怎麼會允許,但是這兩位,完全一點想法都沒有,淑惠公主的好心情顯而易見,父王的冷峻面容上,也多了不少的歡喜之色。
  陸沄盛,你到底幹了什麼,做了什麼?陸沄明有著滿滿的疑惑,探口風,熙平王和淑惠公主,為了兒子的安全守口如瓶,陸沄明可是潛在對陸沄盛有危險的人員之一。
  還有一個關鍵人物,就是陸沄盛,陸沄明這些年,越來越沒有信心對陸沄盛套話了,從陸沄盛那次中毒開始,在和陸沄盛的明爭暗鬥當中,他就再也沒有站過了上風。陸沄盛離開的兩年,他也沒有辦法在父王的心裡,扭轉那份對陸沄盛的寵愛。
  疑惑深深的壓在心裡,更有一種未知的危機,讓陸沄明越發努力了。如果陸沄盛知道,他會對陸沄明說,你活得真累。


☆、第六十二章

  郡王的圖紙都還沒搞定,更別所建造了,碧波湖邊上沒有動工的雜吵,很安靜。這些事情交給柳老處理,甩手掌櫃陸沄盛輕鬆的到紫純書院讀書去了。滿滿的書架並沒有讓陸沄盛震驚,不就是一個書院的藏書樓嘛,你到國立級別的圖書館去看看,就不會對此感到任何的震驚了。
  陸沄盛來到紫純書院門口,看著堵在門口的三個人,兩個異常醒目,因為一個衣著閃亮,一個體型肥胖,剩下的那一個,被兩位醒目的夥伴弄的存在感稀薄。不用作者我說吧,你們應該知道這三個是誰了吧。
  “你們怎麼會來?”陸沄盛揉揉額角,覺得有點痛。
  “當然是來進修的了。”薛胖子笑的太燦爛了,如果忽略他臉上那些還殘留的傷痕。果然是豪門大家,用的藥就是好,才幾天,豬頭臉就可以見人了。“我可是地階了,有資格進入書院了。”薛胖子很驕傲的說道。“小白兔也通過了術數科的考試。”也就是愛哭鬼也來進修了。
  陸沄盛又把目光轉向董孔雀,算了,來了就來唄,不知道董孔雀進修的那一科,“老大,你不用看了,董孔雀沒過關。”薛胖子嘲笑的嚷嚷著,董孔雀出醜,他很高興。
  小白兔對著陸沄盛點頭,側目看著董孔雀的目光都含著鄙視,真沒用,連個書院都進不了。很好,小白兔的眼神,讓董孔雀非常不爽了,手臂禁錮了小白兔的脖子,狠狠的,另一隻手握成拳頭,狠狠的蹂躪小白兔的頭髮。
  “我是沒興趣,我可和你們不一樣,每天都很閑,我有很多生意的。:董孔雀為自己辯護道,實際上,他是真的沒有考進來而已,他不愛習武,三十歲前的地階資格,他沒有,他精通商業,可是紫純書院沒有這門功課,經義那麼深奧的東西,簡直是天書,術數,那些題目他壓根就沒懂。琴棋書畫,欣賞就行了,為什麼要非得會。
  陸沄盛嗤笑一聲,誰會聽不出來董孔雀話中的心虛,鄙視了一眼董孔雀,“我們進入。”帶著有資格的薛胖子和小白兔,大搖大擺的進書院門,不忘給董孔雀一個高傲俯視的視線。薛胖子和小白兔有樣學樣,昂著頭,驕傲的從董孔雀身邊走過。氣的董孔雀拼命扇那把用來裝裝樣子的扇子。
  回到京城過了幾天,又到了和展冽淵的相約之期,陸沄盛來到了雪山峰頂,看著熟悉的景致,熟悉的人。展冽淵哪怕是站在那裡不同,和雪色融為一體,也是讓人無法忽視的一道霸氣身影。
  感覺到陸沄盛的到來,展冽淵抬起頭,果然看到了天上那熟悉的身影,也不知道是不是明悟了感情的緣故,陸沄盛所在的那邊,色彩格外鮮亮。
  “盛。”展冽淵輕聲的喚著陸沄盛的名字,某種不經意的溫柔繾綣隨著雪山的冷風蕩漾,空氣仿若都溫暖了一些,遲鈍的陸沄盛確沒有發覺到展冽淵的異樣。
  他和他,很多話語,無需說出,他們的劍就會告訴彼此,他們心中的感覺。展冽淵的劍在和陸沄盛交鋒之時,就洩露了愛慕之意。陸沄盛感覺都了,眼神一張,手下竟然有片刻的停頓,如果是生死戰鬥,這一頓,就足以要了陸沄盛的性命。
  陸沄盛想認為這是錯覺,但是話語的表白他可以如此,甚至可以不當真,質疑展冽淵的真心。可是,劍和劍的交流是不會說謊的。展冽淵確實是在向他表達愛慕之意。
  “為什麼?”一劍又一劍的交鋒,對方的劍不給陸沄盛任何回避的可能,訴說著愛慕和期盼。展冽淵的劍,在冰冷當中有了一抹醉人的柔情,這份柔情的物件,只有一個。陸沄盛比不下去了,收劍,面容冷冷的,好像另一個展冽淵一樣。為什麼,明明是對手,展冽淵竟然對他表達愛慕之心,而且,這是什麼時候開始的,在今天以前,他竟然沒有察覺。
  “你是特別的。”展冽淵淡淡的回答,面對心愛之人,他的態度依然沒有熱切,心中的渴望,早就透過劍傳遞給了陸沄盛。
  “讓我想一想,下次給你答覆。”陸沄盛轉身離開,沒有對展冽淵的愛慕表達拒絕,也沒有接受,特別,他對展冽淵特別,展冽淵對他何嘗不是特別,可是這份特別怎麼就變成了愛慕。
  什麼世道倫常,什麼不該不可,陸沄盛和展冽淵都不是在意這些人的,展冽淵向陸沄盛表白,陸沄盛需要思考兩人關係的定位,就是這樣。那些震動,不是沒有,但是似乎並不出乎預料,他們是彼此唯一的對手,走的是不同道路,卻有著過分相似的思維,看著對方,就像是看著走上另一條路的自己。愛上另一個自己,這不難理解。
  沉著臉,陸沄盛回到了京城,連晚飯都不想吃,在自己房間裡想著事情,他和展冽淵的點點滴滴浮現,陸沄盛沒有發覺,那裡是展冽淵感情質變的關鍵。算了,原因之類的不是重點,重點是現在他該如何對待展冽淵。
  展冽淵這個唯一的對手,陸沄盛很重視,並不想因為這件事情給冷漠了彼此的關係。對展冽淵說,我們繼續做朋友,你去愛其他人吧。想到這,陸沄盛不可抑制的嘴角抽搐,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能夠到達他們現在的地步,他們骨子裡是很霸道,並且很執著,這樣的勸告,展冽淵是不會聽的,勸阻也是沒用的,展冽淵不會放棄,他拒絕也沒用。
  “這不是非得逼我接受嗎?”陸沄盛一掌拍在桌子上,可憐的桌子四分五裂。就這樣接受了展冽淵,怎麼心中有種氣不過的感覺。
  展冽淵的劍,向他要求著共度一生。
  共度一生。想想和展冽淵一起,並不是難以接受的,可是這種共度一生的方式,不是愛情。愛上某個人,對陸沄盛來說太難,可是如果對方是展冽淵,那就不好說了。這一點,陸沄盛同樣確定這一點。他們的交流,來自他們的劍,是他們最本質部分的交流,誰能夠比他瞭解另一個,那種心意相通的感覺,很讓人迷醉。
  陸沄盛甚至明白了,展冽淵會愛慕上他的原因,在最開始見面的時候,對手的認可,就讓他撬開了展冽淵的心,是那最深層次的交流,靈魂交融一般的親近,拉近了他們的感情。如果換做他是展冽淵,也會對這樣的人心動,就是這麼簡單。
  他和展冽淵是相似,卻終究是兩個人,他的經歷,讓他的心比展冽淵更加難以動搖,在初次相遇,就佔領了特別位置的展冽淵,說不定哪天真能攻陷他的心。只是現在,總歸是差了點火候,他對展冽淵的感情沒有因量而變質。
  展冽淵坦然他的情感,和他一類人的陸沄盛也不會回避展冽淵的感情。明白是一回事,撐著額頭,“真是的。”歎口氣,陸沄盛有決斷了。
  想好了,陸沄盛重新出門,讓人端來晚飯,吃的飽飽的,消消食,看看書,洗洗澡,去睡覺。我才不會這麼快通報你,展冽淵,你就慢慢等回應吧,就算是你,也會忐忑吧。沒良心的陸沄盛,嘴角帶著惡劣的弧度,閉上眼,睡覺了。(就連作者都忍不了他了,起來,給我起來。)翻翻身,繼續睡。
  雪山上的展冽淵,確實如同陸沄盛想的,心中難免忐忑,畢竟這是他第一次愛上一個人,很期望對方回應,而不是拒絕他。望著天上月色,心中悵然,展冽淵竟然命人準備了酒,獨酌一番。夜涼如水,一陣風吹過,簌簌了樹葉,拂動了髮絲和衣角,營造出了名為寂寞的氛圍。
  展冽淵把玩著酒杯,看著對坐,這個時候,如果那個人坐在對面,一定不會感覺到什麼事寂寞。他會搶著自己的酒,命人再把好菜給端上來,大口大口的享受。嘴裡嘰嘰咋咋,吵鬧個不停,讓他哪裡有時間去感受什麼寂寞,鬧的有時候,都想堵住了他的嘴。以前是想要劍砍,如今,如果能夠用自己的嘴去賭,那滋味一定很妙。
  展冽淵不由苦澀的笑了一下,為自己倒了杯酒,一口喝了下去。有了感情,連欲望也產生了。想要接近,想要接觸,想要他在目光所及。今日見到之後,這些翻騰的東西,他都心驚,什麼時候,他連自己的心都無法控制。又倒一杯,又一口幹掉。嘴角泛小,盛會接受他的,就像盛瞭解他一樣,他也一樣瞭解盛。這個世上,他是盛最佳的選擇,唯一有能力讓盛動心的,除了他,還能有誰。
  盛,這個時候早該想通了,應該是沒心沒肺的睡了吧,打著什麼壞主意,讓我忐忑的等候他的回應。不得不說,展冽淵還真瞭解陸沄盛,全說對了。
  不管你打什麼主意,我都接著。對你,我絕對不放手。


☆、第六十三章

  又是半個月,和展冽淵約定的碰面期又到了,陸沄盛從昨天開始,就在考慮,是信守承諾,還是再晾展冽淵一陣子。早上起來之後,瞬間決定,信守承諾,反正他和展冽淵會有很長一段時間不會再見面了。
  駕著落燼,陸沄盛這一會慢悠悠的晃動了雪山峰頂,那熟悉的一幕,總覺得有種礙眼的感覺。展冽淵的表現太過尋常,和平時沒什麼差別,讓陸沄盛看不到被忐忑折騰了的痕跡。真的是,就准你沒心沒肺的吃了就睡,醒了就吃,就不能讓展冽淵神清氣爽了。再說了,這只是表面現象,展冽淵真的沒有受影響嗎,當然不是。
  等待陸沄盛到來的每一天,展冽淵從未覺得時間是那麼漫長,每日在這雪山峰頂,竟然沒有舞劍,而是站在那裡,從太陽升起一直等到月上中天,才離開。有些後悔,從未去調查過陸沄盛的真實身份,讓他想去尋找都不知道該去哪裡。就算如此,展冽淵依然沒有動用力量,去尋找陸沄盛,這是他和陸沄盛的博弈,是他們的遊戲規則,他不能破壞。如果不是知道陸沄盛一定回來的性格,展冽淵或許是等不下去的。
  被相思折磨的形銷骨瘦,展冽淵還不至於,就他那修為和冷靜心境,也不會弄到那麼狼狽,被思念和忐忑折磨的滋味有,但是理性上的思維,讓展冽淵不會太受影響。表白,對其他人而言是一種很艱難的事情,對展冽淵來說卻是坦然的應該,被拒絕他也不會接受。所以,被這種事情,導致完全失控,那是絕對不會發生在他身上的。
  “你來了。”感覺都陸沄盛的到來,展冽淵冰冷的面容有些些融化的溫和,心中更是輕了一下,理性上知道是一回事,但是只要沒有發生,那心中的不安總是有的。
  “來了。”陸沄盛落在雪地上,冷冰冰的擺著臉色,說著話,將落燼對向展冽淵,“來一場。”被展冽淵突然的情感轉變,陸沄盛也是很煩惱的。心有鬱結,總要紓解一下,展冽淵是最好的對向。可以讓他盡興。
  “好。”展冽淵拔劍,和他們這些年見面的時候一樣,一見面,首先就是來一場,其他的什麼,幹完這一場再說,有的時候,言語無法表明的東西,劍最能訴說。
  話落,鏘的一聲金屬碰撞聲立刻就響起了。陸沄盛的劍依舊千變萬化,展冽淵的劍依然直接了當。在劍當中,訴說著他們的心境,展冽淵在說,他的感情不會動搖,陸沄盛在無奈他的想法,這世上除了展冽淵誰還能夠讓他動心。展冽淵的劍中出現喜悅,陸沄盛的劍中傳遞著,事情沒怎麼便宜。
  發洩夠了,陸沄盛首先收劍,恩,很好,這段時間,看來展冽淵也不是沒有不受影響的,煩悶的心情一下子變好了,只要展冽淵有所煎熬就行了。
  陸沄盛收劍,展冽淵也把劍一收,他等著陸沄盛到底想幹什麼。
  “展冽淵,你該知道,我現在對你的感情只是在友人之上,到戀人的程度,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但是,要說這世上誰會讓我動心,毫無疑問的,我能夠想到的只有你。”陸沄盛收起了自己所有的不正緊,非常認真地來和展冽淵討論這個問題。展冽淵真的太夠優秀,感情當然不是優秀就夠了,但是展冽淵的優秀太符合陸沄盛的理想,心靈、境界和思維上的共感,劍與劍之間最深刻的交流,讓陸沄盛沒有自信保證自己不會那一天,突然之間,就對展冽淵也來個感情變質。
  展冽淵沒說話,陸沄盛說的他都知道,可是為什麼心中還是有著失落,愛上一個人,真的是連心都控制不了的,因為對方的話語和行為,就會波動,各種感情紛疊,偏偏因為這些起伏是因為陸沄盛而來,他又甘之如飴的享受著。
  “冽淵,我們來賭一下我們的緣分吧。”陸沄盛對展冽淵笑道,又是平時那種沒心沒肺的樣子。竟然自己都無法狠心拒絕,那麼為什麼不來一場命運的抉擇。
  “怎麼賭?”陸沄盛的神情帶著挑釁,和惡作劇的歡樂,這是挑戰,他展冽淵不懼挑戰。
  “從今天起,我不會再來這裡,不會和你見面。”如果面對的是其他人,陸沄盛這番話足以對方臉色劇變,以為這是在拒絕,斷了兩人的關係。但是,面對的是展冽淵,哪怕聽到這番話,展冽淵依然沒有什麼動作。“至於我們什麼時候再會,那就是我們的賭約內容了。”展冽淵那副毫不動容的樣子,讓陸沄盛覺得很失敗,本來有的戲謔,也因為展冽淵的不配合而沒了興致。
  “我們賭的是緣分,你對我的瞭解,只有我的劍我這個人,但是我是哪裡人,又有什麼背景,你一無所知,在這天下,我也是個籍籍無名的人物。一旦我不再來,你從何找我。”陸沄盛笑眯眯的說著,帶著一肚子的壞水,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人。
  “不難。”展冽淵沉聲說道,他的背景勢力,要找到陸沄盛真的不難,只需要時間而已,但是展冽淵同樣知道,如果這麼簡單的話,就不會成為陸沄盛的賭約了。
  “既然是賭約,當然不會這麼簡單。”陸沄盛的想法,展冽淵真是摸透了。“像我這樣的人,光芒是無法阻擋,總有一天會名動天下。”陸沄盛很驕傲的說道。這一點,展冽淵點頭承認,“你總會知道我的來歷背景,這樣就沒意思了,這場賭約,當然要有所限定,否則,怎麼能夠體現你我深深的,誰也斷不了的緣分。”
  展冽淵再次沉默,陸沄盛自吹自擂說廢話的時候,他的性格可說不出什麼附和的話語,就算他現在他愛上了陸沄盛,也改不掉。
  “即日起,你不聞天下事,也不能夠派任何人調查我。你我之間的緣分,就看某一天某一個人給你帶來我的消息。”陸沄盛吹完了之後,開始講限制,“這個人也是有條件,你身邊有沒有知道我的?”
  “我的管家知道有你這個人,但是其他的他不知道。”展冽淵說道,連名字他都沒有對林素和提過。
  “恩,這種情況可以不算,我還是很寬容的。只要是不知道我名字來歷的,都有資格成為那某個人。”陸沄盛點點頭,“這個人必須是我認識的,這個認識嗎,就是要和我說過話,一旦我出名了,知道我的人就太多了。”展冽淵沒有反應,陸沄盛也在乎,繼續說道,“當認識我的某個人,在你的面前不經意提起我的時候,就是你我的緣分再次連上的時候。這個賭約,你是否接受?”
  “就這些嗎?”展冽淵問道,沒有即可答應。
  “還有就是你不能下山主動接近他人,只能夠等他人主動接近你。”陸沄盛還真是苛刻。
  展冽淵沉默了一會,在腦中評估了一下整個事情,然後說,“好。”你我怎麼會沒有緣分,你我必然有再會之期。“那個時候,你是否會接受我?”展冽淵對這個問題更加關心。
  “那個,到時候再說。”陸沄盛才沒鬆口,非常惡劣,他是篤定了,展冽淵拿他沒辦法。
  “我會親自問的。”展冽淵表示,“我接受這個賭約。”他有的是時間和陸沄盛耗,身為劍客,耐心是必須的。
  “一言為定。”陸沄盛舉起右手,展冽淵沒懂陸沄盛這個舉動的含義,“擊掌為誓。”陸沄盛只好解釋了。
  明白了,展冽淵也舉起了右手,和陸沄盛兩人靠近,兩人的手在空中三擊掌,立下了誓約。在陸沄盛要收手的時候,展冽淵更先握住了陸沄盛的手,這一次,換陸沄盛不明白展冽淵這番舉動的含義了。陸沄盛目前還沒適應,展冽淵對他別有用心這件事情。
  “我會想你的。”展冽淵直白的話語,會讓人不好意思,可惜,他面前的是陸沄盛,對展冽淵會說出這樣的話,不至於臉紅心跳,也微微一驚,在他反應過來之前,自己的唇上就被一種柔軟給覆上了。陸沄盛睜大了眼睛看著貼近他那張臉,近距離看,都看不到毛孔的完美肌膚。我保證,這是目前,陸沄盛首先的發散思維。隨後才是,展冽淵親他了這件事情。
  “這是利息。”展冽淵那張冰冷的臉連點變化都沒有,可是他的心跳卻很快,陸沄盛的唇很柔軟,是他從未嘗過的美好,他從不知道,和一個人有肌膚之親,是如此美妙的事情,不由的想要更多。理性卻讓他點到為止。
  “我倒是小看你了。”陸沄盛一笑,對自己被吻的事情沒有大驚小怪,抽回自己的手,退開展冽淵幾步,“那就再會,冽淵。”陸沄盛微微彎身,風度翩翩的來個告別禮,駕著落燼離開了雪山峰頂,很長一段時間,他不會再來了。
  “再會,盛。”展冽淵的話在風中散開,右手拇指點在唇上,笑意在嘴角彎起,他期待下一次的美妙。


☆、第六十四章

  展冽淵下山之後,就是對林素和吩咐,從今日起,天下的任何事情,都無需向他彙報了。林素和很奇怪,卻不會追問原因,聽到了吩咐,就會去做,至於這些資訊,他會收起來,等著主子想看的時候再看。不聞天下事,展冽淵卻不會閉莊,畢竟,他還需要訪客們給他帶來關於陸沄盛的消息。
  陸沄盛和展冽淵告別之後,除了以後再也不到雪山峰頂上做客之外,生活並沒有其他變化,只是啊,少了一個對手之後,陸沄盛陡然之間絕對寂寞了。沒有對手的人生,真是寂寞如雪。
  平靜的生活,不知不覺的,一晃眼就到了秋天。這可是一個好時節,秋高氣爽的,還是豐收的季節,今年,國內風調雨順,農民的收成很好,只要沒有天災人禍,會過得不錯,皇帝陛下和朝廷聽聞豐收之訊,也是一番喜氣洋洋。不過,很快的,邊境上的戰火,讓秋天的喜悅化作了憤怒了。
  在這個以武為尊的世界裡,所謂的禮讓是建立在武力的基礎上,不論哪一個國家都有著血性,沒有所謂的別人打上門了,還想著和談,以理服人這樣的思想。打回去,就連文人都是這樣的想法。
  這次的戰火,燃燒在熙平王鎮守的西北一路,熙平王這次親征是不可避免的事情。在出征之前,熙平王先把陸沄盛給找來了,進行談話。
  “父王,什麼事?”陸沄盛懶散的坐在熙平王面前,他不是朝廷重臣,對於戰爭開始一事一無所知,本身的政治覺悟又低,也沒有興趣知道朝廷動向,連點蛛絲馬跡都沒有察覺。
  看著讓自己驕傲的兒子,熙平王滿目的歡喜,陸沄盛不想繼承王位,他也不會讓了,陸沄盛現在最主要的任務,就是修煉,早日成為皇階,這才是最關鍵的事情。至於王位,對一個皇階來說根本就不值一提,對現階段是天階的陸沄盛也是如此。天階高手,是一個家族的砥柱,有了這個身份,不管以後是誰繼承王位,不能也不敢對陸沄盛不敬。再說,他還沒死。
  “我馬上要親征了。”熙平王這話,一下子讓陸沄盛收了懶散,戰爭,可不是什麼好事,說不準就會把命給丟在那裡,陸沄盛可不想聽到自己父王死在戰場上的死訊。說不讓熙平王去,陸沄盛沒那麼不懂事,一個男人,必須有所承擔,熙平王這個位置本身就是一種責任,無理取鬧,陸沄盛不會做的。
  還好,熙平王的武力指數還是挺高的,陸沄盛心中的憂慮也不會太深,只是戰場上的意外太多了,陸沄盛也不得不防,他要準備點東西給熙平王保命。
  “我宅子裡的柳老,父王你帶去。”天階的保鏢先安排一個,就算熙平王是熙平王的主人,也指揮不動王府裡的那三個天階,論起輩分,他們還是熙平王的長輩。還好,陸沄盛這裡有一個可以隨意指揮的。這種地區性的戰爭,很少會動用高端武力的天階,正確的說,除了天階自願,誰能夠指揮得動他們。皇階的介入更是太過稀罕,他們對於世俗的紛爭是沒多少興趣的。有個天階的保鏢,加上熙平王本身的實力,活著回來不難。還有一些東西,陸沄盛也會準備的,這兩天應該可以弄出來。
  “用不著。”不清楚柳老實力的熙平王,覺得不應該戴上柳老。
  “他是天階,可以保護你。”陸沄盛吐出一件驚人的真相。
  熙平王睜大眼睛看著陸沄盛,他真沒想到,柳老是天階,一個天階做管家,被陸沄盛呼來喝去,這是多麼不可思議的事情,“看我幹嘛,柳老是自願投奔我的。”熙平王露骨的眼神,表達的意思很明確,陸沄盛不鹹不淡的解釋。
  “我還真是小看了你。”那個小小的碧波湖邊的宅子,竟然坐鎮了兩個天階,這力量,可不比京城的豪門大家遜色了。陸沄盛不聲不響的就擁有了這樣的力量。熙平王府的格局,看來對陸沄盛而言,真是太小了。“你還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很多,但是不告訴你。”陸沄盛很坦然的說道,並且壞心的笑笑。
  “你這孩子。”熙平王搖頭,對陸沄盛真的無奈。“這次親征回來,我準備放下王位,專心修煉。”自己兒子都已經是天階了,哪怕明知,地階到天階的坎不是那麼容易過的,他或許一輩子都可能卡在這裡,作為父親,竟然只是地階巔峰,熙平王覺得自己壓力真大,父親的權威維護不易。他不能再被熙平王府的瑣碎給牽住了,兒子都這麼大了,他該好好專心自己的武道了。
  “你不會把位置交給大哥吧?”陸沄盛的眉頭皺的狠狠的,對於那個庶子大哥,陸沄盛有很多的不順。
  “那我能交給誰,你嗎?”熙平王淡定的說道,陸沄盛和陸沄明的矛盾,他還是知道一點的。但是這麼多兒子,他最看重的就是陸沄明,至於陸沄盛,那是用來寵的,並且陸沄盛的成就已經超出他的預期了。
  “不要。”陸沄盛果斷的拒絕了,他才不要拖著熙平王府這個累贅呢,逍遙自在的多好。
  “除了沄明和你,我還能夠把王位交給誰?”熙平王把問題丟會給陸沄盛,讓他選人。
  陸沄盛在腦子裡開始進行選拔,然後發現,比他大哥優秀的真沒有,比他優秀的更是一個都不存在。陸沄盛抬眼看著熙平王,熙平王真是不會生兒子,不會教育兒子,想想他知道的某位皇帝,那能幹的兒子是一挑就是一個,每一個都能夠獨當一面,熙平王在這方面,完全不行。熙平王當然不知道陸沄盛腦子裡飄過的是什麼樣的評價,只是覺得,陸沄盛那眼神,怎麼讓人不舒服。
  “找不到。”面對現實,陸沄盛也只能實話實說,“可是,就這樣把王位給大哥,我心都不爽,怎麼說,我也曾經爭過的。”這種他大哥成為了最後勝利者的感覺,陸沄盛自然有不爽了。
  熙平王揉揉額角,他教育兒子是不是太失敗了,真想揍一頓陸沄盛,只是,目前他的武力值好像低了點,打不贏。“是你先放棄王位的,沄明到手的是你不要的東西。”怎麼覺得他熙平王的這個王位,這麼廉價。
  “對啊。”陸沄盛醒悟過來,是他先不要這個王位的。
  “等你到了皇階,還不是想怎麼使喚沄明都可以。”熙平王你不覺得你這種行為是在賣兒子嗎?
  “父王,你真是瞭解我。”陸沄盛一下子心情舒暢了,想著以後怎麼折騰讓他不爽的大哥陸沄明。“那就這樣,王位給大哥好了。”王位算個啥,他要的話,皇帝舅舅絕對捨得一個王位給他當著玩,他要幾個都不成問題。
  “我要去準備些東西,柳老在你出征那天回來。”覺得沒什麼事情的陸沄盛準備告辭,然後想起一件事情,“對了,父王,我那有個雜役,這次讓他跟著你一起到戰場上訓練一下。”
  “是誰?”熙平王問道。
  “任耀,我教了他一路劍法,需要到戰場上經歷一下實戰。”不是什麼值得保密的事情。
  “可以。”不過是一件小事,熙平王沒有反對,不過,有些醜話要說在前面,“我不會特意關照他,上戰場不小心就會沒命的。”
  “沒事,死了也是他沒用,學藝不精。”陸沄盛很無所謂的說道,對一條人命,非常的漠視。熙平王對陸沄盛的態度也沒有什麼警惕性,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不過是個區區雜役,丟了性命有幾人在乎。就算是把任耀當做了孫子的柳老,對任耀會死於戰場一事,也只是傷心,而不會對陸沄盛和熙平王有什麼意見。就像陸沄盛說的,要怪只能怪他自己學藝不精。這個世界,沒有那麼溫柔。
  點點頭,示意陸沄盛可以離開了。陸沄盛離開之後,去看了一下自己淑惠公主,待了一會就離開王府,路上遇到讓他不爽的大哥一枚,習慣的不陰不陽的聊了幾句,把握機會,冷嘲熱諷了一下,走人,回到碧波湖邊的宅子。
  最近宅子這裡可不清淨,圖紙已經完成了,目前也開始動工了,這個世界沒有推土機這些噪音很大的工業化道具,那邊幹的熱火朝天,陸沄盛住的地方卻沒有受多少影響。
  回到宅子之後,陸沄盛就把柳老給叫來,在書房裡,刷刷的寫了很多東西,然後交給柳老,讓他去準備。等柳老去準備之後,陸沄盛又在紙上弄著一些讓人看不懂的東西。
  柳老的辦事能力是很強的,陸沄盛要的東西有些並不好找,但是柳老自己有路子找到,在第二天上午的時候,陸沄盛要的東西就全部準備好了。
  柳老向陸沄盛交差的時候,陸沄盛很滿意柳老的辦事效率。


☆、第六十五章

  身為一個世界級的通緝犯,就不要妄想得到來自他人的太多幫助,現實經歷,讓陸沄盛非常明白,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的道理。別看他現在過得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廢材生活,本質上,陸沄盛是非常全能的,洗衣做飯什麼的賢慧事情他會做,煉藥冶兵畫符的高端技能他同樣會。前面那個,只要有心就會,後面那些個,就來自落燼內部劍幕空間各位前輩的饋贈了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為他父王打造一把兵器,上面雕刻著可以讓他父王保命的關鍵符文。就他對父王,或者說這個世界武者的共性,玉佩這些累贅是可以丟棄的,兵器是絕對不會所以丟的,在戰場上,他父王的兵器一定在隨手可拿的地方,要不就是握在手裡,那麼有什麼比在那柄兵器上做手腳更加保險。
  足足花了三天時間,陸沄盛累得可以都要癱了,總算是把這柄絕代兵器,當然,比其落燼這般的神兵是不可同日而語,但是在這方天下,陸沄盛甚至可以大言不慚的說,這玩意就是天下前十的兵器,天下第一當然不讓是他的落燼,不敢說是天下第二,是因為他知道,那些個皇階手上的兵器所不定有了靈性,好比展冽淵的那柄寒光。這把兵器論鋒利,論保命能耐僅次於落燼,可是啊,因為少了靈性,沒辦法屈居第二,以後還得看他父王,是否能夠蘊育出靈性。
  兵器弄好了,保命的藥,陸沄盛也急急忙忙的弄了一瓶子出來,不多,裡面就五顆,沒辦法,煉丹就這個成功率,都沒得提高了。東西都弄好後,陸沄盛把柳老喊來,這可是他為熙平王準備的保險之一。
  聽到陸沄盛的吩咐,柳老當然沒有資格拒絕,帶著陸沄盛的東西和交待,把任耀戴上,向熙平王報導去了,陸沄盛自己,實在是太累了,他要好好休息,回到房間,蓋上被子,好好睡上一覺。
  得知了柳老的真實實力,熙平王也不敢托大,親自到門口迎接了柳老,對於柳老身邊跟著獨臂任耀,也是平易近人。過了這幾天,該調查的還是調查了,比如柳老和任耀的良好關係,但是柳老的來歷,熙平王依然摸不著頭緒。
  “不敢勞王爺大駕。”對於熙平王,柳老是做足了禮數,一幅以僕人自居的樣子,他可是知道,陸沄盛對熙平王和淑惠公主的在乎,只看自己手上這柄讓他都差點動貪戀的神兵利器,就能夠知道,那份在乎的分量。“老奴受之不起。”一個虛拖,他可不敢真讓熙平王這腰給彎下去了。
  “小兒無禮,還請柳老不要介懷。”對柳老,熙平王可沒有陸沄盛那樣的膽子隨意使喚。
  “王爺這話說得不對,主子沒有不對的地方。”柳老是站在堅決維護陸沄盛權威的立場,其他人不清楚,他還能夠不知道嗎,陸沄盛的真實修為到哪一步了。
  見柳老那個認真的神情,熙平王挺想知道,陸沄盛到底是用了什麼手段,讓一個天階高手如此死心塌地的跟隨。和柳老轉移到了客廳,柳老將親自捧著的盒子恭敬的放在熙平王手邊的桌上。“這是主子為王爺準備的,還請王爺務必珍惜,不要辱沒了它。”柳老的目光留戀不舍,看著熙平王的目光充滿了羡慕,嫉妒和恨,這可不是一個合格下人該有的目光。
  從柳老出現之時,這個盒子一直都很醒目的存在著,熙平王此時才知道,這是陸沄盛準備給自己的,原來還以為是柳老的東西。熙平王心中有種好奇感,他那個神秘的兒子,給他準備的是什麼東西,看柳老的眼神,聽柳老的話,這東西應該非常了不得。
  熙平王把盒子打開,不過是微微的一條縫隙,一抹森藍的銳意就刺痛了熙平王的眼,讓熙平王的心砰砰跳著,習武之人,不愛兵器的很少,如今這種絕世兵器的預兆,讓熙平王都無法克制激動。
  那是一管接近一米的棒狀物體,沒有任何尖銳的地方,卻給人一種銳利的感覺,銀色的管身,非常的華麗,上面雕刻的花紋,神秘而又玄奧。
  “請王爺取出來一試。”對於這柄兵器,陸沄盛是有交代的,只是這般是看不出它的全貌,柳老向熙平王建議道。
  在看到這管銀色物體的時候,熙平王的內心就一直叫著拿出來,方才一直被吸引著,倒是沒有急躁的動手,現在聽到柳老的話,那裡還能夠忍受,習慣握槍的手握住了銀色管住物體。在握住那一刻,一股血脈相連,仿若自己一部分的感覺就產生了,一種冥冥之中的玄妙,讓它知道了該如何使用。
  握著管狀物體,用了一會,鏘鏘鏘的,從兩端延伸出了槍頭和槍尾,同樣的玄妙暗紋作為裝點,整杆槍看起來非常的漂亮,這樣的東西充當裝飾品都沒問題,但是它確實犀利的殺人兵器。
  內力一轉,這杆槍完美的傳導性再次驚豔了熙平王,給了他一個大大的驚喜,不由自主的,熙平王就在客廳上演練起了自己的槍法,柳老拉著任耀避開,免得任耀被誤傷到。熙平王這種狀態很容易理解,如果這柄神兵是他的,他也一定會克制不住演練一番。
  槍在熙平王手中化作了銀龍,上下翻騰,槍氣縱橫,客廳裡的傢俱遭了秧,成為了熙平王手下的犧牲品,熙平王越是使用,越是對這杆槍滿意,手上不知怎麼的,就是一抖,然後槍身竟然化成了三段斷裂了,熙平王一驚,但是悉悉索索的鎖鏈聲讓熙平王知道,這柄槍竟然能夠分解成這個狀態,真是讓人防不慎防。
  這種狀態的槍,熙平王還很不會使用,不過依他的武學素養,要想習慣也很容易,熙平王將兵器一收,重新變回了接近一米的管狀物體,這樣可以隨身攜帶,非常方便。
  “王爺覺得如何?”見熙平王的動靜平息了,柳老站出來說道。任耀在一邊沉默,沒什麼驚訝,他已經見識過了陸沄盛的劍氣縱橫,柳老的莫測高深,熙平王的槍法固然精彩,對他來說卻不是什麼震驚的事情。
  “好。”熙平王大聲贊道,臉上也繃不住古板的嚴肅。有了這杆槍,熙平王雖然還不至於和天階一較長短,畢竟實力的差距擺在那裡,但是實力上還是有所長進的。“這槍叫做什麼名字?”如此神器,竟然默默無聞,它應該有個響亮的名字。
  “它還沒有名氣,主子將它打造出來之後,就送來給王爺了,名字就由王爺來定,好希望王爺好好蘊育,形成靈性。如此神兵,沒有靈性卻是可惜。”神兵有靈,這個世界的人是相信這個的。
  “等等,你說這杆槍是盛兒打造的?”熙平王的重點可不是名字和靈性,而是柳老透露的資訊,“盛兒什麼時候會冶兵了?”
  “主子的能耐多著了,王爺何須驚訝。”柳老非常驕傲的說道,在主子身邊,一定要學會淡定。
  那是我兒子,不是該我瞭解他的嗎?熙平王在心裡說道,自從陸沄盛變成天階之後,總有一種自己真的老了的感覺。好吧,把這件事情放到一邊,現在重點應該是手上這杆槍,應該叫它什麼才好呢?
  “還有這瓶藥,是主子為王爺準備的。”這瓶當中有三顆,剩下的兩顆,主子賞賜給了他,多好的主子,柳老為陸沄盛的賞賜感動著。主子煉製的丹藥,只要還剩下一口氣服下去,就能保住一條命,在絕境的時候,還能夠激發潛力,保住生機。這樣的藥,可都是極為稀少的貨色。主子一給就是兩顆,太大方了。
  想想自己現在的待遇,真是比殺手樓好多了,那個時候固然是收到尊敬的,但是怎麼比得上在主子身邊,工作輕鬆,你武學上有煩惱了,只要主子樂意,會給你指導,一個皇階的指導,怎麼不受益匪淺。出趟任務,還給這樣的奇藥做賞賜。他應該更加賣力的工作,爭取讓主子有給他打造一柄神兵的念頭。柳老,真是非常容易滿足。
  接過藥瓶,柳老說了一下效用,熙平王非常感動窩心陸沄盛的孝順,你看,保鏢給準備,兵器給準備,連救命的要都準備好了,哪一樣不是世所罕見,這個兒子真是沒有白疼。
  感動窩心之後,把柳老安排了之後,熙平王開始冥思苦想,爭取在出征之前想到。距離出征的時間,已經不到三個時辰了。熙平王還有點兵,還有和皇帝做個報告,舉行一下儀式,很忙的。
  在送行的人當中,熙平王沒有看到陸沄盛,一點都不介意,從柳老的口中,他已經知道,陸沄盛這幾天不眠不休的給準備了這些東西,這份心意,又怎麼比不上形式上的相送。至於某些人詆毀陸沄盛的話,他不吃這一套,敢說盛兒的壞話,交代淑惠公主一聲,不客氣的去整治。


☆、第六十六章

  劍莊,這座寂滅劍皇所在的莊子,並不是沒有訪客,只是很少,慕名而來的人,很少有人會自大的覺得,自己配得上來劍莊做客,瞻仰寂滅劍皇的風采,也是需要資格的。這也造成了劍莊少有訪客的局面。訪客是訪客,如果是展冽淵的親人,那麼進入劍莊怎麼也不算是訪客之列。
  展冽淵如今最親的親人,就是他的弟弟展煉淵。展煉淵此人,和展冽淵在長相上有幾分掛像,畢竟是同父同母的兄弟,比起展冽淵的冰冷無情,展煉淵給人的感覺就是如沐春風的溫文爾雅,只有知道他的人,才知道此人其實一肚子壞水,那看似溫文儒雅的面容,有的是狠辣果決冷靜。
  如果陸沄盛在,一對比這兩兄弟,他一定選擇展冽淵做朋友,也不會選擇展煉淵,雖然展冽淵性格很冷,但是重信守諾,並且比較簡單,展煉淵,一看就是心機深沉,說不定怎麼著把你賣了,你還高高興興的為他數錢。
  展煉淵對其他人會用上心機,面對唯一的兄長展冽淵,他就是一名絕對以哥哥為中心的兄控,是可以和小白兔媲美的死忠分子。兄長展冽淵,在展煉淵的心中是無人可以取代的至高神聖,崇拜仰慕,展煉淵將這種感情全部給了展冽淵,在他心中,兄長是無所無能的,自己這個弟弟不管外面的人怎麼誇讚,都比不上哥哥一根毫毛。
  在展冽淵面前,他不是展家家主,只是一個不成器的弟弟。這種習性,沿著遺傳基因,和從小的教育,展煉淵的子女們對展冽淵也是一個態度,和展煉淵不同的是,這些後代們,是敬仰有餘,親近不足,在他們心裡,展冽淵所站立的地方實在是太高了。
  展冽淵遠離展家據地,獨自在這劍莊生活,你要一個兄控怎麼能不經常看望,因為展家事物的緣故,展煉淵每隔半年,就會來拜訪兄長一次,給兄長送上各種孝敬,以表達自己無法經常看望的缺憾。
  “林管家,大哥呢?”展煉淵到了劍莊,首先就是找他大哥,貿然去打擾不好,先問清楚大哥在那,練劍、閉關、還是在莊子裡。
  “主子在書房。”林素和不愧是管家,對展冽淵的行蹤果然是非常清楚,廢話,他剛從那邊過來迎接這位展家家主。
  “怎麼,今天那位神秘客人沒來?”對每年都會來兩三次,又有兄控屬性的展煉淵,知道展冽淵有個神秘客人的事情,並不奇怪。
  “已經很久沒來了,主子也沒再吩咐人做糕點,只是時不時會上峰頂的閣樓。”林管家有些憂心的說道,從小和展冽淵一起長大的林素和,還是能夠分辨一些展冽淵的情緒,現在這種狀態的展冽淵很不尋常,“家主,主子有吩咐,任何人都不可和他談起天下事,您注意一下。”林素和提醒一下展煉淵。
  兄控展煉淵立刻捕捉到兄長的反常,眉頭一皺,事關他親愛的哥哥,還是要想辦法試探一下,是什麼事情。
  “我知道了。”展煉淵應道,帶著溫和真誠的笑容,腳下輕快的到書房那邊去了。“大哥,我來了。”在門口,展煉淵停下腳步,態度恭順的在門口說道。
  “進來。”展冽淵的聲音從門裡傳來,展煉淵才舉步,把門推開,看著他的兄長,正拿著一卷畫欣賞,目光有著他從不曾見到過的柔情,很是驚嚇了一下展煉淵,怎麼覺得今天,哥哥身邊的溫度比平時高。
  “大哥近來如何?”大哥周身的溫度比平時高,應該是心情很好,展煉淵殷勤的問候道。
  “不怎麼樣。”展冽淵冷冰冰的回答,手上的畫軸沒有放下,他如今能夠用來思戀那個人的,除了記憶,就是這些他送的東西了。
  “誒?”展煉淵愣了一下,要知道,以前他問這句話的時候,他大哥就是恩了一聲就帶過了,今天明確的表示了心情不好,“可以告訴小弟,發生了什麼事情嗎?”展煉淵承認他好奇,非常的好奇。
  “見不到想見的人。”原因就是這麼簡單,展冽淵說的坦然。
  “大哥,看你說的,怎麼像得了相思病,見不到心上人似的。”展煉淵玩笑的說道,這世上敢對展冽淵這般隨意說話的只有陸沄盛,展煉淵也不行,為什麼,因為展煉淵在說了之後,就立刻悔過,自己怎麼能夠這麼跟大哥說話。
  “沒錯。”展冽淵沒有介意展煉淵的態度,薄唇輕啟的吐出這兩個字。
  展煉淵愣了一下,他精明的頭腦也沒能立刻反應過來,展冽淵這話的意思。“我是有愛慕的人了。”展冽淵態度坦蕩蕩的說道。
  一聲詭異的響動從展煉淵那裡傳來,展冽淵施捨過去一眼,就看到展煉淵沒有從椅子上摔了下來,他被展冽淵說的內容給驚嚇到了,臉上是一片空白的表情。
  施捨了展煉淵一眼之後,展冽淵的目光又落到了畫上,這上面,還有那人熟悉的劍意。好半晌,展煉淵被驚嚇到無法話語連貫的聲音響起,“大哥,你有愛慕的人了?”這太驚人了,他還以為大哥這座冰山永遠不會愛人,這是好事,大大的好事啊,作為一個偉大的兄控,最期望的就是大哥的幸福,大哥能夠有正常人的感情,實在是太讓人感動了。展煉淵覺得自己都快被感動哭了,對方也被展煉淵膜拜著,這是奇跡。
  “恩。”展冽淵只回應了一個單音。
  “是誰?”展煉淵問最關鍵的問題。
  “除了他之外,世上還有誰能夠讓我動心。”這麼長的話,對展冽淵來說真是難得。展煉淵在心中又一次崇拜一下對方,能夠讓他大哥開口說長句,真是太厲害了。但是,這樣的回答,並沒有回答最關鍵的問題吧。
  沒辦法,展煉淵只能啟用他精明的大腦,目光落在大哥溫柔注視的畫軸上,上面隱約洩漏的劍意,他都能夠感覺到。這番劍意,和他大哥有交流的人物,“那位神秘客人。”展煉淵很快就獲得了答案,然後得到了展冽淵贊許的一眼。
  精明的大腦全開,把資訊迅速的串聯,想起林素和的話,“大哥,你不會是對對方表白,把人家嚇到了,不敢來了吧。”難得發覺自己大哥也有正常人的感情,展煉淵竟然有單子調侃,隨即又在展冽淵冰冷的視線當中,醒悟過來自己的行為是多麼的不該。
  “他不會被嚇到,不過給我下了限制。”展冽淵把畫軸收了起來,這樣的透露,並不算違背和陸沄盛的賭約,陸沄盛不是說了嗎,不知道他姓名和長相的人,不算是知道他們關係的。“我在等,等著某一天,某個人為我帶來他的消息。”
  這是在暗示他幫忙尋找嗎?展煉淵看著展冽淵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線索嗎?”為了自己大哥,展煉淵當然不讓的接受這個任務。
  “我什麼都不會告訴你。”展冽淵說道,他並不對展煉淵抱有多大的期待,不知道樣子和姓名、年齡,無疑是在大海撈針,以陸沄盛的隱秘行動,展煉淵沒有那個能耐找到線索,不過,作為自己的弟弟,還是有點用處的,那麼嘗試一下,不無不可。
  “我明白了。”艱難的任務,但是展煉淵接受這個挑戰,“大哥,我一定會為你帶來他的消息的。”他大哥多奇跡的一次動心,怎麼允許失敗。作為一個兄控,絕對不會讓他敬愛的哥哥在感情上受到傷害。
  展冽淵點點頭,利用一下自己的弟弟,讓自己的弟弟動用一下展家的力量,不算是違背賭約,因為又不是他下令查的,是他的弟弟自作主張,他只是知道,沒有阻止。展冽淵突然一笑,想必盛也知道,他會有的行動,畢竟,那個人是如此的瞭解他的本質。
  “大哥,你笑了?!”展煉淵再次被展冽淵的笑容給驚嚇到了,從小到大,他見過幾回大哥的笑容,只有他出糗的時候,他大哥會勾一下嘴角,和眼前這個笑容可不一樣,溫馨而又眷念,某種溫柔蕩漾。他大哥一定是想到了那位神秘來客。就是為了大哥的笑容,他也要拼死把那個神秘來客找出來。
  “那個人總有一天會名動天下的,到時候你就去找他,當你找到他的時候,他會知道,我們的再會之期到了。”展冽淵放畫軸放好,目光落在窗外,那白雪蓋山頭的景致落在眼中。
  展煉淵沒一會就退出了房間,智慧全開,把林素和給叫來,“關於大哥的那位客人,你知道多少,有什麼線索,全部都告訴我。”展煉淵的行動力極快,早一天找到對方,早一點讓他大哥從相思之苦當中解脫。
  林素和被問到了,對於那位神秘客人他也知道的不多,只知道這麼個人,是男的,陸沄盛留下一些衣服配飾雖然被處理的一部分,還剩下一些最近的,這也是線索。
  知道大哥動心的物件是個男的,展煉淵是有些驚訝,不過作為一個合格的兄控,大哥是絕對不會錯的,男的就男的。拿著林素和提供的線索,為他展冽淵追查去了。


☆、第七十七章

  熙平王出征之後,整個熙平王府的王位爭奪戰,沒有進入平靜階段,反而因為熙平王的離開,沒有了坐鎮的人開始暗潮洶湧起來。熙平王出征前,已經透露了這次回來,會退位的意思,也就是說,熙平王府將會有新的一位熙平王,如此顯赫尊榮的位置,如何不讓人動心。最有資格繼承王位的陸沄盛,最被器重的陸沄明就成為了很多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詭秘的風雨,就算陸沄盛遠離王府,也受到了影響,何況同樣作為重點目標的陸沄明,還住在熙平王府內,那個感受就不需要說了,還好,淑惠公主也不是吃素的,經過了上次陸沄盛中毒事件,淑惠公主對府中的監管更嚴了,如此風雲變化之際,淑惠公主為了避免被陷害,淑惠公主的手段更加強硬,府內還沒有出現熙平王血脈遇害的事情,多半是淑惠公主的功勞。
  對陸沄明的遭遇和還未遭遇的事情,陸沄盛知道的感想,就是活該。誰讓這傢伙已經被內定成為了下任熙平王,讓陸沄盛更不爽的是,為了這唯一合格的繼承人,他父王,竟然要他保住陸沄明的小命。如果不是父王的要求,誰管陸沄明的死活,如果不是陸沄盛在過去的鬥爭當中,從未下過死後,還有點良心的話,陸沄盛也絕對不會接下這個要求。或者在一開始,就強烈反對陸沄明成為下任熙平王。
  反正,陸沄盛那傢伙還是挺有能力的,陸沄盛也不會時時刻刻盯著,柳老這兩年當他的管家,很有手段的為陸沄盛弄出了一個優秀的情報體系,足夠關注陸沄明,在陸沄明遇到致命危險的時候,通報陸沄盛趕來搭救。陸沄明對此一無所知,陸沄盛也不屑被陸沄明知道,被他感激。
  這些瑣碎的事情,都不是陸沄盛會關心,感興趣的事情,比起這些個糟心事,紫純書院的書有意思多了,比起王府裡那些讓他不怎麼舒心的親人,書院裡的學子們看著都覺得順眼。
  目前,陸沄盛的興趣在學棋,大家應該還記得,這傢伙每次都會輸給展冽淵的棋藝,為了戰勝展冽淵,陸沄盛努力過一陣子,可惜一直沒有成功。棋經和棋譜,陸沄盛在前世的時候,是看過的,不怎麼感興趣,當然也不會深入學習,換了一個世界,下棋的規則和方式有了變化,以前的那些知識,雖然有用,但是也得有那個基礎。陸沄盛學的快,可惜,還是趕不上展冽淵的造詣。
  本來是沒想過專門學一下下棋的,但是,誰讓教棋的老師,挺有意思的。才有了陸沄盛現在的學棋經歷。
  “老師,我來了。”在對方沒有任何回應的情況下,陸沄盛隨意的把門給推開了,也不管裡面的人在幹什麼,這推門的舉動,還很大力。
  室內給人一種靜謐的空靈感,陽光微塵在空氣當中浮動,室內的佈局也很簡單,桌子,椅子,棋盤,角落有花瓶,花瓶裡有鮮花,增添了室內的活躍,有暗香浮動。端坐的男子,正在打譜,陸沄盛的行為完全沒有讓他有任何的震動,那種沉靜和不動如山,簡直是高手級別。可是,眼前這人,不會武,一點都不會,這瞞不了陸沄盛,別忘了陸沄盛是什麼修為,有什麼可以在他面前假裝沒有武功。
  男子有著一副端正俊秀的長相,散發著成熟男人的韻味,臉上卻一絲表情都沒有,如果一動不動,真是精美的木偶,那雙黑色的眼睛,看也沒看陸沄盛,就算看,他也什麼都看不到。是的,男子是個瞎子,一個會下棋的瞎子,下棋還下得很好的瞎子。
  他在書院裡教的不是棋,而是權謀之術,下棋下得好的人,腦子都很好,這位瞎子老師更是其中翹楚,在謀略權謀之上無人可及,皇帝舅舅有時候也會找他諮詢問題,所謂的白衣卿相,就是指這種人了。陸沄盛是皇帝的外甥,卻和他沒有一次的相識。
  學院的學子們,是京城或者官宦子弟的,都被打過招呼,對這位瞎子老師以禮相待,並且能夠從對方這裡學到很多東西,哪怕這個世界以武為尊,有些軍師謀略家,依然很讓人忌憚。這位瞎子老師,無疑是當今最出色的那個。
  陸沄盛對權謀術數沒有興趣,進入紫純書院之後,也沒想過和這位白衣卿相交好,但是一次偶然,讓陸沄盛發覺對方的棋下得很好,某種程度上,甚至接近道的痕跡,這可比展冽淵都要厲害。一直對沒贏過展冽淵耿耿于懷的陸沄盛,決定跟著這位白衣卿相學棋了。
  這位瞎子老師,是這世上,四個知道陸沄盛真實實力的人之一,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這位瞎子老師就已經看穿了陸沄盛的真實實力。那天,春光明媚,空氣當中浮動著花香和陽光的味道,沐浴在如此的陽光之下,讓人心情舒暢,陸沄盛這位不速之客,突然出現在了瞎子老師的生活當中。
  “竟然是一位皇階駕臨,真是有失遠迎。”那天陸沄盛突然打招呼,惹得瞎子老師的忠犬下人驚的護在瞎子老師面前,瞎子老師肯定的說出了這句話,讓那只忠犬也心驚不已。這只忠犬也就是除了展冽淵、柳老、瞎子老師之外,第四位知道陸沄盛真實修為的人。
  “你真是讓我驚訝,華君意,你還是第一個在我沒有動手的時候,看穿我實力的人。”瞎子老師華君意的表現,也讓陸沄盛很驚訝,四處看看,用內力牽扯過來一把石凳,坐在了華君意的面前。“怎麼察覺到的?”陸沄盛頗為好奇。
  “我是一個瞎子,不是用眼睛去看世界,而是感覺,所以我的感覺比一般人更加敏銳。”華君意和陸沄盛此番不過是話中的交流,他還不知道陸沄盛是誰,也不想冒犯一位皇階,解釋了起來,“我見過皇階,知道那是種什麼樣的感覺。”在他的感知當中,皇階的存在感非常的強烈,與眾不同,只要感受過一次,遇到類似的感覺就不會錯認,“從您說話開始,我就感覺到了您的存在,和我見到過的皇階,一樣的感覺,讓人無法錯認,何況,充斥在您身周的劍意,非常的強大,也非常的絢麗。”
  華君意看不到,卻說出了絢麗的評語。陸沄盛的劍意,有劍的冰冷,更多的是一種絢麗,那是自由的逍遙,脫出凡俗桎梏的隨意,無善無惡,無正無邪。
  “你比我聽說過的有意思,華君意。”陸沄盛笑笑,關於華君意的一些傳聞,陸沄盛還是聽說過,再說他有意向華君意學棋,還打聽了一下。
  華家是個書香門第,華君意生下來就目盲,但是他並沒有成為廢物,雖然是瞎子,華君意的智商卻非常的高,只憑著人家讀書,就掌握了書中的知識,小小年紀就展露了過人的才華。後來發生了些悲慘而又老套的,滅門、復仇一類的故事,讓華君意謀略上的才華彰顯。報完了仇,華君意就到紫純書院來了,被書院院長庇護,成為了書院的老師,因為是人才,引薦給了皇帝陛下,成就了白衣卿相的傳說。
  “您過獎了。”華君意面對皇階,態度禮貌而又疏遠,不殷勤,保持著冷淡和冷靜。
  “我是陸沄盛,你應該知道我。”作為皇帝的私人幕僚,白衣卿相,華君意沒理由不知道陸沄盛是誰。而陸沄盛總算是看到了眼前這個淡漠的男人,臉色變了,真有成就感。沒辦法,他就是對破壞這些死面癱的面癱很有興趣。
  “真是讓人想不到。”陸沄盛,華君意當然知道,熙平王的嫡子,皇帝的外甥,備受寵愛,原以為只是一個在世家權貴當中,不過平平的青年,在這一刻成為了可怕的怪物。陸沄盛才大,要二十二了,卻已經站在了世間的巔峰,一個皇階高手。號稱天資古往今來第一人的寂滅劍皇展冽淵,也比不上眼前者為了。
  陸沄盛是天階的消息,因為保密緣故,華君意並不知道,不過,陸沄盛是散生的事情,一些足絲馬跡,足以讓華君意猜到。
  “噓,要保密哦。”陸沄盛把手指放在唇上。“我來呢,是想向華老師學棋的。”
  “我的榮幸。”華君意不會透露陸沄盛的秘密,也沒有拒絕陸沄盛這位皇階強權的能耐。
  “我看過你的棋,近乎道的絕妙,真是讓人想不到,你竟然是瞎子,也不能習武,否則的話,這世上又會多一個皇階出來。”皇階邁入,是修為,同樣也是對道的理解,華君意不能習武,非常的可惜。
  “您過獎了。”華君意不為所動,他早就知道,也沒有什麼不甘之類。
  “看在你這麼有趣,我可以支付一些學棋的學費。你想要什麼?”陸沄盛難得這麼大方。


☆、第六十八章

  陸沄盛的態度,居高臨下,這是刻意為之的,誰讓華君意的態度那麼的淡然,陸沄盛很想看到淡漠如同謫仙的華君意變為世俗之人,為了一個皇階的承諾,患得患失,心神震動。陸沄盛不是普通身份,是站在時間巔峰的皇階,一個皇階承諾的報酬,那是極大的誘惑。
  “您太客氣了,我沒有什麼想要的東西。”華君意不為所動,依舊淡漠的拒絕了陸沄盛的提議,他是真的不動心。皇階承諾的報酬,是極具誘惑,可是他根本沒有這個需要,報了仇之後,他的人生也變得沒有目標,空洞的活著,沒有什麼貪求的東西。無欲則剛,面對皇階的誘惑,華君意也可以淡漠的拒絕。
  “別說的這麼肯定,只要你可以讓我下棋贏一個人,我給的學費相當豐厚的。別先拒絕,聽聽我的報酬。”陸沄盛見華君意有再次拒絕之意,先行打斷,“治好你的眼睛,”成功,陸沄盛看到了華君意震動了一下,渾身的淡漠有裂痕,“教你一套養身功夫,調理體質,讓你可以習武,或者,還能問鼎皇階。”劍墓當中,各位前輩的經驗是豐富的,各種遭遇也是豐富的,像華君意這般的體質,並不是沒有。讓華君意可以習武,並不是難事。治好華君意的手段,陸沄盛也有,這個承諾,陸沄盛並不是信口開河。
  陸沄盛說的內容當中,習武,華君意並不在意,可是作為一個從出生就沒有見過光明的人,能夠見到光明,就足以讓華君意淡漠的心境破碎。能夠看到的人,永遠無法體會,那種只能夠看到黑暗,沒有一絲光亮的感覺。每當聽到有人說,天空是什麼顏色,雪是什麼顏色,陽光是如何的,華君意都只能想想,但是,因為什麼都沒有見過,想像出來的東西,完全沒有樣子,和他目光所及,全部都是黑色的。
  華君意的手不由握緊,顯然,他被陸沄盛的話給誘惑到了。而比華君意更快做出回應的,卻是華君意身邊的那個高大冷硬的下人。華君意能夠在復仇順利活下來,都有賴於這位下人的保護,唐余,被華君意撿到的孤兒,被華君意收留教導。華君意不能習武卻是可惜,因為唐餘,這位天階的成就,可謂是被華君意一手tiao教出來的。
  “主子,請答應。”唐余無法為華君意做決定,他只是下人,恪守著一個下人的本分。他從小就和主子在一起,和主子經歷了一切,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看不到這件事情在主子心中的傷痕,不是不在意,而是深知沒有辦法,所以放棄了。這麼多年了,華家還在的時候,被書院院長庇護,被皇帝看重之後,多少名醫和能人來看過主子的眼睛,答案都是天生目盲,無能為力。
  “怎麼樣,錯過了這一次就再也沒有機會了。”陸沄盛在一邊鼓動著。他也真的只對華君意大方這一次,因為他現在有這個心情,再被華君意拒絕,他也不會再給華君意機會了。
  華君意看不到陸沄盛帶著威脅的笑,看不到唐餘懇求的表情,可是他能夠感受到,心中的渴望讓他的心無法沉穩的跳動,看見光明的世界,看到各種色彩,這是一個巨大到他無法拒絕的誘惑。結果不必說,華君意同意了。才有了陸沄盛經常來學棋的事情。
  沒禮貌的陸沄盛進了室內,眼神四處一掃,“你家的走狗呢?”這個走狗,說的就是唐余,明明是一隻忠犬,咳咳,說錯了,明明是一個忠心的下人,偏偏陸沄盛給人家取了個走狗的外號。
  “去準備點心了。”華君意開始收拾棋盤上的棋子,這點心是為陸沄盛準備的。陸沄盛神出鬼沒,華君意並不知道陸沄盛什麼時候回來,可是,他就每天每天,都會為陸沄盛準備點心。
  “走狗的手藝,值得期待。”陸沄盛砸吧了一下嘴巴,唐余那只走狗,為了照顧華君意,可是磨練出了一把好廚藝。為了感謝陸沄盛付出的報酬,也是沾了華君意的光,陸沄盛才有機會嘗到唐餘的手藝。
  陸沄盛坐到華君意的對面,幫著華君意收拾棋盤,手指不經意碰觸到了華君意的指尖,這本來沒什麼,但是陸沄盛卻感覺到了華君意那瞬間的僵硬,更加明顯的是,華君意那快速抽回手的動作。這可讓陸沄盛不樂意,怎麼,他手上有病菌,撤的這麼快。陸沄盛反應極快的握住了華君意抽離的手。
  這個時候,唐餘進來了,看到兩人如此的情況,陸沄盛玩味的笑容,華君意雖然淡漠卻瞞不了他的一些情緒。“你們在幹什麼?”唐餘沉著聲問道。
  “收拾棋盤。”陸沄盛隨意回了一句,並沒有放開華君意的手。另外一隻手也用上,讓華君意的手在自己的掌中攤開,“指尖上有繭,老師的棋藝這麼厲害,也是千錘百煉出來的。”陸沄盛摩挲了一下華君意的指尖位置。他喜歡努力的人,華君意指尖上的繭,就是努力的證明。
  華君意一個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臉上淡然的回道:“再努力也及不上郡王的天資卓越。”這不是在恭維陸沄盛,也不是在說陸運盛武藝上的天分,就是指的棋藝上的精進,陸沄盛這種進入一法通萬法明境界的人,在棋上的日漸高深,讓華君意越來越感覺到了壓力。同時,他也感覺到了,他和陸沄盛結束這場師徒關係的時間,也越來越近的。沒有了這個,他和他之間還剩什麼。
  “老師這是表揚我,可是我從來沒有勝過老師。”陸沄盛笑眯眯的說道,“不過,那傢伙沒有老師厲害,說不定我現在就能夠贏他。等和他再會的時候,我一定要贏得他跪地求饒。”說起那個他,陸沄盛的語氣就很興奮。
  “我們開始吧。”華君意打住陸沄盛的興致高昂。
  “老師,就一定都不好奇我說的那傢伙是誰嗎?”開始就開始,陸沄盛先手。
  “郡王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華君意緊跟著下了一枚棋子。
  “是不是瞎子都是這麼聰明,除了他之外,你倒是很瞭解我。”陸沄盛也快速的下了第二枚,這才開始,下棋的速度是挺快的。
  華君意沒有說話,陸沄盛也不以為意,兩人開始靜默的下棋。華君意是一心一意的下棋,陸沄盛的手,卻已經伸向了旁邊的點心和茶水,開始吃吃喝喝了。不過,到了後面,陸沄盛也沒心情吃吃喝喝了,開始專心棋路。
  “可惡,又輸了。”陸沄盛將棋子一丟,狠狠的灌了一口茶,輸是經常的,可還是不舒服啊。“我回去了。”技不如人,輸了就輸了,心情不爽的陸沄盛不會拿華君意怎麼樣,卻也不想看到華君意那張淡定臉。
  華君意沉默的收拾棋子,唐餘在一邊竟然沒有幫忙,等到陸沄盛離開有一陣子了,棋子也收拾好了。華君意坐在椅子上,伸手到陸沄盛的那只茶杯那裡。指尖在茶杯沿上輕輕滑過。站在一邊的唐餘,眼中閃過一抹傷痛。
  “阿餘,我是不是很傻,都這把年紀了還動心,明明知道,我和他是不可能的。”這世上,最瞭解他的不是旁人,是唐餘,他的所思所想,都瞞不過沉默寡言的唐餘。
  “主子,何不去嘗試一下?”唐餘說道,眼中露出深切的痛苦,說這話的時候,他的心很痛。
  “沒用的,他的心裡不會有我的位置。我很清楚。”華君意放下茶杯,苦笑的說道。
  他,華君意,喜歡上了陸沄盛,那位天資縱橫的年輕皇階。陸沄盛,以皇階的強勢身份出現在他的人生當中,擅自踏入,看重的不是他出彩的謀略,而是他喜愛的棋。因為秉性的緣故,不由的深入探究了陸沄盛,卻沒有想到,讓自己的迷失在陸沄盛這個人身上。陸沄盛的隨性灑脫,那些他不曾有過的東西,如此的讓人羡慕,羡慕到渴望這個人。
  可是,他和陸沄盛是不可能的,正因為探究過陸沄盛這個人,才知道,陸沄盛心是多麼的堅固,又是多麼的冰冷。陸沄盛關心他放在心底的人,漠視不在他心中的人。而他,華君意,就不是陸沄盛放在心中的人,他和陸沄盛的關係,只有這份緣分要盡的師徒,過了這一段,什麼都沒有了。
  他嫉妒過,陸沄盛嘴裡說的那傢伙,那個人在陸沄盛心裡很特殊,不用於對父母的親情,也不同于對傅玨、董青岩和薛金梁他們單純的夥伴友情,那種特殊,在朋友之上,知己之上,是被陸沄盛放在了特殊位置的複雜。或者他可以這麼說,陸沄盛心中關於愛情的位置上,已經隱約有了一抹影子。自己沒有機會的,能夠被陸沄盛如此看待的人,必定是和陸沄盛可以並立於世的人。在當世的名人當中,有可能的那個人,太顯而易見了。有的時候,華君意真是恨自己為什麼那麼精明。
  華君意什麼都看不到的目光落在陸沄盛離去的方向,他沒有回頭,什麼都看不到他的,不會知道,一直站在他身後的男子,眼中的痛苦,比他更勝。
  當局者迷,這個世界,異性戀才是主體,哪裡有那麼多男人會愛上同性別的,陸沄盛沒有想到華君意的感情,華君意也沒有想到唐餘的感情。


☆、第六十九章

  陸沄盛離開了華君意那裡,書院的藏書,陸沄盛也翻閱的差不多了,來到紫純書院,除了向華君意學學棋之外,也沒有其他的事情做。離開紫純書院,是隨時可以進行的事情。
  沒什麼其他事情的陸沄盛,決定回自己的郡王府去。別以為古代的建房速度慢,在這個世界,速度可是很快的,一個是建築結構和方式比較簡單,二個就是習武之人夠多,哪怕是人階一級的武者,也是大力士,用他們搬運建材和修建房子,比一般的勞動力耗的時間更少。
  回去的路上,因為只有那每一條通往城內的路,陸沄盛必定是從這回去的,而這條路上,剛好有董孔雀開的店,沒有意外的,陸沄盛會遇到了待在店裡的董孔雀。董孔雀沒事的話,不會和陸沄盛來個巧遇,套句時髦的話,他每秒鐘幾十萬上下,怎麼可能每天都待在這邊,他的生意可以如今已經在全國開花,正在爭取邁出國門。
  今日董孔雀可是特意等在了店裡,他今天去郡王府找陸沄盛,結果陸沄盛出門了,經過一番詢問,確定目的地是紫純書院無疑,可惜,作為非書院人士,董孔雀這個非書院有關人士,沒有辦法踏入書院,只能夠採用坐等這種方式。
  “喲,老大,今天天氣真好。”董孔雀今日可是浪費了不少時間,那分分秒可都是去錢,一看到陸沄盛出現,董孔雀立刻開始巧遇行動,和陸沄盛打招呼。
  騎著馬慢悠悠回家的陸沄盛,無視董孔雀,馬兒邁著小步子,從董孔雀身邊走過,董孔雀笑容凝固在臉上。
  “老大,別這樣,我有正經事情找你。”董孔雀是被這樣對待慣了,很快就反應過來,轉身,小跑追上陸沄盛,然後跟著陸沄盛走,陸沄盛是在騎馬漫步,追上的董孔雀跟的也能很輕鬆。
  “沒興趣。”陸沄盛直接一句回了董孔雀,看董孔雀這模樣,所謂的正經事,絕對和他的商業賺錢計畫有關,陸沄盛才沒興趣。
  “老大,真的很重大,這次是展家要和我們合作。”董孔雀不再廢話,趕忙說道正題,一大早收到來自展家的信函,他可是驚呆了,從未想過,有一天會和那個展家那麼近。
  “哪個展家?”陸沄盛握著韁繩的手頓了一下,展家,或者說,展這個姓氏,在陸沄盛的心裡很特別,何況有那個賭約在,陸沄盛的神經不由得敏感了一下。
  “能夠讓我這麼小心的,除了寂滅劍皇的那個展家,還能是哪個展家。”董孔雀看陸沄盛總算是有過問了,不賣關子的連忙說道。“展家的家主,寂滅劍皇的親弟展煉淵來了一份信函,說要和我商討一下商業合作。”收到信的時候,他可是從椅子上跌下去了,展家,或者說展冽淵的名頭太過恐怖,哪怕展煉淵和展家沒有拿展冽淵的名頭出來,也足以讓人膽戰心驚。
  “只是商業合作?”陸沄盛眯了下眼睛,對方是知道還是不知道,是不是為了賭約而來的,陸沄盛目前還無法確定。
  “那還能有什麼,你以為我們有什麼可以讓展家圖的。”董孔雀不知道陸沄盛這番話的深沉含義,“展家,在寂滅劍皇之前,雖然算是不錯,但是要真的論起來,比不上我們這些個根深蒂固的家族。寂滅劍皇的崛起,讓展家成為了天下頂級的家族,但是,在底蘊上,展家沒有真正的達到回應的程度。這些年,展家才慢慢具備了可以天下十大家族的底氣,其中有寂滅劍皇的威望,展家家主展煉淵也絕對功不可沒。”董孔雀對於展煉淵並無強烈的尊敬,如果他的背後也有展冽淵當靠山,他能過做出來的不比展煉淵差,不過,誰讓他不是展煉淵,背後沒有展冽淵,讓他對展煉淵不得不慎重。而且,展煉淵這些年的手段和魄力,董孔雀還是欣賞的。
  “那我不懂了,你大驚小怪什麼,不就是商業合作意向嗎?”陸沄盛摸不准展家的真實目的,卻不會自亂腳步。要不要和展煉淵見面,這才是陸沄盛會煩惱的重點。恩,對方要見他的話,那就見,他可不會躲避。對方知不知道他和展冽淵的事情,見一下就能夠知道,對方不知道的話,陸沄盛突然一笑,展煉淵會不會告訴展冽淵,他的商業合作夥伴的事情。
  如同展冽淵對陸沄盛瞭解的頗為清楚一般,陸沄盛也對展冽淵潛藏的某種狡猾清清楚楚,展冽淵是什麼都不說,但是他可以給一些蛛絲馬跡,精明的展家家主展煉淵就能夠為展冽淵提供不違背規則的助力。以展冽淵的行動力,這份助力不該是最近才啟用的,那麼經過了這麼長時間,這份助力是否已經查到了關於他的痕跡,陸沄盛無法確定。
  回想一下,在展冽淵那裡,他留下了不少的線索呢,作為王府受寵的嫡子,他衣服有些料子是特定的,這就可以圈定一下範圍。他的筆跡,在展冽淵裡也有一些,雖然除了展冽淵,沒人得到過他的畫,但是字跡就不同了。
  “那是展家,是展家誒,是寂滅劍皇的展家。”董孔雀對陸沄盛這份輕漫的態度,非常不滿的叫著。
  “我知道那是展家,可是和你合作的又不是寂滅劍皇,不過是他弟弟,展家家主。”陸沄盛一隻手捂著董孔雀方向的耳朵,董孔雀交完之後,揉了揉。展煉淵算啥,就算是展冽淵親來,能耐他何。
  “你說得輕鬆,很有壓力的。”董孔雀繼續不滿。是,那不是寂滅劍皇,可是誰讓展煉淵的關係那麼硬,只要和展煉淵合作,就得不得掂量一下,展煉淵背後的寂滅劍皇,面對展家,不少的先例告訴我們,寧願自己虧一點,也要讓展家獲得最大的好處。
  一個皇階的威嚇,不是他這麼一個區區人物可以抗衡,他想要公平的合作,但是周圍的環境,不會允許他進行公平的合作,他背後的家族,皇階的壓力,都會讓迫使他向展家屈服,讓出自己的利益。雖然,和展家的合作,會讓他也搭上寂滅劍皇這個靠山,吃點虧不算什麼,可是心中總是不甘。
  寂滅劍皇的關係搭上了,那又如何,堂堂劍皇,不會為他這樣的小人物出面的,展家的力量,不好意思,除了那位寂滅劍皇之外,展家的力量對董孔雀用處不大,他自己、陸沄盛、小白兔和薛胖子所形成的力量,已經足以讓他們面對風浪了。
  “你放心去談,我給你撐腰。”董孔雀那份不甘,陸沄盛看明白了,只要一想,就能夠明白,這世道,皇階的威望,董孔雀必須犧牲一部分的利益。愚蠢的小夥伴,是只要他才能欺壓的,董孔雀是為他做事的,他的利益,不就是自己的利益。展煉淵算哪根蔥,就算是展冽淵親來也討不到好處。護短的陸沄盛堅決的站在了董孔雀這邊。為此暴露皇階的身份也沒什麼,反正展煉淵都出現了,他有預感,他皇階曝光的時候已經快來了。
  “老大。”董孔雀感動的看著自己老大,明知對方後面有皇階,也不怕得罪的老大,真是讓人好感動。
  “我的利益,就算是寂滅劍皇也休想刮一份不屬於他的。”陸沄盛霸道的說道,“能夠欺壓你們的,只有我。”前面真是讓人熱血沸騰,後面這一句,瞬間讓董孔雀風中石化。就這麼一小會,陸沄盛揚鞭策馬快跑了。
  在快馬奔騰當中,陸沄盛嘴邊的笑容卻在擴大,展冽淵,我們快要見面了。心中雀躍,已經過去了一年半有餘了,我的劍真是想念你,沒有你做對手的日子,真是寂寞。來吧,快點來吧。
  雪山峰頂,展冽淵坐在雪山上的小樓裡,望著雪花飄舞,蒼茫如海的山巒,一直手按在寒光之上,動也不動。在這方空間裡,還能夠感覺到另外一個人的氣息,坐在這裡,總是會回想起另一個人。
  “盛。”從寂滅劍皇冰冷的嘴裡,卻溫柔的呢喃著一個名字。他在思念著這個名字的主人。已經過了五百一十三天,他和他之間的緣分還無人為他們牽上。是他們無緣嗎?不,才不會,他和他之前的緣分怎麼會如此輕易的斷了。他是他唯一所愛之人,他們是彼此唯一的對手,怎麼會斷的了緣分。
  將劍拔出,寒光冰冷的鋒芒在室內閃動。他想念陸沄盛,他的劍也在想念陸沄盛,真想,再次和那柄劍交鋒,讓這份沒有你的出現,顯得越發噬骨的寂寞散去。
  身影一動,展冽淵已經不在屋內,出現在了雪山峰頂,劍揮舞起來了,劍氣縱橫在雪山峰頂。如果有人旁觀展冽淵此時的劍,會有種,展冽淵實在和誰切磋的感覺。因為此刻的展冽淵,正在回想,和陸沄盛切磋的每一招每一式。


☆、第七十章

  商場上約定俗成的規矩,是上門尋求合作的一方,必定要親自到合作方去拜訪,當面商談的,哪怕身後有展冽淵做靠山的展煉淵,也沒有這麼高調的破壞這個規矩,再說了,在這個沒有即時通訊的時代裡,一封尋求合作的信函,一封欣然同意並且相約地點的信函,一封對時間地點表達一下贊同或者意見的書信往來一下,可是需要時間的。為了表達誠意,展煉淵是準備親自到京城。
  對去京城,展煉淵可不是光為了商業合作的事情,還肩負著艱巨的使命,就算董孔雀這邊沒有回復,展煉淵也是準備上京城一趟的。這一年多來,這是他第二趟去京城了。
  上一次去京城,因為來去匆忙的緣故,對董孔雀的百貨商場,展煉淵很有興趣的進行了簡單考察,並且進行了投資和模仿,生意不錯,後來,董孔雀的百貨商場開到了他的地界,自家百貨商場的生意就有所下滑,究其緣故,就是因為董孔雀百貨商場那些個不對外的獨有商品。裡面的商機可是不少,展煉淵沒理由放過。
  這一次去京城,他時間很多,除了和董家小子的商業合作之外,也要調查一下京城裡面的人。一年多前,從大哥展冽淵那裡得到了些線索,那些神秘訪客留下的布料,不是市面上流傳的貨色,只有那些個真正的豪門,才有資格擁有。展煉淵為此好好調查了一番各大豪門世家的人,依然沒有頭緒,範圍依舊太寬了。
  成名已久的,展煉淵一開始就排除了,如果是這些人,他大哥沒理由沒聽過,那個和大哥定下的限制就不會存在了。可是默默無名的,這樣不是更難找,對方能夠隱藏身份這麼久,又怎麼會是那麼好找出來的。大哥說,那個人總有一天會聞名天下,那他就往近期成名的人當中尋找,可是見了那麼多,展煉淵一一排除了,為什麼?因為他們完全沒有讓他偉大優秀的大哥動心的條件。
  那位神秘的訪客,依然泯滅在龐大的人群當中。展煉淵歎口氣,隨即振作,如果真是這麼好早,他大哥就不會把如此艱巨的任務交給自己了,這是大哥對自己的信任,自己一定要好好完成人物,早日找到大哥的心上人,讓他們幸福快樂的生活在一起。
  為了預防萬一,不驚動那位神秘的客人,展煉淵出訪都有著非常正式的理由,比如這一次上京城,就是商談商業合作專案,真實目的,還是為了那位元神秘訪客。上次去京城的時候,雖然也調查了一番,可惜沒有一個符合展煉淵目標的,這一次,就去試一下京城最近成名的人。希望有所收穫,都這麼久了,還沒能為大哥帶去好消息,他真是太無能了。展煉淵自我羞愧一番後,再次激勵自己,鬥志高昂的上京城。
  這一次跟著展煉淵一起上京城的兒子女兒,以及下屬們,沒有一個知道展煉淵的真實目的的。看著聽到他要上京城,那些個在半路上拜訪的青年才俊們,展煉淵面上微笑,心中卻把他們從自己的名單上一個個劃掉。他們是有符合哪些線索的條件,但是就這種水準,能夠讓他大哥動心,那才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大哥動心的人,必然有著和他大哥一樣高傲的風骨,堂堂皇階之人,是不會巴結他這樣的小人物的。展煉淵在心中不時的描繪過,展冽淵心中的人會是怎麼樣的。
  絕世的姿容,雖然應該有,但是如果絕世無雙的,那早就聞名天下了,所以這容姿,展煉淵非常理智的沒有做任何誇張的幻想。
  氣質,像大哥一樣的冰,錯,是超然絕俗,想到那樣兩個人談情說愛,展煉淵首先打了一個冷顫,好可怕的畫面。那麼熱情如火的,融化了他大哥的心,恩,聯想,不行,感覺不搭。那氣質溫和的,能夠和大哥比劍的,溫和了,劍法會好嗎?淩冽的像劍一樣的,怎麼感覺,大哥愛上的是劍,不是人。
  想了很多,放棄了很多,想不出來的結果是放棄去想,可是又克制不住好奇心的去向,如此反復。展煉淵沒有精分真是奇跡。哪怕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修復他說不定哪天就精分的精神狀態,他也要努力的去找那位神秘訪客。
  展煉淵這趟出門商業合作,並不是多麼隱秘的事情,那天他給董孔雀的信函,因為是來自展家的,首先就被董家自家人給留意上。展冽淵的弟弟,展家的家主來商談商業合作,多大的、多要慎重其事的事情。當那天董孔雀回家的時候,就面對了董家家長的圍堵,連回函的信件,都是經過府中謀士,一字一句推敲出來的。
  董孔雀在一邊嘴角抽搐,至於嗎。經過陸沄盛的一番開導,董孔雀的神經再次恢復到了粗獷狀態,相比董家人的態度,他真的很粗狂了。
  陸沄盛那天之後,就沒把展家人要來的消息給放在心上,他目前關心的重點是,他父王那邊打完戰,要回來了。這可是大事,展家人的事情算什麼。他是這樣想的,可是為什麼身邊的人,一個個把父王的事情放在次要的,就專心展家人要來的消息。
  皇帝舅舅拉著他,對他說,展家的人來商談,多讓點利益,讓展家多得一點,因為這是自己舅舅,陸沄盛沒有當面掀桌。又不是展冽淵親臨,至於這樣嗎。
  太后外婆來說,展家的姑娘可以多接觸一下,因為是外婆的關係,陸沄盛沒有當場翻臉。稀罕展家的姑娘,展冽淵都拜倒在他的魅力之下。
  母妃來說,面對展家人,收斂一下自己的脾氣,因為是母妃的關心,陸沄盛沒有直接甩門而去。耐心的聽完,聽著母妃說,真要惹出什麼事情,沒關心,她都為他擔下來。親愛的母妃啊,你兒子用不著你的擔的。展家人敢對你怎麼樣,他就到雪山上去把展冽淵拉下來,給你跪下認錯。
  熱烈的歡迎了歸來的父王,結果父王頭一件事情,就是囑咐他對待展家人的態度,說什麼,就算你如今是天階,但是只要每到皇階,就要對展家表示尊敬。靠,這是自己父王,不黑臉,不咆哮。可惡的展冽淵,你是寂滅劍皇就了不起啊,等著吧,我一定把你打趴下了。還有那個什麼展煉淵,哼,我決定了,我一定要給擺臉色。要是你向展冽淵告狀,去告啊,展冽淵敢站在你那邊,我就和他絕交。
  這些人這麼說也就罷了,但是陸沄明湊上來說道,陸沄盛立馬冷臉,口中冷嘲熱諷的回應,“大哥,我一定會好好和展家主商討,”這個好好的,陸沄盛是咬著嘴說道,“能夠和展家拉上關係的機會可不多,你說呢,大哥。”哼,看你操不操心,我和展家關係密切了,你就該倒楣了。
  別以為我不知道,不就是想激起我的逆反心,對展家家主輕慢一點,讓我和展家的關係只是泛泛。你這點小心思,我早就看透了。陸沄盛譏誚的目光豪不掩飾。幸好,公佈繼承人的消息,因為父王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會延緩到兩三個月,這段時間,足夠他早機會公佈皇階的實力。他絕對不給陸沄明任何可以得意的機會。以為是下任熙平王就了不得了,他陸沄盛就是要壓他陸沄明幾頭。
  小心眼的陸沄盛,制定了對陸沄明的報復計畫。就算陸沄明成為熙平王又如何,他永遠也邁不過陸沄盛。就像陸沄盛是嫡子,他是庶子,陸沄盛得到的是熙平王的寵愛,他陸沄明得到的熙平王的看中一樣。他永遠都比不過陸沄盛。
  陰笑著的陸沄盛和陸沄明告別。陸沄明這邊是很不想看到陸沄盛和展家交好,增加籌碼,他自己也在琢磨著怎麼和展家的人拉上關係。
  陸沄盛到了紫純疏遠,和華君意下棋,“聽聞展家家主要來和郡王商討商業合作。”
  捏在陸沄盛手中的棋子被哢噠一聲,被陸沄盛給捏碎了,“你也別給我說一些什麼要和展家好好交流的事情。”一個兩個的,展家就那麼了不起。
  “郡王堂堂皇階,我可是知道的,怎麼會對郡王說這些話。”華君意淡淡的說道。作為清楚陸沄盛真實實力的人,華君意怎麼會不知道,陸沄盛這人的分量不比寂滅劍皇低,比一個展家家主高多了。
  “我算是遇到一個明事理的了。”陸沄盛頓時看華君意非常順眼,心情也陡然舒暢了。陸沄盛拍拍手,把指尖的碎棋子粉末給拍去,“展家就了不起了,不就是靠著展冽淵那座冰山。”陸沄盛氣鼓鼓的說道,最近的事情,讓陸沄盛對展冽淵頗有些怨氣。
  陸沄盛眼神中流露的情緒,讓華君意心中抽痛,那是對放在心裡在意的人,才會有的自在,那語氣那眼神,真是讓他看都不想看。低頭,沉默的和陸沄盛下棋。


☆、第七十一章

  華君意不說話,不代表陸沄盛沒話說了,“你既然知道這回事,怎麼會提起展家家主?”其他人在他面前提到展家,是要他好好以禮相待展家,那麼華君意明明知道他的真實實力,知道他不會向展家放低姿態,怎麼會提起展家呢?
  “我在想,以郡王和寂滅劍皇的關係,展家家主理應拜見郡王,郡王的實力會大白於天下。”華君意將棋子放在棋盤上,心中的感情不會洩露在棋盤上。
  “我和寂滅劍皇的關係?”陸沄盛的挑了下眉眼,“我和他有關,你怎麼知道的?”他可從未對華君意說過,他和展冽淵有聯繫的。
  “我猜到的。”華君意態度淡淡的,“當今之世,能夠和郡王在劍法上一較高低的,只有寂滅劍皇。雖然我不習武,卻也知道,像郡王這般的絕代劍客,一定會找另外一把劍當對手的。”
  陸沄盛笑得暢快,一個不習武的華君意竟然能夠摸到一個劍客的心思,了不得,“是不是所有的瞎子都是這麼敏銳,沒錯,展冽淵是我的對手。唯一的對手。你還猜到了什麼,一併說出來好了。”
  白衣卿相華君意,這種高智商的腦袋,如果為敵真是可怕,陸沄盛不免想起曾經那個幾個高智商敵人給他下的佈局,如果不是自己實力還不錯,那些局可真是害死他了。
  還好,這個世界沒有那些高科技做依仗,華君意的謀略算計再好,也無法對他造成什麼影響。以絕對的實力碾壓智商,自認頭腦屬於正常聰明行列的陸沄盛,心中頗為快意。
  “郡王對寂滅劍皇該是有很特殊的感情。”華君意的手放進了棋盒裡,捏著棋子的手用力,如果他有陸沄盛那份武力,這棋子絕對被捏碎了。
  “特殊的感情,你指的是什麼?”陸沄盛微笑著,一幅好奇的模樣。
  “郡王的心裡有寂滅劍皇的影子。”華君意語氣很穩,心中卻隱隱作疼,一直以來都猜測著,問出來了,就會得到陸沄盛的準確答案,明知會心疼,卻也要讓自己死心。
  “你的意思是我愛上冽淵了?”陸沄盛覺得好笑,因為華君意的猜測剛好弄反了,是展冽淵愛上了他,“真是抱歉,你的感覺錯了。我對冽淵是有好感沒錯,但是我還沒有愛上他。”
  陸沄盛不知道他的話,讓華君意心中綻放了一絲怎樣的喜悅,陸沄盛還沒有愛上展冽淵,是不是他還要機會,不過,陸沄盛接下來的話,就讓這一絲蠢動凍結了。
  “像我這樣的層次,對於自己的心非常清楚,我沒有愛上展冽淵,我很明確這一點。不過,愛上他也是遲早的事情,因為這世上,除了展冽淵之外,誰能夠讓我動心,誰能與我並肩,誰能與我一戰。”陸沄盛傲慢的說道。作為當代最年輕的皇階,他有資格這樣說,更別說,比起那些還在皇階上摸索的其他人,陸沄盛有更加往上的道路,他的潛力,可比了那些老資格的皇階深多了。同樣屬於年輕者的展冽淵,潛力同樣出眾。
  華君意沒說話。
  “怎麼,你是在看不起這份感情?”陸沄盛將華君意的沉默誤會了,他並不介意,畢竟同性相戀,對世人而言,並不是什麼光彩。華君意的反應,倒是讓陸沄盛想到了,如果他父王母妃知道他和展冽淵的事情,會是什麼樣的態度。
  因為家庭的阻力放棄,陸沄盛不會這麼做的,孝順不父母,並不是要犧牲到自己的本心。真的這麼做了,陸沄盛前進的步伐一定會阻斷在某個地方,沒有再往前一步的資格,不管再怎麼強大,也無法讓時間回退,讓他重新選擇一次。這件事情,最終妥協的必然是父王和母妃,因為他們疼愛著自己,如果他真的幸福,他有能力去面對世間的風浪,他的父王和母妃必然會妥協。可以說,他利用了父母的疼愛,可那又如何,這是你情我願的事情。
  “不。”聽到陸沄盛的話,華君意立刻反駁,他怎麼會看不起,他自己不也愛上了同樣性別的陸沄盛,“郡王和劍皇都是當世皇階,你們二人的感情,世人無人可以指手畫腳。”是的,站在巔峰的皇階,他們有面對世間風浪的能力,皇階的身份,讓他們不被世俗接受的感情,都變得有理,無人可以挑刺,誰能夠鄙夷他們,在那份絕頂的力量面前。如果陸沄盛是和他,陸沄盛是絕對不會屈服于世人,而他呢,有這份勇氣,卻又這個實力去堅持嗎?
  “皇階真是厲害。”陸沄盛對皇階的權威,嘖嘖道。從華君意的態度當中,陸沄盛從另一方面發現了,皇階在這個世界的威望。可以這麼形容,那是被放在身上的位置上,沒有任何錯誤的存在,哪怕是同性相戀,那也是皇階的與眾不同。
  皇階愛上的如果是普通人,那麼另一方必然會受到一些羡慕嫉妒恨之類的風雨,但是如果同樣是皇階,說不定就變成了兩個傑出人士之間的惺惺相惜。皇階只有皇階才能配得上,說不定這種想法才是主流。
  華君意沒有理會陸沄盛的評價,將他心中所想的內容說出來,“郡王是察覺到了對寂滅劍皇的情意,才疏遠寂滅劍皇,不去見嗎?”
  “你怎麼會這麼認為?”陸沄盛面容古怪,這棋也下不下去了。
  “郡王一直都在說和寂滅劍皇見面如何,郡王如果想要見寂滅劍皇,自去便是,為什麼會這麼說,一定有什麼理由讓郡王不去見寂滅劍皇。郡王走的是無情道?”華君意將他心中的猜測說出來。
  “我才不會走無情道,我的路絕對不會無情。”陸沄盛斷然的說道,他的道路已經決定,站在巔峰,卻無人分享的感覺,他才不要。至於無情道,展冽淵也被他給帶出來了,愛上他的展冽淵,也不會走上無情道了,“我不和冽淵見面,才不是對冽淵有意思,是他對我表白了愛意。但是我沒有愛上他,所以了,就和他賭一下我們的緣分。”
  “賭?”華君意疑惑了一下這個詞。
  “是啊 ,我和他賭我們的緣分。我和冽淵相識,但是他並不清楚我的來歷,我就和他堵,有那麼一人,會認識我,也認識他,將我的資訊帶給他。”陸沄盛簡單的說道,“老師,你倒是可以去劍莊,找冽淵去完成這場賭約。冽淵一定會很感激你,你還能拿到一分冽淵的人情。這個買賣不錯吧。”陸沄盛給華君意出主意。他是限制了展冽淵的行動,但是他可是可以自由行事的。
  “我不會去的。”華君意拒絕了陸沄盛的好提議。這世上,他是最不希望,陸沄盛和展冽淵的緣分再次聯繫起來的那個人了。能夠晚一點,讓他們之間的賭約完成,那自己就可以晚一點看到他們兩個親親我我的畫面。不管他的心機謀略有多深,他只是一個凡人,為情所困,會嫉妒,會自私。“展家家主的來訪,是否和郡王有關?他應該不知道郡王和寂滅劍皇的關係吧?”如果展煉淵知道,那麼上一次來京的時候,不可能不去拜訪陸沄盛。
  作為皇帝的私人幕僚,展煉淵這個重要人物在京城的動向,他不可能不知道。如今回想一下,展煉淵那個時候的舉動,有種在找什麼人的感覺。
  “展煉淵不知道我是誰,不過,他的到來,和我應該有關係。”陸沄盛看著棋盤上的棋,又有了下棋的興致,“我對冽淵提了要求,讓他不管天下事,讓他不准洩漏我的事情,讓他等候某個的出現。不過,他才不會這麼安分。在規則裡尋找漏洞,讓展煉淵來查,我早就猜到。如果他沒這麼做,我就該懷疑他腦子是不是有病了。”真的那麼呆呆等候,如此不知變通的行徑,陸沄盛倒是要懷疑,展冽淵到底是怎麼修成皇階的了。
  “郡王如果不想暴露身份,我可以幫忙。”聽到展煉淵很可能是圓了陸沄盛和展冽淵賭約的人,華君意的眼睛眯了眯,他真的不怎麼想陸沄盛和展冽淵的緣分被圓起來。
  “不必,該來的就來好了。”陸沄盛垂眼,將棋子放在棋盤上,錯過了華君意眼中一閃而過的痛。陸沄盛已經決定暴露皇階的實力,以前是想要一份自由自在的普通人感覺,現在轉變,卻不過是想要讓陸沄明永遠被他壓一頭的小心眼。很沒道理,但是,誰讓他是這麼想的。竟然想要這麼做,那就這麼做好了。
  今天,沒有例外的,陸沄盛再次輸給了華君意。
  “主子。”一直靜默的唐余,在陸沄盛離開之後,才開口說話。
  “我早就知道的,不過是得到肯定的答案罷了。”華君意垂下眼眸,明知會痛,也要讓自己知道個清楚,這樣才能夠斷了心思。他華君意,沒那麼脆弱,他會走出對陸沄盛的感情的。


☆、第七十二章

  還沒到的展煉淵在京畿就攪動了一場風浪,就算他很低調,但是他的身份註定,他來到京畿之後,會讓京畿變得很熱鬧。展煉淵到京城之後,不可能到皇宮去拜訪皇帝,皇帝是樂意的,但是展煉淵可不會,他和皇帝又沒啥關係,幹嘛特意去拜訪。至於京城的各大世家,展煉淵也沒有去打點,背後有皇階做靠山,展煉淵不會丟了他偉大的大哥的顏面,放低姿態。要來,也該是他們主動來來拜訪他。
  不過,對於商業合作夥伴的董家,展煉淵就不得不親自去一躺,這是他主動找上董青岩的。他是有傲慢矜持的資格,可是該有的禮數還是要做到的,他不希望外面有他仗著大哥展冽淵的能耐,囂張跋扈的傳聞。那種東西,污蔑了他對大哥的敬愛之情。
  董家用最大的熱情,最高的規格迎接了展煉淵的到訪,在時候,董青岩提起的時候,陸沄盛非常不屑的譏諷道,一個展煉淵都如此對待,那麼展冽淵到了,董家又該以什麼規格迎接。
  展煉淵的主要談話對象,當然是董青岩,這個年紀輕輕的商業奇才,展煉淵挺欣賞的,雙方的交談非常友好,氛圍非常融洽,董青岩堅守著底線,展煉淵也對合作分配非常滿意,兩人達成共識,簽下寫意的速度非常的快。也是從董青岩的嘴裡,展煉淵知道了百貨商場的創意者,陸沄盛,因為一切事物都由董青岩住持,見不見陸沄盛並不重要。
  展煉淵沒提議和陸沄盛見面,陸家的某些人倒是挺高興的,這樣,陸沄盛和展家就拉不上關係,至於董青岩是否是陸沄盛助力的問題,總比陸沄盛親自和展煉淵扯上關係,更符合他們的利益。
  陸沄盛對這些都沒興趣去知道,展煉淵的到來,在陸沄盛這裡根本掀不起風浪,就算陸沄盛有心暴露他皇階的實力,也沒有跑到展煉淵面前,來個大揭秘,對展煉淵說,我就是你要找的人。父王和母妃見面就勸說與他,讓他主動去和展煉淵親近,陸沄盛乾脆就躲在自己的郡王府,誰都不見。寫字畫畫,彈琴擺譜,練劍,看看從殺場上回來的任耀有幾分進步,然後把人給丟出郡王府,去闖蕩天下,揚名立萬。這可是他教導任耀的主要目的,不能讓任耀埋沒在了郡王府裡。
  兩邊都沒有興趣見對方,那麼就無緣相見了嗎?不會的。展煉淵到了京城,除了商業合作以及暗中的真正目的之外,還有一件事情要做,要不然就不會帶著兒子和女兒一起來了。
  我們以前說過,展煉淵是展家的種,咳咳,這個詞就不說了,展煉淵是展家傳宗接代的重要人物,以至於十幾歲的時候就有了孩子,這十幾年,兒子女兒的數量也不少。他年長點的孩子也到了結婚生子的年紀,這次帶出來,也是讓他們自己試試會不會遇到鐘意的人,兒子不用操心費事,可以三妻四妾,只要正妻找好就行了。要費心的是女兒,這嫁的不好可是大事,當然要精挑細選了。
  為了這事,組織一下年歲在三十之下的未婚青年才俊彙集一堂,是必須做的一件事情。展煉淵從未想過,這個階段的青年才俊當中,會有他要找的人。他偉大的大哥當年成為皇階是多少歲,那位神秘客人在幾年前就和他大哥認識,怎麼也不能是在十幾二十歲的時候成為皇階的吧。所以,展煉淵鎖定的範圍都在三十五歲之上的人。我們都可以知道,展煉淵想要在這其中找到他要找的人,找得到才是怪事。
  京城的大家名門們,都是精明的人,就算不明白展煉淵的打算,只看展煉淵帶著兒子女兒,就有不少人打上展家小輩的主意了,一干未婚青年男女們在展煉淵以女兒的名義舉辦的文會上,就聚集起來了。
  陸沄盛同樣收到了邀請,不止是他,熙平王府受邀的還有未婚的公子。其中還包括了陸沄明這個庶子大哥。陸沄明身邊當然不是沒有女人,那些都是側室妻妾,正室還沒有。其實這種情況挺常見,陸沄明已經是地階,壽命就比一般人長,他就算三十幾歲才娶正室都沒什麼奇怪的。展煉淵也不會為了這件事情,就把陸沄明給劃到不合格的名單上。
  這是男性的特權,當年淑惠公主多驕傲的人物,不也是心甘情願的嫁給了擁有不少側妃妾室的熙平王。男人,只要有能耐,身邊有幾個女人算得了什麼。陸沄明可就是有能耐的一員,雖然是個庶子,不過只要天分夠,世人並不看重嫡庶之別,庶子壓嫡子一頭,成為繼承人的不在少數。陸沄明的習武天分,已經熙平王位可能繼承人的能力,足以讓陸沄明在展煉淵的候選名單上。
  作為展家,展煉淵也無需自己女兒聯姻,只要喜歡就好了,每家最出色的是必然受邀的,其他京城內未婚的青年也都在受邀的範圍內。
  在展煉淵的名單上,陸沄盛這位王府嫡子也存在。就不知道當展冽淵知道自己弟弟把陸沄盛當做女婿人選之後,會對展煉淵有什麼樣的想法了。當展煉淵知道自己做了什麼之後,心中又會是什麼想法了。挺好玩的不是嗎。
  陸沄盛原本是不知道的展煉淵舉辦文會的緣故的,不過,誰讓華君意是個出色的謀士,又有董孔雀和展煉淵走得近,兩邊一分析,展煉淵什麼打算,陸沄盛就知道。抱著上一段裡的惡趣想法,陸沄盛決定參加文會,還有就是,他絕對不會讓他大哥得逞娶了展家的姑娘,他就是不想讓他大哥得意。所以,文會他去定了,陸沄明的盤算,他破壞定了。
  參加文會那天,陸沄盛穿著紫色華服,更襯得他面若冠玉,衣裳上花團錦簇,沒把他這個人顯得俗氣,反倒越是越貴,金冠流蘇,手上紙扇輕搖,完全一副世家公子范兒,更有書生寫意之氣,臉上笑容淡淡,讓人一見就有生好感,小女家看了,絕對是臉紅心跳。這就是陸沄盛為了去破壞陸沄明盤算的戰鬥裝,他也很想看看,當展煉淵想讓他當女婿的事情被展冽淵知道,這兩兄弟都是什麼樣的心情。真是太有趣了。
  至於可能會對陸沄盛心動的展家小姑娘,陸沄盛很沒良心的不去介意,不過是小女孩的一時心動,又不是刻骨銘心,總會忘記的。
  陸沄盛那三個愚蠢的小夥伴,身為京城的年紀一代,又有後面長輩推動,也是文會參加者。事情也巧,展家在京城這個重要地方,怎麼會不安置一個宅院,這個宅院,和陸沄盛的郡王府,也就兩條街的距離。小白兔他們要都文會地點,還不得不路過陸沄盛的郡王府,既然如此,他們就在陸沄盛的郡王中集合,一起去參加文會。
  小白兔看著陸沄盛的一身裝扮,周圍冒著可以的紅心泡泡,他老大這是太好看了。薛胖子大大咧咧的說道,“哇,老大,你是不是要把文會上所有的姑娘都給勾搭走。”殺傷力太強了,他這個男人都要受到誘惑了。
  “沒什麼興趣,反正,我絕對不能讓我那個大哥被展家姑娘看上。”陸沄盛將摺扇啪啦一折,霸氣的說道。
  “老大說得對。”董孔雀在一遍為陸沄盛的威武助威。他們三個對展家的小姑娘沒啥想法。
  董孔雀自己有產業,撇開家族都能夠活得好好的,他也不想去攀附展家的權勢。如今他勉強也算是展煉淵平起平坐,做了展家女婿,不是要低展煉淵一頭,怎麼也比不上現在。
  薛胖子很有自知之明,就他這樣子,展家小姑娘絕對看不中,展家對他的吸引力,也就是那位皇階的存在。和那位皇階打一架?他是喜歡打架,可不是傻子。得到那位皇階的指點,以那位的冷性格,做夢吧。
  至於傅小白兔,展家小姑娘是啥東西。是自己老大要去,他才去的。展家的勢力是啥玩意,自己老大才是最偉大的。老大既然想要讓陸沄明不被展家小姑娘看重,那他也要幫忙。小白兔鬥志高昂。
  帶著詭異想法的四人組,啟程到文會。他們不是最晚到的,也不是最早到,早就有不少人聚集到了這裡。遊園文會,少不了可以賞王的景觀,高處的亭臺樓閣當中,就是今日的主持展家家主展煉淵等長輩們所在的地方。
  按照輩分來說,陸沄盛這些都是小輩,自然要上前拜會一下主人,和各位長輩。要知道,關注著可能相親事宜的長輩可不少,熙平王就來了,董家和薛家的長輩也有到場,更不用說,稍後晚點皇帝陛下也會來了。
  陸沄盛在熙平王的帶領下,以晚輩的身份和展煉淵見禮,心中滑過戲謔,面上不顯,抬頭的時候,不由的對比起展煉淵和展冽淵兩兄弟。


☆、第七十三章

  展煉淵和展冽淵到底是同父同母的親兄弟,在長相上有五六分相似,陸沄盛比較過後,還是覺得展冽淵那個冷冰冰的樣子,比展煉淵好看多了。展冽淵那個才叫做驚為天人的絕世,展煉淵和展冽淵是有幾份相似,可是在氣質和意境之下,展煉淵還是長得俗氣了些。
  陸沄盛的目光,展煉淵看到了,這是一種非常奇怪的目光,展煉淵竟然分不出來到底代表著什麼含義。陸沄盛在看了展煉淵一眼,對比了一番後,就對展煉淵沒興趣了,站在了熙平王後面,那裡還有熙平王帶著來的幾個兒子,站的最靠近熙平王的就是陸沄明。
  “大哥。”陸沄盛笑著打了個招呼,陸沄明笑著回應了一下,兩人看起來還挺兄友弟恭的。
  “王爺真是好福氣,有如此出眾的兒子們。”展煉淵客套的對熙平王說道,不過其中也有真心在裡面。熙平王其他的兒子,長子陸沄明和嫡子陸沄盛,真的是出色,把周圍的人都比下去了。陸沄明溫和內斂,讓人如沐春風,陸沄盛張揚華貴,銳氣逼人,不同的風格,卻同樣的出眾。
  “哪裡,都是些不成器的孩子。”熙平王謙虛的說道,他那張一直嚴肅的臉沒有笑容,眼中卻有著笑意。他最驕傲的兒子就是盛兒,年紀輕輕就是天階,遲早不如皇階。至於沄明,比不上盛兒,在京城年輕一輩當中,也是出眾極了的。至於其他幾個,不好意思,真沒有熙平王在心裡得意一下的能耐。
  熙平王也沒和展煉淵寒暄多久,這裡的客人還很多,熙平王帶著陸沄盛他們到其他地方去,陸沄盛離開的時候,回頭看來眼展煉淵,嘴角帶著神秘的笑容。而這,展煉淵也看到了,他越發覺得陸沄盛這青年有些古怪,不知為啥,陸沄盛的笑容,讓他有種背脊涼颼颼的感覺。隨即搖頭,擺脫這種情緒,不過是個區區地階的青年,怎麼可能讓他有這種感覺,大概是穿少了,有些涼了吧。
  展煉淵將對陸沄盛的古怪放下,可是呢,對陸沄盛,他有種很奇妙的感覺,總覺得,陸沄盛身上有某種東西,讓他很熟悉,可是又先不起來,到底是哪裡遇到過類似的。這種奇怪的想法也很快從展煉淵的腦海裡消失,他還有很多客人要接待。陸沄盛不過是個小人物,他的事情怎麼會一直放在心上。
  離開了展煉淵,熙平王就放陸沄盛他們自由活動,離文會正式開始還有一點時間,這個時候更好進行遊園活動,這次的文會,也正好考驗一下各家子弟的學文,所以是非常正式的,來的也是大人物。等一會文會開始,會把各家子弟安置好,接受眾人的考核。
  和熙平王分開之後,陸沄盛是立刻和陸沄明分道揚鑣,帶著三個小夥伴在園子裡自由活動,等到文會正式開始的時候,陸沄盛又找到了陸沄明,挨著陸沄明一起坐下。他今天可是來狠狠挫敗一下陸沄明,當然要近距離打擊,近距離對陸沄明進行鎮壓,近距離欣賞陸沄明的表情眼神變化。
  皇帝陛下到場了,華君意竟然也跟著來了,在高臺上,華君意看到了陸沄盛,沒有什麼舉動。他來到這裡,不過是想見見陸沄盛,順便看有沒有機會阻礙展煉淵發現真相。
  皇帝陛下非常客氣,也不搶今日主人展煉淵的風頭,讓展煉淵來主持今日的文會。
  開場白嘛,就是感謝一下大家的到場,然後轉到春光燦爛,邀請大家一起遊園,為了增加趣味性,舉辦了文會,而不是傷和氣的武會,莫負春光,大家盡情展示才華。然後是公佈一下規則,那就是由在場的各位長輩們出題,現場的才俊們賦詩詞。看今日誰能奪得文魁。
  展煉淵這次帶出來的女兒,沒有習武天分,所以偏愛文學,世家才俊們都會武藝,倒是在文學素養上,這些世家子弟會有讓展煉淵的女兒挑剔一番。所以才舉辦比較溫和的文會,不像武會,很可能出現致命危險。
  作為文會的主辦方,展煉淵首先出題,“正直春日,各位就以春為題,做首詩詞。”
  這道題目真心不難,每年的什麼春日活動可是很多,四季賦詩,花朵賦詩可是最常見的詩篇。今日到場的人不少聰明也,也猜得到一些題目,春絕對是命題之一,所以很多人都早有準備。展煉淵的題目一出,就不少人開始行動。
  陸沄盛不急,真的不急,看著這些人猴急的發表自己的作品,陸沄盛淡定的喝茶,等著陸沄明之後,他才出聲。哼,背負之後一個世界的傑出詩句,他沒裡有會輸,會沒有能耐打擊陸沄明。
  陸沄明的詩是很出眾,就文學水準來說,陸沄盛的真實實力比不上陸沄明,陸沄盛很明白這一點,或者上個世界那個時代的人,都比不上這些專注書本文字十幾年的文人才子們。他們對字和韻的理解,就像是那個世界熟練玩著的手機一樣,他們懂,他們明白,他們會。不過,有一個世界文化做底蘊的陸沄盛,絕對贏定了。
  陸沄明的詩句,陸沄盛給面子的鼓掌,然後表示,“大哥果然是文采出眾,我這裡也有一首詩,請給位品鑒一下。”陸沄盛嘩啦一下打開了扇子,念到,“天街小雨潤如酥,草色遙看近卻無。最是一年春好處,絕勝煙柳滿皇都。”有內力在裡面,陸沄盛輕易的把這首詩給送到了在場所有人的耳中。
  哪怕是沒什麼水準的人,都能夠感覺到,陸沄盛這首詩的精妙之處,何況是在場的眾人。他們一下子安靜了,這是一首可以流傳千古的詩句。毫無疑問,陸沄盛這次完勝了陸沄明。在陸沄盛之後,在無人敢做出詩句,因為已有朱玉在前,不可超越,何必出來丟人現眼。
  薛胖子他老爹可是朝中文學大家,“好,好,好。”連續三個好,是對陸沄盛這首詩的讚譽,除了好之外,還能用什麼來評價陸沄盛的這首足以流傳千古的詩句。
  皇帝陛下和熙平王也對陸沄盛的表現連連點頭,這才是文武雙關,文有流傳千古的詩句,武已是天階,這世間,陸沄盛才是真正的文武雙全。
  陸沄盛不在乎其他人的感覺,他的目光看著陸沄明,不放過陸沄明的一絲變化,看到了陸沄明眼中的震驚和灰敗,陸沄盛很高興。別以為這樣就結束了,還有很多,慢慢受著吧,他今日必然會耀眼全場,把陸沄明,把所有才俊的光芒壓制。
  這個題目,陸沄盛驚豔全場,讓春這個題到此結束,有人想來陸沄盛該是早有準備,驚豔驚訝固然有,還不至於把眾人的信心都給打擊了,文會繼續。這次是皇帝陛下出題。
  “方才見你們的詩詞,提到春,多是戴上了柳,你們就以柳為題,作一首詩詞好了。”這個題目也不難。
  好了,各位才俊們有開始展現才華了,陸沄盛依舊不緊不慢的,等著陸沄明做好,鼓掌,開口,“碧玉妝成一樹高,萬條垂下綠絲絛。不知細葉誰裁出,二月春風似剪刀。”雖然二月已過,不過呢,這也可以理解為,柳樹的葉子是在二月綻放,被二月的春風剪出來的。
  又是一陣安靜,陸沄盛再次弄出了一首流傳千古的詩句,全文沒有一句提到柳樹,但是偏偏在人的腦海裡,勾出了柳樹的樣子。沒得說,這次又是陸沄盛的完勝,陸沄盛笑眯眯的看著陸沄明,在他之後,還有誰敢作詩。
  臺上的長輩們,沒辦法只能夠再次出題,這次不寫春和柳了,朝中文人之首,薛胖子的老爹出題了,這次談史。這可是一個難題,比起簡單的煙柳,這個題目,眾人的反應慢了很多。
  這次陸沄盛沒興趣等候了,題目一出沒多久,陸沄盛抿了口茶,就念道,“滾滾江流東逝水,”這個世界可沒有長江,“浪花淘盡英雄。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白髮漁樵江渚上,慣看秋月春風。一壺濁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
  此中有豪邁,有悵然,更有灑脫,一下子就把眾人拖進了一種意境。這詞一出,本來想到了才俊們,也不敢冒出頭了。沒辦法,換題吧,輪到熙平王出題,他的命題是關於戰爭的。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又是陸沄盛首先開頭,再次將題目終結在他這裡,不得不再換。
  接下來,就是陸沄盛的專場,不管是何種題目,陸沄盛吟出的必定是傳世佳句,在這些傳世佳作面前,誰能,誰敢在陸沄盛面前做詩詞。毫無疑問的,陸沄盛今日必定是名動天下,不是武,而是詩詞。 但是呢,我們的展冽淵不會知道,我們的展煉淵也沒那個能耐知道,眼前這個以詩詞動天下的青年,就是他要找的人。


☆、第七十四章

  不說陸沄盛在文會留下多少膾炙人口、可以流傳千古的絕代詩篇,文會那天,陸沄盛是風光占淨,鎮壓當代一眾才俊,獨佔鰲頭,成為文會的文魁,兇悍到無人可以發出意見,因為陸沄盛的實力太強大了。不服,好啊,你出題,我來做。
  沒有人懷疑,陸沄盛身後有人代筆,能夠做出這些個詩詞的人,哪怕在以武為尊的世道裡,名揚天下也是必然的事情,這樣的人,怎麼會為陸沄盛代筆,又有誰能夠代筆出每一首都是絕代的詩詞。何況很多詩詞,都是當場命題的,就連閨怨這種不是男兒的命題,都有人為了為難陸沄盛出了,陸沄盛竟寫出來了尋尋覓覓,冷冷清清那樣的詞句。
  文采風流,長相又是那麼俊美,展家的小女孩在癡迷陸沄盛詩詞的時候,也愛慕上了陸沄盛俊美的外表,芳心初動。展煉淵同樣對陸沄盛滿意,武學天賦有,身世背景有,長相文采有,沒有娶妻,身邊更是沒有過什麼妻妾,雖說有些不好的傳聞,但是展煉淵更相信自己的判斷,陸沄盛絕對不是紈絝,那些個行徑不過是不羈率性的表現。
  陸沄盛大勝而歸,看著陸沄明強撐著笑臉,以他為榮的模樣明,陸沄盛的心中別提多愉悅了。至於展家小姑娘,陸沄盛在那天之後,就再也沒有去邀約過。
  展家小姑娘還是很矜持的,對陸沄盛有意,卻也不好那麼隨便,她可比不上淑惠公主當年敢愛敢恨的去爭取。展家小姑娘的兄弟,展家的小夥子,對展家小姐的心思都很明白,開始幫著展家小姐,約陸沄盛出來見個面,為展家小姐和陸沄盛爭取相處的機會。只是這些邀約在陸沄盛故意的避開之下,又怎麼有機會實現。
  這種態度,無疑是種拒絕了,展家小姐初動的芳心受傷了。兒女都是父母債,展煉淵也不例外。看著女兒的愁緒哀傷,展煉淵不由找上了熙平王府。不是想立刻把婚事定下,陸沄盛那個態度很明確,他對自己女兒並不喜歡,強逼著兩人定下婚姻,對兩人未來的相處並不好。展煉淵還是一個開明的父親,熙平王和淑惠公主更是以陸沄盛的意願為標準的父母,不過這門親事實在是門當戶對的好,他們都很想促成,不勉強兩人訂婚,可是也要讓兩人試著接觸。展家小姐沒問題,陸沄盛這邊就要熙平王和淑惠公主作一下工作了。
  很快的,陸沄盛就受到了熙平王和淑惠公主的召見,兩人沒有強迫陸沄盛接受展家小姐,建議著陸沄盛和展家小姐接觸一下,那位小姐他們都很滿意,知書達理的,非常嫺靜。當然也透露了一下,是展家家族對他們兩個也是樂見其成的。
  “是展家主來提議的?”陸沄盛的面容非常古怪,要笑不笑的樣子。得到熙平王和淑惠公主肯定的回答之後,陸沄盛摸摸下巴。父王和母妃都挺急他婚事的,可是他不能為此妥協,和展家小姐在一起,真要在一起了,展冽淵那潛藏的瘋狂秉性,什麼都做得出來。“我知道了。”必須把這件事情給解決了,“還有,父王,母妃,不要為我的感情操心,我已經和一人有約定了。”
  “什麼?”熙平王,“是誰?”淑惠公主。
  “他快來了,等他來了,你們就在知道了。”陸沄盛繼續保密。
  熙平王和淑惠公主沒再說什麼,竟然陸沄盛已經有喜歡的人,那麼展家小姐那邊,也只能是拒絕了。真是可惜,不過,能夠讓盛兒動心的人到底是誰,又是怎麼樣的人,怎麼認識的?一串疑問在他們心中產生。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和陸沄盛定下約定的人是誰,更加想不到,他們和展家最終還是聯繫在了一起,以另外一個分量最重的人聯繫在一起。只是那個時候,他們陸家熙平王府,已經不比展家遜色了。
  離開熙平王府後,陸沄盛就到了展家在京城的別院,展家下人客氣的把陸沄盛給引到客廳,通報展煉淵,展煉淵得到消息後,想了想,讓人不要把消息給小姐知道。陸沄盛對自己女兒沒有興趣,說不定是來拒絕的,熙平王和淑惠公主已經明確表示,最關鍵的是陸沄盛的心意,陸沄盛如果堅決不願,他們絕不勉強。對熙平王和淑惠公主的態度,展煉淵心中都在感歎難得,這種單純的父母之情,在豪門大家真的非常少見。
  展煉淵來到客廳,陸沄盛並未起身相迎,而是斜睨了展煉淵一眼,似笑非笑的樣子。又是那種古怪的感覺在展煉淵心裡出現,不過對於陸沄盛失禮的舉動,展煉淵還是微微蹙了眉,他感覺到了陸沄盛一種不把放在眼裡的狂妄,和那天在熙平王面前好青年的姿態,有所差別。
  “我以為我的態度已經表達了很清楚了,對你的女兒我沒有興趣。”陸沄盛的聲音沒什麼特別,可是說話的內容卻非常的強勢。
  喂喂,你這話什麼意思,好像我巴著你不放似的,你是不錯,可是天下又不是你一個男人。心中轉著這樣氣憤的想法,作為一個優秀的家主,展煉淵還不能把這種情緒該放在臉上,“陸….”展煉淵準備說什麼,陸沄盛卻打斷了。
  “真要讓我做你女婿,你認為冽淵會同意?”陸沄盛詭異的笑了,嘴裡親密的吐出一個名字。
  展煉淵眼睛一眯,“陸沄盛,你太放肆了!”竟然敢直呼他大哥的名字。
  “放肆?”陸沄盛張揚著,“就算展冽淵站在我面前,也不敢對我說這句話,就你展煉淵,有什麼資格。”陸沄盛此時的態度非常強勢,強勢並且傲慢。
  展煉淵繃不住冷靜理智了,那可是他最敬愛的大哥,陸沄盛的態度太狂妄了。
  “看你的樣子還沒明白,別告訴我,展冽淵從未讓你找過人。”陸沄盛把自己的架子斷的很高,他和展煉淵現在說話的身份,可不是一個晚輩,而是一個和展煉淵並駕齊驅的武皇。
  展煉淵一驚,精明的大腦開始運作,暫時將要衝昏頭的怒火給壓制了,看著陸沄盛驚疑不定,他找人的事情,只有他和他大哥知道,其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難道陸沄盛就是那個人?怎麼可能,亦或者,陸沄盛認識那個人,展煉淵顯然更傾向于後者,陸沄盛的年紀讓那個可能太不可思議了。
  “我就知道,冽淵會這麼做,真奸詐。”陸沄盛撇嘴,不滿的說道,而他這種態度,正在展煉淵心裡坐實那個不可思議的可能,“那麼,你知道我和冽淵是什麼關係?”陸沄盛壞笑的看著展煉淵。
  知道,他當然知道。腦袋比較精明的人,總是克制不住的去發散聯想,展煉淵此時就聯想聯繫了他最近的一番作為,他想讓陸沄盛和他女兒談婚論嫁,而陸沄盛很可能是他大哥要他找的,他大哥愛著的男人。展煉淵的表情真是非常的糾結而又多變。
  被某個可能衝擊了的展煉淵,沒有餘力用理智來維繫臉上的表情,他的變化讓陸沄盛清楚的知道了答案。果然和冽淵不像,如果是展冽淵,一定沒有這麼豐富的表情變化。
  “看來你知道,你知道,還想讓我做你女婿?”陸沄盛戲謔的說道。
  “怎麼可能?”展煉淵總算是突出了一句話,他不信,陸沄盛才幾歲,和他大哥相識的時候才多大,怎麼可能就是皇階了?這個世界到底怎麼了。
  “為什麼不可能?”展煉淵到底在驚訝什麼,不可思議什麼,陸沄盛很清楚,“這世上可以有一個展冽淵,為什麼不可以有我陸沄盛。”展冽淵可以在三十左右成為皇階,為什麼他不可以,來到這個世界他不說,他曾經也是在和展冽淵差不多的年紀有了如今的實力。
  那股霸道傲然,隨著陸沄盛的話,釋放在整個客廳,重重的壓在展煉淵的身上,熟悉的感覺,他從大哥那裡感受過。展煉淵也總算明白,他遇到陸沄盛時的那種熟悉感到底是什麼,那是皇階的感覺。只因為陸沄盛刻意收斂了,他才沒有察覺。
  “如果不信,你可以去問問冽淵,陸沄盛是誰。”陸沄盛沒有其他的話要和展煉淵說了,站起身來,轉身離開。彌漫在客廳的威壓,也隨著陸沄盛的動作散去。
  陸沄盛走到門口的時候,看到了正過來的展家小姐少爺,一眼之後,沒有停留的離開,展家除了展冽淵,沒有誰可以在他心裡留下痕跡。
  展家小姐和少爺進入了客廳,就看到他們的父親展煉淵呆坐在椅子上,方才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們一無所知。當展煉淵從一系列的事情當中理清思緒之後,非常嚴重的警告自己的兒女們,有意于陸沄盛一事到此為止,以後再也不准提起,讓展家小姐徹底斷了那份心思。
  兒女們警告完,展煉淵開始頭疼,這件事情被大哥知道了怎麼辦?要不要寫信回去告訴大哥,他找到人了呢?


☆、第七十五章

  展煉淵糾結著要不要向展冽淵報告找到人的喜訊,還是避免面對展冽淵知道他做的蠢事時候的冰冷視線,不寫信,但是,展煉淵很快就不用糾結了,因為此時的劍莊,有訪客到來,並且這位元訪客,還是認識陸沄盛的人。
  我們算一下,陸沄盛認識的人,熙平王和淑惠公主,愚蠢的三個小夥伴,熙平王府和皇室的親屬,京城的豪門子弟,這些人我們都可以排除,因為他們都在京城。再來就是陸沄盛在外晃蕩了兩年認識的人,其中,被重點重點書寫的那位,想必各位是知道的,那位天下十大年輕天才之一的顏夜靜。沒錯,這個時候,拜訪劍莊的人,就是顏夜靜了。
  顏夜靜在外遊歷,路過了劍莊,作為背後師祖是皇階,並且這是皇階師祖和展冽淵有過幾次交集的情況下,作為晚輩的顏夜靜在路過劍莊的時候,于情於理都該來拜見一下展冽淵。
  展冽淵為了獲得那位可能會帶來陸沄盛消息的人,並不會避而不見,在客廳和顏夜靜見了一面。顏夜靜知道展冽淵與師祖之前有交情,卻還是第一次見到展冽淵。這位古往今來,號稱第一天才的絕代劍皇。這天下間,很少有人不崇拜展冽淵,因為他是活著的傳奇,三十左右就問鼎皇階,成為當時最強,未來的成就如何讓人不敢估量。顏夜靜同樣是崇拜者展冽淵,號稱天下十大天才的顏夜靜,在面對展冽淵的時候很有壓力,眼前的才是真正的天才,他顏夜靜算得了什麼。
  恭敬的向展冽淵見禮,問好,代表自家師祖問候一下展冽淵,展冽淵性格冰冷,當然不會找話題,顏夜靜本身也不是外向會找話題的人,兩人之間的談話非常客套疏離。不過,說了一會話之後,顏夜靜在面見展冽淵而有些激動的心也冷靜下來,青年的好奇心,讓他不由多看了幾眼,展冽淵這個傳奇人物,然後在展冽淵頭髮上,發現了一根發簪,倒不是發簪多麼的奢華引人注目,那漆黑的發簪和黑髮融為一體,不觀察一下,很難發現,這一發現,顏夜靜就覺得這發簪很眼熟。
  顏夜靜的表情並沒有任何的掩飾,他本來就是性格比較單純的人,還沒有完全學會在臉上偽裝情緒,臉上自然的流露出一種思索的神色,這種神色,以展冽淵的眼力不可能沒看見。
  “何事?”展冽淵不是好奇,只是單純的詢問。
  “不,”顏夜靜回過神,知道自己這般看著展冽淵是很失禮的,但是卻也沒有隱瞞心中所想,他不是正好和展冽淵找不到話題嘛,這不就來了一個,“只是見劍皇的發簪,有些眼神,我有在一個朋友那裡,見過一根類似的發簪。”
  他頭上的發簪,展冽淵心裡一動。他頭上的發簪是陸沄盛送的,上面有陸沄盛親手加工的痕跡。展冽淵知道,一根黒木發簪,這樣看過去,都是很相似的,展冽淵將發簪從頭上拔下來,遞給陸沄盛,“是一樣的嗎?”自己的發簪非常特殊,如果顏夜靜的朋友有一樣的,那麼,一條關於陸沄盛的線索就出來了,或者說,那個就是陸沄盛本人了。
  顏夜靜沒想到展冽淵有這般的舉動,雖然心中絕對奇怪,卻也不敢怠慢,雙手接過發簪,看了起來,上面的牡丹花紋,還有玄妙的意境,毫無疑問,和自己看過的那根是一模一樣的,顏夜靜對這根發簪是記憶深刻的,誰然陸沄盛的評價是它不適合他,他當初可是看到很仔細。才一年多時間,他不至於忘記了。
  但是,這發簪應該是陸沄盛那裡,陸沄盛也卻是說過他要送給適合這發簪的人,“這,卻是和我朋友的那根發簪一模一樣。”可是,陸沄盛說的適合的人,怎麼會是寂滅劍皇。顏夜靜不知道,更準確的說,就他和陸沄盛那兩三天的交情,也不可能知道,陸沄盛和展冽淵是認識的。
  顏夜靜的神色更加怪異了,他的腦子還沒那麼快反應的把陸沄盛和展冽淵給聯繫在一起,他奇怪的是,這根發簪怎麼輾轉到了展冽淵的手上。
  “叫什麼?”展冽淵突然問道。
  “什麼?”顏夜靜還在想發簪的事情,沒跟上展冽淵的思維。
  “你朋友叫什麼?”展冽淵再次問了一遍。
  “陸沄盛。”顏夜靜沒有防備的說了出來,他防備展冽淵什麼,人家是皇階的寂滅劍皇,揮揮手就可以把幹掉的,不,不是這麼理解,應該是皇階的寂滅劍皇是品德是非常高尚高潔的,怎麼會讓人有防備之心。
  聽到熟悉的名字,展冽淵揚起了嘴角,發出了笑聲,他等到了。“盛。”展冽淵念著這個名字。至於顏夜靜因為展冽淵突然的笑容給嚇到,進入石化的狀態就不多加描述了。
  “他在哪?”展冽淵的笑容不過是片刻就收起來了,不過渾身的氣質,雖然依舊冰冷,但是感覺上卻柔和了些,從這就可以知道,展冽淵的心情很好。
  還在石化中的顏夜靜沒有反應,展冽淵等不到回應,釋放冷氣,顏夜靜一個激靈,從石化狀態中醒來,但是他沒有聽到展冽淵的問題,“盛在哪裡?”展冽淵再問了一遍,攸關陸沄盛,展冽淵表現出來非常的耐心。
  “盛?”顏夜靜還在癡傻狀態,誰啊,他認識嗎?
  “陸沄盛。”展冽淵的冷氣更強了些,顏夜靜不是天下十大天才之一嗎?怎麼如此愚笨。展冽淵開始懷疑天下十大天才的真實性。
  “啊,”顏夜靜的腦子總算是開始運作了,很快的把前前後後的事情給串起來,展冽淵認識陸沄盛,“我和陸沄盛分了有一年多了,現在他在哪,我不知道。”顏夜靜非常誠實的說道,“不過,當初和他分開的時候,他是回京城。我只知道,他有個侯爺的身份,家在京城。”他和陸沄盛,也不過是萍水相逢,知道的事情都很淺。
  “京城,侯爺。”展冽淵低喃了一邊,有這些線索,就足夠了。起身,一年半有餘,要等的消息總算是來了,展冽淵沒理由再讓自己等下去。
  將顏夜靜丟給管家,展冽淵就用著陸沄盛教的禦劍術,離開了劍莊,前往京城。還真是巧,前陣子,展煉淵才來信說,他正在京城,會在京城為他找人。陸沄盛的賭約已經達成,展冽淵也可以開始隨意行動。儘管不知道陸沄盛在不在京城,但是到了京城一切就會知道的。
  在京城,陸沄盛解決了展煉淵,又在碧波湖邊上釣魚,天生有劍氣橫過,陸沄盛抬頭一望,這個氣息,是展冽淵的。
  不會吧,他今天才對展煉淵攤牌,展冽淵就到了。正在釣魚的陸沄盛,沒有激發劍氣,回應展冽淵,而是繼續沉穩的坐著釣魚,恩,一會展冽淵就要來了,很想吃他做的烤魚,多釣幾條,讓展冽淵烤給他吃。
  展冽淵沒有收斂他的劍氣,任由劍氣被人感知著,最好陸沄盛就在京城,知道他來了,但是展冽淵知道,陸沄盛是不會出現的,那個心眼不怎麼好的男子,需要的是他找上門,認識出動出現。這般不收斂的劍氣,進入京城之後,驚動了太多的人,普通人一無所感,覺得空氣變得淩厲,有些刺人,周圍突然變得有些冷了,他們不知道,這是某個人的劍氣。
  展煉淵還在糾結,就感覺到了那熟悉的劍氣,不會吧,他大哥怎麼就來了,他今天才找到人,他大哥就這麼有靈犀的來了。展煉淵有些慌亂,尊敬的大哥來了。
  早年,展冽淵遊歷的時候,是來過京城的,不說京城是個重要地方,光是這裡坐鎮了一個皇階,就值得展冽淵來一趟,不過那個時候的陸沄盛也不過是五六歲的小孩,展冽淵也沒有現在這般風光,到哪裡都會是一片轟動,他們兩個沒有機會在那個時候相識。
  展冽淵來到自家別院門口,展煉淵已經匆忙的趕到了門口,“大哥。”展煉淵連忙把自己大哥給迎進來。
  “陸沄盛,在哪?”展冽淵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詢問陸沄盛的事情。
  真是沒辦法,“我帶大哥去。”大哥都來了,還糾結什麼,展煉淵只能認命,不過,能拖一陣子托一陣子,大哥不問,他絕對不說。“我今天已經找到人了,正準備跟大哥說,沒想到大哥就來了。”
  “說說他的情況。”都已經到這裡,展冽淵反倒不急了,詢問著陸沄盛的真實底細。
  “是。陸沄盛,是熙平王的嫡子,母是皇帝陛下的妹妹,淑惠公主,現有郡王爵位,文采出眾,長相一流...”展煉淵開始誇獎。
  “夠了。”明明是展冽淵問的,這個時候又是他讓展煉淵住口的,他只要知道陸沄盛的身份背景就夠了,陸沄盛什麼樣的人,他比誰都清楚。


☆、第七十六章

  展冽淵這麼大的動靜,這裡又是京城權貴們的地盤,展冽淵的到訪,權貴們是立刻就知道了,當展冽淵和展冽淵進了陸沄盛郡王府的大門後,這個消息也很快就被權貴們知道。他們想不通,展冽淵找陸沄盛幹嘛,難道是展家和熙平王要結成姻親,展煉淵把展冽淵拉來做媒人,這是最有可能的可能。至於說陸沄盛和展冽淵有私交,這是完全沒有任何線索和痕跡的事情,他們也想不到。
  能夠想到的華君意苦笑著,“緣分。”他們兩的緣分系上了,真的該放棄了,他爭不過的。唐余站在華君意身後,握緊了拳,說,你還有我,他怎麼會有資格,他唯一能做的只是沉默,站在華君意的身後沉默。讓華君意可以一轉頭,就看到他的存在。不去說,他只做,讓這人知道,有個人始終陪伴著他。
  在眾多的權貴當中,熙平王是那個沒辦法坐住的,在得知寂滅劍皇是沖著陸沄盛去的時候,熙平王立刻是到陸沄盛的郡王府那裡去。一則是關心陸沄盛,探探寂滅劍皇到來的緣由,二則,是因為他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兒子,不小心說錯話,得罪了寂滅劍皇怎麼辦。作為父親,這個時候就應該站出來。
  展冽淵來到郡王府,迎接展冽淵的是柳老。展冽淵蹙眉看著柳老,他絕對柳老有些眼熟,他見過。柳老低眉順目,面對展冽淵這個害得他前主子武功廢的人,柳老心中有點怨氣,卻不會表現的太明顯。這世上,勝者為王,強者為尊,展冽淵的實力,他是報酬無望,如今,他有服侍了新主子,新主子和展冽淵的關係匪淺,自己心中的那點怨氣實在不該拿出來。
  在柳老領著展家兩兄弟坐下,展冽淵說道,“我見過你。”展冽淵很肯定的說道。
  “展劍皇好記性,老奴卻是和展劍皇有過一面之緣。”柳老彎著身子說道,他前主子和展冽淵生死大戰的時候,如果不是他橫插一腳,他前主子,早就掛了。不過,當年的展冽淵卻是了得,他前主子被廢了,橫插一腳的他不是反應快的話,也會傷在展冽淵的劍下。那銀光一閃的絕世劍法,如今想來都讓人膽寒。現今的展冽淵已經是一代劍皇,不知道這劍法又可怕到了何種程度。
  “是敵非友。”展冽淵又說了句話,雖然沒想起來,到底是在哪裡見過,不過展冽淵很明確,當時的情況,柳老是敵人。
  “當初的一切都已經過去,老奴如今是主子府上的管家。”柳老的腰彎的更低了,表示一切都過去了,也不要在追究了。
  展冽淵點點頭,也不再追問老管家的過去。“盛在哪?”
  “主子到湖邊釣魚去了。”柳老回答道,“老奴即刻去通報。”自家主子的身份並不展冽淵差,不過來者是客,還是需要通稟的。
  “不必,我在這裡等。”展冽淵阻止了柳老,他的劍氣,陸沄盛不可能不知道,在這裡等著陸沄盛回來就行了。
  柳老只是應下,為兩人奉茶,然後靜默的在一邊伺候著,展冽淵不說話,展煉淵也不說話,柳老沉默,客廳非常的安靜。
  沉默並沒有多久,因為得到消息的熙平王匆匆來到了郡王府,柳老將人給迎接到客廳。看到展冽淵的時候,熙平王的態度非常的恭敬,展煉淵在一邊偷偷看著,熙平王是陸沄盛的父親,如果大哥和陸沄盛在一起了,熙平王就是岳父了,對待長輩,應該低調禮貌,他以後一定會很尊敬熙平王的。至於展冽淵,明知熙平王是陸沄盛的父親,卻沒有任何的表示,他要的是陸沄盛這個人,又不是他背後的家人背景。對熙平王,他會禮貌,並且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謙讓,但是態度巴結和熱絡,對展冽淵來說,是絕對不可能的。
  “不知道展劍皇找犬子有何事?”熙平王在客套的招呼之後,直奔主題。“難道是為了犬子和展家小姐的婚事?”熙平王做了一個猜測。
  “婚事?”展冽淵冷了一下,展家小姐何人?
  “咳咳,王爺,這件事就不要再提了。”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展煉淵現在可是很怕這個話題的,怎麼熙平王就說出來了。
  展冽淵看了眼展煉淵,“怎麼回事?”這個不是什麼小事,什麼時候,他的盛竟然會要和展煉淵的子女訂婚了。
  “這是一個誤會,真的是誤會。”展煉淵表示,大哥的眼神好冷,怎麼辦,要怎麼解釋。和大哥強人,他怎麼敢。
  展冽淵繼續釋放冷氣,依他對展煉淵的瞭解,很有問題,因為展煉淵的表現在是心虛。
  這兩兄弟的氣氛真不對,熙平王也很會看氣氛,事情是他挑起的,不過面對展冽淵的冷氣,熙平王也沒膽子湊上去,輕聲問柳老,“盛兒呢?”這些年在外,已經和柳老挺熟的熙平王,對待柳老的態度尊敬當中也有著一些隨意了。
  “主子在湖邊釣魚。”柳老回答道。
  “真是胡鬧,有沒有派人把他叫回來。”人家展劍皇親臨,盛兒怎可如此怠慢。熙平王很生氣,聲音也大了一點,打攪了這邊一個放冷氣,一個悲哀承受的兩兄弟。
  “誰胡鬧了,讓父王發這麼大的火氣。”外間有聲音傳來,非常悠閒的聲音,對在場的人都很熟悉的聲音。只見免起袖子,一手提著魚簍,一手拿著魚竿的陸沄盛,一步步的在陽光中走進,真是一派悠然的舉止。
  “盛兒...”還不快給展劍皇見禮,這話熙平王沒能說出來。
  “盛。”就是展冽淵這般平淡而又親昵的稱謂,讓熙平王一時之間忘詞了。
  “喲,冽淵,好久不見。”陸沄盛輕鬆的打著招呼,“正好,我很想你真的烤魚,我釣了不少,你烤給我吃吧。”陸沄盛揚揚自己手上的魚簍。柳老是在場除了兩位當事人,最冷靜的那個,已經上前,去接陸沄盛手上的魚竿和魚簍。
  再冷靜一點的是展煉淵,他已經知道陸沄盛和展冽淵相識,更驚人的事實他也知道了,吃驚倒是沒有,不過他依然傻了,他聽到了什麼,陸沄盛讓他大哥烤魚,讓一位劍皇烤魚。話說,他大哥會烤魚嗎?他怎麼不知道,不,為什麼他這個弟弟都沒有吃過,陸沄盛知道,還嘗過了。果然是有愛情沒親情,大哥好過分。我們要體諒一下展煉淵的混亂,誰讓今天發生了很多事情,讓他的腦容量有些過剩。
  在場的五人當中,最不在狀態的就是熙平王,首先,他震驚與自己兒子和展冽淵是認識的,並且看起來,兩人的關係還很親密,再來就是,他兒子竟然大膽包天的讓展冽淵烤魚。
  “盛兒,不得無禮。”作為一個父親的守護直覺讓熙平王開口,但是開口後他再次傻了。因為展冽淵那已經吐出了一個好字。展劍皇真的要為他兒子烤魚吃。
  “父王,有什麼無禮的,對冽淵,你沒必要客氣的。”陸沄盛偏頭看著自己父親,“還有,冽淵的手藝很好,父王也嘗嘗好了。”作為一個孝順兒子,陸沄盛當然要給自己父王嘗嘗好東西。“柳老,東西都準備好了嗎?”早在感覺到展冽淵劍氣橫空的時候,陸沄盛就已經傳音給柳老,讓柳老準備了。
  “準備好了,主子。”柳老應道。
  “恩,走吧,我們去後院。”如此天氣,烤魚當然要在鳥語花香中,陽光下湖水邊進行,那才有意境和情調。
  被一串的事情,弄得腦袋了米糊的熙平王,只能呆愣的跟著陸沄盛行動,呆坐在那裡,看著展冽淵,一位劍皇,熟練給魚開膛破肚,抹上調料,穿在鐵簽上,熟練的放置在火上烤著,看著自己兒子,垂涎的視線盯著展冽淵的一舉一動。兩人之間的相處,是如此的自然,絕對不是一次兩次形成的,甚至有種隱隱自成一方天地,將他們所有人排除在外的感覺。
  什麼時候?他的兒子盛兒,和展劍皇有了交情,從來沒有跡象的。不,是在盛兒離家的那兩年吧。熙平王只能在自己心裡尋找著合理的解釋。呆呆傻傻的接過陸沄盛遞過來的烤魚,呆滯的放進嘴裡。
  “父王,父王。”陸沄盛叫著,熙平王傻傻的看過去。“你不覺得燙嗎?”陸沄盛擔憂的問道,才烤好的魚兒,就這樣直接放在柔嫩的唇上,很燙的吧。
  什麼?有些被叫醒的熙平王立刻感覺到了唇上的炙熱,“燙,好燙!”連忙把魚給放開,也沒有辦法保持一個王爺的矜持和威嚴,捂著唇。
  “父王,別吃得太急了,冽淵烤了很多。”陸沄盛對熙平王的變臉看到很愉快,故意的說道。
  熙平王給了陸沄盛嚴厲的一眼,明明知道他不是因為這個才失態的。另外一個存在的展煉淵,幸福的接過烤魚,這是大哥烤的魚啊。


☆、第七十七章

  吃魚是要很安靜的,哪怕陸沄盛從湖裡吊起來的魚,屬於刺不多的種類,吃魚的時候陸沄盛依舊很安靜的吃,吃完之後,才開口說話,“你來的真快,我今天才和你弟弟說了,你就到了,應該不是他對你說的吧,告訴我,是誰暴露了我的?”從柳老手上的端盤上,拿起溫熱的濕毛巾,擦了擦手和嘴。
  “顏夜靜。”展冽淵非常爽快的將顏夜靜給供出來了。
  “是他,他怎麼會向你提起我,你可不像是和誰閒話家常的人?”陸沄盛依然抱有疑問,東問西問的可不是展冽淵的性格。
  “因為這個。”展冽淵將髮髻上的發簪,因為這個,顏夜靜才供出了陸沄盛的,要不然他還有等一陣子,等展煉淵給他的回音。
  “真沒想到,我們的緣分是因為這個再次聯繫起來的。”接過展冽淵的發簪,陸沄盛把玩了一下,這東西還是他自己加工的,當初被顏夜靜見過,沒想到,對方會對這發簪這麼印象深刻。
  “等一下,盛兒,可以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嗎?”熙平王出言打斷兩人,他現在腦子不是很清楚,完全沒有辦法理順眼前這些事情到底是怎麼演變出來的。
  “這個可是說來話長了。”陸沄盛看著自己父王,有種不知道從何說起的感覺,他父王還撐得不住,一個他是皇階的事實,一個是他和展冽淵的事情。
  “王爺,還是我來向你說明一下吧。”展煉淵冒出來,因為他收到了自己打個的眼神,要他把熙平王帶走。有心將功補罪的展煉淵,當然不會放過機會,趕緊出言,把熙平王拉走,被讓他妨礙了他哥和陸沄盛的兩人世界。
  熙平王被展煉淵給拉走了,找了一個可以坐下的地方,熙平王甩開展煉淵的手,語氣非常不好的說道,“展家主,現在可以告訴我,盛兒和展劍皇到底是怎麼回事了吧?”陸沄盛能夠和展冽淵這位皇階交好,熙平王並不反對,反而樂於見到,但是這種被自己兒子蒙在鼓裡的感覺,才是讓熙平王心情不好的原因。再說了,他有種展冽淵和陸沄盛之間的氣氛乖乖的感覺。作為父親,他有直覺,他不喜歡那種感覺,非常不喜歡。(天音:這是兒子被搶走的感覺。)
  “是這樣的。”離開了展冽淵那冰冷危險的實現,展煉淵變得比較冷靜,他也是最先接受現實,腦子很清楚的人,“貴公子和我大哥已經有了白首之約。”展煉淵還不清楚,現在還是展冽淵單方面的感情,陸沄盛還沒有接納,不過,那是他大哥,怎麼會搞不定,陸沄盛絕對會和他大哥在一起。那他以後要叫陸沄盛大嫂嗎?展煉淵煩惱的東西還真是奇怪。
  “什麼?”熙平王一臉的沒明白,內容他聽到了,但是是他聽錯了吧。
  “我說,貴公子陸沄盛和我大哥展冽淵,兩人有白首之約。”展煉淵再說了一遍。
  “展家主,請不要開玩笑。”熙平王挺清楚了,但是沉默一會之後,這就是他的反應,他不信。
  “我並沒有開玩笑,這是真的。”展煉淵一臉嚴肅,他一點都不反對他大哥找了男的,他大哥能夠有正常的愛情已經是奇跡,怎麼還能挑剔物件,再說,陸沄盛足夠陪得上他大哥,年紀輕輕已經是皇階,這世上,誰的條件還能比陸沄盛更好,年紀還如此的合適。
  熙平王再次沉默,然後怒火低沉的說道,“荒唐,展家主,我家盛兒高攀不上展劍皇。”熙平王明白了,明白了之後就是生氣,作為溺愛兒子的父親,首先認定的就是,這件事情絕對不是自己兒子做的,一定是有人帶壞了盛兒,哪怕展冽淵是位皇階,也無法克制一個父親本能的去惡意揣測。在熙平王心裡,已經給展冽淵定了罪行,誘拐他兒子,逼迫他兒子等等。
  皇階的威嚴,可以讓熙平王在很多事情上讓步屈服,但是攸關自己的兒子,熙平王就非常強硬,作為一個軍人,他怎麼會怕死,展冽淵強迫他兒子,那麼他就敢面對一個皇階的威脅。
  “王爺,你不知道嗎?”展煉淵故意這樣說的,一看熙平王平時的表現,以展煉淵的敏銳,怎麼會沒有發現,熙平王根本就不知道陸沄盛的底細。
  “不知道什麼?”對展煉淵,因為展冽淵的罪行,熙平王也很難保持好臉色。
  “貴公子陸沄盛,也是一位皇階。”陸沄盛一直隱瞞的事情,就被展煉淵給說出來了。
  安靜沉默,熙平王很長時間沒有給反應,展煉淵很有耐心的等著熙平王的反應。這件事,真的太讓人難以相信,畢竟,陸沄盛真的太過年輕了。
  “怎麼可能,盛兒才二十二歲!”熙平王不相信,完全不相信,果然,是因為陸沄盛年紀的原因。
  “我知道貴公子今年二十二歲,但是據我所知,貴公子成為皇階,是在他十八歲左右。”展冽淵再次非常認真的說道,算起陸沄盛和他大哥認識的時間,那個時候,陸沄盛絕對是十八歲左右的年紀。十八歲的皇階,這絕對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他大哥還有人可以挑戰一下,但是陸沄盛的記錄,想來是無人可以打破了。
  “不,這不可能。”熙平王搖頭,陸沄盛是皇階,這是一個很大的驚喜,驚喜到熙平王無法接受的不可思議,他是絕對盛兒未來會是皇階,可是卻有人告訴他,盛兒其實已經是皇階了,而且是成為皇階很久了。這也是一個巨大的衝擊,衝擊得熙平王都忘記陸沄盛和展冽淵兩個人的關係了。
  展煉淵這個時候保持沉默,他知道熙平王需要點時間來接受事實,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你確定盛兒是皇階?”熙平王在久久的沉默之後,再次向展煉淵確認道。
  “是的,我很肯定。大概在四年多前,我大哥的雪上來了一位訪客,.....”展煉淵向他講訴了一番他知道的情況。
  四年多前,熙平王記得陸沄盛那次差點死於暗殺的事情,在那之後也完全沒有跡象表明,陸沄盛和展冽淵有認識的痕跡,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陸沄盛一定是瞞著他們做的。以皇階的實力,想要避開他們的保護視線實在是太容易了。
  “一年半多前,我去拜訪大哥的時候,大哥暗示我去找一個人,這一年多來我一直在暗地裡尋找,卻找不到,直到今天,貴公子想我坦白,他就是我要找的那個人,我才知道貴公子原來就是那位神秘訪客。能夠在劍上和我大哥一較高低的絕代劍皇。”展煉淵簡單的說完。
  熙平王心中有股怨氣,因為陸沄盛對外人說,都不對他這個父親說。很好,果然是很好。皇階又怎麼樣,不還是他兒子。只是,盛兒怎麼和展冽淵攪和在一起了。今天,盛兒說過,他和人有過約定,這個人就是展冽淵嗎?
  熙平王糾結了,展冽淵不是不好,當今之日,誰能說展冽淵不好不出色,可是性別這一項,就足夠讓熙平王糾結了。可是自己的兒子也非常出色,如今真要找個女人配自己兒子,熙平王真心覺得,她們配不上自己兒子了。自己兒子是什麼,是皇階,最年輕的皇階,未來不可限量,凡夫俗女怎麼配得上自己的兒子。
  “我父王,一定很煩惱。”陸沄盛那邊目送熙平王離開之後,一幅事不關己的悠哉態度。
  展冽淵只是看著陸沄盛,“你的答案?”展冽淵問道,等候了這麼久,要的就是陸沄盛的答案而已,拒絕,不,他不接受拒絕,就算陸沄盛拒絕,他也不會放棄。生平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心動,怎麼甘心,怎麼能放手。
  陸沄盛看著展冽淵,“我很想你。”陸沄盛安然的說道,“想你的劍,想你的人,想你的好,這一年多,我很想你。但是呢,我還是沒愛上你。”想念不是相思,陸沄盛很清楚還不到愛情的程度,“不過,這世上除了你之外,我想不到還有誰能夠讓我動心,冽淵,你介意我現在我不愛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陸沄盛直視著展冽淵冰冷的眼,讓那雙冷冰冰的瞳孔倒映出自己的樣子。
  “你只屬於我,你的心,你的劍,都屬於我,現在,未來,我全部要。”展冽淵堅決的回應,不愛又如何,他和陸沄盛的糾纏,不是區區情愛而已,他們的劍,他們的意志,他們的道,都交集在一起,未來他們也將並肩而走。他不願放手,現在未來都不放手。何況,不過是現在不愛,他會讓陸沄盛愛上他的,一定。“我只要你。”
  “真實美妙的甜言蜜語,我都要臉紅心跳了。”陸沄盛嬉笑著,仿若將展冽淵的話當做了玩笑,“我會努力愛上你的。”抬起臉,在展冽淵的臉頰輕輕一觸。


☆、第七十八章

  輕輕的一觸,是那麼突然,讓展冽淵錯愕了一下,隨即眼中的冰冷消融,渾身透著一種溫和的感覺,伸手一攬,環住了陸沄盛的腰,讓陸沄盛沒有辦法立刻撤離他的懷抱,“不夠。”闊別這麼久,這樣輕輕的一觸,怎麼能夠滿足他。抬起陸沄盛的下顎,將自己唇附在陸沄盛的柔軟唇瓣上,一如思念中那般甜美。
  陸沄盛對展冽淵的舉動,是毫不意外的,同為男性,他很立即展冽淵的正常欲望,但是也得點到為止,展冽淵這明明是想讓他缺氧窒息,陸沄盛開始反擊了。這個反擊可不是嘴上的動作,帶著攻擊性的劍意釋放,逼得展冽淵的武者本能不得不防禦,放開了陸沄盛的唇。
  陸沄盛率先動手,“來,讓我看看你有沒有進步,如果退步的話,我可會拋棄你的。”陸沄盛的落燼已經在手上,劍鋒指向展冽淵的要害。
  “你沒有機會。”展冽淵的寒光一檔,渾身的溫和褪去,此刻的展冽淵是一個絕代劍客。
  兩人之間的切磋,開始的時候,還是挺溫柔的,就是周圍的建築啊樹木啊,遭遭殃,打到興起的時候,這一下子,被破壞的範圍就大了,比如,那邊的屋頂被掃了,比如這邊的柱子被斷了,再來是,碧波湖的湖水被劍氣弄得高濺,湖裡的魚兒不知道有多少遭了毒手,或者爆成一團血氣,粉身碎骨,或者可悲的在岸上掙扎等死。
  “這是?”這樣的動靜,熙平王不可能沒有察覺到。
  “我大哥和貴公子在比劍。”展煉淵是習慣了這種劍氣縱橫的場面,非常淡定對熙平王解說。
  熙平王非常安靜,看著那邊的劍氣縱橫,他現在總算是有點自己兒子是皇階的真實感了,可是,這樣的實力,熙平王真的很難和自己的盛兒放在一起。
  陸沄盛這位孝順兒子,想起自己父王還在府邸裡,連忙停下,展冽淵還是有常識的,這裡可是京城,雖然地方偏了點,但是人口的密度還是挺大的,他和陸沄盛真要打起來,這周圍可就慘了。
  “走吧,我要向父王和母妃正式介紹你。”陸沄盛主動拉著展冽淵的手。
  展冽淵回握,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陸沄盛的緣故,展冽淵竟然感覺到了一種緊張,因為愛著陸沄盛,不想因為自己的緣故,讓陸沄盛為難,想要在陸沄盛的父母面前表現出自己最好的一面,讓他們不反對,讓他們放心把陸沄盛交給自己。這種普通人的心態,在展冽淵心中也就一閃而過,他堅強的劍心,讓他無懼於任何挑戰困難,就算陸沄盛的父母對他不滿意,也別想他放開陸沄盛。這段感情,是他和陸沄盛的事情,就算是陸沄盛的父母,也沒有辦法改變他們的心意,他是如此,展冽淵確定,陸沄盛也是如此。站在世間巔峰的他們兩個,無懼於任何的挑戰。
  就這樣,在熙平王眼中,他的愛子拉著一個冷冰冰的男人,走到他面前,非常正式的對他說,“父王,這是展冽淵,我想要和他在一起。”展冽淵第一次面對這種事情,還在想應該說什麼才好,所以先沉默。
  “你確定嗎?”熙平王絕對心裡酸酸的,看著展冽淵,真的是怎麼看都不順眼,絕對是展冽淵帶壞了他兒子,“你們都是男的。”就算是皇階,這種事情,也並是見光彩的事情。熙平王沒有發覺,他並沒有暴露,心中隱隱接受了這件事情。
  “我確定,父王,這世上,除了冽淵之外,我想不出誰還能夠讓我動心。到了我這種地步,這顆心已經很難再被誰給撼動。”正因為太強,連心也太強,強到不會輕易動搖。這種事情,習武之人的熙平王絕對能懂。
  “你真是皇階?”熙平王吸了口氣,向陸沄盛確定。
  “是的。”陸沄盛擾擾頭,“沒給你丟臉吧,父王。”陸沄盛放開展冽淵的手,過去挨著熙平王。展冽淵的氣質在陸沄盛離開自己之後,瞬間降低了些溫度。
  熙平王拍拍陸沄盛的肩膀,眼中滿是欣慰,真沒想到,他陸嚴斌竟然生了一個如此出眾的兒子,一個在十八歲就是皇階的絕世天才。作為父親,他足以笑傲所有的前人和後人,他們誰的兒子,能夠有自己的出息。哪怕以後在歷史上,提到他,多半是說,他是陸沄盛的父親這樣的說法,熙平王依舊很驕傲了。
  “我先回去了,這件事情,要跟昭華先說一下,你明天帶,他,回府。”熙平王連展冽淵的名字都不想叫,搶走他兒子的壞人。皇階劍皇又怎麼樣,盛兒也是。熙平王有人撐腰了,對展冽淵的態度也偏向了非理性的感性。
  “知道了。”這算是接受了吧,看了眼展冽淵,這還真容易,他父王怎麼不為難一下展冽淵,他還想看看,展冽淵面對父王母妃的為難會怎麼做。
  熙平王走了,展煉淵也想溜走,不過很可惜,展冽淵的記性很好,“煉淵,聯姻是怎麼回事?”一下子,展煉淵渾身僵硬了,陸沄盛在一邊陰笑了,這裡還有一場好戲看。
  陸沄盛郡王府的動靜,很多有心人都關注著,當兩股劍意縱橫的時候,關注的人都急忙把消息給報告回去,能夠和展劍皇對戰的,必然是一個皇階。在陸沄盛的郡王府內,竟然有一個皇階。這個時候,還沒有人能夠把陸沄盛和皇階聯繫在一起,原因很簡單,也是唯一那個,陸沄盛的年紀太輕了。
  熙平王回到王府,首先就去了淑惠公主那裡,淑惠公主急切的出來,“盛兒那到底出了什麼事?為什麼展劍皇會去找盛兒?”如果不是熙平王阻止,淑惠公主早就到陸沄盛那去了,這會熙平王回來了,淑惠公主那裡還做得出,問題一串的出來。
  “盛兒沒事。”熙平王說道,但是作為多年夫妻,淑惠公主還是能夠從熙平王的面無表情當中捕捉到一些異樣。
  “真的沒事?”淑惠公主很懷疑。
  “真要說事,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我和你商量一下。”熙平王自己也絕對很煩惱,你說支持,心裡不怎麼舒暢,你說不支持,你又有什麼辦法阻止。“你們都退下去。”雖然這事情沒多久,就會被知道,但是在此之前,熙平王覺得還是需要一個安靜的環境,和淑惠公主議論一下。
  下人們退下去之後,熙平王自己為了倒了杯水,“盛兒是皇階。”熙平王的開場白就是這句。
  “什麼?”淑惠公主完全沒有把這句話的內容在大腦裡分析過度一邊,很單純的表明,她沒聽清楚。
  “盛兒是皇階,據說在十八歲左右就是了。”熙平王看著淑惠公主,不放過淑惠公主一絲表情變化。夫妻這麼多年,熙平王也是第一次看到這般的淑惠公主,面部表情完全僵硬沒有變化,身體好像凝固了一般。靜等靜等。
  “什麼?”淑惠公主強勢的拍桌子站起來,音量也非常大。“這不可能!”就算對自己的兒子很自信,淑惠公主也不相信,陸沄盛會是皇階,並且是在十八歲左右就是皇階。
  “是真的,我已經確定過了。”熙平王很肯定的說道,“盛兒很早以前,就和展劍皇認識,並且兩人經常比武。”熙平王說道展冽淵,口氣就非常的不好,不過此時的淑惠公主腦子亂亂的,沒有察覺到。
  淑惠公主坐下之後,很順手的搶了熙平王的杯子,一口把水灌下去,壓驚,“盛兒是皇階?”依舊疑惑的語氣。
  “是的。”肯定的回答。
  “盛兒是皇階?”疑惑當中帶著茫然。
  “是的。”肯定的回答。
  “盛兒是皇階?”茫然當中有了明悟的喜悅。
  “是的。”肯定的回答。
  “盛兒是皇階!”這是驚喜的笑聲和叫聲。
  “是的。”再次肯定的回答。
  “我的盛兒是皇階,是皇階。”非常的驚喜了,要跳起來了。
  “是的。”肯定的回答中多了不耐。“那也是我的盛兒。”怎麼能說是你的,我也有份生這個兒子。熙平王表示。
  淑惠公主高興高興,好不容易冷靜下來,熙平王把另一件事情也說了,“還有一件事情。”
  “什麼事情?”淑惠公主心情很好,非常的很好,盛兒真是出息。
  “盛兒和展劍皇有白首之約。”熙平王還真是直接,一點都不給淑惠公主一點緩衝。
  淑惠公主臉上的喜悅再次凝固,皺著眉,“白首之約?和誰?”她方才應該是聽錯了吧。
  “展劍皇,展冽淵。”熙平王回答。
  淑惠公主臉上變化著,心中翻轉的很多念頭,首先是驚的,這怎麼發生的,然後是氣,和熙平王一樣,覺得是展冽淵誘拐她家孩子,再來是慮,想到她家孩子到底是什麼想法,最終冷靜,作為女性和母親,淑惠公主可比熙平王淡定多了,“盛兒是怎麼決定的?”
  “他說要和展冽淵在一起。”熙平王回答。
  “哦。”淑惠公主很淡定的就此接受了,這是盛兒的選擇,她就權利支持。就這麼簡單。


☆、第七十九章

  只是一句哦,淑惠公主的態度,淡定的讓熙平王無法理解,“你就一點都不反對?”對比淑惠公主,自己是不是太大驚小怪了。
  “從小到大,盛兒做出的決定,你有幾回是反對成功的?”淑惠公主此時已經非常淡定的,倒水,優雅的喝著。
  熙平王回想一下,記憶當中,還真沒成功過的,盛兒表面妥協,暗地裡是則是用各種方式繼續當初的決定,到了最後,反倒是他妥協了。
  “那就這樣接受了展劍皇?”熙平王還是心有不甘的。
  “王爺,那是劍皇,我們有資格不接受嗎?”淑惠公主再次反問,他們可以對抗到底,可是他們不是孤獨的人,他們的背後還有家人,還有家族,一旦一位皇階和他們較真,他們憑什麼反對,拿什麼對抗,家人家族,那都是他們的牽掛和責任。真到了那個時候,他們的堅持有什麼用,他們的家人和家族,會強迫他們,或者乾脆讓反對的他們就此死掉,一了百了。這種情況,並不是沒有可能。這些且不說,淑惠公主能夠如此快的接受此事,只不過是因為,這是陸沄盛自己決定的事情。
  淑惠公主此時的冷靜和理智感染了熙平王,熙平王也意識到了淑惠公主話中的深意,是啊,那是皇階。當世有幾人可以反抗,可以拒絕。如果盛兒不是皇階,他和昭華兩人就算為此死了,那些想要和皇階攀上關係的人,也會把盛兒送到展冽淵的面前。就好比今天之前的他,如果盛兒不是他的兒子,他一定也會如此做的。只因為盛兒是放在他心上的兒子,他才捨不得盛兒委屈,願意為盛兒的幸福戰鬥到死。
  “我家的盛兒那麼優秀,當然也只有皇階才能夠配得上,王爺,你想想看,皇階當中,除了展冽淵,還有誰適合盛兒?”淑惠公主再問了一個比較現實的問題。
  熙平王開始想當今的幾位皇階,那些個年紀超大的,怎麼想也和陸沄盛不搭,這麼一想,還真除了展冽淵之外沒有合適的,“可是,盛兒的子嗣?”攸關子嗣,也是熙平王心中不願接受展冽淵的緣故。
  “王爺,我們都是習武之人,我們都該清楚,修為越深,牽絆越少才好。盛兒已經是皇階,未來能夠走到哪一步,我們已經無可預計,何必給他增加牽絆,阻擋了他的路?”淑惠公主何嘗不想看到自己的孫子,看著陸沄盛兒孫滿堂,可是,她的愛子已經超乎她的預計,為了盛兒的未來,兒孫滿堂的未來也並不重要。
  熙平王沉默,因為淑惠公主說得沒錯。現在的他不也是抉擇了,放棄俗物和家室,攀登天階的道路。他都是如此,那麼盛兒呢?有必要為了血脈子嗣,斷送了盛兒的前途嗎?熙平王陸家的血統,又不是必須要盛兒延續。
  淑惠公主想到什麼,愉快的笑了。“盛兒是皇階,還有另一個皇階的半子,兩個皇階的父母,當今之世,王爺,你說這世上還有哪對父母有我們風光。”
  熙平王臉色古怪,展冽淵是陸沄盛的對象,就是他們家的人,照常理來說,他和昭華也是展冽淵的父母,可是啊,讓展冽淵叫他們父王母妃的話,感覺真是奇怪。不過,這心裡怎麼有種微妙的飄然得意。
  當然了,我們也不要指望展冽淵那個性格,真的叫熙平王和淑惠公主父王母妃,面對展冽淵那種冰山冷硬的時候,熙平王和淑惠公主先天上就會氣弱,端不起長輩的架勢。
  有淑惠公主的調節,熙平王心中總算是平復了,這個時候,王府的管家顧不得王爺的命令,在門外打擾了,“王爺,皇上叫您進宮。”聲音急切匆忙。
  熙平王和淑惠公主兩人都明白,皇帝叫熙平王進宮是為了何事,展冽淵到訪的事情,熙平王還猜到了一個,那就是陸沄盛和展冽淵比劍的情況,顯然已經讓不少人猜到陸沄盛那裡還有一個皇階,這是暫時還沒有人能夠把這位皇階和陸沄盛聯繫在一起。
  “王爺,咱們家現在也不怕事,這可是大喜事,好好張揚一下。”淑惠公主可是皇族出生,本身具備的政治底蘊讓她做出了明智的決定。盛兒已經是皇階,當今之世,也無需怕誰,防備誰,就算是她娘家的人,如今也要在她面前地上一頭,因為她是皇階的母親,熙平王同樣如此,地位已經不必皇帝差了,因為他是皇階的父親。再說,除了盛兒,還有一個皇階也是他們的靠山。
  “是喜事沒錯。”熙平王笑著贊同淑惠公主的話。盛兒是皇階是喜事,盛兒和展冽淵締結白首之約也是喜事。被淑惠公主給說通了的熙平王,也不覺得展冽淵和陸沄盛在一起有多麼見不得人了。就像昭華說的,這世上,哪對父母有他們兩個風光。“我這就進宮向皇上報喜去。”盛兒身上的皇階血脈,決定了,盛兒成為皇階同樣是皇室的喜事。
  有了盛兒這個皇階,又有了展冽淵的加入,想必皇家是很樂意看到,兩位皇階締結婚盟的。
  從淑惠公主房中走出來的熙平王,那渾身的精氣神已經完全不一樣了,比以前更加自信,比以前更加威嚴,有種無所畏懼的感覺,在熙平王身上呈現。
  熙平王進宮,陸沄盛的郡王府,也來了三個陸沄盛的愚蠢小夥伴。
  “老大!!!!”帶著哭腔的喊聲,絕對是小白兔的,聽聞自己老大這裡有位皇階到訪的消息,小白兔並不是第一個層次的知情人,畢竟他沒有發展過勢力,都是這件事情流傳開了,董孔雀和薛胖子找來了,他才知道的。小白兔很是驚訝,想不通皇階找老大幹嘛,為了預防萬一,小白兔在自己宅子抄傢伙,身上武裝了不少東西,也給了董孔雀和薛胖子掛上了不少東西,準備妥當之後,郡王府這邊就多了驚天動地的響動。
  三個愚蠢的小夥伴再也無法冷靜下去,沖到了陸沄盛的郡王府,外面看上去沒什麼情況,可是進到裡面,就看到郡王府內,有些房子屋頂沒了,柱子垮了。三個愚蠢的小夥伴臉色都白了,小白兔更是眼淚狂飆,他要給老大報仇。
  “殿下,主子在裡面待客。”柳老神出鬼沒的出現在小白兔他們面前,作為郡王府管家,跟了陸沄盛幾年,這三個小夥伴在陸沄盛心裡的分量,以及他們的性情,柳老早就摸透了。
  “誒?!”小白兔的眼淚還掛在臉上,眼睛通紅的,真的像一隻兔子。
  “老大沒事?”董孔雀反應很快。
  “主子能有什麼事?”柳老淡定的反問回答。
  “那這裡是怎麼回事?”薛胖子指著周圍的殘垣斷壁。
  “主子和展劍皇切磋了一下。”柳老依舊很淡定的回答,兩位劍皇比劍,這樣的損害已經是非常輕微的了。
  和展劍皇切磋,誰啊,老大?!傅小白兔,單純崇拜著自己老大能夠和皇階對戰的事情當中,沒有多想。薛胖子張大嘴,老大就是厲害,皇階都敢杠上。只有董孔雀的腦子想法多了點,那陣驚天動地的兩道劍氣,其中只有一個不會就是老大吧,能夠和展劍皇勢均力敵的劍氣,除了皇階之外,董孔雀別無他想,可是,老大,皇階?董孔雀真心關聯不上。
  “怎麼會,皇階,老大?”董孔雀的疑惑從嘴裡冒了出來,小白兔和胖子兩個沒有聯想到,柳老卻是一聽就明白。
  “董公子是在疑惑,主子怎麼會和展劍皇切磋起來吧。很簡單啊,主子也是皇階,和展劍皇認識很久了。”柳老把消息給透露出來,今日的情況已經明朗 ,他偉大的主子已經不會在隱藏在芸芸眾生之中,今日起,他主子的名字,將響徹天下,照耀千古。
  “什麼!!?”這是三個小夥伴的合奏,陸沄盛是皇階的消息太驚人了,柳老後面的內容,都被他們三個給忽略了。三人被這個消息衝擊的渾渾噩噩的,呆呆愣愣的跟在柳老身後走,艱難的消化著這個資訊。
  跟著柳老,來到目的地,就看到展冽淵和陸沄盛猶如一對璧人一樣站在一起,在他們不遠處,有個煞風景的展煉淵,正在苦逼的揮舞著劍,動作很標準俐落,可是呢,在陸沄盛和展冽淵這番風景面前,展煉淵就顯得太糟糕了,特別是越走近越能夠看到展煉淵那張苦逼的臉。
  可憐的展煉淵,在展冽淵的冷光眼下不得不老實交代一下,自己愚蠢的作為,他只是單純的想個女兒找個夫婿,完全沒有想到陸沄盛會在他的標準之中。狡猾的展煉淵原來是想憑藉著一番避重就輕的話語,減輕自己的罪行,表明自己的錯誤完全是無意的巧合,順便誇獎一番陸沄盛的優秀,指望陸沄盛為他開脫一下。


☆、第八十章

  展煉淵最大的錯誤,就是錯估了陸沄盛,以為陸沄盛是個有良心的好人,這是不熟悉帶來的錯誤觀感,誰讓陸沄盛和展煉淵的兩次見面,一次是有熙平王在顯得比較安分溫和,一次就是今天,霸氣側漏的,讓人無法看穿陸沄盛的本質是多麼的惡劣。所以了,展煉淵對陸沄盛誇獎,把陸沄盛的優秀說成他犯錯的緣故,並沒有討好到陸沄盛。
  壞心眼而且陰險的陸沄盛在一邊添油加醋,說他很明白的表示了拒絕,但是展煉淵非要和他聯姻,還找上他父母做說客之類的內容,讓展煉淵白了臉色承受展冽淵越來越冷的視線。面對陸沄盛陰險的笑容,對陸沄盛的惡劣,展煉淵有了沉重現實的初次體會。展煉淵就沒見過哪個皇階,是這麼孩子氣的,怎麼說,你也是站在天下巔峰的人物,用得著和他這個小人物計較嗎?展煉淵此時完全沒懂,陸沄盛的報復心從何而來,以後知道了之後,真心覺得自己好冤枉。
  展冽淵的性格,讓他在懲罰人上沒有多少天分,他對展煉淵的懲罰也非常的老套,就是演練,揮劍,劈砍等等上萬次,做到展冽淵滿意為止。所以才有了現在,展煉淵一臉苦相鍛煉基本功的掃興模樣。話說,自從他成為了展家家主之後,什麼時候這麼累過了。可是反抗無效,自己有錯在先,自己大哥的冷眼死光還盯著,陸沄盛那個陰險的傢伙怎麼會放過自己。
  直到柳老帶著陸沄盛的三個愚蠢小夥伴進來,展煉淵總算是得到了喘口氣的機會。
  小白兔看到陸沄盛首先擺脫了癡傻狀態,一路跑到陸沄盛面前,眼睛亮晶晶的,把氣場極強的展冽淵都給無視了,“老大!”小白兔的眼睛現在還紅紅的,眼淚又開始落,這次是見到陸沄盛感動的。
  “不准哭。”陸沄盛一看傅小白兔的模樣,斷然的喝道。小白兔果斷的收起眼淚,含著。
  “老大。”小白兔十分委屈,然後馬上又雙眼亮晶晶,“老大,你已經是皇階了!”陸沄盛的斷喝同時也震醒了董孔雀和薛胖子,兩人聽到小白兔的反問,兩雙眼睛也望向了陸沄盛。
  “對。”陸沄盛回答的毫不在意。
  “老大果然是最厲害的。”小白兔純真的為陸沄盛的成就高興著,和一個皇階交好的意義,沒有在他的大腦裡晃過。
  董孔雀和薛胖子翻白眼,這只小兔子,你就沒有想過老大成為皇階這件事具有多大的意義嘛。想要像平時那樣調侃幾句,但是怎麼感覺渾身冷冷的,讓人起不了輕鬆調侃的心情,目光一偏,原因找到了,展劍皇什麼也沒做,就只是站在那裡,就是一座冰山釋放冷氣,讓人輕鬆不起來。
  小白兔也略微遲鈍的發現了展冽淵的存在,膽子挺小的他,往陸沄盛背後縮了縮,這個人好冷,好可怕。卻不想,他的動作讓展冽淵的冷氣更強了。展煉淵作為圍觀黨,目睹這一幕,心中正在驚訝,大哥這是吃醋了嗎?是吧,就這樣,就吃醋了?這真是他大哥,這麼有人情味。
  “這是展冽淵,你們都知道的。”陸沄盛意識到要為彼此做個介紹,先對三個小夥伴介紹了展冽淵,這是一個名人,其他的不用他多說了,“這個是傅小白兔。”陸沄盛指著自己身邊的小白兔,對展列淵介紹道,“這是薛胖子,這是董孔雀。”但是介紹人,不是應該介紹名字的嗎,陸沄盛對展冽淵介紹的確實外號。展冽淵很淡定,連個表情動作都沒有,只是看著陸沄盛用眼神告知,知道了。
  小白兔沒什麼,董孔雀和薛胖子在心裡對陸沄盛無力,他們有名字的,孔雀胖子什麼的,不是他們的名字。
  “大哥,這是傅玨,薛金梁和董青岩。“還是展煉淵會拾遺補缺,努力在展冽淵面前表達自己的存在感,表現自己的用處優點。不過可惜的時候,他出場的時機很不恰當。
  “誰讓你停了。”展冽淵的冷豔落在了展煉淵身上,口氣冷冷卻極具威嚴。眼前這三人的真名叫什麼,展冽淵沒興趣,陸沄盛介紹他們是什麼,他們就是什麼。
  展煉淵垂頭喪氣的回到原位,可憐兮兮的繼續練劍,“冽淵,我這裡有很有意思的鍛煉法,讓展家主多練練。”陸沄盛這局展家主喊得那個刻意,那個重音,讓展煉淵抖了抖,望著陸沄盛的眼神像是雨中的小狗,可憐巴巴的。老大,我也叫你老大了,不要再折騰我了。陸沄盛看到了,露出一個燦爛的得意的笑容,然後偏頭,我是看到了,但是我不想理。
  “這是我三個愚蠢的小夥伴。”陸沄盛的介紹,讓董孔雀和薛胖子很腳下不穩,差點摔倒,至於小白兔,很淡定的接受了陸沄盛給予的評價,他是很愚蠢沒錯,老大說的沒有錯。
  董孔雀和薛胖子總算有了面對皇階的真實感,那是對展冽淵的,面對陸沄盛,他們真心起不了什麼敬畏之心,礙于展冽淵的面,三人都沒怎麼隨便,也挺不自在的,見了陸沄盛挺好之後,他們也可以放心的撤退了。但是怎麼就讓他們看到了,展冽淵溫柔親昵的為陸沄盛拂過風吹在臉上髮絲的一幕,那種含情脈脈,對展冽淵這種冰山,這種舉止已經算是含情脈脈了。這樣的氛圍,怎麼感覺也沒對。
  “老大,你和展劍皇是?”董孔雀仗著苗條的身形,隱蔽在了薛胖子之後,悄聲問道。
  陸沄盛給了董孔雀一個鄙視的眼神,然後大方的拉過展冽淵的衣領,讓他放低身高,“這傢伙是我的人。”真是霸氣的宣言,展煉淵手上的劍飛了出去,看著陸沄盛的宣告,這麼看也是他大哥宣佈更適合一點。
  “不懂?”小白兔非常實誠的出來問道。
  “簡單的說,我和他決定成為伴侶。”情侶太過單純的定義,怎麼及得上伴侶的定義。展冽淵聽著陸沄盛的介紹,眼中冰塊有些融化,拉過了陸沄盛的手。目前展劍皇在欲望上還是挺單純的,牽牽手,親一親就可以了。他和陸沄盛在本質上的交流,心靈上的融合非常深入,肉體上的欲望還不強烈。不過,以後就不好說了,皇階也是人嘛。
  果然是簡單易懂,卻也在三人心中驚起了炸雷,陸沄盛鼻子抽了抽,有股焦味。“你竟然敢誘拐老大,我殺了你。”小白兔最先跳起來,為了陸沄盛抗爭,和熙平王夫婦一樣,首先就判定是展冽淵這只老草誘拐年紀小的嫩草。
  小白兔身上的暗器如同天女散花一樣飛出來,目標展冽淵。展冽淵眼睛一眯,一道寒光閃過,在場也就陸沄盛看清楚了,展冽淵劍中美麗的軌跡,小白兔的暗器全部半空墜毀,發揮不出原本的效益。小白兔臉蛋通紅,憤怒的,眼神更紅了,還包著淚珠。展冽淵的劍沒再出鞘,如果不是知道小白兔的本意是為了維護陸沄盛,如果不是陸沄盛心中在意這人,小白兔此時應該已經是屍體一具了。
  “什麼誘拐,那是我魅力大,連劍皇都迷住了。”對於眼前差點發生的慘案,陸沄盛不做任何勸解,小白兔傷不了展冽淵,展冽淵也知道分寸,那麼他擔心什麼。“小白兔,你原來是覺得我很蠢,容易被誘拐嗎?”
  “沒,我沒有。”小白兔忍不了陸沄盛的質疑,立馬回答,對哦,他老大這麼厲害,怎麼會被誘拐,是魅力大才對,再看展冽淵,很挑剔,不覺得這人配得上老大,但是,“你和老大在一起,就要對老大一心一意,如果你辜負了老大,我才不管你是不是劍皇,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老大教了我很厲害的本質,我一定可以讓你不好過的。”
  小白兔這番話,真是讓人有刮目相看的震撼,從一開始哭泣的膽怯,到現在敢於威脅一個皇階,小白兔的勇氣真不是一般人可以企及的。
  “我們也是。”董孔雀和薛胖子也站了出來,在一開始震驚之後,也覺得他們沒有餘地干涉,但是誰也不能,哪怕那是一個皇階,也不允許傷害他們的老大。
  “還輪不到你們,他敢的話,我先殺了他。”陸沄盛的笑容非常真,因為他有三個為了他敢於面對天下最強之一的夥伴,對了,還要加上他的父母,這一輩子,他真的覺得值了,並且很幸福,當初沒有走上無情的那條冷冰冰的陸,真是太明知了。
  “你沒有機會。”展冽淵對陸沄盛的三個夥伴反應,心中也是聽讚賞的,但是也只是如此,沒有放在心上,他們的威脅,展冽淵不在乎,讓他有所反應的,只會是陸沄盛的話。
  “你有很長的時間去證明。”陸沄盛輕笑著。 他相信展冽淵,因為他瞭解的展冽淵,是最本質,不會騙人的部分,所以他可以確定,他確實沒有機會。


☆、第八十一章

  這兩個是在秀恩愛嗎?圍觀的小夥伴和某個家主心中飄過這樣的想法,沒辦法,誰讓這個人之間彌漫的熟稔信任輕鬆,實在是溫情了點。展煉淵是明悟了,不敢再冒出來說話,三個愚蠢的小夥伴長期在陸沄盛的壓迫下生活,很明白什麼時候不該說話。
  展冽淵的情商不算高,不知道把握機會,陸沄盛的情商好點,因為感情不到位,也沒想那麼多,這好好的氣氛,就被兩人給錯過浪費了。
  因為大著膽子配合了小白兔威脅了一把展劍皇的緣故,薛胖子和董孔雀的心態變得比較平淡了,薛胖子更是以和身形不符的敏捷來到陸沄盛面前,“老大,你都教了小白兔好東西,是不是也教我點?以後,我好為老大衝鋒陷陣。”薛胖子諂媚的說道,怎麼說也是出生自文人世家,你的風骨呢?
  陸沄盛鄙夷了薛胖子一眼,“我以前有教過你,你不是不想學嗎?”他教了小白兔,也沒忘了薛胖子和董孔雀,董孔雀不愛習武,就不說了,當初這胖子,可是一副不屑的模樣,說他要專心自己的武學。
  “那不是我不識貨嘛,”薛胖子倒是很實誠的承認了自己當初的錯誤,“我不是老大愚蠢的小夥伴嘛,”連這個薛胖子也承認了,“犯點錯那是可以原諒的吧,老大,你就教我一手吧。”薛胖子扭捏著,聲音讓人可以起雞皮疙瘩,這手也要伸向陸沄盛,準備拉著陸沄盛的袖子撒撒嬌。可些一股劍意,讓薛胖子一個激勵,不是沖著他來的攻擊,而是帶著強烈的阻礙意味,這是展冽淵的劍意。
  薛胖子的心是平淡了些,可是呢,面對一個皇階需要的勇氣太多了,薛胖子此時的勇氣含量還不夠,自家老大是一回事,那是隨便慣了,如今還沒有適應老大皇階的身份,但是展冽淵,老牌的皇階身份,加上渾身的氣場,和陸沄盛的感覺是完全不一樣的。薛胖子在展冽淵面前會顯得壓抑,會下意識的約束自己的行為。
  “看來你確實需要一門實用的本事。”對展冽淵的行動,陸沄盛並不生氣,倒是看著薛胖子眼中有著算計,“我決定了,教你金剛不壞神功。”學了這門神功,以後也不拍挨打了。
  “金剛不壞神功!?”薛胖子兩眼發光,這名字一聽就很牛氣,想到自己學了這門功法之後,縱橫天下的事情,薛胖子的神思就飄遠了。
  “我呢,老大,我呢?”董孔雀不愧是商人天性,很會把握時機的跳出啦,以前是不識貨,他也承認,現在可不行了,老大是什麼人物,是皇階,一個皇階傳授的東西,能差嗎?
  “你,還沒想好,當我想到了再說。”陸沄盛這話真是傷董孔雀的心。
  “老大,你怎麼這樣。”董孔雀不幹了,準備有所行動,瞄到了展冽淵,想起薛胖子的前車之鑒,董孔雀識時務的站在原地,“那老大,你什麼時候才能想到?”
  “可能一會,可能明天,可能一年半載,我也不知道。”陸沄盛有心吊著董孔雀。
  “老大,我最近收了些好東西,正準備找機會獻給老大。”董孔雀一咬牙,準備出大血。
  “如果東西不錯的話,我會很快想到的。”陸沄盛松了一下口,董孔雀的眼光是可以相信的,他說的好東西,父王一定也會喜歡的。對於字畫一類的東西,陸沄盛是沒什麼狂熱興趣的,但是,偏偏熙平王喜歡,讓陸沄盛這些子女要孝順父王的話,首先想到的就是這些東西,也讓他們養成了收集的習慣。董孔雀眼光有,又有錢,手上能有的好東西自然是不少,陸沄盛一點都不介意從董孔雀這裡拿點,轉手送個自己的父王,聊表心意。
  “我名下的珠寶閣,還有些精美的首飾,一併獻給老大。”竟然要送,那就再送點。作為陸沄盛從小到大的夥伴,他當然知道陸沄盛收集字畫是為了誰,竟然孝順了熙平王,怎麼能忘了淑惠公主。
  “不錯,算你有心,晚點過來把秘笈拿走。”董孔雀的識時務,讓陸沄盛很滿意,就更加鬆口了。
  “多謝老大。”董孔雀歡天喜地,雖然不愛習武,可是在這樣一個世界長大,面對皇階贈送的秘笈,董孔雀覺得自己出的血,完全是值得的。
  小白兔最乖,他可是最識貨的,當初老大教的東西,他都很認真的學了,此時看到薛胖子和董孔雀的行動,心中得意,活該,誰讓你們當初不信老大的。這畢竟是薛胖子和董孔雀的追悔行為,小白兔沒有攙和。
  三個愚蠢的小夥伴沒多久就走了,出門的時候,看到門外那些各大勢力明的暗的探子,三個小夥伴昂著頭,驕傲走出門,他們的老大可是皇階,他們怎麼也要有點派頭。在董孔雀的建議下,他們準備找個地方好酒好菜的慶賀一下老大的成就,至於陸沄盛這位主角,他們三個的勇氣還不夠把人從展劍皇那里拉走。
  三個愚蠢的小夥伴走了,展煉淵很自覺繼續受罰,“走,和我下期,這次我一定要贏你。”比劍,現在的環境不適合,只能做些溫和的娛樂,陸沄盛拉著展冽淵,找地方下棋去了。陸沄盛信心滿滿,他可是跟人學了一年多的棋,棋藝精進,他就不信,他就贏不了展冽淵一回了。
  展冽淵回握著陸沄盛的手,“好。”只要是和陸沄盛在一起,不論做什麼都無所謂。空蕩蕩的心在看到陸沄盛的時候,總算有了一種存在感。
  “柳老,你看著他,不准他偷懶。”陸沄盛把柳老給喊出來,讓他監督展煉淵,免得展煉淵偷奸耍滑。
  “是,主子。”柳老神出鬼沒的出來了。
  展煉淵一臉有口難言的苦相,就算他心中很想偷懶,可是懲罰他的是他大哥,心裡壓力太重了,讓展煉淵根本無法在實際行動上做出偷奸耍滑的行為。最讓展煉淵難受的是,在陸沄盛的話落之後,他家大哥丟過來的眼神,是在警告,你敢偷懶之類的含義。好想哭,大哥,你都不相信我,我怎麼敢偷懶。
  陸沄盛和展冽淵下棋,除了陸沄盛不時喳呼一下之外,整體而言這是一種安靜的娛樂。但是外面,很快就不安靜了,關於陸沄盛的事情,一點一點的擴大著範圍,然後炸裂開,震動整個天下,陸沄盛名動天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話說這邊,熙平王得到皇宮內的傳喚,到了宮裡,見君不敗,是他們這些八大外姓王的特權。皇帝找熙平王所謂何事,沒有意外的果然是關於展冽淵到陸沄盛郡王府的事情。皇帝也派遣了人手去查找消息,但是又不好進入陸沄盛的郡王探查,一個皇階的存在,讓所有想要 探消息的人,都只能在郡王府外查探。
  那些人的報告,怎麼也及不上熙平王這位進了郡王府,和展劍皇有近距離接觸,更是經歷其後明顯是兩位皇階戰鬥的人,這樣的第一手消息,皇帝當然要把人還找來問問。
  皇帝最先詢問的當然是展劍皇來所謂合適,熙平王回答,“展劍皇是來找盛兒的,他們兩個早就相識了。”這句話可以理解為訪友。
  “這樣的事情,沄盛瞞的還真緊。”皇帝批評了一句,既然和展劍皇有那麼接近的關係,怎麼就不說出來。陸沄盛和皇階有關係,在皇權的權威上,他會憂慮熙平王府做大的可能,但是皇室背後也有皇階為後盾,倒也不是大問題,作為親戚的角度,陸沄盛和皇階成為朋友,他倒是樂見其成的。
  “他瞞著的事情多了。”熙平王提起陸沄盛,就是又驕傲,又生氣。
  “還有什麼事情?”皇帝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隱藏在陸沄盛郡王的另一個皇階,那是誰,那種精純的劍意,應該又是一位用劍高手,當世的皇階當中,除了展劍皇之外,沒有其他的用劍者。一個新的皇階的誕生,皇帝想到了這個。
  “他是皇階的事情。”比較起來,柳老是天階的事情,就真的不算什麼。
  “什麼?”因為事實的驚人性,和其他人一樣,皇帝也沒能第一時間把陸沄盛和皇階聯繫在一起,沒明白熙平王話中的意思。
  “盛兒是一個皇階。”熙平王一字一句的吐出來了。
  “什麼!!!?”沉默了一陣子,是在消化這個資訊,皇帝拍著桌子站起來,驚訝的叫了出來。熙平王看著皇帝的一舉一動,然後想到淑惠公主的反應,該說,這兩個不愧是兄妹,你看,反應和動作,都差不多。
  “怎麼會,怎麼可能”皇帝陛下臉上的表情是驚疑的不信,是相信的狂喜。還不容易淡定下來,臉上的笑容卻是怎麼也散不掉。陸沄盛可是有皇室血脈,這可是皇室第一個皇階,比紫純書院那位院長更加牢靠。


☆、第八十二章

  在皇帝陛下確定並且接受這個消息之後,就非常好奇,陸沄盛和展冽淵的相識經過,對這件事情,熙平王也只從展煉淵那裡聽說過,事情的具體經過,熙平王知道的並不清楚,也沒什麼好說的,由此又引發了皇帝陛下對陸沄盛在十八歲左右就成為皇階的驚呼震驚。
  又平復了一回心情之後,熙平王也把展冽淵和陸沄盛之間的白首之約報了出來。皇帝陛下有震驚,但是很果斷淡定的接受了這一事實,比起陸沄盛是皇階,十八歲成皇階的事實,這兩人之間的感情關係,完全沒有必要太過震驚,小題大做了。那個反應,真的和淑惠公主太過相似。
  “這是大喜事,要好好慶賀。”想到皇室出了一個皇階,皇帝就怎麼都坐不住,要立刻昭告天下,普天同慶,懸在皇家頭上那個不知道什麼時候哪天會被某個皇階推翻的壓力,總算是可以去了一大部分,就算陸沄盛想要謀朝篡位也沒關係,畢竟那是皇室血脈。
  皇帝陛下想到自己眾多的兒子當中,只有傅玨和陸沄盛交好,那麼下任皇帝是不是要然傅玨來當。皇帝沒能力不要緊,有那麼多文武大臣,主要是要靠山夠硬,有陸沄盛給傅玨撐腰,誰敢篡位,對皇權來說,這無疑是最穩固的了。
  看到皇帝的反應,熙平王突然覺得,難道真是的是自己在面對展冽淵和陸沄盛的關係時,反應過激了。為什麼他們可以這麼淡定的就接受了這件事情。
  如此大喜事,皇帝陛下是立刻召集文武大臣,準備慶祝一下,主角的陸沄盛和展冽淵,皇帝陛下不敢用命令的姿態,讓熙平王去問一下,什麼時候合適,再舉辦慶祝會。
  “對了,沄盛還沒有封號吧?”每位皇階都有封號,一個得到皇階本人認可的封號,可以自己取,也可以是別人提供,展冽淵的封號,就是展煉淵結合了眾多感情,在展冽淵面前攤開了長長的單子,展冽淵選擇出來的。
  “還沒。”熙平王被皇帝陛下這麼一提,也想起了,自己兒子還沒封號,這可是大事,一個皇階的封號可比他們的名字更廣為人知,再說陸沄盛的身份,讓這個稱號具備了濃重的政治色彩。作為父親,他應該有取名的權利。看著皇帝的眼神,熙平王不怎麼友好了,不會是想要搶了他的命名權吧。
  “那要慎重取才才行,要讓禮部好好準備才行。“皇帝陛下裝作沒看到熙平王的眼神,陸沄盛的封號,還是他來看。
  “沒錯,要盛兒喜歡的才行。”見皇帝陛下剝奪了自己的命名權,熙平王反擊了,就算你取了又怎麼樣,也得盛兒喜歡才行,哼,回去就跟盛兒商量,絕對不用皇帝這邊的封號。孝順的盛兒,一定會聽他的,他的分量不夠,把昭華也拉進來,自己兒子的封號,沒理由讓外人取。
  皇帝陛下裝作沒聽懂熙平王話中隱含的反駁之意,哪怕身為皇帝,他也沒有能耐對皇階用命令的態度,他只是很高興,所以很有興趣做這件事情而已。
  沒多久,皇帝陛下召集的文武大臣就道了,“各位愛卿,今日有個天大的喜訊和諸卿分享。”無論是表情還是語氣,都表明皇帝陛下是真的很開心。
  一個個人精都在心中猜測是什麼事情,觀察一下,熙平王在,表情一如既往的嚴肅,可是敏銳的他們能夠感覺到熙平王的精氣神都非常的好,顯然,是高興的。皇帝和熙平王都很高興,這喜事一定是很大的喜事。那麼是否和熙平王有關?和熙平王有關,又和那位到熙平王家陸沄盛府邸的展劍皇有什麼關係?難道是展劍皇要收陸沄盛當徒弟?
  不得不說,人精們的想法真多。心中轉過多番念頭,“不知道是何喜訊”何必妄加猜測,皇帝這不是要宣佈嗎。
  “熙平王和朕妹妹淑惠公主的兒子,陸沄盛,諸卿都認識。”皇帝賣著關子說道。
  文武大臣紛紛表示認識,作為朝中分量極重的熙平王嫡子,又是皇帝和太后寵愛有加的外甥,對陸沄盛,他們都不默認。那麼,此次的喜事果然和陸沄盛有關係。
  “沄盛可是給了朕,熙平王家,還有整個國家一個大大的驚喜。”皇帝陛下的關子還沒賣完。
  如果是展劍皇收徒,這件事情,還關乎天下的。根據最近的情報,陸沄盛那裡還有一位皇階,並且在皇階當中,沒有找到類似,很大的可能性,是一位新的皇階。這個皇階和陸沄盛有關係?文武大臣沒有分神,繼續聽皇帝陛下說。
  “沄盛是皇階。”皇帝陛下驕傲的宣佈,“天下又多出了一個皇階,最年輕的皇階。”皇帝很滿意的看著召來的文武大臣,被這個消息轟炸了的樣子。當然也有人站出來不合時宜的出來質疑,“陛下此事當真?”質疑難免,畢竟太不可思議。
  “展劍皇親自認可的。”皇帝陛下傲慢的說道。要成為有封號的皇階,首先就要得到一位皇階的認可,皇階在世人的眼中,一向是高不可攀的,沒有人覺得以皇階的高傲品德會在這件事上撒謊。高傲的皇階,怎麼能夠允許名不副實的人,和他們站在一個序列上。
  這下子眾人沒有質疑了,想來,他們已經想到,方才和展劍皇對戰的人,毫無疑問就是陸沄盛了。真的是太讓人難以置信了,陸沄盛才多大,就已經是皇階了。眾人看著熙平王,眼中流露出各種羡慕嫉妒恨,熙平王怎麼就能夠有這麼一個兒子,如果陸沄盛是他們的兒子該有多好。一個皇階的兒子,說出去多麼的風光,一個皇階的誕生,熙平王陸家已經是天下頂級的家族了。真是讓人無法不去羡慕、嫉妒、恨。
  對眾人的目光,熙平王心中頗為享受,有個出色的兒子真是太讓人心情舒暢了,這些目光太讓人享受了。
  這下子,陸沄盛是皇階的消息,隨著這些文武大臣的回歸,在一個時辰之類,傳遍了各大豪門大家的權貴們,傳播的範圍擴大,在第二天一早,整個京城就該都知道這件事情了。
  當晚,最熱鬧的地方,不是陸沄盛的郡王府,而是熙平王府,不少權貴們都紛紛前來道賀,送上豐厚的禮品,以慶祝陸沄盛成為皇階。整個熙平王府大部分人都是喜氣洋洋的,也有那麼一部分,垂頭喪氣,或者怨恨不公。
  陸沄明就在自己的院落裡,他現在沒有心去裝出一副笑臉,面對那些恭賀的人群,此時王府中的其他人,也沒有誰去管這位平日裡頗受愛戴的大公子。陸沄明苦笑著,他沒有想到,一夕之間,陸沄盛就已經把他給甩得這麼遠,那曾經和陸沄盛爭鋒相對,旗鼓相當,甚至略佔優勢的時候,一下子變得好遠。熙平王王位,在他積極爭取的時候,對方已經把目光放到了更高的地方,而今對方已經站在那最高的巔峰,俯瞰著芸芸眾生,而這眾生當中,他也是其中之一。
  不出意料的話,熙平王位一定會是他的,本來是他一直渴望並且爭取的地位,現在為什麼覺得那麼不值得一提,是因為沒有了競爭對手,還是因為競爭對手已經放手,沒有鬥爭,那個位置就不再珍貴了。陸沄明自己也不知道。
  他很清楚,自己的俗心太重,問鼎天階非常的困難,可以肯定的說不可能。可是,明明在自己的認知裡,不過是地階初級或者高上兩三級的陸沄盛,跳躍性的成為了皇階,其中的差距,讓陸沄明倍受打擊。
  一直都清楚,陸沄盛總有一天會在武藝上超於他,因為作為敵人,他很清楚,陸沄盛的心很小,卻也很單純,比其他的雜念叢生,陸沄盛未來在武藝上的成就更大,成為天階是很有可能。不過那必然是很遠的以後。可是,那很遠的未來突然之間就以現實的姿態出現,並且比他預想的更加讓人自慚形穢。
  陸沄明仿佛看到了,陸沄盛此時就站在他的面前,臉上露出熟悉的虛假笑容,那模樣,是在嘲笑他,也是在俯視他。他是不是該慶倖,他和陸沄盛平時的關係雖然惡劣,卻還沒有惡化到兵戎相見的地步,否則,熙平王王位絕對輪不到他坐。因為熙平王府不會接受,一個和自家最大靠山力量不睦的人,成為家主。
  陸沄明苦笑,以後就算成了熙平王,他也得看陸沄盛的臉色過日子,對陸沄盛的要求百依百順。在他和陸沄盛的鬥爭當中,當陸沄盛成為了皇階的時候,就已經勝負已分,他輸了。陸沄明看到了陸沄盛那得意的笑臉。
  無疑的,陸沄明是一個很合格的政治人物,很懂什麼叫做能屈能伸,對於以後必須被陸沄盛全面壓制的情況,陸沄明很清醒的接受了現實,並且沒有一絲怨恨不滿。甚至開始用純粹的政治利益角度,去看陸沄盛成為皇階所能夠帶來的利益。


☆、第八十三章

  熙平王人來人往,張燈結綵,很熱鬧,作為主角的陸沄盛,他的郡王府卻很安靜,圍在外面刺探消息的人,早就得到命令退去了,監視一個皇階的府邸,這可是蔑視皇階威嚴的行為。一個皇階,不,是兩個皇階的怒火,真的沒有誰可以承受。
  “我贏了。”陸沄盛落下最後一枚棋子,傲慢的宣佈自己的勝利。這可是從下午一直戰鬥到現在,陸沄盛第一次贏棋,當然要好好驕傲一下這來之不易的勝利。
  “我輸了。”展冽淵也非常乾脆的放下自己的棋子,認輸。沒有什麼不甘心和不好意思,輸就輸,而且他輸的很情願,看到陸沄盛高興的得意小樣,展冽淵心中有縱容寵溺之情。如果不是性格緣故,展冽淵甚至會放水故意讓陸沄盛贏。
  “哈哈,”陸沄盛一展摺扇,“知道本座的厲害了吧。”不過是一局的勝利,陸沄盛,你有必要得意成這樣嗎,連本座都冒出來了。
  展冽淵沉默的收拾棋子,沒回話,陸沄盛心情大好,不和他計較,他贏了,不是嗎?
  看看天色,已經很晚了,該洗洗睡覺了,柳老是給展冽淵準備了客房,但是展冽淵卻跟著陸沄盛一直回到了陸沄盛的房間,明顯是想留在這不走了。要說在以前,陸沄盛並不介意和展冽淵同床共枕,畢竟大家都男的,又是知己好友,抵足而眠這種事情更是關係好的證明。可是如今,兩人的關係發生了轉變,再和展冽淵同睡一張床,怎麼也讓人單純不起來。
  “你想和我睡?”陸沄盛擋在門口,沒讓展冽淵邁進他房間的門檻。
  展冽淵不說話,但是態度已經表明了,他卻是想和陸沄盛一起睡。
  陸沄盛靠在門框上,另一隻手扶著門,“和我一起睡,那麼你想做什麼?”似笑非笑的,帶著曖昧氣息的笑道。
  就一起睡,還要做什麼。展冽淵沒想那麼多,對他很瞭解的陸沄盛,也明白了展冽淵沉默中所透露的含義。再次笑了出來,“冽淵,你真的愛我嗎?”
  “當然。”展冽淵皺眉,陸沄盛的質疑讓他很不高興。
  “那麼,你對我有欲望嗎?”陸沄盛再問。
  “欲望?”展冽淵真的沒多想,他不是純情,男女之事他也是經歷過,不過那是很久之前。
  “你想抱我,吻我嗎?”陸沄盛也挑的非常明瞭,他從不覺得,展冽淵對情欲之事會一無所知,展冽淵吻人的技巧可不生澀。
  展冽淵呼吸一窒,陸沄盛話是誘惑,解開了展冽淵那人性的一面,他的腦海當中,不由的勾勒出,曾經和陸沄盛共浴時的畫面,那些曾經不過單純的畫面,此時竟然染上了魅力妖嬈,蠱惑人心,讓他冰冷的心陡然之間變得火熱,一股熱流更是上竄,眼中的冰冷也散去,看著陸沄盛的目光變得灼熱。
  “看來有。”作為男性,展冽淵的眼神變化陸沄盛很明白意味著什麼。“只是,冽淵,你知道男人之間應該怎麼做嗎?”陸沄盛拋出這個問題,然後在展冽淵因為這個問題呆愣的時候,快速的,咚一聲,把門給關上了。這一關差點打在展冽淵的鼻子上,陸沄盛也不怕展冽淵暴力的破門而入,展冽淵的性格做不出這樣的事情。
  陸沄盛的關門聲,將展冽淵的呆愣狀態接觸,站在陸沄盛房間門前,暫時沒有什麼行動。冰冷的臉上,眉宇皺得很深,他還真不知道男子之間的qing事是怎麼樣的。他是皇階,卻也是人,自從愛上陸沄盛之後,對陸沄盛的情欲也隨之而來,之前只是想著和陸沄盛永遠在一起,對於哪一方面,想得很少,重逢後除了方才更是沒有想過。陸運盛的話才讓他突然之間想到,他愛著陸沄盛,對陸沄盛當然會有那方面的欲望,可是要怎麼做。察覺到自己無知的展冽淵,準備去學一下。
  轉身離開陸沄盛的房門口,展冽淵找到了還在辛苦揮劍的展煉淵,“停下。”展冽淵停止了對展煉淵的懲罰。
  “大哥。”展煉淵停下動作,一聲的汗,畢竟修為不錯,這樣的鍛煉並沒有讓展煉淵筋疲力盡,還能一路小跑的來到展冽淵的面前。
  “去給我找書,將功贖罪。”展冽淵決定讓展煉淵用其他的方式彌補他的過錯。
  “大哥要什麼書,小弟我一定為大哥找來。”一聽不用揮劍練功了,展煉淵一下子精神抖擻起來,非常狗腿的向展冽淵表忠心。
  “春gong圖。”吐出這三個字的展冽淵臉色表情毫無變化,還是那冷冰冰的感覺,但是展煉淵卻傻眼了,隨著後面這句,“男子之間的。”更是石化在了當場。“要快。”說完,展冽淵就轉身離開,一直當著背景板的柳老,同情的望了一眼展煉淵,柳老可是全部都聽到了,心中正在慶倖,還好他家主子的要求都是很正常的。然後趕緊跟上展冽淵,帶展冽淵到客房去。至於展煉淵,誰在乎,就讓他在風中石化成灰吧。
  過了好一陣子,在涼風當中,展煉淵總算是醒過來了,然後悲憤了,為什麼,他堂堂一個展家家主,要求找春gong圖,還是男子之間的,與其這樣將功贖罪,他寧願揮劍練武十萬次。嗚嗚嗚,可是又不能不做,那是大哥的要求。要是讓大哥絕對自己無能了怎麼辦?我們應該同情一下可憐的展煉淵吧。
  第二天,展冽淵起的很早,他習慣早起了,起來之後,就到演武場練劍。
  下人們已經知道,自己服侍的主子是位偉大的皇階,一個個與有榮焉,身板都挺的直直的,臉上多麼一抹自信,作為皇階府邸的下人,他們自認高人一等了。此時展冽淵在演武場練劍,去無人敢來伺候,他們同樣知道了,展冽淵的身份,這可是一位成名已久的皇階,習武之人就忌諱他人窺視武學,展冽淵那太強大的氣場,也將下人們一時頭腦發熱的殷勤給凍住了。唯一能夠湊近伺候的,也就柳老這位天階了。還不知道柳老真實實力的下人們,一個個對柳老的崇敬和畏懼之心上一個檔次,難怪別人是郡王府的管家,他們是下人。
  陸沄盛起的比展冽淵晚,下人們平時對陸沄盛已經非常恭順,今日的態度卻更加小心得多了,顯然,這也是皇階的威懾力。陸沄盛不用問,也知道此時展冽淵在那裡,來到演武場,果然看到了展冽淵舞劍的身影。
  這還是在雪山之外看到展冽淵舞劍,看著他舞劍,明明是明媚溫暖的天氣,卻冷了很多,這要是在夏天,真是避暑降溫的絕妙辦法。
  展冽淵感覺到陸沄盛的到來,停下動作,望著陸沄盛,“稍微來一場,溫柔一點,不要再破壞東西了。”這可是自己住的地方,陸沄盛可不想變得破破爛爛的。
  “好。”展冽淵一口答應。然後陸沄盛走到場中央,來了一場非常溫柔的,只把劍氣控制在演武場內的切磋交流。切磋完了之後,身上沒有留多少汗,畢竟他們打的很溫柔,這下子就免了再去洗一遍澡的工序。揉揉肚子,一大早都還沒吃東西,陸沄盛肚子餓了。
  兩人共進早餐之後,陸沄盛就帶著展冽淵回熙平王府,昨天熙平王可是發了話的。跟著陸沄盛行動的展冽淵,心中沒有緊張感,目光一刻不漏的看著陸沄盛。陸沄盛知道,但是他知道,就算他讓展冽淵別這樣看也沒用,乾脆就當做沒感覺到,不知道,拿著一本書,兀自看書,把展冽淵的目光拋在意識之外。
  “回來了,公子回來了。”老遠的,陸沄盛就聽到了一陣呼喊聲,掀開簾子一看,就看到了熙平王府掛著鮮紅綢緞的樣子,大門口正有人匆匆的外王府跑,更有不少人的跑出來,快速的列開隊伍,讓開道路,讓陸沄盛的馬車在中間行進。一個動作整齊的向陸沄盛的馬車行禮。
  馬車在門口停下,陸沄盛和展冽淵從馬車上下來,走進王府,就看到了府內也是如此,下人們排得整整齊齊的恭迎陸沄盛和展冽淵的到來。
  再走了一會,府中的重要人物們,也就是王府管事之類的人也紛紛出來了,熙平王也出來了,雖然是自己兒子,但是身份已經不同,何況還有一個展冽淵,必要的行為還是要的。
  “盛兒。”熙平王的臉上是沒辦法維持一本正經的嚴肅,眉眼都露出了笑容。他身後的陸沄明,看著陸沄盛,非常複雜,卻努力的露出與有榮焉的笑容,可見其城府之深。
  至於陸沄盛其他的兄弟,就沒有這麼好的城府了,一個個臉上的笑容一點都不自然,看著陸沄盛眼神充滿了敬畏,更有人低著頭,不敢看陸沄盛,這是和陸沄盛以往的關係非常不好的,很怕陸沄盛追究起來。一切,在陸沄盛成為皇階的時候,就已經不同了。


☆、第八十四章

  “父王。”陸沄盛對周圍人熱切、羡慕、嫉妒的目光視若無睹,就把熙平王給看在了眼裡,和熙平王打過招呼之後,目光落在了陸沄明身上,那強作笑容的虛假姿態,大大的愉悅了陸沄盛,陸沄盛給了陸沄明一個非常傲慢的眼神。
  陸沄明能夠怎麼反應,他的城府讓他在以前面對陸沄盛這番舉動,只會是一種做出來的縱容無奈,以及微微受傷的情緒,來謀取周圍人的同情和讚譽。可是面對此刻,已經是皇階的陸沄盛,他有什麼資格表現縱容無奈,以及被傷害。
  現在他能做的,是退讓,放低自己的姿態,面對皇階,他沒資格表現出被傷害的情緒,更加沒資格站在兄長的立場,去縱容無奈。面對皇階,謙卑是他最正確的態度。
  熙平王拉過自己兒子,展冽淵為此蹙眉,準備放冷氣,陸沄盛卻一個眼神過來,昨天那麼多明顯的動作,陸沄盛哪裡會看不出展冽淵這人的吃醋佔有欲行為。今天的人可不是別人,是他父王,怎麼能讓展冽淵給威脅到。
  收到陸沄盛的眼神,展冽淵超出正常冷氣的部分沒有釋放出來。他也明瞭了,在陸沄盛心裡,熙平王和那位母妃,在陸沄盛的心裡極有分量。為了陸沄盛,展冽淵可以對這兩人敬重一點,因為他們是陸沄盛的父母,是他們生下了陸沄盛這個人,這個理由,讓展冽淵心中真的對熙平王和淑惠公主產生了感激之情。如果沒有他們,陸沄盛就不會出現在這世上,他永遠也遇不到這個人。
  熙平王拉著陸沄盛,驕傲的目光環視了一番眾人,這是他的兒子,最驕傲的兒子,然後兩人一起往後院淑惠公主所在的地方去。淑惠公主早就在門口等著了,看到陸沄盛,臉上笑容是大大的,因為身後還有一些側妃妾室們在,淑惠公主為了正室的威嚴還沒有失態的跑動。
  “母妃。”陸沄盛放開了熙平王的手,走到淑惠公主面前,淑惠公主抬手就摸向陸沄盛的臉。
  “好,好,好。”連著三個好字,眼中有淚花閃動,那個女人不期望自己的兒子成才,能夠成為輝煌的人物,淑惠公主不強求陸沄盛做到,不代表心中沒有這份渴望,如今,陸沄盛夾著皇階的輝煌站在自己的面前,作為母親,淑惠公主心中的驕傲和感動無以復加。除了好之外,淑惠公主竟然不知道自己還可以說些什麼。
  “父母怎麼哭了,是誰欺負你了,告訴我,我教訓他。”陸沄盛輕柔的對淑惠公主說道,目光卻冷冷的掃視了一番母妃身後,父王的那些側妃和妾室,子以母貴母以子貴,如今以皇階身份站在這裡的他,他母妃的身份同樣也高不可攀,想要冒犯他母妃,就是在這他這個皇階為敵。
  這些女人,雖然是他父王的緣故,但是她們都或多或少,讓母妃傷心傷神是事實,陸沄盛不介意用皇階的威懾震懾她們。讓她們知道,這熙平王,真正的女主人是誰,有了他如今的地位,誰還能撼動他母妃的地方,不,這不重要,就算沒有他的成就,也沒人可以撼動母妃的地位,他是要那些還心存妄想的人明白,他的母妃沒有人可以動,不該想的,就永遠絕了念頭。
  一個個側妃妾室在陸沄盛的目光下頭低得更低了,以往的陸沄盛,不過是王府嫡子,就算備受熙平王寵愛,她們當中又有誰會把陸沄盛的威懾當一回,可是如今不同了,陸沄盛皇階的身份,就讓她們膽戰心驚。
  真要惹毛了陸沄盛,或許就連熙平王都不會保她們,陸沄盛成為皇階之後,熙平王的驕傲得意太明顯,讓她們都清楚,這個本來就感情稀薄的熙平王,絕對不會為了她們,讓他驕傲的兒子不快。安分守己,以後擺正自己的位置,是她們唯一的選擇。
  以後,再也無人敢,無人會想,挑戰淑惠公主。淑惠公主,因為是陸沄盛母親的緣故,已經是天下最尊貴的女性了。其他的皇階,有哪一個是父母還在世的。熙平王和淑惠公主是僅存的一對皇階父母。這可是比皇帝和皇后、太后都要尊貴極了的身份。
  “說什麼話,這府裡誰能欺負你母妃。”熙平王此時走來,對陸沄盛的話批評了一下,這位大男子主義的熙平王,不會瞭解後院中的陰私複雜,不懂淑惠公主承受的傷處,他相信,他給了淑惠公主足夠的尊敬和威信,沒有誰能夠給淑惠公主委屈。
  淑惠公主什麼都沒說,驕傲的她,不會向熙平王訴苦,陸沄盛無視熙平王的話,雖然很孝順父王,可是對父王的錯誤,還是要正視的。不過,他也收回了對眾位側妃和妾室們的威嚇目光。
  “母妃,這是展冽淵。”陸沄盛轉身,向淑惠公主介紹展冽淵。
  “展劍皇。”淑惠公主溫婉一禮,身後的女人們也紛紛行禮,和陸沄盛不同,這是成名已久,如雷貫耳的展劍皇。
  “王妃客氣了。”展冽淵對淑惠公主的態度很友善,只是一眼,展冽淵都能夠看出淑惠公主對陸沄盛的母愛有多麼的純粹,這是一個可敬的女人,加上她辛苦的生了陸沄盛,展冽淵對淑惠公主的好感和感激就非常深。
  “別站在這裡說話,我們進去。”陸沄盛可不想在這裡被圍觀。
  聽到陸沄盛的話,熙平王和淑惠公主,帶著陸沄盛和展冽淵轉移陣地,這次是他們一家三口和展冽淵之間的私下會面。或者說,是要考察兒婿。
  淑惠公主客套了一番之後,就直奔主題了,“我從王爺那聽說了,展劍皇和盛兒有白首之約。”
  “是。”展冽淵冷淡的回答,陸沄盛閉嘴,不說話,他不攙和這事,笑著看展冽淵獨自面對他母妃。
  “你對盛兒可是真心?”淑惠公主的表情非常嚴肅,也非常嚴厲,因為是陸沄盛的意願,她會去接受展冽淵,但是呢,這個前提是,她必須確認展冽淵的真心。
  “請不要侮辱我的情。”展冽淵對淑惠公主的質疑非常不快,他這一盛只動了這一次心,也只會有這麼一次,誰也不能懷疑。展冽淵的冷氣開始釋放。
  展冽淵的冷氣,沒有讓淑惠公主害怕,為母則強,她強硬而又認真的對視著展冽淵的眼睛,目光沒有一寸的移開。陸沄盛很淡定,任由兩人進行眼光交流,熙平王則是有些崇拜自己妻子,竟然敢直面展冽淵的冷氣,氣勢上竟然一點都不遜色于展冽淵。
  很好,這態度,淑惠公主滿意了,當年能夠一眼相中熙平王,能夠深受皇帝和太后的寵愛,並且在後院當中坐穩位置的淑惠公主,其眼力和見識不必男兒遜色,特別是女性細膩和感情的心思,讓她確定了展冽淵的認真,不用去懷疑展冽淵對陸沄盛的真心。這樣,淑惠公主心放了很多。
  “盛兒就拜託你了。”淑惠公主在眼神交流之後,首先開口說話了,這話讓正在喝水的陸沄盛嗆了。喂喂,這話怎麼像是嫁女兒一樣的。
  “我會讓他幸福的。”展冽淵回應道,讓陸沄盛對其投以了不爽的目光。熙平王沉默,他有種不好發言的感覺,心中很不痛快,這是類似嫁女兒的情緒嗎?
  “等一下,母妃,你這話怎麼像是嫁女兒似的,你不覺得,應該是冽淵進我們家的門嗎?”為什麼,他們就覺得自己該死弱勢的一方,或者說在男性之間的關係當中,是處於女性角色的。他也是很強的。
  熙平王,淑惠公主,還有展冽淵一起看向陸沄盛,陸沄盛擺了一個瀟灑的造型,但是三人卻同時扭頭,把陸沄盛給無視。
  “喂,你們是什麼意思?”陸沄盛從座位上跳起來,不滿的對三人說道。
  “盛兒。”淑惠公主柔聲的喚著陸沄盛,“不是母妃不幫你,可是,怎麼看,你也,弱了點。”淑惠公主很溫婉的表示,但是這話,卻像是一把劍一樣戳在陸沄盛的心口上。
  不管是誰,只要陸沄盛和展冽淵站在一起,所有的人都不會認為展冽淵會是被壓的那個,看看那身材,看看那氣質,看看那氣場,看看那風範,不管是比哪個,陸沄盛都是穩輸的那個。就連溺愛陸沄盛的淑惠公主,也沒辦法做出微星的判斷,趨向于陸沄盛的熙平王,在現實面前也不由的屈服。
  太可氣了,陸沄盛被眾人的態度氣到了,什麼叫做一看就是,他哪裡弱了。陸沄盛有氣,他需要發洩,熙平王和淑惠公主,陸沄盛不會對他們發貨,那麼在場唯一可以讓他發火的物件。“我要和你決鬥。”如果有白手套的話,陸沄盛一定會丟在展冽淵的臉上,現在沒有,陸沄盛只能把杯子丟到展冽淵的腳下,落燼一閃,出現在手上。


☆、第八十五章

  身為一個劍客,在面對另一位絕世劍客的挑戰時,展冽淵沒有理由拒絕,哪怕這個人是他心慕之人,他也沒有自大到以不想傷害陸沄盛為理由,拒絕了陸沄盛的挑戰。他所愛的陸沄盛,可是他唯一認可的對手。如果不是因為這個,他的心又怎麼會被陸沄盛給入侵了。
  “好。”展冽淵抽出自己的寒光,面對著陸沄盛站著,渾身的戰意已經被點燃,不久前的那次切磋太過溫柔,連熱身都算不上。陸沄盛的挑戰,正和他意。
  “跟我來。”陸沄盛不會在熙平王和淑惠公主面前動武,沒辦法,動起手來,那就是刀劍無眼,萬一不小心傷到了熙平王和淑惠公主,那可是他十分的不孝。至於王府裡的其他人,陸沄盛才不在乎,誰讓府中被他看入眼的基本沒有。
  除了自己的院落,熙平王和淑惠公主的地方之外,熙平王府很多地方遭殃了,一道劍意不知道從哪裡冒出,毀了一棵樹,掀了一個屋頂,在其中倒楣的人有多少,陸沄盛不在乎,展冽淵更不在意。兩位劍皇的行動,他們這些凡夫俗子只能暗人吃虧倒楣。其中被陸沄盛特意照顧了一下的,陸沄明的院落,可是今晚,乃至未來兩個月內是沒辦法住人的廢墟。
  還是淑惠公主看不下去而來,王府修建的費用,可是要她來傷腦筋的,想辦法制止了兩人。熙平王府被毀了一部分,不過這件事,顯然沒幾個放在心上,他們關注的是,從這件事情當中證實的一件事情,陸沄盛確實果然有著皇階的實力。
  陸沄盛和展冽淵出現在沒被毀掉的王府前廳,熙平王沒追究陸沄盛破壞王府的罪行,習武之人嘛,毀掉些建築,可以理解,反正他重要的地方沒遭殃,所以熙平王還能保持很冷靜的態度,讓心中期待熙平王勃然大怒變臉的陸沄盛其實很失望的。
  “盛兒,你決定你的封號沒有?”熙平王心裡有著自己的盤算。
  “封號?”陸沄盛有些疑惑,隨即想起,皇階還有封號這東西,展冽淵不就有個寂滅劍皇的封號嗎?他如今皇階身份曝光,封號是早晚要有的。
  “不如,父王為你取一個?”熙平王暴露了他的真實目的。展冽淵也響起了這是,見熙平王要給陸沄盛起封號,展冽淵此人意外小氣的不想這件事情發生。盛的封號,該是由他來取的。展冽淵開始想,給陸沄盛起什麼封號,好趕在熙平王之前。
  “不用,我想到了,我的封號就是逍遙,唯我逍遙。”他所追求的,無拘無束,唯我天真,正式逍遙二字可以概括,提到封號,陸沄盛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這個,“我以後就是逍遙劍皇。”
  好吧,熙平王和展冽淵的打算都只能就此作罷,陸沄盛自己已經決定了,至於皇帝,誰管他。
  又過了一會,熙平王舉行了一次盛大的家宴,還好,陸沄盛沒把廚房給毀了,這午飯還是吃到了。在宴會上,因為展冽淵的強烈冰山氣場,整個氣氛一點都不熱絡,大家的實現總是克制不住的去看陸沄盛和展冽淵,他們倒是沒有發現陸沄盛和展冽淵的關係,只是心中敬畏有好奇皇階,還有就是,陸沄盛和展冽淵那種自然的相處,讓人一看就有種怪怪的感覺。
  在昨天之前,明明陸沄盛還是一個普傭人,可是為什麼到了今天,卻已經是一個高高在上、俯視他們的皇階了。爭,他們用什麼爭,皇階,那是誰都能夠當的嗎?一個熙平王位,他們還有心爭奪一下,皇階,那是靠努力、野心和權謀都沒辦法獲得的地位。
  午宴很豐盛,但是在場真心享受這場宴會,除了熙平王、淑惠公主、陸沄盛和展冽淵之外,沒有其他的了。吃完之後,一個個心中都沒有任何去抱陸沄盛大腿的想法,留下了巴結一下陸沄盛,因為他們心中的情緒,只經過一晚和一早上,還沒有辦法完全的調整過來。有皇階的靠山和本人是皇階,那是兩種不同的概念,帶給他們的衝擊和心理打擊也是不同的。
  吃了午宴之後,熙平王還算是忠心的想起,皇帝想給陸沄盛辦個盛大的慶祝會,熙平王問了一下陸沄盛什麼時候有時間,最好展冽淵也一併到場,“隨便,弄好了通知我。”陸沄盛的時間有很多的空擋,沒工作,沒壓力的人,什麼時候都有時間。至於展冽淵,現在是陸沄盛在哪他就在哪,陸沄盛參加宴會,他也會參加。
  熙平王表示瞭解,自己盤算了一個時間,先給陸沄盛說一下,然後為了謹慎起見,熙平王還會讓人去告知柳老一下。不得不說,熙平王作為陸沄盛的父親,挺有先見之明的。
  陸沄盛帶著展冽淵,悠閒的晃在京城的街道上,這裡他可是地主,當然要帶著展冽淵好好遊覽一下,路上的人都已經知道,皇階的寂滅劍皇來到了京城,也知道陸沄盛已經是皇階的事情,一路走來,總那能夠聽到關於他們的議論,提到展冽淵的比較少,關於陸沄盛才是話題。什麼天下第一天才換人了,如此年輕就是皇階簡直是匪夷所思,還有,我認識陸武皇,在我家店面怎麼樣咋呢麼楊,或者是,我當初就看出了,陸武皇絕對是天下頂尖的人物之類。
  還好,這個世界沒有視屏和相片一類,就算陸沄盛和展冽淵路過他們,他們也不認識這是他們話題當中的人物。京城這地方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能夠認出陸沄盛的人還是有些,不過,他們一個個看到陸沄盛,沒敢像以前一樣,上來打個招呼,挑釁一下,或者聯絡感情,如今的他們,只敢遠遠地看著陸沄盛,和他身邊那個冰冷毫無疑問是展劍皇的男子,不敢靠近。
  陸沄盛眼神好,看到他們了,只是不想理他們,不過呢,在其中看到紫純書院的校友時,陸沄盛的良心罕見的閃現,讓他想起了紫純書院的華君意,他當初承諾過華君意,只要他能夠下棋贏了展冽淵,就治好華君意的眼睛已經讓華君意可以習武。想起了這回事的陸沄盛,想著早點把這件事給處理,免得自己又不小心忘記,成為一個失信於人的小人,所以,陸沄盛有拉著展冽淵去紫純書院。在路上還給展冽淵介紹了一下華君意。
  對華君意的評價,陸沄盛還是挺高的,展冽淵心中卻沒有任何的危機意識,沒有把華君意給當回事。不過,在見到華君意的時候,展冽淵就察覺到了,他沒有陸沄盛那麼遲鈍,或者說陸沄盛根本沒有往那方面去想,但是展冽淵卻因為一份感同身受,察覺到了華君意的感情,以及華君意身後唐余對華君意的感情。
  “老師,我來了。”陸沄盛熟門熟路的,粗暴的把門給踹開,裡面的華君意非常淡定,在開始的時候,陸沄盛會故意收斂氣息踹門讓他嚇一跳,後來越來越習慣,也就非常淡定了。陸沄盛越來越覺得沒意思,也不去改這毛病。
  華君意很淡定,卻也放下了手中的棋子,從周圍降低的溫度當中,和那讓人無法忽視的存在感,讓他知道,陸沄盛不是一個人來的,這一天的傳聞,已經足夠讓他知道,跟著陸沄盛來的是誰,“郡王,展劍皇。”華君意從位置上站起,陸沄盛已經曝光,他已經沒有了在陸沄盛面前平起平坐的資格,何況這裡還多了一個展冽淵。
  “這就是華君意,教我下棋的老師。”陸沄盛指著華君意說道,然後手指一片,指著唐餘說,“那是他的走狗。”唐余面對陸沄盛總是無法淡定,大概是因為陸沄盛搶走了他最在意的人的心,讓唐餘無法保持平常心。“老師,我是來實現承諾,我昨天下棋贏了冽淵,所以,我按照約定來治好你的眼睛,打通你的經脈,讓你可以習武。”這話是對華君意說的,但是華君意還沒有什麼震動,唐餘首先最激動的跳出來。
  “真的?你真的能夠做到?”唐余急切的向陸沄盛確定。
  “承諾完成,你不就可以確定了。”還是有個人很給他面子的,陸沄盛對唐餘的插嘴很和顏悅色,“今天,你們就幫到我府裡去,好讓我就近辦事。”陸沄盛不想為了一個治療,每天跑到紫純書院,郡王府那麼多,還容不下華君意主僕嗎?
  “好。”唐餘自作主張的答應下來,華君意蹙眉,卻沒有反對,對唐餘對他的關心,華君意理解,也不反感,而且和陸沄盛同住一個屋簷下,華君意有理由反對嗎?“郡王需要什麼請跟我說,我會為郡王準備好的。”唐余也顧不得對陸沄盛的嫉妒了,華君意的眼睛在他心中才是最重要的。
  “隨你。”藥材之類,陸沄盛又不缺,不過,唐餘想自己準備也無所謂,反正他一點都不急,慢慢治就行了。


☆、第八十六章

  唐餘利索的收好了華君意常用的、習慣用的東西,大包一抗,可以走人。華君意沒有反對,也沒有反對的權利,就這樣跟著陸沄盛和展冽淵們前往碧波湖邊的郡王府。
  到了郡王府之後,柳老帶著他們安置下來。陸沄盛和展冽淵沒管這些瑣碎,自己去玩他們的,碧波湖是必去的地方,這裡可是有陸沄盛輝煌的糟蹋魚兒記錄。在湖邊垂釣,陸沄盛想的是正經的事情,“冽淵,你說我在哪裡劃地盤才好?”身為一個皇階,各方巴結,這郡王府實在是太樸素了,就看紫純書院那號稱樸素,都有一片山作為地盤,展冽淵也是如此,陸沄盛覺得自己也不能輸人,他也要一片私人領地。
  倒不是皇階們有意離群索居,主要是他們破壞力太強了,需要一個比較大的空間,讓他們在有所領悟的時候,有個地方,立刻讓他們實踐一下,這是為了廣大的普通人們考慮的,真在人群密集的地方住,你想,哪天皇階抽風,放一個大招,或者有人找上來比劃比劃,大家一個不注意,周圍就倒楣了。所以,和皇階近了,是很危險的。
  看紫純書院,書院占的面積不大,其他很大一部分空曠區,就是紫純書院院長的區域了。你看展冽淵,雖然山下的城市因他而繁華,劍莊離著城市也不遠,但是展冽淵基本上練劍都在雪山峰頂,遠離人群,就算這樣,山下的人們都還能時不時的感覺到展冽淵的劍氣,雪山峰頂的動靜。
  陸沄盛當然不會委屈自己,選一個很差勁的地方,有山有水,風光好,靈氣足,這是必須的,再來就是要考慮,也不能離著京城太遠,他父王和母妃要看望他太遠了,三個愚蠢的小夥伴不上門來給他戲弄,也是見煩惱的事情。在京城周邊一看,合適的就不多,最好的當然是紫純書院那一塊,但是誰讓人家比他資格老,出生早,那地方早就被佔領了。陸沄盛只能另謀山頭了。
  “雪山。”展冽淵站在垂釣的陸沄盛背後,冷冷的吐出兩個字,陸沄盛住在雪山就行了,何必另外劃地盤。
  “不行,太遠了。”陸沄盛立刻否定了,他自己無所謂,可以禦劍而行,來往京城兩地很快也很方便,但是他認識的人沒這本事,要拜訪他的話,不是走上十天半月才到地方。絕對不行。“算了,我自己想。”意識到諮詢展冽淵的自己真是錯誤的陸沄盛,把事情攔在自己身上了,除了展冽淵這個挺不靠譜的,他能夠諮詢的人還是很多的。
  展冽淵沒有強勢要求,不是會禦劍術,不在乎陸沄盛在哪的緣故,而是陸沄盛不去他哪,那他就跟著陸沄盛走好了,雪山那塊基業,展冽淵並不在乎。
  陸沄盛這邊垂釣了老半天,可是竟然一條魚兒都沒有,太奇怪了,平時他可以釣很多的,疑惑的陸沄盛,在偏頭的時候,看到了展冽淵的身影,詭異了醒悟了原因。平時他身邊沒有展冽淵,所以能夠釣很多的魚,今天展冽淵在場,他的劍氣和冰冷,嚇得魚兒都不敢靠近了。恩,絕對是這樣的。
  “冽淵,你自己活動去,你杵在這裡,讓魚都不敢靠近了。”陸沄盛嫌棄的對展冽淵擺擺手,趕人。
  展冽淵對陸沄盛的話沒有什麼反應,應了一聲,“好。”抱著他的劍離開了,他正好有事要和某個人好好談一下。
  展冽淵走了,陸沄盛這邊立刻有魚兒上鉤,噗通一聲,魚兒出水面的聲音,陸沄盛提著魚竿,很詭異的目光看著正在走的展冽淵,沒想到是真的因為展冽淵。展冽淵正在走的腳步,也詭異的頓了一下,他原本以為那不過是藉口,沒想到。
  沒了展冽淵,陸沄盛不時的有所獲,很快的,魚簍就滿了。那邊被魚嫌棄的展冽淵,來到了華君意的住所,對展冽淵的到來,華君意並不意外,恭敬的請展冽淵坐下,但是展冽淵並不理會。
  “你對盛是什麼想法?”展冽淵開門見山,不會拐彎抹角。
  這個話題,還是出乎華君意意料之外的,以他的智慧,自然從這話當中分析出來,展冽淵看出了什麼。臉上並無畏懼和心虛,“郡王風華絕代,”不是恭維,陸沄盛樣貌氣質才華,可謂風華絕代,“正如展劍皇所想,在下對郡王有愛慕之心。”
  那麼一個優秀的人,被人愛慕是正常的,從昨日開始,這世上,會如他這般愛慕陸沄盛的人,只會越來越多。他不過是芸芸眾生之一,他比大多數人幸運的是,他有機會那麼親近陸沄盛,有過和陸沄盛兩人相處的經歷,這些都將成為他的回憶。他更加幸運的是,他還能夠從對陸沄盛無望的感情當中掙脫出來。
  “他不會回應你。”展冽淵非常肯定的說出了結論,威脅情敵,不,這樣的事情沒必要做,要讓他們認清事實,他和陸沄盛才是最適合在一起的。展冽淵很有自信,沒有人可以從他手上搶走陸沄盛,但是作為男人,他不會喜歡有人圍著他所愛之人,甚至連那些愛慕,都讓展冽淵非常不喜歡。
  “我知道。”華君意臉上很淡然,心中微微的發苦,“他回應了你,也只會為你動心。”華君意很坦然的面對展冽淵,這位得到他愛慕之人回應的人,心中沒有嫉妒在,只是酸澀。
  展冽淵滿意了,眼前這是一個識時務的,哪怕身為劍皇,他也沒有能力斬斷人心,陸沄盛何其優秀,以後冒出來對陸沄盛有愛慕之意的人會非常多,他阻止不了,卻能夠強勢的宣告,陸沄盛是屬於他的。
  他要和華君意說的,也就是這些,如果華君意執迷不悟的話,展冽淵會用另外的辦法對付他的。不過這個人對陸沄盛的心思,始終讓他不喜,展冽淵走之前看了一眼唐餘,“懦弱。”對唐餘說了這個詞語之後,展冽淵離開了。
  唐餘握緊了拳,臉色有些白,跟在華君意身邊這麼久,他也不笨,展冽淵的話絕對是針對他對華君意感情的,展冽淵看出來了,並對不爭取,坐視自己心愛之人愛慕上別人的鄙夷。唐餘心中當然有不甘,更有對展冽淵能夠坦率表達感情並且得到回應的羡慕。
  你知道些什麼,你以為我不想擁有主子嗎,可是他怎麼配,怎麼敢,怎麼能。苦澀,藉口有這麼多,最終的理由,不就是因為他懦弱嗎?他怕,怕華君意的拒絕,怕華君意就此疏遠他,他怕沒有辦法像現在這樣接近華君意,他怕華君意鄙夷厭惡的看著他,他怕的太多了。
  華君意看不到唐餘的表情,但是卻能夠感覺到唐餘蔓延的悲傷和憤怒,“他是什麼意思?”顯然,展冽淵的話說中唐餘的什麼,但是是什麼,他卻一無所知。和唐餘一起這麼久,華君意突然發覺,自己竟然有不瞭解唐餘的時候。
  “沒什麼。”唐餘淡淡的打住這個話題,他終究還是不敢說什麼,不敢把真心露出來,安於現狀。就像展冽淵說的,他就是懦弱。
  華君意見唐餘不想說,也不再問,但是心中總有種隔閡在心中揮之不去。主僕二人之間沉默,但是和以往沉靜的靜謐不同,彼此之間覺得對方的存在讓人在意的不自在。
  展冽淵才離開華君意沒多久,就看到陸沄盛提著魚簍回來了,看到展冽淵,陸沄盛隨意的把手上的都丟給展冽淵,讓他幫自己拿去給柳老,自己回房間收拾一下。洗了手,淨了臉,這一天就到了傍晚了,享受了晚餐,散會步,到書房翻本書,時間就過去了。展冽淵今日再次被陸沄盛斷在門口,沒能和陸沄盛共居一室,也不在意。
  在展冽淵的院落那邊,展煉淵已經恭候多時了。“大哥,這是你要我找的東西。”指著被包裹的嚴嚴密密的東西,展煉淵很想一本正經的回答,可是一想到東西的真實面容,展煉淵的表情就怎麼也無法自然。這件事,他真心沒敢交給下面的人去辦,為了不毀掉劍皇的偉大形象,展煉淵可不敢對人說,這是他大哥要的,那麼作為被毀形象對人,就只能是他了。可是,展煉淵也不願意,所以,只能自己行動了。
  他今日,可是喬裝又喬裝,保證要人絕對認不住他來,找了一個風月場所,為了防止他人多問,花了大把銀子,詢問到了他要的東西,並且就在風月場所弄到了所謂的珍本精品。
  帶著人性本有的好奇心,在偷偷回到宅子裡的時候,展煉淵偷偷摸摸的翻了一下,不比他以前見過的男女版遜色,原來男子和男子之間,也有這麼多的花樣。不過,展煉淵畢竟是正常人,沒有沉迷,翻了一下之後,立刻就把東西嚴嚴密密的包好,給展煉淵送來了。


☆、第八十七章

  點頭,表示知道了,連杯水都不給辛苦了的展煉淵,展冽淵看著展煉淵,表示,他可以走了。還好,展煉淵是非常熟悉展冽淵的性格,心中腹誹都沒有的,安靜的走人。還不忘為他大哥把門給帶上,關好,他知道,他大哥一定會在裡面翻書。能夠想像有人進來,看到展劍皇翻閱著男子版宮圖會是什麼樣的衝擊,那種世界觀毀滅的事情,還是避免發生的好。
  展冽淵打開嚴密的包裹,把裡面的書拿出來,以一種非常務實求知的認真精神,看起了裡面的內容。對男子之間的事情有所瞭解,看圖的時候,展冽淵一點感覺都沒有,只是單純的是在吸收知識,但是這些內容被他記下了,在睡前也在腦子裡浮現,然後做夢的時候,不意外的也夢到了,而且主角還是他和陸沄盛。第二天一早,展冽淵睜開眼的時候,臉色陰沉冷的可怕,起身,換衣服,毀滅一些見證了夢中綺麗的證據。
  展冽淵臉色如常的來到演武場,開始練劍,在陸沄盛到來之間,已經借著練劍,把心中的那股子憋鬱之氣給散掉了。只是在看到陸沄盛的時候,這個人在展冽淵的眼裡分外的不同了,眼中也暗含了些什麼。
  對展冽淵的眼神,陸沄盛沒有一無所覺,展冽淵眼中多的東西,是一種灼熱,同為男人都能夠理解的那種熱,陸沄盛的神經還好沒有粗到跑去問展冽淵,是發生了什麼事情,讓他的眼神發生了變化。這個時候,陸沄盛選擇了裝聾作啞。
  昨天想到了要去劃地盤,陸沄盛今日對展冽淵的眼神有所顧忌,所以也沒拉著展冽淵到周圍考察,而是在郡王府裡度過這一天。先去給華君意檢查一下情況,確定了治療方式,藥物列了一個清單,讓唐餘去準備。
  吃了午飯之後,小睡一會,起來之後他彈琴,展冽淵舞劍,或者在書房揮毫作畫,大方了一個下午的時間。晚上在星月之下,泛舟湖上,看著燈火漁輝,平靜的到了睡覺時刻。展冽淵今日非常主動的在陸沄盛的院落口,就轉身走人了。陸沄盛沒說什麼,心中暗笑,今日展冽淵的灼熱隱忍的眼神,已經說明了緣故。
  展冽淵也確實沒把握再受陸沄盛的YOU惑,今天一天,腦袋裡總是忍不住翻過夢中的情況,這種失控,讓展冽淵很不是適應。回到房間裡之後,沒睡,而是靜心,他覺得自己的心性修為還不夠。
  第二天,靜坐了一晚的展冽淵,總算是恢復了常態,他這個樣子,陸沄盛也就帶著他到周圍去考察一下,看看選哪個地方占山為王才好。
  展冽淵並非那麼非常粘人的人,在陸沄盛說要進宮看望一下太后外婆等的時候,展冽淵就沒有跟著,而起到展家在京城的宅子去了,這兩天的時間,他還沒有忘記,自己弟弟犯下的差點愚蠢錯誤,就算是為他辦事也不能彌補的罪行,也要去看看那個對陸沄盛有想法的自家侄女,打掉對方的非分之想。
  陸沄盛經常出入皇宮,他那張臉已經可以當做臉卡來刷了,就算沒有帶著出入進宮的腰牌,只要稍作一番檢查,陸沄盛也可以進宮。現在不一樣了,陸沄盛就算沒帶腰牌,也沒人敢阻攔他進宮,這是一個皇階。不過,我們的陸沄盛還是向守門的護衛晃了一下腰牌,才慢悠悠的進宮。這邊關於他進宮的消息已經迅速的通報了皇帝,宮內消息靈通的人都知道了。
  作為外男,陸沄盛不好隨意進後宮,哪怕已經是皇階,陸沄盛還是很刻意的如此,他真心不想惹起後宮的緋聞,更加不想巧遇某個公主,最後來個表兄妹聯姻的歡樂喜劇。照往常一樣,陸沄盛先去問候一下他皇帝舅舅,那邊正在議事的皇帝,在得知陸沄盛來之後,命人直接把陸沄盛給帶進來,政務一事,皇帝也不用防著陸沄盛干涉了。
  陸沄盛不是第一遭遇皇帝議政的情況,但是以往他來的時候,不是正要散會,就是皇帝直接吩咐他可以去後宮找太后,今天,陸沄盛還是第一次看到大臣們皇帝在一起議事的情況。
  “沄盛來了,哦,不,是我們的逍遙劍皇來了。”皇帝陛下心情很好,沒有用敬畏的態度面對陸沄盛,而是採取了親情的態度,越是敬畏,只會和陸沄盛的感情疏遠,皇帝陛下很理智的選擇了最佳應對方式。
  逍遙劍皇的封號,已經隨著熙平王的出口,廣為人知了。從今之後,什麼叫陸沄盛,多為逍遙劍皇的稱號了。
  “見過逍遙劍皇。”一個個朝廷重臣向陸沄盛行者禮,以往作為重臣的他們,又怎麼會把陸沄盛這個空有身份,沒有權利的王府嫡子郡王放在眼裡。如今,確實世事變化無常了。
  “皇舅舅,我打擾你們的正事了?”陸沄盛沒有行禮,以前也沒怎麼行過,這是皇帝寵愛他的特權。
  “沒什麼,倒是朕沒有親自去迎接劍皇,失禮了。”皇帝調侃的說道。
  “變得好快,以前皇舅舅都沒這麼熱情的。”陸沄盛抱怨著。
  “沒辦法,誰讓沄盛一鳴驚人,震驚天下,面對皇階,朕要是不客氣一點,可會被禮部和禦史台的人上摺子了。”皇帝很無奈的說道,仿若看到了雪片一樣飛來的諫言奏摺。
  “真是辛苦。”陸沄盛同樣想到了,對皇帝這個職業抱有十二萬分的同情,“皇舅舅,我要去看太后外婆。”
  “去吧,對了,今晚就在宮裡吃場家宴,你的慶祝會還沒準備好,我們一家人先慶賀一下。”皇帝說道。
  “知道了。”陸沄盛同意了,和皇帝招招手,就轉身離開這間嚴肅的廳堂。
  “恭送逍遙劍皇。”身後的重臣們,一個個整齊的彎腰恭送。陸沄盛沒理他們。
  陸沄盛走了之後,再次恢復了嚴肅的狀態,但是一個個對皇帝的提議都採取了贊成的姿態。沒辦法,陸沄盛和皇帝的你來我往,已經表明人家皇階對皇帝的支持。
  路過御花園,陸沄盛果然遭遇了一些鶯鶯燕燕,她們不是皇帝的女兒,就是宮裡的宮女,不論是前者還是後者,都不知道陸沄盛已經是名草有主,她們自個或者她們背後的人,都打算著,被陸沄盛看中的打算,在陸沄盛去太后行宮的必經之處等著呢。來個美麗的邂逅,哪裡知道,這個企圖的人太多了。一個個在陸沄盛來之前,明爭暗鬥的,在陸沄盛來了之後,就一個個變得溫婉賢淑,表現自己完美的一面。
  “今天御花園還真是漂亮,百花爭豔啊。”一個威壓和藹的聲音,突然在御花園當中響起。
  “太后外婆。”陸沄盛一個縱步,閃身出現在了太後身前。
  “沄盛來了,來來,讓外婆好好看,這逍遙劍皇到底是什麼樣的。”太后拉過陸沄盛的手,上下打量著,這可是皇室中,最讓人驕傲的孩子了。
  她是特意到御花園的,在知道陸沄盛進宮之後,太后就想到了陸沄盛會來看她,她更知道,會有多少人打著陸沄盛的主義,如果是以前,她樂見其成,讓皇室中的貴女們和陸沄盛聯姻成親,可是,在知道陸沄盛是皇階的那天,皇帝同樣告訴了她,陸沄盛和展冽淵的白首之約。
  兩個男性之間的感情是會讓世人詬病的,但是當這兩人都是皇階的時候,誰能夠憑藉著現實來分開他們,他們能夠面對世上所有的風雨,最壞的情況是,反對者殺了就死了,皇階,從來不是心慈手軟的人。所以,太后對陸沄盛和展冽淵之間的事情,非常清楚,反對無用。為了維護彼此最大的利益,他們不能反對,弄的雙方決裂。皇室甚至會全力支持陸沄盛和展冽淵的感情,讓皇室能夠再得到一個皇階的助力。
  有了陸沄盛這個皇室出生的皇階,將展冽淵也拉近了皇家的圈子,有了兩位皇階的支持,傅姓皇族甚至有了一統整個天下的格局,要知道,陸沄盛和展冽淵都如此的年輕,這代表著他們無限未來的可能性。皇帝因為此時,野心膨脹的心態,並沒有瞞著太后這位母親。
  為了這份野心,絕對不容許有人破壞了陸沄盛和展冽淵之間的關係,所以太后才會到御花園,身為後宮女子,又成為太后,後宮中會用的小花樣,她見多了。她很不樂意見到這些小花樣成功,所以她來了,用自己太后的身份,將一切的花招扼殺在搖籃當中。這些丫頭們,也該尋婆家了。至於這些個宮女,沒身份地位,隨便拿捏。
  “能什麼樣,一雙眼睛在一張嘴,一個鼻子一雙耳朵,兩隻兩隻腳,和普通人一樣。”陸沄盛笑著回應,凡是名人好像都少不了被人誇大描述的事情,流言傳播到後面,連當事人都想不到那是說的自己。


☆、第八十八章

  有了太后的鎮壓,一干別有所圖的紅粉們偃旗息鼓,看著她們的目標跟著太后走了。在太后宮裡,太后非常慈愛而又驕傲的和陸沄盛說著話,這可是皇室最出息的一個孩子。不過,很快的,那些聞風而來的後宮女子們,就來了,來幹嘛,廢話,除了聯絡感情之外,還能夠有什麼其他的企圖。
  特別是有兒子的,那更是積極了,那個天花亂墜,讓陸沄盛都懷疑,當年這位大嬸對她有那麼好,和她兒子更是親密無間。還好,陸沄盛沒有被這些話語給迷惑,心中非常清醒,她們圖的是什麼。
  沒多久,皇帝舉辦的家宴就開始了,陸沄盛如今的身份地位,和皇帝一同坐在了最上首,接受妃嬪皇子公主們的跪拜。沒有了展冽淵的強勢冷氣場,場面上非常的熱鬧,也大概是眾人,和陸沄盛的感覺並不遙遠,要知道,那可是他們看著,或者一起長大的陸沄盛,因為熟悉,所以少了生疏。
  陸沄盛坐在高臺上,對於彙集了虛偽阿諛的場面,似笑非笑的看著,坐在上首,姿態散漫,卻帶著一種隨性的寫意,以及讓人自慚形穢的高傲,漸漸的,無形的威嚴散開,明明沒有任何氣勢,卻讓人不由的收斂了自己。遙不可及,這就是眾人此時對陸沄盛的感覺。也恰好,家宴結束。
  “皇舅舅,我回去了。”對皇帝,陸沄盛還是和顏悅色的,至於其他人,陸沄盛沒必要給他們面子,“對了,我把小白兔也帶走了。”陸沄盛看著在下面,因為不受重視,給坐在角落,正在可憐兮兮,有目含崇拜仰望自己的小白兔,決定也把小白兔給救出苦海。
  “去吧。”皇帝陛下對陸沄盛後來的擺譜不介意,對自己的一乾兒子,心中冷嘲熱諷,如果得不到陸沄盛的認同,也就沒資格繼承皇位。再看小白兔,不,是傅玨,皇帝陛下心底下暗歎,傅玨要繼承皇位,需要學的很多。不要求傅玨多麼英明神武,多麼果決睿智,但是起碼的判斷和政治平衡手段,還是必須的。
  “老大,你真的好厲害。”小白兔不善口舌,對陸沄盛的讚美永遠是那麼簡單,在宴會上的時候,陸沄盛的表現實在太讓他激動了。小白兔從未不會覺得陸沄盛高不可攀,因為對小白兔來,這才是正常的,他只需要仰望就可以了。
  “叫上胖子和孔雀,今晚我們自己小聚。”想想,自己也很長時間,沒在外面的飯館吃吃飯了,郡王府的廚子是不多的,但是偶爾還是需要換換口味。
  陸沄盛上董家和薛家找人,無一例外的收到了熱情的歡迎,薛胖子和董孔雀,因為陸沄盛的關係,近段時間,在家族當中的地位上陡然上升,備受重視,以往和他們關係不睦的,如今也開始緩和改善彼此的關係,沒辦法的,也開始不找兩人的麻煩。
  陸沄盛來找人,就算沒在家,兩家人也趕忙派人把人給抓回來,獻給陸沄盛帶走,給人一種這兩人是祭品的即視感。
  四人組,閑晃在熟悉的京城街道上,進去經常去的店面,但是受到了的待遇已經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店家面對皇子、世家公子都不見得誠惶誠恐,以前陸沄盛來的時候,也沒有受到過如此最高的待遇,最好要付錢的時候,店家都不收,說要送給陸沄盛。搞得陸沄盛挺沒有逛街購物的感覺。就連在飯館吃的晚飯也是如此,最好的包廂,最好的食物,最後同樣不要錢。讓陸沄盛再也找不到所謂的平凡的感覺。
  “唉。”回到郡王府的陸沄盛唉聲歎氣。
  “何事?”在一邊擦劍的展冽淵,聽到陸沄盛的長籲短歎,問了一句。
  “我在悼念我逝去的平凡。”他不介意異樣的目光,曾經與世為敵,他所受到的怪異目光可不少,只是難得平凡的度過了幾年,又惹來了與眾不同的注視。
  “你從未平凡過。”展冽淵很中肯的說了一句。
  “在不同尋常之後,人總是渴望回歸平凡,真是貪心。”陸沄盛說著很有哲理的話,卻也是他的人生經歷,在他平凡的時候,渴望著不平凡,在不平凡的時候,又想再次平凡。
  在陸沄盛發表哲理宣言的時候,展冽淵選擇沉默,因為這番哲理之後,必然有一番陸沄盛的歪理,爭論沒有意義,聽過就好了。
  “你就沒什麼話說嗎?”陸沄盛見展冽淵不配合的不發表任何感想,直接問道。
  “沒有。”展冽淵這傢伙,就不知道討好人,迎合一下陸沄盛。
  展冽淵讓陸沄盛鬱悶到了,“我回房睡覺了。”
  “晚安。”展冽淵沒跟上。
  這樣又過了一天,熙平王來找看望兒子,順便和兒子探討一下,怎麼進階的事情,很有責任心的想起一件事,那就是讓陸沄盛指導一下熙平王的天階們。
  陸沄盛表示沒問題,反正沒事,這些天階可以當做沙包,正好讓他活動一下筋骨,你說他們是陸沄盛的長輩,陸沄盛這樣做一點都尊老敬賢。陸沄盛嗤之以鼻,那些老不死的,身體力健的,修為又高,打不死的。再說了,當長輩的輩分太遠了之後,疏遠也是當然,陸沄盛在熙平王府內,尊重的長輩也就是父母,他父王和這些天階長輩,也不知道隔了多少輩,算下來,也可以是遠親了吧。
  其他大家族知道陸沄盛要指導天階之後,也只能在心裡酸酸的,誰讓陸沄盛是熙平王家的皇階。看著曾經和自己家族差不多的熙平王陸家,因為陸沄盛的關係,開始蹬踏頂級家族之路,其他家族心中羡慕而又惆悵,生子當如陸沄盛的話,也在悄然流傳。
  和當年的展冽淵一樣,陸沄盛的強勢崛起,光耀了同輩,什麼年輕一輩的十大天才,在陸沄盛的光芒下黯然失色。陸沄盛的年紀,難道還能夠讓青年一代的評判標準換到二十歲前,據說,陸沄盛可是在十八歲左右就成為皇階的妖孽天才,這樣的話,青年標準還得往前。當風波平當之後,無人在提起青年一輩十位天才,陸沄盛的光芒如日中天,沒有光亮可以和他相提並論。就連展冽淵,這位曾經的第一天才,也給陸沄盛讓位,被陸沄盛強勢奪得了此名號。
  很快的,打著另外主意的人出現,那就是讓陸沄盛收徒,自從陸沄盛成為皇階之後,各大名門世家對陸沄盛的事情,開始了重點收集,任耀的存在也被查出來了,這個被陸沄盛親自教導,卻沒有收為徒弟的人,讓很多人靈光一閃,對了,可以讓陸沄盛收徒。原本因為陸沄盛的年紀而堵住的思路開闊了,年紀輕怕什麼,達者為師,年紀輕有什麼要緊,各家比陸沄盛年紀小的人多了,不看這一代,我們可以指望下一代。所以,在皇帝舉辦的,為陸沄盛成為皇階所開的慶祝會上,各家都帶上了幾個小孩。看到其他人又是如此,大家心照不宣,都是同樣的主意。
  可惜的是,我們沒有愛心的陸沄盛對小孩沒興趣,想要用天真純潔的小朋友勾起陸沄盛的愛心和溫暖,抱歉,那是不可能。一個個小孩表現的乖乖巧巧,用崇拜的目光仰望著陸沄盛,陸沄盛卻一點回應都沒有。
  只是當一個個靠近陸沄盛之後,乖巧和溫順都變得有些瑟縮,帶著他們心中責怪孩子們的膽小,卻也明白,孩子這樣已經表現很好了,因為就連他們靠近陸沄盛都有些發虛,沒辦法,誰讓陸沄盛身邊有一個冷冰冰的展冽淵,非常具有威懾力的和陸沄盛站在一起。
  從遠處看兩人,突然覺得兩人給人的感覺非常的相稱,同樣的皇階,同樣的用劍,同樣的傲然,自稱一個世界,讓他們產生距離感,無法靠近。
  在資訊滯後的世界裡,陸沄盛皇階的消息卻傳播的異常迅速,其他幾位皇階在聽聞了之後,心中紛紛訝異,心中生出後浪推前浪的蒼老之感,有了展冽淵這個前車之後,沒想到陸沄盛又很空出世,讓他們真心覺得老了。也懷疑,自己的歲數和修為到底是活到哪去,一個還能是特例,兩個就讓人忍不住懷疑。還好,他們一個個都是心智堅硬之輩,沒被打擊的徹底。
  展冽淵的成長,還是有跡可循,可是這個陸沄盛,到底是什麼冒出來的,一個個皇階都會陸沄盛充滿了好奇,等著十年一次的皇階聚會上見一見這個新晉皇階。
  皇階每十年有一個聚會,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由誰開始都已經不可考了,反正這個慣例是留下來了,每隔十年,皇階們就會找個地方,來一場聚會,可以比武,可以論道,聚會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尋找再往上的道路。
  而明年,就是十年一次的聚會之期了。


☆、第八十九章

  名揚天下,對很多人來說都是值得驕傲的事情,陸沄盛卻不屬於其中之一,他也不會去關注,自己在外面的名聲是怎麼樣的,好的就好,壞的,他也不在乎,要知道當年,和世界為敵的時候,那些抹黑他的傳言可是很多的,殺人如麻都是比較輕的說法,最嚴重的時候,他就是恐怖和黑暗的化身,無惡不作,連人都不算的渣子敗類。所以,就算他和展冽淵的事情公開,被人給怎麼說,陸沄盛也不會在意,一則是根本沒必要在意,二則是他早就習慣,心態好著呢。
  紫純書院,陸沄盛也沒必要去了,都已經是皇階了,還能從書院學到什麼,陸沄盛光是往教室裡一坐,整個課堂的氣氛就會變得很怪異,讓人不自在,陸沄盛往書院內一走,看到他的人紛紛回避,有時還會給人雞飛狗跳的感覺,陸沄盛自己覺得很有趣,但是書院內部,一致都想把陸沄盛這座大神給送走。陸沄盛光榮的成為了紫純書院第一個提前畢業的人。
  紫純書院自陸沄盛之後,名聲更響,雖然後來得到證實,陸沄盛成為皇階和紫純書院一點關係都沒有,但是那畢竟是一個皇階經歷過的軌跡,他們都想知道,陸沄盛在紫純書院發現了什麼,才有了後來更加輝煌的光芒。
  缺乏娛樂的古代生活,陸沄盛也無需那些浮躁的娛樂,每日練劍、看書、彈琴下棋、書法作畫,出去禍害一下他人,依舊過得很充實。再說,他近來也挺忙的,他已經把自己占山為王的地盤給圈好了。
  陸沄盛成為皇階沒多久,熙平王就宣佈了陸沄明成為繼承人的消息,那座熙平王的主人換了,陸沄盛心中對熙平王府家的感覺也淡化了,所以那片占山為王的山頭,將會成為他的新家,對此他非常的用心,這裡不單是他住,他也想父母接過來,他們想不想是一回事,但是他有沒有想到是另外一回事了。
  最近沒什麼事情可幹的陸沄盛,對未來的新居抱有極大的熱情,選址就在京城北面偏遠一點的地方,原來是皇家的狩獵園林,人跡罕至,陸沄盛本來沒想過挑這裡的,不過皇帝知道陸沄盛在選定之後,大手一揮,就將這片地給陸沄盛了。一個皇室的皇階,還是離京城近點,威懾力才強,區區一座狩獵園林,皇家不缺,大不了走遠點,用此來收攏一位皇階,那是太划算了。
  不但是皇家園林,周邊的山脈也同樣給了陸沄盛,山中的人家,自有官府的人將他們遷走,知道是皇階征地,普通人哪裡敢拒絕,是為了皇階做事,這方面的監督也很嚴,無人該強征強買,被皇階知道他們敗壞了名聲,絕對饒不了他們。所以,雙方之間很客氣禮貌的完成了遷家事宜。
  有遠見的,更是在皇階所在的山腳下,將會有的城市裡佔據一塊地皮,所有過往的歷史都表明了,有皇階存在的區域,必然將會有一座繁華的城市崛起。皇室同樣知道這一情況,已經開始進行城市規劃,篩選合格的城主了。
  陸沄盛實際考察了一下,對這塊區域非常滿意,因為山巒眾多,大部分的地方不利交通,造成人跡罕至,山中精緻多保持了原始自然之沒,陸沄盛看到了小瀑布,溪水環繞,山野鮮花,在山巒之間,更是有一處河流分支蜿蜒而過,繞過山巒又和大河交匯,因為山裡沒有什麼可以留宿的地方和集市,這河流支脈也沒有任何的船隻,陸沄盛探了一下,河流美味的河鮮不少。
  陸沄盛選擇的居住點,還有一處翠綠的湖泊,同樣的,裡面可以食用的食材不少,大大滿足了陸沄盛的口腹之欲,也讓他可以悠閒泛舟垂釣。
  整個地方,陸沄盛非常大氣的將一座山和近邊都給囊括了,有些階梯從山腳修到山頂,這裡修葺一下,那裡規整一下,整個工程很是浩大,有些地方還不好平整,這些對陸沄盛來說,根本就不是問題,落燼一揮,前面一切坦蕩了。總體而言,陸沄盛要求的風格,是精緻大氣,悠然飄逸。還好,陸沄盛有權威讓一堆優秀的設計師們為他服務,做到精益求情。
  陸沄盛在其中也提了些建議,一些他曾經社會已經實踐了便利設備,陸沄盛做出了要求,並且開始動手製作,發揮了一個穿越者的優勢,讓生活更加舒適。
  是皇階所需,皇家朝廷不會吝嗇手筆,各大世家也想著供奉,熙平王家更是不會斷了陸沄盛的東西,陸沄盛本身還很服用,不用說,這建起來的莊子,肯定用的是最好的料。就是如此龐大的工程,耗費的時間很長就是,一些比較困難的開山平路工程,都可以用陸沄盛的武力解決,倒是大大節省了工程,動用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也得花上兩年多的時間才能竣工,這已經很快了。
  這麼長時間,陸沄盛不可能只在京城的郡王府等候,又開始了四處跑的計畫,這一次,前任熙平王,我們還是叫熙平王和淑惠公主再也不擔心陸沄盛的安全問題了,有的時候興致一起,還會讓陸沄盛用飛劍,帶著他們一起遊覽天下,他們二位如此沉穩的人如此,陸沄盛的三個小夥伴當然也無法免俗,蹭著陸沄盛到處看看。
  一路上,展冽淵和陸沄盛之間,並沒有什麼過分親熱的舉動,但是偏偏就有種認人覺得自己是多餘的感覺,到了地方之後,就自動到其他地方,留下兩人單獨相處。有的時候回頭看看,兩人不是靜靜的,就是陸沄盛在喋喋不休,展冽淵總是沉默的聽著,表情依舊冰冷,眼神卻是包容柔和,總是讓看到的他們泛起溫馨的,歲月靜好的感覺。特別欣慰的就是熙平王和淑惠公主了,看著兒子過得好,那是比什麼都好。就算未來他們去了,他們的兒子還是有個可以相互扶持,互相依賴的人。
  熙平王放心之後,也開始正式進入閉關階段,兒子都是皇階了,自己在地階巔峰停留了這麼久也該進步了,再說,盛兒為了自己能夠順利進入皇階,可是幫助了不少。不是陸沄盛沒有辦法提升熙平王的修為,而是實力還是自己爭來的最好,他可以提升熙平王的實力,但是他強化不了熙平王的心境。實力和心境的不匹配,陸沄盛當年可是知道下場的。知道這個的陸沄盛,又怎麼會熙平王走上錯誤的路。
  淑惠公主自從成婚之後,對於修煉就懈怠了下來,在她眼中,兒子和丈夫才是生活的重心,而今兒子已經成長,讓世人仰望,自己也沒有孫子可抱,在熙平王府,勾心鬥角的事情也少了,因為沒有人敢挑釁她這位皇階的母親,就連新任熙平王的陸沄明也對她恭恭敬敬,那位綺妃哪怕成為新任熙平王的目前,也不敢在她面前拿大,整個熙平王府的後院,她是真正的無人可以爭鋒。少了相夫教子,後院爭鬥,淑惠公主突然覺得生活變得很閑,也開始重新把修煉給拾起,丈夫成為天階會活很長,兒子已經是皇階,未來還不知道會是如何成就,活得更早,如果自己早早去了,真是不甘心了,要努力,活久一點。
  三個愚蠢的小夥伴,年紀還輕,自然對於壽數一事不怎麼關心,陸沄盛也沒有勉強他們的道路,人各有志,各有各的緣法,他們如果想,他一定會幫,他們不願,陸沄盛也絕對不會強迫。
  要和展冽淵切磋,在京城的郡王府是不可能了,陸沄盛的新地盤還在修建當中,陸沄盛為了讓工程順利進行,也不會到那裡去和展冽淵切磋放大招,地方就轉到了雪山那邊。展冽淵的管家,林素和也總算是有機會見到陸沄盛這位傳說當中,獲得了他主子心,比他主子更加年輕的皇階,妖孽級別的天才。
  初次見面,沒什麼特別的瞭解,但是有先入為主的觀念,配得上自己主子的一定是最優秀的,難免在一開始就給了陸沄盛一個非常高的初始值。
  樣貌,陸沄盛那可以排在天下美男前百的模樣,可謂俊美非凡,襯得上冰山樣的展冽淵,一身氣質散漫寫意,但是這是高人風範,站在展冽淵身邊毫不遜色,這就足夠說明陸沄盛的氣質優秀了。學識,只看主子那收集的字畫,學識就已經不用懷疑了,修為,那更是完美到了極致,可是一位皇階。家世,熙平王陸家和皇室公主的子嗣,這兩家,可比主子崛起之前的展家強多了,豪門嫡子,家世優秀極了。優點,對林素和來說,陸沄盛能夠讓展冽淵動凡心,就是所有的優點。
  至於以後發現的小心眼,愛美食之類的小毛病,林素和統統都不覺得這是問題,高人有高人的秉性,他主子那麼冷,正要一個活潑一點的配。


☆、第九十章

  成為了名人,總是有人喜歡發掘他們的過去,陸沄盛皇階的威勢,也無法阻斷人們好奇的八卦心理,反而因為皇階的傳奇,人們對陸沄盛的過去更加好奇了,陸沄盛到底是怎麼成為皇階,這是所有人心中的謎題,他就那樣橫空出世,完全讓人看不到成長的軌跡,這就讓人對陸沄盛神秘的過去,有了更多的好奇。
  很多事情,因為陸沄盛刻意的隱瞞和只有自己才知道的絕對保密,所以沒人會知道,比如陸沄盛成為皇階的真正原因,所有人能夠查到的,就只有經過那些蛛絲馬跡分析出來的東西。
  世人所能夠查到的,就是他本我覺醒之前的大大小小事情,能夠知道,他邁入地階之後的一次中毒,能夠查到他那十八歲生日遇到的刺殺。然後,有些人把有些事情串聯起來,總算是看到了他一些事蹟。
  作為皇階,陸沄盛的出現真的太過突兀,江湖和時間根本就沒有他太多的事蹟,但是這串聯起來的事情,才讓人驚覺,原來陸沄盛早就做了些事情,只是他們都沒有把這些事情和陸沄盛聯繫在一起罷了。
  陸沄盛在生日遇刺之後,殺手樓就毀滅,要知道,那可是有天階高手的殺手樓,能夠毀掉它的,除了皇階之外,還能夠有什麼其他的可能。陸沄盛才被殺手樓暗殺,殺手樓後腳就銷聲匿跡,這其中沒有什麼事情,沒有幾個會信。
  殺手樓滅了之後沒多久,西勒成家當年讓人一頭霧水的被滅,有人也做出了分析猜測。西勒成家和熙平王陸家的仇恨由來已久,西勒成家要買兇殺人也是不奇怪的,殺手樓暗殺陸沄盛一事,可能不是當初調查出來的那麼簡單,那個被推出來的公子哥,十之八九是恰逢其會的替罪羊。當初的陸沄盛不知道是已經猜到,還是想要永絕後患,去滅了殺手樓,順便找到了真正的幕後,所以才有了西勒成家的被滅。
  當初的那驚天劍氣,他們錯誤的將其當做了展劍皇所有,但是其實,那是陸沄盛第一次展現皇階之危的事蹟,展劍皇不是從未表過態說是他做的了嗎。如今想想,絕對是陸沄盛做下的事情,是他們搞錯了而已。
  西勒成家被滅的緣由總算是有了,原來他們得罪的皇階就是陸沄盛,如今的西勒成家,早就從一流世家淪落,如今還有幾分勢力又能夠如何,就算知道了,家主被滅是因為陸沄盛的關係又如何,就像當年他們覺得是展冽淵做的,只能咬牙承受,如今陸沄盛的地位身份,和當初的展冽淵有什麼區別,他們依然只有咬牙忍受。忍受著那些仇家的奚落,忍受著被迫害,忍受著世人因為對皇階的畏懼,而對他們的避諱。
  只是這兩件事情,就讓看到了陸沄盛這個橫空出世的皇階,絕對不軟柿子可以隨意拿捏的,陸沄盛的皇階是沾了血色的,他殺的人或許沒有老資格的皇階們多,但是只要他想殺,他也會殺人的。
  當這兩件事情的猜測和陸沄盛掛在一起了,熙平王在驚訝之餘,也找陸沄盛詢問真相。
  “殺手樓的事情是你做的?”熙平王看著彈琴的陸沄盛問道。
  “是我做的。”手指撥弄著琴弦,不成音調,但是優質的琴音讓著不成調的音節也非常清澈動聽,“真以為我會信,是那個公子哥做的,我一路摸過去,找到了殺手樓的總部,做掉了他們樓主。”陸沄盛彈琴的姿態看起來如此嫻雅,出口的話卻讓人怎麼覺得粗魯,“柳老就是我從殺手樓帶回來的,殺手樓的產業和情報,全部都被柳老給帶走了。”
  熙平王從陸沄盛這裡得到了真相,早有預料,但是依舊震驚,心中更是差異柳老的來歷,原來柳老是殺手樓的,難怪查出來的身份來歷總覺得奇怪,原來果然都是假的。聽聞了柳老的真實來歷,熙平王開始擔憂了,“柳老可信?”陸沄盛滅了柳老所在的殺手樓,柳老會忠心。
  “我沒信過,不過,柳老能夠把我怎麼樣呢?”陸沄盛自負的笑道,他不需要信任柳老,只需要把柳老用好就行了,財富、地位,如今他卻嗎?就算柳老把這些東西全部卷走,他一樣可以重聚,皇階,從來不缺凡俗的財物,地位,皇階就是他們的權威地位。
  柳老想要殺他,也要看他有沒有這個能耐,正面對上,柳老沒有勝算,暗殺,當年和世界為敵,被整個世界追殺,被黑暗世界暗殺的經驗,他豐富著呢。就算是下毒,也要拿毒藥能夠對他有效。渾身上下無懈可擊的陸沄盛,一點都不怕柳老會造反。再說了,柳老的人品還是可以期待的,既然說了忠心於他,那麼柳老就會忠心耿耿。
  叛離皇階,自立門戶,柳老會這麼蠢,不給皇階使喚,給別人當下屬,也不看看你們是什麼門第,這世上,誰能夠比皇階家的門檻高。柳老在陸沄盛這裡,可是備受器重,主管一切事物,身份地位只在陸沄盛,好吧,再加一個展冽淵之下,就算是熙平王和淑惠公主明面上是主子,但是對天階的柳老,也是要敬重的。這待遇,哪一家還能給。還有,這裡有一個被他當做親人的任耀是陸沄盛的門下,柳老想不出,有什麼理由,要離開或者背叛陸沄盛。
  “你自己知道就好。”熙平王看著自負的陸沄盛,也不知道說什麼,兒子自從成為皇階之後,作為父親的感覺總是很奇怪,一方面是驕傲,一方面是覺得老了,兒子大了,能夠自己決定了。以前作為父親,熙平王總有種權威感,可是如今,這種父親的權威感消減了很多。不過,不管怎麼樣,盛兒都是他兒子。
  “放心放心。”陸沄盛的指尖挑起了一個高音,音質響亮。
  “那西勒成家是怎麼回事?”殺手樓的事情,已經確定是陸沄盛做的,那麼死對頭的西勒成家呢?
  “這是父王的錯。”陸沄盛埋怨的看著熙平王,就像以前一樣,用著孩子氣的表情,讓熙平王心裡作為父親的權威感微妙的抬頭。
  “怎麼是父王的錯?”熙平王莫名其妙,對陸沄盛的指責。
  “西勒成家和我們家一直有仇,這是世仇,但是對我的暗殺,全部都是因為父王的關係。”陸沄盛不爽的說道,他完全是被無辜牽連的。“你殺了西勒成家家主的兒子,人家要你也嘗嘗喪子之痛,所以找上我了。”
  “哼。”熙平王臉色沉怒著,不是對陸沄盛,而是對西勒成家,竟然敢打他兒子的主意,該殺。
  “想要殺我,我怎麼放過他,所以,我就殺上門去了。”陸沄盛隨意的說道。
  “殺得好。”熙平王贊道,對陸沄盛當初的決定,完全沒有意見,如果當初陸沄盛告訴他,他一定會和陸沄盛一起去,親自殺了西勒成家的那個家族,給盛兒報仇。
  聽到熙平王的贊,陸沄盛笑眯眯的繼續說,“順便削了他們家的城堡,誰讓那城堡看起來比熙平王府還有威風。”糟了,似乎說錯話了。
  “你說什麼?“熙平王瞪著陸沄盛,這時候,作為父親的權威全面開始釋放。
  “我說,削了他們家的城堡,為那些死在西勒成家手上的先輩們報仇。”陸沄盛立刻改了說辭。
  “做得對。”熙平王又一次贊道,但是心裡卻想著,難道說他們熙平王府的府邸,真的差西勒成家很多。是不是要改改?如今熙平王陸家已經成為天下頂級家主,就算逾越了臣子的制式,把熙平王府改建的比皇宮還有大氣,也無人可以非議什麼。
  還是算了,忠君了這麼多年,因為盛兒的緣故耀武揚威,狐假虎威,熙平王還做不到這種事情,恪守臣子本分,因為家族的榮耀不是他帶來的,而是他的兒子,作為他自身不該用兒子的輝煌,來毀了他前生恪守的東西,就算有這個想法,也該是以後的家主了,而他已經退下家主的位置了。
  “你還有沒有做其他什麼事情,瞞著我?”熙平王覺得自己應該多問一下,他可不想再突然被什麼事情給刺激到了。不過,自從盛兒成為皇階,和展冽淵在一起的事情經歷之後,這世上能夠給他刺激的事情不多了。
  陸沄盛開始想,“偷閱各門各派的秘笈算不算?”陸沄盛還真是坦白從寬。
  “什麼?”熙平王驚跳,指著陸沄盛,“這種事情你也敢做?”被那些門派知道了還得了,“那些秘笈呢?”熙平王悄聲的問道,“有沒有適合我的?”正在瓶頸的熙平王,也是很需要借鑒一下的。
  陸沄盛有陸陸續續的說了些事情,說道,“偷了牡丹花城城主的牡丹。”
  熙平王對這件事情一點都不關心,作為大男人,對牡丹沒什麼愛,交待了一句,等花開的時候,讓淑惠公主觀賞觀賞。


☆、第九十一章

  十年一次的皇階聚會,對皇階們來說,是不可錯過的聚會,大家趁此機會互相探討,謀求進步,對天下人來說,也是一件大事,既然是武學上的探討,那就是少不了比武切磋,比武切磋之後的排名也就下來了,十年一次的皇階聚會,意味著天下高手的排名,皇階當中誰是第一。十年前的那一次,是紫純書院的那位老資格問鼎,並且是連續問鼎,資格老也意味著實力比後面的皇階們深厚,他問鼎天下第一,並沒有人覺得意外。今年這一次,不知道有沒有人打破紫純書院院長的記錄,後面幾個的排名不知道有沒有變化。
  人的秉性是不多,皇階也似乎如此,雖然十年一次的聚會,很重要,很多世家門閥也很樂意當擔重任,安排一應事務,但是皇階們並不願意這樣做,皇階的聚會,還是應該由皇階中人舉辦。可是呢,不是每個皇階都那麼熱心,把這件事情給攬在自己身上的,有些人就愛閑雲野鶴,居無定所,如果是陸沄盛這類的人,說不定會把聚會都給忘記,所以,每一次皇階聚會的舉辦,都是自願原則,誰願意攬這份責任,就讓誰來,在前一次的皇階聚會上就已經商量好了,下一次是誰來。
  如果這十年裡,皇階意外隕落,那就另外換人。皇階之間的關係也不見得是多麼和睦的,否則,如今在世的皇階,也不會就這麼幾個,以皇階的壽命,活在世上的應該很多,偏偏當世的皇階,加上新晉的陸沄盛,也屈指可數。
  皇階當中,主動攬了這一次皇階聚會的,就是顏夜靜的皇階師祖。禮節上,就算皇階們都知道十年後的聚會,但是正式的邀請還是需要發出的,由顏夜靜師門門下,把邀請函給各位皇階們送去,陸沄盛這裡,就是由顏夜靜來送,隨著陸沄盛的名聲響徹天下,顏夜靜也知道了陸沄盛是皇階,理所當然的跟師門彙報了一番。這次送邀請函,考慮到陸沄盛和顏夜靜是熟人,所以這個工作當然是交給顏夜靜來做。
  除了少數兩個皇階之外,其餘的皇階不難找,陸沄盛這種在京城有根底的,更是方便,皇階聚會一事,天下皆知,不論皇階在哪,都會聽到,然後只要在某個地方留個訊息,就會有人來找他們。為了避免少數皇階在深山老林的情況,這邀請工作,提前了五個月,就開始行動了。
  顏夜靜原本打算直接到陸沄盛的郡王府拜訪的,不過,在京城的路上,就遇到了正在掃蕩貨物的陸沄盛,以及他身後的展冽淵。陸沄盛沒把顏夜靜認出來,顏夜靜卻認出了他和展冽淵。
  “展劍皇,陸劍皇。”守禮溫厚的顏夜靜,看到兩人,沒有辦法做到避開,上前對著兩人打招呼。
  展冽淵點點頭,陸沄盛偏偏頭,然後,“我想起了,你是顏夜靜。”是覺得對方挺眼熟的,一時半會沒想起來的陸沄盛回憶了一下。
  感情陸沄盛已經忘了自己。顏夜靜心裡被打擊了一下,怎麼說他和陸沄盛也算有過患難,怎麼就被對方這麼忘記了。他可是一直沒有忘記過陸沄盛,否則也不會在遇到展冽淵的時候,會第一時間發現到那支發簪,回想起來。更別說,陸沄盛的橫空出世,更是讓那段時間的記憶深刻了,顏夜靜更加難忘陸沄盛這個人了。
  “好久不見。”陸沄盛還是打了招呼,態度比起展冽淵,可以稱作熱切了。
  “奉師祖之命,為陸劍皇送來邀請函。”顏夜靜恭敬的回答道。
  “哦。”皇階聚會的進行,在這世界生活了那麼久的陸沄盛當然清楚,也無需問什麼。“到我府裡再說吧。”大街上並不是說話的地方,陸沄盛邀顏夜靜一起回府。
  到了王府之後,顏夜靜恭敬的把請帖雙手奉給陸沄盛,然後不經意的打量著陸沄盛。和陸沄盛相識的那段時光,顏夜靜是真的把陸沄盛當做了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朋友,可是晃眼兩年過去之後,這位萍水相逢的朋友竟然成為皇階,距離,遙不可及。想到當初,自己還頗有幾份自得,因為自己十大天才的名號,對方也聽聞過。可是啊,自己當初在陸沄盛的眼中,大概真的不值一提,那個時候的陸沄盛已經是皇階了啊。難怪自己看不清陸沄盛的實力,如今才想到,回想一下,自己當初真是自滿到可笑。
  邀請函翻了一下,就好了,陸沄盛隨意的擱在桌上,並且邀請顏夜靜住下,他和八卦的想要知道一下,顏夜靜這個在感情上優柔寡斷的傢伙,選擇了他哪個師妹,還是兩個都下手。
  陸沄盛的盛情,顏夜靜卻不了,也就在陸沄盛的郡王府上停留一晚,陸沄盛和展冽淵之間的關係,他們彼此並沒有隱瞞的意思,府裡上下也都知道,就像曾經說過,兩位皇階之間的戀情,世俗之人震驚壓抑多過厭惡,就算有人表現出厭惡,也會被柳老給清除出去,作為府中大總管的柳老,就是為了維護主子的存在的。
  顏夜靜在府中沒有待多久,就察覺到了陸沄盛和展冽淵之間的氛圍,開始以為是兩人感情好,還很奇怪,冰山一樣的展劍皇,怎麼和活躍的陸劍皇關係這麼好,難道是同樣是劍術高手的緣故,但是,越來越感覺到不對了,展劍皇看著陸劍皇的眼神不經意流轉的包容和溫暖和,都絕對不單是對好友該有的態度。很快的,顏夜靜越來越覺得兩人在揮劍的氣氛實在是太奇怪了。
  特別在夜深人靜,出來曬月亮星星的時候,不經意看到了展冽淵和陸沄盛異常親密的一幕,整個人就呆愣在原地。陸沄盛和展冽淵都發覺了顏夜靜,卻都沒有理會到,將顏夜靜留在原地,吹冷風,喂蚊子。
  一直到到第二天清晨,感情上非常靦腆,優柔寡斷的顏夜靜都沒能從衝擊當中清醒過來,如果不是晨起的僕人發現矗著的他,還不知道他要站多久。這下子醒過來的顏夜靜,依舊精神恍惚,再次見到陸沄盛和展冽淵的他,看著兩人,目光糾結而又難以名狀,看著兩人,明明沒有親密的舉動,卻非常相協的氛圍,顏夜靜心思更加複雜了。
  展冽淵去練劍了,顏夜靜把握機會找陸沄盛說話,比起展冽淵,還是陸沄盛他熟一點,再說,面對展冽淵那強勢的冰山,顏夜靜有話也說不出來,換句話說,在顏夜靜心裡,陸沄盛的氣場弱點,屬於可以談話的親切類型,或者說,就是可以捏的軟柿子。
  “吞吞吐吐的,你到底想說什麼?”陸沄盛忍不住開口了,顏夜靜已經在那坐了半天,嘴巴開開合合的,卻一個字都沒有吐出來,本來是存在戲弄的心態,看著這般的顏夜靜,可是他都喝完了兩杯茶,顏夜靜都還沒冒出一句話出來,陸沄盛也忍不住了,難道他得把一壺茶水灌下去了,顏夜靜才會開口。
  有了陸沄盛的催促,顏夜靜一鼓作氣,“陸劍皇,你和展劍皇到底是什麼關係?”
  “你覺得我們是什麼關係?”陸沄盛好笑的反問。
  “我以為你們是好友,但是很明顯,你們不是。”既然都開口了,顏夜靜也不怕的繼續說下去,習武之人如果沒有勇氣的話,怎麼去追逐更高更遠的目標。
  “那又如何?就算我和冽淵之間,確實有白首之約,那又關你什麼事情。”陸沄盛非常坦然,他和展冽淵一點都不介意全天下都知道他們的關係,他們只是不去說,但是天下總有一天會知道的。
  “這是不對的。”顏夜靜非常正直的說道,男子之間的相戀,這怎麼可以。
  “有什麼不對?我的未來是屬於我的,我選擇了展冽淵,而不是其他人,這有什麼不對。我覺得我和冽淵在一起很開心,未來會很幸福,我會為他心動,我為什麼不可以選擇他?”陸沄盛譏諷著顏夜靜正直的觀念。
  “可是你們都是男的!”如果他們之中有一個是女的,他顏夜靜又怎麼會反對。
  “只因為這個,”陸沄盛嗤笑著,“還記得牡丹花城的那位千金嗎?”陸沄盛突然問起了一個很久以前的人。
  顏夜靜聽到陸沄盛提起那位千金,抖了抖,想起那極品的父女,顏夜靜還心有餘悸,“記得。”那麼讓人難忘的,負面的難忘的人,怎麼會忘記,他一輩子都會記得這麼一對父女,以一種不好的記憶永遠存在腦中。
  “如果要你選一個男的,和那位城主千金,你選哪個?”陸沄盛給了顏夜靜一個選擇題。
  “男的。”顏夜靜還沉靜在那對父女的恐怖當中,聽到陸沄盛的問題,果斷的回答了,然後那個表情複雜了。他才用展冽淵是男的理由來反駁陸沄盛,沒想到陸沄盛卻給了犀利的一擊。就像陸沄盛曾經說的,寧願和個男的共度一生,也絕對不會選擇那位城主千金。
  “你還有什麼理由反對?如果是家庭,我和冽淵的家人都贊同我們在一起,如果是輿論,世俗的目光,你以為我和冽淵會在乎嗎?”陸沄盛將顏夜靜會出現的理由一個個駁倒。然後,再次把顏夜靜丟在原地讓他慢慢想,找展冽淵比劍去了。


☆、第九十二章

  “他找你說什麼?”展冽淵在見到陸沄盛的時候問道。
  “他反對我們的事情。”陸沄盛聳聳肩,喝口水,“我已經把他說服了。”想到顏夜靜,在男性和那位城主千金當中,毫不猶豫的選擇,隨後那副糾結的表情,陸沄盛就大大的被愉悅了。老實人玩起來就是讓人心情舒暢。
  展冽淵點點頭,也不問陸沄盛是怎麼說服,陸沄盛的歪理和廢話,總是很多的。
  名人總是少不了讓人非議的是非,名人給人的感覺也太過遙遠,一般人對名人很有距離感,這世上好用編造謠言來獲取他人種種目光的人也受不了。新晉名人的陸沄盛,在名揚天下之後,就冒出了許多他自己都不認識的熟人。那些人一個個說著,和他曾經遊山玩水,曾經獲他指點,曾經有過三五天的交流,有些人是真的,但是更多卻是假的。這些事情,陸沄盛壓根不知道,知道也不會理會,最多就是在遇到的時候,好笑的上前配合一下,或者戳穿別人,那就要看陸沄盛當時的心情。
  這些小民們的娛樂,咱們也不少多說或者反對什麼,但是呢,當某些不識趣的人找上門來,自以為是的編造故事的時候,就讓人很不愉快了,讓人不想去理會都不行。
  這是顏夜靜來到京城後發生的事情,因緣際會就是那麼奇妙,曾經遇到過的人,在另一座城市再次交集在一起,不過對這突然出現的這位元過去認識的人,陸沄盛不喜歡,溫厚的顏夜靜也唯恐避之不及。但是偏偏,倒楣的顏夜靜又是在京城街道上的時候,遇到了那個麻煩。
  在對陸沄盛勸解不成,反而自己被說服了的顏夜靜,心中很是不平靜,不是說他不愉快,而是對那個時候太過迅速的果決反應心中低落,那位城主千金給他的心裡陰影還真大。更別說,那個時候,陸沄盛話中選擇一個男的,顏夜靜心中第一個選擇的人選就是陸沄盛。和那位城主千金比起來,陸沄盛是千好萬好,不,是根本沒得比。展劍皇會看上陸沄盛,並不是不可理解的。
  是不是意識到了男性之間也可以有所愛慕,顏夜靜回想那兩次相遇的一次燈火闌珊,一次桃花月下,陡然變得綺麗起來。害得顏夜靜心跳加速,臉上燥熱,再看到陸沄盛的時候,有著心虛和不好意思湧上來。這樣是不對的。顏夜靜為了擺正自己的心理,才出來散散步,避免和陸沄盛遇到。
  看著顏夜靜離去的有些倉惶離去的步伐,展冽淵深深看了眼陸沄盛,對於情敵,展冽淵很敏感的,顏夜靜今天看著陸沄盛的眼神的不同,展冽淵是立刻就發現了,昨天還挺正常的,怎麼今天就變了。還好,那種變化很淺,和華君意的不同。
  “怎麼了?”陸沄盛不明所以,展冽淵的眼神還是冷冰冰的,可是陸沄盛就是感覺到了古怪。
  “沒什麼。”展冽淵不可能因為陸沄盛受歡迎,而和陸沄盛爭什麼,他要真的這麼做,陸沄盛不會反省,反而會更加過分的故意沾花惹草,展冽淵相信,陸沄盛一定會怎麼做,然後看他終於保持不住一貫冷靜的模樣。真想,將盛永遠的藏起來,再也無人可以目睹盛的風華。展冽淵在心中輕歎,他終究是個凡人,會嫉妒,會有佔有欲。
  總覺得有什麼事情他不知道。陸沄盛心中還是覺得奇怪,卻沒有強勢追問,展冽淵不想說的,他不管怎麼問都不會說。展冽淵這性子,就連求歡都會很乾脆直白的提出來,又有什麼不少對他的。應該不是什麼大事。然後就沒放在心上了。
  顏夜靜出來散心,京城街道的熱鬧,也讓顏夜靜感覺到了正常的人氣,而不是和陸沄盛、展冽淵那兩個世間頂級強者在一起的壓抑,非人感,以及卑微,讓陸沄盛的好和完美越發突出。
  那絲淺淺淡淡的痕跡,終究難免落在了顏夜靜的心上,淺淡的顏夜靜根本就沒有發覺,因為他溫和和正常的心理,就這樣被他忽視而過了,但是這絲痕跡已經存在,他或許一輩子都發現不了,或許在很久之後才覺得察覺出來,反正,近一段時間,這個腦子很正常的顏夜靜是絕對無法察覺,這也是展冽淵沒到他面前,對他進行一番自我認清的緣由。
  “放肆,我們家小姐可是陸劍皇的心上人!”京城的街道上,突然之間冒出了這樣一句話,因為話中提起的人物,讓人心的八股抬頭,不由的好奇圍觀。顏夜靜也是聽到此話的人,心中愕然,陸沄盛的心上人不是展冽淵,這位小姐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心中的詭異感,讓顏夜靜也上去圍觀了。然後,非常後悔,自己幹嘛要好奇,幹嘛要圍觀,他根本就不想和這位小姐,再一次的相遇。
  街道上,聽著一輛馬車,在京城豪門眾多的情況下,這輛在其他地方會顯得很貴氣的馬車應該並不引人注目,但是偏偏馬車上面大朵大朵的牡丹描繪,很難讓人不留意。畫工很雅致,加上特有的一種女性化裝扮,讓人不由浮想,在車裡是怎麼樣的絕代佳人。京城重地,少不了紈絝子弟,看到這明顯是外來的馬車,因為絕代佳人而躁動的紈絝們,開始了很符合他們的行為,tiao戲人家車內的佳人。
  Tiao戲了人家小姐之後,馬車邊上的丫環很護住的跳出來,叱喝大膽包天的紈絝子弟。丫環這一喝,周圍倒是安靜了,不過很快就哄笑,顯然沒有信。
  “翠兒,何必與這些凡夫俗子計較。”馬車內的小姐說話了,不過她的聲音讓很多人失望,這聲音和絕代佳人的感覺有些差呢。
  顏夜靜在圍觀,這聲音很耳熟,還有這馬車上的牡丹,讓顏夜靜有種很不妙的感覺。果然,當馬車上那位小姐下來的時候,顏夜靜震驚到了忘記第一時間跑,她怎麼會在這裡?
  馬車內的小姐穿著一身白衣,很顯身形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反倒讓人覺得她有些矮,頭上素色發簪,感覺到不適脫俗,而是一種窮困感,那高昂的下巴給人的感覺不適高貴驕傲,而是讓人討厭的傲慢。還有那張臉,可以稱作漂亮,但是離著絕代佳人的標準,相差的太遠了。這些紈絝公子又不是沒有見過世面的,這樣的女人,花樓當中的首席花魁都比她漂亮多了,更不用說,那些個真正的絕世美人。
  就連周圍的京城百姓們也很失望,這女的,真的長得一般。別以為他們是老百姓,就沒見識了,這世道,女兒家出門的不在少數,這裡又是京城主要幹道,那些個佳人哪有不路過的,旁邊不遠又是商業街,那些個小姐千金們,也會常常來買東西,讓他們這些小百姓也飽了眼福。這女子,真的只能勉強說漂亮了。這樣的女人,會是陸劍皇的心上人。他們更不信了。
  “你敢動我一下試試,沄盛不會放過你的。”出來的小姐,非常傲然的說道,你要說她像個烈女,在場都沒一個這樣覺得,所有人只覺得,她腦子有問題。
  最先笑出場的就是紈絝公子了,“還以為是什麼絕代佳人呢,原來是個瘋子,就憑你這樣貌,也能是陸劍皇的心上人。”周圍的人也跟著哄笑起來,皇階,在所有人心中代表著高高在上,那種遙遠的距離,讓他們心中的皇階是被美化的完人,既然是完人,那麼品味自然是很高的。眼前這個女子,明顯和皇階那完美的形象不符。
  “你放肆,我一定會告訴沄盛的。”小姐氣得臉色發白,她以前何曾受過這份屈辱,小姐的目光狠狠的瞪視眾人,她要把他們都記住,然後告訴沄盛,讓他為她報仇,那個時候,她會很仁慈的出來,為他們求情的。沒想到這目光一轉當中,就看到了人群當中的顏夜靜。
  “顏少俠。”小姐的目光一亮,她的證人來了。“你快來,為了作證,我和沄盛確實是情人。”
  隨著眾人的目光,所有人都盯著了顏夜靜,顏夜靜頭皮發麻,不得不出來。“杜小姐。”才打招呼,顏夜靜就後悔了,他應該當做不認識的。顏夜靜很恨自己的風度和客氣。
  這位小姐,想必很多人都想起了吧,沒錯,就是那位牡丹花城的極品千金。讓顏夜靜果斷會選男人的那個。
  這位小姐出現在這裡,和陸沄盛或多或少有關係,當初,陸沄盛順走了城主的牡丹,還得城主在選舉當中失敗,這杜家就開始一落千丈,不過杜家的價低本來就不少,又有幾年城主生涯的累積,杜家失去城主之位,也會過得不差。可是失去權柄的日子,杜家人並沒有適應,他們一心想著重新獲得被人仰望的日子,而不是仰望其他人。
  而當陸沄盛是皇階的消息傳來,杜家的人,特別是杜家小姐,就覺得機會來了。當初的陸沄盛可是對她有意的,一想到自己會成為皇階的妻子,高高在上的地位,這位小姐對陸沄盛的愛慕全面爆發,她要來京城,找陸沄盛,告訴陸沄盛,她是愛的,不要猶豫,不要回避她,只有完美的她才能配得上他。


☆、第九十三章

  “這位是顏夜靜少俠。”那位前城主千金,目光高傲的環視眾人。
  “顏夜靜?!”紈絝子弟不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聽到顏夜靜的名字,他就想到了顏夜靜的來歷,“是那個顏夜靜。”儘管陸沄盛的橫空出世,耀眼了天下,暗淡了十大天才,但是在去年的時候,十大天才還是眾多被人仰慕,被人當做榜樣的人物,紈絝子弟也曾經深受其害,對顏夜靜這個名字非常的過敏。
  人群議論紛紛,顏夜靜的底都被抖出來了。
  “這位顏少俠,可以證明,我和沄盛確實是兩情相悅。”看到眾人都清楚了顏夜靜的身份,前任城主千金非常得意的一笑。由顏夜靜這樣的權威做證明,誰還能懷疑她。
  一個個盯著顏夜靜,難道說陸劍皇真的這麼沒眼光?
  “杜小姐,據我所知,陸劍皇對小姐是無意的,何來兩情相悅之事?”對於這位極品小姐,顏夜靜很頭疼,但是他不會為了避免麻煩,而說謊,陸沄盛對這位小姐的態度,和他對這位小姐的態度是完全一樣的。真心不想和這位小姐有任何的交道。因為這些小姐的性格,就連他差點走上不歸路,真是可怕。
  前城主千金臉色一白,目光充滿了屈辱了,隱含淚光卻倔強的不落,“顏少俠,我知道,你傾慕於我,但是我愛的是陸劍皇,還請顏少俠自重。”這話,說的真是讓顏夜靜想要吐血,誰傾慕於你了。
  看著顏夜靜那有話說不出來的苦逼模樣,廣大人民群眾雪亮的眼睛一點都沒誤會顏夜靜,他們都確定了,這個女的腦子有問題,你看顏少俠的樣子,像是愛慕嗎?很多人都腦補出來,這女的絕對是自以為和陸劍皇兩情相悅。
  “瘋子。”紈絝公子也不玩了,這種女的,他都沒興趣,何況是陸劍皇和顏夜靜,懶得著這瘋女人糾纏,萬一也被誤會自己愛慕與她,被纏上了怎麼辦。趕緊走人。
  原來的主角走人了,顏夜靜可不想和這位小姐呆一塊,“告辭。”他保持不住所謂的風度,匆忙的離去。看兩大主角都不見了,這位在眾人定性為瘋子的女人,大家也沒有了圍觀的興趣,也都散去了。至於這位小姐,在原地是什麼樣的想法和心態,咱們就不說了。
  很快的,這位瘋子小姐,就因為妄想陸沄盛的事蹟,廣為人知了。
  這位瘋子小姐的神經異于常人,她覺得這些人都是在嫉妒她,嫉妒她可以得到一位皇階的愛,很快就振作起來了。上馬車,繼續前行,她的目的地不是陸沄盛所在的郡王府,而是熙平王府。她很有禮貌的想,首先要去拜訪長輩,她知道,自己和沄盛的身份相差很多,也會面臨來自皇家和長輩們的阻礙,這些都沒關係,她會勇敢的面對,一步不退,她要讓沄盛看到,她會為了他們的愛委屈自己,但是她也相信,長輩們一定胡喜歡她,就像她爹喜歡她一樣的。瘋子小姐似乎看到了畢竟幸福的未來。
  在熙平王府門口,這位瘋子千金還是知道讓人通報的,不過這名頭,陸沄盛的未婚妻,一下子,守門的人看著她的眼神就古怪了,事關王府最偉大的人物,流言很快比這位千金都早一步到這裡來,他們沒想到,他們竟然會這麼快遇到這麼一個瘋子。竟然是瘋子,當然不能夠讓她進王府了。但是這位千金的思維,我們不能用常理來衡量,她竟然就這樣鬧在了熙平王府門口,吼著什麼,不管王府怎麼對她,她和陸沄盛的感情都不會改變的。一下子,王府內的人就被驚動了,這樣的事情,怎麼也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進行。如今是王府第一號女性的淑惠公主,狠狠的摔了杯子,怒火沉澱著,命人將瘋子千金給架進來。打主意打到她的盛兒頭上,還丟盛兒和熙平王府的臉面,真是找死。
  淑惠公主的臉上帶著屬於皇室公主的優雅高傲笑容,作態優雅慵懶的坐在上位,地上的碎片早就被掃走了,她漫不經心的看著,敗壞了她兒子名聲的前城主千金。用繡帕掩了一下嘴角的抽搐,就這長相,就這品味,就這氣質,也好意思說和盛兒兩情相悅。與其讓盛兒選這個女的,還不如展冽淵那個男的好。
  淑惠公主的耐心並沒有多久,因為她完全被這位極品,自以為是的前城主千金,弄得很火大,總覺得和這個女的計較起來,她的智商都會降低。不勞煩自己的丈夫,淑惠公主讓人把陸沄明找來,把這個敗壞熙平王府和盛兒臉面的女子交給陸沄明處理。
  陸沄明很恭敬的接受了這個任務,但是沒有多久,他就知道,這是自己面臨的最奇葩也最艱難的敵人,他完全不明白這個女人的思路。什麼叫做,我也看上她了,但是不論你怎麼做,都無法得到她的心,她只愛陸沄盛一個。陸沄明腦子痛的厲害,嘴角都已經無力抽搐了,真想把這人丟給陸沄盛處理,但是他不能,因為他不能因為這個女的得罪了陸沄盛。陸沄明很清楚,自己如果把這女的丟到陸沄盛那,自己一定會被報復的。
  最終這位瘋子小姐,失蹤了,再也無人見過,在牡丹花城的杜家也沒某天銷聲匿跡。永遠不要天真的以為,上位者的權勢是種玩笑般的東西。沒有見過,你永遠不會知道,那些名門世家,只所以可以在歷史當中屹立的緣故,那不單是家族的人才濟濟,更要掌權者有果決的心性和手段。
  關於杜家那位瘋子小姐的事情,也傳到了陸沄盛的郡王府,陸沄盛一口茶全部噴了出來,展冽淵挑眉,看著來報信的顏夜靜,這是他不知道的事情,陸沄盛和顏夜靜卻都知道,心中微妙的覺得不愉快。
  “她當初的目標不是你嗎?”陸沄盛咳嗽了一下,展冽淵那雙用劍的手,溫柔的拍著陸沄盛的背。
  說道這事,顏夜靜心中也有怨氣了,當初,陸沄盛絕對是故意把他拖著去,讓那位元小姐轉移目標的,“您是堂堂劍皇,當然比我這已經跌價的天才有價值多了。”顏夜靜也難得說出了略顯諷刺的話。
  陸沄盛的臉色一點都不不好看,“她如果敢出現在我面前,我一定一劍殺了她。”雖然殺這種人很髒自己的手,但是陸沄盛更加不願意,那個女的一直在自己身邊冒,一勞永逸好了。
  溫厚的顏夜靜心有不忍,畢竟那只是為無辜的女子,雖然性格極品了點,顏夜靜想著,還是去勸一下,但是一想到要面對那位千金,顏夜靜的臉色同樣不好看了。再理智一點想,顏夜靜很懷疑,那個思維方式和常人不同的杜家小姐,會把他的勸說曲解成什麼。不管是什麼,顏夜靜都不覺得自己會喜歡。
  還好,這位小姐再也沒有出現過,而顏夜靜也聰明的什麼多沒有去查。這個世間並非全部光明,顏夜靜並不是那麼單純無知的一個人。
  不用展冽淵問,陸沄盛就開始對展冽淵到苦水,講訴經歷的某兩個極品,順便帶出了他和顏夜靜相遇的過往。展冽淵靜靜的聽著陸沄盛的話,對那位極品的千金一點都沒有放在心上,就陸沄盛這態度,那位城主千金連當情敵的資格都沒有。
  這位城主千金的事情,很快就被當做了笑談,但是呢,那些個對陸沄盛的權勢地位有所想法的人,也都想到了聯姻這樣東西。陸沄盛收到的聚會邀請很多,不過他會不會接受,沒人有把握。可是,自那位城主千金出現之後,這些聚會上的女性們明顯增多了,並且每一個都有著不凡的姿色。很多青年男子飽了眼福,更有有識之士,依然察覺到了這些打算。就算是皇帝陛下想要強制禁止,可是,這是人家的正常聚會,他的命令可是不講理的會被反對的。
  這些個風吹草動的,陸沄盛和展冽淵怎麼會關注這樣的小事,但是還是有人會向他們報告的。愚蠢的小夥伴一二三,不是來報告的人,他們都覺得陸沄盛受歡迎是好事,最好能夠氣氣那個搶走老大的展冽淵。看得出來,對展冽淵,愚蠢的小夥伴一二三號們心中有多麼的怨念。
  會向展冽淵稟報的,就是展煉淵,眼見自己大哥的心上人如此受歡迎,很有危機意識的展冽淵,立刻通知大哥,敵情眾多。對此,展冽淵一挑眉,然後拉著陸沄盛去參加了一場機會。非常正大光明的宣佈了他和陸沄盛的事情,看著一眾人傻傻的表情,陸沄盛壞笑著再給點刺激。
  在燈火下,陸沄盛一把拉過展冽淵的領子,拉低展冽淵的頭,將自己的唇落在展冽淵的唇上,滿意的看著眾人如同被雷劈了一樣的表情。
  陸沄盛大笑著,和展冽淵一起離開聚會。天下皆知又如何,他和展冽淵,無懼任何言語,有本事,來和他們打一場,沒能耐,他們的廢話有什麼需要在意的。


☆、第九十四章

  展冽淵和陸沄盛的事情,只是他們的事情,但是沒辦法,誰讓他們是天下矚目的皇階,所以他們的事情也變得很多人關注了。對於他們兩人的事情,世人的看法不一,有人覺得皇階相互匹配很好,有人覺得男子白首讓人鄙夷,有人覺得事不關己無所謂。
  而那些個想法比較複雜的人,就明白了,熙平王府和展家,連帶皇室的實力迅速攀升。熙平王府的陸沄盛拉了展冽淵這位皇階戰力,展家也同樣有了陸沄盛這位皇階的戰力,這不單是兩個皇階的結合,同樣是他們背後家族的聯盟。正因為兩人同是男子,所以沒有誰主導誰的觀念,兩個同樣強勢的皇階會相約白首,必然是因為感情的關係,而感情聯繫起來的利益,永遠比單純的利益交換來的穩固。身為皇階,他們彼此之間已經不存在所謂的利用。
  陸沄盛和展冽淵不介意世人怎麼非議他們的關係,但是他們背後的人,可不會坐視不管,很快的,關於兩人白首之約的事情,在某些人的潤色之下,慢慢的傳了出去,什麼以劍明心,什麼志同道合日久生情,什麼天下寂寞,唯一人可比肩之類的,讓陸沄盛和展冽淵的感情,變得非常理所當然,除了他們彼此,誰能夠讓對方動心,天下之中,又有何人可配得上高高在上的皇階。
  有皇家暗中出力,有陸家和展家的合作,陸沄盛和展冽淵的關係在世人心中多是正面的想法,不過呢,也由此產生了小小的問題,那就是對其他皇階感情關注的八卦之心。
  通過調查顯示,到了皇階那個地步,他們的伴侶通常都掛了,因為意外,因為壽命等緣故,皇階基本上都是單身,在那之後,他們都沒有找伴侶,把這些事情看得很淡。但是皇階,原來並不是不會動心,你看陸沄盛和展冽淵,固然其中有他們年紀的緣故,可是,皇階原來也會動心的事情,就在世人心裡產生了。有人遙望著那幾位皇階,他們其中會不會有冒出一對來。
  諸位皇階在知道陸沄盛和展冽淵的事情之後,以他們的心性,微微驚訝之後,就平淡,他們怎麼會干涉這種事情,就算心中對兩人關係最不以為然的,也沒興趣干涉,畢竟同時對上兩個同階的存在,皇階也沒有勝算。展冽淵的劍很犀利,皇階們都知道,皇階除了十年一次的聚會之外,並不是沒有私下聯繫的。當年展冽淵邁入皇階沒多久,可是專門去找了數位皇階去探討一下武學的。
  皇階們自個是沒在意了,可是他們的後輩們一個個就開始盯著他們了,他們都在考慮,是不是要給他們的皇階長輩,孤單的人生未來之旅當中找個伴呢,一個個開始篩選合適的皇階,還一邊不著痕跡的詢問,自家長輩的想法。
  一次兩次還好,次數多了之後,皇階們就感覺到了不對味了,用最強勢的態度逼問除了緣由之後,有人哭笑不得,有人大發雷霆,這份心是好的,可是他們不需要。一切都是陸沄盛和展冽淵的錯,一個個皇階心中把陸沄盛和展冽淵記上了,決定見面的時候,一定要好好回報一下。
  凡夫俗子的怨念,陸沄盛和展冽淵感覺不到,但是來自同階之人的呢?展冽淵這是一座冰山,在寒冷他都感覺不到,陸沄盛卻在陽關下感覺了背脊上一陣發寒。根據劍墓當中,各位前輩們豐富的知識所得,這種寒意,是有人在背後詛咒他。
  “有人在背後詛咒我。”陸沄盛冒出這樣一句,“哼,以為我不知道是誰嗎?能讓我感應到的,一定是很我同階的,不管是哪一個,我都會好好回報的。”論起心眼,陸沄盛可比那幾位皇階小多了,他們想要回報陸沄盛,陸沄盛用更加小氣的理由準備回報他們。“冽淵,練功,在皇階聚會的時候,我們一定要力壓群雄。”
  對詛咒等靈異之事完全沒有瞭解的展冽淵,不明白陸沄盛前半部分的話,不過後半部分,展冽淵完全不反對。十年一次的階聚會,他也是第一次參加,他很期待和其他眾位皇階一決雌雄,吸取他們的經驗。至於更進一步的道路,展冽淵對那些皇階們抱有的希望不高,因為在陸沄盛有意的指點下,展冽淵明白了,對未來的道路,陸沄盛有一條非常完整正確的路。他沒有問過陸沄盛是從哪裡得到的,根本就沒必要問,他沒有那個好奇心,而且,他要的是陸沄盛這人,又不是他腦子裡的東西。
  對老一輩的皇階高手,陸沄盛從來都不輕視,他兩輩子的年紀加起來,都沒有他們大,論起經驗和累計,陸沄盛知道自己在這些方面拼不過他們,但是呢,他勝在年輕有潛力,還有落燼當中劍墓空間,無視先賢前輩們的經驗見識,動起手來,彼此的差距並不大,勝負難料,而他不想輸。所以,現在努力吧。
  本我在這個世界覺醒之後,陸沄盛還從未進行過閉關,在以前的世界裡,他的閉關機會就很少,很多時候,他才閉關沒多久,就有人找到他的所在,害得他不得不結束閉關,迅速應付出現的敵人。如今,這個世界如此的安定,他總算是可以來一次非常正常,不會被迫終止的閉關了。
  閉關,首先要找個寬敞,人跡罕至的地方,為什麼每個皇階所能占的地盤都那麼多?是對皇階的尊重,是皇階練武時的破壞力,也有皇階在閉關是,總是會弄出些動靜。你看啊,在閉關的時候,突然之間領悟了什麼,這個時候要怎麼做,當然是要試一下。皇階的試招,帶來依然是強勁的破壞力,所以,皇階的閉關還是要遠離人煙比較好。
  陸沄盛的地盤現在還沒修好,那裡都在忙著修建,人又多,陸沄盛是沒辦法在那裡閉關了,去雪山閉關,那裡已經是展冽淵閉關場所了,為了避免皇階之間的相處干擾,陸沄盛必須和展冽淵分開兩個地方閉關。隨便的陸沄盛,就在海中,找了一個孤島。
  大海上,海風陣陣,有股腥味隨著風送來,只有經過了層層樹木的過濾隔離,送到鼻尖的味道,才會清爽起來。陸沄盛沒站在島上的密林當中,而是站在了島上一處礁石之上,蔚藍的大海和天空,獨自一人站在這裡,空無一物的世界,陸沄盛嘴角泛著一抹冷冷的譏誚笑容,多麼的相似。
  那個時候,在他的上個世界,他最後的那一刻,他也是站在這樣一個島上,這樣一個人面對整個世界,此時此刻,那些過去浮現的如此鮮明,傷悲,悔恨,背叛,陷害,那些他經歷過的東西一一浮現。
  陸沄盛放空自己的思想,放縱自己去回想過去的全部,沉靜在過去的回憶當中,曾經幸福的家庭,曾經愚蠢的稚嫩歲月,獲得奇遇的驚喜,走上歧路的無情,失去父母的悲痛追悔,恍然大悟時的悲涼,與世界為敵的艱難和苦中作樂,那段過去,快樂的太少了。
  “盛。”身後有人叫他,陸沄盛沉靜在過去當中,竟然都沒有發現。
  陸沄盛聽到喚聲,回頭一看,展冽淵皺起眉宇顯露擔憂的臉,落在了眼中,陸沄盛突然爽朗一笑,燦爛的和蔚藍空海映襯著。他已經不在過去了,他擁有現在,疼愛他的父母,三個愚蠢的小夥伴,對手知己,已經一個真的愛他的人,過去的早就過去。他知道,只是有時候,總是會克制不住回想那些,特別是在這個如此相似的地方。
  展冽淵是陪著陸沄盛來找閉關的地方,展冽淵到島上的其他地方,去看看有沒有什麼危險的物種,提前解決到,雖然盛不會有生命危險,可是閉關被打擾還是不好的。到島上晃了一圈,危險的物種沒有,也給陸沄盛找到了一個閉關的好地方,就來找陸沄盛,卻看到,陸沄盛站在礁石上的孤單身影。
  那是只有天空和海洋做背景,充斥著世間唯一人的哀涼感的畫面,展冽淵在雪山上品嘗寂寞,那是一種蒼漠的孤高,陸沄盛這樣的,卻浸著悲哀。那一刻,他覺得陸沄盛甚至不在這個世界,離他好遠,所以才忍不住出聲,叫住那個要遠離了世界的人。沒想到那人,卻回了他一個非常爽朗的笑容,和空海相映生輝,深深的迷了他的眼和心。看著那人從礁石上下來,走到自己身邊,環抱住自己。
  展冽淵什麼都沒問,回抱著陸沄盛,靜靜的感受著這人就在懷中的感覺,聽著那人在懷中低低的說著,“真好。”
  陸沄盛感受著不同于展冽淵外在冰冷的溫暖體溫,靠在陸沄盛寬厚的胸膛,聽著展冽淵鼓動的心跳,心安定著,那些蒼涼全部被撫平,體會到現在的美好。


☆、第九十五章

  情緒並不能影響陸沄盛的心境,滿意的對展冽淵所選的地方進行了驗收,陸沄盛就決定在這裡閉關了,和展冽淵兩人一起,架起了一個簡單的木質建築,不過有陸沄盛在,這座建築充滿了現代風格的簡約悠閒,可惜少了油漆之類的東西,好在是在密林當中,反而有著多了原始自然之美。
  防護是少不了,陸沄盛曾經的遭遇,讓他對隱蔽和安全格外在意,當著展冽淵的面,刻了些詭異的符號在樹片上。這些都是從劍墓空間學來的,當初他四處逃亡的時候,買那些朱砂和符紙是完全不可能的,當那些敵人們察覺到了他這些手段的時候,這些東西就成為了管制產品,害得陸沄盛不得不另想辦法,就地取材。這看似便捷熟練的手段,背後可是陸沄盛的血淚史。
  要知道,上個世界的科技不是假的,陸沄盛想用隱息的手段,瞞不過人家的高科技掃描,很多這些玄妙的手段,在兩三次效果之後,陸沄盛就不能再用了,人類的智慧是不容小覷的,陸沄盛從不覺得自己是絕世無雙的天下,從那些失敗的經驗當中,陸沄盛窺視到了太多的能人異士。
  看著自己的手段起作用,陸沄盛心中頗為複雜,這個世界,沒人在發現他的手段了吧。得意的向展冽淵展示一下,很快的,陸沄盛就挫敗了,他怎麼忘記了,這個世界沒有科技手段,但是高手的靈覺也是異常敏銳的,特別是展冽淵這種皇階,只要察覺一點周身有異常的地方,就可以找到隱匿的所在。
  可惡,不玩了,還是閉關。陸沄盛把展冽淵趕走,進入自己精緻的小木屋,讓人傷心的,避不了高手,但是避得了野獸的符刻還是要用的。
  展冽淵在離去的時候,深深的看著已經起了霧,將小木屋遮擋了奇妙景致,找了一隻動物,展冽淵將它往霧氣當中一放,看著那只動物,就像不往小木屋的方向去,才放心離開。以前的展冽淵,哪裡會有這樣的關心和細心,如今的關心和細心,不過是因為那個人是他所愛之人。
  陸沄盛敏銳的感知,知道展冽淵沒有離去,對展冽淵離開前的小動作,有些好笑,更多的是一種溫暖心田的窩心,他被人愛著,關心著,他享受這樣的感覺。摸摸的關注展冽淵離去,直到感知當中再也沒有了展冽淵的存在,陸沄盛才閉上眼,盤坐起來,開始閉關靜思。
  這還是第一次,他可以如此安然的將他所學過的東西進行一次系統的整理,那些學到過的劍法知識,一點點在腦海當中歸集整理,在劍墓的意識空間當中,陸沄盛一次又一次的挑戰著自己的極限,精煉著自己的劍法,將那些前輩先賢們的經驗都化作自己的。這些虛幻的知識在歸為己用,和展冽淵現實當中的比劍,讓陸沄盛對這些虛幻的意識有了更深的體驗。全心的投身於這些經驗當中,感受著前輩先賢們和人交戰時的軌跡,每一個角度,每一個力度,堅守著自己的本心,不讓自己被強勢的前輩先賢們的劍意影響到自己。他們是他追逐的目標,而他絕對不會成為他們。
  習武之人,是身與意的修行,陸沄盛在的歸納整理,是對意的一次調整和進步,意之後,就是身,也就是內力的淬煉,空有意而無身,只是花架子,空有身而無意,處處都是破綻。
  將這一次的意圓滿,陸沄盛開始了身的修煉,看不見的絲線,從天際上的星辰落下,不管是白天還是黑夜,那些星辰永遠都懸掛在人類的頭上。
  來自人類頭上星空的星辰之力被引入體內,在經絡當中,被陸沄盛馴服規劃,分配到身體的各個地方,用來強化身體,讓陸沄盛更加健康的活得更長。
  星辰之力如同流水一般的流動在經絡當中,一點點的把來自星辰的力量加具在陸沄盛的身上,人類自身的力量不足以激發潛力,才有了各種功法,讓外部的力量成為內部的力量。流動在陸沄盛經絡中的力量,沖刷著陸沄盛內在的雜質,讓陸沄盛的身體能夠吸納更多的力量。當量多了之後,質變就開始了。
  陸沄盛的內力開始變得粘稠濃郁,將最純粹的部分彙集到了丹田說在,擠壓在那裡的精純內裡開始凝固,壓縮。當陸沄盛睜開眼睛的時候,他已經察覺到了,再進一步的時機已經快到了。陸沄盛並不急著立刻進入這一步,並且這種情況急也沒有用。這名為結丹的一步,光靠努力是沒辦法成功的。竟然無法再進一步,那麼就將基礎打的更牢固,讓丹田中的內裡更加精純。
  陸沄盛活了兩輩子,他的經歷並不單純,他笑過、哭過、後悔過,被愛過,被傷害過,被陷害過,被背叛過,他低落的時候曾經如同下水道的老鼠一樣四處流傳,傷痕累累,他輝煌的時候,以人類最強的面目站在人類最巔峰,他見識了人類的醜惡,也品嘗過人類的溫暖,他所經歷的太多,是空活上百年的人都不曾經歷遇到過的。這樣走來的陸沄盛,他不缺心境上的修為。
  正因為這樣的一路,磨練了陸沄盛的心,他知道後悔的無法挽回,所有他珍視現在,在心境上,陸沄盛可謂是無懈可擊。
  和他不一樣,展冽淵這一生的經歷,可謂蒼白。展冽淵的天性就是冷淡,父母的去世都沒有帶給他太多的悲痛,在劍道上的修為和寂寞,讓展冽淵這一生根本就沒有大悲大喜過,他不曾大笑過,他不曾徹底的痛苦過,不是感情壓抑到了極致,而是根本就沒有可以讓他如此失態失控的事情發生。這樣的心境,同樣無懈可擊,不是展冽淵磨練太多,而是因為他的心太冷太硬。
  如果一直下去,展冽淵總有一天會徹底走上無情道,徹底淡化了所有的感情。還好,陸沄盛的出現,硬生生的闖入了展冽淵的心,讓正在無情道上起步的展冽淵有了其他的選擇。
  閉關的展冽淵,此刻就是受到了心上的歷練,也明白了,如果沒有陸沄盛的出現,他將會變成怎樣一個無情的人,絕對的理性。沒有快樂,沒有悲哀,甚至連寂寞都沒有,那種感覺真的是活著嗎?展冽淵嘗試讓自己進入那種狀態,很快的就退了出來,如果是以前,他並不介意這樣活著,可是他現在他不要。
  他知道,人的體溫是怎麼樣的溫暖,他知道,一個人的笑容會讓自己的心怎麼樣的明媚,他知道,縱容寵溺一個人是什麼樣的甜蜜,他知道,愛上一個人是怎樣的一種滿足,他知道,有個對手能夠切磋,是種怎麼樣的快意酣暢。這些感覺,如果再也感覺不到,那能夠叫做活著嗎?
  從陸沄盛身上感覺到了美好的展冽淵,是絕對不願意變成那種連自己活著是為什麼都不知道的存在,幸好,他還沒有徹底變成那樣。
  不過,因為天性的緣故,展冽淵雖然領悟了情,卻並沒有像當初的陸沄盛那樣,來個性格大變化,展冽淵依舊是冰山一座,沒有變成陸沄盛那樣,笑鬧隨性的德行,其實想一想展冽淵變成那樣,就覺得真是可怕。還好,還好。
  展冽淵這座冰山,對於其他人的感覺依舊淡薄,除了陸沄盛之外,無人可以激起他強烈的情緒。但是比起感情全部淡化,對任何人都絕對無情的情況,可是好多了。展煉淵應該感謝陸沄盛的出現,否則他敬愛的大哥會成為一個徹底冷冰冰的活死人,再也不可能對他做出任何懲罰的行為。
  在臨近皇階聚會開始的時候,展冽淵和陸沄盛都出關了。展冽淵比陸沄盛出關早,他這一次閉關,主要的收穫就是心性的沉澱,明確應該走的方向,不會走上另一條路,修為有所進步,但是總體變化不大。到了皇階之後,每一次的進步都是那麼的困難,還好,展冽淵從不為修為的寸步不進而心生懊惱喪氣等情緒。
  來到孤島的展冽淵,看著霧氣沒有散去的小木屋周圍,靜靜的待在了週邊,沒有闖入,默默的守候著。可是陸沄盛是誰,展冽淵就算是這般不聲不響,陸沄盛依然察覺了。如果沒有這樣的敏銳度,在那和世界為敵的過去當中,他早就失手無數此,或許早就死了吧。
  陸沄盛從閉關狀態醒來,知道外面的是展冽淵之後,倒是不急,先對自己的情況做個總體結尾檢查,恩,很好,快要邁入下一步了。走出小木屋,撤去了符刻的效果,很久不見的陽光,讓陸沄盛眯了眯眼,就這麼一會,展冽淵就已經來到了陸沄盛的身邊。
  “可好?”展冽淵見到陸沄盛的話,首先就是關心陸沄盛。
  “你看呢?”陸沄盛笑的如同驕陽。


☆、第九十六章

  和陸沄盛久別不見的展冽淵,方才只注意去看陸沄盛這人好不好,倒是沒有仔細觀察其他,此時才略微細緻的打量,就察覺到了陸沄盛和以往微妙的不同。怎麼說?不是人的氣質發生了什麼變化,就是有一種很玄妙的感覺在陸沄盛身上縈繞,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感覺,連描述都那麼困難。
  “恭喜。”這樣的狀態,展冽淵從未見過,卻不妨他知道,陸沄盛在修為上的進步,那種隱約已經超越他的感覺,讓展冽淵心中為陸沄盛驚喜驕傲的同時,心中更是有一股從未有過的緊迫感,他作為陸沄盛唯一的對手,他怎麼能夠被陸沄盛拋在身後,作為陸沄盛的伴侶,他怎麼能比路沄盛弱。
  “你也快了。”以陸沄盛已經接近臨界點的實力,展冽淵的進步在陸沄盛的眼中纖毫畢露,他只是比展冽淵快了一步,對方很快就能夠追上來,但是,能夠此時比展冽淵更進一步,陸沄盛心中還是很自豪的。
  閉關了幾個月,陸沄盛伸了一個懶腰,拉著展冽淵回到熱鬧的繁華俗世,回到京城,先到郡王府,好好的梳洗了一番,享受了美食,又到熙平王府向熙平王和淑惠公主問候一下,一直到吃過晚飯才又回到自己的郡王府。就這樣安靜的度過每一天,一直到皇階聚會開始。
  這次的舉辦地點就在顏夜靜的師門。到了山門,陸沄盛心中再次腹誹皇階是土匪,一個個都占山頭,看看這地方,山清水秀的,空氣清新。
  展冽淵和陸沄盛一道,山門守候的人非常恭敬地把兩人給迎接進來,也有人立刻去通報本門的皇階,以及專門負責他們兩人的顏夜靜。是的,負責送邀請函的顏夜靜,在這次皇階聚會又專門負責陸沄盛和展冽淵,沒辦法,誰讓就顏夜靜和陸沄盛比較熟,顏夜靜師門的人認為這樣的安排最好。顏夜靜心中頗有些不自在,因為溫厚的他,見到陸沄盛就免不了想起,那次荒誕的念頭。想到自己竟然對陸沄盛有過那般的冒犯,顏夜靜就非常的羞愧,面對陸沄盛哪能自然而然。
  對顏夜靜專門負責他們兩個一事,神經比較遲鈍的陸沄盛沒覺得什麼,已經察覺到顏夜靜心中隱晦情緒的展冽淵,非常樂意在顏夜靜面前,表現他和陸沄盛的親密。
  陸沄盛和展冽淵並沒有住在一個院落裡,而是相鄰的兩個院落,在為兩人安排住處的時候,顏夜靜師門的人還煩惱了一下,這是安排在一起好,還是分開比較好?為了這個問題,師門的人還專門把顏夜靜給叫來,讓他說說,他和陸沄盛、展冽淵在郡王府的時候,是不是住一塊的。顏夜靜背後留著冷汗,將他知道的說了,展冽淵和陸沄盛是分別住在兩個院落,並不同房。那種窺視了別人隱私的感覺,讓顏夜靜聽尷尬的。不過,師門這下子就好安排了,兩個相鄰的院落給他們,究竟是要住一起還是分開住,那就不是他們能夠管的了。
  進了山門,沒多久,就看到了專程來迎接他們的顏夜靜師祖,一位皇階高手。中年人的模樣,很有一股正氣,笑容寬厚,讓人覺得很容易相處,親切而又威嚴,這就是對這位皇階的第一印象,和溫厚的顏夜靜,倒是有一股子一脈相承的味道。不過這位皇階可比顏夜靜果決多了。
  “展劍皇。”這位正氣十足的皇階,和展冽淵是相識的,首先打了招呼,“這位就是陸劍皇。”和展冽淵點頭問候一下之後,就轉向了陸沄盛,知道陸沄盛很年輕,可是當這種年輕真實出現在自己面前,這位皇階還是感覺到了歲月催人。
  “姜武皇。”陸沄盛禮貌的拱手問候,這裡可不時興握手,對同為皇階的人,陸沄盛心裡有幾分尊敬,能夠走到這一步的人都不容易,在一路上付出的汗水淚水和血,都值得人去尊敬。
  寒暄一番之後,顏夜靜就帶著陸沄盛和展冽淵去為他們安排的院落,對顏夜靜師門的安排,陸沄盛和展冽淵並沒有什麼意見,很自然的接受了。
  在去院落的時候,陸沄盛從顏夜靜嘴裡知道,他和展冽淵並不是第一個到的皇階,已經先有兩位到了。對先到的,陸沄盛沒興趣去參觀,反正總會見到了的。
  到了地方,陸沄盛首先好奇的參觀了一下自己的院落,對環境都很滿意,當然了,這可是專門為皇階準備的地方,怎麼可能不好。再到展冽淵的院落看了一下,同樣的無可挑剔。
  到了晚餐時候,陸沄盛就見到了先來的兩位皇階,一個是仙風道骨,外貌呈老人狀態,一個是爽朗豪邁,衣衫看上去頗為奔放。他們都對展冽淵點頭問候,然後目光放在了陸沄盛身上。從這兩位的外觀上,陸沄盛也認出了兩人是誰,這世上皇階不多,每一個的故事都廣為流轉,連帶他們的特徵,陸沄盛也耳熟能詳。
  中年豪邁的皇階,並不是陸沄盛本國的皇階,他來自其他國家,對於他的總結,陸沄盛很精煉的說,這是一個驢友,喜歡到處流浪。年紀大的那個,和陸沄盛還頗有些淵源,他就是皇階當中資格最老的那個,紫純書院的院長,和喜歡流浪的豪邁皇階不同,書院院長喜歡去體悟自然,兩人很巧的在半路之上遇到,所以一起到了這裡。
  “陸劍皇,果然是後生可畏。”院長摸摸自己飄逸的白鬍子,看著陸沄盛,關於陸沄盛的事情,他有所耳聞,將忠君愛國貫徹一生的他而言,皇室當中出現這麼一個皇階是見可喜可賀的事情。再有陸沄盛曾在紫純書院學過一陣子,哪怕明知,那不過是因為一時興趣,這位在書院學到的東西對他根本無用,院長依然有種驕傲,不是把陸沄盛當做門生的驕傲,而是自己的書院,對皇階也有吸引力的驕傲,由此對陸沄盛的感覺非常親切。
  “院長過譽了。”面對這位書院院長,陸沄盛表現的很溫雅,完全沒有在展冽淵、熙平王、淑惠公主和愚蠢小夥伴等人熟人面前的亂七八糟,風度翩翩,讓人感覺到世家的底蘊,皇室的高貴。展冽淵一點都沒覺得陸沄盛的表現假,反而覺得這樣偽裝自己的陸沄盛,真是可愛。
  不過裝的就是裝的,要不了多久,這位對陸沄盛的溫雅表現心中滿意,對那些陸沄盛曾經的負面流言全面駁斥的院長,就會知道,陸沄盛的本質,和他現在見到的完全不一樣。
  “恭喜你們兩個。”那位豪邁的皇階,舉起了酒杯,對兩人舉杯祝賀。
  “多謝。”展冽淵開了金口,面對這個祝賀,展冽淵沒有理由拒絕,端起了杯子,陸沄盛同樣端起了杯子。兩人相視一眼,陸沄盛笑著,展冽淵沒笑,但是周身的溫度卻溫暖了幾分,讓幾位元都認識展冽淵的皇階,看到了春天冰雪融化的景致。
  只是這般,就能夠看出陸沄盛和展冽淵之間的情感,是多麼的真心實意,多麼的溫情,真是讓他們這些老人心酸,他們有過這樣的感情,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皇階漫長的一生,有人陪伴真好,是不是該找一個伴。因為陸沄盛和展冽淵的溫情而感受到歲月寂寞的老人們,心中升起了這個念頭。然後很快將這個念頭散去,都多大年紀了,他們還想這些,不是被後輩們給影響了吧。
  不由的去來看另外幾位皇階,在後輩口裡,都曾經建議過的,不過如今面對面,再想一想,皇階們也無法抗拒一種惡寒的氾濫,連忙不去看其他幾個,免得吐出來。喝點東西,壓壓驚。
  錯開這個小插曲,晚餐很愉快的進行著,同為皇階,能夠交流的東西很多,就算只是靜靜聽著,也是一件會讓時間很快過去的事情。陸沄盛對這新認識的三個皇階,印象還是不錯的。
  時間過去很快的結果是,當他們意識到時間流逝的時候,已經很晚了,這麼晚了還拉著客人說話,可不是好的待客之道,顏夜靜的師祖將幾位客人禮貌的請了回房休息。
  因為這一天很晚才睡,陸運盛第二天很有理由的睡了懶覺,清晨的時候,展冽淵進來看到陸沄盛捲縮在被子裡的德行,也沒有叫人起來,自己練劍之後,又回到陸沄盛的房內,擦拭著自己的寒光,等著陸沄盛起來一起吃東西。
  陸沄盛睡覺那會,又有一位皇階到了,這是一個看起來很狂傲的中年男子,這同樣是來自另外一個國家的皇階,和陸沄盛這邊的皇階淡薄名利不同,這位皇階在本國有著攝政之權,沒有篡奪皇位的想法,卻強勢的干涉政治。陸沄盛的評語是,如果把這位皇階的實力換成宗教概念的話,那就是神權統治皇權的狀態。
  天下如今一共有七位皇階,已經到了六位,還剩下一位,也是皇階當中,唯一的女性。


☆、第九十七章

  女士們總有遲到的特權,大男人的天性,也讓大多數男人不會對女性的特權多做計較,先來的幾位皇階,也對那位唯一的女性皇階的姍姍來遲毫不在意。
  作為皇階當中唯一的女性,那位女士皇階應該是很多女性崇拜的目標,但事實上,崇拜這位女士力量的人是很多,但是對她欣賞的人卻很少。因為她當世幾位皇階當中,最殘暴最血腥的那個。女人天性上的柔軟,讓她們變成壞人的幾率不算大,但是一點她們狠絕了心,她們陰柔的本性,會讓她們比男人更加可怕。現實的遭遇,就是女性徹底關閉心中柔軟的關係,這位唯一的皇階女性就是如此。
  雖然很多人都被她殺了,可是世家大族還是知道些的,這位女性皇階出生挺好,後來也嫁給了門當戶對的家族,可惜的是,她的丈夫並不愛她,另有愛人不說,還暗中傷害她,在這些事情當中,這位女性皇階都是值得同情和恨無辜的角色。不管人的性格再好,忍耐和壓抑擠壓在心底,當最終爆發的時候,非常恐怖。這位女性皇階就在那些傷害之下,一點點的轉變著。
  被傷害的這位女性皇階,最終殺了她的丈夫,被對方的家族追殺,在追上當中成長,後來遇到了些人,背叛陷害之後,徹底的將這位女性的皇階的心給染黑了,再也不相信人,特別是男人。最終,這樣的心性伴隨著她成為皇階,她更加沒理由認為自己錯了,屬於她的恐怖越來越多。
  陸沄盛看到這位女性皇階的,沒有什麼特別感覺,他又不是那種正義感十分強烈的人,對這位女士的所作所為也沒有替天行道的想法。不過,這位看上起三十左右的美豔女士,陸沄盛非常清晰的感覺到了,這位女士現在的年輕是駐顏丹的效果,也就說在服用駐顏丹之前,這位女士的外貌應該很有些年紀了。心中對自己的駐顏丹能夠賺皇階一筆,微妙的得意一下。
  有人就是天生那麼喜歡惹人討厭,這位女士皇階,也不知道哪裡看陸沄盛和展冽淵的感情不順眼,對兩人說話的語氣總是充滿了冷嘲熱諷。
  “年紀輕輕的,能夠走到這一步也真不容易。”這話像是誇張,但是那語氣就別提多厭惡了。
  “比起這麼大年紀才到這一步,我覺得我很容易。”陸沄盛笑眯眯,雖然是針對女士皇階,但是這嘴炮的物件是不是除了他和展冽淵之外的皇階都包含了。
  年紀大,果然是女性的致命要害,女皇階被戳到了之後,性子本來就不怎麼好的她一下子就湧起了暴虐的氣勢,湧向了陸沄盛,“放肆!”
  “以為我怕你,老太婆。”陸沄盛不相讓,嘴巴毒著呢,顛覆了他在其他幾位面前溫雅印象。湧起的氣勢同樣煞氣淋淋,比煞氣,陸沄盛對女皇階異常不屑,曾經和世界為敵的他,斷送在他手上的人命,只比這位女皇階多,不會比她少。
  “你....”被人說是老太婆,女皇階的臉都氣紅了,而且陸沄盛那不弱於她的煞氣也讓她心中一驚。她看不順眼陸沄盛的緣故很簡單,一個是陸沄盛年輕,對於她這種老人來說,陸沄盛年紀輕輕的成就很讓她心裡不是滋味,當然,以皇階的心性,還不至於這樣就對陸沄盛起殺心,冷嘲熱諷就是她對陸沄盛的不喜罷了。二個是,早有聽聞陸沄盛和展冽淵的事情,她也只是嗤笑,這世間男女感情能夠長久維繫都是艱難,何況是兩個男子之間,可是在親眼目睹陸沄盛和展冽淵之間,那種不可描述的情意時,心中陡然浮現了對比的黑暗。不由的對陸沄盛和展冽淵越發看不順眼,語氣也越來越刻薄。
  展冽淵對女皇階的態度已經有所不滿,用冷氣表示自己的態度,不過這位女士可是皇階,對展冽淵並無懼意,可是她還不怎麼清楚陸沄盛的本性,陸沄盛怎麼受得了,沒幾句就開始和女皇階對上了,展冽淵就在一邊任由陸沄盛發揮,釋放冷氣助長陸沄盛的氣焰。如此一來,話是越來越不對味,矛盾也越來越緊張。
  “我說錯了嗎,別以為用了駐顏丹就真的返回青春了。”陸沄盛使勁的吐出惡毒的話,其他幾位覺得女皇階怎麼顯得年輕了他們,才醒悟過來,原來女皇階服用了幾年前橫空出世的駐顏丹。作為皇階的男性,他們對外在的年齡不是很在意,所以才沒想起駐顏丹這東西。
  “有本事我們做過一場。”女皇階實在是克制不住自己的怒氣,只因為陸沄盛惡毒的就往她軟肋上戳。
  “我對和老女人做沒興趣,”陸沄盛不屑的道,故意曲解女皇階的話,“我可是有愛人的,”靠著展冽淵,表示一下輕蔑,順便藐視一下女皇階,“他可是貨真價實的年輕。”眼中流露出,你是什麼貨色,能夠和我這位比嗎?
  老女人,貨真價實的年輕,每一個字眼都像是利劍一樣,讓女皇階心中那些個名為理性啊,冷靜啊,不要莽撞啊之類的氣球爆掉,從中爆發的怒氣,恨不得將陸沄盛給碎屍萬段了。
  “我要殺了你。”女皇階真是氣狠了。
  她這話之後,成功惹怒了展冽淵,比陸沄盛更快的,展冽淵對女皇階拔劍了,“我先殺你。”展冽淵怎麼能夠容忍有人如此對陸沄盛,理性上知道陸沄盛不見得會輸給女皇階,感性上卻不能容忍。
  展冽淵都亮劍了,女皇階怎麼可能沒回應,兩人打起來了。
  “喂,這是我....”陸沄盛想表明一下,這該是他的主場,可是呢,這兩個已經不見了,陸沄盛的話語那兩個已經沒在了的,聽都沒聽到,陸沄盛總覺有陣風,吹過他孤單的身影,“冽淵,你搶我的怪。”陸沄盛爆出了一句非常時髦,但是現在還無人理解的言語。說著也追出去了。
  按照正常進程,他們不是應該在有幾天的時間,愉快的交流著彼此的經驗,然後才開始動武這個環節嗎?不過,見三個都走了,他們也跟上,不管什麼原因,皇階和皇階之間的交手都是很難得的,都是有可以借鑒參考的低檔的。
  被搶了怪的陸沄盛氣急敗壞的追出去,不過兩位皇階之間的戰鬥,陸沄盛也沒有立刻找到機會cha進去,取代展冽淵的位置,竟然展冽淵自己這邊的人,那麼此刻的陸沄盛就只有在一邊給展冽淵鼓勁了,“左邊,右邊,對,就這樣,砍了她的手,哎呀,可惜,對,這次一定要成功。”喂喂,你在看球賽啊。
  幾位年紀大的皇階們,看著陸沄盛的樣子,深深的察覺到了所謂的代溝,和自己已經很老的事實,他們已經完全跟不上年輕人的思路了。
  看兩人打的那麼火熱,陸沄盛就手癢,這可是難得的高手對決,自己幹嘛要站著不動,應該主動參與。所以,陸沄盛將落燼一拋,甩向了天空,“萬劍訣。”一柄劍分成了兩柄,兩柄非常了四柄,四柄分成了八柄,如此無限迴圈,不過是眨眼之間,滿天黑壓壓的,全是陸沄盛的劍。如此奇妙的劍勢,眾人還是第一次所見,就連展冽淵和女皇階都停下了戰鬥,看著陸沄盛這邊。
  “機會。”陸沄盛找到了取代展冽淵的機會,手一揮,滿天的劍雨向女皇階蜂擁而去。女皇階瞳孔一張立刻防禦,但是還是難免被虛幻的劍勢所傷。“現在,換人。”只是第一回攻擊,陸沄盛將劍勢一斂,傲然宣佈道。
  展冽淵無奈收劍,對陸沄盛的興致也不打擾,一個閃閃回到了陸沄盛身邊。
  “喂,老女人,試試看,你能不能殺我吧。”陸沄盛就站在這裡,手臂一揮,數不清的虛幻之劍,順著他的意念向女皇階奔去。皇階的實力是不容小覷的,面對陸沄盛的萬劍訣攻勢,女皇階雖然落於下風,卻沒有敗勢,在習慣了萬劍訣的速度之後,女皇階的應付也開始遊刃有餘起來。
  “毛都沒長齊的小鬼,你還有什麼本事?”女皇階在閃躲的時候,已經有了說話的餘力。
  “哼。”陸沄盛冷哼一聲,臉上冷笑,手高舉著,然後用力一揮,天上的劍勢,全部往女皇階砸去,如同炮彈一樣,速度比方才的更快,威力比方才更強。
  一陣塵埃隨著劍勢的砸落而飛揚起來,擋住了人們的視線,皇階的目力也要受限於現實,沒辦法傳統。別以為陸沄盛年輕,實力不會太高,這簡直是最錯誤的看法,已經要進入下一步的陸沄盛,論起實力,可比在場的皇階都高了那麼一點。他真要下個狠手,皇階雖然命硬,卻也絕對不會好受。
  當塵埃散去的時候,女皇階已經不復眉眼,灰頭土臉,髮鬢淩亂,氣喘區區,身上血跡斑駁,再對比陸沄盛的神清氣爽,勝負已經很了然了。


☆、第九十八章

  陸沄盛攻勢中的強大,在場的人都不是沒有眼力看不出來的,一個個對陸沄盛如此年輕就有如此實力,心中掀起了波瀾,陸沄盛顯然已經比他們更進一步了。他是怎麼做到的,這世上真有這樣的天縱奇才,如此年輕就能夠超越他們百年之上的積累。
  能夠成為皇階,他們當年也各個資質非凡,可以被叫做天才,可是這個世道,現有展冽淵的出現,讓他們覺得自己的時間活到哪去了,又有陸沄盛的橫空出世,打擊他們曾被叫做天才的驕傲。站在這裡,感受著陸沄盛的強大,仿若感覺到了時代的浪潮,他們是結束的一代,而展冽淵和陸沄盛是開始的一代。
  陸沄盛還要再下狠手,作為此地主人的顏夜靜師祖卻不能坐視不管了。趕在陸沄盛再次出手之前,姜姓武皇出現在了女皇階的旁邊,“陸劍皇,還請手下留情。”總是充滿了正氣的姜武皇並不想這一次的皇階聚會上染上血腥,他會承擔下皇階聚會,也是希望各位皇階看在他是主辦者的份上,給他幾份薄面,不要在聚會上做出殺孽之事。如果沒有陸沄盛,哪怕殘暴出名的女皇階,也會給姜武皇一點面子,但是偏偏,陸沄盛不是隨便就給人面子的人。
  “你要攔我?”陸沄盛輕笑的問道。
  陸沄盛對女皇階的殺意有,可要說有多濃厚,那倒是沒有,他只是不講理的,這件事情最初的毛病是在女皇階那裡沒錯,可是沒有他添油加醋,事情還不至於到這一步,而陸沄盛不會反省這點。女皇階的罪過不是對他有殺意,或許這麼說,女皇階對他的殺意是惱怒之下的激憤,而不是出於怨恨和其他緣故,也就是一時意氣,這樣的殺意讓陸沄盛激發同樣的殺心並不強,陸沄盛之所以會反擊,更多的是女皇階讓人不爽的態度,也就是這場戰鬥的最終緣故,同樣是陸沄盛的激憤。此時,釋放了一下心中鬱結,陸沄盛的氣也消了不少,女皇階同樣也冷靜了些。雙方之間的氣氛可比一開始緩和了許多。
  姜武皇站出來維護一下身處弱者位置的女皇階,陸沄盛並沒有多生氣,不過心裡冒出了一個想法,才讓他出口的話非常有挑釁的意味。
  “只是不希望難得一次的聚會染上血腥。”姜武皇實話實說,對女皇階,他並無多少好感,陸沄盛想殺女皇階可以,別在這裡。從這就可以看出,就算看似正直的姜武皇,同樣也有一個皇階的冷酷。
  “那讓我看看,你有沒有能力攔我。”陸沄盛非常自傲的說了一句,手一招,落燼重新回到陸沄盛的手上。顯然,他要和姜武皇動手了。
  因為陸沄盛的年輕,對他的舉動,姜武皇並沒有覺得自己掩面被掃,其中也有陸沄盛和他是同階才沒有被冒犯的緣故,心中覺得,陸沄盛果然是年輕氣盛,卻也不敢大意,陸沄盛方才的表現已經說明了,他並不比自己若。其實姜武皇心中也聽期待和陸沄盛一戰的,作為一個皇階武者,骨子裡還是好戰的。戰吧,讓他感受一下,比他更進一步的力量到底是如何的。
  “陸劍皇請。”姜武皇抱拳,展開架勢。
  “我讓你們見識一下,天下最凶的殺陣。”陸沄盛右手握著落燼,橫在胸前,這一招他從未施展過,因為實力不夠,如今卻是有了施展一番的能耐,不過,這一番的威力當然弱了好多,自己也會被反噬受點傷,那可是比他高了太過層次的超級存在所用的招式。
  左手的拇指貼在劍刃上,鋒利的落燼劃破了陸沄盛的手指,鮮血溢出,陸沄盛感覺不到痛似的,拇指在劍刃上從右至左的摸過,落燼仿若吞噬鮮血的凶獸,漆黑的劍刃染上了詭異的鮮紅。
  原本樸實無華的落燼此時散放著非常可怕的氣息,那像是遠古洪荒最純粹的兇悍氣息,有著無盡的殺意和無盡的殺意,只是這般感覺到,就讓人渾身的汗毛豎起,鋒銳的氣息,充斥著整個空間,天上的太陽在這一瞬間都暗淡。
  陸沄盛的拇指從劍尖上離開,血珠在指尖還在滴落,右手也開始放開落燼,雙手成捧狀虛脫著落燼,陸沄盛看著姜武皇和女皇階,展冽淵和其他的皇階注視著陸沄盛,如此威勢,這一招到底是怎麼樣的,天下最凶的殺陣?
  “誅仙劍陣。”落燼變換了形狀,並且一分為四,沒一柄的樣子都不相同,除了落燼本身之外,其他的三炳也不過是投影,但是如果陸沄盛實力夠的話,這投影也會完美的重現原本的威力。
  四柄劍飛到了姜武皇和女皇階的身邊,陸沄盛正要發揮劍陣的威力,轟隆一聲,天上雷霆作響,更有閃電在雲層當中流動。對其他人而言,這不過是天氣陡然的奇怪變化,但是陸沄盛的笑容就僵住了,然後僵硬的抬頭看天,那越來越厚的雲層,那不時流動的閃電。
  “怎麼了?”所有等著陸沄盛出招的皇階都看到了陸沄盛的不對,展冽淵更是問道。
  “該死的,天劫,怎麼會是天劫,我不就是用了一下誅仙劍陣,又沒傷天害理的,你至於嗎?”陸沄盛對天咆哮著,他上輩子殺了那麼多人,怎麼沒見天劫出來,現在他不過是才擺了一下誅仙劍陣,天劫就冒出來了。該說不愧是史上第一凶陣,將他預期中的天劫大大的提前了。
  天上雷聲又是一陣轟鳴,似乎在對陸沄盛說,至於。陸沄盛能夠拿老天怎麼樣,有話也罵不出來,他有預感,只要他敢罵,這天劫立馬就會劈下來,他還沒準備好呢。
  “好,來就來,誰怕誰。”到底是曾經和世界為敵的絕世人物,面對天劫,陸沄盛選擇了勇敢的對上,這一劫之後,他就徹底的邁入了另一個境界。“你們最好都離開,我要渡天劫了。”陸沄盛將落燼召回,握在手中,他不想幾個皇階留在這裡,萬一他們趁他不備的時候偷襲怎麼辦,他不想分心提防他們,他要專心的對抗天劫。
  “什麼是天劫?”展冽淵並沒有走,問出了幾位皇階都很關心的問題,一看陸沄盛這架勢,就知道遭遇了很大的問題,展冽淵怎麼會放心。
  “這個就是天劫。”陸沄盛指指上空的雲層和雷電。
  “說清楚。”對陸沄盛的含糊帶過,展冽淵這一次一點都不容忍,他要知道到底是什麼情況。
  “你也知道,我的實力差一點就可以更進一步了。”陸沄盛看著展冽淵眼中的擔憂,歎口氣,解釋道,“完成下一步的過程,就是淬煉內力,在丹田凝結成丹,這叫結丹,結丹之後就是進入了新的層次,也就是金丹期,一個全新的,超出凡俗的層次,皇階可以移山填海,那麼金丹期之後就可以改天換地,司掌自然的威力。”陸沄盛話中的東西,多麼讓人苦苦追尋下一步的皇階們嚮往。
  “與天劫何干?”展冽淵直指核心。
  “因為這一步之後,所能夠擁有的力量太過強大,所以,天地為了杜絕這份力量的出現,會對將要擁有這力量的人來一次對決,過了,你就可以擁有金丹的力量,沒過,就在天劫之下化為灰灰。我覺得,以前大概並不是沒有皇階衝擊過結丹,不過,他們應該都敗在了天劫之下。”這麼多年的武學歷史,怎麼可能沒有人像他一樣走到這一步,那些天資縱橫的皇階前輩們,絕對走到過。可惜的是,他們不知道和天劫對抗的辦法,才落得灰灰的下場。
  展冽淵握緊的手一緊,“冽淵,相信我,我一定可以挺過的。”看著展冽淵的神色,陸沄盛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抬手,觸碰展冽淵的臉,然後說了這話,一切都是這麼自然而然的發生的。
  “我幫你。”展冽淵想要和陸沄盛一起對抗天劫。
  “不行的,天劫只針對我,如果你加進來,天劫的威力會更強的。”陸沄盛搖搖頭,現在,天劫的威力已經開始顯現,不止是他,就連其他的皇階們也應該感覺到了,那股來自天地的壓迫,究竟有多恐怖,只看其他皇階那難看的臉色就知道。要對抗這樣的威力,他們能有幾份信心。而展冽淵還能夠為他這麼說,陸沄盛心中真的很感動。心竟然在這一刻悄然為展冽淵動了。
  “不准輸。”展冽淵霸道的命令道,回握著陸沄盛的手。
  “放心,我才不會輸。”陸沄盛抽回自己的手,傲然的說道,“如果你想留下,不管怎麼樣都不要插手,離遠點,看我怎麼對抗天劫,吸取點經驗,我可不想下次你遇到天劫的時候,敗給天劫化為灰灰。”陸沄盛非常自信的說道。
  “好。”展冽淵也是果決的人物,兒女情長的纏綿,真的很難出現在陸沄盛和展冽淵之間,他們從不認為對方是弱者,非得庇佑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第九十九章

  在聽了陸沄盛留下會對他渡劫有所危害之後,展冽淵就主動遠離,遠遠的看著,其他幾個皇階沒想到事情會有這般的轉變,不過,他們從陸沄盛這裡聽到了關於跨入下一步的途徑,一個個也不想就此離開,他們想要看看,這所謂的天劫到底是怎麼回事,又是怎麼渡的。
  察覺到他們的停留,展冽淵冷冷的看著他們,然後把一部分警戒心放在了他們身上,同為武者,展冽淵知道,要讓他們走是做不到,他能夠做的就是如此戒備他們,防止他們出其不意的對陸沄盛下手。哪怕對上幾個皇階沒有勝算,他也要拼了這條性命保護陸沄盛。
  天上的雲層已經很厚,展冽淵他們都感覺到了那種威勢,他們在退離的時候就發覺了,離陸沄盛越遠,這個威勢就就越弱,那麼處在中央的目標,身上所承受的威勢有多重,想一想就讓他們心中一陣抖,展冽淵是擔心陸沄盛,其他幾個是驚的。
  身處在天劫威力中央的陸沄盛,昂首望著天空,那曾經和世界為敵的傲氣,讓陸沄盛面對天威都巍然不懼,還囂張的舉起了自己的落燼,劍指青天,“來吧。”誰怕誰。
  天劫也見不到陸沄盛如此傲慢囂張,第一道雷霆從天際打落,照亮被厚厚雲層陰暗了的世界,那種聲音,那種威力,讓人真切的感覺到了天威如何的浩瀚恢弘,無可匹敵,讓人類從靈魂中升起了懼怕的感覺。但是,也有人例外,面對這般的力量,有人會害怕,卻有人會無所畏懼,甚至有著面對強大壓力產生一種興奮的反抗。
  如此強大的壓力,到了陸沄盛這般的層次已經很少感覺到了,正因為如此,面對久別的壓力,有著武者勇往直前,無所畏懼精神的陸沄盛,才會如此興奮,勝利了就是勝利,失敗了也不過死亡,何懼。
  引動內力,陸沄盛和天劫對抗著,天劫的雷霆可是和陸沄盛曾經物理上認知的雷有些區別,涉及到具體的差別是哪些,又是為什麼,這些高深的問題,陸沄盛也不知道,他的專業知識水準還沒那麼高深,也沒有那麼無聊專門去研究,或許經過了這次天劫之後,他會去研究一下,畢竟展冽淵還有渡一次的。
  天劫的雷霆打在陸沄盛身上,一方面傷害著陸沄盛,另一方面也是為陸沄盛脫胎換骨,這個過程不好受,卻又是必須的。是撐住了傷害,換來脫胎換骨,還是在脫胎換骨之前受不了傷害,一個象徵著成功,一個象徵著失敗,這些都只能陸沄盛自己爭取。
  天劫可怕的不單是雷霆的威力,更是對心境的考驗,在遭遇天劫的過程當中,你的心和意識也會被不經意的陷入幻覺當中,如果你無法堅定你自己,那麼在天劫之下只有化為灰灰的下場。在天劫下,心境的考驗比天雷的威力更難渡過。
  在環境裡,陸沄盛首先受到的考驗,就是他的前一生,他的父母沒死,和他一起幸福生活的情況。不得不說,以陸沄盛的心境,在面對這個情況的時候,都是心神一顫,那畢竟是他最悔恨的事情,沒有珍惜當時的父母。看著寬厚的父親,慈愛的母親,那種濃濃的溫情從記憶當中翻湧著,明知是假的,依然像把鈍刀子一樣,讓陸沄盛心痛,那聲音,那模樣,多好。
  閉上眼,陸沄盛覺得眼中酸澀,再次睜開眼的時候,陸沄盛的眼中再無一點留戀,“失去的已經失去了,緬懷就夠了,何必沉醉。”一步跨出,一往無前,落燼一指,幻境成灰。看著曾經的父母,再在面前變成冰冷的屍體,陸沄盛無所動容,這樣的東西,怎麼比得上他真身經歷的。
  往前一步,站在他面前的,又變成了他現在在在意的,父母、小夥伴們,他們一個個笑盈盈的對著他,手上去拿著利刃,背叛了他,不殺他們,就是他死,在意他們的他,又能夠對他們下殺手嗎?
  “哼。”陸沄盛冷哼一聲,首先就毫不客氣的對三個小夥伴下手了, “愚蠢的傢伙們,本事都還沒學好,就敢對老大下手了。”如果那三個愚蠢的小夥伴知道,陸沄盛在幻境當中,就算是假的,也對他們如此乾脆俐落的下手了,不知道心中會有什麼想法。
  解決完小夥伴,皇帝舅舅那些地位差不多的人物就消失了,想來也是知道,這些傢伙沒辦法讓陸沄盛的鐵石心腸有所柔軟,剩下的就是陸沄盛的父王熙平王和母妃淑惠公主了。這才是最難面對的,哪怕是假的,要殺熙平王和淑惠公主,陸沄盛還是很有陰影的。
  “父王,母妃,我很愛你們。”陸沄盛歎口氣,然後笑著對熙平王和淑惠公住說道,手上的落燼放下。
  “盛兒,我們也愛你。”假淑惠公主用著和真的淑惠公主一樣疼惜的笑容對陸沄盛說道,但是手上的利刃卻毫不猶豫的刺進了陸沄盛的腹部,陸沄盛臉上一僵,這是假的,他知道,卻依然心中痛了一下。他修的不是無情道,這種痛必然會嘗到的。
  假的熙平王也上前,同樣的把利刃送進了陸沄盛的要害,陸沄盛一動,錯開了致命的地方,任由熙平王的利刃傷害到他,然後笑,落燼舉起,毫不留情的把假的熙平王和淑惠公主解決到,“你們不是他們。”陸沄盛是故意讓自己受到傷害,他需要這樣的痛楚經歷,堅決的告訴他,這兩人不是父王和母妃,“那麼愛我的他們,寧願自己受傷,也不會傷害我。”
  果決的讓劍鋒染血,陸沄盛用最快的劍,讓這兩個假的淑惠公主和熙平王掛掉,就算是假的,陸沄盛殺他們也用的是最讓人感覺不到痛苦的俐落死法。
  陸沄盛身上流血了,遠望著這邊的皇階們,一個個眼神都很好,他們明明看到了陸沄盛避開了雷劫,但是沒多久,身上的要害部位卻像是被利刃所傷,流血。展冽淵的手握得緊緊的,血絲從縫隙當中滲出。
  幻境是陸沄盛自己進行的,其他人無法看到,但是幻境當中的傷害,卻依然會呈現在現實當中。痛楚,是讓人難以分辨出現實和虛幻的分界線,如果在幻覺當中都能夠察覺到痛,又有什麼辦法來斷定眼前的是虛假。就像做夢的時候,不也一樣明在虛假和真實當中徘徊,潛意識覺得是假的,卻依然有著各種各樣的情緒,以為是真的,只有睜開眼那一刻,才發覺,那一切原來是假的。
  來自天劫的幻境可比夢境高妙許多,如果不是陸沄盛早有準備,這一關過不得去難說。這兩種讓你的潛意識裡覺得是幻覺的幻境,在心劫其實算是容易了過的,那種抹消了你的記憶,再把你放進幻境當中的心劫才叫做可怕。那種幻境抹去你的記憶,讓你回到某個時候,讓你過上虛假的一生,根本就辨別不出真假,因為你的記憶告訴你,現在才是真的,那些出現的真實記憶反而是假的。如果沒有辦法勘破,那麼失敗是必然的事情。這種高端的心劫,用來對付陸沄盛這種在大能水準黎都排不上號的小人物還不至於。不過此時,陸沄盛也陷入了比較高級的一種幻境,記憶被重編了。
  現在的記憶當中,是他順利度過了天劫,然後和展冽淵幸福快樂在一起的歲月,不過,這段感情如今迎來了危機,原因很簡單,展冽淵移情別戀了,看著眼前冷冷的告訴他,他不愛他,身邊還站依偎著一個透著冷豔高貴范的絕代佳人,陸沄盛嘴角狠狠抽了抽,然後果斷掀桌,“該死的心劫,我都被騙了。”陸沄盛此時勘破了劫數,如果天劫有意識的話,它肯定很好奇,陸沄盛不是一直沒有反應,現在怎麼察覺到的。
  “知道我是怎麼察覺的嗎?”陸沄盛看著眼前的展冽淵冷笑,“還要多謝你,拉了這麼一個女的來,展冽淵那傢伙的性格,除了劍之外,還有什麼事是可以打動他,就這女的,空有外貌,對劍瞭解多少,一點內涵都沒有。”陸沄盛抖了抖,“我就覺得奇怪,我對展冽淵的感情怎麼突然變得那麼深刻溫情了,原來是假的,幸好幸好,和個假的幸福快樂,真是對不住冽淵。”
  陸沄盛握著落燼,“再說了,要甩人,也是我甩,你憑什麼?”陸沄盛揮劍,先把那女的解決了,真是礙眼極了,然後和展冽淵來了一場驚天大戰。幻境當中的展冽淵完美的複製了原版的能耐,還高出一點,和陸沄盛持平,如果不是陸沄盛以命換命,還真贏不了,脫離不了心劫。
  從幻境中醒來的陸沄盛可是很慘的,身上傷痕累累,看著天空翻滾的雷霆,又看看遠處的展冽淵,那冰冷臉上的擔憂和手掌上低落的血珠,讓陸沄盛有了真實感,那個才是展冽淵,不會背叛的展冽淵。昂首,繼續和天劫對抗,這是最後一波了。
  作者有話要說:這是下一本的預告
  執易
  短介紹:哥哥,為什麼你會是我哥哥?
  文案:他原本是個世家家主,他的信念和責任就是守護家人和家族,就算轉生到這個奇妙的世界,他一樣會繼續這樣下去,守護他的家人和家族。可是,為什麼他會和那個人走到這一步,那個人犯下了大罪,為了保住那個人的性命,他只能把那個人逐出家族。
  他一直依賴、仰望著那人,他和那人之間的距離,總是讓他覺得好遙遠,所以為了追上他,明知那般做違背了那個人的意願,卻還是做了,他犯下大罪,被逐出家族,真的沒什麼怨言,可是沒想到在離開之後,才明白,他對那人到底有著什麼樣的情感。他和那人的血緣,是他和那人無法斬斷的聯繫,也是他最恨的存在,暗自隱忍,不敢碰觸,種種的惡行,不過是想要那人的目光留在自己身上而已。可是為什麼,要讓他知道,原來,他們從未有過血緣。
  “你一直都知道,是不是?”他問。
  “你是我弟弟,永遠都是。”他說。


☆、第一百章

  天地之間便隨著一聲轟鳴,乍然被一片銀白點亮,天上的雷霆在眼前爆開了一般,讓人的樣子都睜不開的善良,當銀白散去之後,天上的厚厚雲層也散開了,露出了清明的天空,那重重壓在人身上心上和靈魂上的恐怖威勢也散去了。眾人知道,這個所謂的天劫過了,那陸沄盛渡過了沒有?
  展冽淵是第一個啟動的,快速的來到陸沄盛所在的位置,無視了一地被天雷焦黑的土地和荒涼,不震驚也不震撼,心中還有那個倒在焦土當中,渾身血跡的人。在看到那塗抹在地上的鮮紅時,看著那個人倒在那裡一動不動時,只有展冽淵自己知道,他的心顫抖的有多厲害,連伸手都不敢,怕的是觸碰到的是冰冷的溫度。
  “恩。”一聲帶著痛的輕哼,打碎了展冽淵此時的脆弱,展冽淵離開半跪在地上,看著虛弱的陸沄盛,眼中驚喜著,陸沄盛沒事,“好痛。”陸沄盛虛弱的吐出此時的狀態。
  “別動,我帶你去療傷。”展冽淵看陸沄盛掙扎,連忙制止,這要是扯動了傷口,不是更痛,自己小心的把人給抱起來。看也不看跟著來的幾位皇階,陸沄盛的傷勢,展冽淵沒辦法帶著他做一個告訴飛行,回到雪山劍莊。
  “展劍皇,我這裡有傷藥。”總是愛出門流浪的中年武皇,身上怎麼會少得了傷藥。
  “多謝。”這位武皇的人品,展冽淵還是相信的,陸沄盛這種都要斷氣了的情況,立刻救治是最好的,展冽淵不敢耽誤的,先給陸沄盛喂藥。
  “不必。”陸沄盛拒絕了展冽淵的喂藥,如果此時展冽淵的心不是那麼亂的話,他會發現陸沄盛的聲音比剛才有力氣了點。
  “盛,把藥吃了。”這個時候,展冽淵絕對不會縱容陸沄盛的任性。
  “不必。”陸沄盛再說了一遍,然後抬起手臂,顯然,他比方才有多了點力氣,“看。”袖口隨著抬起的動作下滑,露出手臂的肌膚,只見傷口在慢慢收縮,一些細小的傷口更是復原,肌膚的完好地方,可以看到如玉般的瑩潤光澤,有種非人的精美感。
  “天劫之後,可是脫胎換骨,一會就沒事了。”陸沄盛解釋道,雖然有力氣的,還是沒有掙開展冽淵的懷抱,讓展冽淵抱著。幻境雖然是假的,但是對展冽淵的感情是真的,那份虛假的幻境,只是讓他更加確定對展冽淵的感情,比天劫之前,對展冽淵的感情深刻了一點。
  仔細看了看,發現陸沄盛確實在好轉,也不勉強陸沄盛吃藥,將藥還給流浪武皇,抱著陸沄盛會他們的院落,展冽淵還是不敢帶著陸沄盛進行高速的遠距離飛行。至於其他幾位皇階,很多話想問,只是看陸沄盛那個樣子,他們也實在不好問,還是等陸沄盛好了之後,他們再去問吧。
  展冽淵把陸沄盛小心的放在鋪蓋上,用去弄了熱水毛巾,為陸沄盛擦拭一身的血痕,果然見到陸沄盛身上的傷口正在恢復,心才放下。展冽淵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無力,在天劫下,他只能袖手旁觀。如果他更強,強到連天劫對他都沒辦法的地步,盛是不是就會不會這麼慘了。
  把陸沄盛的衣服脫了的展冽淵,看著陸沄盛正在完好,被毛巾擦拭後露出的軀體,並沒有任何綺麗的想法,心中都是對陸沄盛受傷的疼惜。沒看到一片血痕,心中就是一顫,每一處傷口,都在他欣賞劃上一劍。很痛。
  陸沄盛能從展冽淵的動作當中,感覺到了展冽淵的疼惜,這種疼惜並沒有讓陸沄盛感覺到了被同情的屈辱,被珍惜疼愛的感覺,讓陸沄盛心裡舒服極了。看著展冽淵,也不知道為啥,越來越覺得順眼好看,無人能及。不過,該使喚的時候陸沄盛絕不會客氣的。
  “別擦了,給我弄點熱水,讓我洗一下就行了。”方才經歷了天劫,陸沄盛覺得他需要泡個熱水,好好放鬆鬆弛一下自己。
  展冽淵停下動作,從陸沄盛身上的傷口癒合程度來看,泡水是沒問題,竟然盛想要泡,那他就去準備。沒多久就好了,展冽淵沒讓陸沄盛自己動,而是抱著陸沄盛,然後把他放進熱水裡,退出屏風外,在外間等著,“有什麼事情就叫我,我在外面。”展冽淵出去之前,不忘貼心的留一句。這世上也就只有陸沄盛可以讓他如此貼心。
  身上的血跡被展冽淵擦掉了大半,在水裡一泡,陸沄盛抬起的手臂就光潔如玉,看著自己脫胎換骨之後的肌膚,細膩到毛孔都看不到,細嫩的像是嬰兒一般,玉石一般的光澤,女人一定會很喜歡這種變化,但是作為男性的陸沄盛,對這樣的變化倒是不怎麼喜愛了,一個大男人,有這樣的肌膚並不是什麼讓人得意的事情。
  別看這肌膚漂亮,輕輕一握,還會留上紅痕,但是非常的堅韌,如今一般的兵器都破不了皮,冰肌玉骨,這就是渡過了天劫的效果,特別是體內的力量,才是讓陸沄盛最滿意的,男人嘛,果然還是強大的力量,才讓人滿意。
  起來,換了身衣服,回到了臥室,展冽淵聽到聲音,目光看過來,陸沄盛回到鋪上,展冽淵已經給陸沄盛倒了杯溫水,看到陸沄盛已經完好無視,展冽淵的心也徹底的放下。再看陸沄盛,展冽淵明顯的感覺到了不同於以往的氣息,一種很玄妙的,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奇妙氣息,比起皇階釋放氣息時的厚重,陸沄盛的氣息具備了像是天劫一樣的類似氣息,那種遠遠超於人這個詞語之上的氣息。
  “總算是走到這一步了。”陸沄盛喝了口展冽淵奉上的溫水,常常舒了口氣,渡劫,真是九死一生的關卡。“好奇嗎?”陸沄盛壞笑著看著展冽淵。
  “不。”展冽淵很多時候都很掃陸沄盛的興致,他好奇心不強,也不愛追問,總是讓陸沄盛的壞心眼盤算落空,讓陸沄盛每次都很氣展冽淵的不配合。
  “沒趣。”陸沄盛的興致被展冽淵給破壞了,就算渡過了天劫,超凡脫俗了,陸沄盛的興致也沒有變。“算了,你沒興趣,其他幾個很有興趣,除了那個討厭的女兒,冽淵,你讓其他幾個進來吧。”小心眼的陸沄盛,絕對不給那個女皇階好處,他就是記仇,要和女的計較怎麼了。
  “明天,你今日好好休息。”展冽淵沒有按照陸沄盛說的做,在他心裡,陸沄盛休息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對展冽淵的行為,陸沄盛又笑,然後對展冽淵招招手,“頭低下。”展冽淵過來了,不過杵著的身高,還是太高了。展冽淵低下頭,“再低一點。”陸沄盛覺得不夠,展冽淵乾脆坐在了邊沿上,這下子,陸沄盛需要的高度就很符合了。
  “從這次天劫,我清楚了一件事情。”陸沄盛的手按在展冽淵的手背上,輕聲在展冽淵耳邊說著,“我愛上你了,冽淵。”如果不是愛上,怎麼會因為幻境當中,展冽淵的移情別戀給刺激到了。
  展冽淵瞳孔一張,眼中露出不可思議,陸沄盛的輕語刺激到了他了,他看著陸沄盛,竟然說不出話來。
  “真是很難看到你這樣的表情。”展冽淵那副冰山碎裂的樣子,大大娛樂了陸沄盛。
  “你說真的?”陸沄盛的態度,讓展冽淵都忍不住患得患失了,是玩笑還是真話,展冽淵竟然不知道如何分辨了。
  “我不拿這種事開玩笑,冽淵。”陸沄盛對展冽淵認真的說道,“本來在渡天劫之前,我就對你有些心動了,但是那個討厭的天劫中的心劫,竟然給我搞出這麼一回事。”想到幻境中的事情,陸沄盛還是挺不愉快的,如果有實力夠的話,他一定要劈天。“你竟然給我移情別戀,弄了個女人到我面前來說,你不愛我了。”陸沄盛恨恨的說道,怎麼看都是他比那女的優秀,展冽淵怎麼就這麼沒眼光,移情別戀。
  “我沒有。”展冽淵恢復了冰山狀,冷靜的表示。
  “我知道你沒有,但是還是不爽。”陸沄盛只要一想到那個場面,就怨氣十足,“要分手,也是我甩你。”
  “你沒機會。”這話展冽淵可不會裝作沒聽到。
  “誰知道。”陸沄盛心中還有怨氣。
  “你沒機會。”展冽淵再次放話,連可能都沒有。
  “這才是你,不是那個假貨。”展冽淵的認真,讓陸沄盛怨氣消了些,那真正的展冽淵和那個假貨比,真是委屈了冽淵。然後,陸沄盛開始跟展冽淵倒苦水,說被雷劈的好痛,心劫有多討厭,重點就是最後那個心劫,那個和展冽淵有關的心劫。
  “絕對不會有。”展冽淵聽完之後,皺了眉,然後非常真誠的想陸沄盛保證,那個幻境中的情況,絕對不會出現。
  “我知道,因為你才是展冽淵。”陸沄盛信,因為他是最懂展冽淵劍本質的人。
  “再說一次。”展冽淵突然要求道。
  “什麼?”陸沄盛沒能心神領會,展冽淵的思維變化太快。
  “再說一次愛我。”展冽淵很想聽。
  “我愛你。”陸沄盛對展冽淵說。
  “我也愛你。”展冽淵對陸沄盛說,眉眼溫柔。


☆、第一百零一章

  兩人訴了情,氣氛正好,不過有鑒於萬惡的河蟹大軍,兩人並沒有進行更深一步的交流和相屬,當晚兩人單純了睡了一覺。就今天陸沄盛的慘樣,展冽淵還是下不了手的,讓陸沄盛好好休息一下,一覺到天明,這可是兩人自從一方感情明悟之後的第一次同睡。讓我們再次詛咒一下某萬惡的大軍,讓本來水到渠成,順理成章的過程,就這樣被放棄了。
  (作者:如果真要發生什麼,以陸沄盛現在的實力,究竟展冽淵能不能夠壓倒陸沄盛呢?恩,真是一個非常現實的問題。有鑒於作者一貫的主受原則,還是讓這一段本來該發生的事情隨風吹去吧。俺知道,你們一定很想揍俺,所以,俺全副武裝,頂著鍋蓋遁也。)
  兩人睡的安穩,那邊的幾位皇階,確實翻轉難免,心裡癢急了,要知道,到了皇階這個程度,他們追求的是什麼,不就是更上層樓,每十年一次的皇階聚會是為了什麼,不就是探尋更上一層樓的路子。如今,一個活生生的成功典型出現在了面前,以皇階的心性,都不免急切了。
  睡不著,就翻翻典故,顏夜靜的師門本身就不凡,為了追尋更上一層的路,顏夜靜的師祖也收集了很多書籍,紫純書院的院長也是博聞廣記的類型,經過了陸沄盛這場天階,還真讓他們尋覓到了幾例,歷史上有過的雷霆記錄,並且把當時的皇階給對照起來,果然,在那無端而起的雷霆之後,被他們關聯了的皇階,就消失在了歷史當中。毫無疑問,是渡劫失敗了。
  想著今日天劫的威力,幾位皇階就有所心悸,再看陸沄盛的慘樣,他們對自己能夠渡過天劫的把握,可不是那麼自信的。陸沄盛的成功,成為了他們急需借鑒的例子。
  終於到了早上,幾個人是天都還沒有敞亮就聚集了陸沄盛的院門口,看著人家裡面清清靜靜的,幾人也清楚,這天色,人家沒起是正常,是他們自己的心急了,如果在鬧出點動靜,打擾人家的水面,確實是過分了。怎麼辦?在外面等著唄。
  陸沄盛是沒心沒肺的,就算外面有人一直等著,他也只顧著自己,展冽淵冷冰冰的,對這些事情也不怎麼關心,但是呢,這夥子人,在外面聚集,讓展冽淵並不喜歡,他都被驚動了,何況陸沄盛,雖然陸沄盛對外面的動靜所作出的反應,就是眼睛在閉,翻個身,拉拉被子,繼續睡,展冽淵卻沒辦法做到無視了外面那些擾人清夢的。所以,他起來了,
  哪怕明知不管在怎麼小心的動作也會驚動了陸沄盛,展冽淵也盡可能的放輕動作,起身之後,在陸沄盛額角輕吻了一下,又為陸沄盛擺被角撚好,展冽淵披了件外袍,走出了房間,看著院落門口,做著堵門行為的幾人。
  “盛還在睡,我們到別處說話。”展冽淵把門給合上,對幾位皇階說道。
  眾人沒有意見,想著以陸沄盛和展冽淵的關係,對於昨日的天劫,陸沄盛一定對展冽淵說了些東西,他們先瞭解一下也是可以的。
  顏夜靜的師祖姜武皇,帶著眾人轉移到了地方,不過在此之前,展冽淵先回了自己院落,將自己整理好,在被人指引到目的地。茶水和早點都準備好,畢竟算是自己有求於人,怎麼的也不能怠慢了人家,連茶水和早點都不給人家,就逮著人家問問題,這可不好。
  展冽淵吃得慢條斯理,幾位皇階也沉穩的等著展冽淵吃完,同樣吃了幾口,他們也一樣一早就沒吃東西。氣氛變得輕快起來,當桌面上收拾妥當,他們的第一句就步入正題。
  “不知道展劍皇可知天劫到底是怎麼回事?”姜武皇作為東道主,首先問道。
  “邁入金丹的考驗。”展冽淵說的話很簡潔,不過對於這個,昨天幾位皇階同樣從陸沄盛嘴裡聽到過。
  “何種考驗?”紫純書院的院長緊隨其後的問道。
  “實力,意志,堅定。”昨晚聽了陸沄盛的經過,這些都是展冽淵的總結。
  展冽淵的話簡潔的讓眾位皇階並不滿意。
  “怎麼渡劫?”狂傲的皇階也跟著問道。
  “靠自己。”這相當於沒說,可展冽淵說的沒錯,渡劫卻是是靠自己渡過才行。
  “展劍皇,別這麼吝嗇言語,具體說說到底是怎麼度過的?”流量武皇倒是很會活躍氣氛。
  “我說過了。”總體來說,就是他上訴的那些東西,沒有什麼具體的。
  展冽淵真是一個不適合交談的人,如果是以前,如此簡言意駭的交流,眾人並不覺得怎麼,因為層次差不多,所以能夠理解。但是現在展冽淵說的攸關另一個層次,如此的簡言意駭,就有種讓人摸不清的玄妙了。
  “把話給說清楚。”霸道極了的女皇階說話的語氣可不好。
  展冽淵乾脆沉默,就憑昨天女皇階和陸沄盛鬧的那個不愉快,展冽淵就不會理女皇階。這種沉默的敵對,在場都不是傻子,都發現了,原本輕快的氣氛,一下子變得緊繃繃的。
  “咳,”還是姜武皇出來圓場,“陸劍皇身體如何了?”看陸沄盛昨天那麼慘,也不知道今日好點沒。沒有跟進下一步的他們,完全不知道,陸沄盛早就全好了,而且是比以前好了很多的好。
  “很好。”展冽淵理會了姜武皇,吐出了兩個字,真是惜字如金。
  想和展冽淵詳談真是一個錯誤,眾位元皇階已經意識到這個錯誤,卻沒有辦法讓惜字如金的展冽淵多開金口。
  “盛說,除了杜武皇之外,他會和你們好好談一下關於天劫的事情。”展冽淵總算是說了一個長句,幾位皇階聽到這話都非常高興,但是姓杜的女皇階心情就不那麼美妙。
  “憑什麼?”她不服。
  展冽淵別說一句話了,連個眼神都不給這位女皇階一個。她問憑什麼,那麼他的盛又憑什麼一定要對她講。話以到此,沒有什麼可說的了,“告辭。”展冽淵先行離開,命人弄點早點,先給陸沄盛吃點,早上不好好吃東西,這習慣不好。想睡,吃了再睡。
  這邊女皇階起得想要再次殺人,不過在座的幾位皇階可不能再讓這種事情發生,他們可都指望著陸沄盛的經驗,展冽淵是陸沄盛的伴侶,展冽淵出了什麼事情,這個可能性不大,那就說展冽淵不愉快了,陸沄盛會愉快嗎?都是過來人的他們,相信,陸沄盛絕對不會愉快的。
  陸沄盛平日裡也不是怎麼愛賴床的人,習武之人還是要勤勉一些的,不過這個時候,陸沄盛沒起也屬於正常,不少人這個時候也還是睡覺時刻,沒辦法,誰讓那夥皇階打擾的太早了。展冽淵回到房間的時候,陸沄盛正處於要起來不想起來的賴床階段,聽到展冽淵的響動,也只是眼神外這邊瞅了瞅,然後繼續糾結在要起來不起來之間。
  “盛,吃點東西。”展冽淵的語氣沒有什麼起伏,但是和平時,以及對著別人的冰渣狀態,對比之下,就能夠發現溫度和溫柔。
  “喂我。”陸沄盛決定充當一下廢材,不,是享受一下情人之間的柔情蜜意。
  面對陸沄盛的要求,展冽淵也樂意從命,先給陸沄盛弄好了靠墊,讓人倚靠好,然後坐在邊上,一口一口的喂著陸沄盛,送進陸沄盛的嘴裡前,還不忘吹吹,免得燙了陸沄盛的嘴。真是甜蜜的讓人不忍直視。
  甜甜蜜蜜的吃了早點,陸沄盛的元氣也恢復了,起來梳洗穿衣,“今天一大早擾人清夢的是他們。”陸沄盛非常肯定,一定是那幾個皇階,如果換個角度來看,是他遇到這種事情,他一定比皇階們不客氣多了,當天就可能賴上對方,獲得答案了。
  “是。”展冽淵應了一聲,今天還沒有練劍,先把劍擦一擦。展冽淵如今有兩樣愛好,一個是陸沄盛,一個是劍,至於兩者的高低,展冽淵從不煩惱孰輕孰重,陸沄盛更不會問這樣的白癡問題。因為懂,所以明白,這種比較非常可笑。
  “你跟他們說了些什麼?”展冽淵去了這麼久,他們之間一定說了不少。
  “沒什麼。”展冽淵對著陸沄盛,惜字如金的狀態也沒改變的樣子。
  “我要聽你說。”陸沄盛開始了伴侶之間的任性。
  展冽淵對陸沄盛真的無奈,因為愛,所以縱容,改變了惜字如金的態度,將早上的談話說給陸沄盛聽,別指望展冽淵在訴說的過程當中,加入了各種描述,他的話就是,誰問話,他怎麼答,平淡的講述完也不過花了不到兩分鐘的時間。
  想來那些皇階一定很鬱悶呢,聽完展冽淵的描述過後,陸沄盛頗能體會一下那些皇階的感覺。心裡對那些皇階的反應樂了一下。
  這項梳洗完畢,穿戴好,“走,我們去見他們。”陸沄盛和展冽淵相攜出門。
  陸沄盛的我們,讓展冽淵的嘴角勾了一下,隨即又隱沒不見。


☆、第一百零二章

  好為人師的陸沄盛,很好的為幾位皇階解惑,拋開其中陸沄盛一些漫無邊際,各種戲弄皇階的話語,總體而言,幾位皇階都很滿意。倒是陸沄盛,對幾位皇階的淡定從容不怎麼滿意,要知道,他的樂趣當中,就有喜歡看淡定從容的人變臉。
  “在進軍金丹的路上,最主要的就是堅定自己的意志,絕不動搖。”陸沄盛這句話也讓幾位皇階明白展冽淵不久前說的,實力、堅定和意志到底是什麼意思了。要不要這麼簡略。
  有了陸沄盛的存在,討論怎麼進入下一個層次的研討會並不重要了,講完了理論的陸沄盛,也開始了實際上的演練。將久負盛名的皇階打敗,作為勝利者的陸沄盛非常的驕傲。理論和實戰都結束了,那麼這次的皇階聚會就可以宣告結束了。
  陸沄盛突破皇階,成就金丹,成為天下第一的消息很快就天下皆知了。根據陸沄盛在皇階聚會上對眾位皇階的講訴,突破皇階之後的境界,被定為聖境,不是階,而是一種境界,進入聖境之後,又按照陸沄盛說的金丹,元嬰,化神三個層次,最終突破之後的事情很久遠了,不說也罷。
  天下側目聖境的存在,無從得知那是怎樣的境界,可以確定的人,目前陸沄盛天下第一人的地位無人可以撼動。隨之帶來的榮耀,不單是陸沄盛的,他其後的家族和親朋都沾了光。
  陸沄盛所在國家的邊境,一下子變得非常安靜,守在那裡的戰士們,都覺得無聊了,陸沄盛所在的國家,在國際上的話語權也變得有力量多了。這種有關國家的政治事情就不說了,單說這熙平王府和皇室,還有加上陸沄盛幾個小夥伴們,一個個被陸沄盛的成就驚喜了一番,他們就有了煩惱。
  人在這世上,總是少不了人情世故這些事情的,陸沄盛因為和展冽淵的關係,聯姻一事是不用想了,皇階的武力值,哪怕是有了聖境高手存在的現在,也必定是要慎重掂量,惹不起的。聯姻這條路子不同,那麼就師徒關係好了。
  熙平王有朋友,有戰友,淑惠公主有閨蜜,有姻親,三個小夥伴有家族有長輩,當被這些關係包圍了的時候,他們每一個都很煩惱。熙平王那邊,都很直接,就是想讓熙平王對陸沄盛說說,能不能帶帶他們家的孩子。淑惠公主這邊的女人們,閒話家常的抱怨自家孩子不成器,拐彎抹角的暗示陸沄盛可以不可以指教一下,拜入門牆完全沒有問題。被煩到了的他們,可以選擇避而不見來躲避麻煩,但是陸沄盛三個小夥伴,就沒辦法了,誰讓他們是晚輩。
  天天聽著父母親人在耳邊的嘮叨,董孔雀和薛胖子真心暴躁,再看傅小白兔,這傢伙倒是不顧忌什麼,油鹽不進,想和他拉關係的,他都採取了絕對不予理會的態度,也不怕得罪人,在小白兔心裡,就只有陸沄盛這個老大,就連皇帝的賬都不買。不過,就算沒有他的態度,他的處境也比董孔雀和薛胖子好,誰讓他家和陸沄盛有血緣關係,想要找關係的人,大多聚集在他父皇,皇帝陛下那裡。
  三個小夥伴聚會,董孔雀和薛胖子焉噠噠的,小白兔的精神可比他們好多了,老大成為天下第一,小白兔與有榮焉,喜有,但是驚,小白兔可沒多少,在他心裡,陸沄盛如今的地位成就是理所應當的。董孔雀和薛胖子相互訴苦,再看小白兔,“你就得罪你兄弟他們沒問題吧?”小白兔的朋友不多,應該說就他們幾個,平時裡深居簡出的,想和他拉關係可不容易,所以主要找小白兔的,多是小白兔的那夥子兄弟。
  如今小白兔的身價可不一樣了,陸沄盛不在是那個受寵的熙平王府嫡子,從皇階高手到天下第一的聖境存在,他的榮光也照耀在了小白兔身上。一個個以前不把小白兔給放在眼裡的皇子們,一個個都在渴望小白兔的親近,就小白兔那個樣子,這些個皇子們還真沒把小白兔當做對手,皇帝猶豫要不要小白兔繼位的事情,也無人知曉,所以小白兔周圍並沒有遭到惡意。
  皇子們開始對小白兔好,不過敏銳的小白兔可有點都不理清,送東西,他收,問好,他禮貌的回一句,請吃飯,不好意思,他忙,拉關係,小白兔冷豔高貴的扭頭,要嘛不理,要嘛吐出的話語直白到讓人很尷尬。從不知道這只懦弱的小兔子,原來這麼難搞,也很清醒,虛偽的靠近,根本無法打動這只小兔子。當年這只小兔子,連陸沄盛都防了一陣子,這些虛情假意能夠打動他才怪了。
  論起來的話,別看小白兔的外表柔弱,性格看起來很懦弱,動不動就哭,可是和董孔雀、薛胖子比起來,這個才是真正的鐵石心腸,除了被他珍惜在心中的,世間一切都無所謂。從某種角度上來說,他的冰冷更甚于展冽淵那座冰山。就是他外在的表現,讓人很難發現到這一點。
  “不怕,有老大。”小白兔一句話就讓董孔雀接下來的教育說不出來了。小白兔為什麼有的時候,就是這麼犀利,一下子就把握住了核心問題。有陸沄盛撐腰,誰能誰敢把小白兔給怎麼了,小白兔只要委屈了,到陸沄盛那裡一哭,護短的陸沄盛還被給他出頭。
  “我怎麼就沒想到。”薛胖子立刻領悟了小白兔話中的精髓,萬事有老大,自己幹嘛讓自己受罪,對,躲到老大拿去,看誰還能煩我。
  薛胖子高興了,董孔雀很不高興,薛胖子可以拍拍屁股躲起來,他呢,外面這麼多生意,他能夠不理會,他正是三個人當中最苦逼的那個,誰讓他認識的最多,家人,生意夥伴,加上性格的緣故,他並不輕易的得罪人,可以說,董孔雀是三人之中最大的那個突破口。
  “胖子,別忘了,你還要守店。”小白兔無懈可擊,董孔雀沒辦法,但是他絕對不會放過薛胖子,然後一個人在紅塵當中打滾。
  “沒關係,誰敢打老大店子的主意。”薛胖子一招頓悟,已經不怕董孔雀的招數了。董孔雀繼續找理由,薛胖子萬事推給老大。
  “我好久沒見到老大了。”小白兔在兩人正熱鬧的時候,冒出一句,眼睛委屈的紅了起來,眼淚開始在眼中堆積。
  董孔雀和薛胖子這兩個男子漢,他們也想陸沄盛,卻不會像小白兔一樣,不過兩人放下了爭鬥,開始安撫小白兔,這傢伙可是越哭越來勁的,面對魔音灌腦,倒楣的是他們。
  此時的陸沄盛在哪,他在雪山的劍莊,展冽淵不愧是展冽淵,那次見過陸沄盛的天劫之後,展冽淵的實力又開始突破,陸沄盛成為聖境兩個月之後,展冽淵也準備進入聖境了。
  陸沄盛對展冽淵的態度,心裡有種微妙的不爽,和他比起來,展冽淵才是真正天才的那一個,他背後是有落燼的劍墓空間作弊,才讓他可以進步的如此快,並且準確的進入聖境。而展冽淵,完全憑藉的是自己的領悟力和實力,就算沒有他的出現,以展冽淵的素質也可以在百年之內進入聖境,成為古往今來的第一個聖境高手。雖然他的橫空出世,讓展冽淵沒有了這份榮耀,卻讓展冽淵沒有走任何冤路,更早的進入了聖境。
  知道展冽淵要渡天劫了,陸沄盛也做不到安然看著,他對展冽淵又不是沒有感情,在面對放在心中的人將要遇到危險時,陸沄盛是不可能坐得住了,對著展冽淵仔細的講述,應對天劫需要的注意事項,“我幫你準備點東西,到時候可以安全點。”陸沄盛自己的天劫,按照正常的狀態,陸沄盛會做些準備工作,可惜的是,陸沄盛動用了誅仙劍陣,其無上兇氣招惹來了天劫,造成陸沄盛完全沒有任何準備的死拼天劫,才會那麼慘。
  展冽淵要渡天劫了,陸沄盛絕對不會不為展冽淵考慮打算,天劫,是很危險的,一不小心就會化為灰灰。
  “不用。”展冽淵表示,見陸沄盛不贊同的表情,展冽淵說,“信我。”好吧,這一句,就讓陸沄盛放棄了他的打算。
  “絕對不能輸。”陸沄盛蠻橫的對展冽淵說道。
  “恩。”展冽淵對陸沄盛的蠻橫很受用,輕輕的擁住陸沄盛,在陸沄盛的耳邊,簡單卻鄭重的承諾。
  展冽淵渡天劫的時候,陸沄盛在遠處圍觀,看著一道道雷霆落在展冽淵身上,陸沄盛能夠體會那個時候展冽淵是什麼感覺了。當天劫接受的時候,陸沄盛同樣是第一個到展冽淵身邊。比起陸沄盛那個時候渾身的傷,展冽淵身上除了雷霆洗禮的痕跡之外,沒有其餘的痕跡,這就是在說,展冽淵在幻境當中並沒有受到多少傷害。
  當展冽淵醒了之後,好奇的陸沄盛就問起展冽淵在幻境當中的經歷,“你就這麼砍下去了?”陸沄盛頗不是滋味的說道。
  “那不是你。”展冽淵堅定的說道。
  到底是什麼事情,請看下一章的大結局。


☆、第一百零三章

  展冽淵迎來了他的天劫,同樣也經歷了他的幻境。在幻境當中,首先遭遇的是親情,父母兄弟,一切都那麼美好的圍在他的身邊,展冽淵在這份美好呈現之前,就首先殺掉了他們。因為他很清楚,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他完全沒有留戀。
  人不同,幻境的考驗也就不同。陸沄盛是因為心中有的情不少,可以成為弱點很多,但是展冽淵在意的情太少,成為他弱點的更少。
  展冽淵的第二個幻境是是榮耀,展冽淵自己在劍道上成為無上,備受世人敬仰,面對如此場景,展冽淵卻是一劍破之,他追逐劍道,從來不是為了敬仰和地位,再來,他永遠不會停止對劍的追求,對他來說,劍沒有不可再一進步的無上。這是假的,展冽淵一點都不激動的毀掉了幻境。
  對展冽淵這種冷心冷清,追求單一的人來說,就連考驗心智的幻境都顯得無力。那麼這三個考驗,幻境除了絕招,把陸沄盛,這個被展冽淵放在心上的人給拉出來了。展冽淵的記憶同樣被篡改了,不記得這是在渡劫,他經歷的是和陸沄盛相親相愛,百依百順的事情,不過呢,和陸沄盛不同,展冽淵沒有在幻境當中沉淪多久,就把那個對他百依百順的陸沄盛給哢嚓掉了,非常的乾淨利索。陸沄盛也是聽到這裡,才有了上一章的問題。展冽淵的動作是不是太俐落了點,這樣一點猶豫都沒有,真讓陸沄盛懷疑展冽淵對他的感情。
  “那不是你。”展冽淵的回答是這樣的。正因對方對他太百依百順了,展冽淵才確定的,他的盛,絕對不會那麼乖巧。話說,展劍皇,你確定這是陸沄盛的優點。“我只要你。”
  就算是相似,那也不是他要的陸沄盛。他要的是眼前這個,脾氣不怎麼好,愛折騰人的任性陸沄盛,不是那個在幻境當中,對他百依百順,順從到完全以他為重心的陸沄盛。他的盛獨立而又強大,儘管他很希望陸沄盛依賴他,卻知道不可能,他的盛驕傲而又堅強,絕對不會為了他委屈了自己,他的盛好強而又冷酷,怎麼會為了他放棄他的劍,庇護在他的羽翼之下。
  “算你有理。”陸沄盛心中甜絲絲的回應道,展冽淵懂他,絕對不會被迷惑,想想自己,當時不也是那樣,因為展冽淵絕對不會做那樣的事情,他才從幻境當中醒來。
  展冽淵對於這次幻境也有些心有餘悸,要知道,如果幻境當中顯示的是陸沄盛離他而去,展冽淵絕對會就此入魔,正因為懂陸沄盛的性格,才知道,陸沄盛做得出這般事情,會被幻境給迷惑。聽陸沄盛說,過了化神之後的天劫,還有一次心境的考驗天劫,展冽淵絕對自己有必要抓緊對心境的修煉。並且由陸沄盛給予他現實中的絕對安全感,他絕對要陸沄盛沒有理由離開他。
  天下又一個聖境的出現,讓所有的皇階看到了希望,一個個開始更加努力的追趕,被後輩追上的感覺對這些前輩們而言真的太刺激人了。俗世當中的印象不用說,展家和熙平王府成為了絕對的頂級豪門,皇室的地位也非常穩固,這可是後面兩個聖境的皇室,就連背後有皇階的豪門,也沒有成功篡權的可能。
  時間悠悠流淌,陸沄盛和展冽淵的感情非常平穩,該發生的也發生了,不是濃烈如酒的灼熱,就是安靜平穩的,像是友人,像是親人,又有情人的甜蜜,他們是知己,也是彼此的伴侶,堅固而又穩定,無懈可擊到找不到可以摧毀這份感情的地方。他們相信對方,也相信對方對自己的感情,如同窖藏的美酒,越發的醇厚。
  有陸沄盛的幫助,熙平王和淑惠公主都邁入了天階,可惜的是皇階他們始終無法問鼎,在壽數到了的時候,就算是陸沄盛和展冽淵也無法挽回。董孔雀的生意越做越大,可惜武技上的實力最弱,在陸沄盛看中的人當中,他是最早過世的。薛胖子資質有限,同樣止步在天階頂峰,遺憾無緣皇階。小白兔反倒是心境最為平和的,在拒絕了成為皇帝的誘惑之後,專心于陸沄盛教授的東西,努力跟上老大的腳,成就了皇階。至於能夠突破聖境,那就有看小白兔的造化。
  熟悉的人一個又一個的消失在時間的長河裡,每一次失去,陸沄盛都不好受,可是生死的界限,難以挽回,只能承受著一次又一次的失去,以他的心性和目光,自然知道這些必然,不至於悲痛欲絕,只是依然惆悵悲傷。
  “冽淵,絕對不要先走。”陸沄盛對展冽淵說道,如果真有死亡,他希望是先走的那個,那樣就不會感受被留下的悲傷。
  “不會。”展冽淵擁住陸沄盛,在雪山上俯視蒼茫,陸沄盛活著,他就活著,陸沄盛走了,他留在世上又有什麼意義。但是他知道,到了那一刻,陸沄盛絕對不會讓他跟他一起走,他會讓自己留下,留下品嘗失去摯愛的悲傷,他的盛,就是喜歡看他維持不住冷冰冰的模樣。
  讓自己的後背靠著展冽淵的胸膛,看著蒼茫雪景和遼闊山巒,這世間終究還有一人陪伴與他。

  作者有話要說:端午節快樂,並且撒花,終於又完結了一本。謔謔,不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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