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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900297
Author:緋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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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頻怪物×小W】相思局

原曲:《青花瓷》 填詞:顧盼依然 五子 演唱:音頻怪物 小W 和聲/後期:HITA

人生如棋,難守平常。 曾道攜手結伴猶言在耳,轉眼只得當湖相對。 此生欠我一枰虧成, 只願,來世再執兩奩黑白, 局上竹蔭若夢,下子之聲時聞。 人生如棋,落子不悔。 棋終,葉落。 相思,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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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笔记]做我掌柜好不好

原地址 http://http://fc.5sing.com/5836940.html 这是一首温馨的美丽的让人想哭泣的歌,这首歌让我知道轰轰烈烈的悲剧不是最感人的 这样最平凡最真挚的感情才最能让人落泪

【盗墓笔记】做我掌柜好不好 曲:徐誉滕《做我老婆好不好》 词:西陵招娣(原唱) 唱:小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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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语花 原曲;牛奶@咖啡《蝶恋花》 作词;喜戏西席 歌;妖言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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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之宗师 TXT下载(完结)作者:墨千榕 [晋江VIP,养包子]
从血肉横飞的末世里重生到三千年后的星际,秦桑觉得没什么能阻止自己活得好。
即便这个活着的资格得靠中央主脑排序,动不动就被虫族袭击互砍,但是那有什么呢?丧尸遍地我都活得下来有木有!
只是,凭什么我生的孩纸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即便是三千年未见的废柴,那也是我娃,哼哼,谁更废还不一定呢……
这是一个末世小受重生到三千年之后星际时代追寻真相练功养包子的故事

内容标签:遥远星空 异能 幻想空间

搜索关键字:主角:秦桑、岳君泽 ┃ 配角: ┃ 其它:精神力

原网:http://www.jjwxc.net/onebook.php?novelid=2091335



附:本作品來自互聯網,本人不做任何負責,內容版權歸作者所有。

《星際之宗師》


第1章 初入集體

星曆3034年9月6日,玫瑰星域,某未開發星球。

恒星已經轉到了星球的另一面,沒有衛星的反光,夜色下的原始森林黑的仿佛未被稀釋的墨。

寂靜的榕樹林裡,十幾頂擬態材料製作的帳篷散落其間。中間靠後的某個帳篷悄無聲息地滑開,幾個戰士貓科動物一般敏捷地融入林間。

秦桑已經睡了三個小時,或者說昏迷了三個小時。儘管傷病疲勞讓他覺得睡三十個小時都不夠,但是身在陌生環境,潛意識早就叫囂著要趕緊睜開眼。

有人在摸我的小丁丁,這是秦桑醒來的第一反應,然後是努力掙扎想動起來捍衛貞操。臥槽,已經摸到蛋蛋了,他只覺得已經急得恨不得把大腦皮層的褶皺都拉平了,卻連個小指尖都支配不了。

溫熱的手指似乎拿了毛巾一樣熱乎乎的東西,從小丁丁到蛋蛋一絲不苟地擦乾淨,秦桑連睫毛都沒法顫動一根,偏偏什麼都能感覺的清清楚楚,那手指離開了幾秒鐘,耳邊有輕輕的水聲,接著大腿被拉的更開,毛巾直往菊花那裡去了。

草泥馬啊,不是遇到變態狂了吧,還是個強迫症潔癖的變態狂,跟妖怪把人吃掉之前翻過來掉過去的洗一樣扭曲。

神魂仿佛都被禁錮在身體裡,只是沒有一丁點支配權,秦桑能感覺到自己目前渾身赤/裸四肢大敞的姿勢,似乎頭臉上身都被清理過了,水汽蒸發離開皮膚帶來的涼嗖嗖的感覺遍佈上半身。

那雙手很快擦洗到了股溝,大腿內側,然後流程就正常起來,一下一下將秦桑從大腿搓洗到腳趾尖,然後就端著盆子離開了。

秦桑意識裡覺得自己的心臟在前面幾分鐘裡承受了巨大的壓力,有那麼兩分鐘跳的肯定破表了,然後實際上他的身體平平穩穩睡著,被擺弄出任何姿勢都軟綿綿的配合,心臟的跳動穩定清晰,呼吸都沒亂一絲。

擦洗完了,秦桑舒了一口氣,這人也許只是個普通護工之類的,然後有些失笑,又不是萬人迷萌妹子,真以為誰會對自己這樣的大老爺們有什麼想法。仔細想想,那人整個清洗過程中,自己感覺就像是手指頭被人握著一樣,沒有任何猥褻行為,簡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之、之之腹!!!

腳步聲重新回來,那雙手在腹部來回的摩挲起來,光滑的指腹好像沾了油脂一樣的東西在腰腹部來回劃圈,淡淡的熱力從他的手心傳到皮肉裡,內傷造成的酸脹立刻輕了不少。

通過指尖的力度和手掌的大小,很容易確定這是個男人,秦桑意識裡的汗毛豎起來,被摩挲的時間過長,他一開始想靠數數判斷過了多長時間,但是直數到一千多都記錯了三回那手還在摸來按去,簡直要罵娘,就算是要怎麼樣也請乾脆一點好不好?!

耳邊傳來輕輕的喘息,呼吸帶起的小小氣流滑過敏感的耳廓,秦桑心提到了嗓子眼兒,最終那人只是在他耳邊輕歎了一聲,仿佛大狗一樣嗅了嗅味道就離開了。

被毯子裹起來之前,小丁丁被那雙手玩笑一樣輕輕彈了下。

緊繃著神經大概又過了一千個數,秦桑撐不住了,他現在傷上加傷,三四天幾乎沒合眼,已經到了極限。

或者說這個身體其實已經進入了深度睡眠,撐著的不過是秦桑這點兒精神,不能控制*,可能是靈魂*尚未完全融合吧。

秦桑最終皺著眉沉入深深的夢境,沒有意識到入睡前把心裡話說出來了,“死變態!!臭流氓!!!”

坐在床旁邊小凳子上的人神色一動,彎腰湊近他嘴邊,半晌沒有聽到新的聲音,慢慢地坐回去閉上眼睛,腰背挺直完全沒有休息的意思。

天色破曉,嶽君澤手腕上的光腦震動了下,刷地展開一個小巧的光屏。

哈德森毫不意外地看到自己上司清醒的眼睛,這個人就跟不需要睡覺一樣,什麼時候都清醒的可以上最精密的神經元手術臺,在他張嘴的瞬間,光幕對面的人輕輕豎起食指,“噓——”

哈德森張口結舌地看著那根修長漂亮的手指豎在薄唇前面,他老大什麼時候學會妹子的動作了,然後那淡色的薄唇一張一合,用唇語下命令,“不要出聲。”

又有可以接收聲波的偵查蟲出現了麼?哈德森面色一整,飛快地在面前的光幕上寫,“追捕隊伍中有王級母蟲,整個星球週邊已經被蟲族振翅造成的聲波網圍住。”

嶽君澤點點頭,下命令,“破解頻率,組裝次聲波武器。”

關閉光屏,對上一雙亮閃閃的眼睛,嶽君澤儘管不願意承認,心裡也有點小小的發毛,那眼裡射出來的光準確的說叫“賊光”!

實際上秦桑更怕他,三天前他睜開眼睛的時候,正被裝在一個跟棺材一樣的箱子裡帶著逃亡,以他的智商也花了挺長時間才意識到自己不是變鬼而是重生。

這裡是末世三千多年之後,人類已經成功融入星際大聯盟,科技高度發展,疆域不斷擴張,但是,危機從未結束。矽基生命和蟲族虎視眈眈,廣闊的星域裡戰火從未停止。

他目前的這具身體所呆的育兒中心被蟲族襲擊,臨時調過來的戰隊護著中心的所有孕婦和孩子們坐飛船逃離,空間躍遷之前一發光能彈擊中動力源,飛船裡所有的人坐著小型救生艇散落四方。

秦桑乘坐的救生艇裡有六個人,除了他還有三個豆丁,兩個戰士,昨天遇到接應之前這倆人形兵器把一大三小藏在救生艇殘骸裡,一人力戰蟲族而死,一人目前生死不知。

好不容易在噁心的各類蟲子和叢林野獸嘴底下活下來,遇到了“自己人”,告訴他們這個人內裡芯兒換了,會有人信嗎?裝失憶有用嗎?

何況他只是主觀感受到這個年代科技已經發達到當年想像力能到達的邊界,客觀的知識半點兒沒有,唯一肯定的是,這些人智商都尼瑪沒缺陷。

然後他還運氣特別差,進入這軀殼的時候周圍都是人,連仨七歲的豆丁看起來都不是一般兒童,套話神馬的,三天裡就沒怎麼成功過,誰會沒事兒幹給人講常識呢。

所以上輩子默姐講的那些個故事裡什麼睡醒裝失憶,旁人好心給解釋怎麼開水龍頭,運氣好到遇到個智慧型機器人學會日常生活的路數統統都沒用!!

儘管內心已經在用咆哮體抓狂撓牆,表面上秦桑還是很淡定的,想他也是喪屍堆裡屍山血海成長起來,控制面部表情神馬的,so easy!!

凳子上的人一點也沒有給秦桑個臺階下的意思,見他不說話,就也默默地看著。

如果沒記錯,我是個病人吧,看到病人醒了不該問候麼?嗯?長得帥就可以不懂人情世故麼?

秦桑努力的瞪著眼睛,很快就擠出數量不少的生理性眼淚。

嶽君澤面無表情,看起來很鎮定,等到那雙閃著賊光的眼睛變得水汪汪,繼而明顯的含了兩包淚的時候,他有些坐不住了,確定秦桑身體是沒問題的,於是站起來乾脆俐落地離開,“稍後會有人送早餐來。”然後咻一下丟過來一包東西,迅速轉身離開。

“他喵的,給我介紹點我的個人資訊啊……”秦桑恨恨咕噥了兩句,眼睜睜看著他包裹在黑色作戰服裡的長腿兩步跨到牆角,那裡靜悄悄滑開一道門。

然後不知道觸動了哪個機關,整個屋子的牆壁的顏色漸漸變化起來,很快有光透進來,清晨的陽光穿過高大的林木一束束打在屋子上,能透過變得半透明的牆壁看到周圍鬆散圍起來的帳篷圈子。

真是個寧靜美好的早晨啊!呃、嗷~~

懶腰伸到一半,秦桑看著自己光裸的胳膊呆住,想起昨晚被反復調戲的小丁丁,臉色瞬間黑下來。

媽蛋,看來剛才那個就是昨晚的變態狂。最關鍵是,你看也看光了,摸也摸遍了,敢不敢給老子把衣服穿回去!!!退一步講,不能幫人穿衣服,好歹留一套放旁邊不行嗎?!

這個一目了然的屋子,應該就是“家徒四壁”那個形容詞的真實寫照,除了秦桑身子底下的床,就剩一張最簡單樣式的凳子。以及剛才扔過來的那包白色物體。

打開來,內褲兩條……

仿佛聽到他內心深處的咒駡,那看不出痕跡的牆壁再次滑開一道門,整整齊齊走進三個穿著作戰服的小豆丁。

秦桑看到一起逃命的熟人,飛一般滴在毯子裡套好內褲,再將自己裹嚴實,“森森,點點,小金,睡的好嗎?”

為首的森森繃著包子臉,聲音平直迅速地回答,“點點昨晚沒發燒,小金的傷口結痂了,我很好,路易還在昏迷。”

三個包子分別把懷裡的東西堆在秦桑面前的凳子上,那凳子的凳面伸展開來,哢哢幾下進化成高大的桌子。

衣服、早餐,秦桑癟了癟嘴,好吧,罵錯人了,人家是沒忘記照顧自己,真是好人來著,“謝謝你們。”

點點是個甜美的小姑娘,算是三個孩子裡最活潑的,這時候就笑出兩個小酒窩,“這本來就是我們的工作呀~”

“呼~”秦桑深呼吸,看著三張認真的包子臉,深深的為自己的未來擔憂,從醒來開始,就算還沒有接觸人群,他也從這三個孩子身上處處感覺到不同,他們獨立的驚人,理智的沒天理,每天都主動做份內的事情,就沒見過撒嬌耍賴,簡直是當年地球上熊孩子的另一個極端。

前天發現大家說中文用漢字的喜悅丁點兒不剩,看這些孩子的樣子,可能文化風俗已經發生了巨大的改變。就算掩藏住了內裡換芯兒的真相,應對思維衝突造成的行為差異就是個大麻煩。

第2章 身份編號神馬的

三下兩下套上衣服,秦桑端起食物往嗓子眼裡灌,好像是熬爛的米粥一樣的糊狀物,微甜帶腥的味道,口感不咋滴,不過這樣生死存亡的時刻,哪有心情關心這個。

等著收碗的三個孩子仰頭看他豪放的吃法,除了老師以外的大人竟然是這樣喝粥,真神奇啊!

牆壁上的門第三次打開的時候秦桑渾身的毛都繃緊了,他之前已經透過單面玻璃一樣的牆壁看到了訪客,一個帶著單片眼鏡穿白色作戰服的年輕人。

這人進來了也不自我介紹,僅點了個頭算是跟秦桑招呼過了,先沖孩子們溫柔地笑了笑,挨個摸了摸他們的頭,“孩子們把身份編碼告訴大哥哥一下吧,這樣等回到家裡的時候,老師們就已經按你們的基因序列需求準備好恢復藥物了。”

秦桑緊張地看著三個娃跟被按了開關一樣整齊的在這個貌似醫生的人前面站成一排,嫩嫩的童聲清晰嚴肅地回復。

“R031L0130270901W008,前天發高燒,目前健康。”

“R031L0130270901M021,目前健康。”

“R031L0130270901M022,小腿擦傷,傷口已結痂。”

三個孩子報完了齊刷刷抬頭挺胸,那年輕人的單片眼鏡似乎都閃著光,笑眯眯誇獎道,“完全沒記錯,下次你們可以學著對自己的身體狀況描述的更詳細些。”然後一轉頭,“你現在狀況也不好,同樣把身份編碼告訴我一下唄。”

秦桑無語,就算他記憶力好到聽過剛才那仨孩子的編碼過耳不忘,但是規律是什麼?!!!

就算發現了規律編一個,核實出來的人對不上也是個死,內心不斷咆哮,臥槽,身份編碼是個什麼東西,老子不知道啊,現在開始裝失憶還來得及嗎?

咬了咬後槽牙,對上單片眼鏡的看起來惡意滿滿的閃光,“那個、呃,我身份編碼,內個,昂……”臥槽,看我這麼支支吾吾尷尬的不行,不會給個臺階下嗎?憋得臉紅脖子粗,乾脆心一橫,只能承認了,“我忘了!”

秦桑被自己的嗓門震得腰腹一緊,只覺得自己這回復氣壯山河,就是不知道這兒的科技水準能不能檢測出自己的精神是個冒牌貨,只要別判斷成神經病就行。

“……不要緊張,”單片眼鏡閃了一下,年輕人笑的溫溫柔柔,“孕期健忘也是很常見的,記不住不用勉強。那麼你在個人光腦還在嗎?通過光腦最近記錄可以看到你近期的座標資訊,每次改變時候都有身份編碼記錄,比如9月2日登上轉移飛船的記錄。”

秦桑抖抖空空的衣兜,不知道光腦是不是落到那個臭流氓手裡,早晨醒來被剝的宛如待宰的豬,誰知道狗屁光腦在哪裡。

“我的光腦還在,裡面有救生艙資訊呐,我跟秦叔叔一個救生艙。”森森高舉手腕。

腕表一樣的東西展開一道光屏,翻到最近記錄,【星曆3034年9月2日23:17分,進入救生艙T07L01S11。】

一秒鐘,單片眼鏡立刻核實到了他的身份,“根據記錄,這艘救生艙離開飛船時候搭載六人,剛才已確認三個孩子的身份,兩個戰士有專用編號,那麼您的編號為R031L0130111219M138。好啦,你繼續休息吧,如果有早起孕吐反應,需要幫助記得聯繫我,我就住在對面的帳篷。”

秦桑注意力還在他的單片眼鏡展開的光屏上,原來光腦還可以長這樣,他以為都是戴在手腕上的樣式。

那麼說來這個年代人們的行為模式也不是自己之前以為的那麼整齊劃一,只是對孩子的教育改變了?

三個包子站成一排告別,“醫生都說您要多休息,我們先走,再見。”

走之前還沒忘了帶走空碗。

秦桑有點沮喪地低下頭,倒是知道了身份編碼,聽起來是身份證號一樣的東西,可是剛才那一長串字母數位的,聽一遍哪裡記得住,必定跟末世之前的身份證一樣有什麼可依據的規律編碼的吧。

而且想不起來身份這樣的事情,竟然這麼簡單就被繞過去了,容易的不可思議。

對方看起來不像那麼笨的人呢,好像還主動為他想好了“忘掉”的藉口……

自以為高智商星人在腦海裡來來回回倒帶模擬剛才的場景,終於注意到“孕期健忘”這四個無法理解的詞兒,好像哪裡不對,有個關鍵字,運氣、雲起、雲氣還是什麼的,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直挺挺倒在床上,接觸床面的一瞬間震動帶著整個腰腹部都酸脹痛癢起來,說不出的難受。

秦桑撫著自己的腰拼命吸氣,腰部的內臟有什麼來著,脾、肝、膽、胃、腸子等等,這樣發自肺腑內部的難受,是不是現在整個內部都佈滿了淤青血點。

幻想了半天自己的內出血症狀,難受的感覺緩過來,秦桑模模糊糊睡過去。

由於不知道怎麼調整帳篷的透明度,在能看到外部的屋子裡睡覺相當沒有安全感,所以他這一覺只是淺眠。

近午的時候外面的陽光愈發明亮,半夢半醒間眯眼看到外面熱火朝天的景象,睡意頃刻間散的乾淨。

好像又有隊伍救了人回來,沒記錯的話,當時自己爬出來的救生艇附近有其他艦船的碎片。

秦桑貼著牆壁仿佛趴在玻璃上一樣往外看,五六個戰士渾身鮮血泥濘,各自或背或抱著年輕的女人男人孩子奔進營地,落在末尾的那個左右手各抱著一個孩子,大的看起來不超過三歲,小的尚在繈褓。

據說自己這具身體之前所呆的地方叫萊剋星育兒中心1號基地,之前秦桑還以為是幼稚園,現在看起來好像也是婦產醫院兼兒童養育中心,那些戰士抱的人裡面明顯有兩個快要生了。

那麼,這身體的角色難道是個男婦產科醫生?護工?醫院工作人員?或者是幼稚園的男老師?

正琢磨,那抱著倆孩子的戰士腿一軟,嘴裡噴射狀噗出一口鮮血,緊接著跪倒在地,他倒下的時候用盡全力翻了身,最後墊在底下沒摔著嬰兒,只是手臂一松,大點兒的孩子咕嚕嚕就滾出來,那孩子滾了幾米趴在地上一點聲息都沒有。

秦桑一瞥四周都是忙叨叨搶救重傷患的,大概有人看見這個孩子了,但是手上都忙著堵傷口止血救人,早上那個單片眼鏡的醫生雪白的作戰服已經糊成了花的,這下不能袖手旁觀了。

趕緊趴到早晨大家出門的那個牆壁角落胡亂敲打扒拉,不知道碰了哪裡門終於滑開。

秦桑三步兩步跑過去,一把把那孩子抱起來,四處摸摸,沒有哪裡近端骨折,呼吸平穩神情安詳,怎麼看怎麼都是、睡著了……

好吧,沒事兒就好,再戳戳那個戰士,這頑強的人還醒著,意識清晰的解釋,“孩子們都沒事。我腿部筋腱撕裂了,嘴裡吐的血是忍疼自己咬傷口腔黏膜造成的,現在估計是傳導神經元徹底斷了,沒法移動,麻煩你把我挪到不礙事兒的地方。”

這是真戰士!!

秦桑內心滔滔敬仰之情簡直奔湧而出,先把睡著的大孩子抱進自己帳篷放好,然後是繈褓裡一絲驚擾都沒有受到的小娃娃,再把傷患挪到鋪地毯子上。

等他費勁巴拉把這些都安排好,那邊兒神速的醫務人員已經該縫的縫,該包的包,眼見著就剩兩個生孩子的了。

單片眼鏡過來看了看筋腱斷裂的傷患,給他傷口糊上一層透明果凍一樣的膠質藥膏,“移動手術室裡有孕夫在做剝離,還有孕婦在生孩子,你先休息一下。”

戰士點點頭,淡定的閉上眼,直接躺在地面就睡過去了。

頑強精神讓秦桑看的歎為觀止,然後有個肚子規模宏大的孕婦溜溜達達過來,遞給他一個直徑超過大約一尺見方的小箱子,“聽說你月份還淺,看起來傷勢恢復的不錯,那麼照顧下這兩個寶貝吧,這個是勻出來的嬰兒應急箱,大點的孩子就先艱苦下吧。一會兒有人送飯來。”

秦桑傻呵呵接過箱子,被入手的分量墜的手一沉險些砸腳上,腰一閃又酸脹起來,這位孕婦姐姐也是真絕色,看她拿箱子的輕鬆閒適,還以為多輕呢。

打開箱子,裡面劃分了四個小格子,逐個看看,恒溫的奶水三瓶,上面標著餵養分量刻度,濕巾一盒,尿不濕一樣的東西一盒,小毯子一條。

秦奶爸臨時上崗,想他上輩子也是戰隊裡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帥哥哥,小孩子緣十分好,只是末世遍地喪屍,他已有十年沒見過新生嬰兒了。

忍了半天用指尖輕輕觸了觸小娃娃柔嫩的臉蛋,柔嫩的仿佛包著液體的皮膚,只恨當年天天砍喪屍沒機會念書,否則此時一定能想出世界上最好的詞兒形容這樣美妙的觸感。

娃娃咂咂嘴,吐了個氣泡繼續睡。

秦桑戳一下不夠,盯著小娃娃軟軟的臉頰,終於沒忍住湊過去將自己的臉蛋貼上去蹭了蹭,瞬間就幸福的眯起眼睛,怎麼能這麼柔軟可愛,再看看另一邊忙碌的產房,馬上就會有另一個小娃娃降生,真美好!!

嶽君澤忙裡偷閒回來看一眼,就見秦桑抱著小娃娃笑的一臉蕩漾,皺著的眉頭終於松了,他看起來不討厭孩子,那麼、當初的決定不是賭氣吧。

“知道怎麼照顧他嗎?”

秦桑一愣,抬頭看,是那個臭流氓的聲音,如今在大太陽底下一看,竟是個長腿帥哥,細腰用寬皮帶束緊,筆挺的白色作戰服,頭髮在日光下泛著淺褐色,高鼻薄唇,眼神銳利,哼!長得好看也不能改是流氓的事實。但是這娃娃……

最終秦桑不情願地嘟嘟嘴,“……不怎麼會。”

第3章 我是爸爸生的

嶽君澤看他努著嘴的洩氣樣,忍不住就笑出來,兩步跨到他身邊,彎下腰輕輕接過娃娃,掀開繈褓,輕輕拿出小娃娃一隻手,點了點小胖手上的黑色腕套。

腕套彈出一個光屏,嘩啦展開七八頁注意事項,關鍵字全用紅字標出來,連根據這個孩子的需求專門制定的餵奶分量、溫度、奶瓶角度,都標明清楚。

秦桑對近距離接觸的美人視若無睹,對著光屏瞠目結舌,他覺得自己盡可能想像,還是低估了人家的科技發達程度,這樣詳細,只要不是弱智都照顧的好,怪不得剛才那個孕婦姐姐東西一丟就走了。

但是這個人為什麼會跑來解釋這樣的問題,在這個世界,記錄這些資訊的光腦似乎是個人盡皆知的常識,他發現了什麼?

一瞬間秦桑只覺得從頭髮梢到腳趾尖都緊張的繃起來,生怕那人薄唇一張,下一句就問出,你是什麼人?

“岳醫生,一號手術室剝離完畢,孕夫皮膚表層滲血量超標,需要精密手術縫合。”

“我馬上到,”嶽君澤將手裡的寶寶放回秦桑懷裡,笑容如春風拂面,“有需要幫助的地方隨時叫外面的人。”

秦桑僵著手臂接過娃娃,等那人的大長腿邁出帳篷才敢呼出一口氣,又一次被忽略了,不知道下次有沒有這樣的好運氣,老話說事不過三,下回估計就是死期了。

不給他感慨抓狂的機會,略大的孩子醒了。

這個目測只有兩三歲的孩子鎮定的驚人,睜開眼看到的是陌生人,也毫不緊張地轉著眼睛四處打量,待看清秦桑衣服上的花紋就更放鬆了,等到看完了外面的天色,就把眼光轉到躺在地上的戰士叔叔,第一句話就問,“他還活著嗎?”

秦桑順著他幼嫩的指尖看過去,默默點頭。

孩子呼了一口氣,低頭查看自己的光腦,然後就問,“還不吃飯嗎?到吃飯時間了。”

秦桑只能在心裡默默驚歎,前面三天被各種長著巨大口器和刀狀前肢的蟲子追殺,他都累掉半條命,這淡定的孩子竟然還記得吃飯時間。

“呃,你每天都什麼時候吃?”

吃貨淡色的小眉毛皺了下,“12點。”

秦桑沒有表,看天色是正午,但是這個星球的天色也不能按自己以往的經驗判斷,按照今天送早餐的時間,應該也快到午飯時間了。

“很快就到吃飯時間了。”

“很快是多久?”

“呃,”秦桑淚流滿面,乾脆瞎編一個,“半個小時。”

“哦,”吃貨聽完用小胖手戳了戳自己手腕上的護腕,毫不意外的彈出個光屏,胖胖的指尖點了個計時器,就有個小螢幕彈出30分鐘倒計時立在旁邊。

臥槽,這是想鬧哪樣?世上哪有死板到這樣呆萌的孩紙。

秦桑忍不住往吃貨身邊坐了坐,他很想學怎麼使用光腦。

但是除非他暴露出自己非本尊,否則誰能想起來教他使用這種跟末世前是個天朝人就會用筷子一樣的技能呢。

孩子倒是個突破口,被圍觀提問估計也不會想太深,但是等秦桑看到這吃貨的光腦介面,簡直要哭了。

三歲吃貨幼兒的專用光腦,背景是個水果,一大頁上面就三個選項,學習、計時、提醒。

操蛋的這樣比三千多年前末世時候就被淘汰的小霸王學習機還簡單的介面,能學出個毛線啊?

學出個流暢操作學習機的水準,能準確流暢的操作電腦嗎?顯然不行,那麼更高端大氣上檔次的光腦呢,想都別想!!

吃貨是個抓緊每分每秒學習的好孩子,一點都沒注意到旁邊那個大人心裡淚眼滂沱,他旁若無人地盤腿坐在小床上,頗有大將之風的用奶聲對著面前的光屏命令,“繼續上一次的章節”。

秦桑心裡滂沱的淚水唰一下停止,抱著奶娃娃擠擠挨挨坐過去給吃貨當人肉靠枕,因為那孩子點開的課程內容,明顯是這年代裡教授孩子認識世界普及常識的課程。

這娃正學到【我們居住的星球】,開頭一段話就是,“玫瑰星域,離首都星域僅0.47光年。諧音古地球通用語之一英文讀音rose,因為在星圖上它的樣子像是一朵綻放的玫瑰,是迄今為止人類發現的以R為首字母命名的第三個星域,萊剋星育兒中心是星域中氣候最溫和,最適宜孩子們成長的星球,自從他作為育兒基地至今400多年,已經有90多億孩子出生在這個美麗的地方,你所居住的1號基地是最早……”

秦桑聽得如癡如醉,這簡直是久旱逢甘霖、他鄉遇故知的節奏,蒙混過關有希望了,唔,只要在這孩子睡覺的時候偷來這個光腦借用一下,把兒童課程聽完,就能差不多瞭解這個世界了吧。

這麼一想,可以順利的活下去了,他看向人家手腕上光腦的目光都閃著熾熱的光。

學習的時間太短暫,來送飯的依舊是點點、小金和森森三個豆丁,三個孩子都帶了一點笑模樣,森森甚至溫和的問候三歲的小吃貨,“有沒有哪裡疼或者不舒服?”

“沒有,戰士叔叔很厲害。”吃貨站起來展示了下自己的健康狀況,迷你作戰服完完整整,早前滾在地上沾的泥土已經被淨化功能清理的看不出任何痕跡,接著就根本不用人照顧,抓過飯碗自己喝的呼呼的。

點點摸摸他的頭,一副大姐姐樣,“沒受傷就好啦,對面的屋子裡有個剛出生37分鐘的妹妹,如果想看新生兒,再過23分鐘就可以過去哦。”

秦桑蹲在角落裡對手指,覺得自己好沒用處。但是想想畢竟從孩子那裡套話更容易,於是奮力插話,“我一直沒過去看看,小妹妹這麼快就生出來了嗎?”

從有人抬著孕婦進來到生出孩子,時間肯定不超過20分鐘,人類已經進化到這麼快分娩了麼?聽說從陣痛到生出好幾小時呢吧,不對,分明另一個還沒生出來。

再聰明的孩子,年齡也只有七歲,更何況叫森森的這娃似乎還有點好為人師,解釋問題小臉也嚴肅的很,“阿姨還沒有生出來呢,媽媽生的就比較慢,還很疼。由爸爸生出來就很快的,老師說過,男人生孩子只需要五分鐘呢。”

哢嚓!!!!

秦桑仿佛聽到自己下巴掉下去的清脆響聲,好像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爸爸生出來什麼的,真的科學嗎?

但是話又說回來,自己理解的科學可能在這個年代人的心裡跟結構簡單的草履蟲是一個級別吧。

身為末世裡的天才兒童,少見的技術型人才,秦桑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在這三天裡不斷崩壞重塑,本來他以為已經到極限了,沒想到,一山更有一山高,三觀什麼的,就是用來打碎的啊。

“呵、呵呵,呵呵呵……”秦桑乾笑了幾聲,努力擠出個問題繼續刺探情報,“哦,那麼你們分別是爸爸生的還是媽媽生的?”

“我是爸爸,”點點舉手,唰一下展開自己的光腦螢幕,戳戳出一串編碼帶注解,指了其中最後一行沒有姓名長相等資料的編碼,“看,我爸爸是個星級鑄造師,智商A,體能B+,所以我的精神閥域值一定是A級。”

“我是媽媽,”小金很淡定,“我的潛力分佈範圍是A級。”

“我也是爸爸,”森森繃緊的小臉上泛起一絲紅暈,“我見過一次類似的人……”

“誒,你見過爸爸,真神奇……”另外兩個孩子表示了極大的關注。

秦桑驚愕,看森森努力描述見過的S級戰士,竟然是沒見過父母的,聯想起之前的育兒中心零碎知識點,好像,這個世界的孩子是集中教育成長的,那麼,家庭結構還有嗎?

如果沒有的話,秦桑心中一陣竊喜,沒有親人就意味著瞭解自己行為模式的的人少了許多,風險減少。以朋友的親密程度,改變性格更容易騙過去。

兀自談話的三個小孩子陷入了沮喪,森森說的見過那一次,其實都不能確定是不是自己爹,只是一個同樣S級的基因提供者出征前線那一回。

要讓秦桑總結這情緒,大概就是,你見到了心目中的大英雄,卻是他戰死沙場之前那一次,跟末世之前的各種電影一樣,一旦員警神馬的說了我幹完這票就收工如何如何,基本上這票就是他死期。

森森見到的那個戰士當時說,“哎呀,小傢伙,你也繼承了和我一樣的S級序列呀,好好長大當個鐵血戰士吧。”

之後就是那個部隊陷入蟲族包圍覆沒的消息。

見過一回的基因提供者,談不上傷心,沮喪而已。

秦桑騰出一隻手摸了摸森森的腦袋,把他攬到懷裡,“森森以後一定會成為打敗蟲族的勇士。”

以前從未被這樣對待過的小孩子終於有了點孩子樣兒,他貼到秦桑懷裡,小手抱住了他的腰,似乎對這樣新奇的感受還有點怯怯的,又因自己的軟弱不好意思,最終把臉埋到秦桑的小腹上蹭蹭。

這一刻秦桑的心軟的滴水,唔,腫麼可以這麼可愛,懂事的孩子最招人疼啊。

但是堅強的未來戰士雖然目前還是個兒童,也沒給他什麼展示父愛的機會,森森抱了不到五秒鐘就鬆手站直了,臉上還帶著點懊惱,立正站好,“我們去幫忙啦,叔叔再休息一會兒吧。”

三個孩子好像都挺羞於表達自己的感情,有點兒落荒而逃的味道。

秦桑深呼吸幾下平復心裡的震驚,攪基他見得多了,末世裡能活下去就不錯,能有個伴兒更是大幸,誰管是男是女,那樣惡劣的環境,養了孩子也不好活,跟同性異性在一起都沒什麼,連最古板的老人都不在乎。

難道,攪基的太多,科技發展出男男生子了麼!!!

我了個大槽,秦桑淚流滿面,極度缺乏生活常識,他懷疑這樣每隔兩天扔個驚雷出來,自己可能肉身還沒問題,精神先扛不住自殺了!

第4章 蟲族不是為了吃

必須趕緊學習,否則萬一跟人攪基了,不知不覺弄出條人命腫麼辦!!!

待他轉身想跟著小娃娃繼續常識課的時候,發現那吃貨吃飽之後又睡了,想想三歲的孩子少睡點也沒什麼,秦桑昧著良心小心翼翼戳吃貨的胖臉蛋,一下、一下、又一下……

吃貨+睡神睡得天打雷劈醒不了的架勢,別說戳臉蛋了,抱起來搖晃都不醒。

最終秦桑將繈褓裡的娃娃喂了一遍,然後抱起這個睡神讓他在自己懷裡趴好,找個角度舉著他的手臂打開光腦如饑似渴的學習。

翻過幾十個章節終於搞明白大致情況,簡而言之為了應付矽基生命和蟲族的不斷侵襲,整個人類的社會結構做出了相應變更。科技的發展讓脆弱的人類本體在宇宙中愈加脆弱,三千年人們只能想像核彈污染環境破壞生態讓地球成為死域,如今武器已經發展到可以瞬間將一個行星氣化。

所以人口再多都不算多,數萬億的基數在浩瀚宇宙中不過滄海一粟,為了盡可能的優生優育又減輕女性的生育負擔,一千年前有了成熟的男性育兒技術。

基本原理很好理解,在腹部貼一層孕囊,輕薄的孕囊會自動和男性本身的皮膚毛細血管以及神經接駁,最後模擬出最像自然人類孕育的環境,受精卵在孕囊裡生長到分娩期,直接將整個孕囊從腹部剝離即可。

秦桑呼出一口氣,完全放下心來,這樣海馬育兒袋一樣的技術,接受起來很容易。不過這畢竟是給幼兒的常識課本,很多知識也都是一帶而過的,日常生活中還得慢慢學習滲透。

恒星已經西斜,建在高大樹木底下的營地光線暗下來,又有外出營救的戰士帶著找到的孕婦孩子回來。

秦桑果斷滴將娃娃的繈褓用帶子綁到懷裡出去幫忙,這種人仰馬翻的忙亂中,大家對自己人的警惕性會低些,想打聽得事兒估計隨口就得了。

果然,他揣著孩子幫大家抬人遞東西安撫兒童,隨口問些器械的用法人家毫不懷疑,中間甚至得到機會探視了一眼住在無菌手術室的那位產夫先生。

看起來除了氣色有些蒼白,並沒有什麼不好,隔著玻璃看到他腹部纏著薄薄一層繃帶,睡的挺香的樣子。

再圍觀一下新生兒,媽媽生的和爸爸生的,看不出差別。

唯一被震撼的是,圍觀寶寶的行程遇到了森森三人組,這熊孩子看了新生兒之後,不知怎麼被皺巴通紅的嬰兒激發出了父愛,閃著星星眼表示長大了要生五個!

一個堅強果敢自立自強的男孩紙,剛滿七歲就樹立起了遠大的人生理想,其中有一項是長大親自生五個娃神馬的……

秦桑默默揉著額角退散,即便知道了常識,他覺得自己情感上還是得再適應一陣子。

憑藉自己牛逼哄哄的分析能力,秦同學不顧腰酸腹脹的內傷,哪裡需要去哪裡,極力將自己折騰成順風耳,妄圖從隻言片語裡分析出自己更詳細的處境。

結果知道的越多,就越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內傷仿佛從腹部蔓延到腦部,唯有速死才能解憂……

瞧瞧周圍這些人,正前方那位,什麼叫“哎呀,明年我也到了年紀,不知道能不能生個S序列的寶寶”您那鐵塔一般的身軀,鬍子拉碴的熊樣子,扭出閃閃發亮的母性眼神真的合適嗎?

左邊整理物資的少年才嘮叨了一句“營養劑只夠用一天半了,”,旁邊的少女吭哧吭哧搬動箱子,超淡定的說:“我砍死的蛇都埋在那邊,挖出來也能吃三頓”,TAT不要用萌蘿莉的臉說那麼殘忍的話!

還有另一邊的幾個小青年,如果沒看錯也沒聽錯,他們用草葉子抽籤決定的是如果蟲族又殺來,跑不掉了誰掩護,簡而言之就是到底誰先死。按抽籤順序來……

尼瑪,可不可以不要用下頓飯吃稀飯還是饅頭的語氣說,“哦,我是第三個丫,那麼到時候跑起來就得……”

他們談論起生死的態度,讓秦桑覺得,這可能是個有復活點的遊戲世界吧,被砍死了,只需躺在地上罵一會兒街,到了時間自然會回到復活點,丟了裝備赤條條也是一個好漢!

難道像默姐講過的故事那樣,穿到了遊戲裡?

命運大神邪魅一笑,少年,你真是too young too simple……

秦桑揉著額角轉身,正撞上一個作戰服血糊糊的戰士,頭回見把衣服撕的這麼破的,不由多看了兩眼。

這位大哥左半邊身子都裸著,左手小臂長滿桂圓大的疙瘩,細看還微微起伏蠕動,撞上了秦桑,也不道歉,探頭看他懷裡的嬰兒睡的香,就笑著遞給他一條軍用繃帶,“幫個忙,把我手臂固定住。”

秦桑在他的指點下打開一個小藥箱,將一紅一籃兩瓶藥水分別吸到滴管裡,然後幫他將長滿疙瘩的左臂緊緊綁在椅子一邊的扶手上。

指尖觸到微微搏動的疙瘩,仿佛裡面有個活物,秦桑的心臟不爭氣的撲通撲通一下緊似一下的跳。

戰士試了試手臂沒法掙開,就沖秦桑笑出一口白牙,“謝啦,不過後面的過程有點噁心,你現在是非常時期吧,離遠點比較好。”

秦桑有些疑惑,不太明白他所謂的非常時期,好像剛才在幫忙的時候有好幾個人都刻意照顧他,自己和大家有什麼不同呢?不過想想懷裡的寶寶,還是默默退遠了兩步。

接下來的五分鐘他有些後悔不聽好人言,吃虧在眼前,如果時間能倒轉,他一定飛奔到世界盡頭。

只見那勇士大馬金刀在椅子上坐定,右手拎著一把小刀沖自己左臂上的疙瘩一個一個戳下去,每一刀都帶出微黃的膿血,接著滴上紅色藥水,然後就有詭異的蛹狀物從哪些疙瘩裡逃出來,這些東西冒頭的瞬間就被藍藥水糊一身,瞬間仿佛泡在鹽水裡的蚰蜒那樣乾癟下去。

“這、這是……”秦桑嘴唇有些哆嗦,胃部抽搐,需要用盡全身力氣才能憋住翻湧的嘔意。

那戰士疼的一頭汗,態度卻是輕鬆寫意的,“啊,不小心被母蟲尾尖紮到了,呸,等爺下次逮到它們,卵巢全部碾成泥,叫丫往爺身上放幼蟲……”

“嘔……”

再也沒忍住,秦桑扶著樹幹吐的昏天黑地。

之前單以為蟲族都仿佛巨大化的螳螂或別的昆蟲那樣那樣,有鋒利的口器鐮刀什麼的,逮住人類當口糧,如今看來還能逮住孵化幼蟲。

他這樣的潔癖,當初寧願拉開手雷將自己炸的灰飛煙滅也不肯便宜喪屍,換了個世界以為什麼都一樣了,結果事實只是更噁心。

狗屁賊老天,簡直殘酷無情無理取鬧,穿越什麼的,難道不應該變成衣食無憂的富家公子哥,到一個太平盛世,虎軀一震後宮三千麼?

為什麼只是從一個噁心的世界到了另一個更噁心的世界呢?

想到這裡簡直悲從中來,眼淚湧上來,秦桑體會到了末世時候隊伍裡那個酸腐少女說的整個世界都灰暗了的感覺,嚶嚶嚶,換了個內傷的身體,連情緒都多變嬌弱了起來,到底是要鬧哪樣!

嶽君澤從手術室裡出來,四處掃了一圈,準確捕捉到那個小蜜蜂一樣的四處忙碌的身影,微微有些擔心。

果然沒過五分鐘就看到他抱著樹吐去了,連忙過去將他摟住,半抱著輕輕拍背,柔聲道:“不是讓你多休息,把孩子們照顧好就行了,做什麼要出來。”

秦桑剛在內心吐槽自己多愁善感,就被人當嬌花憐惜,一時沒明白過來,順嘴就道:“你誰啊,我休息不休息關你屁事……”

話出口自己就愣住了,我了個大槽,情緒果然是不對勁兒吧,好像完全沒辦法控制自己一樣,分明在心裡打了一百遍草稿,演示了各種情況,以保證萬一被拆穿身份應該怎麼應對,但是才被人家拍了拍背,就脫口一句真話。

萬一要是遇到個原主認識的人怎麼辦?!!

一口湧上來的酸水就那麼噎回去,嗓子眼立馬火辣辣的難受,秦桑僵住,慢慢抬頭對上拍撫自己的那個人,“呃……”

嶽君澤並不介意他脾氣差,仍舊一下一下幫他拍背順氣,“你應該知道如果現在身體狀況繼續惡化,即沒有多餘的醫療物資,也沒有足夠的人手照顧你。健康的狀況下,你想怎樣就怎樣,但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不明白嗎?”

秦桑看看懷裡系著的寶寶,已經皺起了小眉頭,可能被自己嘔吐熏著了不舒服,正皺起小眉頭哼哼,於是乖乖垂下頭,“抱歉,我會照顧好孩子的。”

“知道厲害就好,回去休息吧。”嶽君澤實在沒空管他,快步轉身幫那個將自己手臂戳成馬蜂窩的勇士清創包紮。

秦桑抱著奶娃回去休息,一晚上無所事事,睡神光腦裡的課程都是針對幼兒的,能學到的東西有限。

迷迷糊糊睡過去之前,一直琢磨,那個嚴肅的醫生會不會和原主認識呢,看他的態度不像是對陌生人的樣子。

以及,這身體的傷勢到底是什麼程度,竟沒有什麼人給交代一聲,或者這也是像那個被埋了蟲卵的戰士的傷一樣,算是人盡皆知到不用特別說明的情況呢?

第5章 你說誰懷孕?

本想尊醫囑繼續休息,但是一覺醒來,腰腹的酸脹已經好了許多,再看到外面忙忙碌碌的醫護人員和戰士,秦桑決定還是不能憋在屋子裡休息了。

連森森點點那樣的豆丁都在做事,我還能不如個孩子了。

秦桑不服氣的裹著繈褓四處轉悠,還真給他發現一個自己能做的事情。

星球仍舊被蟲族的通訊網路罩住,隨著營地的孕婦兒童越來越多,二期救援部隊到達之前,飛行器無法搭載這麼多人離開。

所以,大家要繼續在這片星球上最大的森林裡隱匿待援,食物不夠了。

秦桑默默地看著那些人處理食物,各種抓回來的小動物,截止剝皮扔內臟洗乾淨這些步驟都是正常的,然後就是,丟進一個小型食物處理儀器,加好調味品,等取出來的時候就是熟的肉乾肉條肉丁各種。

簡潔方便,立等可取。

只是,這儀器太迷你,沒有濃縮營養劑,它半小時的工作成果,還不夠一個戰士吃一頓,營地有兩百多號人,可能還會增加,統共只有五台儀器。

看了倆小時之後,秦桑忍不住了,“我們不能烤肉麼?只要蟲族看不到我們烤肉的煙就沒問題吧。”

另一個殺類似兔子的生物殺的滿手血腥的戰士想了想,“三十公里範圍內的都在我們的佈防網路內,蟲族除了哨兵未進入大氣層,烤肉的煙應該沒問題。”

蟲族發現不了,負責制作食物的幾個人有志一同的看向秦桑,不是說烤肉麼?開始吧。

竟然是都不會的,秦桑回憶了下基礎課本知識,這個分工略嚴格的世界裡,體能精神力都一級的戰士幾乎沒有擅長生活技能的,如果不是營地裡的孕婦和孩子,落到這樣的境地,他們都是直接、吃生的。

再仔細看看眼前血呼啦啦的動物肉,早飯湧上嗓子眼,秦桑趴到大樹底下又一陣幹嘔。

嘔完了撐著爬起來指揮大家找柴火架烤架,拆開幾個空掉的物資箱子當做烤肉的鐵板。

在沒有足夠工具資源的叢林裡生活,他並不陌生,進入這具身體之前,他被老大背在背上逃避喪屍群圍堵,更久之前,他跟著戰隊的同僚們在文明幾乎被破壞殆盡的末世裡掙扎求存了十多年,這樣簡單的烤肉,簡直是每個人的必備技能。

一旦開始把架子搭好,訓練有素的人們就動起來了。

甚至有人拿了計數器和各種儀器,最後算出個精確到克的食物分量表格。

簡直瞬間就不需要自己插手了,直接就成了閒散人員,秦桑內心抽抽地看著那個表格,默默地退散到心靈還比較純潔思維還比較簡單的孩紙們身邊蹲在樹底下畫圈。

點點蹭過來,“秦叔叔,你不舒服麼,小寶寶不乖麼?”

森森站在他後面默默看了看秦桑懷裡砸吧著嘴的小寶寶,心思已經想到要不然長大了當個育兒老師好了。

秦桑完全沒有覺得不舒服,他只是心靈受傷,但是這樣的理由能怎麼說,未免也太不高大上了。

小金比較直接,他想從秦桑懷裡接過小嬰兒自己抱著,常識課上說這個時期的人腰不能用力哦。

“噗,”秦桑最終沒忍住笑出來,把小寶寶換個方向重新系緊綁在自己懷裡,“喂,你們三個,都是七歲,你們知道我多大嗎?26,26懂不懂,不是6歲,你們三個的年紀加起來都沒有我大,我才是成年人,你們三個豆丁,安安心心被大家照顧就好了,整天想那麼多會早衰懂不懂?”

三雙眼睛盯著他眨巴眨巴,然後其中一個迅速劃開了手腕上的隨身光腦,輸入查詢。

秦桑挫敗地捂住眼睛,就算僅僅是個臨時救援基地,同時摔壞遺失了大量設備,三千年後的科技發展也不可小覷,這種大多數人都有的基因識別隨身光腦,即便連不上天網,裡面的基礎資料對於他來說也是十分驚人的。

唔,之前那個幼兒版“小霸王學習機”不算。

果不其然,似乎是想安慰他,小金扯了扯嘴角,指指透明的螢幕上面密密麻麻的字,用帶著奶味兒的軟嫩聲音嚴肅道:“早衰是先天性遺傳病,秦叔叔,目前點點是因為驚嚇及氣溫驟降造成身體應激反應發燒後虛弱,我是被尖銳植物莖劃傷腿部皮膚表皮,而且已經結痂啦,不會引起這種染色體決定的遺傳病,不用擔心。”

秦桑捂住胸口默默給自己順氣兒,他差點兒脫口而出,熊孩子你蠢一點才會更可愛的呀。

不可說、不可說、不可說……鬱氣傷肝、鬱氣傷肝……

好了點的內傷仿佛更嚴重了,喵了個咪,尤其是情緒起伏的時候,境況總會更不好,於是他放棄跟豆丁們爭論。

“好吧,我們停止這個話題,我完全不擔心你們身體早衰,反正像這樣小老頭的嚴肅樣子,可見精神早衰已經到了沒治的地步,不如放棄。我們討論討論一會兒吃什麼好了,”秦桑指指放在地上的各種魚類和動物肉,“認識這些是都是什麼嗎?呃,這個看起來倒像兔子?”

三個娃看他,點點舉手,“兔子是什麼?”

哇擦,秦桑給自己腦袋一下,地球都遠在幾億光年之外,哪個星球的生物能進化的一樣呢?兔子可能在這些孩子的常用知識體系裡都不存在,或許在哪一本動物百科圖書裡可以看到。

於是他果斷地利用了大人的特權,“反正是某種動物,等你們長大了就認識了。現在我們關心這些是什麼就好了。”

孩子們年幼無知,默默接受了長大就知道的協議,好為人師且更愛學習的森森噠噠跑去另一邊借來儀器,對準食物,戳刺取點組織,然後神速出了個鑒定結果,“碳基生命,無毒,低脂肪高蛋白,纖維含量約等於無,每千克卡路里1400-1550……”底下是生物學分類鑒定,結論是可以吃,口感待查。

秦桑給跪了,數千年前神農嘗百草,這時代科技進化到這程度,誰還在森林裡活不下去呢。

就說這吃上,隊伍裡面頗有幾個華夏的後裔,就算過了三千年也不改吃貨本質,且智商頗高。

所以一旦找對了方向之後,這些人很快按照秦桑給的辦法用合成鹽、幾種味道或辛辣或酸澀的漿果料理出合金板烤肉片,碳炙肉串,未知植物炒肉,漿果烤魚……

秦桑前面還在幫忙,但是越幹活腰越酸,在第三回別人招呼他休息的時候,就從善如流的坐在一邊了。



營地裡一片歡聲笑語,微微嗆人的或香辣或甜酸的味道在空氣中逸散出來,豆丁們咽了咽口水,按照聯盟的撫育原則,孩子們的飲食絕對要健康均衡,同時為了防止影響嗅覺味覺敏感度,這樣的食物成年之前他們幾乎都接觸不到。

開飯命令一下,大人孩子簡直都是撲過去的,孩子們更是兩隻手都不閑著,只要回到基地就得吃淡的不行的各種安全食品啦,能這樣隨便吃的機會成年之前都不一定有呢。

秦桑端過他的一份,被迎面而來的葷油肉味兒嗆的一陣幹嘔,趕緊抓了個微酸的果子塞進嘴裡,看來內傷確實很嚴重的,這幾天總是消化不好,說不定有胃壁受損了都,這年代科技已經如此進步,想來能治好的。

這麼一琢磨,他就開開心心啃起果子來,不能吃肉咱吃素還不成。末世裡十多年他也算見慣生死,些許內傷根本不算事兒,不管什麼樣的境況,都要努力讓自己過的盡可能舒服。

要是不考慮行星大氣層外被蟲族包圍,每天還要搜尋倖存者,這日子過的簡直跟野營一樣,半小時之後他就推翻了自己前面的話,森林裡真的很不容易活不下去啊,媽蛋!!

飯後眾人尋個地方挖坑掩埋垃圾,就那麼寸或者說就那麼幸運,一鏟子下去在土裡剁斷半截地龍的頭。

這是蟲族的一種長條狀前哨工蟲,因為和地球上的蚯蚓很像,被人類混叫為地龍,個頭抵得幾百條蚯蚓擰在一起。

秦桑看到那蟲子斷口出噴濺而出的粘液,胃裡一陣抽搐,吃下去的果子全嘔了出來。

資訊很快傳遍整個營地,大人孩子訓練有素地動起來收拾行囊。

本來以為30公里範圍內都是安全的,沒想到蟲族會派這種只負責工作不戰鬥的工蟲,它們跟森林裡的其他動物在儀器中並無差異,所以才會被悄無聲息的摸到這麼近的地方。

這個塊絞殺榕林已經不安全了,需要重新尋找新的宿營地。

地龍被斬殺的氣味兒彌漫開來,遠遠近近的樹林似乎齊齊晃了一下,接著地面起伏起來。顯然潛伏到近處的不在少數。

秦桑吐的直不起腰,整個人抽搐成一團,勉強看看四周,沒有一個孩子被嚇哭,幾百號人看起來亂,實際是有序的往不同方向跑。

該去哪裡?

尼瑪完全不知道規則是什麼啊,看起來婦女兒童和成年病號去的地方不一樣,誰來告訴我應該朝哪裡跑?

難不成才睡了一個安穩覺還是要死在蟲族絞殺中?

“發什麼愣!”

正愣神間,耳旁一聲暴喝,身體就懸空起來,秦桑條件反射地抓住手邊摸到的第一個東西,某人的耳朵。

嶽君澤兩隻手將秦桑打橫抱起,被他扯的耳朵生疼,又不敢鬆手,剛才對秦桑站著發愣的三分怒氣就變成了五分,飛奔中也氣息平穩的訓斥,“腦子被蟲族啃掉了嗎?敵襲了還發愣,懷孕是改變你內循環系統,什麼時候連大腦神經傳導都跟著遲鈍了!!”

秦桑眨眨眼睛,毫不在意的松了揪住嶽君澤耳朵的手,假裝沒事兒一樣攬住人家的脖子,用另一隻手扣扣自己的耳洞,可能是跑太快風大幻聽了吧,要不然剛才怎麼似乎聽到懷孕什麼的,“你說什麼?能、再說一遍嗎?”

第6章 暴露了?

“我說你大腦被蟲族啃掉了嗎?”岳君澤莫名看了他一眼。

“後邊,後邊那句。”

嶽君澤跑進機甲駕駛艙,把他往備用駕駛員座位上固定,“你到底怎麼回事?敵襲了發什麼愣,腰疼嗎?還能動嗎?”

秦桑跟孩子一樣被人抱到椅子上坐好,任由人家把他左三圈右三圈綁在座位上,只使勁兒拍岳君澤的肩膀,“我說後邊,後邊那句呢?說我發愣後面的那句?”

這下嶽君澤認真了,湊近盯著他疑惑了看了五秒,慢慢一字一句道:“後面那句,我說,懷孕只改變了你的內循環系統,為什麼你連腦神經傳導都變遲鈍了!”

秦桑推開他的臉,茫然道:“靠之,玩笑開大發了,老子竟然不是幻聽?!”

往日被隨便拋在腦後的資訊一條條被抓出來,剛醒來時候一直被戰士刻意保護,大家隨口提醒的注意安全,特意安排給他的輕活,嘔吐腰酸腹脹,以及嶽君澤之前也說過的“不是一個人”,臥槽,當時以為他說的是懷裡抱著的,沒想到竟然是肚子裡揣著的。

然而現在誰也沒空管他的震驚和異常表現了,大地如波浪一般翻湧起來,低矮的灌木被連根翻起,營地上來不及收走的東西被拱起的地面丟的七零八落。

折疊成移動手術倉和監護病房的幾個大型機甲變型站起來,孩子們和孕婦被固定到最安全的地方。

接著是輕微的嗡嗡聲傳來,漸漸起了微風,掉落的枯葉飛旋起來,有飛行類蟲族近了。

數百米外大樹被連根揮起抽向天空,大象一樣巨大的蟲族工兵推進過來。

近三十台機甲集結完畢,所有人員就位,拋棄輜重設備,整個營地的人組成戰術防衛編隊風一般在叢林裡奔跑。

只要是男人,就沒有不喜歡機甲和戰鬥。

不知道是這幾天見得多了早有心理準備還是神經太過大條,或者最根本的原因是周圍的同類對男人生娃這事兒都過於淡定。

秦桑茫然了幾分鐘就被駕駛艙內部的一面光屏吸引住了了,上面一半是現在整個救援隊在森林中逃跑的俯瞰圖,一半是方位風速能量匹配度等各種資料。

嶽君澤沉著冷靜的指揮,“聯絡搜救6隊,往第一著陸點前進,輕型機甲退敵,重型開路,三角陣型,每分鐘迴圈一次站位。”

各駕駛員回復收到,整個戰隊如一把尖刀向東南方向劈開蟲族的包圍圈。

喵的,蟲族升級了,儘管之前被蟲族追殺過好幾天,秦桑從螢幕上看到隆隆沖過來的那只生物的體積時,仍舊被嚇了一跳。

嶽君澤的兩隻手花蝴蝶一般從密集的操縱鍵上方掠過,手速快到眼睛裡只能看到殘影。

俯瞰圖裡,這架深藍色的機甲舞蹈一般貼著那只巨大的兵蟲繞圈,幾秒鐘之內光刃劈出近百刀。

機甲退後時那只張牙舞爪的兵蟲仿佛被點了穴一樣定住了,隨著旁邊大樹倒塌的轟隆聲帶著大地微微一顫,兵蟲轟然倒地。

剛才嶽君澤那幾十刀削斷了它的所有關節。

秦桑看的張大嘴說不出話來,末世來臨之前他已近十歲,最喜歡看各種科幻大片,家裡收有一套變形金剛模型。

但是玩具再怎麼說也是玩具,人類當時的想像無法描摹今日機甲強大的萬分之一。

這種感覺,只有身臨其境才能嘗到,機甲飛速移動造成的眩暈都不能讓他的興奮度降低一點點,咽了咽唾沫,秦桑攥緊手指,“那個,我能開機甲麼?”

嶽君澤劈開了對方的尖峰兵蟲,帶著整個隊伍迅速清障前進,聽到他的問話,頭也不回地介面,“不能,你不是知道的麼?”

嘩啦一盆涼水澆下來,“能到這樣的世界,懷孕也沒什麼”的想法嗖一下縮回角落裡,“為什麼?”

嶽君澤有些詫異地回頭看了他一樣,手裡停都不停的操縱機甲繼續前進,“先天體能和精神力都不到A級,操縱機甲對你來說太危險了。”

先天廢柴神馬的……

要不是被固定帶綁的太緊,秦桑覺得自己是不是應該捂臉嚶嚶一下,這不是默姐講的*絲逆襲穿越劇經典套路麼?

到了一個先天或後天各種廢柴的人物身上,然後一定會勤奮並且走狗屎運,最後虎軀一震成就碾壓當地各種土著。

臥槽,如果是這個路數的話,我碾壓土著的捷徑在哪裡?

“為什麼不到A級就危險?”

嶽君澤在忙碌中再次回頭看了他一眼,這樣執拗的語調,好像又看到了七年前從育兒中心進入大學時候的那個秦桑。

看來他還是不甘心……

雖然有可能刺激到他的情緒,嶽君澤也儘量讓語氣溫柔些,但還是選擇再重複一遍事實,“你非要再聽一遍的話,精神閥域值不夠高,不能直接精神接駁機甲操作,體能不夠,最多在有重力環境的大氣層內部操縱機甲,太空中的失重、超重、低壓、振動、雜訊,任何一項都有可能對你造成不可逆的身體損傷。”

“哦,原來這樣,那好吧。”


看起來不能直接虎軀一震碾壓土著,比起進入外太空被各種情況秒殺,目前最重要的先活著回去。

嶽君澤第三次回頭看了秦桑一眼,心中微微有些怪異,以前哪一次他提起不能去前線的遺憾都要紅一紅眼睛,這回竟這麼容易就接受了麼?還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只是現在沒時間給他細想。

有兩個黑點似乎唰一下就到了眼前,強腐蝕性的液體噴濺而來。

嶽君澤操縱機甲輕盈的閃開,跟在他後面的隊友光能炮打開,一下子將其中一隻轟成渣,另一個在大約一公里開外被後面的一道亮光追上,寂靜無聲的炸開。

沒有特別大的爆炸聲,只有殘肢伴隨著塵土斷木撲面而來,機甲縱隊稍分即合,一刻都沒有被耽擱直往東南方向的著陸點過去。

現場沒有出現統籌指揮的兵蟲,這一次粗糙的圍剿再次失敗。

人類未損一兵一卒,只是丟了很多日常設備輜重。到達新營地之後,卸下孩子傷患和孕婦,機甲輕型機甲向四面八方飛縱而出,佈置新的防禦層。

秦桑扶著樹站在一棵樹幹底下,想起被放下來時候嶽君澤的話,後背就漸漸爬上來一層白毛汗。

嶽君澤說,“你有點不對勁兒,一會兒回來我們談談。”

在這個動物植物一切都陌生的星球,敢離開大部隊可能活不過三天,但是不離開呢,被發現之後會不會上*解剖台。

最好的情況,不被解剖,也是一輩子住在研究機構中被接受各種測試,過渾身貼滿電極的日子。

三千年末世初臨,部分人類覺醒了精神力和異能,那個時候落單的異能者和精神力者被科研機構抓住切片的不在少數。

就算是跟著默姐和老大這樣強大的戰隊,最後也得妥協,自然或戰鬥中死亡的能力者屍體被帶回交給機構。

如果不是被西南縱隊暗算出逃,他自己的屍體也會被帶回,大腦會被重分剝開研究後製成標本放進中央研究所的陳列室。

三千年後的今天,人類並沒有變得更溫和。

那些統一養育或者說管制的兒童,面對危險時候嚴格的犧牲順序,日常生活中不浪費絲毫人力物力的原則,無一不體現著他們物盡其用的精神。

每個人的能力都合理最大化。

自己的能力是什麼呢?如果身體可以被另一個靈魂佔據,事實證明自己所學的知識並沒有隨著靈魂的轉移而消失,最起碼,會有人想讓那些即將死去的天才們換個身體活下去。

至於那個被換走身體的普通人靈魂,誰管你去哪裡。

這簡直比被切片更可怕……

腦洞巨大的秦桑同學,在岳君澤回來之前就用腦補聯想把自己逼到生死一線的時刻。

嶽君澤回來時候看到的就是個抱著樹閉著眼一下一下往樹幹上磕腦袋的大傻子,探手墊在他腦門和樹中間,不意外的大腦門磕進掌心,一手心的冷汗。

“你怎麼了?頭疼嗎?馬上醫療倉就搭好了,趕緊跟我去檢查一下。”

“不要!!”秦桑猛退後幾步,“你不是要先談談嗎?”

嶽君澤愕然,他雖然修過產科課程,但是對這個方向並不精通,書本上說孕期的男女都會受激素變動影響出現些異常情緒,但是,有這麼嚴重麼?

“我覺得你可能有記憶力紊亂的情況,或者要不要做個心理測評,但是比起這些來,更重要的是你和孩子的健康狀況,我想你也很擔心他對不對?所以我們先做檢查,行嗎?”

腦補帝秦小桑傻乎乎看向貼著自己小腹的手,喂,你一副蠢爸爸的表情是想鬧哪樣?

難不成你是我姘頭,是我孩子他爹麼?

不對,這兒的娃娃都是不知道自己爹是誰的,未免長大之後男女發生近親亂搞情況,個人資訊裡只記載基因提供者,但是序號姓甚名誰都是沒記錄的。

這個嶽君澤,從出現開始就一副熟人的樣子,跟這身體是什麼關係?

秦桑試探,“那個,我從救生艙離彈出來,頭、先著地……”

嶽君澤摸摸他的腦門,“沒關係,昨天到達營地時候已經全身基礎掃描,你的大腦沒有受傷。”

“可是、可是我好像忘了大多數東西……”

第7章 如何確認大腦損傷

“比如說?”嶽君澤很淡定。

秦桑摸了摸鼻子,從最簡單的開始,“不記得身份編碼了。”

“19位元數位和字母組成的身份編碼,人在著急或受刺激或疲憊的情況下忘記可以理解。”

“……忘記折疊桌怎麼打開了。”

“也許那個桌子的型號不同所以打開方式和你常用的不一樣。”

秦桑咬了咬牙,仔細確認嶽君澤表情很平靜,於是扔下重磅炸彈,“幼兒光腦裡面的常識課程全不記得了。”

嶽君澤嚴肅起來,打開自己光腦裡的診療記錄,仔細確認了秦桑在被救回來時候的全身掃描中大腦沒有損傷,但是人類大腦的神經元數量驚人,運行方式比中央光腦還要複雜,不可控因素太多了。

“那麼,穿衣吃飯這些日常行為你醒來仍舊會嗎?”

“臥槽,那個當然會,忘記了就是傻子了吧?”

“那麼程式記憶沒有受損,記得十分鐘前我們到達著陸點之後發生的事情嗎?”

“從腦袋著地至今的所有事情都記得。”秦桑開始變得鎮定了,看起來這個時代的人就跟三千年前很多不信鬼神的人一樣,喜歡科學解釋。

“情節記憶和長期記憶也沒有受損,”嶽君澤推了推眼鏡,“鑒於你前面很好的照顧了基地的孩子,同時和團隊協作煮飯等行為,邏輯能力也沒有受損。”

秦桑重重呼出一口氣,好像又有救了,三千年前人們就已經研究出人類的情緒記憶是由大腦的不同區域控制的,按嶽君澤的問話方式,現在應該有了更詳細的劃分,那麼結果很可能是被認為大腦某區域損傷。

嶽君澤緊盯著他呼出一口氣微張O型的唇,因為環境艱苦乾澀起皮,淡粉色的唇探出來舔了一下,於是慢慢貼過去,“我貼這麼近你有什麼感想?”

秦桑微微後撤了五公分,疑惑,“你眼睛沒辦法直接掃描我大腦吧,離得近能判斷我腦損傷程度?”

“很好,分析能力也正常,所以……”後面的聲音隱沒在一聲清淡的水漬聲裡,嶽君澤出其不意的在秦桑唇上吻了一下,甚至趁著他嘴唇微張,將舌頭伸進去在他牙齒上舔了一回。

秦桑瞪大眼睛,捂住嘴,我了個大槽,儘管知道這個世界已經發展到男男、男女、女女在一起都是常見的,但是突然被親了還是讓他雞皮疙瘩起一身。

聯想到在上一個營地睡夢中那個給自己清洗小丁丁的手,秦桑握起拳頭做好準備,“說,你跟我是什麼關係?”

嶽君澤氣息一滯,按住胸口失笑,“你現在可以控制住自己的情緒,而不是先揍了我再說?”

一口老血哽在喉頭,秦桑想說,我十分想揍你,可是萬一你跟這身體本尊是什麼親密關係,親一下算正當權利吧,所以先得搞明白有沒有資格揮拳啊!

“快點告訴我,你跟我是什麼關係?”

“沒關係,”嶽君澤有點失落,撐著笑反應迅捷地抬手截住秦桑揮來的拳頭,再側身躲過一腳,溫溫和和就把人制住,“我只是判斷一下你的情緒控制力是不是正常,有的人大腦受損後會變得情緒怪異,暴力偏激。”

“偷吻別人佔便宜是常用檢查方式麼?!!”

秦桑怒吼,鑒於他現在的身體狀況,嶽君澤制住他也不敢使勁兒,所以輕巧就被他掙脫了。

幾天以來一向溫柔可親笑若春風的嶽君澤忽然側臉勾起嘴角,眼角眉梢一挑,滿滿都是惡意,偏偏帶著無限風情,抱臂居高臨下道:“哦,我以為按我們倆的實際情況對比,被佔便宜的是我吧?”

滿腦子都是奔騰而過的草泥馬,秦桑不願意承認,但是又不得不接受現實,岳君澤同學那張臉放三千年前能叫戰隊的一群大姑娘小媳婦捧臉叫男神,擱如今這世道營地裡男男女女都很喜歡他,而自己無論前世還是今生都是清秀端正而已。

但是,他喵的,長得醜就沒有節操一說麼?

“哦,那麼我還得感謝你的非禮麼?”秦桑咬牙切齒,喵的,果然一開始的印象是對的,這貨就是個心理扭曲變態狂,三千年前就有個說法心理醫生其實都是心理變態,誠不欺我。

嶽君澤再次閃過一拳,一邊還有餘力稍稍扶了秦桑一下避免他摔倒,只是嘴裡說出的挑釁似乎帶點兒期待,“不行的話,我站好不動讓你非禮回來唄。看膚色發色你是華夏的後裔吧,君子動口不動手哦~”

“誰稀罕你那張臉啊!”

秦桑被他拽住兩隻手,出其不意一腳踹在嶽君澤小腿上,勉強算是抱了非禮之仇,被親的那口權當是狗咬了,於是學著他的樣子抱臂冷笑,“你媽沒教你做人不要太囂張麼?”

“我沒見過我媽。”嶽君澤被踹了也不生氣,心裡反而因為這樣肆無忌憚帶出的熟悉感有點兒開心,於是轉頭又是那張笑的溫溫柔柔的臉。“行了行了,你踹完了消氣吧?我只是為了測試你的情緒反應而已,消氣了我們來談談正事兒。”

這一出變臉神功讓秦桑歎為觀止,想到目前交流最多的就是這個人,姑且忍一忍,“說!”

“經過剛才的測試你的各項反應都沒有異常,但是不能精確確定你忘記的東西除了常識和歷史記憶之外還剩什麼。”嶽君澤敲了敲額頭,“不過好在長期記憶能力沒有丟失,即便都忘了,重新開始學也行。我可以教你。”

當然要重新開始學,只是誰稀罕你教。秦桑翻個白眼兒,攤手,“光腦這東西,哪裡有賣?我摔下來之後就再沒見過自己的光腦了。”

“我記得你之前的光腦是個掛墜吧,”嶽君澤拉著秦桑往搭建好的醫療倉走,“初進營地清理東西的時候沒有發現,可能是救生艙著陸時候摔飛了,早跟你說過,固定造型的更安全。”

“早?你知道我之前的光腦,”秦桑抓住他話語間的意思,“果然我們是認識的,所以你是我什麼人?我之前是什麼人?”

嶽君澤眼角紅了一下,覺得胸腹喉頭都被什麼塞住,前面撐著的風輕雲淡遊刃有餘被這句問話瞬間抽飛,“一丁點兒印象都沒有嗎?熟悉的感覺呢?比如我這樣?”

秦桑側臉躲過他伸過來的手,“沒有,你的意思是我和你熟悉到有什麼默契嗎?”

小動作也不一致,嶽君澤瞳孔一縮,歎了口氣,一字一頓解釋,“我們是普通同事,首都星系,中央科學研究院,精神力發展課題組。”

聽起來很高大上的樣子,秦桑分外頭疼,中央科學院什麼的,一聽就必須高智商才能進去,本尊看起來是個好孩子學霸,自己這樣一個常識缺乏的廢柴,補課補到猴年馬月才能進去,“具體呢?我的具體職位?”

“我是課題七組組長,”岳君澤點點自己,“你是七組初級研究員,我是你的博士導師。”

喵的,師生?!!

關係越來越複雜了,這世界的師生如此沒節操麼?剛才那樣的偷襲算神馬?!

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呢,重點是……

天雷滾滾劈過來,秦桑愣了一刹那,很快反應過來,抓住疑點拼命問,“你不是醫生嗎?還帶著戰隊呢吧?我既然是你的學生,為什麼呆在萊克星系的育兒中心?學生可以生孩子麼?據我所知救援來的都是猛虎軍團的正規軍吧?你個博導醫生怎麼進來的……”

嶽君澤耐心的等他問完,慢慢的掐著心跳的速度調整出最容易讓人鎮定的語速,“精神力研究中心的人都有醫生的資質,畢竟是研究人體,戰隊是護送我去實驗採樣地的研究所護衛隊。先天精神力和體質唯一的改變機會是孕育,通過內分泌系統的大調整一些人獲得了進階的機會,你的年紀到了,生育是多數到年紀的人必做的事情,沒什麼。萊剋星被蟲族襲擊的時候,我在附近,事實上那附近所有有戰鬥能力的人都加入了救援。”

秦桑在他緩慢溫柔的語調裡安靜下來,這個世界,瞭解的越多,就發現它越複雜,融入進去會多難,不敢深究。

“不要怕,”嶽君澤抬起他的下巴,對上那雙好像帶著惶惑而不自知的純黑眼睛,“沒有那麼可怕,即便你不能繼續需要龐雜基礎知識的研究,世界上也有許多事情可以做。”

活下去很容易的,秦桑和嶽君澤對視了一眼就閉上眼睛垂下頭,失憶的人總會有情感或淡漠或激烈、心境抑鬱、意識恍惚的症狀吧,何況在這個世界是沒有近親可以撫慰的,所以不能表現的太過鎮定自如了。

半晌,秦桑睜開眼,“走吧,我跟你去做詳細檢查。儘快給我找個光腦。”

嶽君澤仔細看他的表情,“精確鑒定需要8-14小時的監控測試,現在沒有條件給你做。個人光腦沒有,做資料存儲庫的初級光腦可以先調一個給你。不過,我認為你還是先去休息一下比較好。”

秦桑“勉強一笑”,“不,我覺得還是儘快開始學習比較安心。”

二十分鐘後,他拿到了一個簡易版資料庫光腦,首先就調出精神心理大腦損傷鑒定相關,搜索結果那一行大字讓他好想嘔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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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失憶算個毛球球

4,043,871個,還本機!!

秦桑把光腦從它萌萌熊貓狀的外殼裡抽出來,確認這玩意兒本體就指甲蓋大小,只是為了防止因機身太小難找給裝了個巴掌大的外殼。

這體積比……

仿佛三千年前給一蘋果手機裝個桌上型電腦主機殼一樣的殼,臥槽!

這麼一想,大腦中就只剩囧一個詞兒,而且外殼竟然是個熊貓造型,滾滾的魅力穿越千年時光歷經星河洗禮經久不衰。

得胖達者得天下麼?

終於看到了熟悉的東西,好感動,資料量那麼大,好絕望!

於是秦桑對著擁有滾滾機殼的資料光腦淚眼朦朧,命運大神你玩兒我呢吧?搞不清楚大腦損傷如何鑒定,怎麼能想出如何蒙混過關?

裝瘋也沒有那麼容易呀?

嶽君澤丟給他個光腦就去安排營地各項事宜,按照事先約定的時間,救援艦將於12小時37分後到達,到時候他們要配合接應的小艦艇在蟲族的包圍圈上挖出一個洞。

半個小時內,他反復路過了秦桑身邊三次。

頭一回表情有點兒僵硬,第二回哭笑不得,現在這次是,熱淚盈眶?!

“你、頭疼嗎?”

秦桑有點兒不想面對他的臉,扭過頭去,“不疼。”

“那麼,腰酸?”

扭頭+轉身,“不酸?”

“眩暈麼?”

“說了沒事!”鍥而不捨扭頭轉身,正撞到嶽君澤臉前頭,鼻尖幾乎都要戳到人家的下巴上。

臥槽,站這麼近,咱倆有毛病的到底是誰啊?秦桑跟被撓了的貓一樣,渾身汗毛都炸起來,總覺得這個人很危險一樣,真的是研究組長和博士生這麼簡單麼?難道真實的身份是宿敵?

他退一步,嶽君澤就進一步,實際上經過這一個來小時的相處,按他的私心認為,如果健康沒有受影響,忘了過去也沒什麼不好。

記憶力、邏輯能力各方面都沒有大影響,性格也活潑許多,聯邦裡能做的事情有許多許多,或許換一個工作,不要執著於機甲,不用整天埋首在浩如煙海的書堆裡,不用勉強自己做超出能力的訓練,會快樂許多。

不愉快的東西,忘了比記得好。

秦桑不知道對方已經在心裡給他下了定義,並且打算永久掩埋黑歷史,只是但凡誰跟個不熟悉的人幾乎貼著站在一起都難受吧,四周有那麼大的空間呢,戳戳對方的胸口,“喂,我說了沒事兒,你離我遠一點不行嗎?”

被那麼深的瞳孔仔細盯著,感覺像站在聚光燈下被拔了毛的雞一樣無所適從,一點安全感都沒有!!

“我這樣你不會生氣嗎?”岳君澤認真看向那雙純黑的眼睛,平靜裡帶點不耐煩,不是尖銳的厭惡。

老子很想生氣的,允許的話甚至想給你一拳,可是他喵的有什麼用,目前只有這麼一個熟悉的人,還得靠你活下去呢!

秦桑咬了咬牙,不耐煩的退後一步,“所以你還是在測試我的情緒反應麼?雖然看起來更像惡作劇。”

嶽君澤再進一步,微微低頭,鼻尖擦過秦桑的耳廓,嗓音低沉柔滑,“這次不是測試,是,為了之前的想念……”


吹皺一池春水,清風嗖一下自己跑了!

他大爺的,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話,大長腿幾步就跑的見不著人影。

秦桑站在原地撓了撓自己的耳朵,呼吸間帶起的氣流搔過薄薄的表皮,耳垂在不知道的時候不爭氣的紅了,所以關係絕逼不止是研究組長和博士生這麼簡單對吧?

喵的,為什麼不是真傻了呢?我為什麼情商這麼高呢?

為什麼我好像聽懂了他的話呢?

魂淡,不是說沒關係麼,不是說是什麼博導和學生麼?失憶的事情還沒有煩惱完,又來了新的問題。

所以到底是和這個身體有什麼關係吧,尼瑪啊,所以肚子裡揣的這個娃他親爹是那個死變態麼?

秦桑剛剛乾涸的眼眶又一次飽含著淚水,喵的,跟這個問題比起來,失憶算個毛球球啊~

舉起光腦,搜索“生育原則”,光屏流暢地滑開【本機資料庫為您找到相關結果約10,107,937個,相關同類項已合併,如需更大範圍內容,請連接天網。】

我就知道賊老天不可能那麼善良!

秦桑把套著滾滾外殼的光腦拍在自己臉上,找了棵大樹倚靠著樹幹滑坐下去。喵的心好累!

然後他以為自己閉上眼睛休息一會兒,實際眼前一黑就直接暈過去了。

沒人發現,直到一個小時候營地再次排列整齊,晚飯時間到了,由於救援艦不久就會到來,戰士們並沒有去更遠的地方尋找食物,就近抓了些動物,添上剩餘的營養劑就算一餐了。

岳君澤捧著秦桑的一份食物,特意把其中比較油膩的都換給自己,將自己那份裡面的微量元素補充劑換過去,遠遠的看見秦桑還半躺在之前的那棵樹底下,看起來睡著了。

恒星已經傾斜下去,沒有了光照直射,氣溫已經慢慢降下去,這樣會著涼的。

走到十步之外嶽君澤開始覺得不對,秦桑臉色蒼白,幾縷散發濕漉漉的貼在額角,哪裡是睡著了,分明是暈過去。

“藥劑師,準備營養針劑,葡萄糖,這邊有孕夫進入休眠狀態了。”嶽君澤扔了手裡的食物,一把將秦桑抱在懷裡往醫療倉跑過去。

為了保護嬰兒,男性貼在腹部的孕囊有自動休眠調節機制,一旦主體的身體狀態不足以負擔嬰兒的消耗,會有生物電流刺激主體腦補組織,讓宿主進入休眠,同時降低體溫大量分解主體體內糖分。

岳君澤將秦桑抱在自己懷裡,臉頰貼著他冰涼汗濕的額頭,眉頭皺的死緊。

秦桑全身冷汗,手背上紮了針,沁涼的營養液輸進去,冷的他在昏迷中渾身哆嗦了一下,於是不知不覺往身旁的熱源蹭了蹭。

“有多餘的恒溫毯子嗎?”嶽君澤將手伸進秦桑的作戰服,摸到一手冷汗。

護士有些為難,“都勻給重傷戰士和小孩子了。”

嶽君澤點點頭,將秦桑在窄窄的行軍床上放好,一分鐘乾淨俐落的再次把他扒光了,然後無比熟練的將人擦洗了一遍,用一條床單裹好。

天光已經完全暗下去,佈置好巡哨,再次跟總部確認了一遍救援艦的資訊,還有8個小時到達。

可以休息一下,嶽君澤在床邊的小凳子上坐下來。

秦桑在夢中覺得身處小風嗖嗖的峽谷,雖然不至於冷的全身僵掉,但是透心涼的感覺也並不好受,於是他本能的將身體蜷縮起來,這一動就拉扯到了手背上的針頭,疼的嘶一聲。

然而深重的疲憊像粘稠的泥沼,怎麼都睜不開眼,努力了一下他有些不甘心的撅著嘴繼續睡了。

嶽君澤盯著他的一舉一動,探手進床單,涼颼颼的冰手,損失了過多糖分的身體會本能保持低溫以節省能量維持生命,沒有人體恒溫的毯子,人是暖和不起來的。

猶豫了一下,嶽君澤從自己的光腦裡調出一份文件在上面簽了個電子指紋章,既然他都忘光了,那麼選個新的起點開始好了。

然後飛速扒掉自己的衣服鑽進被子。

秦桑睡了10個小時,在安全的環境裡,休息的分外好,臉頰貼著的東西材質柔滑貼心,暖暖的恨不得一輩子貼著不離開,懷裡的抱枕也特別舒服。

就是好餓,他喵的,好像沒吃飯就被蟲族追殺逃跑,接著讓嶽君澤的各種測試襲擊弄得特別憂鬱,然後就睡過去了?

秦桑猛地睜開眼,他警惕性沒有那麼低的,迅速四處張望,搞明白事實之後他囧了。

這不是頭一回醒來之後是裸著的了,他喵的上回裸著只是自己單個,這回是跟別人裸在同一個被單裡,真是有八張嘴都說不清楚了。

舒服的抱枕是人家的腰,臉頰在人家肩窩裡面拱,後背上還有只不是自己的手在來回撫摸!!!

是可忍孰不可忍,秦桑坐起來拍床,“嶽君澤,你敢說這也是情緒測試嗎!!”

嶽君澤在窄床上險些被擠到地下也不惱火,只是慢悠悠掀開床單站到地上,抬手彈了下秦桑的腦門,“你疲勞太過精神鬆懈之後進入休眠了,無法維持基礎體溫,沒有多餘的恒溫毯子了,我要不給你暖著,你得凍死吧。”

媽蛋。這不是武俠小說裡的情節麼?

亡命逃奔,一個人不是重傷就是中毒,另一個以身相許救人一命神馬的?秦桑考慮自己要不要咬著床單嚶嚶一下,命運你這個小混蛋,要玩兒老子到什麼程度才肯甘休?

嶽君澤才不管他有沒有少女心,坦然拎起床邊的衣服一件一件套上。

好像哪裡不對!!

秦桑腦中靈光一閃,霍地起身指尖點到嶽君澤的腰部,“姑且算你為了溫暖我,可是只蓋了床單那麼薄,有必要睡在一起麼?”

“哦,你說關於這個,”嶽君澤淡定的扣上作戰服的數碼拉鍊,滑開自己的光腦,咻一下彈出個檔,“原因在這裡,你手給我。”

秦桑愣愣的看著他握住自己的食指指尖,在文件的底部點了一下,電子光屏中央彈出個紅框框,元氣滿滿的女聲喜氣洋洋從光腦裡傳出來,【認證通過,恭喜!】

然後轟隆一下,三維立體的禮花在小小的臨時行軍帳篷裡炸開。

舉著食指傻呆呆圍觀了一個小小的慶祝過程,秦桑有些不在狀況,“你這是要鬧哪樣?”

“喏,你去育兒基地之前,我們曾經提交過婚姻締結申請,一直因為各種原因無法雙方簽字確認,現在雖然遲了一點,但是也不算太晚吧,免的再遇到你生死存亡的時刻立遺囑都找不到接收人。”

媽蛋!!不是說沒關係麼?敢不敢一次把事情都說個明白,淩遲算神馬大丈夫!!

第9章 規則不一樣

“我們不是沒關係麼?”秦桑飛速把自己的衣服也穿好,陰測測的盯著他的跨,好像給這貨一記撩陰腿,不到那個程度的傷痛都不算痛!!

嶽君澤淡定的很,“沒有指紋簽字之前,互相都不具有替對方簽字的許可權,可不是沒關係嘛。”

我去,關係是這樣定位的麼?

“你這是狡辯,普通同事和未婚夫妻能一樣嗎?”理直氣壯。

“你覺得我給你擦身體,每小時兩次查看情況是對普通同事嗎?”回答更加理直氣壯……

秦桑縮了下脖子,“這幾天照顧我的人多了去了,你哪裡跟別人不一樣。”

“凡是穿著嫩綠色作戰服的人,走到哪裡都會被其他人特別照顧。因為你們正帶著人類的希望和未來。”嶽君澤一指點到他的左肩上,湊到他耳邊“可是,你照顧弱勢群體會照顧到連他的……都幫忙洗乾淨麼?”

秦桑耳朵一紅,媽蛋,長的好看也不能用色誘轉移話題,“切,之前沒簽字一定是吵架了,更可能分手到老死不相往來。現在是看我失憶了,想把錯誤一筆勾銷嗎?”

“那也有可能是我看你失憶了可憐原諒了你的錯誤。”

秦桑被噎回去,吵架吵不過,別的還不行,劈手就去奪嶽君澤手裡的光腦。三千年前結了婚都能離婚,沒道理現在按個指印不能取消。

嶽君澤閃身躲開,再將他轉個圈禁錮到懷裡,輕斥,“昨天還虛弱到進入休眠,現在蹦躂什麼?!”

“我要取消剛才的指紋簽字。”

“為什麼?不行!”

“不為什麼?不想跟你結婚,你別告訴我結了婚還不能離了。”

“我說不行就不行!”

“不行給個理由先,你趁人不備拽著我手簽字這是騙婚你知道不?”

秦桑從他懷裡掙脫出來,抱著膀子站好,說實在的他心裡有點兒沒底,萬一離婚程式很複雜,豈不是栽進去了。

嶽君澤按按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陽穴,“秦桑你講點兒道理。”

“我一直特別講道理,不講道理的是你吧,你在大街上被隨便哪個人抓住按個指印就結婚了你能答應?

“我不是隨便哪個人!”嶽君澤眼睛有點紅,剛才的遊刃有餘在秦桑一次次表示沒關係的態度中漸漸散了乾淨。

“呵!反正我忘光了,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唄……”秦桑自認是個無比講理的人,“你要是一次說清楚你到底跟我什麼關係,我就考慮考慮。”

之前的分歧在死亡面前顯得那麼微不足道,天知道他知道萊克育兒中心被蟲族襲擊的刹那險些心臟驟停。

可是想想之前的爭吵,摔的滿地狼藉的屋子,還是覺得忘了也好,“反正我們沒有不可調和的矛盾,生死一場,可不可以不再提了。如果你非要知道,我們挑你身體狀態好情緒好的時候慢慢說行不行?反正婚是不能離的。”

“挑個身體狀態好情緒好的時候說過去,可以接受。婚必須現在離了。”秦桑毫不退步。

嶽君澤靜靜地看了他一分鐘,終於點點頭,“好,等回到基地再簽字吧,現在也沒有辦法能給我定刑。”

“定刑?”秦桑皺起眉頭,“那是什麼?不能立刻把剛才的指紋簽字取消嗎?”

嶽君澤覺得自己仿佛是被丟出了懸崖,整個身心都被一腳踹進深淵,馬上都砸到穀底了又被拽上去,結果發現只是一場蹦極,幾乎是迫不及待的解釋,“我忘了你不記得常識了,婚姻雙方有一方在孕期的時候,不能離婚。”

秦桑嗤之以鼻,“還有這規矩呢,你幹出什麼喪盡天良的事兒我都不能離婚,這世界的價值觀有點問題吧。你是看我忘了事兒騙我呢吧。”

嶽君澤苦笑,“孕期的男女由於激素反應情緒和身體都會有些異常,這時候如果當事人處於婚姻關係中,另一方有責任全心全意至少是精神上體貼照顧,如果離婚了。不管是哪一方提出的,另一方都會被司法機構判為有罪,視情節輕重判處三個月到無期不等監禁。除此以外還有財產處罰。所以我說,秦桑你對我公平一點好嗎?”

三千年前要是有這個法律,隊伍裡的好幾個妹子老公估計都得終身監禁,嗯,按照那時候的習慣,判決書上還得有剝奪財產什麼的。

秦桑摸著下巴打量嶽君澤,原來簽了個指紋需要負擔這麼大的責任呢,原本這個身體不處於婚姻關係中,孕期出了事情也是沒有負責人的,何況蟲族襲擊算是天災*吧。

現在嶽君澤主動先簽了字,要麼他是真愛,要麼是錯誤犯的太大,愧疚大過天了。

“那行,既然你這麼說,先往後放一放,回到基地之後把事情說清楚,”秦桑認為自己很公平,“沒有深仇大恨的話,我也不害你坐牢,等把孩子剝下來再離婚。”

嶽君澤松了一口氣,雖然沒改口,總算爭取到了緩衝時間。

說清楚了秦桑就不再糾結,轉身整理好床鋪坐下等出發。

低低的一長一短兩聲哨音在基地裡響起,約定的救援艦著陸時間到了。

哈德森掐的准准的發來通話請求,嶽君澤的光腦彈開,“彙報對接資訊。”

哈德森敬了個禮,半句廢話沒有,“蟲族的聲波網被猛虎軍團從外部破開,各著陸救援艦開始準備登陸,本營地同座標著陸艦編號T05A08AC7,重複一遍T05A08AC7,需穿越大氣層,現在可以請傷患進入液體倉了。”

“收攏設備,從年級最小的孩子開始逐級進入液體倉。輕機甲境界範圍收縮五公里。”

“是。”

嶽君澤轉身半蹲下握住秦桑的手,“你的身體狀況受不了穿越大氣層星際旅行的衝擊,先到液體倉睡一覺吧。”

“液體倉?”醒來的時候似乎就是躺在一個棺材樣的人形盒子裡被人提著往救生艙外面跳,喵的要不是鼻尖有氣流繚繞,掌心能感受到自己的呃心跳,險些以為是被裝在玻璃盒子做成標本了。

“嗯,雖然不太舒服,但是可以有效緩解震盪、低壓、失重,是常用於體弱的人星際旅行的一種方式,只是仍舊不能躍遷。”

秦桑並不排斥,又沒有幽閉空間恐懼症,總要回到人類的基地後面的事情才好開始。

媽蛋,每一次以為前面的是康莊大道的時候總是會遇到各種情況,以為之前的玻璃盒子是液體倉真是太幼稚了。

移動手術室變型折疊起來就是這個營地最大的機甲,它的腹部開著大大的口子,現在裡面注滿了冰藍色果凍樣的粘稠液體。

一個一個人形箱子正在被放進去。

站到指定的掃描器下,一秒鐘旁邊的軟體材料凝結出一個比秦桑大一圈的箱子,護士笑的很柔美,“躺進去吧,睡醒就好了。”

秦桑臉色慘白,前面的一個孕婦姐姐剛躺進了一個看起來像凸肚紡錘的箱子,一躺進去旁邊接著的管道就用藍色的液體把人給泡上了,接著封箱。

用以前戰隊老大的貞操發誓,箱子裡一個氣泡都沒有。

孕婦姐姐閉著眼睛,臉色在藍汪汪的液體裡面看起來超詭異的,隨著被抬起移動,散落的頭髮在液體裡面緩緩的浮動,比以前在實驗室裡見過的從福馬林池子裡撈出來的也不差什麼。

真的不是做標本嗎?

機甲腹部的大倉裡面已經疊放了二十多個小孩女人傷患,仿佛一個個掛在蟲洞裡的蛹。

嘔~~

秦桑一把抓住嶽君澤,“不會憋死吧?”

嶽君澤奇異地看了他一眼,以前的秦桑經常在過量訓練之後躺在注滿這樣液體的恢復倉裡進行深度睡眠,反握住抓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掌心涼津津的,這反應是,害怕!

“不用怕,你以前不是經常在裡面睡覺嗎?”

“躺在水裡睡?呼吸呢?”

“這種液體來自矽基生命聚集的星球,可以滲氧,對人體沒有害處,你就當睡覺好了,閉上眼睛不要擔心。”嶽君澤扶著他在箱子裡躺好,逕自去連結已經安裝好的液體倉。

秦桑迫不得已躺下了,心裡還有點不安,好不容易又有了一條命,被弄成這樣淹死有點兒不划算,但是喊害怕也很小氣,不進這個倉沒法沖出大氣層一樣是個死,一瞬間他腦子裡的各種念頭反復都快結成了球,只是不肯閉眼睛。

藍汪汪的液體慢慢升上來,秦桑不自覺抬高了脖子,沖液體的小護士用指尖點了點他的腦門,十分體諒,“快閉上眼睛吧,不要一直想著眩暈嘔吐,很快就回到基地了。”

臥槽,你不說眩暈嘔吐我還想不到,一會兒穿越大氣層萬一在這裡頭吐出來,就直接泡在自己的嘔吐物裡了,尼瑪啊,真是越想越噁心,立馬就要嘔吐了一樣。

於是秦小桑愈發不敢閉眼睛了。

嶽君澤安排完了轉身看他,倉門還不能閉合,蹲下去柔聲問,“還有哪裡不舒服。”

“我想吐。”

“你已經超過12個小時沒有進食了,沒什麼可吐的。”

“真的想吐,唔……”

又被偷襲了,對方密匝匝的眼睫毛太近,仿佛就要紮到自己眼睛裡了,秦桑閉上眼,嘴裡是對方口腔中清新的橘子味,有點兒想睡。

嶽君澤看他閉上眼睛,俐落地抬頭,哢嚓合上倉蓋,一秒鐘液體加滿。

小護士捂著嘴笑,“岳醫生真溫柔啊!”

岳君澤溫和的笑笑,低頭在閉合的倉蓋上親了下,“放進大倉裡吧。”

第10章 死亡順序

營地所有該挪走的東西在10分鐘內整理完畢。

秦桑並沒有失去意識,他閉上眼睛之後就覺得微涼溫軟的東西裹過來,最後連眼皮臉頰上都有微微的重量感,仿佛貼了張吸飽了水的面膜。

鼻尖堵了一瞬間就通暢了,那半流質的液體並沒有擠到鼻腔裡,不能睜眼,全身被裹住,意識卻很清醒,手腳都軟綿綿的不想動,並沒有被束縛的感覺。

他感覺到自己被抬起來固定到了一個地方,想來就是那個仿佛吊滿了蛹的機甲腹倉。

“T05A08AC7進入的大氣層,距離對接點還有30秒,各編隊準備起飛!重複一遍,T05A08AC7進入的大氣層,距離對接點還有30秒,各編隊準備起飛!”

營地的各型號機甲駕駛員就位,岳君澤坐在駕駛艙裡,仰頭看了看那架中型機甲,回家了。

“倒計時,10、9、8、7、6、5、4、3、2、1!起飛!”

機甲編隊順次升空,秦桑在液體艙內只覺得有巨大的壓力順著上升方向壓下來,連接在一起的人們隨著整個大倉的液體湧動方向波浪一樣輕輕起伏,瞬息間化解了壓力。

果然神奇。

通訊聯絡建立的一瞬間,心理有一瞬間受到奇妙的衝擊,仿佛這個大倉中所有蛹狀的液體倉裡的人都可以心靈溝通。

內心仿佛四面都沒有壁壘的空地,能感覺到呼呼的風聲流過心胸的聲音。

紛雜的念頭湧入腦海,“寶寶別怕!”

“不用吃烤糊的動物肉了!”

“對接原來是這樣啊……”

“沒有老師說的動物機甲呢”

“回去要趕緊補作業”

“丟了的樣本真可惜”……

我去,難道這個液體可以讓人的腦電波無障礙溝通,太可怕了,有人聽到我想什麼嗎?

嗷!!

怎麼遮罩想法?!

資訊流瞬間停止,不知道這個液體的資訊傳導原理是怎麼樣的,秦桑只覺得腦海中展開一幅全息圖像,整個營地的機甲編隊漸次飛起,頭頂的天空中有個龐大的艦艇落了下來,有個柔和的女聲清晰的播報返程進度,“通訊連接已建立,中央科學院臨時救援隊升空,與T05A08AC7救援艦距離12公里,15秒後對接……”

呼,嚇死了,這種可以直接腦電波交流介質簡直逆天,秦桑皺著眉頭一下艦船就要趕緊找嶽君澤問這個怎麼處理。

雖然那貨也隱藏了很多秘密,但是目前唯有相信他了。

輕微的震動之後,臨時救援隊的機甲登陸艦船,返航進入太空。

在地面的時候並不覺得天空如何,尤其是恒星照亮的白天,偶爾一道閃光人類的眼睛是捕捉不到的,一探出大氣層,秦桑簡直被全息圖像中的畫面震撼的驚呆了。

按照那個播報進程的聲音介紹,猛虎軍團出動了四個軍的隊伍編隊47個小組,每一組都負責在蟲族的包圍圈上面挖洞和地面的救援隊對接,共需從這個未開發星球帶走近4萬老弱病殘兼同樣數量的救援人員。

太空中恒星在漆黑幕布一樣的宇宙中閃耀,遠遠的才能看到這顆未開發的星球被蟲族的戰蟲組成的網松松的圍住,像個鋼絲套子一樣。

巨大的網上幾十處都在爆出耀眼的火星,巨型機甲拖著長度驚人的光劍和體型碩大的蟲族戰到一處,救援艦從挖開的大洞中穿梭而出,周圍的機甲且戰且走圍在艦船周圍撤退。

重傷患、孕婦孕夫、柔弱的小孩子都無法進行長距離空間躍遷,離開玫瑰星系。因此逃離這個未開發星球後,他們還是要回到已經被清理乾淨的萊剋星,據解說,還有一小時路程。

眼見幾十艘艦船都從星球逃開,包圍網內已經失去餌料的氣息,包圍整個星球的網痙攣一下抖動了起來,蟲族編隊開始變換,它們開始轉移目標,由包圍捕獵改成跟在逃離的艦船後面窮追猛打。

秦桑從全息圖像中看到斷後的中型機甲被追上來的蟲族戰蟲用前肢的鋒銳鐮刀切斷四肢,最後被湧上來的蟲族包圍成一個蠕動的肉球,然後一點火光從肉球中央升起,那個無數蟲子湧動的*轟然炸裂在寂靜的宇宙中仿佛散開的焰火。

這是、犧牲了?!

上一次醒來之後是在救生艙著陸之後,儘管一直被零星的蟲族追殺,但是太空中的戰況之慘烈,是他窮盡想像力也不能想到的。

心臟忽然一陣緊縮,氣息都緊了一緊,嶽君澤在外面!在那些斷後戰鬥的機甲群裡!!

他喵的,不知道萬一那貨死了,自己算不算烈士遺孀什麼的,靠之,這算什麼事兒?

屋漏偏逢連夜雨,艦隊行進到中途,繞過一片寂靜的隕石狀星空,側後方忽然湧出大量蟲族。

通報聲音忠實的發佈即時消息,“航路遭遇敵襲,艦船執行一號方案,抽取液體倉備用能源用於加速,請各位深呼吸,保持心情平靜。”

而此時跟在外面的嶽君澤心裡一突,液體艙備用能源被抽走的話,就一定需要在規定的時間內返回基地,超時會造成艙內供養等各項維持生命體征的功能斷檔,拉回去的就全部是死人了。

到時候大倉會根據內部個人的綜合指數逐級切斷單個艙體,以便節省能源供給更健康的生命。

簡而言之,一切以集體利益為準繩,為保證種族的延續,更弱的先死。

看著鋪天蓋地的蟲族,他不敢相信可以在規定時間內回去,如果回不去,秦桑的生命體征恐怕不如多數人,會被總控機判斷為優先犧牲。

心念電轉間,嶽君澤紅了眼睛,毫不猶豫地啟動精神接駁機甲操作,銀灰色的機甲在太空中伸展變型,光炮從背甲中伸出,光刃縮短到12米匕首形狀。

哈德森緊跟在他身後就看著自己上司瞬間狂暴了,連命令都不下,流星一樣就滾進翻滾蠕動的蟲族堆裡。

戰隊隊員一面跟在他後面虐殺蟲族大軍一面在戰隊頻道七嘴八舌。

“老大怎麼回事?”

“發生什麼了?”

“我去,我記得我是來保護中央科學院的醫生來著……”

“這個精神力,為什麼會在研究所!”

“誰來告訴我不是眼花了,剛才的資料說劈了947刀?!!”

……

哈德森眼睛都瞪直了,他作為中央科學院研究所高級研究員的貼身護衛,身兼保鏢助理各種職務,和嶽君澤相處6年,從不知道他精神力可以高到這個程度,如果沒記錯的話,老大的檔案記錄是成年定檔精神力297,剛才那個389是實況記錄儀錯了嗎?

精神力怎麼可能在成年之後還增長!

這不科學!!

但是,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哈德森在頻道內暴吼,“安靜,不想死就跟緊!”

戰隊如一柄尖刀切入蟲族大軍,岳君澤連卸三隻蟲子的四肢之後,發現這是一隊按順序關係前進的兵蟲。

一瞬間心中大喜,蟲族種類繁多,各族群傳導資訊的方式也不是一樣,遇到這樣的,簡直是最好解決的一種,天無絕人之路!

這時候中央指揮所也確認了回傳資訊,要求各戰隊打亂蟲族縱隊,往一個方向突圍,各戰隊按照光腦計算出的節點專斬蟲族的資訊傳導觸角。

很快就將有序進攻的蟲族大軍攪成一團亂麻,剩下的,是從這團亂麻利沖出去……

秦桑被固定在液體艙內緊張的觀望著外面的戰鬥,鋪天蓋地的蟲族簡直能讓人得密集恐懼症,翻滾的醜陋的口器獠牙,強酸一樣的粘液,每分鐘都有戰士犧牲。

液體艙裡忽然暗了下去,明亮的全息圖像模糊了一些,資訊通報器柔和的聲音此時聽起來有些冷清,“能源餘量47%,可用時間31分鐘,不足以維持到基地著陸,死亡順序鑒定開始。”

一束紅外線一樣的光束開始在粘稠的藍色液體中的各個小艙上面做記號,秦桑心裡數著數,這個中型機甲的腹倉裡共有113個“蛹”,到自己是17。

死亡順序……

秦桑想起之前在叢林裡那群用草葉子決定逃亡時候死亡順序的小年輕,當時以為是玩笑,沒想到真會這樣做。

被裹在這樣粘稠的液體裡,按照規定好的順序一個一個去死,直到能源和需求達到平衡,十分的不甘心!

喵了個咪的,老子寧願跟外面的蟲子對砍被碾成肉泥虐死,也比這樣躺在粘稠的漿糊狀液體裡被切斷生命供給強。

這到底是個怎麼樣操蛋的世界啊!

媽蛋,要是沒到萊剋星自己先死了,嶽君澤就不用愁和孕期婚姻締結者離婚被判刑了。

哦,不對,說不定他現在已經死在外面了,看看外面翻滾的蟲族屍體和機甲戰隊,說不定連屍體都找不到,最後變成太空垃圾飄蕩個千百年,不被裹盡恒星內部消失不了……

不想承認自己有點難過,秦桑恨恨的咬緊牙,所以說之前就覺得進入液體倉之前那個吻有點不對,分明是三千年前破電影裡配角死前的標配情節。

希望你仍舊活著,老子好歹是17號呢,也不會第一個死……透明微涼的液體從眼角滲出,迅速消失在粘稠的藍色液體裡。

要、活下去……

第11章 求生欲

“液體倉能源餘量10%,進入紅色警戒,開始第二輪排序……”

催命警告響徹整個艦隊,不論是躺在液體艙裡的人還是拼殺在外的戰士都心中一緊。

“排序完畢,7號大倉第一批能源截斷……”

秦桑抿緊嘴,剛才進行的是第二次確認排序,他仍舊是17號,本來以為會等到能源耗盡前才開始切斷部分能源,他喵的還有10%呢,急個鬼!

岳君澤帶領的戰隊逐漸成為整個衝鋒戰隊的尖刀,推進速度比起落在最後的戰隊已經領先了好幾公里。

不夠、不夠、還不夠快!!

嶽君澤只覺得心頭如火灼一般,湧動的情緒堵在喉頭,終於“啊——”暴吼出聲,隨著這一聲吼,他手中的光刃已經快到肉眼無法捕捉,光炮沒有一擊落空。

哈德森眼角一跳,飛快地切斷了隊內頻道,單體實況記錄上面的大大的507幾乎閃瞎他的狗眼,這雙S級戰士才能達到的數值,一定是儀器壞了吧,一定是的,從未見過成年後精神力波動數值超過50的。

與此同時,嶽君澤的聲音因為分貝破表通過系統傳到艦隊每一個角落,戰士們心中一凜,主腦自動所有人的全息畫面都切換到那支沖在最前面的戰隊。

那支仿佛閃著火光的楔子一樣釘入蟲族洪流中的戰隊。

那聲帶著悲痛不甘的吼聲,仿佛從鼓膜直入心臟狠狠一擊。

所有人士氣一陣,艦隊總控資料庫的實況記錄儀嘩嘩的更新資料。

站在艦橋上指揮的將軍撫了下自己花白的頭髮,微微挑起一邊眉角,微微有些驚訝地看著滿牆的記錄儀不斷刷新,一個個綠色的數字變成紅色。

如此大規模的精神力數值突破,前所未有!

秦桑聽到那聲音卻是渾身一緊,那是嶽君澤的聲音,是受傷了嗎?

腦海中翻來覆去全是看到的那些被翻滾的蟲族裹成肉球自爆的機甲,心口一陣抽緊,他媽的你怎麼敢死,老子的過去還沒說清楚,你在怎麼敢死!

我還活著呢,你竟然敢死!!

憤怒恐懼不甘讓他渾身發抖,身處的液體倉甚至微微晃動起來。

“嗶——”

“警報!警報!11號倉順序17異常,嗶——”

“9號倉順序124異常……”

“3號倉順序56異常”

……

悠長的警報聲響徹整個艦體內部,仿佛連鎖反應一樣,由於一個人劇烈的心理波動,平靜等待順序死亡的傷病們情緒發生了變化。

長長的警報之後,中央總控對所有倉體內部的順序進行了重排,秦桑驚訝的發現自己這次變成了29!

剛才發生了什麼?

憤怒,不甘,強烈的想活下去,想把那些蟲族都弄死!

好像發現了什麼特別的東西,總控排列死亡順序的依據,不僅包括身體狀況各項數值,還包括求生欲。

秦桑抓住救命稻草一樣在腦子裡拼命想,我要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

在喪屍滿地的末世我可以活下去,換到三千年後,即便蟲族肆虐,身份是只弱雞,我也一定可以活下去。

要活下去……

嶽君澤你也要活下去,剛才那一聲吼,聽起來中氣還十足吧,所以一定要活到簽字離婚的日子啊。

否則就算了老子也要想辦法把你的骨灰盒或者衣冠塚弄到終身監禁的監獄裡去。

不斷地在心裡發狠,拼命忽略總控每隔幾分鐘播報一次,“液體倉能源剩餘7%,9倉切斷能源編號1-10……”。

一分鐘好像一輩子那麼長,秦桑想起三千年前默姐說過的各種亂七八糟的詞兒“一見**誤終身”,“一眼萬年”,“滄海桑田”……

終於,那聲音由生命倒計時變成了,“……即將進入萊剋星週邊,30秒後進入大氣層……”

好像所有人都在大腦中松了一口氣,數萬人齊齊的“呼——”

萊剋星週邊留守的戰隊趕來接應,秋風掃落葉一般將追過來的蟲族絞殺。

行星週邊已經建立起針對蟲族的次聲波防禦網,軍團偵騎四出,不斷掃蕩肅清整個星系範圍內的蟲族殘餘。

液體倉在進入大氣層的時候已經因為能源缺乏開始降低供養,雖然只有短短的一分鐘,秦桑從密閉的藍色粘稠液體裡爬出來的時候仍舊嗆咳著拼命呼吸喘氣。

眼睛都沒睜開,他就被裹進一個散發著汗味兒的懷抱,臉頰貼著的頸側濕漉漉的,額頭被狠狠親了一下。

秦桑顧不得計較了,心中湧起實在的喜悅,嗓子嘶嘶拉拉努力說,“你還活著,太好了!!”

嶽君澤累到虛脫,唇色慘白,渾身仿佛從骨髓到皮膚表面都刺啦啦的疼,但是天知道,他看到秦桑的液體倉抬出來仍舊是藍色的時候,歡喜的幾乎想跟路過的每一個人擁抱。

如果有命運,它待自己不薄!

“是,我們都活著,太好了!”

“受傷了嗎?”秦桑借嶽君澤撐著站到地面上,上下打量他,甚至伸出手去在他渾身上下捏捏摸摸。

粘稠的藍色液體接觸到空氣後變成透明晶瑩的結晶一抖就落地。

嶽君澤每一寸都皮膚都生疼,輕風拂過也宛如刀割,這時只淡笑,任由秦桑四處拍打,輕輕幫他拂掉身上的結晶,“沒有受傷,一切都很好。”

秦桑放心了,打量四周,巨大的艦隊底倉打開,一個個巨大的機甲走出來站到空場上,腹倉一打開,旁邊的醫護人員幾乎是奔跑著上前抱起一個個“蛹”將裡面的人拉出來。

有些“蛹”已經變成了灰色,答案顯而易見,那是路程中被切斷能源的人。

可能是物傷其類,秦桑忍著眩暈,輕輕說,“你知道嗎?我在11號倉編號17。”

話音出口,扶在腰上的手一緊,秦桑被帶著一個踉蹌捂進嶽君澤懷裡,嶽君澤感覺自己說話的聲音都微微的顫抖,“現在是開玩笑的時候嗎?”

“什麼開玩笑?”秦桑覺察到了他的顫抖,有些不解。

“總控切斷了兩批能源,每批10個!”嶽君澤幾乎是惡狠狠的在他耳邊低吼,你騙我是17有意思嗎?

今天之前,嶽君澤從不知道什麼是後怕,常理來說看到活生生的秦桑,他可以全部放鬆下來,甚至開始琢磨找個什麼地方喝一杯慶祝兼放鬆了。

可是見到人之後,他不敢閉眼,仿佛閉眼就是幾十分鐘前的生死一線,眼前的一切都是幻想。

17!

像是惡毒的魔咒,簡短的音節只在耳邊響一次,足以吹飛他之前的所有安全感。怎麼可能是17,如果是17,面前的秦桑該躺在灰色的液體倉裡。

秦桑抬起來手慢慢放在嶽君澤後背上,困惑裡帶著些小得意,軟綿綿道:“後來聽到你的吼聲,以為你怎麼著了呢?我就琢磨你要死了我以前的事兒我怎麼知道啊,必須得活著啊,一憤怒,總控數據異常了。”

嶽君澤捧住他的手,死盯著他純黑色的眸子,鼻息相聞,“你說什麼?”

“我憤怒了之後總控資料異常了,液體倉死亡順序重新排列,我變成了29號。”秦桑愕然於他的緊張,飛速的解釋清楚。

“怎麼可能?!”嶽君澤下意識的在秦桑後背來回摸索,甚至將手領子伸進他的衣襟感受了下皮膚的溫度才慢慢冷靜下來,“你怎麼知道是你引起資料異常的?死亡順序排列機制已經有超過1500年的歷史,成熟階段以來1000年從未錯誤過,即便是聯邦議會的最高許可權也不能修改中央主腦的排序機制。”

他這麼一解釋,秦桑也疑惑了,敲敲一團漿糊狀的腦袋,仔細回想了下,細細描述剛才的情況,“它報警了,我當時心裡十分的憤怒,特別想活下去,當時渾身像燒起來一樣,心臟都緊縮了,接著它就報警了11倉17號異常,緊接著別的倉也有編號異常。”

“不是你一個?”

“不是,我之後大概有超過20個,然後系統發聲模糊了一下,就播報重新排列,我變成了29。”

嶽君澤沉吟了下,“一定會有人注意到這個異常,如果有人來問你,不要仔細描述當時的心理,簡略說想活下去,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秦桑覺得聽了這話眩暈加重了,又有點想嘔吐,他們的世界真是危機四伏,“為什麼?”

嶽君澤微涼的指尖按到他的太陽穴上,畫著圈輕輕揉,在他耳邊低聲說,“人類能在宇宙中存續下來,這樣以種族利益至上為最高原則的標準是基石,你想像一下,如果有人能控制死亡順序。”

“他可以將別人都推上前,自己躲在最安全的地方。”秦桑喃喃自語,脊背陣陣發涼,太可怕了,喵了個咪的,老子好想回三千年前砍喪屍。

兩個人面面相覷,嶽君澤歎一口氣,輕輕將秦桑裹在懷裡,如果能變成一小只揣在兜裡就好了,想完了自己先失笑,這心境似乎女孩子才有。

秦桑這幾天心境大起大落,上救援艦之前才從強制休眠中醒來,此時幾乎撐不住了,順著嶽君澤的胳膊就往下滑。

嶽君澤一把將他撈起來抱好,要申請一個單獨醫療倉給他做檢查,哈德森遠遠跑過來,“老大你有哪裡不舒服麼?”

嶽君澤抱著人,渾身針刺般的疼,聞言點頭,“哪裡都不舒服。”但是腳下停都不停的向資源控制中心走。

哈德森緊跟在一旁,聲音裡帶著七分興奮三分恐懼,“老大,剛才你的單體實況記錄儀精神力達到了507!!!”

嶽君澤看傻缺一樣轉頭看了他一眼,“你眼花了吧,我成年之後從未超過350。”

第12章 隨意的名字

哈德森一臉受辱的表情,“你才眼花,老花眼這毛病在人類中消失兩千多年了!!”想起那個數值聲音又有點壓抑不住的興奮,“真的是507!”

嶽君澤仍舊一臉懷疑,現在他渾身都疼,秦桑也急需檢查剛才的缺氧對身體造成什麼傷害,沒有空跟哈德森打嘴仗,“資料記錄拿來!”

哈德森珍而重之的從自己手腕上的腕套裡摘出小小一片資料存儲介質,“資料上傳到中央處理機之前我修改了曲線,讓峰值下降了100個點。這一次全部先頭部隊的精神力都有提升,破表率87%,但是幾乎都沒有超過20%的,你實在太異常了。”

嶽君澤臉色嚴肅起來,“原始資料呢?”

“都在你手裡,艦船上的痕跡都消除了,”哈德森抿了抿唇,“不過我在資訊處理方面並不擅長,要不要找齊玉的人再清掃一遍?”

“不,你去鎖定艦隊的頻道,一會兒我親自過去處理,”嶽君澤將晶片插到自己的衣領上,再把手上的人抱緊些,“聯絡艾瑪,把集體精神力爆發的資料交給她,同時整理記錄發給老師。”

“是。”

雖然地面建築被毀了很多,萊剋星育兒中心畢竟是擁有數百年歷史的老基地,安全避難所完全沒有被發現,裡面的設施也一應俱全。

很多被救回來的醫護人員,從液體倉爬出來就開始工作,因此雖然事務繁多,也井然有序。

嶽君澤很快被安排進入全面檢查室,儀器5分鐘就給出結果,大人沒事兒,胎兒不穩定。

鑒於胚胎已經進入四個月,有了獨立的精神意識,不建議剝離,因此必須聯絡胎兒的父系基因提供者準備穩定劑,現在只能進入監控室休息。

醫生的態度很親切,安慰道:“這次帶回來的數萬名孕期患者多數都有同類情況,我們已經向中央主腦提交緊急請示,要求最大優先順序處理,請放心休息,不會有問題的。”

秦桑並沒有完全昏迷,被扶著聽了一耳朵新的專有名詞,完全繞暈了,最後弄明白一個,胎兒的父系基因提供者。

還聯絡?

不是就站在你們面前麼?

但是看嶽君澤理所當然的樣子,已經半混沌狀態的大腦拼命轉了幾圈,搞明白了,他不是自己肚子上貼著的這孩子的親爹。

我了個大槽,重磅炸彈之下,暈乎的腦子似乎都清醒了許多。

那麼這是本體跟誰生的孩子呢?腫麼辦,我不知道啊?醫生問題起來了我能直接連失憶的症狀一起交待麼?

嶽君澤知道這身體的原主跟別人搞了個孩子出來還能願意簽字結婚的?嚶嚶,這是真愛的節奏麼?

默姐,我又相信愛情了。

但是,不對啊,既然能搞出個孩子來,還才三四個月,這個本體和孩子親爹的關係是什麼?

有真愛麼?是戀愛關係麼?未婚夫妻關係麼?還是狗血的一夜情神馬的?

秦桑掙扎著倚著嶽君澤站穩,琢磨是不是要騰出一隻手撐開幾乎要黏在一起的眼皮看看醫生的表情,腦子裡拼命琢磨他們要是問這孩子爹是誰該如何回答。

但是醫生沒問,嶽君澤聽完診斷報告鎮定的將他重新抱起來,大概是知道了情況並不嚴重,心情也放鬆了些,嘴裡還安慰他,“即便是最遠的星系,穩定劑分離出來再送來,10天也夠了,你安心休息,每天吃好睡好,狀態最好的時候注射有助於藥效發揮。”

還最遠的星系,都不問問是誰麼?

秦桑迅速在腦洞大開,迅速腦補了一個嶽君澤和原主結婚前情變,原主憤而出走遇到新人,折騰出個孩子,接著岳同學醒悟追來,趁新人不在且這身體失憶的時候蓋戳搶回的故事。

嶽君澤走了十多米,不見秦桑睡過去,那雙純黑的眸子反而越掙越大,頗有些水光潤潤的感覺,仿佛齧齒類動物看到食物的黑眼珠,“想什麼?安心,我不會抱你到莫名其妙的地方,好好睡就行了。”

秦桑起初對於被公主抱還有些芥蒂,但是來來往往的人都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臉皮就迅速厚起來,他挪了挪角度扒著嶽君澤的脖子讓自己更舒服一點,“喂,你不想知道這孩子的父親是誰?”

嶽君澤瞳孔深處幽光一閃,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他似乎不但忘了事情,還擁有了全新的世界觀,“哦?我為什麼要知道?”

“誒?你不是說到育兒中心之前我跟你提交了結婚申請麼?現在這孩子父親不是你,嘿嘿……”

這種你懂的的眼神,如果沒看錯,竟然有些猥瑣,嶽君澤後腦勺一顆冷汗,渾身針刺般的疼痛瞬間劇烈了些,“你好像把優生優育原則忘了……”

乍一聽到這麼耳熟能詳的詞語,秦桑心中一陣小激動,三千年後也講究優生優育,我大中華精神不滅啊!

小激動到一半,不對,那是針對男女夫妻的,雖然不知道具體要求,但是不外乎健康啊飲食啊情緒啊年齡啊,各方面。

雖然他成長過程中的絕大多數時間在和喪屍戰鬥,但是我大中華從鄉間小路到城鎮大道鐵路沿線無數廣告標語歷經風雨不滅,通過那些大家對和平年代的政策還是有些瞭解的。

三千年後的優生優育是什麼?

岳君澤看到秦桑茫然的眼神歎了口氣,“所有人成年後都需要到各星系育兒中心的精子庫和卵子庫體檢留下基因樣本,然後這些樣本會按優劣排序植入育兒期的人體內成長。女人的話,多數還是使用自己的卵細胞,男人可以申請也可以按系統排序。”

“臥槽,”秦桑覺得又被震撼了,喵的,暈倒都不能這麼順暢,老是被驚嚇,“這樣的話,基因優良的人豈不是無數孩子,若干年後大家都是失散多年的親兄妹,劣等基因就斷子絕孫啦!死了都沒人給燒個紙……”

“基因再優良,為了保證多樣性,一個樣本最多也只能有五到八個後代。缺陷基因當然沒有繼續的必要。還有,燒紙?”嶽君澤無語,“你又從哪裡看的古老文獻。死了就死了,自然有相關機構照顧,燒紙做什麼?”

秦桑無語,以自身經歷看,死了魂魄這回事說不定是有的,但是過了三千年人類也沒發現陰曹地府在哪裡。

這社會看起來都不需要錢了,生的時候集體生,養孩子是集體養,養大了各自按特長工作,病了集體照顧,死了集體燒埋,這麼一看,確實有沒有親生孩子有什麼要緊。

臥槽,難道這就是我大中華民族當年一直為之奮鬥的*理想社會?

喵的,好像也不怎麼開心。

但是,哪裡不對,秦桑被嶽君澤抱著一路向地下的安全避難所去,電梯已經朝下運行了一分鐘,在它叮一聲到達的時候,秦桑苦思冥想的哪裡不對也閃亮登場。

“都不是自己爹,媽是不是有血緣關係也不絕對,那麼,你為什麼姓嶽,這個姓氏怎麼來的?”

姓氏這個東西在三千年前的人裡還是很重要的,有姓才能知道你是誰家的,這裡的人有中文名字有外文名字,甚至於點點小金那樣的跟鄰家孩子的乳名一樣的,不知道自己爹是哪個?姓是怎麼確定的?

嶽君澤無所謂的抱著他沿著長長的甬道往前走,“隨便選的呀。”

一口血湧上喉頭,好暈,這玩意兒要是隨便能選,當年基地裡就不會有為了一個孩子跟誰姓自相殘殺的人了。

秦桑虛弱的捂住胸,現實太殘酷,有些承受不住,“怎、怎麼選的?小金和森森名字又是怎麼來的。”

嶽君澤解釋的全面詳細,“小金和森森啊,最初孩子們養在一起只是叫編號,後來有社會學家說那樣對情感發育不利,所以孩子們再被分給保育老師的時候,由老師隨意給起個稱呼好了。”

臥槽,一個老師帶那麼多學生,可想而知這名字得多隨意。

“然後呢,你名字怎麼來的?”

“16歲可以離開保育中心去大學了,這時候可以自己選個名字,光腦會給你你的基因譜系裡面人所有用過的字,分類為漢藏語系、印歐語系等等,然後各語系命名規則,接著自己選一個。選定了就是成年代碼了,不能改。”

喵的,這活的真自在,秦桑昏昏沉沉被放到監控病房的床上,不知道這個身體的本體當時是什麼意願選了和自己一樣的名字呢?

嶽君澤放下他開始設置監控室內溫度和各項資料,手上的光腦閃爍了幾下,光屏展開,來自聯邦最高許可權中央主腦的資訊,“您的基因樣本1號在孕育過程中遇險,請到最近的育兒中心配合提取穩定劑。”

有一個在孕育過程中了?

嶽君澤挑挑眉,仍舊回身替秦桑掖好被角,俯身在他耳邊交待,“一會兒會有護士送來藥和營養餐,配合好好吃。我有些事兒,大概天黑後會回來。”

得到一聲模糊的回應後,嶽君澤放心的離開了。

按照成長環境適配原則,首都星出生的自己基因樣本也會在首都星的育兒中心繼續孕育,那裡難道也像萊剋星的育兒中心一樣遭到襲擊了嗎?

第13章 修煉方法

秦桑只睡了兩個小時就給餓醒了,手背上紮著針頭,他費力坐起來看了看藥袋上的標記,是營養液,喵的,輸營養液也不能讓胃裡感覺不餓啊。

四處看看,風格簡潔到冷清的監護病房,床頭上方有個巴掌大的面板,上面幾個按鈕,“唔,我這樣,應該是呼叫。”戳……

幾乎是立刻,病床對面的牆壁上滑開一道光屏,滿滿一面牆藍色,“秦先生,我可以打開視頻對話嗎?”

秦桑有些不知所措地看了看四周,最後注意力回到自己完整的淺綠色病號服上,“……可以。”

藍色螢幕切換成護士站畫面,一個笑容溫柔的中年阿姨抬起頭,“您的液體25分鐘後輸完,到時候我會過去為您拔針。有什麼需要嗎?”

“呃,我餓了,”秦桑撓撓頭,看了光屏上顯示的時間又補充了一句,“特別餓,我超過22小時沒吃東西了。”

中年護士眼角的笑紋都彎的很慈祥,手指劃拉了一下,秦桑眼前彈開個功能表,“醫師考慮到這個問題了,您可以進食250g半流質食物。選點喜歡的口味吧,5分鐘內就可以送到。”

蘋果、桃子還挺正常的,可哥菜是個什麼東西,拉塔肉就更奇怪了,秦桑囧著臉圍觀了整整7頁的半流質食品口味菜單,謹慎的按每份50g選了自己認得出的東西,經驗告訴他好奇心是要不得的。

五分鐘後食物送到,五個果凍杯一樣的小碗,每碗50克,秦桑面無表情內心嚎啕的張開嘴,嗷嗚吞掉一整碗,滑溜溜黏糊糊的口感,咀嚼的感覺都沒嘗到,就吞下去了。

五口之後,喵了個咪的更餓了,想念大米飯想念厚烙餅想念大饅頭想念紅燒肉……

秦桑淚流滿面的戳呼叫按鈕,還是那個慈祥的護士阿姨,“我還是餓,下一頓什麼時候可以吃?”

護士有些驚訝,不過這種狀態下胃口不錯顯然是值得欣喜的,“我會幫您跟醫師確認一下,正常情況下四個小時內肯定允許您再次進食的。”

然後她翻了翻備忘錄,“您的配偶岳先生幫您申請了新的個人光腦,因為需要連接天網重置檔,剛剛才送到,我馬上給您帶過去。”

幸福來得挺突然,可是擁有了個人光腦的喜悅也不能抵擋饑餓帶來的痛苦,秦桑抱著肚子默默了二十分鐘,越發覺得自己現在餓得可以吞下一頭牛,在叢林裡逃命也就算了,憑什麼到了安全環境還得餓著。

但是剛才拔針的護士阿姨溫柔而堅定地拒絕了他的吃飯請求。

餓得睡不著,秦桑撐著眼皮,刷開新到手的光腦有一搭沒一搭的劃拉,大概考慮到光腦主人現在的狀態,首頁選項裡存儲了大量孕期資訊,秦桑越讀腦洞開的越大,既然都要生孩子,還是到了年紀就得生,嶽君澤比自己大吧?

想像了下那張男神臉挺著個肚子他就惡寒,然後想像了下自己挺著個肚子直接被嚇的一激靈。

喵了個咪的,可怕的事情不是過去了,是剛剛開始。

因此三個小時候嶽君澤回到病房後,就覺得自己時刻被秦桑詭異的目光注視,偏來回走動了幾趟他都不說話,“說吧,你有什麼事兒?”

秦桑激動的站起來,“首先,我想吃大米飯和燉肉。”他剛才查過了,大吃貨國的後裔還存在,食譜不但沒丟失,花樣還翻新了。

嶽君澤皺皺眉,“不可以,你現在十分虛弱,經過處理的食物消化起來更容易。”

經過處理的就是那些糊狀物,秦桑努力抗議,“消化食物算什麼,我又不是吃生的,我記得是我肚子上貼著的這玩意兒收到刺激了吧,我又沒有胃病。而且吃的不舒服我還難受呢,情緒不好影響更大吧。我剛才吃了250克感覺就跟沒吃一樣!”

嶽君澤有些猶豫。

“而且我有餓的感覺,不管是真的還是幻覺,我餓的睡不著,睡不著覺更嚴重吧。”

“好吧,允許你吃固體食物,燉肉太油膩,給你換點清淡的,”嶽君澤檢查了他病房的監控資料,劈裡啪啦計算了一番,得出結論,“給你60克米飯和150克植物和動物肉混合的菜。”

臥槽,60克米飯不知道有沒有兩口,秦桑皺著鼻子打算抗議,還沒出口就被堵回去。

“再討價還價就沒有了。”

秦桑憋著嘴坐回去,好歹勝利了一點點,視線轉了一會兒就到了嶽君澤的腰上,這要是貼個袋鼠一樣的肚子,該是什麼造型呢,沒忍住脫口而出,“你生過幾個孩子了?”

嶽君澤在他腦門上彈了一下,“看來你忘記的東西實在不少?我這樣雙S基因序列的人,把時間騰出來做別的事情對大家貢獻更大,而且懷孕會改變內迴圈,對於等級不夠的人來說通常是有好處的,頂級的卻是反過來,不但不能提升等級和精神力,反而有可能因為應激受創降低。”

他喵的同人不同命啊,天生的算什麼本事?

秦桑心裡酸溜溜的,再一次感覺命運大神簡直殘酷無情無理取鬧,而自己除了嚶嚶別無他法。

偏嶽君澤還要補刀,掐了掐他氣鼓鼓的臉頰,好整以暇道:“所以除非我提交申請,強烈要求孕育,否則沒機會貼孕囊。”

得瑟個什麼勁?!

嗷嗚~

然後倆人齊齊愣住了,秦小桑憤怒之下偏頭就把嶽君澤的手指咬住了,咬完了自己呆愣住。

媽蛋,老子才不是有意做這種娘們打架才幹的事兒呢!但是磨磨牙好解恨!

嶽君澤精神力爆表給身體帶來的壓力過大,此時仍舊渾身火燒火燎的刺痛,被他一口咬住指尖,仿佛戳到電門一般,疼痛擴散全身,然後心尖上卻好像被羽毛拂過一般酥了酥。

秦桑見他臉色漲紅,額角迅速冒出了冷汗,臉上明顯咬肌用力,微微驚了一下,心想我也沒有使勁兒咬啊,連忙張嘴,捏住他手指仔細看了看,一圈淺淺的咬痕,決不至於疼到額角冒冷汗。

“你不是說沒有受傷嗎?”

那薄唇放開自己指尖的時候抿了一抿,舌尖拂過指肚,嶽君澤心間柔軟,淡淡坐下,“確實沒有受傷,但是,突圍過程中我精神力爆發了,可能有些後遺症。”

“具體症狀呢?”

岳君澤驚愕于秦桑忽然正經起來的臉色,“全身皮膚都變得敏感,傳導神經異常敏銳,但是經過檢查沒有受損。”

“你們這裡,精神力都是怎麼修煉的。”秦桑伸手去摸嶽君澤的各個穴位經絡。

嶽君澤被他拽住轉了個圈,眉頭皺起來,什麼叫“你們這裡”?

秦桑摸了一圈,本身這具身體內有微弱的精神力,自他醒來之後就引著按照以前所知的方式流轉,要不是這一點微弱氣息,身體狀況可能更糟。

嶽君澤能開機甲,自述級別是雙S,按照這個年代的評價,應該是比較厲害的人,為什麼體內的精神力是散亂自由的運行的,完全沒有什麼章法。

“喂,問你話呢?平時怎麼鍛煉精神力啊?”

嶽君澤低頭仔細看那雙純黑的眼睛,一點兒也沒有慌亂茫然,看來他心裡是理所當然這樣認為的,失憶、除了丟失過去的記憶,還能得到新知識嗎?

但是也不對,從找到他至今已經進行了不下三次全身檢查,也做過血樣和基因樣本提取,每一次都和之前沒有差異,根據舊有基因序列準備的藥物也使用無礙,每一項結果都證明這個是秦桑本人……

又是那種全身被剝光聚光燈下的感覺,秦桑不由縮了縮脖子,仔細回憶自己說了什麼才讓嶽君澤用這樣的目光看他,想明白之後,瞬間冷汗就下來了,連腹部都有些抽緊的柑橘。

嶽君澤仿佛是看夠了,語速很慢的說,“精神力上限是一生下來就決定的,只要好好照料,成長過程中不發生意外,16歲可以達到峰值。這也是聯邦所有孩子集體撫育的根本原因之一。難道,精神力還可以鍛煉嗎?”

當然可以,秦桑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其實精神力跟古代武俠小說裡提到的內裡差不多,都是可以通過修煉提升的,頂級高手甚至可以外放自己的能力,當年有數個戰隊憑藉不同的精神力修煉秘訣橫掃幾大基地無人能敵,自己的戰隊也是因為身負秘密被追殺逃亡。

沒想到這些方法竟沒有流傳下來。

但是人類終究是在不斷的戰鬥中進化了,變成一出生就身負不同程度的能力。切,傻缺們以為出生時候的能力是上限,其實那只是基礎而已。

想明白了這些秦桑反而更害怕了,如果沒理解錯,人類至今仍舊需要不斷的戰鬥,精神力高低決定了能駕駛機甲能力的高低,一旦自己手裡掌握的精神力修煉秘密被人知道,所有人的生活方式都可能被顛覆。

“呵呵~”秦桑乾笑,“我是說,你這樣算是因為精神力爆表傷到身體了吧?沒有特殊的治療方法嗎?”

嶽君澤顯然不打算糊弄過去,“不是這一句,你剛才說了精神力鍛煉,從哪裡看來的?”

第14章 救還是不救

“呵、呵呵,忘記是哪個資料了?”秦桑乾笑一聲垂下眼睛,“我有點困了,晚飯什麼時候送來?”

嶽君澤見他不想繼續說下去,儘管疑惑他跟自己在同一個課題組,閱讀範圍差別並不大,但是他不是秦桑又能是誰呢。

“你正是需要多休息的時候,不用標配飯菜需要等的久一點,你先躺一會兒吧,我就在旁邊。”

秦桑順勢躺下去,閉上眼睛卻沒有睡著,來到這個世界不到一周,先是叢林裡面逃命,接著被救到營地,依舊逃命,白天還險些死掉,雖然日子短,已經讓他充分認識到了這不是一個友好的地方。

想要活下去,必須有足夠的能力。只要夠強,即便落到被選擇的地步,按照所謂的主腦選拔制度,也會被留到最後吧。

至於剛剛瞭解的精神力,可謂重中之重,末世時候他們戰隊核心成員裡有一個有空間能力的大姐,那是個傳說中存儲了東西流傳數代的寶貝。

靠著空間裡的修煉功法,隊裡的人不說能力個個頂尖,也是一流水準。

似乎人類在不斷的戰鬥成長中發生了進化,末世時候因運氣巧合千里挑一的精神力覺醒者成了這裡每個人出生時候的標配。

嶽君澤因精神力爆發受傷,他剛才粗略摸了下幾處脈絡,是典型的無引導強行突破造成經脈受損症狀。

這時候如有一套合適的心法,只需慢慢修煉溫養,不需多少日子就可以恢復健康,能力也會有巨大的提升。

簡略說,就跟末世之前流行的武俠小說裡練功突破一樣。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修煉的方法失傳了,精神力的上限變成了一出生就決定,實際上,那只不過是出生時候本體差異罷了。

唔,用默姐講的那些故事裡的描述,該形容為“骨骼清奇,天生的武學奇才”。所謂天生精神力的差異,無非是根骨一般和絕佳的區別。

只是,如果有合適的辦法,不管是一般還是絕佳,都有進步空間,決不至於16歲之後就固定了。

即便沒有進步空間,隨他長的手法養出來的孩子,體內只有潛意識引動少量的先天之氣,也比後天有序學習引導鍛煉的後天力量差很多。

這麼一想,自己先要弄清楚這個世界的精神力理論架構,然後是政體結構,或者,最好的辦法是找一個同盟軍。

畢竟一時半會兒,再努力學習,也不如“土著”對這時代瞭解的清楚。

想到這裡,秦桑偷偷睜眼瞄了一下坐在病床旁邊的嶽君澤。

他半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鼻樑挺直,眉頭微皺,栗褐色的髮際線顯得皮膚有些蒼白,嘴唇有些幹,唇色如殘落前的花瓣一般帶著點引人憐惜的味道,抿緊的唇線又將那點味道沖的仿佛錯覺一般,眼窩下淡青的陰影不知道是熬的還是濃密睫毛的剪影……

真是個好看的男人,秦桑仿佛能在耳邊聽到默姐那一眾大姑娘小媳婦捂著臉的尖叫聲。

“不睡麼?”男神眼睛都沒睜,眉毛舒展了些。

偷窺被發現,還是覬覦人家美色的時候,秦桑有點兒尷尬,轉移話題,“感覺特別餓。”

這具身體並不能像以前練慣了功的那樣隨時隨地都能自然的調息入定,但是好在先天經脈很不錯,似乎這裡的環境也適合,稍微引導下,就有了細細的脈細遊走。

沒被救回營地的那三天裡,在森林裡被隨時出現的各種蟲子追殺,就是靠了這一點細細的脈息吊住一口氣撐著清醒。

只是,它對身體再好,修復創傷也是需要能量的,因此現在急需進食,吞下一頭牛誇張了,兩隻雞絕對沒問題。

想到那個“60克米飯和150克植物和動物肉混合的菜”,有點兒悲從中來!”

但是,人家是按照普遍標準給的配置,秦桑完全不知道怎麼在合理不招懷疑的情況下解釋清楚自己的異常。

嶽君澤睜開眼,看他裹在被子卷兒裡眼巴巴的樣子,頗似討食的小動物,不由失笑,“就那麼餓?你現在消化能力應該是受阻的,不會這樣才對。”

秦桑無奈,“我哪裡知道為什麼,就是非常非常餓,餓的睡不著。”

嶽君澤無法,看看時間,幫他理了理鳥窩一般的頭髮,“吃完了這一份,如果兩小時後沒有異常,我可以再給你申請一份。大型陣列分析儀現在用在最重傷患們身上,沒辦法及時給你進行高精度身體檢查,你就忍耐一下。”

“好吧,”秦桑蔫蔫的縮了縮脖子,喵的之前難道還不算高精度,什麼樣的級別才算高精度,不會是連基因片段DNA結構都檢查一遍吧。

嶽君澤安撫完他又閉上眼睛,渾身灼燒一般的疼痛感隨著時間的推移漸漸淡了些,這不是傷勢好轉了,而是感受神經元的感覺鈍化了,屬於人類的自我保護機制。

從執行救援任務開始,他還沒有連續睡眠超過2小時過,現在感覺有點兒撐不住了。

秦桑安靜了五分鐘,心理翻來湧去的各種念頭實在壓不下去,又看了嶽君澤幾眼,終究沒忍住問,“喂,我們以前是怎麼相處的呢?”

其實他想問,你有多愛秦桑呢,如果特別愛,知道自己不是本尊會發生不理智反應的概率就高多了。如果不是特別,是不是可以理智的判斷自己的價值,再看是否能成為盟友。

嶽君澤眯著眼睛,靜默了好一會兒,就在秦桑以為他是睡著了的時候,慢慢道:“我們的相處,你每天到實驗室裡看資料,做實驗,查資料,寫論文。我……看你的工作進度,指導論文方向。”

秦桑囧,這算哪門子情侶,不就是普通的工作夥伴麼?

“喂,你不是說我們提交了結婚申請麼?你周圍的夫妻或情侶,都是這樣相處的麼?”

嶽君澤睜開眼睛看了看他的表情,似乎是詫異他的不滿,“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相處方式當然是千變萬化的,怎麼會有一樣的呢?”

“總有點共性吧?”秦桑無語,當年就算是砍著喪屍的間隙,小情侶們也會一起在空曠的地方溜達溜達,互相送點東西什麼的。

“共性?”嶽君澤思考了一會兒,聲音愈發的低柔,幾乎像是呢喃了,“呆在一起自在,會關心對方,互相有吸引力,就可以了。”

秦桑不死心,“那麼我們是怎麼認識的?”

“研究所的開學典禮上,你……”嶽君澤呢喃一般的聲音仿佛被什麼吞了進去,他好像真的睡著了。

秦桑等了一會兒,不見他繼續說下去,聯想到這幾天連番惡戰,體貼的不打擾他了。

20多分鐘後,房間裡的螢幕抖了一下,護士阿姨慈祥的聲音,“方便我這時候聯通螢幕嗎?”

秦桑趕忙坐起來,“沒問題,有什麼事兒?”

護士示意一下自己身側的託盤,“直接液體輸入量過大對身體並不好,您的對應基因藥劑已經送來了,服用方法已發送到您的光屏。食物將隨它們一起到達您的房間。有什麼不舒服嗎?”

秦桑誠實的點頭,“餓,有點兒暈,除此以外沒什麼。”

護士了然的點點頭,笑眯眯的交代,“太多傷患需要人工精密級手術,基地的主治醫生全部在崗。您的配偶岳先生擁有資格證書,因此您的後續治療主管已經移交了。可以向他申請多吃東西,有其他需要請隨時聯繫我,祝您早日康復。”

護士阿姨忙得很,餓一點也不會死人,話音一落就把光屏切斷了。

與此同時,屋子的物品傳送裝置開啟,進來兩個小盒子,一份該死的共計200多克的食物,一份一天量藥物。

秦桑打開飯盒又一次淚流滿面,三口米飯和五口青豆炒不知名瘦肉,嗷嗚兩大口就塞完了,然後就是感覺越來越餓的胃。

喵的,困到頭疼睡不著,因為餓!!

等不到兩小時後了,秦桑推推嶽君澤,“喂,我不能現在就申請吃東西嗎?不需要兩小時也能確認我的健康沒問題。誰見過吃二兩飯撐死的丫!”

嶽君澤理都不理他。

秦桑心裡一驚,按到他的動脈上,還活著,再點點各處大穴,強行擴開的經脈仿佛一條一米寬被撐到兩米的路,到處是崩裂,無人引導約束的精神力在寬闊許多的路面上橫衝直撞,這哪是睡著了,分明是疼暈了。

此時只需要一縷脈息引導,就能收攏亂七八糟的精神力,破裂的小路有了修復不但能很快復原還會變成寬敞大道。

但是,這樣一來,萬一嶽君澤不信任自己,可就只有淪為試驗品一條路了。

秦桑盯著嶽君澤微微起伏的胸膛,腦子裡抓亂的毛線球一樣反復考量利弊,畢竟只接觸了三天,把底牌掀出去就是作死吧。

如果不救的話,這情形按老話形容,就是練功突破不成反噬自身,精神力別說提升了,最大容積反而會倒退回去吧。

抱頭使勁兒撓,真是煩死人啊!!

嶽君澤昏了一會兒,畢竟是受過訓練擁有雙S序列的人,潛意識裡還有人需要照顧,所以很快掙扎著醒來了。

果然沒人管不行,嶽君澤握住秦桑使勁兒撓頭的手,勾起淡色的唇,“失憶的事兒有我呢,總不至於為了餓一會兒就把自己揪禿了吧。”

第15章 你愛的不是我

秦桑看了看自己被握著的手,慢慢的抽回來,“嶽君澤,你很愛秦桑吧?”

按照三千年前的標準,這樣生死相救溫柔守護,還有安全獲救之後那個略帶顫抖的懷抱,只能是愛了。

然而嶽君澤的笑容有些迷惑,“愛?為什麼這麼問?”

這是個有些古老的詞,歷史舊資料都學過一些,嶽君澤當然理解那是什麼意思,醫學心理學甚至可以將這一過程發生的原理解釋到分子級別。

兩千年及更早以前,人們表達對認可的人情緒的一個單字,如果沒理解錯,秦桑剛才說的是特指伴侶之間的感情。

這也有認知差異……秦桑歎氣,“你怎麼判斷要跟一個人結婚呢,或者不用愛這個字,你們怎麼表達對伴侶的喜歡呢?心悅?戀慕?傾慕?呃、稀罕……”

嶽君澤目光空茫了一下,很快理解了秦桑的意思,止住他絞盡腦汁的尋找詞彙,“我們通常確定自己願意為一個人負責任,就可以結婚。”還有那個關鍵字,“什麼叫‘你們’?”

“你先回答完我的問題,再討論這個不遲,”秦桑敲了敲腦袋,“願意為一個人負責人,能形容的具體一些嗎?簡略些。”

“對對方的所有行為負責,共同承擔一樣的榮譽和災難,”嶽君澤看向秦桑的目光漸漸帶了些悲哀,有什麼事實破土而出,再也不能繼續欺瞞自己,“雖不至於百分之百生死相隨,也能同甘共苦。”

“沒有結了婚離婚的麼?感情是不能量化控制的,譬如離得遠了,可能就淡了。”

“幼稚的人當然有,衝動做決定的也有,漸行漸遠的也有,但是終究理智的人更多一些。負責任,一生可以,一年也可以,甚至一個月一天都可以。”

秦桑明白了,家庭結構已經如此鬆散,又不用共同撫育孩子,人們選擇和誰在一起時沒了生活物質的桎梏,感情更重要,結婚卻是理智決定的結果。除了特殊時期,比如孕期,人們的分分合合都隨意的多了。

“既然對我負責任,我殺人你能幫忙毀屍嗎?”

嶽君澤覺得臉上的笑容已經需要努力維持,“總要確定你為了什麼殺人,以及那個人該不該殺……”

“……我就是因為自己高興殺了他。”

“你的錯,跟你一起服刑,他的錯,幫你申訴陪你逃亡。”

是個理智的人,秦桑垂下眼簾,“秦桑死了,你會陪他一起嗎?”

“現在不適合開玩笑……”嶽君澤仰頭閉上眼睛深呼吸,心裡微微有些澀,7年相伴時光,談不上好聚好散,希望對方過的好卻一點不摻假,誰能知道哪一次分離就是永別。

“我不信你沒有發現。”

“你如果不說,我就不會拆穿。”

“甚至還在婚姻認證檔上簽字,為了保護這個身體?”

“你那麼認為也可以,”嶽君澤再睜開眼睛時候已經冷靜如昔,“現在,你為什麼告訴我?你想要什麼?”

“不管你出於什麼目的保護我,抑或僅僅為了這具身體,”秦桑跟嶽君澤對視,“目前就我而言,只是沒有選擇而已。我不能在新的選擇出現之前讓你掛掉。”

“我沒有那麼容易死。”

“即便不死,精神力也必然會降到原來的一半以下,我想好好活著,需要強有力的庇護,儘管這個世界看起來已經儘量公平,終究也不過是弱肉強食的另一種形式而已。”

“我記得我沒有告訴過你我的身體狀況。”也不可能有管道得到只有哈德森才有的檢查結果。

“我聽到了你的副手說你精神力爆發了,三千年前,這些力量有另一個名字。”

秦桑簡略描述了下三千年前各末世戰隊覺醒者的修煉方法和理論,並把自己對精神力和內息的猜想也分析一遍。

只是這是個萬事需要檢驗證據的年代,沒有根基的推論猜想,虛無縹緲的感悟,無法確指的經絡穴道,沒有一樣能說服其他人。

最關鍵的是,“你從哪裡得知這些?”

“三千年前人們就有進化終極的各種猜想,變成精神波動,也是其中一種。”說了這麼長時間的話,腦力勞動消耗最多,好像又有些餓了,“就我個人的感覺而言,是明知道自己死了,睜眼又是另一個世界。在人們還相信鬼神的年代裡,我這樣的叫借屍還魂。”

“那麼,秦桑、還存在麼?”如果他能在世界的某一個角落活得好,也可以教人安心。

秦桑撐住腦袋,陷入愛情的人都是傻子,只得毫不留情的甩過去事實,“我見過千千萬萬的人,唯我自己是這樣。或者有人也如此,只是不能告訴別人。等把孩子剝下來,我們就能簽字離婚,你可以試試去找找。現在的關鍵問題是,保住你的精神力,甚至升級它。”

“然後給你找個合理的理由將這些公諸于眾,建立新的社會地位活下去?”

秦桑笑起來,“看來我們達成一致了,是嗎?”

嶽君澤覺得心底有些煩躁,又有些說不出是難過還是失望的情緒繚繞其間,渾身針刺般的疼痛愈發厲害起來,語氣也硬邦邦起來,“只要不解除婚姻認證,你立刻就能以合理的身份生活,”

“你愛的不是我,我幹嘛要阻擋你找第二春你呢?擋CP會糟雷劈的,而我也只是需要在獨立之前找個能防止我被切片研究的人,”秦桑毫不動搖,食指蓄力往嶽君澤的穴道戳過去,“我覺得你不會拒絕活得更好些,現在,集中精神力感受我送進去的脈息。”

“我不會再……”跟其他人結婚。

嶽君澤被突如其來的疼痛刺激的險些咬了舌頭,後半句話就吞了回去,有一股細細的線鑽進*,所過之處仿佛滾刀過肉刀刀見骨,之前針刺般的疼痛根本不值一提,冷汗瞬間如小溪般滲出來。

秦桑積攢起來的一丁點兒脈息根本不值一提,只沿著任督遊走一遍就消失無蹤,旁邊的完全顧不上。

嶽君澤疼到哆嗦仍舊堅持清醒著,“沒有那樣疼的感覺了,你剛才對我做了什麼?”

“指出了脈息,也就是精神力在你身體裡的主幹道。”秦桑思索了下該怎麼解釋,“你想像,剛才那脈息路過的地方有一條河床,其上有大小不同的散亂溝渠水窪,還有數不清的分叉,分叉先不去管,剛才終於有了一條細細的水流連綿不斷的流過整個河床,努力地想,所有的水窪溝渠裡的水都匯入了細細的水流往一個方向整齊的跑。”

嶽君澤對這樣唯心主義的解釋十分懷疑,然而看秦桑一本正經的樣子,想一想也不會有什麼壞處,索性依他的話端正坐好,集中精神去想。

竟一下子就入定了!

秦桑儲蓄的一點點脈息用光,躺倒休息,待見到嶽君澤一分鐘不用就入定,簡直想咬被角。

三千年後人竟然進化的如此好,*的加強不說,先天通暢的任督二脈就是金手指。

當年無數武俠小說裡把這個當庸才和天才的分界線,事實雖然沒有那麼神奇,但是戰隊的實驗也確定,通暢的兩條脈路起碼會讓內息的修煉順暢快捷許多。

先讓嶽君澤養好了傷,再看看自己在這個所謂的婚姻關係存續期間內有什麼權利義務,接著,可能得找找存世的古書,為自己這個沒有依據的理論挖一個出身……

唔,還得等孩子剝下來,接著考察這世界有什麼工作可以做,能養活自己才是王道。

秦桑躺平了訓練脈息自己在體內遊走,模模糊糊的琢磨著列出一二三四條後續事件,終於不堪疲累漸漸睡過去。

嶽君澤再一睜眼已經是晨曦初透,胸腹間的刺痛已經消失無蹤,原本試試的心態就端正了許多。借著晨曦的微光掐了掐自己的指尖,並沒有像昨天一樣一個深深掐痕很久不散,而是充滿健康活力的瞬間就彈起來。

未免也太神奇!

這個毫無根據的內息理論,既然不是沒用的東西,為什麼在最頂尖的科學院內部,精神力研究機構,沒有任何一個課題組有這個方向的探索。

從言語之間判斷,這個秦桑從過去來,能順暢的接受光腦等設備,他的時代也不會比西元紀年2000早很多。

為什麼,這樣好的事情沒有留下任何記載。

星曆紀年之前,人類有記載的歷史也有數千年,母星地球進入末世時代前,初級的電腦記錄手段已經很成熟,最終帶著浩如煙海的資料資料盛載著人類希望進入太空的人們,為什麼沒有留下資料呢。

星際歷史中,人類進入太空三千年來從未斷代,也無大規模資料遺失及星球淪陷的記載,是誰藏起了真相?

秦桑一睜眼就看見這傢伙跟個二傻子一樣在微光中四十五度角瞪著自己高舉的手掌出神,所以心思太多的人就活得不幸福,他自己是做決定時候或許糾結,一旦認定了就一門心思的人,絲毫不能理解別人的憂國憂民,摳著眼屎打個哈欠,“喂,天亮了吧,我餓了!”

嶽君澤從昨天開始就各種情緒衝擊,此時內心湧動著無數猜想假設,已經從戰士狀態解甲披上白大褂犯了科學家的呆病,被秦桑一句話劈回柴米油鹽,頗有些哀怨地看了他一眼,打開記錄,“今早可以吃250克,想要什麼?”

秦桑給那眼神看的一激靈,旋又想反正咱倆誰也不喜歡誰,沒必要在乎形象,於是摳完眼屎摳鼻孔,堅定道:“不吃糊糊,要米飯紅燒肉!”

第16章 哪有想的那麼美

沒說明白之前,還存著點利用嶽君澤對原主念想更照顧自己的想法,表現的都很沉默安靜,一旦扯下外面的布,秦桑很快就肆無忌憚起來。

嶽君澤面對一個早起雞窩頭眯縫眼,頭上翹著一撮呆毛挖鼻孔的形象,內心剩下的那些憂思很快就搖搖欲墜,仿佛臨風立懸崖,只差一口氣就會跌落深淵了無痕跡。

從不覺得自己是個冷情的人,只是面對這樣一副鬼樣子該如何想念……

有點兒難,收拾收拾自己的小心情妥善包好,嶽君澤迅速調整了狀態,“紅燒肉不可以,米飯可以給,仍舊給你搭配蔬菜和肉類的組合炒菜。”

Bingo!

本來也沒希望紅燒肉能成功,秦桑按下自己的呆毛,溜達進洗漱間解決衛生問題,一邊兒隔著廁所門就跟嶽君澤大聲問:“有簡易的資料不會外泄的精神力檢測儀器嗎?”

嶽君澤比他想到周全的多,儘管覺得隔著廁所門跟個蹲大號的聊天十分鬱悶,還是回答了他,“我安排哈德森帶全套野外便攜裝備過來。只要不連接天網,禁止資料備份就可以保證不外泄。”

秦桑很滿意,有個瞭解情況的土著就是好辦事兒,“我可以把自己知道的都整理給你方便你做資料分析研究,現在我需要整套簡明的關於孕夫啊,養孩子啊,嬰幼兒精神力之類的書,你得給我列個書單。有簡單概括版的更好。”

“你之前的世界,男人也可以生孩子麼?你看起來對這個並不討厭。”接受的未免太自然了,要知道任何事物都不可能讓所有人統一看法,即便男性生子技術已經成熟一千多年,仍舊有抱著最古老的思想堅決抵制的人存在。

媽蛋,當然不可以,老子是你祖宗來著,雖然沒見過生孩子的男人,但是見過跟俄羅斯套娃一樣肚子裡藏著迷你嬰兒喪屍的女喪屍,跟那個一比,男人在肚子上貼個外接設備生孩子根本就不算什麼!

“有句老話不是說,生活就像那個啥,不能反抗就只有享受麼?這可是,在這個世界裡,第一個唯獨屬於我的……”

越想秦桑臉上的苦逼表情就越淡,略微惆悵的摸了摸自己尚平坦的小腹,不知道這玩意兒面積多大,他之前在自己腰部摸了很久完全沒感覺到接縫的存在。

而且他有點兒自己的小心思,即便目前跟岳君澤達成一致,這個世界對他來說也是完全沒有歸屬感的,一個從自己的身體上剝離下來的孩子帶來的存在感完全不一樣。

說不定等幾個月他長大了點,就能感覺到脈動呼吸,幾年後甚至可以交流,一個按照自己的思維模式養大的孩子,默姐總說生恩沒有養恩重,如今生養都是自己,這孩子將是自己生活在這個世界裡最堅固的同盟。

嶽君澤對他這個無法反抗只能享受的理論呆愣了一會兒,從小受到的所有教育都是認真對待生活的未來人類無法理解三千年前末世中隨時會死所以能歡愉時且盡歡的狀態。

想了半天無法接話下去,只好放棄溝通聊天,默默從浩大的資料庫裡用關鍵字縮小範圍準備秦桑要的書單。

秦桑坐在窗邊等飯,地下的基地裡不知用了什麼技術,給人的視覺效果仿佛坐在地面之上建築裡,花草樹木一樣不缺,恒星漸漸升起,跟地球上的清晨別無二致。

不遠處甚至有個小小的湖,清澈到透藍的湖水在恒星晨光的照耀下閃著粼粼的微光,是個好日子,或許下午可以去散步。

躺在小湖邊曬曬太陽看看書,能申請點兒果汁甜品就再好不過。

在末世裡各種奔波十多年,再醒後叢林逃亡命懸一線,從未放鬆過的心情在這樣靜謐美好的環境裡微微舒展了些,望著那個小湖久了,心裡就升起些不需緣由的愉悅來,對未來的生活也有了更大的期望。

學習讀書、生子養娃、找個工作,研究研究歷史,或者可以找找有沒有三千年前的記載,畢竟戰隊當年在華國境內也是赫赫有名的存在。

這種愉悅的心情在拿到米飯雞蛋羹醬肉絲水果結構的早餐之後更上一層樓,看,只要你努力地好好生活,總能找到不錯的東西。

然後在轟隆一聲巨響接著地動山搖中戛然而止。

那個美麗的小湖湖底似乎有什麼爆炸了,幾乎全部的湖水都被爆炸的衝擊波拋到半空中,一秒鐘之後回落,附近仿佛下了一場瓢潑大雨,湖底的淤泥小魚小蝦水草贓物砸的附近到處都是。

與湖底直線距離不超過兩公里的地下基地隨著這爆炸搖晃了半天,走廊裡一片霹靂哐啷物品跌落的聲音混著此起彼伏的物孩子和孕婦的尖叫。

秦桑吃到最後一口的碗從桌子上跳起來險些扣到臉上,嶽君澤第一時間奔到他旁邊將人扣在懷裡固定住。

僅僅三十多秒的搖晃,屋子裡除了固定著的床和傢俱其餘物件摔的一片狼藉,嶽君澤檢查了秦桑沒有受傷,拉開自己的光腦,一陣刺刺拉拉的雜訊之後連上了下屬,“發生了什麼事兒?”

“基地未能徹底清理,蟲族一級戰蟲潛伏,被發現後自爆。”

“報一下損失。”

下屬可能想到了老大家的婚姻契約者身體狀況,聲音就有些鬱悶,“爆炸衝擊波毀掉了湖邊的穩定劑存放倉。”

基因穩定劑提取需要提供者全身血液通過特定儀器置換一次,兩次之間間隔不能短於50天,否則會對提供者本人造成精神力擬合度減弱的不可逆傷害。

那一批無法得到穩定劑的胎兒,可能見不到這個世界了。

嶽君澤拳頭漸漸捏緊,對上十分鐘前還表達了對孩子期待的秦桑,忽然有些不知道怎麼說。

秦桑已經從他的表情看出了端倪,大方的拍拍他的肩,“說吧,那個基因穩定劑毀了是什麼級別的壞消息?我扛得住。”

待嶽君澤將各種事情一解釋,他就只剩罵娘了,自己一定是命運大神抱養的,簡直翻過一山又一山,走背字兒走的跟笑話一樣。

目前唯有一線希望,“那個,不是說有可能我身上貼的這個基因穩定劑的提供者遠在其他星系麼?而倉庫那裡保存的是昨天本星系提供者的吧?我應該不會那麼倒楣吧?”

雖然目前已經努力讓自己對孩子不排斥,甚至因為未來的生活規劃有了淡淡的期待,但是一旦迫不得已失去了他,秦桑很確定自己絕不會再申請要求得到一個孩子。

既成事實無法改變只能往好裡規劃,舊有的觀念仍舊讓他無法主動去充當孕育體獲得一個孩子。

想像一下沒有孩子的未來,有些孤單……

秦桑咬了咬嘴唇,迅速作出決定,拼盡一切保住他。

護士阿姨溫柔的聲音響起來,“秦先生,您受傷了嗎?我現在可以打開光屏嗎?”

“我很好,打開吧。”秦桑從她一貫柔和的嗓音裡感覺到了淡淡的緊張,好吧,可能又是不好的消息,命運那個貨,從未對自己好過。

果然,慈祥的護士阿姨笑容裡帶了些擔憂,她仔細打量了秦桑表面看起來沒什麼大礙,斟酌了一下,放慢語速柔聲道:“我可能要告訴您一個不好的消息,您所需要的基因穩定劑提供者恰好在萊剋星,所以我們於昨天完成了提取,只待冷卻穩定後分發。但是,剛才……”

秦桑打斷她,“我已經知道了,請直接告訴我,基地為此有什麼解決方案嗎?我可以做什麼?能得到什麼幫助?結果可能怎麼樣?”

護士被他簡單明瞭的要求驚了一下,反應過來,畢竟是個男人,孩子仍在孕育初期,沒有胎動的時候交流溝通有限,可能失去了也並不太難過,於是略略放心了些,“基地準備對所有孕期的人進行二次檢查,需要穩定劑的分級全天追蹤,一旦有不好,會選擇剝離孩子,以成人生命為重。至於您需要做的,配合檢查,好好休息,適度鍛煉,請保持好心情。”

基本是廢話,秦桑放棄繼續溝通,讓他來說很簡單,需要穩定劑無非是母體狀態不好,影響了孩子,那麼只要自己足夠強壯就好了,“嶽君澤,給我多準備點兒吃的,要米飯饅頭炒菜,合成營養劑也按需求補充點。”

“你剛吃過……”

“我餓!!”秦桑鏗鏘有力的打斷他,三千年前的老祖宗都知道,人是鐵飯是鋼,不讓吃飯搞毛線啊,吃飽了練功,就不信保不住小崽子,懶得解釋了,“我都快失去小娃娃了,你還不允許我吃飯,餓著肚子失去孩子,簡直喪心病狂。護士都說了要保持好心情,我餓了就不高興。”

嶽君澤無法,只得用自己的身份驗證申請配餐,謹慎的調換了肉類更換了許多水果,又嚴格的算好了各種維生素氨基酸的成分給配上了適量的補充劑。

算完了一抬頭,秦桑已盤腿坐在床上,雙手結了個奇怪的姿勢閉目仰頭,呼吸宛如深睡一般緩慢悠長,這就是入定了麼?

第17章 替你編好了

秦桑這一坐就是11個小時,中間睜眼兩次吃飯喝水外一分都未動,其中一次還探查了下嶽君澤體內那股已經開始自動迴圈的內息,只有簡潔的一條主路,仿佛奔跑的生機勃勃的河,甚至已經開始向周圍輻射狀滲透。

喵的,這感覺跟當年看武俠小說,讀到張無忌同學練乾坤大挪移,幾個時辰練的超過前任教主幾十年功力,當時只感歎底子厚真好用。

這年頭人類已經進化到先天身負“九陽神功”了。

嶽君澤對他十分抽象的理念不能理解,自身只感受順著脊柱胸腹漸漸向外擴散的舒適是沒錯的。

果然有這樣神奇的功法,還是那個老問題,為什麼沒有絲毫記載呢?

岳君澤盯著秦桑發了一小時愣之後醒悟過來,聯絡哈德森將萊剋星能找到的可攜式裝置帶來。

必須在其他人知道之前準確掌握自己的狀況。

“我就知道你會需要這些,昨晚馬不停蹄的準備好啦,等我帶著剩餘的一點兒東西過去。”哈德森在螢幕那頭閃爍著一口白牙,然後秒速帶著機器人搬運了大批設備來,甚至已經提前申請好了隔壁的病房,做好了反窺視防護。

嶽君澤跟他對了一下拳頭,不愧是一級助理。

兩個人迅速鋪設好設備,在秦桑的病房接了一個即時監控,然後放心的窩到隔壁去了。

經過一個晚上,渾身的疼痛進一步降低,但是按照秦桑的理論,這也可能是經絡傷口鈍化的過程。

哈德森身為他的第一助理,本身也是個科學狂人,此時看著嶽君澤的眼神仿佛餓狼看鮮肉,要不是秦桑情況不好,他昨晚就把岳同學綁在儀器上24小時監控了。

“快快,站過去站過去,讓我看看你精神力數值現在多少?”

嶽君澤無語的自動貼好電極,站到檢測儀的光柱裡,四面垂下細絲裝的傳導纖維開始擬合,螢幕上蹦出的第一個數字就是243,10秒鐘擬合度達到了347,一分鐘後穩定在405左右10的範圍內波動。

哈德森激動的手抖,劈裡啪啦的重新檢測一遍儀器,確認無誤,高呼,“我的天,這絕對是神跡!!”

嶽君澤雖然心裡已經隱隱知道結果,仍舊十分驚喜,要知道他成年之後每年精神力監控檢測,穩定數值297,波動範圍從未超過50,最高值和最低值出現的概率低的令人髮指。

而精神力檢測儀跳出的第一個數字一般是穩定數值的一半,正常的情況下,該是150左右,這次一下子就到了243,如果這真是半數,那麼最後自己可能會達到接近400的精神力穩定值。

如今多數人類精神力體能均在A級和B級之間波動,精神力均值170,曾經高達297的自己在多數人心裡也是值得仰望的高峰。

400,這個數字在目前的人類中絕對是天才的存在,出現比例不及整個人口數量的億分之一。

那是生下來就被當做人間兵器圈養的一群人。

人群中天才的出現是需要龐大的人口基數做基礎的,因此從進入星歷時代開始,從未改變的政策就是鼓勵生育。

到如今疆域和蟲族及矽基生命接壤之後,武器進化到一個光能炮可以氣化一個星球,普通人類毫無反抗之力,因此還要不斷的鼓勵生育。

按照秦桑的理論,這只是初步,只要好好修煉,仍舊可以持續增長!!

如果,如果人類整體實力進化一倍,遼遠星際中有足夠的未開發星系提供資源,機甲可以充分普及,蟲族的威脅將不值一提,傳說中的自由生活是不是就可以實現。

嶽君澤已經在檢測儀中站了十分鐘,405平均數值穩定的讓人心肝都跟著一起顫動。

哈德森激動的在病房中走來走去,不斷地揮手做出演講的姿勢,激動的都有些語無倫次,“啊哈!我們的課題,課題,決策中心的人不是說要砍我們的經費嗎?嘿,讓他們看看活的你,什麼叫進化,沒見過世面的才不知道世界上有個詞兒叫奇跡,所有事物發生的最初都叫做奇跡。把事實拍在他們臉上,讓他親口跟老子承認誰才是異想天開的瘋子……”

嶽君澤揭掉自己身上的電極,笑著拍拍哈德森的肩膀,雖然表面很冷靜,內心深處卻對他的興奮感同身受。

任何一個科學家得到這樣改變世界的機會都只會比這更興奮,想想吧,數千億人類的命運將因你而改變,三千年的認知被推翻!

名垂青史這個詞,成了近在咫尺的東西。

他們的名字,將會和那些先賢一樣印在教科書上!!

雙手按住他的肩膀,嶽君澤一字一頓,既是說給哈德森也是說給自己,“冷靜下來,這只是個開始。具體的理論提出者和發現人,是秦桑。我們需要立刻聯繫老師和艾瑪,申請發現保護並上報課題專案。”

“秦桑?!”哈德森眨眨眼,“我沒有聽錯?”

畢竟秦同學在法定年齡到達來育兒中心前,都只是課題組一個普通的博士生。

如果說有什麼特別的話,就是是個少見的無混血亞裔,總是埋在書堆裡,特別勤奮,印象中是個笑容都安靜溫文的孩子。注意起他來,還是因為他和組長岳君澤談戀愛。

嶽君澤點點頭,“沒錯,他從一本很古老的書裡發現的,只是心裡有一個猜想。昨天我精神力爆表之後,全身疼痛,但是儀器檢測一切正常你還記得嗎?”

“當然,”哈德森摸摸下巴,醫生那張莫名其妙的臉至今還印在腦海裡呢,“檢查的醫生判斷你因為過度戰鬥脫力,大腦為了保護身體製造幻覺限制你的行動了。”

嶽君澤無奈,迅速在心裡編出個故事框架,一本正經的解釋,“檢查結果出來後,我來陪著秦桑,聊天時候提起這件事,他說聽起來像讀過的武俠故事一樣。我從未讀過三千年前的那些以娛樂為目的的故事書,沒想到其中埋藏著真理。”


哈德森已經聽住了,喃喃道:“藏在故事書裡?難道我們一直努力錯了方向?人類是依靠這些方法在沒有高科技支援的情況下度過了末世嗎?”

“對,我猜測,在那場幾乎將母星地球上人類滅亡的戰鬥中,人本身的力量是淩駕與科技之上的,”嶽君澤在哈德森感歎的過程中再次整理了一下的自己的思路,將故事編下去,“我為了讓秦桑情緒更好些,配合他進行了天馬行空的猜想,在身上據說是‘穴位’的地方胡亂戳的時候,我感覺到了奇異的氣流。”

“嗷~這簡直是神跡,那氣流是什麼?是它讓你的精神力獲得了穩定提升嗎?”哈德森捧心。

雖然看起來欣欣向榮,實際上人類已經到了生死存亡之際,近半年的戰鬥中犧牲的人類遠遠超過了新生兒的數量,沮喪低迷的氣氛縈繞在所有星系裡。

如果有一種方法能讓全人類的能力集體進步,作用堪比危重時刻的一劑強心針。

嶽君澤面不改色,“是的,我昨晚在醫院檢查全身的時候,你也看到了,當時的精神力是我登記在案的普通數值正常波動範圍內。”

“是的是的,我記得,那個數是303。”哈德森點頭如搗蒜,“我現在立刻整理記錄和猜想,請你把秦桑提到的那些武俠故事書列表出來。”

呼~

岳君澤悄悄呼出一口氣,忽悠到了頭一個同盟軍,不過只要有發現撐著,就算是老師也會支持我們的。

一小時後,秦桑從入定中醒過來,聽了嶽君澤複述的忽悠哈德森先生的全過程,一口米飯耶在嗓子眼兒,這樣幸運的發現真理的過程,真是……

怎麼說呢,仿佛數千年前砸到牛頓先生頭上的那個蘋果,只是這回道具換成了武俠小說。

雖然有些囧囧的,但是秦桑還是很感謝嶽君澤提前圓好的謊,人類離開母星地球的時候是帶了大量資料資料的,沒有帶走的也被妥善封存,在後來的三千年中,找到落腳並不斷擴張的人類曾數次回去取走各種人類發源地的資料和樣本。

只要提出個關鍵字,連接天網,從浩如煙海的資料庫裡挖出幾部數千年前的武俠小說並不難。

一分鐘,抖S的光腦又刷出了一行句式數位的字兒【本機連接天網,為您找到相關結果約3,208,941個,相關同類項已合併,如需更大範圍內容,可申請中央型科學院資料中心許可權。】

秦桑翻了幾頁密密麻麻的書籍名字,我了個大槽,有幾個眼熟的名字不是當時紅極一時的網路小說咩,人類這是拆了當時能帶走的硬碟直接打包了麼,要不要這麼全面?!

嶽君澤也有些意外,人類進入資料資訊時代之後,保留資料的手段更多也更安全了,但是由於人類的生物本體能力有限,多數資料都只是放在那裡。

沒想到,這些故紙堆也是個挖不完的寶庫,誰知道裡面除了武功內息之外記載的其他東西有沒有更有用的呢?

秦桑美美休息了一天,吃了合胃口的飯,連神奇的理論來歷都編好了可以解釋的謊,深深覺得看來自己還是命運的親兒子,好想對天空來個飛吻說一句“麼麼噠,老天爺謝啦!”

房間裡的光屏刺啦一聲電流聲自動解開,一個身前波濤洶湧,皮膚雪白細膩、披肩紅色波浪卷髮的美人沖著坐在飯桌前的倆人眨了眨水波粼粼的藍眼睛,“嗨~親愛的們,聽說你們有了重大的發現?”

第18章 ╭〔╯3╰〕╮

嶽君澤三口扒完剩下的飯,詳細將整個過程複述了一遍,再次補充了細節。

但是科學院公認的天才哪有哈德森那麼好糊弄,美女摸了摸下巴,雪白的皮膚配上指甲上嫣紅的蔻丹讓她看起來像個沉思中的妖精。

艾瑪只琢磨了一分鐘就犀利的指出,“精神力臨時飆升的情況並不多見,但也不是絕無僅有。昨天傍晚救援艦著陸之後,就向科學院相關部門提交了參與救援行動的全體戰士的戰鬥資料,資料顯示戰鬥中大半戰士都突破了自身的常規精神力上限,這樣大規模的情況裡你並不是特例。途徑星域的輻射,戰鬥中蟲族次聲波的傷害,萊剋星因入侵改變的磁場,以上原因造成的儀器異常,都有可能讓你誤以為自己摸到了真理。”

秦桑無語的看著絕代佳人一秒鐘變學霸,同時和嶽君澤你來我往的討論,有點兒憂鬱,喵的這種自己是智商是硬傷,無法理解他們人類的感覺到底是腫麼回事。

岳君澤無法洩露秦桑知識體系的來源,最後爭論到喝光了兩大杯水也沒能說服艾瑪。

艾瑪最後豎起纖長秀美的食指在對面拉開個光屏點了點給自己做個完事兒的備忘,“總之我現在不能同意你為一個僅有一例的突發情況上報新課題申請各項許可權,不過如果你能在半個月內整理出足以說服我的理由,就還有希望。畢竟許多發現都來源於不可思議之中,不是嗎?”

秦桑渺小的縮在一邊兩個小時看他們為磁場、聲波、輻射、電子對撞掙得面紅耳赤,先是沮喪接著就生出一種背水一戰的壯烈來,哼,你不相信小爺的理論,說什麼狗屁偶然性是吧,小爺弄個必然性給你看看!!

所以當嶽君澤準備向他表達沒能說服同盟的歉意時,正撞到秦桑手裡,被他一隻手掐住穴道瞬間全身僵住,細細的脈息這次在四周跑了一圈,宛如胳膊腿兒都被小刀剜著淩遲。

已知秦桑目前狀態脆弱和脈息得來不易的岳同學疼到全身顫抖不敢反抗,最後生生翻了白眼兒暈死過去。

秦桑一口氣將積攢的一點兒脈息又給浪費完了,累的喘著氣兒看岳君澤順著凳子軟倒在地上連扶的力氣都沒有,內心掙扎了兩秒鐘,想著反正死不了等疼勁兒過去了那貨絕對活蹦亂跳的跟猴兒一樣,他就光棍兒的往後一仰倒回床上躺平。

入睡前用僅存的一點兒力氣打開枕頭旁邊的留言板,祖宗范兒十足的在上面寫,“乖,累脫力,給我洗乾淨蓋好被子……”

然後賤兮兮的畫了一個╭(╯3╰)╮。

用三千年前老詞兒描述叫賢慧攻的岳君澤同學,在雖然毛茸茸但冰冷的地毯上爬起來,四肢關節到腳趾都卡巴卡巴的亂響。

仿佛每個骨節都被掰開了重組一遍,疼到冷汗嘩嘩流,況他在室內又僅穿了睡衣,地毯上被他疼出的汗浸出一個扭曲的人形。

遠看頗似刑警給意外身亡人員屍體現場畫的圈兒。

好好感受了全身的骨頭確實沒有哪一處斷掉,抬眼就看作死的秦小桑四仰八叉倒在床上,臉色蒼白唇色更白,唯有比日常略重的呼吸聲和偶爾砸巴兩下嘴證明這貨是正常睡著不是暈倒。

再看留言板上那句話,真是不客氣,然後╭(╯3╰)╮?

是什麼意思?

不能理解顏文字的未來新人類,一筆一劃的找到標點在天網的搜索框裡畫出個╭(╯3╰)╮,傲嬌且無所不知的小賤光腦頭一次出現了【您搜索的內容不存在,建議申請更高許可權進入科學院資料庫。】

那一刻嶽君澤感受到了眼前打著小呼嚕的這貨深深的惡意。

秦小桑在夢裡咧開嘴,這就仿佛你高端大氣上檔次的罵了人,魚唇的被罵者明知你罵他卻因聽不懂而只能急的跳腳就是無法反駁。

罵人是這樣,調戲也是……

因智商不夠聽不懂人家高大上的科學討論而受到了傷害的小心靈暫時得到了安慰。

秦小桑高估了自己的智商,低估了三千年後技術宅的手段。

岳君澤同學依言將他洗乾淨,毫不客氣的將人剝成新生兒,放回去的時候內內都沒有給一條。

至於那個╭(╯3╰)╮,不懂沒關係,既然已經感受到了來自對方的深深惡意,只要還回去同樣的就好了。

會錯意也沒關係,是好意的話,我不是同樣還了你一個好意嗎?

第二天一大早,恒星的第一縷金光躍出地平線的時候,清空了內息修煉速度更快的秦桑從美夢中醒來。

恢復的更好的身體,放下了許久擔心的心結,安全的環境,可以期盼的未來,加起來讓他得到了久違的放鬆。

他眯著眼睛爬起來就晃悠到了衛生間,朦朧從鏡子裡看到赤條的自己並沒有什麼驚訝,裸睡有益健康,嗯,就是這樣。

泄完存貨刷牙洗臉,地下水微涼的溫度讓他從晨起的茫然中清醒過來,呼嚕嚕吐出漱口水,睜開眼,臥槽,我眼花了,看到了什麼?

伸手呼啦呼啦鏡子,不是鏡面上的圖案。

秦小桑機械僵硬的低下頭,胸前兩點之間,一個筆劃中都透著風流賤氣的╭(╯3╰)╮,還圍著一圈兒蔓藤狀的小花邊兒。

歡快的氣息好像能從皮膚上滲出來,用洗手液、肥皂、洗髮水、沐浴露輪番洗過之後,都快被皮搓爛了也弄不掉,怎麼看都跟紋身一樣長到肉裡了。

腦門上蹭蹭火起!

嶽君澤你個死變態!!!

秦桑踩了風火輪一般跳出衛生間奔進臥室,四下一看空無一人,胸口湧動的情緒硬生生堵回去,憋到嗓子眼兒的句子也咽回肚子,喵的,憤憤揪起床單裹在腰上,然後大義凜然的赤著上半身擺了個島國武士的造型盤腿坐在床上等罪魁禍首出現。

嶽君澤才不怕他,雖然之前已經說好了兩個人是合作夥伴關係,但是相互信任交付後背的夥伴與迫不得已選擇的夥伴當然不同。

敏銳的岳君澤同學從一個╭(╯3╰)╮中感覺到了這個夥伴在自己主動安排好前進方向之後,態度已經發生了微妙的改變。

為了讓自己的日子更好過,嶽君澤在日程表上添加了一項“促進與夥伴的友誼。”

因為這個短語,後面半個月空蕩的僅剩尋找足夠論據的日程表頓時看起來豐滿了很多,記事本冷淡的藍色背景色調也看起來是安靜溫柔的了。

秦桑坐到肩膀有些涼了,才等到嶽君澤端著早餐進來,等那位穩穩放下了餐盤,確認自己的口中食安全了,一拍餐桌,“變態,你是缺愛還是欠虐,你這麼變態你媽媽知道嗎?”

嶽君澤笑眯眯的,“我說了我沒見過我媽媽,出什麼事兒了?”

魂淡,還敢裝傻,秦桑裹著床單刷一下抖開被子,搓的通紅的胸膛挺了挺,額角青筋暴起,“你還敢問我發生了什麼事兒?這個這個,敢說不是你幹的我neng死你!”

嶽君澤指尖在那個鬼畫符的3上面戳了戳,“誒?這個不是祝福的意思麼?我昨天醒來看到你的留言上面畫了這個畫,想來我暈了你一定盼著我好的,你臉色這麼不好,我也盼著你好呢!”

秦桑被他戳的一抖,迅速縮回被子裡,“不要狡辯,老子也沒有畫到你臉上!”

“我也沒有畫在你臉上啊,”嶽君澤攤手,笑出一口白牙,帥的驚天動地,“還是,這其實是什麼不好的意思嗎?”

哦了,當然沒有不好的意思啊!難道說這是事情有轉機放鬆之下劣根性發作?

畢竟面對個男神級的大美人,這美人還千依百順情深幾許,就算不是對自己,內心也不免升起點兒小得意。

昨天還劃清界限,今天就給人家畫了個╭(╯3╰)╮,簡直當XX還要立牌坊。

喵的,叫你手欠,秦桑團成個團兒蹲在床上,披著被窩在自己手背上掐了一下,我要是說這是以前跟彪悍的默姐賣萌習慣了手滑你信嗎?

啐,想也知道不信。

沉默了一會兒,秦桑不想承認自己不好意思,又不得不自己給自己鋪個臺階,“反正不是壞的意思?快告訴我怎麼弄掉這破玩意兒?”

嶽君澤沒繃住噗嗤笑出來,實在是秦桑頂著雞窩腦袋跟個鵪鶉一樣蹲著的造型實在太有趣,再加上汪汪的大眼睛,比膩呼的小狗崽子還可愛,大笑之餘心裡又有些悵然,果然是跟原來不一樣了。

上一個自律到近乎嚴苛的秦桑絕對不會露出這樣的表情,連笑的弧度都不會超過15度。

笑的那麼扭曲,怎麼瞅都跟哭一樣,可見是真瘋了,秦桑心裡吐槽,臉上還是乖乖的帶著點兒色厲內荏的凶,“快給我弄掉!”

嶽君澤去弄了塊溫熱的毛巾捂在╭(╯3╰)╮的圖案上,一分鐘後揭下來一塊兒透明的貼紙。

真他喵的親膚棉柔無感,秦桑拎著看了大半天,不得不承認有了高科技惡作劇的級別都不一樣了。

再摸摸胸前確實無礙了就惡從心頭起,一個虎撲將嶽君澤拽倒,啪嘰一下將那貼紙按到他腦門上,叫你往小爺身上貼。

岳君澤一臉賢慧寵溺的笑容從容躺平,伸手捂住他的腹部,“小心孩子!”

秦桑宛如被戳了洞的氣球一樣瞬間癟下去,喵了個咪的丫。

第19章 被圍觀的秦小桑

這種小倆口打架共同孕育的即視感,秦桑想不出什麼詞兒來吐槽,心裡只剩下千行淚。

岳君澤比他鎮定的多,十分順手的在他石化的臉蛋上掐了一把,手感跟往常並沒有什麼區別,但心裡終究怪怪的,終究小心護著他的腰將人整個提起來擺好,“不要鬧了,吃早飯吧。按照測量估計,你體內的血糖水準20分鐘後會因為缺少食物攝取下降到需要分解儲存脂肪的程度。”

喵了個咪的,真是分分秒秒感受到自己是個格格不入的外星人。

難道“吃早飯吧”,後面跟著的不應該是“再鬧都要涼啦,吃涼的傷胃”或者“我給你準備了你最愛吃的XX和XX”嗎?

更高級別的還有,“嘗嘗我的手藝,特地為了你學做的”……

媽蛋竟然是血糖水準分析,大家都是人類,還都是說著地球使用人口最多的語種漢語的人類,要不要這麼不合群!!

岳君澤呼一下將桌子搬到他眼前,然後用折手絹兒一般輕鬆的樣子將被子抖開兩秒鐘疊好。

聯想到剛才那人將自己掐住放好的姿態,能想起的動詞有,“端”、“擺”、“放”,詞全部正常,賓語是個人的話。

你能想像一個一米九的男的把一個一米八的男的,跟提身高80公分的娃娃一樣提起來擺在座位上放好麼?

即夫妻打架的即視感之後,這種自己是弱雞的即視感!

秦桑淚眼朦朧的在心裡朝賊老天豎了豎中指,憤而吃光了兩人份的早餐,再打著嗝向水果伸手的時候,被阻止了。

嶽君澤打開營養液的吸管,堅決地換走了秦桑的水果,“僅從食物攝取營養成分不均衡,這是早餐缺少成分的補充,喝掉!”

“那跟我吃水果有什麼關係!”秦桑堅定地多吃,必須多吃才能強壯,這麼“瘦弱”實在是太沒有安全感了。

嶽君澤點點胃,“要知道主食在胃酸的作用下消化速度比水果慢得多,所以……”

尼瑪又是長篇大論,要不要時刻提醒我現在是個文盲,秦桑迅速打斷他的話,“好吧好吧,我知道了,營養液拿來,喝掉我去鍛煉好了,水果過兩個小時再吃。”

岳君澤露出一個孺子可教的溫柔笑容,“你可以先去外面散散步,之後去做個檢查,制定一下每日允許的運動量。”

爆炸蟲族造成的髒亂已經清理乾淨,窗外那個小湖在恒星柔和的晨光下閃著微光,綠草地恢復如初,已經有孩子在放風箏。

秦桑遠遠圍觀了一下,爽快地接受了去外面呼吸新鮮空氣的提議,但是提出了附加要求,最後嶽君澤按照他的話折騰出一個巨大的野餐籃子和一個舒適的床墊。

兩個人一個溜溜達達的走在前面,一個拖著體積巨大的東西長工一般跟在後頭,到了湖邊,秦桑大爺一樣在找了個樹蔭果斷在野餐墊上躺倒,沖岳君澤勾勾手指,“你,按照我昨天坐在屋裡的姿勢坐好,跟頭一天一樣想像脈息在四肢和全身形成的迴圈了流動。午飯時候叫醒我。”然後迅速調整好呼吸頻率睡過去。

嗯,在自然環境極好的天地間修煉好像會形成奇怪的呼應,內力流轉的速度和儲存的純度都會更好。

當年大家是沒條件研究出為什麼的,這個時代也許可以破解這些秘密。

嶽君澤有些無奈的看著秦桑一秒鐘睡過去,重新返回住院部抽了條薄毯給他搭在身上,然後依言盤腿坐在旁邊的草地上努力想像自己體內的脈息在流動。

渾身上下的刺痛都減輕了許多,如果不劇烈運動,可能會懷疑前天精神力爆發之後的劇痛是幻覺。取而代之的是四肢漸漸升起的癢癢的暖流,不知道是不是坐在太陽底下的緣故,仿佛感覺到了蒸汽房中毛孔大張拼命呼吸的舒服狀態。

嶽君澤不知不覺進入了玄而又玄的天人合一狀態,心裡有無數種想法紛遝而過,時而又仿佛一片空白什麼都沒想。

分明是閉著眼睛,也好像能看到湖岸邊所有人的狀態。

在這場育兒中心襲擊事件中,受創最大的就是身體處在不穩定時期的孕婦孕夫們。

孩子們由於反應得當,照顧的又好,幾乎都被保護的不錯。

一些健康強壯的孩子回到基地的第二天就開始了日常課程,湖邊恰有一個戰略反應課程的小組在訓練。

十幾個個孩子帶著全息場景模擬眼鏡,內置的場景讓他們會覺得自己處於蟲族包抄追趕的沙漠裡,轟隆一聲巨響,大家都用標準的姿勢臥倒護住頭,塵沙過後,又爬起來端著小小的光能槍飛速前進。

幾個回合之後,所有人都跑的不錯,老師宣佈剩下的時間可以自由玩耍。好鬥的小子姑娘們劃了一塊兒場地互毆發洩剩餘的精力,安靜的那些就按照興趣四處溜達。

不知道哪一個先發現了附近大樹底下一個奇怪坐著一個呼呼大睡的組合。

穿著粉色作戰服的小姑娘在秦桑的床墊旁邊蹲下,捧著臉,唔,穿綠色作戰服的叔叔,那麼他快要有一個寶寶啦,頭髮翹起來的蠻有趣的。

小姑娘看了半天,朝不遠處摘樹葉的小夥伴招了招手,滑開光屏在空氣中反射出巨大的字兒,“快來看是不是這裡睡覺特別舒服啊?”

小夥伴們飛速的奔過來,五個孩子蹲在草地上捧著臉,對著秦桑睡的口水橫流的表情有些羡慕,雖然健康沒有受影響,但是小小年紀被擁有巨大複眼噁心口器兇殘鐮刀的蟲族追殺,大家回來之後或多或少有點兒睡眠障礙。

“這是當初和我一個救生艇的秦桑叔叔。”小組裡面恰好有點點和森森,小金正在另一邊跟人互毆呢。

嶽君澤早就感覺到了這幾個小傢伙的存在,但是看他們體貼的用光屏打字交流,並不吵鬧,就隨他去吧。

幾個小倉鼠一般的萌物,撲閃著眼睛蹲成一排,眼前一字排開一溜兒螢幕,大家在上面打出大大的字兒聊天,同時默默配上驚歎之類的表情。

點點已經講到了秦叔叔將一碗粥整個倒進嘴裡,接著就是教大家烤肉的手藝,另外幾個娃看著形容詞口水橫流。

秦桑無知無覺的翻了個身,將毯子卷到懷裡,撅著腚趴著呼呼睡。

小萌物們被大翻身嚇了一跳,鎮定下來就對如此奔放的睡姿無聲的驚呼了一下,每個人都埋頭在眼前的光屏上嘩啦啦寫字,然後分享給大家。

嶽君澤無奈的睜開眼,當著孩子們的面兒睡覺沒問題,睡的這麼毫無形象就必須管一管了。

那幾塊光屏上正寫著:“哇咧,睡衣不連體腰會著涼噠!”

“老師說趴著睡對心臟不好。”

“他可能覺得躺著恒星太明亮了不舒服。”

“誒,脖子那樣扭曲醒來會疼的吧。”

“看起來這樣還是很舒服的樣子,回去試試會被生活老師罵的咩?”

“你們是一年級的吧?”嶽君澤溫柔的出聲打斷孩子們的討論,邊飛速將秦桑挪了挪換個姿勢用毯子裹嚴實。

孩子跳起來飛速的關了光屏,到嶽君澤面前站成一排,有點兒背後討論人被抓包的窘迫不安。

有過接觸的森森舉手,“對不起,我們不該打擾秦叔叔。我們是一年級A班的。”

“沒關係,你們並沒有吵醒他。”嶽君澤點點頭,萊剋星這樣的育兒基地,A班就是天賦最好的孩子的集聚地了,忽然心裡一動,“想學點兒有意思的東西嗎?”

孩子們早就對他盤腿坐著的姿勢好奇,只是礙於他白色的作戰服,一般這樣的都是醫生或科研人員,多數性格並不好親近,因此不敢詢問。

一聽有意思的東西,眼睛都閃閃發亮,忙不迭的點頭。

嶽君澤笑笑,“那麼,跟我一樣這樣坐下來。”

孩子們學的很標準,盤腿做好之後跟幾個討食的小狗狗一樣眼巴巴等下一步指示。

嶽君澤回憶了昨天跟秦桑的討論以及和哈德森整理的各類基礎書籍,組織了下語言描述道:“閉上眼睛,想像你渾身的毛孔都張開了,就像一場戰術訓練之後到蒸汽房裡洗澡,暖暖的氣息從天空大地進入到你的身體。”

孩子們懵懂的閉上眼睛,有坐不住的不時睜開眼睛偷看一下四周,也有沉心靜氣一下子就理解的。

岳君澤用醫生許可權打開了孩子們的光腦上的隨身監控面板,代表精神力的那個數值是穩定的綠色,並沒有什麼異常。

有的孩子莫名其妙的坐了一會兒,並不覺得好玩兒,站起來羞澀的打了招呼就跑遠到另一個小團體那裡了,只有點點和另一個金髮孩子竟然一直坐到午飯時分。

秦桑餓醒了,發現墊子旁邊坐著兩隻小萌物,這姿勢……

“嶽君澤你讓他們幹了什麼?,臥槽,你沒跟他們講什麼奇怪的東西吧?你們感覺怎麼樣?”

半桶水最好不要教人好不好,要知道練功還有個詞兒叫走火入魔來著,出了事兒誰擔著啊?

倆孩子從入定中被驚醒,覺得早晨戰術訓練的疲憊一掃而空,渾身似乎充滿了力量,點點茫然的握了握拳頭,“我很好,想到那邊跟小金練練手!”

小金?

岳君澤和秦桑四目一掃,那邊的暴力小組圍成一個圈子捉對互毆呢,點點明明之前不是好鬥的性子,所以在別人練習格鬥的時候採集標本,總不會倆小時入定就改變性格了吧?

兩人對視一眼,秦桑殺氣騰騰,嶽君澤懊惱的想撞牆,分明做了多少年科研工作,怎麼就這麼沉不住氣。

第20章 麼麼噠

“點點,”秦桑蹲下小心握住點點的小手拉到自己面前,不動聲色的扣住她的脈門悄悄探一縷脈息進去,“為什麼想跟小金練習格鬥?”

點點對他很親近,只是對問題不太能理解,有些茫然,“就是想去啊?”

萬幸沒有什麼事兒,只是點點屬於天賦卓絕的孩子,健康的時候本來血脈流速就比成人快,誤打誤撞又用適合修煉的姿勢入定了許久,有些興奮而已,“點點以前就喜歡格鬥嗎?”

“呃,好像不喜歡,”點點更茫然了,說完了又迅速補充,“不過我也不討厭,如果格鬥不會出汗的話,我之前就喜歡了。”

秦桑扶額,感情是個潔癖的小姑娘,摸摸她的頭,“等我想出了練習格鬥不出汗的辦法,一定第一個教給你。去玩兒吧。”

“嗯,”小姑娘用力點點頭,轉身跑走了幾步,忽然想起什麼一樣又跑回來,抱住秦桑的脖子在他側臉上mua了一口,嬌聲道:“秦叔叔,麼麼噠~”

秦桑條件反射地低頭在小姑娘腦門上親了一下,“麼麼噠~”

另一個金髮的孩子帶著些驚異和羡慕看點點和秦桑完成了互動,追著點點跑出老遠還在問麼麼噠是什麼?

秦桑笑眯眯看小姑娘跑遠,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沒想到之前一起逃命時候逗孩子的招數這麼有用,又有些得意於自己受萌蘿莉的歡迎,神色上就帶了些得意,回頭就看到嶽君澤盤腿坐在旁邊,神情有些詭異地看著他,又有些不好意思,“咳、咳咳,離午飯時間還有多久?”

嶽君澤對這個問題完全不關心,他從剛才小姑娘跟秦桑的招呼裡仿佛摸到了某種語言的門徑,那種似曾相識的帶著點兒小俏皮的親近,“‘麼麼噠’是什麼意思?”

秦桑捂住眼,覺得簡直一臉血,在這帶著微風暖光的午間,美麗的湖光水色間,近在咫尺的帥哥,緋色的薄唇輕起,你會覺得他下一句說出來的必然是感天動地的愛語。

那啥,三千年前偶像劇都是這樣演的吧,表白場景必定美輪美奐,主角必定帥的慘絕人寰,嚶嚶嚶連聲音都這麼好聽,耳朵簡直要懷孕。

但是這貨說,麼麼噠是什麼意思?什麼時候學會了反差萌的技巧啊,簡直魅力絕殺!

秦桑想說,你給我滾遠一點啊,老子的節操剩餘量不多的,在美色這種東西底下堅持底線的功力一直不高啊!!萬一老子反悔了,到時候不給你在離婚協議書上面簽字,你只能面對一個物是人非的皮囊,看你還笑得出來。

我打算好了以後相忘於江湖,不要逼我!

於是他繃著臉用念數學教科書的語氣回答,“麼麼噠的意思就是,您對我太好了我以後一定會孝敬你的,或者寶貝兒請健康成長啊,諸如此類。”

嶽君澤挑起一邊眉毛,“真的?”

“當然是真的,”秦桑握拳,“咳咳,多數適用于長輩和小輩兒之間。”

嶽君澤不動聲色的瞥了一眼他握緊的雙手,“這是你來的那個地方的一種表達習慣嗎?和你曾經說的配偶之間會互相說‘我愛你’一樣?”

“是啊是啊,”秦桑大義凜然的揮揮手,為了表示自己肯定的力度,還用力做了個下劈的手勢,接著握拳,“譬如當年我10歲以前,我媽媽在每天送我上學的時候都會給我額頭一個親吻並且說麼麼噠。”

“嗯,這個我知道,”嶽君澤順著他的話頭接下去,“兩千五百年前,不同年齡段的人還是以家庭為單位生活在一起的。”然後頗為體諒的轉移話題,“很抱歉剛才讓孩子們一起打坐,我看到你抓著她的脈門了,沒有什麼不對吧。”

秦桑感謝他不再繼續尷尬的話題,滔滔不絕講了一番對點點身體狀態的分析,然後毫不客氣的批評他,“你自己還是半瓶子水呢,怎麼能指導別人?不對,你分明不是半瓶子,你充其量也就是個瓶子底兒,指導別人也就算了,還是個孩子!!一著不慎毀了她的筋脈這輩子就晚了知道不?!還科學院博導呢!屁!!”

嶽君澤十分慚愧,雖然因為天分奇高19歲就就進入科學院專項項目組,並且以25歲年齡成為科學院最年輕的博導,至今作為獨立項目導師帶隊也有三年。

但是今天的事情充分讓他認識到了自己歷練不夠,不論是被這幾天的各種事情折磨的心力交瘁,還是因著改變人類歷史的契機出現而浮躁,或者是長久的黑暗裡忽現的那一絲光亮引起的迫切,他都沒能好好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這個錯誤往嚴重裡說,夠得上他被關進首都星1號監獄呆個50年了。

“抱歉,我急躁了。對不起!”

秦桑緩了緩語氣,他自然是知道嶽君澤為什麼著急的,但是末世裡見過太多因為惡劣的生存環境而急於突破卻失敗的人們。

但是內息、精神力什麼的,說起來都是玄而又玄的東西,它們使用的諸如穴位經絡之類的知識點就更模糊了。

早在末世之前對於華國中醫理論的爭論就從未停息,人們也做了各種各樣的解剖實驗。以當時的科技水準,得到了人體皮膚上存在某些導電量特別高的“良導點”,且這些點的電阻是有它周圍皮膚一半,位置與穴位吻合。

除此以外還有別的五花八門的實驗。

當時他們的戰隊為了打造更高的平均武力值,也做過許多研究,卻最終也沒得到哪一種具有適普性的理論結果。

“我知道你很著急,昨天後半夜醒著的時候都在看資料吧?”

嶽君澤有些尷尬,“是的,我和哈德森以及咱們以前專案組的同事已經開始著手準備了。”

“資料的事情我沒有你擅長,但我可能可以做些別的什麼,”秦桑伸出手攤平向上,“我知道你已經把穴位圖背下來了,記得我之前用脈息引導你體內的精神力運行的情形嗎?試試輸出一點內息到我的經絡裡。”

嶽君澤看了看那雙在陽光下白皙到微微有些透明的手,骨節修長勻稱,有些瘦,但是看起來並不軟弱,他剛才讓點點他們坐著入定,心裡是有點兒肯定孩子們最多坐著睡著,並不會發生不可控的事情,此時讓他用脈息探入秦桑的身體,卻有點兒害怕了。

從得到這個理論猜想開始,他和團隊裡的人已經整理閱讀了數千萬字的資料,在一些故事裡,這些玄妙的理論練成的功夫,可以生死人肉白骨,可以殺人於無形。

對於不可控的事情,總有畏懼。何況對象是秦桑,就算眼前已經不是之前的那個人,也不希望他有什麼不好。

“試試看!”秦桑仍舊抬著手,鼓勵他。

“你能,再給我示範一次嗎?”雙S基因序列的學霸天才岳君澤同學,有生以來第一次學一個東西需要第二次。

秦桑笑起來,“呦~我看你之前翻書閱讀的速度以為你是個超人呢,這麼簡單地線路需要重複第二次啊。”嘴上嘲笑,手上毫不猶豫地抓了嶽君澤,“就跟背你的機甲電路圖一樣,記好了,這可是我最後一次示範。”

嶽君澤專心致志記了一遍,先嘗試控制一點脈息配合按摩肌肉,接著嘗試控制著小股脈息慢慢前進。

秦桑頗為遺憾,嘲笑天才學霸的機會果然不會那麼多。

待嶽君澤熟練了,他就大概講了下自己的建議,救援行動中發生了大規模戰士突破自身常規精神力上限的情況,那麼後續因經脈拓寬造成損傷的人就一定不少。

“即便你不用他們來做實驗,他們也會因為無法修復擴展經脈造成精神力永久損傷,跟著你實驗不但可能修復損傷還有可能得到巨大的提升。”秦桑拎過一邊的野餐籃子檢查裡面的食物,總結道:“那個艾瑪同學擁有很大的許可權吧,據你所說醫療中心也無法治療精神力無引導暴漲的後遺症,那麼將這些病號合理調用過來,做得到吧?”

嶽君澤之前也想到這批人,只是除了秦桑無人會做引導脈息運行的工作,而秦桑也處於自身難保的危險狀態,所以他乾脆的放棄了。

沒想到這麼容易就解決了這個問題,高興地站起來拍了拍秦桑的腦袋,“我立刻去做,你就在這裡好好休息散步吧,需要幫助就用光腦呼叫我。我就在基地裡,隨時可以趕到。”

秦桑已經從籃子裡抓出水果餡兒餅開吃,回到了安逸的環境就餓的特別快,連睡覺都在練功消耗,不知道有一天自己能不能練成書裡的辟穀境界。

對於嶽君澤行動派的立馬去幹活表示欣慰,揮揮手,“注意不要把自己累脫力,加油吧,我看好你呦~”

“還想睡覺的話不要忘了蓋上毯子,我傍晚過來幫你搬東西回病房,”嶽君澤猶豫了下,在秦桑腦門上親了一口,“麼麼噠~”轉身風一般離開。

秦桑嚼著餡兒餅的嘴大張開,僵住,我了個大槽,我這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嗎?“魂淡,你媽媽沒告訴你不能隨便親人家嗎?”

“我是在祝你健康成長啊!”嶽君澤遠遠回頭眨了下眼睛。

第21章 不自知的香餑餑

媽蛋,你才需要被祝福健康成長!

秦桑憤然用力擦了擦腦門,總感覺不管怎麼蹭額頭仍舊有被落花拂過的感覺,心裡怪怪的,最後只能鼓著腮幫子奮力吃東西,嚼完半籃子食物繼續躺倒,入睡前默默賭咒發誓要找個機會調戲回來。

正午的恒星光芒被濃密的樹蔭遮住,微風裡帶著湖面的水汽沖淡了灼熱,正是睡覺的好時候。

光線西斜的時候,整個基地響起柔和的音樂聲,秦桑從入定淺睡中醒來,愕然發現自己旁邊圍著大樹放射狀擺了一圈墊子,視線範圍內有四個,不知道樹背後還有沒有。

每個墊子上都躺著一個肚子規模不同的孕婦或孕夫。

此時隔壁墊子上的清秀男人跟他一樣被音樂聲吵醒,揉著眼睛慢騰騰坐起來,對上秦桑哭笑不得的眼睛,親熱地探過頭,“矮油我說你找這地方果然舒服,光照著也不做噩夢了,這個下午睡的尤其好。”

“呃,呵呵,”秦桑尷尬的撓撓頭,“下次我想到了好地方大家一起分享啊。”

那人眼睛亮了亮,“我叫辛河,正好是就在這個育兒中心工作呢,以前就沒發現可以這樣睡覺。”

秦桑看了看對方規模十分可觀的肚子,握住伸過來的手搖了搖,“我叫秦桑,在科學院研究所工作學習的。”

猶豫了一下沒忍住,小心指著對方的肚子,“呃,會不會很累?”

辛河十分得意,一副好為人師老前輩的樣子拍拍秦桑的肩膀,“你肯定是第一次吧,就當是綁了個西瓜在腰上10個月,比姑娘們生孩子好受多了。剝離的時候也只需麻藥五分鐘。”

“你還不是第一回?”秦桑摸了摸手背上起來的雞皮疙瘩。

因為都在基地內部,大家的作戰服都處於解鎖狀態,簡單來說,這衣服目前的形態跟個寬鬆的睡衣袍子一樣。

質料十分輕薄,如果剛才不是眼花,辛河童鞋肚子上鼓起了一個小包,好像是傳說中的胎動。

“第二回啦,”辛河毫不在意,盤腿坐在墊子上的姿勢頗有些舊社會太爺的樣子,摸了摸肚子帶點兒小得意,看秦桑的視線一直盯著,就大方道:“你想不想摸摸?”

“咦?可以嗎?”秦桑不想承認自己現在樣子很蠢,但是果斷好想摸摸。

“當然可以啦,”辛河拉住他的手放到自己肚子上,正趕上裡面的胎兒動了一下。

掌心裡感覺到有什麼東西踹了下,神奇的脈動,秦桑覺得仿佛心尖被什麼撓了一下,說不出的酸軟,又有些呆愣,“誒,它這樣你不疼麼?”

辛河大笑,“我們不是女人,這個孕囊是外接的,雖然通過皮膚和體內的微循環神經元接在一起,畢竟和內臟不糾纏,並不會疼痛。要是姑娘們,遭罪就比較大啦。你果然是個新手,是不是以前都努力工作學習根本沒注意過這方面的知識呢。”

秦桑蠢萌著一張臉點頭,給辛河這麼輕鬆寫意的一攪和,心裡的不安又去了很多,在這個新世界生活,也是很不錯的嘛。

兩人交談了幾句,音樂響了第二遍之後,有個溫和中帶著威嚴的中年男聲念了新通知,總結大概是位於萊剋星的另一個育兒基地,同樣遭到了蟲族的埋伏襲擊。

二號基地雖然損毀不嚴重,但是那個蟲族自爆引起的污染一時無法清除,所以集體人員將整體遷徙到這裡。

又有許多保育老師和工作人員受傷,因此請行動能力無礙的本基地孕婦孕夫們參加體檢確認是否有協助照顧孩子們的能力,以便合理分配任務。

通知下發完,秦桑的光腦就嘀嘀呼叫,嶽君澤傳了影像資訊來,人員太多住房緊張,今天開始他就搬到秦桑病房裡一起住了。

辛河笑眯眯看秦桑臉色詭異的看完資訊,“哎呀,這個是你的婚姻契約者嗎?長的蠻帥!”

“呵呵,是挺帥的……”秦桑咬牙,病房裡只有一張床,皺起臉,總不能讓嶽君澤跟前面一樣坐一夜或者睡地板吧,那也是個傷患啊,歎氣。

“走吧,我們去體檢。”辛河拍拍手慢慢站起來,“東西丟在這裡我一會兒通知勤務人員帶著機器人來收拾好了。”

旁邊的孕婦孕夫都慢騰騰站起來溜達著往醫療中心去,秦桑想了想嶽君澤走之前的話,不情願地發了個資訊過去,告訴他自己跟大家集體去醫療中心檢查了,晚些時候會自己回病房。

到了中心,大家按照各自的身份編號分列檢查,秦桑很快被嶽君澤的人帶著安排進特殊診療室。

前兩天還處於需要基因穩定劑的危險狀態,今天竟然已經可以自己隨意四處溜達了,單體驚人的恢復速度並不少見,但是這樣揣著娃娃的還是頭一例。

秦桑從檢查儀器上下來的時候,嶽君澤一頭汗奔進來,查看了各項資料,即時連接了首都星科學院的艾瑪。

艾瑪仍舊烈焰紅唇波浪卷髮,只是此時叼著根棒棒糖,有些疑惑地挑起眉毛,“一天就把資料資料準備好了?”

“沒有,”嶽君澤按按眉心,他對用自己的脈息引導別人並不熟練,一下午時間只成功了四例,本人也累的近乎虛脫了,“秦桑目前處於孕期,之前基因穩定劑被毀的情況想必你已經掌握,但是最新的資料顯示他在無穩定劑狀態下向自動向恢復期過度了。除他以外加入實驗的戰士們也需要時時監控,萊克基地的24小時精密監控設備壞掉了,請用你的一級許可權從首都星儲備中心調用幾台用最快的速度送過來。”

艾瑪歎氣,“你胡鬧到一定限度也夠了吧?戰士們本來就難以救治,姑且配合你做實驗。為什麼讓秦桑也加入?緊急調用設備的經費從哪裡負擔?”

嶽君澤中午磨了整頓午飯時間才繞過艾瑪從老師那裡得到召集戰士配合實驗的許可權,脈息引導過程也並不順利,這會兒又被艾瑪用規則堵住,心裡也有些憤慨,“師姐!也許我們就是這樣過於強調規則固步自封才造成了千年以來精神力的研究無法突破,現在有這樣一個機會擺在眼前,即便是浪費了一些設備和能源,不值得嗎?”

艾瑪見他這樣,隨意的態度也收起來,端正坐在辦公桌前,“無論你怎麼說,在你拿出可以說服我,或者可以說服監管小組大多數人的證據之前,我都不能給予你超越許可權的東西。你不是初出茅廬的小孩子了,鐵律是科學院乃至於整個人類存亡運轉的基石。沒有商量的餘地。”

光屏關閉。

秦桑看嶽君澤微微沮喪地低下頭,拍了拍他的肩膀,唔,這種大型犬垂頭的感覺,讓人有點兒想胡嚕一下他腦袋上的毛,“安啦,雖然不明白你需要的設備,但是艾瑪大美人說的也沒錯,規則的存在肯定是有它的道理的。事情一直都有進展,我本人很健康,你看起來也不錯,打起精神繼續工作吧。”

嶽君澤抹了一把臉,對上秦桑純黑的眸子,有些話不知道怎麼跟他說,這個世界裡不是所有地方都適用監管機構的鐵律的,再光明的地方也會有陰影存在。

浩渺的宇宙中,沒有納入監管系統的地方多得是,沒有身份編號的黑戶,流竄在各地的星際海盜,為了生存下去渴望從科學院得到最新技術的人多得是。

如果不是今天申請受傷戰士實驗協助時候老師的提醒,他險些就忘記了成果保密原則。

剛剛被蟲族入侵過的萊剋星沒有足夠的能力保證資訊不外泄,因此現在急需首都星科學院的認可,只有認可了才能得到足夠的資源和保護。

“沒什麼,我只是想到人類為難了數千年的難題可以解決了,有點兒興奮到忘形。”

秦桑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聞言忍不住傻樂,“解決數千年的難題什麼的,沒想到我也能成為載入人類史冊的人呢。加油幹,我看好你呦~”

說完也不管嶽君澤臉色如何,溜溜達達去找孕夫同伴,按照剛到手的檢查結果,工作已經下發到他的個人光腦。

順著地圖導航到工作地點,看著屋子裡的四個小蘿蔔頭,秦桑樂了,“寶貝兒們咱們還挺有緣分啊?點點看起來很精神,小金、森森,中午沒說上話,這兩天過得怎麼樣啊?”

孩子們換了老師本來有點兒忐忑,見到熟人又高興起來,森森點頭,“身體健康,睡眠有點兒不好,心理老師說很快會好的。這個是伊娜。”

伊娜小姑娘是個活潑孩子,被點名了立馬揚起個燦爛的笑容,“叔叔老師好,我是伊娜,點點坐著睡覺就是你教的嗎?”

秦桑一噎,我去,嶽君澤你倒是會惹禍,孩子不但模仿能力強還好為人師,互相瞎學出一群走火入魔該怎麼收場?!

第22章 天空一號

秦桑沒辦法教孩子坐著睡覺,只好使出大人對付孩子的老一套,“那個啊,現在學太早了,點點以後也不要那樣坐,等到你們長大了,就可以學了。”

這年頭孩子哪有那麼蠢,刨根究底的問,多大算是長大了。

因為據說點點坐著睡覺之後覺得自己充滿了力量,甚至可以跟小金一起練習格鬥了。

孩子們剛被蟲族追殺過,對於擁有強大的武力十分嚮往。

秦桑迫不得已,屈辱地向孩子們展示了自己戰五渣的能力,以證明坐著睡覺並沒有獲得什麼特別的能力,點點那個只是錯覺而已。

嶽君澤忙著收集實驗資料,提取歷史資料,兩個人的交集只剩下每天晚上病房裡休息。

因為身體狀態資料一直在嶽君澤的監控中,連互相問候身體健康恢復狀況都免了。

半個多月時間眨眼就過去,孕早期不適症狀逐漸褪去,有美食美景,白天帶著幾個萌豆丁過日子,晚上回病房裡休息練功。

美好的讓人懷疑是個夢,星球的氣溫日益高起來,綠草茂盛,四處開始點綴零星的小花,空氣都帶著夏季微甜的味道。和這些一比,又仿佛記憶裡那個三千年前喪屍遍佈,到處彌漫著腐臭味道的世界才是夢。

肚腹上的孕囊漸漸有了凸起的弧度,偶爾秦桑會在洗浴之後側身照照鏡子,果然並沒有十分難過的感覺。

辛河同學在昨天剝下了孕囊,第二個孩子被健康的取下來。秦桑特意去圍觀,超近距離,甚至動手戳了戳嬰兒紅彤彤的臉蛋,果然也沒和旁邊床位媽媽生出的有什麼區別。

這半個月秦桑已經閱讀完了整個星際時代的簡明歷史,果然人類現在的生活就是當年那個“希望來自太空”的計畫後續。

作為整個人類先驅的一群人已經成為紙上的名字,秦桑在其間看到了一些熟悉的人,另一些本應該在裡面的杳無蹤跡。

果然歷史由勝利的人書寫,看到切身經歷的事情被扭曲後流傳下來,尤其深刻的體會到這句話的力量。

星曆3034年9月30日,參與嶽君澤實驗的戰士達到217位,精神力問題提升率87%,創傷癒合率超過99%,僅兩位失敗。

星曆3034年10月1日,後來聯邦歷史大事記中必會用紅色粗體標記出來的第二個日子。

第一個是星曆元年1月1日,地球西元2053年,人類第一艘方舟升空,淪為喪屍樂園的母星被扔在宇宙深處。

這一天艾瑪接受了嶽君澤提交的以《精神力與母星地球人類力量體系關係》為主題的科研專案申報書。

僅兩個小時,早已開始關注萊剋星資訊的監管委員會成員們以100%全票通過率通過了專案申報。

首都星天空一號戰艦將起航到萊剋星接走所有專案相關人員。

秦桑半個月來頭一回在入睡前遇到嶽君澤,往常都是睡著之後半夢半醒間感覺到有人回來,早晨醒來屋子裡只有保溫的早餐。

看嶽君澤熬的通紅但是又興奮的眼睛就知道事情往好的方面發展了,“有進展了嗎?”

岳君澤心裡其實都有些得意忘形了,表面上雖然仍舊抿著嘴,但是一想到前面近一個月的各種刁難都是浮雲,看今天申報通過的速度就知道那幫老狐狸早就感興趣了,最後的三四天裡面甚至有老師那邊派人送相關歷史資料過來。

此時聽到秦桑睡前略有些柔軟的聲音,忍了一下,沒忍住,貼過去抿著嘴出其不意在他腦門上親了一下。

“監管委員會對新專案的通過率是100%,全票!”

秦桑摸著腦門無語,這貨之前高冷的形象其實都是裝出來的吧,雖說工作的男人更有魅力,工作狂的男人簡直魅力爆發,但是這樣鬍子拉碴撲上來就是一口,要不是看在他好不容易成功了興奮的份兒上,必須給他一巴掌,“全票很難得嗎?”

“當然,”嶽君澤拉開病房裡配備的便攜旅行袋將秦桑最近習慣的日常用品略收拾了一下,作戰服只有兩套換洗,都帶上,“你再撐著一會兒,30分鐘後,首都星天空一號戰艦就會通過躍遷點過來,將專案組成員全部帶走。你要跟著一起。”

“誒?我不用呆在育兒中心嗎?”秦桑已經知道了聯邦對所有未出生嬰兒都要24小時監管的。

“科學院會給你提供全面的照顧。”嶽君澤挑了兩隻果味兒的營養劑裝進作戰服內袋。

秦桑無所謂的聳聳肩,所有人都知道他,那麼應該所有人都不會輕舉妄動,這時他的光腦閃了閃,點點請求連接。

接通,幾個小腦袋湊在一起,點點有些沮喪,“秦叔叔,我們接到了更換老師的通知。”

秦桑也有些鬱悶,剛跟這些小豆丁熟悉起來沒多久呢,不是熊孩子的寶寶各個都是人間天使,真是十分捨不得,“以後有機會我一定會來看你們的,或者你們也可以來看我。”

伊娜貼著光屏,恨不得通過網路爬過去,“以後是什麼時候,我們怎麼樣才可以去看你呀?”

秦桑撓頭,“以後就是,我現在的工作告一段落之後,比如休假的時候,我就會找機會來看你們。或者你們足夠大了,很強大,不用在育兒中心念書了,也可以來找我。你們以後要讀大學的不是嗎?那個時候就可以想去哪裡去哪裡了。”

幾個孩子鄭重的點頭,又得到了一直保持通訊聯絡的承諾才乖乖跟秦桑道別。

嶽君澤提起行李帶著他往艦艇登陸中心走,對於秦桑招孩子喜歡也有些意外,以前可是生人勿進的,隨即想起來這不是一個人,心裡又升起微微的失落,“你還挺招孩子喜歡。”

秦桑頗自得,“那當然,可能我跟集體學習過幼兒管理課程的老師們不太一樣吧,你知道,特別的總是容易招人喜歡。”

兩人到達登陸中心,參加實驗的戰士們和課題組文職已經列隊等待,大家都知道有秦桑這麼個人,雖然不免好奇腦子是怎麼想的能把歷史故事裡提到的東西跟現實生活中的精神力連接在一起,但是見到真人之後都很克制。

在文職心裡,有善意有羡慕有嫉妒,畢竟同屬於嶽君澤帶領的課題組成員,之前跟組長戀愛也就算了,這會兒又有這麼重大的發現,不免有心理陰暗的人有別的想法。

戰士們就單純的多,他們基本都是之前守護萊剋星跟蟲族作戰中精神力爆發超過閥域值的人,之前這樣的情況後,精神力往往會降到原本的三分之二左右,並且終身無法再提高。

此時因為秦桑的發現,不僅沒有降回去,甚至有了顯著的提高,身體的恢復速度也快了許多,此時看到他都是善意的微笑。

秦桑也不客氣,他在這十幾天裡通過光腦遠端進行過幾次短暫的指導,要按地球的老規矩,這麼重要的指導,抵得上半師,因此對或善意或尊敬的眼神都承受的很安然。

比約定時間晚了一刻鐘,夜空中仿佛破開一線,銀色的巨大艦船露出了一角,光束牽引線和地面基站接駁,升降梯接上去,試運行一次後,大家分批次登上艦船。

天空一號的艦長斯蒂夫是個金髮的白人帥哥,他掌握著護衛首都星的八大護衛艦隊之一,對高層的機密都有瞭解,更是岳君澤學生時代的校友,此時見到人分外熱情,上來就是個熊抱,“嗨,我就說師弟是個天才,果不其然,這麼年輕就有重大發現,上帝偏愛年輕人。”

嶽君澤對他的稱呼從善如流,“師兄過獎了,這是專案組所有人集體努力的成果。”

斯蒂夫眨眨眼睛,“好吧,就算過了數千年,東方人依舊不那麼乾脆,我知道你後面一定會說,多虧了老師的指導。”

嶽君澤的笑容多了幾分真心,“當然少不了老師的指導,你知道,這並不是客氣話。”

斯蒂夫聳肩,“說不過你們。艙房已經準備好,都去休息吧,我保證你們明天睜眼就看到首都星的啟明星。聽說你是新婚,給你安排了單獨艙房哦~”

岳君澤謝過他的好意,帶著困的有些迷糊的秦桑去了艦尾的的單獨艙房。

巨大的艦船啟動加速進入太空,很快到達第一個空間躍遷點,寂靜的太空中圖像仿佛扭曲了一般,閃爍了一下,整艘艦船消失無蹤。

天空一號控制中心的所有光屏在躍遷的瞬間模糊了一下,雪花只閃爍了一秒就恢復正常。

斯蒂夫灌了一口濃濃的咖啡,“檢測異常。”

幾排控制人員將整個回路檢查一遍,全部正常,“報告艦長,可能是躍遷瞬間磁場異常,全部部件正常運轉。”

坐在角落裡的一個褐發姑娘嘴唇動了動,艦體重量比躍遷前輕了一噸多,但是跟數百萬噸的整體重量相比,幾乎可以忽略了,在躍遷中被宇宙垃圾刮擦掉點兒塗層都可能比這個數值大,並不是什麼值得彙報的事情,太囉嗦的話又會被罵,還是閉嘴吧。

第23章 蹲在土豆衛星上

嶽君澤淺睡中覺得整個船艙艙體震動了一下,應該是進入空間躍遷軌道了,身下的床鋪好像有一瞬間和身體分離側滑了一下,重力系統失常,如果不是腰間的固定帶,可能人就直接飄到空中了。

耳邊響起輕微的刮擦聲,如果不是他有在宇宙中帶領戰隊的經驗,可能感覺不出這微小的速度差。

這就好像你身處一輛百公里時速的車上前進,你坐到座位前進速度卻只有九十九公里,雖然感覺仍舊在前進,但是操縱機甲時候訓練處的極高敏感度還是讓他覺察出了這微小的速度差。

不是躍遷帶來的震盪,得出這個結論的瞬間,嶽君澤翻身躍起,鬆開腰間的固定在艙房裡四處掃蕩一圈,將能裝走的東西丟入機甲空間紐。

秦桑還在沉睡,進入孕中期,嗜睡症狀愈發嚴重,進入艙房後還補了一頓飯,胃部充血讓人更加困倦。

艙房重力系統再一次異常,秦桑在睡夢中漂浮到空中,身上的薄毯子緩慢的搖擺。

整個艦船沒有發出警報,不會是整體重力異常。

嶽君澤眼眸一暗,浮在空中用力一個翻身去拉艙房的門,整個房間光線一閃,透明的防暴薄膜在艙房內閃爍起來。

範圍包裹全部艙房,連門縫都沒有給留出來。

艙體一震,重力系統再度恢復,嶽君澤險些砸到地上,站穩的瞬間抽出作戰服裝配的光劍開到最高耗能狀態對著門鎖就是一劍,紋絲不動。

秦桑在重力系統恢復的瞬間跌回床上,因為固定帶他只浮起了不到五公分,但是這樣足夠他從睡夢中摔醒了。

“臥槽,做了個從懸崖上掉下去的夢。”秦桑撫著胸口坐起來,就見嶽君澤如臨大敵的站在床邊,“發生了什麼事兒?”

“沒事兒,好像是空間躍遷過程中造成飛船重力系統短暫失常了。”嶽君澤握住他的手,打開手腕上的光腦翻開個小巧光屏,在光屏上飛快寫【噤聲,只能確定沒有圖像監控系統。】

秦桑捂臉,他喵的就不能讓人過幾天安生日子,在他的光屏上回復【首都星勢力是互相敵對的嗎?】

這種全人類都升級的大好事兒,即便是死抽,幾派勢力應該也會憋住等結果出來,現在萬事才只開頭,逮住幾個人能有什麼用呢?

【可能是之前跟你講過的星際海盜,進入首都星範圍後他們就再也沒機會了。】嶽君澤皺眉,萊剋星防禦體系被蟲族損毀,且由於一直是育兒機構所在地,多數星際海盜只為自由和財富,因此和聯邦約定俗成的不招惹幼兒,本著人道主義精神,除了最喪心病狂的那兩隻隊伍,即便是海盜孕婦求急診,育兒中心也不會拒絕,不過是等你生下孩子再讓你去禁閉幾十年而已。

這個異常的艙房,可能是潛伏在天空一號內部的間諜跟海盜走私貨物的時候用來存放東西的地方。

【你真是烏鴉嘴,說什麼來什麼……】秦桑扶額,【所以,現在是星際海盜佔領了天空一號嗎?】

沒有戰鬥力那麼強的星際海盜,最喪心病狂的那兩隻遠在數十光年之外。天空一號作為護衛首都星的戰艦之一,本身不是什麼小角色可以對付的,大的勢力要是過來招惹,那就是跟整個聯邦過不去了。

【不是,他們可能,只是想把關鍵人員‘偷’出去。】嶽君澤分析了一下,很快將敵方的目的猜了個□□不離十。

只為了資訊,星際海盜可能不會傷人,但是一旦被抓住,即便再回到聯邦,也不能再進入科學院的核心研發機構,得不到最好的設備資源。還可能受到嚴格的監管,以免發生因在被抓過程中策反而洩露聯邦機密。

【我去,要是打起來,咱倆這體積,在倆戰艦裡連炮灰都算不%&#&(*&……】

秦桑字寫到一半兒再次浮起來,手指尖在光屏上畫出一堆亂碼,這時候他有點兒驚恐了,之前在未開發星系就算被蟲族追,好歹腳踏實地,叢林裡能抓住食物,太空中怎麼辦?

失去氧氣供給,或者在敵對兩方大戰中被殃及,淪落到沒有大氣層的星球,甚至被吸到黑洞裡,撞到宇宙垃圾……

簡直能寫出上千種死法,每一個都是橫屍寂靜的宇宙,從此除非被捲入恒星燒成灰,基本職能當垃圾四處漂浮。想像一下就冷到骨頭縫兒裡!

嶽君澤蹬地漂浮到秦桑身邊,用固定帶將人綁在自己懷裡,再把秦桑和艙房床鋪的固定解開,安慰道【萊剋星和首都星距離不到0.5光年,中間的極少未偵測星域,只要不被星際海盜劫持到偏遠地帶,都有機會。】

“嘎吱——”

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傳入耳鼓,聲音又因為進入真空領域被懶腰截斷,短促而尖銳。

嶽君澤一下子明白,原來這間艙房可以脫離艦船,再次用光劍在艙房牆壁劃了一下,防暴薄膜堅韌如初。

僅四平米的小小艙房像一個螺絲釘一樣從天空一號巨大的艦船中部滑落出來,進入宇宙中後仍舊保持原本的速度慣性前進,很快就被巨大的艦船拉開距離。

黑暗中幽靈一般的中型艦艇露出一角,一條細細的牽引光束射到艙房上,小小的艙房減速,調轉方向向著影子一般的艦艇漂浮過去。

艙房沒有窗,無法看到外面的情況,嶽君澤憑藉敏銳的感覺準確的捕捉到了整個空間在掉頭。

這是已經被別的飛船的牽引光束捉到了,不能等到被飛船抓獲。

嶽君澤將自己和秦桑的作戰服功能調試到太空行走狀態,再次掃蕩了艙房床板內部裝著的逃生營養液和固態氧,【抓緊,我要強行放出機甲。】

咦?竟然帶著機甲?!

秦桑無語,剛才作戰服延伸到手腳,領口豎起個面罩已經夠驚奇了,喵的,到了這個世界真是學海無涯。

大型機甲放出的瞬間就撐破了艙房,中控室打開,嶽君澤抱著秦桑在真空環境中蹬開艙房的碎片借住反推力縱身躍進去。

整個過程不到一秒,機甲控制室合攏,精神控制接駁,定位,流星一般向首都星飛過去。

精神力更高的人反應速度和靈敏度都成倍提升,中型艦艇的操縱著在牽引光束末端炸裂後,反應過來放人出去追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他們本來只是個投機走私日常設備的小海盜團,恰有一條暗線在天空一號,日常不過是通過這樣“掉落”偷運點兒東西。這次是想靠運氣撿個漏去跟更強的海盜組織換點兒武器而已。

此時看到到手的東西飛了,哪能甘心。

當下開足馬力派了己方最強的機甲圍堵過去。

十來台中型小型機甲一炮一炮往嶽君澤機甲的四肢轟過去,秦桑被固定在副駕駛臺上,星空寂靜,完全聽不到炮聲。

但是這種寂靜裡不斷襲來的火光只讓人心裡更堵,喵的,感覺太壞了。

嶽君澤在四面火力圍堵中飛的遊刃有餘,從天空一號中掉出來的時候就已經過了空間躍遷點,再往前一點就進入首都星系,星際海盜並不敢跟進星系防禦網。

誰承想那中型艦船豁出去一般,看到他離安全星系越來越近,竟然開了艦炮打過來。

嶽君澤只想學秦桑罵一句,尼瑪啊!開打大象的武器攻擊兔子,搞笑麼?

艦炮沒打到機甲,灼熱的火焰擦著機甲側邊劃過,直擊到首都星系最週邊防禦網上。

防禦網受到不明攻擊,瞬間亮起光膜順著彈道反射回去,防禦模式開啟,本來能通過認證的嶽君澤的機甲也被攔在外面。

那艦船被反擊險些擊中側面舷窗,知道一旦防禦網開啟,巡邏艦船很快就到,也不戀戰,只是走之前頗不甘心的又開過來幾炮。

嶽君澤單機甲在太空中飛行許久,一面要躲閃艦炮,一面又要應付防禦網無差別攻擊,能量儲備很快降到紅色警戒線之下。

【警報!能源儲備過低,請迅速接入新能源或降落待援。警報!能源儲備過低,請迅速接入新能源或降落待援。】

秦桑看著亮起來的防禦網,在廣闊的宇宙中仿佛無邊無際,媽蛋,不認識自己人的蠢貨!“這個防禦網什麼時候可以進入?”

嶽君澤斷開精神接駁,簡直哭笑不得,“那條海盜船開了艦炮,那是大規模戰役才用的,星系防禦網無故遭到這樣的攻擊,需要巡邏艦隊確認無危機之後手工設置關閉,至少需要6小時。”

秦桑默默看了看操作螢幕中央巨大的紅色的WARNING!

操作介面不難,看得懂,需要維持動力,氧氣,溫度各方面的能源,繼續呆在太空中應該撐不到4小時,“附近有可以臨時降落的星球嗎?”

嶽君澤打開星圖,最近最省力可以到達的地方,首都星系最週邊金星的衛星,金衛三。

一小時後秦桑跟岳同學蹲在了這顆衛星上,一顆土豆形狀的不規則大石頭,秦桑有點兒不甘心,“不能直接去金星嗎?”有上一顆山水樹木陽光微風都不缺的未開發星系當經驗,這顆滿是隕石坑沒有大氣層的衛星真是沒法忍。

岳君澤無奈,“金星表面佈滿了甲烷,機甲降落的火星可能會引爆整個星球,我們暫時在這個衛星上呆著吸收恒星光照儲存能量吧。”

第24章 只有你和我

機甲除了中控室之外的所有甲面展開,朝向恒星的一側,特殊材質的面板上仿佛有微光流動。

為了節省能源,除了溫度和供氧,重力系統已經關閉,秦桑被固定在機甲副駕駛上久了,此時看到滿螢幕電池光板,喉嚨一陣陣發緊。

在宇宙中逃跑近兩小時,再往金衛三全速前進一小時,沒有大型艦船的穩定性,中途不斷顛簸震盪,反復的失重和重力環境,情緒一鬆懈下來,腦袋只覺得被重錘砸了一下,眩暈感讓他全身都軟成了麵條。

按照之前的時間計算,這時候已經是首都星的淩晨四五點,幸而餓了一夜腹中空空,秦桑暈乎乎的想,否則能用嘔吐物糊住機甲操作臺。

喵了個咪,按照這具身體的本身素質,根本沒辦法操作機甲,要不是這半個月來脈息訓練突飛猛進,這會兒估計已經被甩死了。

嶽君澤在太空中檢查了機甲的能源線路,對外殼損壞度進行評估,重新鑽進中控室的時候,秦桑癱在架勢座椅上幾乎動彈不了了。

臉色蒼白,冷汗涔涔,呼吸慢而深,血壓下降,檢測體內電解質紊亂,宇宙暈動病。

秦桑覺得嘴裡被塞了什麼酸味兒的東西,帶著點兒涼意的液體,腦子似乎清醒了一些。

環境並不安全,所以他潛意識裡連暈倒都不敢,稍微有點兒動靜就強撐著睜開眼,畫面仿佛還有點兒晃悠,“我這算是、暈機甲嗎?”

沮喪,之前總覺得嶽君澤說自己天生體質太差不能開機甲不絕對,這會兒差點兒被甩死真是被事實扇了一耳光的感覺。

“宇宙暈動病,”沒有溫水,嶽君澤用涼水沾濕毛巾給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並不嚴重,你之前乘坐艦船躍遷的時候都是需要液體倉的,這次能這麼久一直保持清醒已經是很大的進步。”

“哦,是說還有救?”秦桑努力動了動,腰上一陣陣發緊,頭部卡在椅子靠背裡,感覺簡直僵的動一下就斷掉了,可憐兮兮的求幫助,“脖子疼,明天會落枕吧?”

嶽君澤不能理解什麼是落枕,人體工學設計的各種生活用具,規範化集體長大的星際好青年,睡覺姿勢都是按規定的,落枕離開人類太久了。

不過總算還能理解脖子疼,想了想,嶽君澤鬆開秦桑的固定帶,將人浮著帶到自己懷裡抱著,“枕著我的肩膀或許會好一點。”

按照現在的速度,機甲需要積攢34個小時能源才能直飛首都星系中央星,氧氣可以靠元素合成,可是秦桑的身體狀況不能只靠水和營養液。

而且機甲在這麼小的衛星上一直靠恒星光芒吸收能源太顯眼了,一時不能進入首都星防禦網,都可能被後續引來的大批海盜船找到,那麼前面的努力就白費了。

★ ★ ★

同一時刻,天空一號即將進入首都星大氣層,地面塔臺光束牽引已經接駁成功,整個專案組及相關實驗人員在艦船大廳集合準備著陸。

哈德森四處一望,眉毛就皺起來,那兩個都是很守時的人,何況剛才中控通知了三遍,滑開光腦,嶽君澤無法連接。

“艦長,”哈德森舉手示意,“岳組長聯繫不上,我去他的艙房看一下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

站在指揮臺上全神貫注盯著牽引角度的斯蒂夫一愣,“本,接艙房專線,呼叫岳組長。”

副官連接專線,一秒鐘,刺啦的電流聲響徹大廳,於此同時,巨大的紅色WARNING顯示幕幕上,中央警報響起【警報!警報!艦船外殼受損,空氣洩露,關閉主道1號閘門。】

從空間躍遷點出來的瞬間,嶽君澤和秦桑的單獨艙房滑出艦船,原本房間的位置外殼破了個洞,內壁只剩薄薄一層艦船內部走廊用的薄金屬,這層金屬在艦船內部氣壓和外部真空的壓力差下越來越薄。

在即將進入首都星大氣層前,整體艦船減速,又有牽引光束帶著轉換角度,終於頂不住破開了。

天空一號的幾個首腦人員對視一眼,嶽君澤兩人可能已經落入星際海盜手中了。

斯蒂夫狠狠在椅子扶手上砸了一拳,“給我排查整個航程的所有異常點。”

不用重複這個項目組的重要性,成年後精神力的提高,是每一個戰士的夢想。天空一號能被選中去接回他們,也是艦隊上將爭取來的。

地面塔臺早站滿了整個軍部各部分的首腦,老大們即便再怎麼一心為了千萬億聯邦平民,終歸會有點兒好勝心。

誰先拿到精神力進階的方法,甚至於這個項目組及科學院表現出了對某個隊伍的傾向,都是十分重要的。

戰士能力的差異,可能今年還都是前線的前鋒兵,明年就淪落到礦星去挖礦戍邊了。

雖說哪裡都是為聯邦做貢獻,心裡終究是不一樣的。

天空一號遲遲不降落,地面呼叫,“斯蒂夫上校,您好,控制中心上級詢問,為什麼不進入大氣層。”

斯蒂夫深吸一口氣,握拳,回去見到老大可以自殺謝罪了,“報告,天空一號艦體破損,已經查證,專案組組長及課題提出者秦桑在回航途中失蹤。”

這回復畫面傳回地面,一時間等待的寂靜人群轟一聲炸鍋一般響起來,都在議論事件發展的可能性。

聯邦軍部統帥越眾而出,沉著地發佈命令,“確定事故發生地點,天空二號至天空八號待命,得到座標後迅速趕赴現場搜索。”

“是,”斯蒂夫立正敬禮,反身向艦船操作大廳的所有人下命令,“都聽到了,5分鐘內排查出事故發生地點。”

坐在角落裡的褐發姑娘從聽到一個艙房丟失開始就緊張的微微顫抖,等聽到聯邦大將的親自命令覺得自己必死無疑了,這時候已經嚇哭,抽泣著站起來報告,“報、報告,淩晨1點23分離開躍遷蟲洞後發、發生電磁紊亂更新了艦艇資料,重量比之前輕近一噸。”

斯蒂夫簡直想用光能槍給她腦子開個洞,當時為什麼不報告,“整理座標上報。”

於此同時地面控制中心接到首都星系巡邏艦隊轉來的報告,最週邊防禦網遭遇不明攻擊,已啟動防禦模式,判斷攻擊武器為艦炮,需搜索的範圍較大,巡邏艦隊人手不夠,請求首都中央星派戰鬥序列部隊支援。

兩件事情被迅速的聯繫到一起,不知道是海盜起了內訌,還是嶽君澤逃掉了被追擊至此。

防禦網進入需一定時間驗證資訊,在遭遇攻擊的瞬間就會閉合,即便逃到了這裡,也不見得能順利進入首都星系。

僅首都星系就包含13個二級小星系,萊剋星所屬的玫瑰星域就更大,搜索難度可想而知。

所有能動的艦隊都被派出了。

★ ★ ★

秦桑捧著仍舊有些眩暈的頭,閉著眼睛撅著屁股趴在展開的座椅上,這是他換了十幾個姿勢後找到的最不暈的一個。

嶽君澤爬出機甲起給張開的太陽能光板人工調整角度,為了不浪費能源,連這一點兒也要節省。

土豆一樣的金衛三運行速度飛快,不僅繞著金星公轉,還自傳,粗粗估算一下,這個mini的小衛星自轉一圈只需要不到八個小時,恒星光芒能直射的時間短暫的讓人想撞牆,需要不斷的換地方換角度,後邊兒還得飛到它背面去。

等岳君澤重新回機甲倉,秦桑有氣無力晃晃手,“我說,你挪來挪去運動量大了需要耗費氧氣吧,製造氧氣需要能源,扭轉大部件的光板也需要能源吧,飛著換地方還需要。我看了下機甲內部合成水也需要能源,還不能合成食物。這樣一邊兒存一邊兒浪費,你前頭說的34小時翻個倍夠不夠存夠回去的能源。剛才我吞了一袋兒營養液,剩的不多了,光喝水的60多個小時,堅持不住啊!!”

另一個原因,說出來有點兒不男人,在這寂靜的宇宙裡,茫茫的黑幕上只有遠遠的星光閃爍,和機甲蹲在個只有隕石坑的小衛星上,心臟仿佛往什麼深處慢慢沉下去。

末世之時聽隊裡的一些姑娘說什麼永遠在一起,總要嗤之以鼻,活不活的到明天都不知道,知道個屁永遠是什麼。

此時心裡那一絲絲怪異,卻仿佛有了那麼點兒感覺,這樣一望無際引人絕望的荒蕪之地,只有兩個人,一瞬間和永遠也沒什麼差異。

有點兒,想念那個如今被稱為母星的藍色星球,所以一定要儘快離開這個地方,否則會變成莫名其妙就迎風流淚的瘋子。

“還暈的厲害嗎?”嶽君澤順順他落下去的頭髮,“你說的我計算了一下,我們先存十六個小時能源,可以到達星圖上最近的格林星,那裡是適宜人類生存的星球,可以做久一點的打算。機甲的通訊發射塔在逃跑中被擊中壞掉了,備用零件不夠修理它。最關鍵是,你的身體狀態不適宜長距離太空飛行。”

“沒關係,多暈幾次就習慣了。”

秦桑嘴上大義凜然,心中內牛滿面,想當年他十三歲之後就能在喪屍群裡殺個幾進幾出,做夢沒想過這樣林妹妹的弱雞狀態能跟自己有關係,想跟賊老天豎個中指表達一下不滿,喵了個咪的,這四面荒蕪的宇宙中,那個方向算是天啊?!

第25章 一起飛

“暈動症確實會隨著飛行次數增加而減輕,但是這不是短時間能一蹴而就的事情,以後有了機會可以慢慢嘗試。”岳君澤慢慢在秦桑背上一下一下幫他順氣,恨不得替他難受。

不知道為什麼,同樣一張臉,重新呆在一起的這些日子裡,仿佛有了些變化。初始盡心照顧不過是為了心裡過不去,和原來的秦桑雖然分開了,但並非無情反目分手,重見時仍舊希望他過的好。

更何況那時候剛好他是需要照顧的時候,于情於理自己都放不下。

後來知道了真相,內在是不一樣了,畢竟是相處了那麼多年的人,怎麼能看著這個身體受苦呢?

接著看的越久,同樣的人,仿佛性格迥然不同的雙胞胎,一樣的臉也能很容易區分的出差異來。

那句古老的話“相由心生”,應該說的就是這種情況了。

於是眼前這樣仍舊盡心竭力的照顧,自己心裡到底是出於什麼,都有些分不清了……

秦桑沮喪了一會兒,也就放下,畢竟沒有淒慘到一個人消失在宇宙深處,有這麼一個靠譜的隊友,回到人類世界並不難。

身上力道輕柔的拍撫很舒服,漸漸就睡過去,再醒來已經過了好幾個小時,仔細感受了下,眩暈症狀輕微許多,坐著也沒有不適,他就繼續盤腿做好調息,要趁積攢能源的這段時間儘量讓身體狀態好一點,這樣才能扛得住宇宙飛行。

嶽君澤腰上系著長長的攬繩在太空中第二次手工操縱轉動巨大的太陽能光板,這顆衛星即將轉到行星的背面,進入完全沒有光照的“黑夜”區域,再過一小時就要挪動地方了。

正要回駕駛艙,手腕上連接控制台的光腦閃起警告信號,嶽君澤打開作戰服附帶的高倍天文望遠鏡,轉身正看到金星最週邊流星飛濺。

離著進行金星不遠的天體是一片大大小小的碎塊隕石組成的帶狀星群,整個將這顆金星所在的星系圍繞起來。

不知是去而複返的海盜船,還是另外地下勢力,一艘中型艦船鑽進隕石滿布帶狀星群,尾隨的幾艘飛船體積更大,繞不過這片隕石密佈的區域,眼看截不住前頭的船了,索性開艦炮轟過來。

嶽君澤有些無語,原來動不動就使用這樣大規模的武器是海盜的習慣麼?或者這些地下勢力都是土豪,艦炮也打的這麼大方。

一時間整片帶狀星群有的被擊中炸開、有的被旁邊飛射的火星燒起來、還有一些因碰撞作用力偏離軌道,在漆黑的宇宙中燒的熱熱鬧鬧。

光腦閃爍,來自秦桑的資訊,“我看監控顯示附近打起來了,看前頭逃跑的船是之前追我們的吧?嘿嘿,這是被黑吃黑了?”

嶽君澤飛快的操縱機甲收起太陽能光板,跳回駕駛艙,“可能其他船隻以為它抓到我們了。”

兩個蹲在衛星上的孩紙不知道,首都中央行政星監察部門只花了一小時就揪出了天空一號上面的間諜,竟然只是個受自由思想蠱惑,偶爾想多賺點兒零花的後勤雜工。

並不是職業間諜,工作範圍又夠不上接觸高層機密,沒機會知道這次接的人的重要性,因此當星際海盜聯絡他要求幫忙偷個人出來時,毫不猶豫的答應了。

問出接頭物件後,聯邦安全委員會向所有有信號星系發出追緝通知。

一時間幾乎全宇宙都知道某艘海盜船從首都星護衛艦上奪了重要的東西,雖然不知道那東西是什麼,可是人類星系全範圍追緝是什麼級別,想也知道是價值很高的東西。

熟悉這艘船的一些地下勢力幾乎是毫不猶豫的從四面八方往它日常習慣的航線上湧去,自從首都星系建立行政中心以來兩千多年,這片因為是科研經濟中心而獲得最高級別保護的地方,從未這樣熱鬧過。

信號接收發射系統損壞,兩個人對於最新消息一抹黑,但是眼看打到眼前了,這顆小小的衛星是不能呆了,要趁還沒被發現,換個更安全的地方。

星際海盜在首都星防禦網週邊火拼,想也知道一時半會兒進不去了。

嶽君澤在星圖上翻了一會兒,歎了口氣,沒有別的選擇,只能去萊夫星系。

這是個大小僅相當於首都星系內二級星系大小的地方。因星系內圍行星軌道酷似人類母星所在的太陽系,在首都星系被選擇的同時期就被人類選中進行環境改造。

是人類目前保存物種多樣性和庫存資源的備用行星。

因為環境合適,那邊大氣層內廣袤的森林草原上藏著為數不少的聯邦無編號黑戶,甚至可能有海盜窩點的存在。

但是機甲現有的能源,沒有其他備選了。

秦桑對嶽君澤的判斷毫無異議,聽他描述了一番情況後,頗有條理地安慰道:“既然是人類的資源備用行星,地貌自然環境應該不差的,就算藏著好勇鬥狠的黑戶,裝備也不見得有咱們好。個人跟巨大的星球比太渺小了,說不定你根本碰不到呢。不去的話只能在這顆破衛星上等死了。”

嶽君澤微笑起來,“我並不擔心會遇到更強的人,提前告訴你所有情況,免得你到時候心裡沒準備。”

秦桑撓撓頭,又忘了,這年頭並不流行為了免於你擔心隱瞞事情真相或嚴重性這樣的事情,比起善意的謊言,人們的價值觀更偏向於讓你死得明白。

所以即便是對孩子也不回避各種危險和死亡。

唔,腦補過度有點兒丟臉,“我也不怕的,只要能有空氣食物和水,總能活到回到首都星的日子。”

又拍拍嶽君澤的肩膀,“反正不是還有你嘛。”

嶽君澤肩膀一沉,有些意外,他受到的教育一向是提倡獨立的,從來沒有遇到過有人會如此直白的表示願意靠著你,呃,雖然這態度不太符合眾人的價值觀,心裡卻升起些小小的欣喜來,有點兒奇怪。

再次檢查了整個機甲的機體情況,秦桑也力所能及的幫助歸類了生活用品,兩人在不遠處打的飛星流火的壯麗場景背後悄悄撤離。

開啟機甲的隱形功能,先躍到金衛三的背面,然後借住衛星自傳的推力省了些能源悄然滑入漆黑的宇宙中。

秦桑拿起一塊毛巾折疊整齊咬在嘴裡,在機甲起飛的瞬間睜大眼睛盯著面前操縱面板上的全息圖像,體內的脈息順著早已規劃好的路徑飛轉起來,他想試試自己不暈的極限在哪裡。

太空飛行中是一望無際的深沉黑色,眼角不斷掠過的金色星光仿佛變成流動的渦,只會讓人眩暈加重。

嶽君澤看的有些心疼,又不能阻止,只能默默地調整機甲速度,儘量將每一個轉角都轉的圓滑,每一次提速降速都儘量和緩,“閉上眼睛會更好些,你的現在的身體狀況不同往常,循序漸進的練習好了。”

六個小時後,機甲減速進入萊夫星系格林星的大氣層,接近穿出雲層的瞬間,操作介面上巨大的全息影像展開,廣袤的綠色,一望無際的藍,這是人類以地球為藍本創造的母星複製品。

“秦桑,可以睜眼了,看螢幕。”

秦桑努力閉著眼睛用力的眼角肌肉都發酸了,此時一睜眼鋪面而來的碧藍深綠,心胸頓時一暢。

“哎呀,要不是從高空看大陸版塊的形狀不一樣,我可能會以為回到地球了呢。這個星球是不是比地球大的多?”

“是的,星球表面面積是地球的四倍,海陸比例平均。”嶽君澤現在在手動操縱機甲,減速的間隙探手摸了摸秦桑的後頸,沒有冷汗什麼的,就笑起來,“看來只要不變速戰鬥,平穩飛行的話,你適應的還挺快的。”

“也可能是昨天的那次飛行暈過勁兒了,”秦桑咕噥一句,縮了縮脖子,被摸那個部位感覺好奇怪的。

降落的過程中機甲一直在變型收縮,接近地面的時候已經只有不到二十米大小,嶽君澤在離地7千米的時候抱著秦桑躍出駕駛艙,反手將機甲收回空間鈕。

“來吧,我抱你下去。”嶽君澤背好機械羽翼。

開始被抱起面對面綁在人家身上的時候,秦桑沒覺得有什麼,還主動把腿盤人家腰上,手摟緊脖子抱好。

他被嶽君澤這樣帶著跑路也不是頭一回了,誰成想關閉作戰服形態,綁好之後,駕駛座椅後面的地板滑開,嶽君澤一手摟緊他的腰,一手托住屁股,跟下樓梯一樣一步就跳下去了。

“啊~~~~”秦桑拼命嚎叫,作戰服處於全封閉狀態,隔著頭盔只看到藍天越來越遠,喵了個咪的,敢不敢讓小爺面對大地啊,這樣背部著陸看不到方向很可怕有木有!

機甲回收後,下墜僅兩秒,嶽君澤背後的機械羽翼展開,從直墜改為滑翔。

秦桑感覺到跌落變成可控飛行後,毫不猶豫地抬手往嶽君澤的頭盔上抽了一巴掌,“我去年買了個表啊!敢不敢提前打聲招呼?老子孩子都要被嚇掉了有木有?!!”

“直接機甲降下去目標太大了,我一時忘了你不記得沒有起降台的地方機甲要在空中收回。”嶽君澤語氣無辜,眼裡都是笑,緊了緊懷裡的人,盤旋滑翔下降,“你之前說了跟著我很放心的。”

第26章 麻煩你了

面對面抱著,秦桑完全看不到下面的大地,藍天越來越遠,很快就到了鳥能飛到的高度,可是剛才劃過眼前的那個是什麼?

不知道是眼花了還是因為高度對大小判斷有誤,秦桑下意識抬手想揉揉眼睛,指尖點到了頭盔上……

然後那個生物好像也對嶽君澤和秦桑的造型很感興趣,於是它盤旋了一圈兒又飛回來了。

……不是眼花!!

臥槽,就算當年一直在打喪屍,老子也是有一些自然科學知識的好伐,最大的鳥不是鴕鳥麼?鴕鳥已經大到不能飛了呀!

天空那個看起來體長超過10米,翼展更恐怖的生物是神馬?!

不是說這是人類的物種資源庫嗎?難道生物和母星地球不是一樣的嗎?

巨鳥鋒利的爪子在陽光下閃著光,它握了一下爪,喵了個咪的不是把我們當獵物了吧。

劈手在嶽君澤頭盔上一巴掌,“後面有只巨大的鳥,快點找個安全的地方。”

力道太大,嶽君澤被推的腦袋一偏,忍不住笑了笑,仍舊在他後背上慢慢撫了兩下,不要擔心,“格林星的動植物體積都比較大,鳥類一般不會襲擊同樣的飛禽,它可能只是沒見過好奇而已。”

“哦,”秦桑被順毛,對自己一驚一乍有點兒羞愧,“我們降落到哪裡?”

已經飛掠到森林上空,整齊的仿佛站隊的一行行巨木終於能讓人看出來這是個人造的地兒。

就算是初始植樹時候已經測算好了行間距,這時候也有些擁擠了,最高的第一代已經高達數百米,降落到中下層之後,就多了許多自然生長的植物。

嶽君澤將機械翅的翼展收攏的小一些,一邊飛一邊有目的的尋找人類定期監測站的臨時駐紮點,座標應該就在這附近。

二十分鐘後兩人降落在一片小小的空地上,秦桑被放下來的時候腳有些軟,周圍樹木太高,需要將脖子仰到與地面平行才能看到井口一般的天空。

“喂,你按的哪裡將作戰服全封閉的?給我弄開。”秦桑捧著頭盔想嚶嚶,媽蛋這個衣服正常時候就是一件普通的制服,但是各個角落裡都藏著神奇的功能,以至於都快一個月了,他都沒弄明白所有的功能。

嶽君澤握起他的手,幫他用指尖點到自己領扣的側面,在彈出的小螢幕上選了一個按鈕,封閉狀態解除,頭盔縮回領子中,“喏,在這裡,試試自己的。”

呃,被握住手為什麼暈動病發作了?

秦桑眼睜睜看著對面那個人的頭盔打開,露出一張人神共憤的臉,笑的好像周圍的綠樹藍天白雲都成了背景板,心裡一跳,掙開手抿著嘴轉身去折騰自己的作戰服了。

微微的風掠過林海,帶著輕微的嘩嘩聲,林間寂靜的只有偶爾的鳥鳴,嶽君澤看了看自己停在半空中空空的手,低頭笑了笑,完全還是個彆扭的小孩子。

“這塊地為什麼沒有被植物佔領?”秦桑設置好了作戰服,試著走了幾步,實在疲憊,腳步有些虛浮,腦袋只是微微眩暈,又開心起來,看起來眩暈的情形好了許多,“咦,這地面是,鋼板?”

“首都星會按每五到十年一次的頻率派人到各個資源星監測發展情況,這裡是固定駐紮點之一。”嶽君澤測量了下距離,踢開落葉浮土,有一塊地面露出個三角型標記,上面凸出表面的文字【格林-3(星曆3031.07.08)】

秦桑跟在旁邊扒著他肩膀看,“什麼意思?”

“格林星球駐紮點7號,上一次開啟及封閉的時間為星曆3031年。”

“哦了,我知道現在是3034年,才三年。”秦桑算了算,“裡面會存有食物嗎?怎麼打開?”

“按照駐紮點的固定流程,基本配置為能源、衣物和工具,有沒有真空食物是能靠運氣。”嶽君澤劃開光腦查詢了下,“幸運的是,我作為科學院這次出門收集資料採樣,申請了所有標記資源星公開金鑰。”

地面的標記裂開,慢慢升起一個小小的操作臺,操作臺上面是個介面最簡單的密碼器,“歡迎來到萊夫星系格林星,3號駐紮點為您服務,請輸入個人身份編碼。”

嶽君澤不假思索的輸入了一串編碼,確認。

“首都星系居民,請輸入您的公開金鑰許可權密碼。”

許可權確認通過,地面滑開一個更大的缺口,露出向下的臺階,黑漆漆的。

秦桑跟在嶽君澤後面下去,通道內部漸次亮起柔和的白光,輕微的嗡嗡聲響起,凝滯的空氣流動起來。

看外部平地的面積,這個地下基地應該不算大的,不管有沒有吃的,先找到一張床是正經,在外面時候還強撐著,到了看起來安全的室內,困意就如粘稠的膠水一般彌漫上來。

嶽君澤查看了這個小小的駐紮點的所有物資,固體燃燒能源還有很大一部分,機甲能源極少,各種便攜野外生存工具有幾套。監測組每次過來都會帶足夠的補給,使用的也是僅有兩三米高的輕型採集機甲,並不需要大型機甲的專用能源匣。

看來機甲還是只能靠太陽能儲能了。

轉臉就看到秦桑自己找了個角落靠牆盤腿坐下了,“你坐在那個角落幹什麼?”

“太累了,不靠牆坐不住,”秦桑有氣無力的揮揮手,眼睛都閉上了。“不知道為什麼進了這裡更困了,看起來沒有床,我靠著牆呆一會兒,你先忙吧,我只休息一會兒就起來幫忙。”

嶽君澤看他垂頭倚在牆角的樣子,剛才兩個人在天空滑翔的喜悅瞬間煙消雲散,有些自責。

他日常並不是特別體貼的人,和舊日的那個人相處,也是一起工作的時間更多,安全到達格林星很開心,秦桑沒有冷汗嘔吐很開心,知道他一直在強撐著,但是沒想到會是這個程度。

之前覺得兩個人並不像的,在這個瞬間,角落裡垂著頭的青年又奇異的和原主重合了,一樣的倔強不服輸,一樣的冷清不靠人。

一個由內而外知行合一,另一個也只是看著好接近而已。

嶽君澤眨了眨有些澀的眼睛,飛快地抽出膠囊休息倉組裝起來,手上不停,有些細節不斷地湧入腦海。

也許,之前對這個秦桑的認知是不對的。

在未開發星系遇到時,他四肢身上許多擦傷淤青,對外界幾乎一無所知,看起來整日笑眯眯的,沒有縮在屋子裡,而是四處轉悠著跟大家一樣找活幹,鬧了許多小笑話。

到了萊剋星被醫生判定已經到了需要基因穩定劑的程度,還冷靜的跟自己談結婚只是權宜之計。

除了前面幾天不太好動彈,後頭半個多月裡,他似乎從未主動提出任何需要幫助的請求,實際上那時候丟失了基因穩定劑,情況只會更嚴重。

以至於後來登上天空一號逃亡,宇宙暈動病不是一下子爆發的,幾個小時的逃亡中他一聲都沒出,直到降落到金衛三才讓自己發現不適。

以及之前幾個小時從金衛三到格林星的航程,嶽君澤不得不直面一個事實,如果沒有立刻定位到駐紮點,秦桑會看起來若無其事的繼續清醒的跟著。

“對不起,我說了要照顧好你,沒做到。”嶽君澤在膠囊倉裡多放了一層充氣褥子,將秦桑抱起來放進去。

秦桑沒聽到他的低語,在被挪動的瞬間睜開眼,看了他一眼,又閉上,咕噥著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唇邊,“我只需要休息一小時,需要幫忙的話可以隨時叫醒我,給你添麻煩了……”

理所當然的語氣,讓嶽君澤胸口一睹,澀然的眼眶又酸起來,不知道這種心裡又痛又沉的感覺是什麼,只是想告訴他,“沒有添麻煩。”或者“不需要這麼客氣”,更想說,“我很高興可以這樣。”

最終只是在他額頭印了一個吻,嶽君澤站起來檢查庫存,這裡沒有儲備任何真空食品,只有一小箱基礎營養劑,他並不想讓秦桑用這些已經放了三年的營養劑。

那麼就需要這個星球的物種分部圖了,作為資源儲備庫,東西是不缺的,希望它們不要離得太遠。

嶽君澤帶上裝備,走到上去的臺階上,想了想還是不放心,重新回去將秦桑休息的膠囊倉固定上全息攝像頭,然後和自己的光腦連接,最後再開啟駐紮點外面的攝像頭,依舊將圖像直接傳到自己的光腦。

最後才飛奔出去循著分佈圖按成分需求找食物。

人在危機情況下,是沒辦法深睡的,儘管嶽君澤儘量佈置了安逸的環境,秦桑還是在一個多小時後準確的醒過來,身下的墊子很舒服,恒溫的毯子柔軟舒適,很想打個滾兒死在裡面算了,可是必須醒過來。

秦桑默默地在枕頭上蹭蹭,狠心在心裡倒數一百個數,爬起來,喵了個咪睡在個盒子裡,寂靜的地下駐紮點裡一個人都沒有,“嶽君澤?”

拎著大包小包各種東西的嶽君澤在天空中一頓,機械翅都縮了縮,找個樹杈停下來,“你怎麼醒了?發生什麼事兒了?”

秦桑詭異的從嶽君澤的語氣裡感受到了什麼不一樣的東西,搓了搓手臂莫名浮起的雞皮疙瘩,“能有什麼事兒?我說了只睡一小時,哈哈,牛吧,自動就醒了。”

這若無其事的語氣,嶽君澤覺得心尖子又被插了一刀。

第27章 憂傷只有一小會兒

秦桑不覺得自己是個病嬌,扶著微微有些暈乎的腦袋慢騰騰爬出膠囊倉,饒有興致地圍著這個睡覺的小容器轉了一圈,唔,怎麼看都像三千年前家裡的貓睡的籃子。

嶽君澤站在一百多公里外的樹杈上,從全息投影裡看秦桑手腳軟綿綿的翻出來,小步小步繞著走了一圈,期間扶著腦袋微微晃了下,心臟又一抽,“你繼續躺著休息吧,我找到足夠的食物了,還需要取水,半小時後就回去,好不好?”

最後一句話的尾音柔軟的過分,問號都打著勾兒。

撓了撓耳朵,四面都是嶽君澤的聲音,秦桑再次搓了搓手臂上浮起的雞皮疙瘩,慢慢轉身轉了一圈,膠囊倉對角線立著兩個杆子,沒認錯的話上面是攝像頭。

呃,這麼近安兩個監控,對著人家睡覺的地方,變態麼?

“你是偷窺狂嗎?”秦桑戳了戳杆子頂上閃著紅光的攝像頭。“頭回遇到的時候你就趁人睡覺給人洗澡,之前幾天有點兒正常,我還以為錯怪你了,如今又趁人睡覺安監控。真的不是心理變態嗎?”

嶽君澤腳底一軟險些栽下樹,勉強解釋,“誰知道這個地方安全不安全,我只是為了在自己不在的時候保證你的安全。”

好吧,姑且信你的話。

秦桑揮揮手,“你現在在什麼地方?”

“距離駐紮點137公里,很幸運這裡是格林星的溫帶,食物很豐富。你休息吧,我取了水很快就回去。”

“OK,你忙你的吧。”再豐富也沒辦法點菜,秦桑無所謂的聳聳肩,慢騰騰轉過身打量整個駐紮點,並不理會嶽君澤讓他休息的勸告。

整個地下基地應該是圓形,中央小小的廳四面有六個門,都敞開著,裝的東西並不多,旁邊的牌子上清晰明瞭的寫清楚了裡面的儲備。

挑了野外生存工具的那間進去,裡面兩排整齊的架子,秦桑每一個都翻開看了看,最後只拿了兩個自淨化水杯,一把短匕首,兩套多功能餐具出來。

拎到膠囊倉旁邊的空地上盤腿坐下,翻來覆去看了半天,媽蛋,只有匕首不需要看一下子就明白怎麼用。

喵了個咪的折騰了十分鐘沒弄明白怎麼把水杯打開,如果不是連杯子外壁上都寫著自淨化水杯的大名,秦桑幾乎以為這個柱狀的東西是個實心的棍子。

再一次感覺到了這個世界深深地惡意,秦桑陷入對自己是個文盲的自我厭棄中。

地下駐紮點裡靜的能聽到自己的呼吸,好像全世界就剩自己一個人了……

在翻開光腦無法連網,也查不到用法之後,秦桑默默站起來,爬回膠囊倉裡,用毯子把自己包起來趴好。

並不想太過於依賴嶽君澤,否則,等到分開的時候,豈不是會很難過。

但是,好多日常基本的事情也挺難的,老大、默姐,三千年後沒有喪屍的世界也不那麼美好。

如果能繼續和大家在一起的話,可能這些事情就不覺得那麼難了吧。

我一點兒也不想念那個臭烘烘的世界,可是,我很想你們,不知道有沒有人和我一樣清醒的到達了另一個世界。

對不起,我一點兒也不堅強,我只難過十分鐘,好不好,就十分鐘……

秦桑趴在毯子裡默默擠了兩滴眼淚,覺得自己超級丟人,又爬起來盤腿坐好練功。以前在戰隊裡,即便每天都要打喪屍,老大和默姐一直把他們幾個年紀小的照顧的很好。屍山血海裡,也沒有孤單無助過,如今這麼慫,萬一以後有機會見到,會不好意思見他們,所以要好好努力。

嶽君澤將找到的食物和水放在空間鈕裡往回飛,一路上不錯眼的盯著光屏裡秦桑的身影。

看他現先是從倉庫裡抱了些東西出來擺弄,過了一會兒又丟在一邊趴回床上,整個過程低著頭,並沒有發出什麼聲音。趴了一會兒又起來盤腿坐好,微長的額發垂下來擋住了眼睛,表情看不清楚。

莫名的,嶽君澤覺得他很難過,那種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孤單,整個人好像要消失一樣。

心裡一緊,只想立刻抓住他保護好。

機械羽翼速度太快,劃過空氣時發出尖銳的呼嘯,嶽君澤降落在空地上,打開駐紮點的鋼門,一步三個臺階奔到秦桑面前。

“你沒事嗎?”

秦桑在大門打開的時候就睜開眼,有些呆愣的看岳君澤簡直是瞬移一樣的速度xiu一下從走廊盡頭奔到眼前,“當然沒事,你又抽什麼風?”

嶽君澤捧起他的臉,明亮的燈光下,眼角有些紅,嘴唇微微泛著白,下唇有淡淡的血印兒,是宇宙飛行時候咬的,“你哭了。”

肯定的陳述句。

秦桑不自在的扭過頭,躲開摸到自己眼角的手指,臉上有些燒,偷摸做了丟人事兒被抓包,嘴裡還是很強硬,“那是之前暈機甲嘔吐時候的生理性眼淚,你才哭了呢!”

不願意說,嶽君澤有些失落,“好吧,我再重複一遍,什麼事情都有我呢,不要難過。你再休息一會兒吧,很快食物就準備好。”

“切,有你又當不了一輩子用。”秦桑咕噥了一句,仍舊不休息,爬出膠囊倉,“都有什麼吃的?”

嶽君澤在地上鋪了塊防潮墊,將機甲空間鈕裡的東西往外拿,“喏,先吃個葡萄。你需要多補充維生素。”

秦桑接過來,捧著有自己半個腦袋大的一顆葡萄,“……你說,這是葡萄?”

“恩,”嶽君澤聚了聚自己手上十幾顆的一小串果實,每一顆直徑都超過了十公分,紫色的果皮上帶著露水,“不知道為什麼,母星地球的物種在格林星長的總是格外大。已經驗證過這些都是安全的,放心吃吧。”

“哦。”秦桑戳了戳手上的水果,小心剝開一點皮咬一口,確實是葡萄的味道,好神奇。

然後嶽君澤就陸續掏出了大腿那麼粗一米多長的香蕉,臉盆大的櫻桃,直徑超過半米的蘋果,每掏出一個就強調一次,“你需要多補充維生素。”掏完了總結道,“今天就這麼幾種,如果不喜歡,我明天按照物種分佈圖給你再找找別的。”

秦桑無語,之前那麼一點點孤單寂寞冷的心理,在嶽君澤的逗比行為下不翼而飛了,“我覺得這都夠吃半個月,前提是它們不會壞掉,我們還沒走。”

“總之你都嘗嘗,不喜歡我給你找別的,”嶽君澤再次強調,“你需要維生素。”

“我還需要蛋白質和碳水化合物呢!”秦桑打斷他,“我會努力多吃一點的,你要再強調同一句話了。幹點兒有意義的事兒吧。”

“這件事就很有意義。當然給你準備了肉和主食,大米飯和兔子肉。”嶽君澤繼續掏出幾十顆大米和一個看起來和牛腿那麼大的兔子腿。

秦桑拿起一顆拳頭那麼大的米,剝開外面的稻子殼,果然是晶瑩的白米,但是,“怎麼吃掉它?”

嶽君澤見不得他紅著眼睛憔悴著一張臉卻躍躍欲試要幹這幹那的樣子,打開一套餐具,給他挖了三碗不同的水果,將他哄回膠囊倉裡面休息,然後自己安裝好食物處理儀器,將大米丟進去磨粉加熱,兔子腿清洗切塊拌上食鹽一起丟進去。

秦桑覺得可能發生了什麼事情,嶽君澤之前也照顧他,但是也沒照顧到如今這樣仿佛自己生活不能自理一樣。

所以他捧著水果碗坐在膠囊倉裡面雙目炯炯的盯著嶽君澤處理食物,想了半天,有一個可能,“喂,你確定自己現在分得清我跟之前的秦桑嗎?”

嶽君澤轉身,對他的問題有些莫名,“當然分得清,怎麼了?”

秦桑摸摸頭,也不是把我當別人,臥槽,難不成愛上小爺了?

嶽君澤不管他心裡如何琢磨,做好了飯給他端到眼前,看著吃完之後再收了碗,直接將人按倒用毯子裹好,命令他繼續睡覺。

秦桑將毯子拉到下頜,眨巴著眼睛就不睡,“你給我說清楚後面我們要幹什麼?否則我哪能安心睡覺。”

嶽君澤歎一口氣,“我已經嘗試一下連接首都星科學院,要求他們重新過來接人。目前這裡是安全的,除了出去帶食物回來,我一定會呆在你20米範圍內。即便聯繫上那邊,12小時內也不會有人過來,你有足夠的時間睡覺。操作機甲什麼的你不會,我沒什麼需要你説明。可以安心了嗎?”

“可以。”總之就是除了睡覺別無他用,秦桑飛快的閉上眼睛,一秒鐘就睡過去,實在是太累了。

嶽君澤摸了摸他眼下的青痕,俯身在他額頭輕輕親了一下。

★ ★ ★

格林星系的夜晚,首都星淩晨,嶽君澤收到了來自科學院一級加密頻道的回復。

艾瑪坐在辦公桌後面扶了扶眼鏡,“確認想將你們劫持出去的是一個擁有三條中型艦艇的星際海盜團夥,他們在天空一號上面有內應,現在已經在首都星系週邊防禦網外被捕獲。軍部想借用這次機會將藏在暗處的勢力進行一次清洗,最重要的是藏在內部的間諜。因此老師希望你們呆在安全的地方,暫時不要回來。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地方,可以直線聯繫我。”

嶽君澤回頭看了一眼膠囊倉裡睡的香甜的秦桑,微微笑起來,“我們很好,駐紮點裡有足夠的物資。再聯繫。”

第28章 溫水煮青蛙

雖然岳君澤和秦桑是整個新精神力修煉理論體系的重要人物,但是初步的研究也不是沒有他們就不行。

全部資料都被安穩帶到首都星,哈德森和其餘團隊的成員在有大方向的前提下完全可以繼續海量資料的篩查和統計學歸類分析。

嶽君澤取得了和艾瑪的安全直線聯繫之後,每天都會獲得最新的試驗進度,並將自己的意見回復過去。

由於之前萊剋星和蟲族對戰的那群受傷士兵的案例,科學院破例批准將類比進程和人體實驗同步進行。

秦桑舒舒服服的睡了一晚,醒來得知需要繼續在格林星呆一段時間後,心裡是有些高興的。

畢竟離人群越近越容易暴露,在這個星球利用這段時間盡可能的多學習各類知識對他來說更有用。

至於那個精神力修煉體系,雖然他曾經在末世的戰隊裡也閱讀過各家秘笈,算得上見識廣博,每天拿到新的進度也忍不住驚歎。

目前的進度,仍舊無法從人體解剖實例中找出具體的經絡,按照嚴謹的現代科學概念,它只存在於意識中。

在秦桑的眼中,這些實驗基本就是,科學院翻找所有記載了隻言片語和內力內功脈息等相關的古籍記載,然後參與實驗的戰士用大無畏的不怕走火入魔的精神,在幾輪光腦模擬實驗之後,親自練。

利用最古老的歸納法排除錯誤路線,總結有效經驗,完全是人海戰術。

每看到一次新方法記錄,都想捂臉,但是將內力和精神力之間的猜想公佈出去,已經是他能做到的全部,不可能再冒著暴露自己的危險排除錯誤。

嶽君澤每次整理上報對於新進展的意見猜想的時候,凡是涉及到秦桑指出的錯誤時,總要想好了能圓過去的理由,將它描述成兩個人討論出的結果。

儘管總結出的任務節點已經多達數千項,篩查進度慢得驚人,但是對於三千年來沒有什麼進展的成年精神力拓展探索,已經十分可喜。

專案上升到關係整個人類的高度,引起的重視是空前的,好幾位德高望重的學科內老科學家也參與進來,嶽君澤本人對它的感想在越來越多人參與進來後,就淡了幾分。

因為困在這個星球上,另外的事情更牽動他的情緒。

自從那天屢次因秦桑心疼難過之後,他慢慢理清了自己的想法,並不是情竇初開的少年,當然清楚那樣的心疼憐惜不會給予隨便哪個人。

雖然只有不到一個月的相處,實際上從分清這個秦桑和原本的那一位開始計算僅有兩個星期多,這一位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但是秦桑本人對他的想法似乎完全沒有變,所以,需要趁這個時候做點兒什麼,起碼,之前那個剝離孩子之後一拍兩散的約定不能做數了。

幸好,幸好現在兩個人困在這裡,日日相對的日子是再好不過的機會。

人類所能到達的宇宙範圍已經廣大到即便使用空間躍遷技術,從一頭到另外一頭也需要幾個月,在如此大的範圍內追緝星際海盜,完全是個大工程。

距兩人降落在格林星半個月後,軍部也不過完成了以首都星為核心輻射出一個光年範圍的掃蕩。

秦桑對這個時間進度十分滿意,發自內心的期待它更久一些。

格林星三號駐紮點地處的溫帶正是夏末秋初的季節,溫度適宜,物產豐富,除了倉庫裡只找出一個膠囊倉,以至於每天都要跟嶽君澤擠在一張床上這件事之外日子過得不能再美。

還有一個讓秦桑不滿的是,“喂,為什麼你內力的增長比我快那麼多?”

喵了個咪啊,分明我比他早開始練,分明我已經練到可以睡夢中自動運轉,分明我才是更懂理論體系的人!

可是按照這個世界的測量方法,嶽君澤在這近半個月的修養中已經完全修復了強行突破時候受損的經脈,便攜精神力測試儀裡面的數值已經穩定的停在500左右。

秦桑站進去測一測,媽蛋只有310!

這還是拼命修煉日夜不輟的結果。

嶽君澤毫不在意戳到眼前的指尖,一把握住,“我們之前在報告裡提到了,天生精神力好的人擁有更大的優勢,我是雙S。”

這樣輕描淡寫的雙S,笑容太他喵的刺眼了,秦桑抽回手憤憤的扭頭,天生這回事,真是聽著就鬧心,哼哼,總有一天會超過你。

嶽君澤好耐心的轉到另一面仍舊站到他眼前,遞來一碗香蕉塊兒,“你需要補充維生素,來把這個吃了。”

秦桑立時就跟被戳了洞的氣球一般憋下去,媽蛋,不能跟自己的身體過意不去,最近小腹已經微微凸起來,側面看已經有了圓潤的弧度,胃口也變得大起來。

這讓他的情緒變得很莫測,時而覺得在這個陌生的世界有一個貼在自己肚子上長起來的小東西挺美好,就算和自己沒關係,起碼揣了十個月,到時候天然跟自己最親近。

時而覺得作為一個大老爺們這樣太操蛋了,不能跳不能跑姿態詭異,於是分外懷念當初砍喪屍的英姿,偶爾幻想以後能砍蟲族。

結果就是嶽君澤跟受氣包大丫鬟一樣被指使的團團轉,最詭異的是他好像甘之如飴。

初次得到這個認知的時候秦桑簡直惶恐的睡不著覺了,但是他基本沒過過正經的家庭生活,小時候的一點兒記憶都在末世裡被喪屍啃了,想破頭想不出當初父母是如何相處的。

嘗試了一下拒絕,嶽君澤從能從照顧弱者的道義、婚姻契約者的義務、項目組的同事愛、研究所的師生情各個方面滔滔不絕三小時說服他。

多拒絕了兩次,連兩個人孤單寂寞冷淪落到這顆星球上要互相扶持都出來了。

於是秦桑放棄了,一旦堅守的底線越過去,很快就被慣成了大爺,比如現在捧著水果碗,盤腿靠在膠囊倉裡,嘴一吧唧,下頜揚起,“呐,昨天講到哪兒了?繼續。”

岳同學對他傲嬌女王的狀態表示喜聞樂見,求繼續保持,任勞任怨地翻開光腦,從專門給秦桑挑選的系列圖書裡面找出昨天的記號繼續開講。

講到一半秦桑捧著碗歪倒在床上睡過去,嶽君澤就收了東西也躺下抱著人美美午睡一下。

秦桑對在某人懷裡醒來這件事,已經放棄抵抗,甚至在醒來的時候自暴自棄的蹭了蹭,恒溫毯子再舒服,也沒有人肉的自然熨帖。

嶽君澤對他日漸乖順的行為表示很滿意,“醒了?出去逛逛?”

“嗯,”秦桑揉揉眼睛,迷茫中仍舊很堅持,“剛才講到什麼地方我睡著的?”

“首都星系的確認和建立。”嶽君澤無奈,不管多麼疲累,秦桑堅持學習完每天計畫的東西,一時都不肯懈怠。

秦桑滑開自己的光腦查看了下,“哦,那麼後面只有四十頁了,那麼出去呼吸呼吸新鮮空氣吧,活動一小時之後吃晚飯,晚上我再讀完它。”

嶽君澤幫他整理好作戰服,將機械翼背到身上,兩人上到地面上,附近的大樹葉子已經開始慢慢泛黃。

按照計畫,軍部肅清內部和整個核心星系範圍至少也需要兩到三個月,這裡的秋季十分短暫,按照以往的氣候檢測記錄,也許一場風之後就會迎來初雪的日子。

因此兩個人現在每天都要出去搬運一些食物回來,秦桑對所有巨大的動植物都已經審美疲勞,早就不大驚小怪了。

見嶽君澤在分佈圖上選好了目的地,他就自動過去抱住人家的脖子等待起飛。

嶽君澤嘴角微微翹起來,將兩個人腰上的固定帶綁好,他不想承認自己正在對秦桑默默進行適應性訓練,那樣實在有些卑鄙。

在不知不覺中將自己滲透到他生活的每一個角落,一步一步侵蝕到他的每一個生活習慣裡,到時候,即便不是愛上,起碼也離不開。

秦桑完全沒感覺到自己被溫水煮青蛙了,他是個懶性子,從來都不是操心的人。哪會想到看起來溫柔體貼的嶽君澤是個如此心機深沉的人。

只是偶爾在伸手自然的抱住嶽君澤或者被自然的抱住的時候會愣一下,但是很快這些小念頭就會被扔到角落裡,跟趕快學習知識生存下去相比,21天就能養成或者改掉的小習慣算個毛線啊。

所以在嶽君澤抱著他飛起來的時候,他又緊了緊盤在人家腰上的腿,對屁股上托著的那只手也只是扭動了一下,隨意抗議道:“死變態,把你的手往上挪一點。”

嶽君澤一笑,對死變態的稱呼置若罔聞,手甚至還撫摸了一下,“腰上已經綁了固定帶,我這樣托著你,你會省力一些,別動了,很快就到了。”

好吧,確實好像更省力了一些。秦桑扭了扭,望著頭頂的藍天,回憶中午的課程,首都星裡面有13個二級小星系,類似于當年銀河系和太陽系的關係……

唔,好像有哪裡不對,到底是哪裡呢?

第29章 神話才不是騙人的

一個月零十三天,秦桑用盡可能快的速度讀完了人類進入太空以來的簡史。同時抱著一點點小心思,反復翻閱了能找到的比較可信的由末世到“希望來自太空”計畫執行之前的那而二十來年的記載。

沒有找到任何自己之前所在的蛛絲馬跡,那時候各方勢力的名字有的一樣,有的對不上。但是大事件的年表都一模一樣。

秦桑有點兒糊塗了,這到底是自己親身經歷的那個末世的三千多年之後,還是另一個前進軌跡一樣的平行空間?

是平行空間也就罷了,如果是同一個世界,現存這些人的祖先,是用了什麼樣的手段抹殺了當時那麼多驚才絕豔的人物存在的痕跡。

或許他來自另一個時空,總之每當他抱著書認真看或者思考的時候,總會進入一種旁若無人的境界,仿佛這世界上別的都是不存在的,只有他一個人在。

嶽君澤默默地看了秦桑超過一個小時,他連坐在那裡姿勢都沒有換一下,除了指尖偶爾敲打一下書頁,靜的仿佛呼吸都停了。

心臟一點一點抽緊,實在是忍不下去了,“你在想什麼?”

“除了這些,還有遺漏的野史嗎?科學院龐大的資料庫裡連小說都有,為什麼這段歷史的資料這麼少?”

兩個人同時出聲,嶽君澤聽秦桑問話,生怕他繼續陷入沉思,飛快地說,“應該是有的,但是那個時候帶走的資料裡,優先各種技術,歷史文獻部分有電子媒介記載的得以全部帶走。當時人手不夠,沒有電子介質的,人工整理了一部分而已。如果個某些個人的回憶錄,沒有電子介質存檔的,很可能被遺留在母星上。”

秦桑眼睛一亮,“那後面都三千多年了,我記得前幾天學的常識裡,科學院有歷史社會學相關學科,沒有人考慮要回去取回來嗎?”

“當然有人提出,母星時代人們就有專門的考古專業,何況現在。”岳君澤湊到秦桑身邊坐下,翻開自己的光腦,拖出歷史時間軸,在其中一個地方劃了一道線侃侃而談,“星曆紀年之後的日子,最初的一千多年裡,人類在宇宙中算是掙扎求存,前面幾十年幾乎是在宇宙中流浪,選定首都星系後,距離母星地球已經有近7個光年的距離。一切都要重新開始,躍遷技術不成熟的時代,即便有了能源,跨越七個光年需要幾乎兩代人的時間,比起生存,那些歷史文獻回憶,並不是重要的東西。”

“兩代人……”秦桑驚愕,“還沒飛到就死了,得在飛船上生了孩子繼續養大繼承遺志。這樣,確實取不回來。後來呢?”

嶽君澤在資料庫裡用關鍵字搜索排查了一下,得出幾個結果,再重新歸納總結後簡述給秦桑,“大約星曆兩千五百年左右,躍遷技術成熟,能源儲備足夠,有人提出要回到母星取回封存的資料。”

“他們帶回了什麼?”秦桑探頭跟嶽君澤共用一個光屏閱讀。

兩個人頭挨頭,嶽君澤覺得側臉癢癢的,對方的呼吸帶著水果的香氣,聲音忍不住就更柔和了,“他們成功回到了地球,但是幾塊大陸面積很大,就算知道最後的基地位置,尋找之前的資料也是大海撈針,所以所得非常有限。很快人類的版圖就擴張到和蟲族接壤的地方,再一次進入戰備時間。後續工作不了了之了。”

秦桑來回翻了好幾遍那次項目的簡述,沉吟了一下,“或許,我們應該再去地球一次。”

“哦,你知道什麼嗎?”嶽君澤不動聲色的攬住他的肩膀,一副哥倆好的樣子。

“我需要確定一件事。”秦桑翻開自己的光腦,將之前做標記的地方指給嶽君澤看,簡略描述了一下自己所知的毫無記載的戰隊的情況,以及對的上號的一些基地,“我確定能撐到末世十年之後屹立不倒的基地和戰隊都有自己的獨門絕技,每一個戰隊都有幾個頂級高手存在,但是為什麼歷史毫無記載。”

“我們已經確定了宇宙中存在更高級的文明,也存在平行空間。”嶽君澤皺起眉頭,“按照你的推論,不管是有人抹殺了事實,還是平行空間,母星上可能有我們現在精神力修煉的關鍵。”

“沒錯,不管是哪種可能,我都得去一次。”秦桑下意識摸了摸凸起的小腹,這些天一直茫然的感覺忽然就有了方向,心裡模模糊糊的想法明確起來。

“我向科學院提交去母星尋找失落文獻的需求,這次必須有軍艦跟著,”嶽君澤握住他的手,“不要緊張,等孩子剝離出來我們就出發,我陪著你。”

孩子剝離出來,不,那樣就來不及了。

仿佛閃電劃過漆黑的夜空一樣,這個想法無比明確的出現在意識裡,必須現在去,否則就來不及了。

說是第六感也好,胡思亂想也好,秦桑一把抓住嶽君澤的手,“不,那樣就來不及了。我沒法解釋自己的感覺,總之就是這個想法一冒出來,我就明確的覺得必須立刻去,否則就來不及了。你相信我,必須立刻去。”

“可是你現在的狀態,並不適合長距離飛行,那可是7個光年!還需要說服軍部和科學院。”岳君澤回握住秦桑的手,把人攬在自己懷裡輕輕拍他的背,能明顯的覺察到這個人整個都在微微的顫抖,不管是出於什麼原因,他是真的急迫。

但是科學院對於整個精神力專案組的評估裡,由於嶽君澤的刻意隱瞞,秦桑僅作為猜想的提出者和研究輔助,尤其是現在很多科學界的大前輩也參與進來,可以說所有人都不知道秦桑對於整個事情的重要性。

因此,現在由於他個人想法提出的新需要就必須找到更嚴謹的理由來說服所有人。

秦桑瞬間就明白了他的難處和想法,可是,這種感覺的迫切程度前所未有,他甚至懷疑之前的某些能力跟著自己也來到了這個世界,“也許,我的精神力發生變異了。”

“你說什麼?”嶽君澤一驚,“你哪裡不舒服?”

“沒有哪裡不舒服,是感覺,”秦桑握了一下自己的手,“現如今人們對精神力的認知已經極為狹隘,它的強度只決定了人們的肢體物理靈敏度和操縱機甲的能力。所以理論上人的先天條件有體能和精神力兩方面決定。精神力的唯一作用是是否有足夠的戰鬥力,除了機甲操控一個項目,你們並沒有再其他方面使用他。”

嶽君澤松了一口氣,“我看到翻找出來的書裡面,人們的能力千奇百怪,甚至可以操縱水火風這樣的元素。但是科學院認為那可能只存在於神話故事裡,未免太不切實際了,所以目前只朝如何增長精神力方向研究。”

“我見過真的,”秦桑點點自己的額頭,“那些操縱風水火的能力是真的,華夏民族的道術是真的,雖然沒見過,但是可以由此推斷,歐洲的一些傳說中也有真實的。你前面還說存在更高級的文明和平行空間,就像五千年前不能想像人類可以在太空遨遊,認為這是仙術,現在人們認為的事情可能在更高級的文明裡也是真的。進化的終點在哪裡,誰能說得准。”

嶽君澤驚歎,卻也不得不承認秦桑說得有道理,人類自我認知的發展十分漫長,從最初的有神論到如今差不多是科學實用至上,是數千年驗證的結果。即便如此,所有的科學家也不得不承認,我們對世界的認知有不可逾越的限制。

如果秦桑的說法是真的,那些神話傳說的故事是真的,將是對整個人類自我認知的巨大顛覆。

他咽了咽口水,對世界的認知又一次顛覆,“那麼,你的能力是什麼?”

“我當時戰鬥力不錯,和隊裡其他人不太一樣的地方應該算是,感覺特別准,在末世喪屍遍地的世界裡,我選的路一般都是最安全的。”秦桑再一次按了按自己的額角,“剛到這裡的時候並沒有奇怪的感覺,我以為只有意識和我在一起,剛才忽然感覺強烈了起來,好像有什麼在叫我,必須儘快去地球。”

說到這裡他瞟了一眼嶽君澤呆愣的臉,揪住他的領口,“這感覺太迫切了,除了你我也沒別人可用,所以,不管你信是不信,都給我拼命拼命的想辦法實現!”

靈魂裡深藏逗比潛質的秦同學,正經時間都是有限的,根本沒意識到自己這樣毫不見外的撒潑耍賴的深層原因。

嶽君澤適應能力一等一,對秦桑不拿自己當外人的行為喜聞樂見,並且心甘情願為人家赴湯蹈火,要命都是一句話的事兒,去地球,絕對沒問題。

因此五分鐘之後遠在首都星的艾瑪大美女就遭殃了,美人咬牙切齒,“給我一個合理的理由?!”

“不同意的話,精神力研究進展就此停滯!”嶽君澤斬釘截鐵,至於會不會真的影響,那等回來再說。

第30章 憋久了不好

“你上面那句話是威脅嗎?猜想的提出固然重要,有了方向之後,項目組也不是非你不可,”艾瑪把手中的光子筆拍在桌面上,“你應該知道,科學院為這個項目投入了多少,又有多少已經退休在家的老前輩出山,你一句話就研究進展可能停滯,憑什麼?”

“憑我之前的每一個節點建議都有效!”嶽君澤稍稍抬起下巴,“你作為這個項目的監察,應該知道每一個錯誤方向造成的巨額浪費有多少,更何況錯誤的推論實驗可能造成參與實驗的戰士們精神力不進反退,那都是天賦最好的S級精英。”

艾瑪作為監察當然知道這之前的項目投入到底有多少,甚至隨著參與人數不斷擴大,預算必須提高。“你有多大的把握,要知道,去母星地球帶回失落的資料不是第一次有人提出了。只是沒有哪一次能和這樣重大的事件相關聯。你作為申請者帶隊,出發前話說太滿,回來一無所獲的話,以後在科學院內部說話的作用都會打折扣。”

“謝謝你的提醒,”嶽君澤笑起來,他知道差不多已經說服艾瑪了,“我起碼能保證,比在目前所有的資料裡翻騰進展大。”

艾瑪隔著螢幕惡狠狠沖他揮了一下拳頭,“師弟,你應該知道,美人計對我沒有用。所以就不要笑了,提交你的需求列表,我立刻去找老師。”

嶽君澤五分鐘之後就把能想到的東西發送過去。

“要一艘軍部大型艦船,全部隨同人員從黑龍軍團調撥,科研人員配置需包括地球歷史及文化相關專業。同時申請二十台專業文檔處理機器人……”

“住口吧,剩餘的都是輔助東西,你已經把重點都說明白了,”艾瑪揉揉太陽穴,紅唇抿成一條線,“設備方面問題不大,為什麼需要黑龍軍團的隨行護衛?”

嶽君澤攤手,“我和秦桑有個不可思議的猜測,但是沒有任何證據。所以不能提交,如果那是真的,基本可以改寫人類歷史,如果是假的,動用如此大的人力物力就是世紀大笑話。”

“連老師也不能告訴嗎?”

“老師是嚴謹的科學家,但有時候歷史需要幻想來推動。上個月我們險些被星際海盜劫持,現在要去7光年之外的母星地球,那片地方已經數百年無人踏足。誰知道會發生什麼?動用黑龍軍團不算太誇張。”

“鑒於你之前的記錄,打定主意的事兒成功率不算低,我會試著幫你說服一下,只能說,祝你好運!”

艾瑪乾脆俐落的關閉了通話。

秦桑眼巴巴在旁邊站了半天,起碼聽明白了嶽君澤堵上自己的前程和名譽申請通過前往地球的計畫,有些呐呐的上前,“誒,謝謝啊。”

萬一這裡不是之前的那個世界,只是歷史進程類似的平行空間,去地球可能一無所獲。

嶽君澤把他拽過來抱起轉了一圈,“謝謝這麼簡單麼?我犧牲這麼多你不付出點兒什麼?”

秦桑抱住他的脖子,“媽蛋,放我下來。老子誠心誠意的感謝了,還想要什麼?”

嶽君澤大笑,抱著他坐到膠囊倉裡,“誠心誠意怎麼夠,摸不著看不見的東西不算,要實物,比如一個吻之類的。”

“魂淡,不要得寸進尺,”秦桑憤然,“你有臉說一個吻?真是不見黃河心不死!”

你以為昨天偷吻老子的時候老子是真睡著嗎?

“誒?”岳君澤簡直驚喜,“你是知道了什麼?我吻你的時候你醒著嗎?醒著沒有當時就抽我一下,是也願意的原因嗎?”

秦桑把他掀到一邊自顧自躺下,到午睡時間了,誰有空琢磨是不是願意啊。當時只是已經迷糊了,或者有點兒覺得反正嶽君澤是個大美人,親了吃虧的也不是自己什麼的……

呃,這種想法你以為會告訴你嗎?

“午睡時間到了,睡覺!”

“恩,睡覺。”嶽君澤毫不在意人家用背後對著他,也不在意只給自己留了一條縫隙躺下,樂滋滋躺倒,把那個人整個抱進懷裡。

秦桑被連人帶毯子整個抱住,彆扭的掙扎了幾下,掙不開,索性隨他去,氣哼哼睡著了。

★ ★ ★

星曆3034年11月16日,人類離開地球後三千多年,第二次派遣艦隊返回母星。

艦長岳君澤,護艦軍隊為黑龍軍團第一軍,攜帶科學院各專業一級研究員127名,返回地球取回失落的文獻。

這一回嶽君澤和秦桑的倉房被圍在了整個大型艦艇的中央,周邊另有十艘中型護衛艦遊弋巡航。

按照目前的動力速度,飛躍7個光年的距離需要大半個月的時間,嶽君澤為了秦桑的身體狀況,將躍遷間隔延長,最後計畫時間為一個月。

這段在飛船上的時間裡,簽訂了隔離保密協議的研究員們,利用隨身攜帶的科學院全系資料庫,對母星地球的地理氣象各方面狀況進行了精密的預測計算。

秦桑對航程的時間不介意,倒是對回到人群很開心。

尤其是這艘艦船上的人員,不論是戰士還是研究員,都是天賦卓絕的人物。

其中有一部分也參與了頭一個月科學院的精神力研究項目,這次是抱著追本溯源的心情加入前往地球的科考艦隊。

科學家們的思路有時候會跟不上,秦桑更喜歡跟戰士們在一起。

在進入艦隊三天之後,嶽君澤每天做的事情裡開始包括一項,從中央艦的各個角落裡把跟戰士們討論的興高采烈的秦桑抓回去。

學術討論當然是沒事的,但是某些場景真是……

★ ★ ★

早晨起來還沒吃早餐的時候,倉房的門就被敲響,打開之後基本就會探進來一個激動到嗷嗷叫的腦袋,“秦桑秦桑,你昨天說的那個可能我試了試,竟然真的有用,哈哈哈,你想像力發揮的方向真准啊!”

秦桑經常就叼著牙刷或者早餐衣冠不整就撲過去,“矮油~真的有用麼?既然這樣我們可以順著昨天的想法繼續下去。你叫邁克來幫忙記錄資料吧。”

岳君澤就老媽子一樣跟在他屁股後面給他整理好作戰服,把零食背包給他跨上。在他做這一切的時候,秦桑經常和討論者無視他的存在。

“邁克今天輪值,劉洋閑著,他自告奮勇來幫忙啦。”

“那也行誒,劉洋的精神力基本值是不是比邁克還高呢。”

“對呀對呀……”

……然後就是漸行漸遠的兩個人。

獨留嶽君澤被扔在倉房裡,沒人看見他高舉的爾康手和發自內心的召喚。

討論事情也就罷了,最關鍵的是有時候都到了半夜11點!!

岳君澤從某個戰士或者研究員聚集的屋子裡一群亢奮的人中間抓到秦桑,叫他回去休息。

往往得到的都是這貨揮揮手,“你先去睡吧,我們把這些弄完,如果太晚了,我就在這邊隨便找個膠囊倉躺下啦。”

嶽君澤堅決不同意,“不可以,你現在跟我是婚姻契約者。”

秦桑對他用這個理由拒絕自己外宿震驚了一下,一副,我去難道你會當真的表情,“啊?這樣不行嗎?可是我們的倉房離這裡好遠啊,我走不回去就困死了啊!”

“我背你回去,”嶽君澤毫不妥協,“保證你睡在我背上不會被吵醒。”

秦桑對這事兒無所謂,只要不需要自己費勁兒就行,仍舊揮揮手,“好吧,你等我20分鐘。”

這樣幾次之後,岳同學成功成了怨夫!他也有自己的研究課題工作要做,幾乎是爭分奪秒才能完成的工作量,偶爾停下的間隙裡,翻來覆去都是某個人。

他想揪住秦桑問問,你當我是什麼人?但是不用問也知道,得到的答案肯定是,表面上婚姻契約者的合作夥伴。

想直接告白,腦海裡就閃過前天晚上那副“難道你當真”的表情,註定失敗的告白幹嘛要去做!

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變態,這天淩晨,嶽君澤再次把秦桑從某個訓練場抱回去。照慣例對沉睡中微翹的唇狠狠親了一口,幫他把作戰服扒下來,盯著那張睡的無知無覺的臉看了半分鐘,內心掙扎了一小會兒。

秦桑無意識的翻身哼哼了下,好像覺得涼了,胡亂抓了抓周圍的毯子團起來抱在懷裡。

心底的那點兒猶豫就飛走了,嶽君澤熟練的將人扒到赤條條,然後把自己也扒光,心安理得得鑽進同一張毯子抱著人入睡。肌膚相貼的美妙觸感撫平了內心的不安,前幾天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xiu一下飛走了,哼,湊得近有什麼用,一天呆在一起十六小時有什麼用,有資格這樣躺在一起的還不是我!

第31章 試試看唄

秦桑早晨醒來的時候只覺得毯子的觸感非同一般的好,下意識蹭了幾下,照例在內心默默倒數,不過由於毯子實在太舒服了,他決定今天數到300再起床。

1。2。3。4……

側翻身,蹭蹭,後背貼著的地方異常的絲滑柔軟,呃,怎麼有點兒硌得慌,挪挪,不對,更硌了……

137。138。139……

想不明白,後頸癢癢的暖暖的氣息,呃,死變態又貼著我睡,好像哪裡不對?

往前挪一挪,還剩最後100秒,媽蛋不要貼過來、過來、來!!

腦子裡的倒數被打斷,秦桑豁然睜開眼,喵了個咪的為什麼感覺不對,伸手往肚子上摸過去,不出意外摸到一隻手,順著那手腕往上,光溜溜的胳膊,撅著屁股往後蹭了蹭,硌!得!慌!

“死變態!”秦桑猛然轉頭,正對上嶽君澤笑盈盈的眼。“放開我!”

“小心閃了腰,”嶽君澤扶著他的腰把人抱著撈起來靠坐在自己懷裡,惡意地貼著蹭了蹭,“我之前有一次警告過你如果晚上再忙到超過11點就有懲罰吧?”

秦桑被他貼著蹭,已經明顯的感覺到屁股下面硌人的是什麼,已經圓潤起來的腰腹被溫熱的大手護住,酥酥麻麻感覺超級詭異的,臉上泛起一層薄薄的紅,“你這叫懲罰嗎?”

“我覺得是,”岳君澤把頭蹭到秦桑肩窩裡深呼吸一口氣,手上也不老實,在他圓潤起來的腰上來回摸了一趟,“說起來,你也不討厭是不是?”

秦桑不自然的縮了縮脖子,只覺得腦門上叮一下,有什麼平時沒太注意的東西閃過腦海,【你也不討厭是不是?不討厭是不是?討厭是不是?是不是……】

臥了個大槽啊,好像確實是,不太討厭!

被這個結論嚇到了,秦桑臉上剛泛起的血色褪下去,如果剛才那幾句話是兩人交鋒,這會兒秦桑算是血濺五步了,還是被自己丟出去的暗器捅死的。

“既然這樣都不討厭了,好像這樣也可以……”尾音消失在一聲清淺的水漬聲裡,嶽君澤毫不客氣地在他唇上啾了一口。

秦桑捂住嘴,舌尖在手的掩蓋下悄悄探出來在自己的唇上舔了一圈,媽蛋,好像也沒有不爽的感覺。

但是,也沒有感覺特別好,就好像,自己左手握右手。

沒注意的時候不說,一旦想到了,一連串事實就抽絲剝繭一樣跳出來,先是被拉著手很自然了,接著是抱來抱去很自然了,然後吃飯的時候喂一口也很自然了,最後睡在一張床也很自然了……

在全世界仿佛就你們倆的世界裡,很多平時不可思議的事情就那麼理所當然了!

說起來,一直自以為自己警覺性很高的,畢竟在末世的環境裡呆了那麼多年,尤其最初說不準睡在你旁邊的夥伴哪一刻就喪屍化了,所有活下來的人都更習慣在休息的時候獨自呆在一個地方。

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旁邊只要有人,昏迷中都會拼命醒過來,到現在還清楚的記得跟死變態第一次單獨相處就被扒光清洗……

秦桑一邊琢磨事兒一邊三下五除二把毯子拽過來裹好自己,習慣性想抱住膝蓋坐下,苦逼的發現肚子太圓潤,最後只能盤腿坐在床上。

嶽君澤被光溜溜晾在一邊,無奈地笑笑,“喂,你好像確實不討厭吧?生氣了?”

早餐時刻的敲門聲如約而至,打開門外的監控,螢幕裡擠著兩個興奮的腦袋,“哈哈,小秦桑,快來,凱利好像突破了。”

秦桑揚聲對著通話器喊,“我今天有點兒不舒服,跟大家說我下午過去。”

那邊一愣,然後兩個人對視一眼都恍然大悟一般,“哦哦,忘記你目前的狀態了,後面的計畫可以用到後天,你不要著急,好好休息呦~”

秦桑有些洩氣地摸了摸肚子,轉過臉面對嶽君澤探照燈一樣的眼神,甩手,“你有暴露癖嗎?把衣服穿好!”

媽蛋,身材好了不起嗎?不能承認自己對著腹肌和人魚線偷偷吞了一口口水的秦桑更沮喪了,所有的事實都指向一個真相,有點兒不好承認的真相。

或許之前就已經意識到了,可惜對方太美貌,潛意識裡的縱容造成到目前後果好像無法挽回了。

嶽君澤胡亂披了一件浴袍到身上,有些激動的坐到秦桑對面握住他的手,“你今天不去跟他們一起工作?”

“我覺得有些事情需要提前解決一下,”秦桑糾結的收回盯在對方胸膛上的視線,不悅地抽回手給了那塊肌肉一巴掌,“叫你穿衣服就系好了,露出這麼大片給誰看?”然後悄悄撚了撚指尖,老天爺我可能是沒救了,一旦認識到事實,怎麼這麼碰一下也覺得手感好好的……

嶽君澤隨便攏了攏衣襟,握住他的另一隻手,眼神幾乎閃閃發亮了,“快說,什麼事情?”

秦桑皺了皺眉,沒有抽回自己的手,有些不確定地問,“你能跟我講講你和之前那個秦桑的事情嗎?為什麼分開?”

“為什麼會想知道?”

“雖然要求有些無理,但是我希望你能先告訴我。”

嶽君澤沉默了一下,從光腦裡調出一個資料夾給秦桑看,裡面有少量視頻檔和很多照片,一些便箋記錄和日記,“這些,算是能解釋明白所有事情吧。”

秦桑一點一點翻看,那個和他擁有同一張臉的人少年到青年的日子,很奇怪,三千年前的末世裡,他也是長這個樣子的。

所以才能一過來就毫無芥蒂地接受了這個身體,實際上,如果不是這具身體沒有末世裡摸爬滾打造成的那些老繭傷痕,也許他頭幾天都看不出這不是自己的身體。

可以看得出,之前的秦桑是個倔強的少年,從萊剋星到首都科學院,一直成績優異。

和其他孩子不同的是,他小時候見過一次自己的基因提供者,兩個人意外獲得了短暫相處的時間,那僅有的一天半裡,那個人許諾下一次來時會送他最新的機甲模型。

接著這位基因提供者犧牲在和蟲族的戰役裡,機甲模型的許諾只能是回憶。

於是那個秦桑的理想變成了成為最厲害的機甲戰士,但是天生的基因等級讓他沒辦法駕駛機甲。即使進了科學院的精神力發展研究中心,學習到三千年來人類都沒有辦法突破天生精神力值的限制,也沒有放棄過。

“我親自帶他的課題,接觸多了,就在一起了吧。”嶽君澤順著他翻閱的順序做了些補充。

“最後為什麼分開?”秦桑看來看去兩個人的各種記錄,超過百分之七十的場所是實驗室,日記裡的事情半數學術討論,這戀愛談的,略奇葩。

岳君澤完全沒有回避,翻到日記的最後面給他看,“他想嘗試極限刺激,實驗是否能突破精神力限制。我不同意。現代的價值觀可能跟你們有所不同,到了這裡算是我們對未來的理念有差異了,所以自然就疏遠分開了。”

“不是還提交了婚姻申請?”

嶽君澤歎氣,“孕育可以改善人體內部的微循環,因此他決定通過孕育孩子改良基本體質,為後續試驗做準備。在他離開首都星去萊剋星育兒基地之前,我仍舊希望他改變主意放棄危險的想法。即便不能生活在一起,作為工作夥伴,我也不認同他的理念。因此我做了最後的努力,但是他沒有同意。”

“還真是個執著的人,”秦桑沉吟了一下,“你認真仔細地想一下再回答我,你真的分得清我和之前的秦桑嗎?通過這些記錄,我覺得,某些地方我其實跟他挺像的,尤其是在有同樣一張臉的情況下,給人的觀感就更像了。”

嶽君澤仔細看了看秦桑,似乎有些忍無可忍他的遲鈍,“你哪裡認為你和他性格像的?”起碼原來那個秦桑是負責嚴肅認真的,從來沒有這麼逗比過。哦了,逗比這個詞兒也是跟你學來的。

秦桑被他眼裡明晃晃的鄙視刺激了一下,“比如執著什麼的……”

“其實你那個更類似於生物本能吧,或者危險情況下的反應,特別安逸的情況下你不會那麼自律的。”嶽君澤給他順了順淩亂的額發,“所以呢,你問了我這麼多,有結論了嗎?”

“好吧,反正你是美人我似乎不吃什麼虧。”秦桑不甘心的咕噥了一句,刷刷把剛才打開的各種光腦記錄資料關閉。

嶽君澤激動的撲過來把人裹進懷裡,“不提解除婚姻契約的事兒了?”

秦桑大爺一樣挑起岳君澤的下巴,怎麼看這張臉自己都不虧,所以,“試試看唄。”

第32章 你猜哪個是真的

岳君澤對秦桑的變化喜聞樂見,本著有便宜不占是傻瓜的原則,撲回去啃了幾口。

秦桑是個爽快人,又不是妹子,雖然之前有些介意對面這貨分佈分得清前後兩個人,但是一旦做了決定,就不矯情了,對方撲過來也坦然接受,親的舒服了哼哼兩聲,同時自然而然的伸手在覬覦了很久的那身好皮肉上面狠狠摸了幾把。

嶽君澤給他摸的一僵,呼吸重了幾分,默默就放手躲進衛生間裡,畢竟秦桑現在帶著個孕囊,且在星際旅行中,每隔幾天就要躍遷一次,他並不打算做什麼。

秦桑對著對方哀怨的小眼神內心深處深深的得瑟起來,有種老子拿下了男神的成就感。

嶽君澤在衛生間呆了好一會兒才帶著淡淡的水汽出來,也不敢往秦桑這邊貼了,打開自己的光腦繼續資料整理工作。

秦桑看了他一會兒,有些無聊,同船的其他夥伴們貼心的給他放了一天假,快樂的事情做完,是該工作了。

兩個人在一間倉房裡各自工作,偶爾停下來對視一眼,空氣裡的彌漫著荷爾蒙的味道。

秦桑默默整理了一小時之前回憶記錄的各大基地的情況,對照科學院資料室的不同之處做好標記,抬眼看一下三米之外工作的嶽君澤,有點兒不爽。

好像現在兩個人相處的時間也是各自工作,這和前一個秦桑有什麼區別。

不爽!

於是他就撲過去擠到嶽君澤同一個沙發上,貼著對方把自己的光腦螢幕放小工作,這樣好歹不是那麼嚴肅的工作氛圍了,姑且算不一樣。

嶽君澤在他貼過來的時候愣了一瞬間,接著就自然而然地抬手把他攬在懷裡,一樣縮小了自己的光屏繼續工作。這種感覺,很新奇,很好!

“這個,這個標記,”秦桑兩隻手在光屏上打字標記,用腦門在嶽君澤下頜頂了一下引起他的注意,“從人類進入太空已經有超過三千年,五百多年前那次去母星的隊伍沒有帶回有價值的資料,除了可能沒找到地方之外,紙質的檔是沒辦法在沒有人類維護的情況下撐過三千年的。”

岳君澤關了自己的光屏跟他看同一塊,“三百年都撐不過,地球時代人類造紙的主要原材料是各種取自自然界的天然纖維,在沒有人類維護的情況下,存儲空間裡的水汽溫度微生物都很容易毀掉它。但是西元紀年2020年左右的時候,即末世之前,人類的多數資料都完成了電子化備份,當時由於體積太大帶不走的也很多。找不到紙版,有電子存放裝置的話,用現在的技術恢復難度不大。”

“哦,那我就放心了,”秦桑打個哈欠,近期嗜睡,人肉沙發又實在舒服,“也許還有科學理論之外的保存東西的地方。”比如之前戰隊裡那個神奇的空間,總之,“我先睡一會兒。”

嶽君澤正想站起來給他準備毯子枕頭,懷裡的人直接翻個身,枕在他大腿上,抱著他的腰閉上眼睛了。“……”

轉變太快有點兒不適應,幸福來得太突然。

不過這麼睡著對頸椎不好,嶽君澤幸福的抱了一會兒,終究是把人抱起來挪到床上去。

秦桑迷迷糊糊覺被人換了位置,半睜眼睛看了一下,美人,我的,於是抬手揪住不松了。

嶽君澤奇異他突如其來的黏黏糊糊,心裡又頗為受用,索性一起躺下睡個午覺。

★ ★ ★

長達一個月的飛行即將結束,從飛船的舷窗裡已經能看到那顆仿佛藍色水滴的星球。

整個艦隊開始減速,緩慢接近大氣層,在近地軌道放出探測器,飛船上的大多數人員都聚集在艦船不同的窗口。

面對愈來愈近的地球,所有人心裡不約而同的升起點兒應該叫近鄉情怯的情緒,這裡是人類誕生的地方。

秦桑幾乎把臉貼到舷窗上,越近心裡的召喚就越清晰。“降落點選在亞洲,原華國第五基地附近。”

嶽君澤對於他如此肯定降落點一愣,但是很快佈置下去。

探測器顯示地球生態環境無異常,大氣層內適宜人類生存,軍艦和護衛艦留在太空待命,飛船上參與登陸的眾人分批次進入小型登陸艇。

秦桑和另一個同樣在孕期的研究古代文字的女研究員被保護在最中央,離地面越來越近,有點兒緊張,“琳達,你為什麼來地球?”

琳達順著他的指尖看了看自己微微凸起的肚子,帶點兒得意,“你還不是一樣,哼,因為我是這個學科裡最好的。”

“哦,你會幾國文字?”據資料顯示,末世之後人類的語言種類逐漸減少,目前的通用語為漢英法西班牙幾種原本的大語種。

“你應該問我會多少母星原有的文字,”琳達聳聳鼻子,鼻翼上幾顆淺色的雀斑活潑地動了動,“可以直接分辨的13種,借助工具的話,有近30種。”

人工翻譯器,岳君澤沖她豎了豎大拇指,“漢語很熟悉嗎?”

“當然,”琳達完全不懂謙虛為何物,顯擺自己了一下自己的輝煌履歷,“我連華夏民族西元紀年1000年前的文獻資料都看得懂。說起來,這次精神力相關專案裡的古代文獻翻譯部分,我負責了很大一部分的。”

西元紀年1000年以前,秦桑默默換算了下,就是說看得懂文言文,暫態就自卑了,媽蛋由於末世來臨,當初他只念到初中一年級,雖然華夏當初的所有小學生都是要學傳統文化,可是12歲以前學的都是基礎。

想了半天,再回憶一下小時候看到的武俠小說電視裡面那些似是而非看起來十分高大上的內容,悚然發現可能就算拿到古代秘笈之類的,自己也不一定看得懂。

嶽君澤對他的情緒變化很敏感,無聲的站到旁邊握住他的手。

秦桑往身邊熟悉的體溫上貼了貼,回握那只手,登陸艇關閉舷窗,顯示幕上投影出下方的全息影像。

爬滿綠色蔓藤的區域,飛艇下降帶出的氣流攪的碎葉紛飛,鳥雀驚走,西南數百米的地方一些高大的殘垣斷壁證明這裡曾經是人類頻繁活動的地區。

小型探測器在登陸艇下降到地面四十米高度左右再一次四散出去,這一次很快帶回消息,四周沒有類人生物存在。

由於沒有可供著陸艇降落的平地,考察隊會在附近呆不短的日子,幾個先鋒隊的戰士直接在高空背著機械翼下去,用攜帶的光能武器把下方茂密的植物烤幹化灰,五分鐘清理出一塊近千平米的空地。

秦桑囧囧看著套在全封閉作戰服裡的戰士們揮著幾十米長的光刃貼地掃過去,所過之處寸草不生,地面和附近的綠色植物以戰士們掃過的區域為中心層層波紋狀向外擴散倒伏,剛才驚走的鳥雀走獸估計是一去不復返了。

離開地球果然是正確的。脆弱的母星經不起人類科技如此暴力的進化。

環境監測組的人第二批降落,再次確認地面無有害氣體和輻射。

古代建築組第三批降落,被清理出的空地廢墟被安裝了幾個定位裝置,打孔下地面十米,對廢墟層採樣處理。很快,光腦反推模擬出這片廢墟三千年前的樣子。

秦桑一眼就認出來,這裡是第五基地週邊的D級別居住區,廢墟層中有人類的骸骨,還需要採集分析才能確認骸骨屬於喪屍還是未感染的人類。

這樣,就可以判斷,附近那處現在仍舊很高大的殘垣是原第五基地中心的異能指揮中心和居住區。

末世第一年,在北上的過程中,他們的戰隊曾經短暫在此駐紮過兩個月。

當時第五基地依託末世前當地幾所著名高校的科研力量,異能訓練中心已經頗具規模。

秦桑默默抬起嶽君澤的手,打開他的光腦,將螢幕調整縮小,在上面打字【附近那幾所高大的建築,曾經的第五基地異能訓練中心,當年華夏境內第二強的】

嶽君澤挑眉,默默拽出之前整理好的相關資料給秦桑看,史料記載,亞洲華夏第五基地與西元2048年遭喪屍圍城覆滅,最後近不到4000人安全逃到一號基地。從沒有哪個記載裡面提到第五基地擁有那麼強的力量。

秦桑微微笑起來,又仔細看了一回光腦投射在前面的全息投影,他曾在這個居住區裡跟人兌換食品,九成把握不會錯。於是擦掉嶽君澤光腦上的那行字,在後面寫【你猜哪個是真的?】

第33章 第一把鑰匙

【不是平行空間】嶽君澤歎一口氣,如果不是平行空間,秦桑提到的那些神乎其神的精神力運用方式是真的,人類向更高級文明的探索又近了一步。但是,只要稍微想一想當初是發生了什麼可怕的事情以至於這些真相被掩埋,透過數千年光陰撲面而來的冷意讓人覺得直寒到骨子裡。

這時候已經是地球當地時間的傍晚,夕陽的餘暉灑在廣袤的綠色植物上,偶爾有飛鳥掠過天空,襯著一色蒼藍的天,微透粉霞的雲,世界靜謐美好。

著陸艇降落在空地上,所有人走出來站到地面上的時候,忍不住都屏住了呼吸,仿佛發自靈魂深處的顫動讓大家一時間都失聲了。

儘管已經離開三千年,站在這裡的人類本身也已經發生了巨大的改變,但是這種源自母體深處的共鳴,仿佛每一絲風,每一縷光都和你有一樣的頻率的感覺,無法形容的美好。

“我覺得我身體裡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隨隊的一個生物學家歎息。

她旁邊的同事點頭同意,“DNA的雙螺旋激動地顫抖!”

琳達張開雙臂深呼吸,“五百年前來的那批科考隊一定是傻瓜,他們對這種感覺沒有隻字片語的描述!”

“沒錯,大傻瓜,”旁邊一個戰士下意識握了握拳,“這種力量在身體裡流轉更迅速更順暢的感覺,如果當時他們提了,可能精神力突破可以提前幾百年。”

所有人沉浸在美妙的感覺裡呆了幾乎有一刻鐘才醒過來,輕微的怒意漸漸變成淺淡的惋惜。

實際上仔細想一想,如果沒有這一個月以來在飛船上日以繼夜的學習精神力控制,甚至參與這個考察的成員不是至少擁有體能精神力之中的一項達到S級別,這種感覺不會這麼敏銳清晰。

上一批過來的研究員是純學術研究的書呆子,何況古代文獻這樣冷門的專業,當初得到的配置也沒那麼先進。

精神力本來就是一種很玄妙的東西,很多感覺之前不好說,用近期大家大量翻閱古代文獻找到的一個詞兒形容就是,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人類在太空中流浪近百年,最後雖然找到了適合棲身的地方,但是不同的星球,重力輻射元素構成都有不同,世界上沒有兩片相同的葉子,更何況比葉子複雜千萬倍的星球。

秦桑想起了那個乍一看沒有任何地方跟地球不同的格林星,差異小到可以忽略的自然環境,最終長出的物種全部巨大化。

看來,人類想要的進化,還是在最初誕生的母星環境裡更容易實現。

嶽君澤抬手示意了一下,從作戰服頸側抽出擴音設備,“所有人,從現在開始,時刻在隨身光腦上面記錄所見所得。同時打開作戰服狀態監控系統,精神力指標24四小時不間斷測量。”

大家應聲按要求打開設備,各自按照之前分配好的任務有的放出小型機甲探測周圍環境,有的佈置防禦系統,有的結伴探路,還有一些打開隨身機甲的空間鈕,開始逮住任何東西都採樣收集。

秦桑翻開自己的光腦記事本,裡面密密麻麻都是這一個月以來在飛船上整理回憶的末世時候各大基地和戰隊的駐紮座標,甚至包括一些傳揚很久的事蹟。

拽出關於華夏第五基地的情況,這邊首屈一指的戰隊隊長是個,呃,逗比……

第五基地位於華夏西南盆地,這一代氣候溫潤草木茂盛,這個基地以木系高手聞名,其中戰鬥力最強的隊伍叫【滾滾】。

嶽君澤湊在他旁邊一起看,點了點那個名字,“其實我早就想問了,滾滾是什麼意思?”戰隊不應該是威武霸氣的麼,比如聯邦現在的黑龍、猛虎、伏風什麼的……

秦桑眯起眼睛,回憶那個帶著黑框眼睛的逗比隊長,離開第五基地後三年,他們又在中部第三基地的一次任務中遇到過,“那是一種叫熊貓的動物,”從光腦裡順利地調出圖片,“看,現在的聯邦控制資源星上沒有這種動物。西元2000多年的時候,華夏族甚至全世界有很多人喜歡它,第五基地是這種動物的自然棲息地。那個隊長,他喜歡這個動物。滾滾是熊貓的昵稱。”

嶽君澤捂臉,實際上現在的聯邦也有很多人喜歡這種只存在於影像裡的動物,還曾經有人提議到母星地球尋找,不過議案太過浪費資源,沒有通過。

“人類雖然不在了,動物確實有可能活著。不過這個戰隊的風格是不是……”

“逗比!”秦桑總結,“他們很強,幾乎全戰隊木系水系異能,末世之前是同一個驢友俱樂部的人,僅有的幾個非異能者戰鬥力也不錯。在那裡,”搖搖一指異能訓練中心,“擁有最好的資源。”

這是一個消失在記載中的隊伍,聯邦現有資料中,第五基地作為最大的人類集聚地之一,從建立之初到覆滅都有不少描述,沒有任何蛛絲馬跡提到這個基地存在這樣一批強大的力量。

太陽藏到地平線之下,最後一絲光線躲起來之後,銀河橫貫夜空。

秦桑收起光腦仰臉望天,小時候城市化嚴重長大了末世,上輩子在地球的時候,好像從未有這樣閒適的時光去看頭頂的銀河。

“明天出發去異能中心吧,我在裡面測試評級過。當時那裡是人類保存的尖端科技代表,尤其是地下實驗室,如果沒有被人為毀掉,三千年密封環境,可能會剩下不少東西。”

四散的工作人員在天黑之後就收回來,不同分組的人湊在一起交流收穫整理筆記。

時間不長,調查面積僅輻射到降落點一公里以內,飛禽走獸都被登陸艇下降的聲勢嚇走,只能弄點兒植物標本,雖然表面看起來差異不大,但是經歷了末世,這裡的動植物都不能用老定義為依據去觀察。

簡單的快捷餐包晚飯後,大家重回登陸艇,戰士們閉目開始按照近些日子習慣的路徑修煉精神力,研究員們亢奮的交換意見直到深夜。

★ ★ ★

第二天是個陰天,氣壓降低,看起來很快就要起風。

環境監測組的人和留在太空的母艦交換了一下雲圖資訊,做了危機預案後,大家還是按照前一天的計畫,朝著那幾座最高的殘垣出發。

距離只有不到五公里,使用機械翼飛躍過去只花了幾分鐘。

整座廢墟被蔓藤包裹,地面以上部分主體風化嚴重,建築組進行全息透視,恢復原景觀圖,確定了存在巨大的地下建築,主體材質為某種金屬。

這個結果讓所有隨同的研究員都陷入狂喜,五百年前的上一回科考算是大海撈針,即便一個第五基地,也有廣大的占地和數萬建築。這一回能這麼快定位,簡直是奇跡。

地面以上的建築是常見的混凝土結構,沒有什麼保存的必要,雙S機甲戰士化身拆遷工,再次用半個小時將整塊地方掃成灰渣。

去掉遮擋物之後,地下的部分在探測儀之下無所遁形,3000多年前的老舊防禦系統,被眾人遊戲一般打開,進展快的不可思議。

表面已經被腐蝕帶鏽的金屬大門帶著令人牙酸的刺啦聲滑開,嶽君澤擋在秦桑之前,在大門拉開一條縫兒的時候就指揮眾人將作戰服全封閉。

幾個小型機器人被放進去,影像傳出來,長長的甬道裡橫七豎八倒著許多骸骨和化灰的蟲屍,腐臭的味道透過門縫散逸出來。

看屍身上已經壞成條狀的衣物,可以判斷這些都是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姿態倒像是死在出逃的路上。仍舊無法判斷哪些是喪屍哪些是未感染的人類。

眾人商量了一下,因為無法判斷之前在地球肆虐的病毒是否發生變異,延遲了進入地下基地的時間。

秦桑和琳達因為孕期原因被丟回大後方,每天整理所有人傳回的訊息。

第四天下午,秦桑在傳回的即時影像裡看到了一個眼熟的東西,一具被綁縛在試驗臺上四肢斷裂的骸骨頭部,歪七扭八吊著一副黑框眼鏡。

“把它取回來。”秦桑截圖發到現場,當時【滾滾】戰隊因為戰鬥力一流,擁有很多特權,最先進的裝備他們都是第一批拿到的,那不是一副普通的眼鏡。

嶽君澤把圖片發回給前方機器人附帶命令,疑惑地看了看秦桑的臉色,有點兒蒼白,“是故人?”

秦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順順氣,“可能是,不能放過任何線索。”

二十分鐘後,機器人將裝在隔離箱裡的眼鏡送出來,掃描結果,裡面果然附帶存儲晶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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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力發展簡史》第八卷,卷首語:星曆3034年12月20日,返回母星地球的先驅們發現了撥開歷史迷霧重現真相的第一把鑰匙。

第34章 我很心疼你

從地下基地裡挖出來的資料記錄物品並不多,好像有人刻意清理過一樣,乾淨的過分。

岳君澤忽然特意指定要拿出這副眼鏡,眾人的注意力就都集中過來。

近視已經遠離人類很多年,這種古代人矯正視力的專用物品,大家看起來有些陌生。

這就像西元二十世紀的時候人們考古挖出來一個枕頭想不到它還能當錢匣子用一樣,大家最初都沒想到這個眼鏡是個便攜攝像存放裝置。

眼鏡架外面包裹的金屬有些鏽漬,經分析是人體分解物質乾涸在上面造成的。

資料資料打開需要瞳孔識別,但是這個對現在的技術不是難題,稍微花了點兒時間就破解了。

當年的晶片存儲量有限,再去掉不可修復的部分,最後得到的只有四段較為完整的短小視頻,數十張圖片,一些簡單的文字記錄。

十來張圖片都是年輕人笑眯眯的影像,不同之處在於有些人手裡揮著奇怪的植物鞭子,有的帶著聲光效果仿佛能操縱水火。

文字記錄包括一些模糊的出城清掃喪屍任務回執,有簡單的日記,有無法判斷事情始末的便箋。

最引人注目的一張,有些繚亂的紅色筆跡寫【第四個失去聯絡……】,筆尖劃破紙張。

琳達按住坐在旁邊的秦桑的肩膀,“喂,剛才那個,不是圖像合成技術製作出來的吧?”

她擅長處理古代文獻,對資料資料的辨識自有心得,說完不等秦桑回話繼續自言自語,“……難道傳說都是真的?”

秦桑反應有些慢,實際上他激動的有些顫抖,為了避免琳達發現,輕輕拂開她的手,“你說什麼傳說?”

“你一直跟進實驗進程的吧,除了內力的修煉和精神力實際上只是命名不同的一個力量體系,我、我們”琳達激動的咬了一下舌頭,“我們在摘錄搜索文獻資料的時候還發現了許多像神話故事一樣的描述,比如這照片裡操縱水火的能力。”

秦桑捂了捂胸口,可能是孕期體內激素變化的緣故,最近偶爾會太過激動心悸,“你想說什麼?”

“如果這些圖片不是技術處理過的,”琳達看起來激動地想出去跑圈歡呼,“那些傳說,那些異能,都是真的,你明白嗎?是真的!!”

旁邊跟琳達一個組的研究員也激動莫名,幾個人小聲歡呼了一圈就靜靜坐下等另外組裡的研究員恢復那幾段視頻。

那四段最長不超過一分20秒的視頻,顛覆了全部登陸艦隊員的世界觀。

其中兩段看起來是日常訓練的片段,一個人手心裡拿著一顆種子,那種子以肉眼可辨的速度發芽長大,轉瞬間成為一條長長的藤鞭,活了一般在人的指揮下攻擊防守。

另一段裡面的人操縱一顆直徑不到20公分的水球,液體在他的手裡變成有形或無形的武器,看起來簡直像電腦特效。

第三段僅有7秒,喪屍圍城,揮舞的藤鞭,植物生長成的防護牆,憑空劈下的閃電,不需要弓弦不斷發射的金屬箭。

最後一段,圖像裡僅有一雙穿著擦的鋥亮的皮鞋的腳,褲線筆直的西裝褲。畫面晃動破碎,眼鏡的主人好像被壓住臉朝地面不斷掙扎,一個聽起來憂國憂民的聲音沉痛道:“不要怨恨,你們要是存在的話,我們活著又有什麼意義呢?”

沒頭沒尾的三句話,好像什麼都沒說,又好像把什麼都說明白了。

飄在太空的母艦上和地面的人集體沉默了。

這一個月以來,在嶽君澤和秦桑主導的艦船上,他們倆一直在有意無意暗示引導所有研究人員甚至是戰士的思維。

如果傳說中的異能是真的,只是其中一個思考方向。

更荒謬的甚至有,如果修真是真的,或者原來的母星地球不止人類一種智慧生物,華夏傳說裡的各種妖魔鬼怪,西方傳說裡的狼人吸血鬼,上至劃破虛空飛升的神仙,下至深海的人魚龍王。

由於這幾幅圖片,幾段簡單的字句,還有不太清晰的視頻,那些笑話一般天馬行空的幻想,好像變成有了線牽著的風箏,一下子接地氣了。

抓到真相的狂喜背後,還帶著深深的不安。

為什麼這些沒有被記載?

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那些我們以為帶領人類踏入太空尋找未來的偉人領袖們,歷史裡記錄的都是真的嗎?

秦桑一下子就明白了當年整個戰隊被追殺的真相,憤怒的連指尖都顫抖起來。

嶽君澤悄悄拽著他把他從大家聚集的大廳帶回單獨的艙房,關上門的瞬間把人抱緊懷裡,慢慢撫著他的背,“放鬆、放鬆……”

秦桑沒辦法放鬆,對於這裡的所有人來說,真相再如何恐怖,不過是三千年前的一段歷史。

對於他來說,那卻是親身經歷還會深夜夢到的情景,不過兩個多月。

對於其他人來說陌生的母星,是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熟悉到腳踏實地站在地面上的時候,看到那些風化的白骨,鼻尖都似有若無地彌漫著腐臭的味道。

那個被綁縛在實驗臺上四肢折斷的骸骨,是他曾經的朋友。

秦桑張張嘴,喉嚨裡仿佛堵了什麼東西,說不出話。

他希望這裡是當初的那個世界,那樣隊裡的老大和默姐以及其他人都存在過,還能找到他們的痕跡,即便隔著三千年好歹不那麼孤單。

但是今天那具躺在試驗臺上的骸骨,讓他忽然怕起來,寧願這不是當初的世界,那樣可能大夥兒在他離開之後活下去了。

整個胸口都像堵了大石頭,到了新世界那麼久努力不想的事情湧到眼前,整個人都像被用重錘擊中了一樣懵住了。

嶽君澤摸著他的背,覺得懷裡的身體不受控制的在顫抖,並且愈來愈嚴重,停不下來,不得已他埋在自己肩膀上的臉抬起來。

被迫抬起頭,秦桑拼命閉上眼,睫毛已經全部被打濕,淚水從緊閉的眼睛裡滲出來,唇色蒼白如雪,不想這麼懦弱。

又不得不承認,戰隊的所有人可能和他一樣慘死,這些控制不住的淚水,更像是遲來的祭奠,更難過的是,隔著千年光陰,我甚至不能為你們伸冤。

嶽君澤輕柔地微微側頭吻上他的唇,伸出舌尖舔一舔,把被咬住的唇瓣解放出來,卻並不深入,只是溫柔地貼在一起,慢慢不斷地低聲重複,“我在你這裡,我在,放鬆……”

秦桑默然半晌,終於發出一聲類似於野獸被傷害的嗚咽,抬手環住嶽君澤的肩膀,含糊不清地念叨,“我難受,渾身都難受。想到所有人都那麼慘,想到他們為了護著我受的傷。可是我什麼都做不了,什麼都做不了……”

是的,最難受的是什麼都做不了。

如果誰傷了你,害了你,只要對著那個人恨,努力的報復,過程是發洩心裡的怨憤,成功了可能會放下,失敗了一死了之什麼都不知道。

不管怎麼樣,起碼有些事情可以做。

但是如今他呢,什麼都做不了。

那些害人的人,不論當初犯了多大的罪孽,都被寫在歷史書裡,因為他們帶領人類步入太空,開拓了新世界。

如今這幾千億人口,有幾個身上沒有留著那些儈子手的血呢?

時光閃過三千年,罪人都已經作古,今人對過去無知且無辜,唯有他一個,背負著那些曾經的笑臉,什麼都做不了。

嶽君澤沉默,沒有恨過什麼人,無從體會秦桑的感受,像在博物館裡看祖先坑殺幾十萬俘虜,他只能感歎一聲殘忍,對面的這個卻是被埋的那個人。

這中間的鴻溝巨大到窮盡人力無法填平。

除了心疼陪伴,好像也是什麼都做不了。

“你可以,努力找出真相,他們應該被記住。”岳君澤順著秦桑的後背慢慢拍撫,“找出真相,翻出那些偉大背後的陰影,是非曲直,該有個公正,不是嗎?以後除了你,會有更多人記住他們。”

“記住、又有什麼用呢?”

“沒有什麼用,”嶽君澤很直白,扳過秦桑的頭,用腦門抵著他的腦門,“我不會騙你說我和你感同身受,但是我真的心疼你這樣,對於已經離去的人來說,被多少人記住都無用。只是,在這樣的世界精彩的活過,總要留下點什麼,不是嗎?”

我很心疼你……

秦桑微微抬眼就能看到那個瞳仁裡小小的自己,呼吸間都是對方暖暖的味道,忽然就覺得自己這樣幼稚了,末世那麼多年,早就習慣了一刻生一刻死,若不是時空跨越,感覺可能沒這麼強烈,不甘心,忍不住咕噥,“揭穿了也沒什麼用,都死了幾千年了。”

嶽君澤看出他情緒鬆懈下來,再接再厲,“確實也沒什麼用。仍舊是一個原因,我很心疼你,那些人不管死了多久,是非對錯總有個公正。你有了事情做,就不會這麼難過了吧?對於我來說,這就是最大的作用了。”

“你還真是自說自話,”秦桑垂下眼簾,“喂,我哭的這樣醜,是不是臭烘烘的,而且一會兒哭一會兒鬧跟女人一樣好丟臉的。”

“我不介意就沒什麼,反正丟臉也只有我看見,不嫌棄你。”嶽君澤親親他的鼻尖,再稍微低一些要了一個輕柔的吻,有些擔心地摸了摸他凸起的腹部,“去休息一會兒吧,這種時候總會情緒波動大一些。”

秦桑有些茫然地被推到床邊躺下,眨了眨眼睛,把他的話反復想了幾遍才反應過來,“媽蛋,這是說我因為帶著孕囊所以跟女人一樣情緒容易異常嗎?”

喂,老子是很認真的難過的!!

作者有話要說:孕夫秦小桑的情緒……

三章一起更,我打滾兒求留言還有用咩?

米有拋棄我的小夥伴們,為了以後還能一起愉快的玩耍,多留幾個字兒吧,發自內心的期待呀!嚶嚶,實際上對到底有沒有人不拋棄我都很忐忑,喵~

第35章 只是激素因

“艾瑪,記得我之前說過的,我跟秦桑有個不可思議,改變人類歷史的猜測嗎?”嶽君澤聯絡首都星科學院,太陽系離人類現在的大本營首都星系太遙遠,漫長的距離需要花一小時建立通訊連接。

發了資訊之後,他就出去重新安排考察隊眾人的工作了。

首先讓探測組的人將精度更高的存放裝置掃描器接到機器人上,不論任何死角重新排查一遍。然後要求琳達和組員整理出之前被丟在一邊的異能相關文獻資料,最後親自整理調查報告說明,綜合各組送上來的資料,一一排查整理署名。

艾瑪特別忙,臨時被助理拿著光腦從實驗室裡叫出來的時候頗為不耐煩,不知道哪個沒眼色的趕在這樣的工作時間打擾她。

讀完那條簡略的資訊之後,智商一流的艾瑪愣了一下,迅速回翻了記事本。

畢竟之前嶽君澤說起的時候用詞是“不可思議的猜想”,按照航程計畫,現在僅僅是他們到達母星地球的第六天,事件就從“不可思議”變得有可能了嗎?

艾瑪很瞭解嶽君澤,沒有進展他不會發一個需要一小時中轉的資訊。

人類也許真的被神眷顧了,否則怎麼能解釋在和蟲族爭到生死存亡的時刻,幾千年未有進展的研究接連突破呢?

等待挨駡的瑟瑟發抖的小助理覺得安靜了太久,小心翼翼抬頭看了一眼,那個美到慘絕人寰但是性格完全滅絕師太的上司竟然在微笑?

下一瞬間,艾瑪微翹的嘴角繃直,打開光腦嚴肅回復,“你這樣的資訊會讓我覺得事情已經有了進展。如果有足夠說服我的理由,需要任何資源説明都好說。否則不要再佔用通訊頻道說廢話,我沒有時間聽你賣關子。”

呼,果然還是那個滅絕嘛!

小助理舒了一口氣,上司沒有變異,一切都正常,習慣地接住扔過來的自己的光腦,偉大的艾瑪女王大人,工作的時候向來是不開自己的光腦的。

正想小碎步逃走,女王大人冰冷的聲音追過來,“12月19日的第三組結果分析整理出來了嗎?半小時內送過來。”

“好的,我馬上送來。”小助理嚶嚶嚶地跑走去催繳沒發來的結果分析。

★ ★ ★

一小時後,嶽君澤收到了艾瑪的回信,撇了撇嘴,“誒,一如既往的不近人情,一點兒小懸念都不理解。”手上迅速把整理好的材料提交到太空的母艦回傳。

秦桑小睡了一覺,醒來感覺好多了,睡前糾結的問題他可沒忘,逮住回來的嶽君澤,“喂,給我找點兒孕期生理變化的相關書籍。”

“?”嶽君澤沒說話,表情明明白白的好奇,秦桑對肚子上貼了個孕囊這回事,一向是能回避就回避的,竟然會主動問。

秦桑有些忸怩,他一直覺得自己是個爺們,總不好意思問這些問題,之前偷偷看書學了一點,但是這陣子發生的事情讓他深刻覺得,自己瞭解的太少了。

“你之前說的那個,就是那個、那個,‘這種時候情緒波動總是會大一些’是什麼意思?”拜託,我是認真不高興,不要是那個原因。

嶽君澤跟他不能腦電波溝通,直白地解釋,“雖然你現在不是自體懷孕,只是孕囊借助人體的自然微循環系統人造胚胎生長環境。但是為了胎兒正常生長,孕囊的單獨迴圈會把激素水準控制的跟孕婦一樣。這個單獨迴圈和孕囊宿主本身的迴圈是分開的,不會造成宿主激素水準異常到病態的程度,只有一些輕微的影響。”

“輕微到什麼程度?”秦桑撇著腿坐在床上,垂頭看見自己的肚子就控制不住地鼓了顧腮幫子,媽蛋,那我這樣又哭又鬧算什麼?鼓完了又覺得幼稚,恨不得扒個洞藏起來。

嶽君澤側坐到床邊把他端過來攏在懷裡,貼著他的臉蛋蹭了蹭,“比如琳達,你跟她近一個月處在同樣的環境,她還是自體懷孕,對這幾天的事件反應是眼圈紅了紅,情緒低落了一會兒。如果沒有誘因,你會比她的程度還輕微的多。”

“我覺得自己精神病了……”秦桑咕噥了一句,“不要老是說話那麼多前提,稍微不嚴謹一點兒也沒什麼。這麼說我是有誘因所以爆發?”

“嚴謹應該成為每個科研人員的終身習慣,”嶽君澤很正經,指尖輕輕點了點他紅腫的眼睛,“你的表現並不算嚴重,我很高興你能哭出來。精神疾病不會光顧你這樣善於紓解的人。”

秦桑吐了吐舌頭,爬起來在食物存儲櫃子裡找了幾個小冰塊包在毛巾裡敷在眼睛上,“你忙什麼去了呀?”

“把最新進展給艾瑪發回去,給你看她的回信,一如既往的沒人情味兒。”

秦桑圍觀了艾瑪板著臉的回信,有些驚歎,畢竟他十多歲之後就沒見過這樣精緻的職業美女了,末世裡能活下來的,美也美的犀利彪悍,“我記得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她打招呼的用詞是‘親愛的們’,微笑的,沒有這麼嚴肅噠。”

嶽君澤回憶了下,不太記得,不過毫不影響他作出判斷,“那肯定是她手裡的什麼課題剛有了突破的時候,這種情況每一季度或半年會出現一次。”

“那我還挺幸運。”秦桑劃開嶽君澤螢幕上的報告資料夾,裡面是整理好的各種論點結論相關背景資料。“你覺得科學院會對這事兒有什麼反應?”

“老頭子們可能高興瘋了,”嶽君澤點了點報告裡的各項工作負責人名單,“我們這一群,幾年之後就會被編寫在歷史課本裡了。”

秦桑對被寫進課本沒興趣,提到歷史,他的關注點在於,“幫我把星曆元年帶領人類進入太空的那批人裡面的領袖圈出來。”

之前沒注意過人名,現在確定了果然有貓膩,又恰好在地球上,那在挖文獻的時候就一定要特別關注了,沒道理坑了人滿手鮮血還只有正面形象名垂青史。

★ ★ ★

首都科學院的回復資訊出乎意料的快。

嶽君澤上報的檔本來並不多,考據背景資料也只有不到兩萬字,書籍出處都體貼的做了索引提取出來。

艾瑪花了不到十分鐘看完了所有資料,立刻標注了最高級別紅色檔上傳所有科學院相關科學家。

二十分鐘後,艾瑪的光腦及她所有助理的光腦被紛遝而來的信息擠滿。

挑了其中一個即時通話請求打開,對面是幾個鬚髮皆白的耄耋老者,艾瑪嚴肅刻板的表情軟下來,語氣裡帶著點兒不易覺察的親近,“老師,我只是抄送給您備案,目前的進展應該還不到需要您親自出馬協調的地步。”

其中一個老人虛弱地笑了笑,“不讓大家知道我們幾個還在,估計為了爭搶提前過去的名額也會打破頭吧。小澤那邊只有這些發現嗎?”

“他不會瞞著我們已經驗證的事實。雖然我覺得他和秦桑已經訂好了後續步驟,還沒落到紙面上的那些,就得等些日子了。”

“秦桑?”另一個老人頓了頓手裡的拐杖,“上一次的報告裡他是猜想最初提出者,我記得之前他是跟著小澤做助理的。”

“對,是個有天分且很努力的孩子。思維沒有固化的年輕人,很容易有一些天才的想法。”艾瑪微笑,傳過去一份只有幾行字的設定檔,“這是我剛擬定的第二批科考隊名單,既然小澤和秦桑對華夏區域已經有了深入研究,他們就主要負責另一塊大陸。”

幾位老人看了看名單,分別在不同的地方標記了一下,又回復給艾瑪,“按文化區域劃分是很好,也可以免了為些不必要的東西吵嚷浪費時間。看起來我們這把老骨頭能活到見到結果。去忙吧,這裡靜待佳音。”

“幾位老師安心,需要幫助的時候我是不會客氣的。”關閉光屏,艾瑪收起晚輩的微笑,整理一下一絲不苟的領口,對著鏡子繃起嚴肅臉,該去見那些已經急道上躥下跳的科學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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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君澤的光腦閃了閃,是特地為科學院設置的頻道,打開來就是艾瑪那張繃緊的美人臉。

“你的資訊很有價值,科學院決定再送兩隊東亞文化研究員給你幫助,另外派出第二支考察隊。”她好像剛解決了什麼大問題,情緒很不錯,眨了眨眼睛,嚴肅的神情裡帶了點兒狡黠,“你猜派了誰?”

時間軸滑到末尾,資訊戛然而止。

看來女王大人心情真的很不錯,嶽君澤扶額,拿起光屏坐到秦桑旁邊,給他再播放一次資訊,“既然我們在這裡有了重大發現,其他人很可能會蜂擁而至。艾瑪和一些有遠見的老師會阻止大家擠在一起。為了自己緊張更超前而向其他人遮罩資訊的情況也出現過。所以,先挑出你想要的地方,我提前上報。”

“我還以為這個世界裡科學院的眾人已經進化到毫無私欲一心為民了呢,”秦桑吐吐舌頭,找出剛掃出的華夏現有地圖和三千年前的舊地圖,對比著做標記。

“個人想法永遠不會消失,”嶽君澤朝後靠了靠扶住他的腰,“說起這個,一旦精神力研究取得突破性進展,全民的戰鬥力提高到新的高度,我們可能在蟲族的對抗中占上風,大家不再生活在朝不保夕的恐懼中。目前的社會結構可能很快就要做出調整了。”

“做出調整,”秦桑飛快的在新地圖上補充標記,“嗯,我對社會實際瞭解還是不深,唯二要調整的可能就是這個孩子集體養和到年紀必須揣個娃娃。OK,就這些地方我比較熟悉,其他的去了進展可能也不會那麼大,可以先給後來的人去挖。”

作者有話要說:艾瑪女王大人,美的慘絕人寰,請收下我的膝蓋~

嗷嗷~如果你還在就留下個腳印兒唄,甩手絹兒行禮呦~~

第36章 智慧生物

嶽君澤回傳資訊,“派了誰我不介意,請把以上劃定地點替我保留。”附件是一張標記了許多紅點批註的地圖。

艾瑪笑起來,這小子果然有乾貨,頭一次在這個師弟面前帶著點兒邀功回了資訊,“老師們對你的信任毫無保留,整個原華夏地區都留給你們。第二隊去歐洲大陸了,相信他們能從吸血鬼和狼人的傳說裡發現點兒什麼。”附件第二支科考隊人員名單。

嶽君澤看了看那份比第一次長了兩倍的名單,再次回復了資訊,“除了原有計劃的兩組東亞文化研究員,請把我在科學院實驗室的下屬送過來。已經有那麼多前輩參與進去,哈德森還是到我身邊發揮的作用更大。”

艾瑪愉快地同意了這個要求。

兩小時後嶽君澤收到了哈德森激動的語無倫次的視頻資訊,“老大,哈哈老大老大,你果然沒有忘記我們。嚶嚶,我之前以為你帶著秦桑打算拋棄大家呢!”

背景是之前實驗室裡的一群助理學生,每個人都興奮的竄來竄去收拾東西,媽蛋,留在這裡老大不在,配合別人家的頭兒做實驗總是不太爽,而且這是去母星的機會,想想就有點兒小激動!

嶽君澤彎起眼睛,“低調一些,我當然不會忘了大家,工作當然還是跟長期合作的夥伴更有默契。稍後我會把需要的資料目錄給你們,在飛船上的這段日子,按照我寫的提綱把內容整理好。”

★ ★ ★

安排好了後續事宜,嶽君澤和秦桑帶著考察隊繼續在華夏第五基地掃蕩挖掘。期間友情將無數骸骨化灰入土。

最開始幾天是一旦判定建築無價值,戰士們就暴力拆除,光劍掃過之地,所有東西化為粉塵,效率高的讓人淚流滿面,從高空俯瞰圖上看,原本被密林植物覆蓋的第五基地,很快就出現了數塊大面積斑禿。

秦桑默默看了三天后,想到末世時代異能的微操作訓練。

於是這一天晚飯後,他通過嶽君澤召集了登陸艦上所有的S級機甲戰士,艦船中央大廳的上空懸著基地的俯瞰圖。

嶽君澤在下面的光腦上面操作,同步投影到上空,‘斑禿’部分被放大,“大家的戰鬥力似乎有了顯著的提高,我很高興。通過精神力監控,我們可以看到,在過去的一個半月裡,精神力增長最快的戰士漲幅達到了30%。”

戰士們互相看了一眼,有點兒羡慕那個30%的傢伙,要知道黑龍軍團的戰士個個有雙S資質,一直戰鬥在最前線,每一個拎出來都是超一流的人形兵器。

精神力本身就高,基數大加上漲幅快,結果可想而知。

“在登陸母星之前,拿著這種訓練用的低耗能光劍,應該沒人可以造成如此徹底的傷害。”嶽君澤在‘斑禿’上麵點了點。

整個地面上佈滿了均勻細碎的粉塵狀東西,偶爾微風卷過,帶起細小的塵埃,完全看不出那裡曾經滿是斷壁殘垣並且鋪滿了密密匝匝的綠色植物。直接把所有東西化灰變成沙漠的破壞力……

看起來精神力更像是各種武器的增幅設備,已經有戰士興致勃勃地想如何在回到前線之後這麼掃乾淨蟲族的大軍。

“提高原有的能力,不管是在首都星的實驗室還是這裡,都已經得到充分的驗證。現在我們來討論一下另外一個方向,怎麼控制並節約你的力量。”嶽君澤拉出一副人體脈絡圖,“由秦桑給大家解釋一下微操作訓練的猜想。”

秦桑站到眾人之前,捋順了一下思路,就著打開的圖講述在各個脈絡節點存儲釋放能量的想法。

如果他講的想法是真的,通過精確控制,消耗同樣的能量可以幹掉數倍的敵人。

黑龍軍團的戰爭狂人們聽的眼睛閃閃發亮,只是苦於登陸艇上面沒有足夠的精神力監控設備,新實驗畢竟是危險的,首都星實驗室裡不乏因為錯誤思路導致精神力不升反降的例子。

琢磨了半天,終於有個隊長一拍桌子,“反正我目前精神力都到頂峰了,即便失敗,了不起從前鋒換到後勤。”

不少人認同他的觀點,甚至急的連過夜都不願意,當即就有人出去到駐紮點附近找個空地準備試試。

秦桑和嶽君澤沒有阻止,對大家公佈的是猜想,實際上流程早已經梳理過,一些聽起來似是而非的點實際操作的時候會發現唯有一條路可走,這些足以保證戰士們的安全。

精神力比較低的研究員們抱著手邊能帶的全部設備跟出去,連非精神力研究組的其他組都自告奮勇去幫忙。

這是一個不眠之夜,清晨第一縷陽光灑向大地的時候,熬了一晚上的人們頂著黑眼圈卻激動的好像吃了興奮劑。

人家發現一個猜想就能名垂青史,他們兩個月揭開歷史迷霧才幾千年的老項目上接連突破。部分研究員甚至私下裡開始考慮轉組,跟著天才工作就像每天定量服用某些神經致幻劑,簡直分分鐘都嗨森的要死。

★ ★ ★

岳君澤和秦桑對大家神一般的工作激情表示喜聞樂見。

到達地球第十七天,華夏第五基地核心區域的挖掘進入尾聲,除了異能訓練中心外,幾個之前戰隊的駐紮地也被掃蕩了一圈。

除了幾塊內容為喪屍病毒實驗記錄的硬碟,沒有再找到有價值的存儲介質,兩人商量了一下,決定明天離開,向之前秦桑所在戰隊常駐的第一基地出發。

傍晚,各個方向工作的研究員和戰士一邊向駐紮點靠近一邊收攏散出去的監控設備,離開之前的晚上,只保留安全控制設備即可。

西面太陽餘暉照射的得最後一片地方忽然一聲巨響,一台佈置在那裡的探測儀自毀。

所有人都停了手中的工作向那邊看過去,各個方向都很快回傳了資訊,沒有任何一項接觸證明探測儀被襲擊。

反應迅速的戰士從四面向事故發生地靠攏,科研人員帶著設備緊隨其後。

登陸艇的中央控制台在發出兩聲警報之後,把探測儀最後收攏的短暫視頻拖出來。

岳君澤和秦桑從休息的中央艙房跑出來,合成電子女聲正在播報實況,“43號探測器與太陽系地球東八時區下午6點23分7秒受到不明能量體襲擊,探測器最初判斷敵襲啟動自動防禦系統反擊,能量出倉前一秒鐘,鏡頭鎖定發動襲擊的人?”

電子女聲說到這裡時有一個詭異的停頓,尾音微微上揚,好像是疑問語氣,但是只停頓了一瞬間就繼續播報下去,“本科考隊設定探測器第一原則為不襲擊人類,能量即將出倉,探測器中央處理器最終判定打開防護罩把能量逼回自毀。報告完畢!是否打開監控視頻?”

“打開!”嶽君澤站在巨大的全息投影螢幕下方,他後面已經聚集了所有呆在登陸艦裡的人員。

畫面開始十分清晰,夕陽下寂靜的樹林,偶爾有微風拂過,間或路過一隻小鳥,進行到6點23分的時候,監控設備前方的樹叢動了一下,一雙動物的豎瞳從茂密的樹葉間向外窺探,明顯它的目標就是探測儀。

幾秒鐘後,一束紅色的火光從那個地方發出,探測儀啟動防禦系統,樹叢裡的生物在襲擊之後站了起來,上半身完全暴露在監控圖像中。

大廳中所有的人再一次驚呆了!

熟知進化史的人都會知道,僅僅三千年並不足以出現一個新物種。

圖像中的那個生物,有著人類的形體,渾身被墨綠色的兩栖類動物的鱗甲一樣的東西覆蓋,豎瞳反射著太陽的餘暉,□包著一塊皮質的圍裙,它好像注意到監控設備即將爆炸,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背後拖著一條仿佛鱷魚尾巴一樣長滿骨刺的物體。

因為它的正面形體特徵,探測儀自毀,但是即便是皮膚發生變異,人類可以返祖出帶著骨刺的尾巴嗎?

秦桑心裡一動,把畫面回檔定在結束前幾秒那個生物轉身前的瞬間,它的右手抬得不低,好像是有意對著監控鏡頭做了一個動物,連線那個空中揮舞的動作的路徑,虛線在螢幕上劃出一撇一捺。

“人?”生物組研究員撲到操縱臺前面把那個生物的正面像放大,特別在明顯手工製作的皮裙和那雙看起來冷冷的豎瞳上停頓了下,“它的眼睛裡有情緒,不可能是低智商的兩栖類。即便不是人類,可能大腦也發育到足以和我們溝通了。”

嶽君澤已經發佈命令,“離43號探測器座標最近的戰士趕赴現場,向西南方向搜索一個生物,圖片下發到你們的光腦。注意,務必活捉,不要傷害它。”

秦桑補充,“它可能有特殊的能力,登陸艙捕獲畫面中它操縱一團火襲擊了探測儀,請封閉作戰服注意保護自己的安全。”

“我就覺得人類沒有完全消失,真的沒有完全消失,當時飛船只有那麼大,不能夠全部帶走吧。”那個生物學家激動的直蹦,開始拉出自己的光腦跟他旁邊的組員搜索人類返祖現象的歷史案例。

追緝的戰士不斷發回任務進度報告。

“搜索範圍一公里,未發現目標。”

“搜索範圍三公里,未發現目標。”

“以駐紮點為中心五公里網狀掃描,因沒有目標物精確資料,未發現目標”

……

那個外表佈滿鱗甲的生物仿佛融入空氣一般消失無蹤,直到深夜,翼展巨大的鳥飛過駐紮點上課,借著夜色的掩映丟下一個巴掌大的小盒子,盒子表面刻滿蔓藤狀的花紋,掃描顯示內部有空間放著東西,但是盒子渾然一體沒有任何縫隙可以打開。

作者有話要說:人類進入了新紀元……

美人們,這是今天的最後一章啦,寫的血槽空掉了,發出來的時候,作者應該還在假期結束回程的火車上。看在作者累傻的份兒上,求花花留言呦~~

不知道能有多少小夥伴繼續留下,忐忑,小心肝撲通撲通滴~

第37章 想吃告訴我呀

整個盒子從外觀花紋到分子結構都被犁了一遍,幾個擅長材料分析的研究員聚在一起驚歎。

“這個花紋,怎麼看都像五千年以前的地球部落圖騰。”

“你看那只什麼什麼的打扮,不就是原始時代的麼?”

“所以才不符合,原始時代的科技能製造出這樣的盒子嗎?雖說材料只是普通的楊木。”

“既然都能操縱火,有什麼不可以,神話傳說裡活死人肉白骨靈魂不滅,這一點聯邦的科技差遠了。”

“矮油,你的意思是你現在堅定的認為那些神話是真的?我分明記得你是堅定的無神論者。”

“切,我以前還認為帶領祖先們走向太空的先驅們全身上下從頭髮絲到腳趾都無槽點呢!”

“跑題了有木有,難道我們不是在分析這個盒子嗎?關鍵是怎麼打開它!”

“這盒子自然的好像天生的一樣,關鍵是怎麼把裡面的東西放進去的?”

……

秦桑站在眾人後面圍觀了一會兒,抽過檢測報告閱讀,最後打斷聲音越來越大的爭論,“既然這只是普通的木頭,劈開它。”

“劈開?!”

幾個聲音同時提高,眼神裡無一例外的指控,意思不外乎,我去你有沒有搞錯,這樣XX的東西,獨一無二,竟然說劈開就劈開嗎?

“不要用聯邦分析問題的思路去想問題,”秦桑把盒子拿到手裡掂了掂,“剛才有人提到這盒子渾然一體好像這塊木頭長出來就這樣吧,切割點隻存在於這個長方體盒子的兩頭。為什麼不認為,它就是長出來就這樣呢?普通的楊木而已,劈開。”

幾個人面面相覷了一會兒,確實,這盒子就像一截樹幹直接長成的,只有兩頭被截斷而已,分子結構都排列的無比自然整齊,加工的不可能這樣。

岳君澤從秦桑手裡拿過盒子,點了點其中一個角,“這裡,甚至因為高空拋下來墜落磕出一個豁口,所以,放心劈開吧。”

只是普通的楊木材質,聯邦的技術打開它甚至不需要一分鐘,內裡是一塊普通的木片,上面兩個不怎麼好看的字【離開】

果然是智慧生物,秦桑把那個木片翻來覆去看了幾回,應該是沒有墨水或其他染色劑,兩個字是用什麼鋒利的東西直接在木頭表面刮出來的,縫隙裡還帶著點兒殘留的木屑。

嶽君澤接過來也看了看,然後轉手交給材料分析研究員備檔記錄,“這算是警告嗎?”

“也許是善意的提醒,移民星際的時候,飛船畢竟空間有限。即便當時已經喪屍遍地,實力強悍未必不能活下去。”秦桑揉揉額角,除了嗜睡之外耐力也差了很多,現在已經超過平時睡覺時間並沒有多久,已經覺得眼皮像被膠水黏住一樣撕不開了。

琳達也沒睡,這時候正在加餐,捧著一隻特別大的碗吃的腮幫子鼓起,聽到他倆的討論就湊過來,“我拓印了上面的圖騰,不存在於之前的任何文獻記錄裡。”

秦桑順手就從她碗裡撈了一塊兒水果塞進嘴裡,“按照它今天襲擊探測器發出的那個火球,它有足夠的能力幹掉我們落單的研究員甚至是戰士。這麼多天都沒有動,我有理由相信他們是善意的。只是,這個離開,是離開第五基地附近還是離開地球?”

嶽君澤看到他從個姑娘碗裡拿吃的忍不住嘴唇就抿緊,忍了又忍才繼續話題,“起碼有一條,他們人煙稀少。太空中的母艦一直在全方位檢測地球的每個角落,今天那股能量波動的強度已經被標記,下一次再有這樣強度非我方發出的能量,就可以捕獲座標了。我們不可能因為一個木牌就離開地球。”

第二支考察隊已經接近太陽系,人類為之努力了三千年的精神力拓展項目,沒有停止的可能。

“可以稍微退一步看看對方的反應,”秦桑毫無知覺的繼續從琳達的大碗裡拿吃的,“反正我們本來也打算離開第五基地,如果天亮仍舊沒有新發現,我們就先離開這個地方。第一基地遠在兩千公里之外,他們如果是分散居住的,或者沒有形成高效有力的資訊網,反應會遲鈍許多。”

琳達完全不介意別人從她碗裡拿吃的,甚至主動找了把小叉子給秦桑,按照自己的口味向他推薦了那一碗水果什錦裡比較酸的那一種,做法是直接替他插了一個遞到手裡。

“哈,你口味跟我還挺像,酸的挺提神。”秦桑咬了一口也覺得很不錯,又紮一塊咬住,淡粉的唇色舔了舔滴到指尖上的果汁。

真是夠了!

“就按你說的辦,搜尋文獻工作第一,其餘的先放下,根據對方的反應再判斷下一步怎麼做。”嶽君澤不給其他人說話的機會,匆匆向各研究組和戰士們下發了命令清單,拖著秦桑就走了。

秦桑臨走前還在琳達的碗裡戳了一串兒,被他拖著小步快走,邊走邊往嘴裡塞。

嶽君澤憤憤然盯著他的嘴,恨不得自己是那些一閃沒入他嘴裡的水果塊兒。

秦桑毫不介意被拖著走,完全沒注意到嶽君澤的異常,腦子裡只想著回憶裡那些各有特色的戰隊,沒有哪個聽說特長是能和動物合體,或者是返祖到能有動物的特徵。

眾所周知進化的方向是從簡單到複雜,從低級到高級,從水生到陸生。地球上的生物從出現開始到哺乳動物的級別經歷了幾十億年。無論結果怎麼千變萬化,最初都從一個祖先而來。

那些走向不同方向的過程中被擯棄的基因,是否還隱藏在最終的結果中,如果有適當的條件,回憶能否被喚醒,這些問題曾被無數前人提起過。

只是沒有多少有力證據能給這些問題圓滿的答案。

今天那個生物,正面外表除了皮膚外完全是個人類,起碼是個直立行走的靈長目哺乳動物,但是背後的尾巴單獨看絕對是兩栖類爬行動物,共同點僅在於都是脊索動物。

感謝之前戰隊裡的那個生物學家和豐富的野外生存經歷,現在還能記住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走到艙房門口的時候,手裡的水果丁剛好都吃完,秦桑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小叉子,明天再去跟登陸艦上的動物學家談一談,現在是睡覺的時候了。

砰!

門在背後關上,秦桑疑惑地回頭看了看門,分明記得這是個靜音無聲自動閉合的機械門,竟然能發出這麼大的聲音?

眼神轉到旁邊的嶽君澤身上,“你這是被關門聲驚到了?還是因為那個奇怪的智慧生物煩心?嘖嘖,這臉拉得,跟驢一樣!”

拍拍肩,“別煩心了,反正都得一步一步來,著急沒用。我想的可明白了,睡足了再說。”揮手轉身去衛生間洗漱。

嶽君澤挫敗地微微垂下肩膀,陷入深深的無奈和自我厭棄中。

秦桑想事情的時候總是邏輯清晰條理分明,但是好像生活在他心目中是一張清晰明確的任務表,完成一個就可以放在一邊一個。

這樣的好處,做每件事都能全心投入,不受過往羈絆。

壞處是,算了,實在形容不明白。

如果嶽君澤有過那麼一點兒無聊的時間去看看愛情電影或書籍,可能會想到一個形容詞,不解風情。

在秦桑心目中,理清了和你的關係,定位明確,夫夫關係,好了,那麼行為規範就劃定了。

往大了說,危急時刻交付後背生死相依,一起做事的時候互相信任。往小了說,日常生活,不會再跟其他人抱著笑鬧,絕對跟你住在一間屋,某些範圍只有你能靠近,絕對不跟別人說曖昧的話。

諸如此類,怎麼都是一個完美情人。

所以嶽君澤覺得是自己出問題了,他跟上一個相處的時候,絕對不會注意對方是否從別人碗裡拿了東西吃這樣的小細節,回憶裡,除了兩次一起出去旅行,經常每天一起工作餐。當然,那個是絕對不會做出從人家碗裡拿食物這種事情。

不僅不太會注意,想像一下,即便發生了同樣的事情,也不會有太不高興的情緒。

果然是我不正常了,問題是,你喜歡吃告訴我呀,我給你準備啊,為什麼要從別人碗裡拿?!

【記事本第三十一條:準備一碗口味偏酸的水果塊,配叉子。提醒時間:地球東八時區晚8點。】嶽君澤嚴肅的在自己的行事曆上面添了這麼一條,想了想晚上吃太多不好,又把提醒改為早10點,下午5點兩次,備註:碗的直徑為12公分小碗。

才不像琳達那個吃貨一樣用盆吃水果……果然做點兒什麼心裡就好受多了。

秦桑擦著臉從衛生間裡出來,正看見岳君澤關上光腦的螢幕,“咦,你還要繼續工作嗎?”抬手看看時間,“還不到12點,如果又非得做的事兒可以開著繼續,不會打擾我的。不是非得做的就別熬夜了。”

“做完了,我去洗漱。”嶽君澤站起來去衛生間。

“科學家在工作的時候脾氣確實挺怪,”秦桑咕噥一句,躺倒,咂咂嘴,揚聲沖衛生間,“晚安。”

一分鐘後,嶽君澤從輕手輕腳從衛生間裡出來,果不其然,床上那個人呼吸穩定清淺,已經進入夢鄉。

“庸人自擾用在這裡倒合適。”嶽君澤躺在一邊,自然地伸手攬住滾過來的某人,誒,我確實是工作太忙所以情緒異常了吧,肯定是這樣沒錯的。

作者有話要說:單執行緒的秦同學,大腦一次只能想一件事,多了不夠用……

沒有拋棄我的美人們,抱住蹭,打滾賣萌,喵~

第38章 需要節食嗎

地球東八時區清晨五點半,第一縷陽光探出地平線,考察隊的眾人已經起床,戰士們收回最後一圈防禦設施。

環境相關的研究員在廢墟被破壞成沙漠粉塵的地帶按科學距離撒了一些跟周邊物種一致的種子,再噴一層可降解藥水。相信在這個氣候溫潤的盆地裡,一兩周就能長出覆蓋那些斑禿地帶的綠色。

嶽君澤先出去佈置了掃尾工作,再回到艙房,秦桑四仰八叉地躺在大床中央睡的雷打不動,輕輕叫了兩聲連反應都沒有一點,最後不得不揉了一條溫毛巾在他臉上慢慢擦。

“我再睡100秒……”秦桑翻了身,胡亂豎起一根手指搖了搖,奮力把腦袋埋進枕頭裡。

嶽君澤在他身邊坐下,把踹開的毯子給他攏了攏,順了順他柔軟的黑髮,只休息了五個小時,對於孕期的人來說,實在太少了。

想了想就向控制室下命令,“照原定計劃向華夏第一基地出發,把登陸艇速度控制在1000公里每小時內,到達預定座標前5分鐘給我發消息。”


秦桑迷茫中在心裡默默數了一百個數,掙扎著爬起來,“要出發了嗎?”

被嶽君澤輕柔地按回去,“還要等一會兒,到點我叫你。”

秦桑已經倒下去閉上眼睛,咕噥了一句,“剛才不是你叫……”

“沒人叫你,是做夢。”嶽君澤給他掖了掖毯子,坐到一邊用光腦指揮考察隊的人逐批回到登陸艇,清點人員物資。

十分鐘後一切就緒,準備出發。

駕駛艙裡的正副駕駛員愁眉苦臉地看了看儀錶盤,把速度設置成深綠色的一檔,差一點兒再往下拉就到靜止的0了。

艦長到底是受什麼刺激了,還是用這樣龜速前進有什麼特別的意義嗎?

登陸艦大廳的走來走去各幹各的活的人在艦艇升空的瞬間集體愣了下,咦,怎麼沒有通知各就位綁上固定帶就起來了。

戰士們第一時間就近抓住身邊最近的弱雞研究員們,一個戰士拉開通訊器沖那頭就吼,“搞什麼,這邊還沒綁好固定帶呢怎麼就起來了?!”

大廳中央的全息投影上顯現出駕駛員的臉,神色有些莫名,“艦長命令時速控制在1000公里每小時以內,現在時速是——”

螢幕一閃,駕駛員的影像消失,所有人看著螢幕上那個一行數位【981km/h】

“我們的時間很充裕麼?”

“充裕到可以這樣悠閒的晃悠著咩?”

琳達叼著果汁的吸管,“……反正,也只是多花一小時而已,大家放鬆的吃個早飯吧。不用綁固定帶多好,是吧?”

現在一小時也改變不了世界,大家雖然有些莫名其妙,也不會特意去求證。速度這麼慢,登陸艦穩定的連精神力和體能最差的研究員都能在艙裡一溜小跑,照樣工作,所以似乎也沒有浪費時間。

地面密林深處,一雙暗色的豎瞳仰望天空那個漸漸升起遠去的飛行器,直到完全看不見了,他慢慢溜達到空地上,敏銳的鼻翼翕動了下,空氣中彌漫著某種化學藥劑的味道,翻開薄薄的土壤層,扒拉出一顆濕潤的種子。

跟在他身後的一個身著簡潔聯邦常見民用版作戰服的男人掠了一下劉海,“我說了他們是沒有惡意的,這樣解決總比打起來好,果然沒錯吧?”

渾身披滿鱗甲的人停頓了下,眯起豎瞳點了點頭,“為了酬謝你的消息,一支血清。”

男人笑起來,“老祖宗留下的人果然守信用。合作愉快。”

“站在這裡別動,”鱗甲人徑直走到附近的一顆直徑越有一米多的大樹旁邊,繞著樹幹走了一圈,重新出現在男人面前的時候,手上多了一支藍色的小瓶子,“拿去。無事不要聯繫。”

男人接住拋過來的瓶子,笑容更真誠了兩分,“我們老大說……”

“我沒有興趣聽。”鱗甲人揮揮手,風一般掠入森林,轉瞬就不見了。

青年被那豎瞳一瞪,脊背發毛,半截話飄在空氣裡,見人走的都看不見了,才頗有些不甘心地繞著那顆大樹轉了好幾圈,又從衣襟裡掏出掃描器器把大樹裡外分析了一遍,只是普通的樹,最後不得不悻悻走掉了。

★ ★ ★

一小時十五分鐘後,駕駛員小心翼翼地申請和艦長通話,“距離預定地點還有不到90公里,預計5分鐘後到達。請您確認著陸點。”

嶽君澤從文件堆裡抬起頭,這麼快就到了,不遠處秦桑還在跟枕頭相親相愛,一副天荒地老不變心的架勢。

這回是不能心軟了,重新揉了一條燙些的濕毛巾過去,把秦桑略抬起來抱在懷裡擦臉,“秦桑、秦桑,起床了,我們快到達第一基地了。”

“哼唧,我就再睡一百……嗯?”秦桑睜開眼,努力眨巴了幾下,“你是不是說快到第一基地了。”

“沒錯,”嶽君澤抬起手腕對了一下時間,“差不多還有三分鐘。”

秦桑用力閉了一下眼睛,摸索到床邊的衣服套起來,再睜開的時候就清明了些,微微有些埋怨,“出發前怎麼不叫醒我。”

“某人睡的跟像深度休眠,我實在是不忍心叫醒。”嶽君澤跟在他後面進了衛生間,在他往臉上拍涼水的時候把牙刷擠好護齒擠遞給他。

秦桑呼嚕一下臉上的水,接過牙刷飛快地在嘴裡劃拉,一邊劃拉一邊含糊,“誒,你這算是甜言蜜語麼?以前語文課是體育老師教的吧,不知道把‘不忍心’換成‘捨不得’效果更好麼?”

難為他嘴裡都是泡沫還能說完一句話,嶽君澤給他整理了下腰帶,“果然你水準更高,受教了,以後會找個機會說出來的。”

“噗,呸!”秦桑吐出嘴裡的泡沫呼嚕嚕漱口,“天才的聰明才智就不要用在這些旁門左道上吧。教你一個討好配偶的絕招。”

“什麼?”嶽君澤跟在他屁股後面出了衛生間,見他動作太過敏捷忍不住走到側面抬手護著他的腰。

秦桑一陣風一樣拉開門往中央控制大廳去,側臉沖他一笑,“那個那個,把你的收入信用點數,值錢的古董收藏,稀有的貴金屬,名下的房產不動產,都過戶給我。”

“這麼簡單?”嶽君澤挑眉。

“哈哈,就這麼簡單,做到了,這輩子沒有甜言蜜語都不變心哦~”秦桑沖他眨了一下眼睛,推開中央大廳的門,“閒話少說,開始工作。”

嶽君澤無奈,本來締結婚姻契約之後,名下所有的東西都共有啦,哪裡還需要過戶,秦桑已經站到全息投影設備下面的控制臺上去了。

電子女聲開始播報座標,下方全息圖像開始逐步形成,作為華夏第一大基地,面積足有第五基地的六倍。末世之後隨著基地擴大建起來的安全牆一圈一圈圍著中心區。

這些牆似乎品質頗好,儘管被綠植爬滿,在三千年後的今天仍舊有許多段保留著原本完整的樣子。

從高空看像一盤巨大的蚊香,秦桑指尖無意識在其中一片區域戳了戳,沒錯,這裡就是當年戰隊常駐的那棟建築所在的區。

不同層的安全牆之間空地並不大,沒有檢測之前不能就地摧毀牆壁給登陸艇建造著陸點。

秦桑和嶽君澤商量了一下,最後不得不選定了第一基地週邊五公里的地方掃蕩出一片空地來降落。

鑒於之前離開第五基地的時候探測儀被疑似人類變種的生物襲擊的事件,第一基地又分外大,這次放出了上次數倍的小型探測器在整個第一基地上空白標記遊弋。

秦桑選好了駐紮點之後,站在控制台前看著隨著探測器飛出的範圍越來越大變得更加精密的全息投影,馬上就飛到曾經的駐紮地了,手臂一緊,被嶽君澤揪到一邊,手裡給塞了一個託盤,營養均衡的早餐。

“別看了,吃早餐。”

琳達嘟著嘴咬著吸管湊過來,這是她今早的第三瓶果汁,“唉,有點兒羡慕妒恨,我男人要是在身邊就好了。”

秦桑一愣,把託盤往她眼前送了送,“要一起吃嗎?”

琳達對著全麥吐司躍躍欲試了兩下,沮喪地垂下手,嚶嚶含著兩包淚控訴,“隨隊醫生說我最近吃太多,這樣下去胎兒會過大,給我制定了新的食譜。不能吃規定以外的東西。”

“誒?還有這說法,”秦桑的眼神從大螢幕上背著機械翼掃蕩的戰士身上撤回來,下意識地掃了一下自己的小腹,又看了看琳達的腰,對比一下大小,“那我需要去問問醫生嗎?”

“噗,”琳達在他腦袋上拍了一記,“小弟你是工作佔用大腦太多以至於常識缺失了嗎?男人是剝下來的呀,又不會擠佔內臟空間,就是腰椎累一點,長大些有什麼關係!你可笑死我了,二呆子,哈哈哈~”

“哦了,原來這樣啊,呵呵、呵~我剛睡醒,迷糊了。”秦桑有點兒不好意思,狠命咬了一口裹著培根煎蛋的吐司,媽蛋,人家又不是土著,能自如活到如今已經很不易有木有,幹嘛要求那麼高,不自覺就抬眼四處看看找一下嶽君澤的身影,好像看到那個人在附近心裡就安定些了。

嶽君澤心有靈犀一般抬眼跟他對視了一下,對上他有些委屈尷尬的眼神,一愣,轉到旁邊拍著桌子狂笑的琳達身上,微抬了一下下巴示意【?】

秦桑縮了縮脖子,喵了個咪的,問什麼問,老子又不是小孩子,還要找家長告狀嗎?於是果斷地端著食物轉頭當做沒看見那個眼神。

琳達笑著笑著就覺得後背有點兒冷,呃,第一基地在北方,氣溫比較低嗎?不對,明明登陸艙裡面恒溫恒濕,那麼一定是孕期激素波動造成體感異常了。

作者有話要說:二貨受神經又搭錯線了!

盜文的同學麻煩給作者留點兒隔三章啊嚶嚶嚶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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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幼兒訓練光劍

嶽君澤花了一分鐘把琳達瞪走,然後飛速地確認了一下各任務進度之後晃悠到秦桑身邊送溫暖。

秦桑略吃個八分飽,咕咚咕咚灌牛奶,放下杯子就對上嶽君澤有些黏糊糊的表情,不自覺就抖了抖,心裡怎麼想都覺得用“黏糊糊”這個形容詞太詭異了,但是又琢磨不出比它更貼切的存在。

“喝這麼急幹什麼?飛船還懸在天上呢,晃悠一下嗆著了怎麼辦?”嶽君澤對他毛毛的眼神完全不在意,逕自抬手給他擦了擦嘴角的奶漬,擦完把指尖收回去舔了一下才在旁邊的餐巾紙上擦乾淨。

秦桑在這整個過程中呆愣住,身上已經起了雞皮疙瘩,抖抖索索地抬起手蹭了蹭自己的胳膊,試探問,“你是沒睡醒?”

我了個大槽,這是大庭廣眾之下有沒有,給擦嘴角還舔一下是什麼情況!

遙遠的記憶裡冒出某個不好的畫面,這不就是,當年老媽還活著的時候,見天盯死的棒子雷劇裡面情節麼?

岳天才就是有能把肉麻變理所當然的氣場,眉眼清正,舉止自然,又遞過來一杯清水,“這個牛奶是調味的,有點兒甜,漱漱口?”舉著杯子要喂到嘴裡的節奏。

秦桑趕緊接聖旨一樣高舉雙手接過來,不自覺用了一個禮敬上級的姿勢,抬了一下手才皺著眉喝藥一樣喝了兩口水。

嶽君澤更關心,“白水是比較沒味道,要不要蘇打水?”

“噗……”秦桑咽到一半兒的水嗆了一下,受驚嚇太大了好嘛!

嶽君澤順理成章過來把人攬在懷裡輕輕拍,“就跟你說了飛船還沒著陸,稍微晃悠一下就會嗆到,要小心!”

躺槍的登陸艦╰(‵□′)╯ 【人家飛的很穩有木有,關我什麼事!】

秦桑實在忍不了,拍桌,拽著他袖口一路拉到角落裡,壓低聲音,“關飛船什麼事兒,明明是被你嚇的!說,昨晚我睡著之後,你是又看了什麼書還是電影還是奇怪的言論?”

嶽君澤很迷茫,說起奇怪的書,最近只看了母星地球的相關工作文獻,“為什麼會想到我看什麼書之類的?”

秦桑磕磕巴巴地比劃了一下,“你以前關心人關心到連我喝水都管嗎?”

嶽君澤秒懂,“你剛才不是說我不會甜言蜜語麼?還要教我用詞,怎麼,現在又嫌棄我做太多嗎?”細節入手這樣的戀愛攻略書籍常見招數,現代16歲出了育兒中心的男孩子都會讀我會告訴你嗎?

敢情是我自作自受,果真是不作死就不會死。

秦桑無語了一會兒,被跟他毫不避諱對視的某人盯到臉上發燒,只得胡亂揮揮手,隨口道,“總之不要這麼肉麻,我又不是小女生。以後想演什麼劇情你先告訴我一聲啊?不告訴我,我怎麼配合你。說起來,你不會是因為逃避我剛才提出的房子財產全給我的條件才哄我吧?”

嶽君澤眼睜睜看著他白皙的臉上泛起粉色就有點兒得意,聞言一點兒也不客氣地從光腦上調出個單子舉過去,“仔細看看,從簽訂契約的那時候起,我所有的東西都是和你共有的。你還是先研究了現代的婚姻制度再提條件,小心在其他人面前說漏嘴。”

“你直接說我拿著自己的東西談條件是傻瓜好啦,鄙視人的智商用不著這麼曲折的表達……”秦桑看了一眼,囧了下,隨即就丟到一邊了,心裡暗暗記住在跟其他人相處的時候仍舊要小心說話不能露出破綻。

兩個人吵鬧一番收了餐盤開始工作。

地面的空地已經清理好,戰士們開始從中心向外設置防禦網,有了那個鱗甲人的前車之鑒,這一次的安全防禦級別又提高了,各組人馬收拾可攜式裝置蠢蠢欲動,只等命令下達從哪裡開始動手。

巨大的一號基地全息投影已經掃描完畢,露出植物外的城牆上有些地方佈滿乾涸的暗色痕跡,那是三千年前喪屍圍城時候滲入石頭的血跡。

作為人類最後的駐紮地,撐過了整個末世20多年,第一基地規模可想而知。而且在做出“希望來自太空”計畫的最後幾年裡,在喪屍潮裡生存下來的基地紛紛不擇手段往第一基地聚攏。

最終這裡聚集了東亞地區最尖端的科學力量和最豐富大量的物資儲備。由於沒有被喪屍攻破過,這裡的大部分地面建築雖被風雨自然侵蝕,主體結構還是比較完整的。

基地主要區域全息圖繪製完畢,電子女聲播報,“母星地球原華夏第一基地,遺留建築面積約637平方公里,劃定區域內有生命特徵。”

紅色的虛線在投影上圍了一圈,表示面積預估的範圍是按照殘留下來的城牆最大的一圈計算。

637平方公里,還不如現在一個正常規格的育兒中心大,想像一下人口密集的東亞地區,最後最大的基地才這麼點兒,大廳裡的眾人心裡沉重了一下,當年人類真是到了滅絕的前沿啊。

換個角度一想,最後能活下來到達這個地方的,無不是當時人類裡的精英分子,得到有效資料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末世最後幾年裡造的週邊城牆並沒有什麼歷史文化意義,甚至並不好看,只有堅固一個特點而已。幾千年日曬雨淋風吹,再有植物攀爬微生物動物咬噬,這些城牆能立著也是奇跡,想在上面找到戰鬥痕跡還原以前的場景也不現實。

嶽君澤和幾個組的負責人商量了一下,決定不劃定重點建築了,一點一點逐米推進掃蕩。

每一段城牆留下圖片影像記錄後,先取樣化驗土質分析成分,一旦判斷無存留價值,戰士們就操起光劍等武器上前把它化灰掃成沙漠模式。

這一次沒有在第五基地那麼順利,開挖了一個星期後,掃平了最週邊的一圈城牆,沒有任何收穫。

秦桑比較閑,這幾天都沒有他需要做的工作,上次在第五基地的時候已經準確地找出了異能訓練中心,又改良了精神力訓練的微操作,他也不能每次指出一個點就那麼准剛好是以前某些戰隊的重要據點或者什麼研究中心,太過引人注目就是怪物了。

腰腹日漸鼓起來,作戰服在嶽君澤的強烈抗一下換回了孕期人們專用的綠色,原本經常跟他試驗兩招的熟悉的戰士們第一眼看到的時候都囧著一張臉,連呼他不夠意思,這種狀態還敢跟人試驗精神力,簡直是拖人下水。

於是秦桑連一起玩耍的小夥伴兒也失去了,又不能用精神力接駁武器試驗,每天就只能看書學常識、練功以及四處瞎晃悠。

嶽君澤每小時監控一次掃蕩進度,其餘時間都在跟馬上到達的第二批考察隊相關隊員接洽相關預備資料,完全沒空管他。

最後整個登陸艦上對他這狀態喜聞樂見的只有琳達一個人,倆人都穿著綠色作戰服瞎晃悠,每當晃悠到同一處不小心巧遇的時候互相看一眼都心有戚戚焉。

這天秦桑從早晨入定中醒來,一個人吃了午飯,跟在“工地”上的嶽君澤視頻通話了一會兒,無聊地開始看幼兒常識課程第三遍。

琳達拎著兩個短短細瘦的短匕首狀物體興沖沖進來。“走吧,我終於找到安全合用的武器,我們也去拆房子。不合群的日子真無聊。”

秦桑的光腦正停在兒童體育課相關章節,上面有一幅圖片和琳達手裡的東西一模一樣,底下小字一行【幼兒訓練用光劍】,後面備註:適用6歲以下兒童。

琳達見他愣神,在他眼前晃了晃,“這是憋在屋裡傻了麼?走,姐姐帶你玩兒去,跟他們一起拆房子,孤單的感覺真是受夠了。”

秦桑嘴角抽搐了下,但是由於身體狀態,成人用光劍功率能量太大,雖然看起來超級拉風威武,但他至今沒被允許親手接觸過光劍,這時候儘管面對一個兒童型號,也有些興趣,猶豫了下,還是忍不住接過來一把,“這個、這個……”

“矮油我教你,”琳達湊過來指點,“我找技術人員臨時給改的,跟咱們小時候通用的略有不同。你看你看,就這裡,只有兩檔。”

真是超簡單實用,控制程式跟古老的手電筒一樣清晰明瞭,只不過因為沒有精神力同步控制輸出幅度,浪費的能源比較多,這麼小的一點,打開後輸出不過三尺,24小時的能量需求和成人光劍一樣了。

再一次見識到了這個時代人們對孕期同伴沒有底線的照顧,這樣都有人幫忙造,真是……

秦桑臉色詭異地學習完了用法,跟琳達一起湊到工作了的戰士們週邊,場地上煙塵四起,建築被一層一層精確控制粉塵化,長短不同的光芒在灰塵的霧氣裡閃爍。

琳達在封閉的作戰服裡嘟了嘟嘴,“這真是一點兒美感都沒有,我們離遠一點,找個單獨的地方慢慢拆。”

秦桑被她拽著走,被兩個人小朋友手把手的即視感弄得渾身不自在,終於找到了一片判定安全範圍內拆除建築,離煙塵的中心約有30米。

琳達大馬金刀一站,抬手光劍打開,就在前面的牆壁上戳了個洞,滿意地點頭,“技術不錯,穩定!開工吧!”

這情緒興奮地,秦桑在封閉作戰服裡扁扁嘴,不願意承認自己也挺想玩兒的,開工五分鐘之後,發現完全沒人注意他。深埋在內心深處的逗比基因就冒出來,秦桑開始興致勃勃拿著光劍在石牆上劃拉默寫基礎常識課,半個小時就寫了一面牆。

直到琳達收回光劍,把眼睛湊到一塊牆壁上面看了半天,還拿指尖戳了戳,“我覺得,這牆壁裡好像封著一具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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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畫風不對

“你說什麼?”秦桑拍了拍頭盔,手上沒停的繼續寫【身份編號系統中第一個字母代表星系,其後的數位代表星系內第幾顆行星……】

“我說,這裡面好像封著一具屍體。”琳達轉臉隔著頭盔看了他一眼,低頭看自己手裡光芒穩定的光劍,開始琢磨用這個能不能不破壞裡面的東西把它完整挖出來,又湊近了仔細看剝落牆皮下露出的那塊地方。

“屍體?”秦桑耳朵立起來,蹭蹭跑到琳達旁邊,內心囧囧有神,這柯南一樣的事故體質啊!那些戰士挖了這麼些天都沒挖出個什麼,他們這才不到半小時……

“對啊,”琳達認真滴看了他一樣,反應過來隔著頭盔看不到眼神,於是直接扯著秦桑站到自己旁邊,指著那一塊大約兩個巴掌大小外層石頭剝落的地方,“喏,你看,這兩條並排排列的,看起來是骨頭吧,目測應該是肋骨。”

秦桑嘴角抽搐了下,確實很像,一把拽回琳達,“不要再戳它,說不定他死之前感染了喪屍病毒呢!我們去叫專業的人來。”

“誒誒,等等等等,”琳達展示了一下自己手上裹的嚴嚴實實的手套,“我也沒有直接去摸它。我們先挖挖嘛!給他們一個驚喜。”

看著琳達躍躍欲試的樣子,耳朵裡是她興致勃勃的聲音,捂臉,真是閑的蛋疼,不對,琳達沒有蛋,孕婦簡直不可理喻。

“姐姐,你是古代文獻方向的研究員好麼?”秦桑最終翻個白眼兒,不理她,逕自去按光腦連接通訊,“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來做好啦。”

琳達聳聳肩,跟著艦長日漸無趣的小子,道理當然懂,不過是無聊的太過了,索性也撒手,跑到兩米之外另選了個地方戳戳。

嶽君澤的臉很快出現在光屏中,“還有一小時才午飯,什麼事?”

“你現在看到的我的定位吧?”秦桑懶得重複位置,“我和琳達發現這邊牆壁裡嵌著一具屍體,應該是的。派生物組以及其他相關組員到我的座標來。”

嶽君澤一邊下發命令一邊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你選的地方?”

“要是我選的就好了,”秦桑無語,老子的理想是混吃等死安享晚年,才不要這麼頻繁事故體質,“琳達無聊,找了個小光劍帶我來拆房子,她選的地方。”

“明白了,其他人五分鐘後到。”嶽君澤也有些無語,“雖然不是封閉環境保存的東西,你們站到安全的地方去。我也馬上就到。”

秦桑表示收到,強行拽走繼續挖洞的無聊孕婦。“其他人馬上就到了,先離遠一點啊,遠一點。”

琳達不忿地被拽走,“無聊很多天了呀,我們發現的,有參與權對不對?”

“當然有的,”秦桑不為所動,“後面發生的一切事情都不會瞞著你,所有細節你都會超清楚,但是呢,離遠一點,這一點沒商量。”

“好吧好吧,這裡夠遠了吧,”十米之外琳達立住腳,堅決不往更遠走了。

離得最近的戰士和建築組的人已經過來,建築組開始對這堵牆進行透視掃描,戰士們從兩側確定裡面沒東西的地方往中間一層一層削。

嶽君澤很快帶著幾個其他專業的研究員到達,一過來就拉過秦桑左右看了幾圈,“沒有什麼異常吧?”

“能有什麼?”秦桑攤手,“我甚至都沒接近那塊牆壁,是琳達找到的。牆壁應該不會像地下基地那樣溢出存了幾千年的*毒氣吧?這裡四面通風很好,應該很安全。”

“回去進無菌室,把這身作戰服扔掉。”嶽君澤仍舊有點兒擔心,畢竟當年人類離開母星地球的原因是喪屍病毒肆虐,雖然經過幾千年已經證實當年的病毒不能再對現代的人類造成危害,但是誰知道病毒有沒有變異呢。

“那沒問題,”秦桑也很惜命的,轉頭就數落琳達,“聽見沒,回去進無菌室,把這身衣服扔掉。”

琳達對進無菌室完全不介意,對於親歷挖出東西更有興趣,“既然都要把這身衣服扔掉,還要進無菌室,索性讓我離近點兒看看唄,那開始的部分都是我挖的呢!”

嶽君澤翻了翻建築組剛整理出的牆壁土質分析報告,“你哪裡有空去考古。喏,看這裡,你之前送上來的文獻資料裡有相關研究吧,我記得那個段落叫【異能類型綜合】,關於土的部分,找出來。”

琳達對於工作還是很認真的,微微有些遺憾不能參與更好玩兒的事情,翻開自己的光腦開始幹活。

秦桑探頭看了看那份只有大半頁紙的簡略分析報告,這段牆壁有一截,就是封著屍體的那一段,成分明顯和其他部分不同。

表面看,它比其他牆壁保存的更完整,風雨侵蝕的痕跡雖然明顯,牆皮剝落的程度意外的均衡統一。

這在人類手工建築方面幾乎是不可能的,天然的石頭尚且有紋理和分層,不同層密度不同。一段人工建造牆壁不可能所有地方強度一致,即便用三千年前最好的沙石攪拌機器,也不可能把每塊地方的建築材料弄成完全勻稱統一的物體。

對比附近明顯用了大塊磚石拼接建造牆壁,這一段有大約九米長,兩米五高,一米厚的牆壁,是完整的一塊。

看起來像直接用建築材料在模型裡澆築而成。

取樣分析,這段牆壁的分子排列驚人的一致,這種情況,即便在三千年後的如今,也不是什麼容易的事。並且用其他辦法建造的房屋也足夠堅固,人們沒有理由費勁兒這麼做。

當年人們如何做到的,在發現第五基地那幾段視頻之前,研究員們可能冥思苦想各種猜測用當初的技術手段試圖還原。

看了那幾段視頻之後,大家的腦洞似乎都變得更大了,這一份分析報告的結尾,明目張膽的列著,可能性之一:當年可能有可以操縱土的異能存在。

一小時後琳達列出好幾頁關鍵字索引,附注的出處千奇百怪,各種古今中外神話傳說異能小說一大堆,什麼五行土遁、忍術流沙、穿牆術、移山填海、聚土建城、點石成金……

這時候連削牆的戰士都回到登陸艇午飯了,秦桑捧著飯後水果對著那幾頁目錄頁風中淩亂。

媽蛋,這畫風不對。我分明重新活回了一個科技文明大進步的年代,宇宙航行都成了日常,我們的目標不是星辰大海麼?

為什麼周圍的這些當代各學科的精英分子,對著一頁寫著茅山道術之類關鍵字的文獻如此狂熱?!

這就是傳說中的物極必反陰極陽生嗎?科技發展到頂尖了所以重新開始迷信……聽聽這些腦洞已經補不上的精英科學家們都在談什麼?

“我跟你說,其實可以理解為,無論組成人類還是組成牆壁的原子都是一樣的,只要人強大的能在一瞬間讓自己體內的原子組合跟牆一樣,就能滲進去,然後滲出來,還原,穿牆術可能是這樣的……”

“啊咧,你這個思路很有趣,那麼只要改變沙土的原子排列,把它變成金元素的排列就OK了,矮油,這樣的話,我們挖什麼能源啊,都可以隨意轉換,那些荒涼的廢棄星球有用了。”

“有些廢棄星球本來就有用,比如充滿甲烷的金星……”

“哈哈哈,這裡面說土遁日行千里,那不是才500公里,這個沒意義,比咱們飛船慢多了。”

“最高的境界是開創一個新世界麼?你看最古老的盤古開天地和古地球各民族創世傳說,說不定人類是更高層文明留在這個宇宙的,有理論不是說……”

後面的聽不懂,秦桑蚊香眼狀態離開從神棍討論轉換為宇宙平行學說研究的眾人,媽蛋,就算人家變成了神棍,研究的東西聽起來也很“星辰大海”!

午餐之後,大家回到那段牆壁繼續開始挖掘,牆壁的所有影像資料模型都錄入資料庫後,判定除分子緻密特徵外沒有其他異常,腦洞大開的歷史研究員甚至扒拉遍了那堵牆的每一寸,沒有任何記號看起來像魔法陣。

沒有存留價值,可以毫不猶豫的毀掉,於是整個下午這個小隊都在致力於把牆壁裡的屍體完整的摳出來,無聊到有戰士削到秦桑寫的常識的時候招呼大家圍觀了一下無聊到一定境界的秦助理。

中途琳達和秦桑的小功率光劍派上了用場,挖小巧的東西太好用了,技術人員不得不臨時改裝了十多把出來。

今天仍舊是個好天氣,傍晚的時候,九米長的牆壁裡挖出三具姿態各異的扭曲屍體,按照骨質分析,一具女性,兩具男性,看起來像是被綁縛固定在一個地方,然後用外力把土石澆築進去,進而把它們埋住。

“是活埋,”研究員把做好的全息模型展示給大家看,“應該是極短的時間內就被封住的,口鼻附近的土層裡有幾個氣泡狀孔洞。這很像突然把人扔進水裡,即將窒息的人會吐出一些氣體。這些土澆築進去的速度像流水一樣。”

他說完這個結論有些興奮地跟同組的研究員對視了一眼,當時顯然不具備這樣的技術,否則大片的城牆用這種技術建立比用石塊堆疊堅固的多了,那麼關於是土系異能的猜想更有可能是真的。

除此以外,他們像是被固定住四肢後活埋,四肢的骨節有掙扎火炙痕跡,並沒有任何其他殘留物質,那麼,固定他們的是什麼呢?直接用火麼?

目標是星辰大海的精英科學家們幾乎是狂熱地圍著那三具屍體各種猜測。

秦桑扶額,就是控制火形成環形把人捆住我會告訴你嗎?繼續想辦法進行合理性驗證吧。

作者有話要說:天才和白癡只有一步之遙,科學和那啥啥也只有一步!你怎麼知道,那些傳說中的人不是因為掌握了更加簡潔厲害的力量法則所以才能成為傳說呢?

嚶嚶,早晨斷網所以現在才更。後臺抽了所以紅包發過去不給提示,請寫了長長長長留言的姑娘們稍等,後臺不抽我就送噠,麼麼~~

第41章 人之初性本惡?

這三個人是活著被埋進土裡,裹著*骨骼周圍的還有各種*物質,一些織物纖維,經過還原,都是人體組織變化或一些三千年前常見的纖維,沒有發現什麼能證明身份的東西。

唯一不一樣的地方是,三個人的眼眶周圍骨骼有摩擦碎裂的痕跡,撞擊點由內向外,仿佛什麼東西從大腦內部破腦而出。

雖然已經過了三千年,由於被封在緻密環境中,排列尤其緊密的牆壁結構使得蟲蟻在其間咬噬的程度都輕了許多,因此這些痕跡都保存的相對完整。

到了晚上的時候,研究員就復原出了當初這幾個人臨終前的過程。

全息投影整個動畫過程給所有人觀看,視頻開頭前用大大的字備註,無法判定是什麼力量禁錮住這幾個人,還原場景中使用了鋼環代替。

整個故事情節大概是,三個面目模糊的人體模型被追殺,被人用鋼環抓住禁錮,澆築在泥土中,開始劇烈掙扎,直到大腦中什麼東西被外力牽引從眼眶中破出,三個人瞬間死亡,最終被扭曲地整體封在牆壁中的過程。

秦桑再一次給三千年後的學霸精英們跪了,這個場景還原的,除了用火系異能禁錮人,和大腦中被外力拿出來的東西是異能者力量結晶這兩樣東西不能對上名號外,幾乎完全一致。

末世十年後,人類和喪屍之間的力量對比達到微妙的平衡,人類不知道為什麼出生率大大降低,再加上山川河湖的污染,不可能大量增加人口。喪屍本身就無法繁殖,不知由於什麼原因,骨骼腐肉在喪屍身上的降解速度比大自然中正常的屍體慢許多。

想要延續種族,就必須打破這個平衡,幹掉更多的喪屍,尋找更適宜生存的環境。

但是不知道是有人刻意引導還是人類天性中的劣根性作祟,當基地的情況穩定之後,爭權奪利的現象就不可避免的發生,每一個小階層裡都有三六九等之分。

異能者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得天獨厚,在這個團體內部,自然是誰拳頭大誰就有話語權。各基地領導人為了異能者的戰鬥力,多數選擇對他們各種優待。

然而不是每個異能者獲得力量之前是好人,壞人獲得了力量之後更是壞的超凡脫俗,即便原本的好人獲得力量之後還可以保持住本心的又有幾個呢,一部分異能者甚至本身就是由於受到了巨大的傷害或刺激後才爆發潛力獲得力量。

因此異能者隊伍內部大多數都是怪胎,和平年代拎出去都該看心理醫生的主,聖母、冷血或恃強淩弱不過是小case,有些怪癖簡直喪心病狂。

第一基地的異能者內部混亂,發生在末世十三年之後,因為大家修煉異能都是自己摸索著來,就算有各地科學院的支持,面對千奇百怪的異能,作用也並不大。

不知道哪一天,人們發現逝去的異能者屍體大腦內部存在著和喪屍一樣的晶核,不同於喪屍晶核只能用作能源,這個晶核似乎可以提高其他同為異能者的人的力量。

於是針對落單或弱勢異能者的獵殺悄悄的黑暗中展開。

那一陣子,默姐和老大為了護住隊裡比較弱的幾個孩子幾乎心力交瘁。

今天看到對那幾具屍體狀態初步判定的瞬間,秦桑就知道當初是發生了什麼事兒,一起掠奪低級異能者晶核的獵殺而已。

越想情緒越低落,世界真的是人之初性本惡嗎?

嶽君澤把當天的工作結果公佈了下,對後續工作調整安排了下,就吩咐各自散了。

“對這個結果,你怎麼看?”岳君澤追上秦桑攬著他的肩膀一起往艙房走。

秦桑看了看四面都沒人,小聲說,“大家真聰明,除了禁錮用的東西和破腦而出的物體無法判斷是什麼,基本都對了。”

這話一出,嶽君澤就挑了挑眉毛,不會那麼巧遇到的又是認識的人,“你認識?”

“哪有那麼巧次次都遇到故人,就算異能者數量不多,也有數萬人,”秦桑翻了個白眼,把異能者腦內的晶核和當時的情況簡略說明了一下,“所以他們應該是本身能力比較弱,被更強的人擊殺取了能量晶核做進階工具了。”

嶽君澤畢竟是個精英科學家,即便這些日子見到的科學理論解釋不了的東西已經太多了,遇到事情的第一思路仍舊往具體知識上面靠,“你說異能者大腦內部有結晶?那是惡性腫瘤變異造成的吧?腎結石膽結石都你能疼死人,大腦內部有塊兒石頭人還能活?”

“大家都活得很好!”秦桑加重語氣,他當時的戰隊多數人都有點兒特殊的能力,但是他們並沒有去科學院接受檢查,所以不能確定是不是每個人腦內都有了不同。

“我二十多年的信仰和世界觀都崩塌了,”嶽君澤有些疲憊地抹一下臉,打開艙房的門,“我決定今晚不再想問題了,把大腦放空做些別的。總有種知道越多越危險,後果必定是精神錯亂的感覺。蠢死的話你還愛我嗎?”

秦桑聽他自我調侃,忍不住就挑了挑嘴角,剛才微微的沮喪煙消雲散,“人們發現地球是圓的的時候顛覆了一次世界觀,牛頓弄出萬有引力又顛覆一次,愛因斯坦再接再厲,喪屍遍地的世界也有很多人清醒的活著。你哪有那麼容易就精神錯亂。關於蠢死,我這些天呆在你們中間已經夠受打擊,不要跟我提智商的事兒。”

“你倒是對科學簡史記得清楚,”嶽君澤呼嚕一下他腦袋上柔軟的頭髮,轉身給他倒牛奶,“該來的總是會來,不要愁。”

秦桑一愣,這才反映過來嶽君澤是看出他情緒低落有意安慰,忍不住就低低笑出來,接過睡前牛奶還慢慢蹭到他旁邊貼著擠了一下,“誒,你這是在安慰我?”

“你終於看出來啦,”嶽君澤捏住他耳垂扯了扯,“甜言蜜語我能記住一厚本,估計你也不愛聽,就不多說了。你只要記得,我總在的,這就足夠。”

“切!還說不會甜言蜜語,上面那句抵得過好多句。”秦桑咕咚咕咚喝完牛奶,眼睛轉了轉,見他翻開光腦習慣性確認一遍明天的工作計畫,明亮的燈光下眉眼英俊得人心裡撲通撲通直跳,忍不住就又貼著他扭搭了一下,“喂?”

嶽君澤側頭看他,對他蹭來蹭去的樣子似乎十分滿意,驀然低頭在他嘴角舔了一下,語氣卻是一本正經的,“喝到外面去了,你是小孩子嘛?”

“哦,你這麼舔一個小孩子,你是戀童癖嗎?”秦桑臉上燒起來,感覺捂住耳朵都能聽到自己的心臟咚咚頻率快了些。

嶽君澤飛速劃拉了一遍備忘,把光腦關起來,側身圈住他的腰,“哦,就算我是戀童癖變態好了,某人似乎也不討厭。”

秦桑感激他體貼,總是能很快注意到自己的情緒,對他這樣直白的無賴表現又有些不適應,打嘴仗的時候好像就笨了許多,吭哧了一下,才慢吞吞說,“你怎麼知道我不討厭呢?”

嶽君澤抱起他往衛生間走,“討厭會這麼乖讓我抱起來?”

秦桑自從身體略健康了些,就沒有被這樣對待過,突然懸空就嚇了一跳,趕緊雙手圈緊嶽君澤的脖子,然而之前兩人你來我往的氣氛略好,不好翻臉,只能有些氣弱地罵一句,“媽蛋,你當老子是妹子嗎?”

“妹子沒有你招人喜歡。”岳君澤刻意無賴些,免得情緒一軟和下來,這人就又要想來想去。

秦桑果然順著他的思路“吵”下去,“哎呀,我倒不知道自己還是招人喜歡的。”

嶽君澤噎了一下,他其實不擅長這樣情侶直接有些打情罵俏的對話,恨恨垂頭在他鼻尖上輕輕搖了搖,“你要無視我的心多久。”

“噗,”秦桑跳下地,覺得這樣的嶽君澤挺萌,拿起牙刷打開開關刷刷,一邊刷還一邊樂,最後忍不住含著一點兒漱口水呵呵笑起來,“我怕資料輸入光腦會丟失,很多東西都沒寫在備忘裡,一會兒給你講一遍你記在腦子裡吧。”

“明天再講也來得及,你應該按時休息。”嶽君澤比他更快洗漱完,直接把作戰服就丟到外面,赤條條往淋浴的地方走,毫不避諱秦桑。

“喂,我說,我還站在這裡呢,”秦桑下意識捂了一下眼,覺得未免太少女,又放下來,“你好歹收斂一下。”

嶽君澤帶點兒小得意地看他臉頰上漾起些粉色,“現在宇宙裡人類幾千億,唯有你一個人,不需要特別收斂。唔,這個嘛,就你看見過,要不要一起洗?”

臥槽,誰說自己不會說情話的。秦桑騰騰走出衛生間,拍了拍自己發燙的臉,媽蛋,血槽一下子就空了的感覺,不管閉上眼睜開眼都是那個人小麥色的皮膚六塊腹肌和人魚線,再往下……

打住,鼻血要出來了,垂眼捂住鼻子對上自己凸起的小腹,我了個大槽,小兔崽子你什麼時候出來,這種狀態就算某人邀請一起洗,也覺得很丟臉有木有?!

嶽君澤丟在床上的光腦滴滴響起來,紅色信號閃了一輪,光屏自動彈開,哈德森的臉出現在裡面,“哈哈哈哈,老大我們到了,大型登陸艇往歐洲去了,我們只有小小船,求座標引導。”

秦桑嘴角抽搐了下,一會兒要讓嶽君澤把許可權改了,這樣自動接通的算神馬!

“北緯39°63\",東經116°28,我讓值班駕駛員給你發信號牽引。OVER。”說完用力按住螢幕關掉光腦。

哈德森對著一閃即沒的光屏愣了下,秦桑好像不高興,哈哈,不過管他呢,一會兒見了面再問吧。

作者有話要說:每個留言的美人們,麼麼噠~

等秦小桑漸漸挖出東西來,你們猜那個座標是哪裡?哈哈哈

謝謝美人的地雷,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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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前情

“哈德森到了?”嶽君澤從衛生間裡出來,燈光下帶著些淺褐色的頭髮還在滴水。

秦桑幾乎想捂臉趴在床上,媽蛋,肚子凸起趴不成,只能扭臉假裝看光腦,“是啊,很快就到達了,”等了幾秒那個開始烘乾頭髮的人一點兒穿上衣服的意思都沒有,就有些怒了,“喂,你要光到什麼時候?”

嶽君澤就笑起來,好像就等這句話,丟開手裡的毛巾撲到他身邊,把人虛虛圈在懷裡,“就等到你說這句話的時候。”

“我X,你故意的!”秦桑紅著臉縮了縮脖子,想把他弄開,但是哪裡都是光的下不了手,憤怒地抓起橫在胸前的胳膊,低頭就咬了一口。

叼著嘴裡的那一小塊兒肉,剛洗過帶著點兒清新的味道,媽蛋,這不是妹子打架的招數麼?這麼一想整個人就囧了,有點兒不上不下,愣了一下就鬆開嘴,“呸呸,趕緊收拾好去幹活,哈德森他們到了得安排吧。”

嶽君澤站起來穿衣服,指尖撫過他咬過的淺淺一圈牙印,放下袖口擋住,“牙還長的挺整齊。你先收拾了休息吧,我很快就回來。”

媽蛋,這個年代的技術,還能找到牙齒長得不整齊的人麼?

秦桑鬱悶了一會兒,去洗刷刷完畢撲到床上一秒鐘進入夢鄉,之前的那些鬱悶糟心似乎不翼而飛了。

有了新發現,大家幹勁兒十足,雖然時間已經快到午夜,還有許多人在工作,哈德森他們的小型登陸艇在夜色中仿佛一顆流星滑落降到駐紮點。

兩台艦艇對接,艙門打開,哈德森就看到站在人群前面等待的嶽君澤,瞬間激動地要撲過來,“老大!”

嶽君澤在他撲到眼前的時候伸長胳膊抵住他,“我都洗過澡了,離遠點兒。”

說完也不管哈德森哀怨的目光,徑直安排,“歡迎大家的到來,時間已經很晚,我就不再廢話,艙房已經給你們安排好。今天又有了新發現,還精神的人可以和大廳裡仍舊工作的同僚們瞭解瞭解情況,已經累了的到各自的倉房整理休息。散開前自己到登陸艇中央主腦下載工作時間表。每個專業的人員到各自的組長那裡報告一下。有什麼疑問嗎?”

補充進來的研究員不到40位,大家以前同在科學院工作,並不陌生,都應和沒有問題。

“那麼,以後合作愉快。明天見。”嶽君澤揮手告別。

“誒……”哈德森舉著爾康手面對之前老大的背影幾乎要潸然淚下,這就是娶了媳婦忘了娘的節奏啊,有了伴侶不要兄弟了,嚶嚶嚶,傷感了五秒鐘又追上去,跟在嶽君澤旁邊喋喋不休地開始抱怨,“你這樣也太不厚道了,久別重逢的擁抱呢?接風洗塵的美食呢?你都沒有問問我過的好不好,還能不能一起做朋友了?秦小桑是個好男人,但是人生不能只有伴侶沒有朋友,為了一個好男人丟失一部分森林是應該的,全部不要是不是太過分,所以我說……”

嶽君澤走到自己艙房門口,停住腳,說實話對囉嗦的堪比一百隻鴨子的哈德森有輕微的想念,但是見到真人之後,他能一分鐘讓你的這些想念煙消雲散,“看你的狀態就知道過的挺不錯,所以我認為不必多此一問。為了明天更有精力的好好工作,我覺得你應該休息了。你的艙房在走廊另一邊,再重複一遍,明天見。”

開門,進屋,反手關門,落鎖。

哈德森面對幾乎貼著自己鼻樑的大門,真的潸然淚下了,內心默默罵了句,這狗日的老大,然後完全不管自己的艙房那回事,興致勃勃就往大廳跑了,據說今天有新發現,先看看再說。

嶽君澤把聒噪的朋友關在外面,屋裡只有地燈桔色的暖光,心裡瞬間就熨帖了。

秦桑哼哼了下翻了個身,媽蛋雖然貼著孕囊沒有姑娘們做媽媽那麼辛苦,它長大了的時候,也是很累的,微微睜開眼,咕噥了一句,“都安排好了。”

“都好了,安心睡。”岳君澤把燈光關上在黑暗裡窸窸窣窣換了衣服也躺下。

★ ★ ★

新人手的加入提高了各項工作的速度,最週邊的一圈兒城牆很快被拆除乾淨,如上次一樣封在牆壁裡的屍體共找到近30具。

末世雖然出現了異能者,在人群中的比例還是很低的,絕大多數活下來的人只是體質增強,精神力提高而已。

第一基地在末世中一再擴建,人口也不過百多萬,異能者僅有百分之幾。一道牆壁中同一種手法害死的就多達30個,可見當時的一些人喪心病狂到什麼程度。

挖掘有條不紊的進行,秦桑瞅了瞅自己日漸龐大的腹部,抿起唇角,今天隨隊醫生的日常體檢給出結果,由於在孕期受到過數次不同程度的顛簸傷害,孕囊為了能夠更有效的修復傷害,和他身體本身的迴圈建立比一般人密切的多。

具體術語不提,秦桑最後理解了,大概的意思是,孕囊本身通過和皮膚接觸生出毛細血管及神經的連接,以便借助人體的大循環幫助孕囊內部的迴圈更貼近自然,而他因為中途各種三災八難,孕囊為了從他的身體獲得各種補給,擴大了接觸範圍。

衍生血管數量是別人的三倍!

秦桑回想了一下當初見過的那個做剝離的男人的腹部密集的癒合點,扶額,媽蛋,那種程度已經密集恐懼症了,三倍!!

於是到時候他做剝離可能會出現皮膚表層滲血量超標情況,精度縫合後恢復期延長。

秦桑在醫生溫柔和善的解說下,得出結論,就是後果自己會比一般人多躺一陣子,其他兄弟可能一星期自如活動,他需要半個月甚至更久。

以現代的技術算,這算不了什麼大事兒,嶽君澤本身在精度手術方面就很牛,隨隊醫生也不一般,關鍵是經過計算的日期。

再一次拉出工作進度表,沒錯,這個娃被剝下來自己休息的那段日子,挖掘會進行到之前戰隊的駐紮地。

秦桑死時距離星曆元年人類離開地球僅一年零三個月,當時所有在一號基地的異能者都參加了這個計畫,並且做了適應太空訓練。

後來不知道哪裡傳來的話,飛船空間有限,不能帶走全部人,在末世中苦熬的人們自然都想搶到船票。自己不能更強大的話,幹掉多餘的對手就好了。

一時間,不管是普通人還是異能者,出外任務時傷亡量都大大提高。

喪屍進化出更高的等級,一號基地高層宣佈為了給所有人爭取更多的時間,給離開地球創造更安全的環境,派出戰鬥力最強的戰隊前往不同地點主動出擊剿滅喪屍。

戰隊接到了去距離一號基地附近300公里的一個小城清理喪屍並帶回那裡一些物資的任務。

誰知一出城就遭到截殺,猝不及防損失了幾名隊員,截殺他們的人也毫不掩飾,都是基地其他戰隊的異能者。

不能回基地,附近沒有其他大型人類聚集點,戰隊人員在追殺中相繼死去,想必留守的人也遭到了暗害。

秦桑不知道當初老大和默姐堅持到什麼時候,只能確定,不管是戰隊的留守人員和幾個能力比較厲害的人,手裡都有獨門功法。如果最後堅持不下去了,按照隊裡人的性格,他們可能會拼著同歸於盡回到基地大鬧一場,絕不會甘心死在遙遠的哪個角落裡。

他不確定所有東西都適合公諸於眾,最好能自己先找一找。秦桑不再猶豫,按下通訊器。

嶽君澤幾乎是立刻就接通了,他背後站著幾個忙碌的做場景復原的研究員,“做完檢查了,情況怎麼樣?”

“孕囊和我的接觸範圍是普通人的三倍,醫生說在可處理範圍內。”秦桑劃拉一下,把體檢報告傳給他。

“不要有心裡壓力,到時候我親自給你做剝離縫合,不會有問題。”嶽君澤翻看了報告,松一口氣。

“我要說的不是這個,你能不能騰出幾個工作日的時間跟我去處理一些私事。”最後兩個字聲音低下去,秦桑動動腰,身體狀態不錯,他今天本來就沒有安排工作,事情宜早不宜遲。

嶽君澤眉毛一挑,“你先回我們的艙房,我安排一下,半小時後回去。”

秦桑回到艙房,翻出特意準備的一本紙質的本子,把之前回憶的戰隊情況再整理了一遍,確認能想到的都寫上了,對他來說那不過是幾個月前的事情,仍舊清晰的很。

當時要去的地方是一個人口頗密集的大縣城,要帶回的物資也多,基地高層若有若無的暗示,貢獻點積攢多一點,升空的時候獲得的席位就更多,因此除了兩個受了輕傷的女孩,戰隊傾巢而出。

那兩個姑娘,是少有的末世一開始就碰到一起加入戰隊的夥伴,一個修道家功法,出自峨眉山裡一個傳承近千年的隱世門派,另一個水系異能,戰鬥力都不弱。

如果兩個人中沒有背叛者,要不留痕跡的幹掉她們十分難。

“你有什麼計畫?”嶽君澤推門而入,抱了幾件小巧設備。

秦桑和上筆記本,“按照目前的工作計畫,我休息的時候剛好能挖掘到當初我那個戰隊的駐紮點。我想提前去看看。”

嶽君澤之前是看過他的筆記本的,也知道上面的很多記錄不適合現在公開,對他單獨提前過去的要求並無異議。“你現在這樣,我先陪你去探路,如果實在我們兩個處理不了,還是得回來帶考察隊集體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蠢作者上班族,努力保持日更,but有時候時間不能穩定,儘量早晨十點噠,各位美人麼麼噠~

第43章

秦桑對這一點沒有異議,兩個人整理了一下隨身設備,提前吃了午飯,然後提了一架可以乘坐兩人的輕型機甲出去。

戰隊之前的長期駐紮地在第一基地的第二圈和第三圈城牆之間,位置不差,卻也不是什麼核心的地方。

全息投影圖從空中建立,這塊地方被異常密集的植物覆蓋,飛入的探測器也只能抓取到一坨一坨茂密的植物,更深的地方沒有進入。

機甲先是在密林上空飛行,到了地點附近才著陸,速度很快。

在密密匝匝的樹叢裡,完全沒有給機甲降落的地方,迫不得已,嶽君澤合好作戰服跳下去,用光劍掃了一塊五平米見方的空地。

秦桑坐在機甲裡看著探測器返回的資料,除了密集的植物,聲波反射回來的圖像證明,被包裹起來的那棟建築,確實是戰隊之前的駐紮點。

嶽君澤跳上來駕駛機甲著陸,然後打開駕駛艙帶著秦桑跳下來,“怎麼樣,探測器畫出的圖是正確的地方嗎?”

“看建築假想圖是沒錯……”秦桑對著密集的植物呆了下,在空中的時候看到的是一片濃綠色,但是遠不如站在地面上的視覺衝擊力來的恐怖,四面八方全部是綠色,分不清是灌木還是樹木蔓藤,擠擠挨挨,幾十米高度的綠色,或者叫厚度更合適,現在他們仿佛站在一口幾平米見方的綠色深井裡。

腳下是厚厚一層光劍把植物劃灰造成的塵土,嶽君澤在秦桑屏息停住往四面打量的時候,也隨著他的眼光四處看了看,眉頭越皺越緊,“這些植物也長的太不合常理了,再密集的自然林子,底下的樹幹也該有空隙,不同高度得到的陽光不同,植物應該是錯落的。”

秦桑已經抓住他的手,“重新回機甲,飛起來看看。”

嶽君澤帶著他攀上機甲駕駛艙,圍著這片植物異常密集的地方轉悠,同時把帶來的便攜輕型探測器全部放出去。

三十分鐘後,兩個人得出了結論,植物密集到仿佛一整塊巨型綠色海綿的地方,面積大概有一平方公里見方,這個範圍之外,瘋狂生長的植物好像被看不見的力量束縛住一樣,只要過了那個界限,一切就正常了。

果然這塊地方有古怪。

兩個人回到了之前清理出來的那塊機甲降落點,按照探測器發回的圖形,被植物埋起來的建築入口在這個點旁邊。


再一次從機甲裡跳出來,嶽君澤幫秦桑整理好作戰服,“不知道裡面有什麼,還是全封閉的好。”

“沒問題,我跟在你後面。”秦桑在頭盔上彈了一下,揮揮手裡的小型幼兒光劍,自從它被造出來到現在沒幾天,已經成了整個登陸艙研究員人手一把的標配。

嶽君澤整理好自己背著的東西,腰上掛一把大功率光劍,手裡同樣拿了一把小的,這種功率,探路最合適。

兩個人前後走了三步,嶽君澤就停下來,地面上有點兒不一樣,剛才他掃出的空地大概五平米見方,這塊地方的地面被厚厚的植物劃灰粉塵覆蓋,現在已經有植物的枝椏探到這塊地方來了。

不是之前被擠在一起的枝椏散開占了地方的那種擴張,好像,這些植物很快長起來了。

嶽君澤調用自己光腦裡半小時之前拍的全息圖,跟目前的全息圖逐塊對比,沒錯,有一些枝椏明顯比之前長了一截多了幾片葉子,是這些植物飛速的往空下來的地方生長了。

兩個人隔著頭盔往對方看了一眼,對不上眼神也能感覺到彼此的震驚,嶽君澤沉吟一下,“第五基地我們看到了當時的異能者有植物系的,這種能力可以改良種子嗎?”異能的效力應該沒辦法在主人死去之後持續數千年有效。

“異能的效果,數千年我不知道,當時也有過各種實驗,在異能者離開或死去後,他們造成的自然力量,比如水火會自然消失。植物也必須落地生根才可以。並沒有聽說哪個木系異能者可以改良植物種子,要是能有這種生長速度的種子,基地內就會有足夠的糧食,當初人類會不會進入太空都不一定了。”秦桑盯著那些抽出新嫩葉的植物莖,有種恐怖的它們在以肉眼可見速度每秒都在生長的感覺。

岳君澤開啟了所有監控器的毫秒級錄影功能,“看全息圖,駐紮點的牆壁大門就在五米之外,但是植物密集到完全看不到丁點兒人類建築的影子。”

“也可能不是異能,”秦桑從光腦里拉出剛才在天空拍的圖,“你看,有什麼力量把這些異常的植物禁錮在這個區域內,那麼反過來想,內部是有什麼力量支持著這些植物拼命長。”

嶽君澤忍不住聳肩,“陣法?法寶?自從見識了異能,我覺得你現在說什麼我都能平靜的接受了。不過,先前兩個人探險的計畫還是作廢吧,你現在的狀態,我不能讓你接近任何危險的地方。這裡面有什麼力量,力量是敵是友都不清楚,所以……”

“聽你的,不用費勁兒說服我。”秦桑打斷嶽君澤的話,有點兒喪氣,但是不得不承認嶽君澤說的是對的,他是親眼見識過一些神奇的力量,上天不會再給他一次活過來的機會,就算是為了找到末世夥伴最後的蛛絲馬跡,前提也得是好好活著。“但是能不能答應我一個請求,把這一處的發掘提前一下,現在週邊城牆的進展不多,那邊當初住的都是能力低微的普通人,大發現的可能性比較低。趁我身體狀態還比較靈活,先幹這一塊兒。”

嶽君澤安撫地在他後背拍了拍,“我知道你的迫切心理,你當初的夥伴們也期待你過的好這樣的話,我重複也沒什麼意思。現在就呼叫哈德森,資料整理的夠多了,得幹點兒實事了。”

哈德森到達地球之後已經過了半個月整理資料兼拆牆壁的無聊生活,每天的日子都沒有爆點,頗有點兒一腔熱血無處使,接到嶽君澤的詳細情況描述和命令,幾乎是用飛一般的速度奔回登陸艦穿裝備招呼小弟。

跟他一樣無聊的人多得是,在強力鎮壓了要求來湊熱鬧的組員後,各組的組長跟著哈德森僅用了十分鐘就到達了那塊巨大的詭異的林子。

嶽君澤沒讓他們直接進入,而是先從各方位掃描這塊一公里見方的綠色,接著對植物進行採樣標本分析,最後選了一個方位,以他的降落點為終點打通了一條三米寬的小路。

進入林子之後的視覺衝擊力和壓迫感跟在天空中看果然不一樣,哈德森開著機甲跟在掃路的戰士後面慢慢走了十幾米,最終沒忍住把機甲的視野調整成從空中俯視,“我去,這個地方像一塊巨大的綠色海綿,有種能讓人在裡面憋死窒息的感覺。”

生物組的研究員在頻道裡附和,“第一組週邊植物採樣分析已經出來了,從底層灌木、藤蘿植物,最高的喬木,基因序列和正常的植物沒有什麼不同。連細胞活性都和這塊範圍之外的植物沒什麼不同,太妖異了!”

地質研究員每走一步就在地上挖個洞探進去摳出點兒泥土,“腐殖質有好幾米後,最下面還有一些三千年前人工修築的路面的痕跡,過了這一層,同樣跟周圍的土地沒什麼區別,礦物含量都是一樣的。”

“50米內的同一海拔同樣濕度溫度的泥土,能有什麼不同,”其他沒開始幹活的研究院更興奮了,“這樣分析,神秘力量造成這樣結果的可能性就更大了。岳老大的報告裡,騰出的空地植物會蔓延過來,半小時就能看出變化。這速度,聯邦目前最適宜植物生長的星球也沒這麼快。”

為了防止破壞東西,戰士們清理植物的速度並不快,光劍維持在很低的功率輸出,飛在前面的探測器發出報警聲,蔓藤植物上絞著一些動物的骨骼,小部件已經爛的不見了,剩餘的部分可以判定這是一隻貓科動物。

果然,這裡有絞殺作用,只是一直普通的動物白骨,不知道為什麼,看到這個研究員們都不自覺抖了抖肩膀,感覺後背的汗毛有些立起來,後面的路程就更小心了。

這塊綠色植物的區域不過方圓一公里,從週邊到中心開一條路,不過500多米,就花了一個多小時時間,跟嶽君澤匯合的時候,最初的那塊五平米見方的機甲著陸地點,四面的植物已經向中間合攏了半米有餘。

有了數位雙S級戰士和各科研究員,秦桑不得不承認,心裡的安全感也多了一些,此時不過下午一點,大家也就不再等,開始清理被覆蓋住的建築物大門附近的植物。

很快,建築物一面牆的原貌就露出來,植物密集的地方,一定會有更多的微生物更加的潮濕,這座建築的侵蝕度卻並不高,牆壁上攀附的蔓藤並未全部清除乾淨,一個個視窗黑洞洞的對著眾人,大門緊閉,門上被植物的殘骸佈滿,看不出什麼痕跡,目測保存的還算完整,甚至大門外面的鋼制柵欄都還剩一點兒依稀可以分辨的形狀。

清理到近前,就有戰士詫異地回頭報告了一下,一樓的窗戶已經只剩窗洞,很神奇的是,從窗戶看進去,屋子裡面沒有任何植物的痕跡。

這不合常理,風吹日曬,就算之前裡面的地面是水泥石頭,沒有窗戶的情況下,吹進去的塵土日積月累幾千年也夠植物生長了,這裡乾淨的像剛建好的毛坯房一樣。

“所以,這塊綠色的大海綿,沒兩種力量束縛,一種禁止它像這座房子蔓延,一種防止它向外擴散。”哈德森近前檢查了下,這隔離的也未免太整齊了。

大家都看向嶽君澤,進去嗎?

岳君澤看秦桑,秦桑想了半天,不能確定屋子裡是之前戰友留下的東西,還是敵人佈置的陷阱,“我覺得還是先把整座房子周圍清空檢查下比較安全。”

作者有話要說:卡文卡了一天,寫了五六千又刪了一半,還是儘量讓文裡少些尿點吧~~

群麼麼姑娘們,mua~~

第44章

這棟房子大概有三層,每層不過兩三百平,探測器在每個視窗遊弋,初步探測不超過三十個房間。

房間裡幾乎所有東西都隨著歲月的流逝風化掉,唯有侵蝕程度不算深的牆壁和一些金屬石料製造的東西尚能看出原型。

這樣一座不大的房子,按照戰士們手中光劍的威力,把它四周密集的植物清理出一個隔離帶顯露出房子的原貌應該並不難。

實際上,這大概是艦船進入地球以來,拆除古代建築遇到的最難的攻堅戰。

這邊掃空了,那邊就生長出新的來,下午時候從週邊開進去的一條窄窄的道路,到日落時分已經被密集的植物重新封住。

生物組的研究員簡直因這樣的發現瘋魔了,不管原因是植物本身變異還是有什麼神秘力量支撐,只要找到了原因,以後在人類開發新星球的時候能起到的作用,簡直不可估量。


連留在週邊原本的地方做樣本的人都迅速趕過來,一下午的時間,他們只清理了大概十平米範圍內的所有植物物種,每一種都製作標本,提取基因分析。

組長在即將日落的時候,拿著那張被封住的小路中午和晚間的對比圖,從高空俯瞰已經完全看不出人為清掃出的道路,但是地面監測可以區分,越靠近小樓的地方植物生長越快,週邊的程度還稀疏透光,最裡層已經長到和被清理前一樣密集了。

“……所以,或者是這些植物由內向外的品種不一樣,或者是那種能促進植物生長的神秘力量就在小樓裡。我的人不夠,這裡有近一平方公里的區域,今天下午只清理了這麼一小塊,我需要向首都星申請人員過來幫助。”

嶽君澤對於不斷發來的報告也很震驚,抬眼看去,中午清理出的小樓正面,已經重新被蔓藤植物覆蓋,“我雖然帶領整個艦隊,但是您的專業領域還是您說了算,我會開通和首都星科學院的專線,您向上面直接提交申請吧。”

組長應了一聲,興奮地跑去繼續工作。

秦桑和嶽君澤一起仰頭看那座在夕陽微紅的光線中顯出些鬼氣的小樓,“末世我們到達一號基地之後就駐紮在這裡,呆了近10年,除了末世之前的那個家,這個世界上,我跟這裡最親密,”抬手指了指三樓的一個角,“那裡是我的房間。”

這一瞬間,青年身上透出濃濃的孤寂和絕望,有人說世事最難過是物是人非,實際上物非人非才更可怕。

或許一開始鼻尖還時時縈繞著血腥和汗水的味道,閉上眼睛就能看見當初的笑臉和淚水,握緊拳頭能感覺到當時脊背相依的重量,只是日復一日,當這世上連個懷念的媒介都失去,記憶裡的過去總會模糊,秦桑不得不再一次告訴自己,時光已經走過三千年。

嶽君澤站在他身後扶住他的腰,讓人靠在自己懷裡,不知道怎麼安慰他,最終只是說,“排查好了我們就進去,雖然不一定能找到什麼東西,你要好好的。”

秦桑順著他的力氣往後靠了靠,站了整個下午,腰椎有些受不住了,抹一把臉攤開手,“看,我也沒有哭。我已經知道了那些丟臉嚎啕的行為是因為激素異常,生離死別這回事,我比你見得多了。”

“哭出來其實會好一些,”嶽君澤想了想,按住他的肩膀把人轉過身,認真地看著那雙黑黝黝的眸子,“你現在也有家的,晚上回去我給你看光腦裡的圖片。我們在首都星科學院附近有一個家,等事情忙完了,就回去,以前都是當宿舍隨便呆著。你可以按心意佈置成喜歡的樣子。”

“你和以前秦桑的房子?”秦桑挑眉,不屑一顧,“佈置屋子這回事,小姑娘喜歡做的吧?”

嶽君澤揉一把他的頭髮,“我們沒有住在一起過,他以前也住宿舍。現在你跟我結婚了,我覺得你會選擇我那裡當居住點。”

“切,誰稀罕。”秦桑轉頭不甩他,悄悄翹起唇角。

★ ★ ★

神秘的促使植物生長的力量一直沒被發現,因此整個考察隊的戰士們陷入了日復一日的清掃道路工作中。

往往頭一天早晨清理出的道路,晚上的時候就基本閉合了,等回到登陸艙休息一晚第二天早晨來工作的時候,植物就長到原本的密集程度。

如果不是地面上還留著之前清理植物的積灰,這裡好像就根本沒有任何天天有人在挖掘的痕跡。

半個多月的工作後,所有人都有點兒機械麻木了,研究員們調整了最初的興奮心態,開始用更專業的態度對待這片神奇的林子,畢竟之前3000年精神力研究都沒突破,一代一代的科研人員都堅持下來了,半個多月完全是小case,耐心大家都不缺。

時間進入星曆3035年2月,秦桑已經到達這個時代超過半年,腰部的孕囊已經隆起到相當可觀的規模,按照醫生的預測,3月中旬即可做剝離手術。

儘管對自己現在青蛙一樣的體態十分煩惱,他依舊每天堅持到小樓附近查看研究進度,同時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不著痕跡的誘導研究員們的思考方向。

首都星科學院派研究員過來速度不夠快,從歐洲工作的第二考察隊調用了數名生物方向的研究員。半個月以來,已經將整個一公里範圍內的植物採樣完成。

都是普通的植物,對於進化來說,三千年的時間十分短暫,這些植物內部的基因序列並沒有發生什麼足以引起生長速度異常的質變。

唯一的發現是,清理出一塊空地後,空地四面八方的植物枝條內細胞活性就會成倍提高,一旦生長到足以遮蔽這塊地的程度,速度就降回正常。

這種情況發生在這塊地方的每一個角落,以房子為中心向外擴展,越遠越弱。

考察隊進入地球的日子已經是這個緯度的夏末秋初,彼時到處都是鬱鬱蔥蔥的植物,這塊地方並不顯眼,近兩個月的考察工作,時間已經進入秋末,仍舊鬱鬱蔥蔥的地方跟周圍已經開始落葉衰敗的植物相比,像嵌在黃色毯子上的綠寶石一樣,就算是解析度最低的衛星圖也能看出差異。

第十九天,所有相關研究組的組長表決通過,同意進入房子。

全副武裝的戰士從視窗跳進去,數百監控器同時開啟,飛入小樓,房子內部的每一個角落,包括下水管道內部都被監控。

秦桑這些天已經隱約猜出了原因,此時看著戰士們靈貓一般躍入小樓,忍不住又在頻道裡提醒,“不要動裡面的任何東西,包括小石頭。”

戰士們應聲,腳步更加輕盈,確保連一塊兒掉在地上的石頭的位置都不挪動。

有人進入之後,一些機器無法注意的細節就顯露出來,不一時就漸漸有回報。

“初步判斷這棟房子有大約20個常住住戶。”

“女性房間集中在一樓和三樓中間,四面為男性。”

“有地下室,需等待內部空氣置換後進入查探。”

“這根柱子不對勁兒,是空的!”

建築組的人對視一眼,“不可能,外觀完整,這棟建築中央是挑高達6米天花板的大廳,柱子是承重的,空了的話,房子應該塌了。”

“別嘮叨那老一套了,科學能解釋的東西太少了。”

兩個戰士裝上小型機械翼在大廳裡緩緩升高到探測器發現異常的地方,這個單邊有一米寬的正方形立柱大概四米五高度的地方,大理石的貼面上,有一圈規則的圓形裂隙,縫隙隱藏在石材的花紋裡,不仔細根本看不出來。

好像一個嚴絲合縫的蓋子,若不是年代太久遠合攏不好,一邊微微翹起來,可能除非把這棟建築化粉拆掉,還是不能發現。

“看起來是人為掏了個洞吧?”戰士浮在空中用便攜儀器在柱子邊角刮下一點取樣分析,“只是普通常見的大理石材。”

“調用六台探測器到近處”,嶽君澤下命令,“你試試,在上面打孔借力,徒手把這塊拆下來。”

“還是我去吧,我操作更精准些。”建築組的研究員躍躍欲試。

“那個戰士專業知識足夠,”他的組長攔住他,“如果有什麼危險,他的反應速度也會比你快得多。”

戰士輕輕把手裡的儀器貼到大理石面上,這個設備可以在石材上面溶解一個孔洞,然後穿進去把手,這樣就可以手動拆除了。

誰知道在設備裡的溶解液體滲出的瞬間,這塊圓形的大理石面板仿佛沙子堆砌的一樣瞬間裂成極小的顆粒嘩啦啦落了一地。

直徑大概只有六七十公分的圓形孔洞內,有一具用蜷縮在子宮內的姿勢抱膝而坐的骨骸。

兩個戰士驚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他們對各類骨骸的判斷還是很專業的,“報告,孔洞內有一具人類遺骨,骨齡判斷為年輕女人,小臂一處骨折。”

不用他重複,數台探測器全角度錄影,所有人都從全息投影裡面看到了孔洞裡面的情況,一具長髮編成鬆散辮子,*已經完全消失的骨骼,骨架纖細,對著大家的小臂上有一處骨頭完全錯位斷開。

秦桑猛然抓住身旁嶽君澤的手臂,力道大的嶽君澤也皺起眉,但是這裡全都是人他一句話也說不得。

不等大家做出判斷下一步該怎麼辦,異變陡升。

孔洞被打開,有微風吹進去,那屍骨也向沙子堆的一樣,嘩啦啦裂成了極小的顆粒,轟然散在洞穴裡,只餘一點點髮絲在空中飄蕩了一下緩緩下墜,一捧白色細沙一樣的屍骸餘燼當中,唯有一顆淡綠色的透明石頭格外顯眼。

駕駛著機械翼還懸浮在孔洞外面的兩個戰士都驚呆了。

大廳裡盯著全息投影的人們先是呆了一呆,接著好幾個人同時開始捶胸頓足,媽蛋到底是怎麼回事。

作者有話要說:卡文卡到死,嚶嚶,馬上讓秦小桑把包子生出來,有了萌萌噠包子,估計我就寫著順了。

看到有的姑娘們回復留言都很晚,親愛的們,早睡早起皮膚好呀~~

第45章

“如果死了,一定要化成飛灰青煙,消失到無影無蹤,乾乾淨淨,決不能這樣噁心。”

那個甜美的聲音言猶在耳,閉上眼睛好像也能看到那個在喪屍群裡來去廝殺的纖細身影。

秦桑拼命咽了一口唾沫,只覺得喉頭腥甜,好像咽下去的都是血。

因為前面的化灰事件,大家不敢再輕易挪動什麼,調用了登陸艙上面最先進的標本設備,直接探入孔洞切割,把堆積著那一捧灰燼的地方和綠色的透明石頭密封到真空盒子裡。

然而老天爺大概是兜圈子兜夠了,今天一天放謎底放的飛一般不給人喘息餘地。

那塊石頭被放進真空盒子的瞬間,所有附近的人莫名覺得心底一輕,好像什麼力量被隔絕了一樣,世界靜止。

不管是現場操作的還是站在外面全息投影監視設備下的,大家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包著石頭的盒子緩慢地移出柱子中部的洞穴,在它離開的那一刻,某種平衡被瞬間打破。

洞穴底部的一小塊地方哢嚓一下凸起,巴掌大的石板被頂起裂開,冒出一顆比淡綠色的石頭更小的藍色晶體,好像被離開的綠色石頭帶著一樣滾動了兩下,就停住了。

說是藍色實際上已經淺的近乎透明,好像一滴藍墨水滴入清水擴散了很久之後剩下的那一點一樣。

你給任何一個現代生活在聯邦星際的人看這塊晶體,大家應該都會說,透明的玻璃吧。

但是所有第一時間看到它的研究員似乎就覺得,它原本的顏色應該是大海一樣的藍。

有一個研究員用力揉了揉眼睛,跟身邊的人嘀咕了一句,“我眼花了還是光折射角度問題,還是它的顏色真的變了,為什麼眨眼之前是深藍,再睜開就透明了。”

“不要問我,我近期信仰危機,科學神馬的……”旁邊的人也直愣愣盯著半空中的全息投影,眼睛瞪到最大,眨都不敢眨。

這裡頭最先反應過來的是一個組長,他幾乎是咆哮著喊,“快再拿一個標本盒,快!!”

戰士反應更快,機械翼垂直下降,瞬間落地抓起再升上去,新的真空標本盒在機械操作下直接把石頭所在的岩石切割掉小小一塊整個包進去。

這一切不過兩三個呼吸,那塊透藍色晶體已經裂開,終於趕在沙化前被套進真空盒子。

所有人齊齊呼出一口氣,然而等不到他們放鬆下來。靜止的世界好像重新動起來,微風吹過整片樹林,綠色的葉子失去養分一樣嘩嘩從莖稈上脫離。

枝條像被抽幹水分,開始緩慢地萎縮,整片林子響起密集的沙沙聲。

之前生機勃勃到詭異的一塊地方,從高空俯瞰圖上看大片黃色上濃綠到異常的一塊地方,現在好像終於反應過來已經到了該沉睡的季節,為了趕上大家的步伐開始以驚人的速度凋敝。

所有人都傻愣愣抬頭,轉動脖子,看完一圈再抬頭,落葉掉落的速度讓人覺得自己呆在一個加速播放的動態紀錄片裡。

前一刻還在枝頭生機勃勃,後一刻義無反顧撲向歸處,前赴後繼,這是一場盛大的撲向死亡的葬禮。

“這是,那個女孩的生機嗎?”女研究員的聲音帶著哽咽。

“三千年不滅,這些生命與她同在,”有人低低地呢喃,“天哪!我們都幹了什麼?!”

“我們破壞了她的安寧……”

有人悄悄動了一下手指,有人抬起手臂想做些什麼,最終這些人只是站著,有一種微妙的氣機縈繞周圍,所有人都知道,做什麼都沒用。

這感覺,操蛋讓人的絕望!

已經顧不上周圍都是人,秦桑轉身垂下頭,把額頭抵到嶽君澤肩膀上,咬住自己的手掌把幾乎噴湧而出的哽咽咽回去。

嶽君澤探手把他攏進懷裡抱著,秦桑的推斷沒錯,這裡留守的兩個故人,看起來是用盡了全部的生命力固守。

時光已經過去三千年,對於秦桑來說,只有幾個月,當他拼殺受傷痛徹心扉時沒有這麼難過,當他為了不拖累夥伴斷然了結自己的生命的時候沒有這麼難過。只是沒想過再見,別離時候說再見各自笑語嫣然,誰能想到再見時物是人非只餘飛灰。

秦桑只覺得呼吸裡都是血腥,想起自己舉槍時老大驚駭欲絕的眼神,那時候自以為灑脫喊“按之前說好的,給我找個好地方。”哪會想到留下的人會多麼痛苦絕望。

這一場送別太盛大,壓的人眼淚都沒有……

見多識廣的科學院精英,齊齊被這樣的超自然力量震撼住,在落葉飛舞的時間裡,無人移動。

時間並不長,刹那枯榮好像只是傳說,真見到的時候只勾的人神魂巨顫。

僅半個小時,之前如何清理都枝繁葉茂的樹林衰敗成枯枝糾結落葉逾尺的絕地。

所有人依舊安靜立著,沉浸在低沉的情緒灰色的幻夢裡。

秦桑努力眨了眨眼,把濕潤憋回去,開口嗓子沙啞的異常,“看來陣法是被破了,兩顆石頭是不可能有這樣的效果的,需要找到其他的東西。”

嶽君澤輕輕嗓子,“後面的交給我,你好好休息吧,”頓了頓,“難過就該哭出來,是不是激素原因都沒關係。”

大家反應過來,生物組的人開始就地採樣分析。

整座小樓暴露在大家的視野當中,中央的立柱從那個孔洞開始,似乎在一點一點的崩塌。

“都給我振作起來!!”古代建築組的組長看了光腦的分析資料,立刻就急了,自己給自己了一巴掌,然後對周圍還恍惚的組員們暴吼了一聲,“之前的損失已經救不回來,我們是在和時間賽跑,趕快都給我幹活去。”

其他一些年紀大些的研究員們都醒悟起來,不用特別安排,長久以來形成的默契讓他們自動就分配了任務開始工作。

嶽君澤能感覺到懷裡的秦桑呼吸深長且不規律,不敢再問什麼問題刺激他,揚手叫來了哈德森,把之前和秦桑討論的幾個方位傳到他的光腦,“你帶本組的人先去搜尋這幾個地方。實在來不及分析尋找就整體切割劃分保存起來,後面有的是時間。”

秦桑抬起頭,除了眼睛太紅,並沒有特別異常,“時間浪費不起。我查過相關資料,你以剛才那具屍骸為中心畫圓,最大到能包住房子的範圍,在同一高度水平面上排查。這樣的石頭,應該還有不下十塊。”

哈德森已經進入瘋魔狀態,對他的狀況並不在意,也絲毫不追究他資料來處,一聽有目標,幾乎興奮的蹦起來飛速就打開光腦測算分配任務去了。

嶽君澤擔心地抬起他的臉,“我剛才說了,不管是不是激素反應,難過的時候發洩一下總沒錯。”

秦桑抬眼看了看已經散到不同方位開工的研究員,掙開他的手垂下頭,“我跟你過的吧,我見過的生死可能比你多。立柱底下可能有東西,你穿上機械翼帶我去看看。”

願意工作總比沉浸在悲傷裡好,嶽君澤不再反對,拿了一副機械翼穿好,帶著秦桑飛到那個孔洞的高度懸停在空中。

秦桑腰腹已經不小,整個人並不靈活,幸而那個孔洞並不大,只是一個人蜷縮的地方,深度不過一臂,高不過六七十公分。

秦桑讓嶽君澤借力把他固定在孔洞旁邊,伸手進去一寸一寸的摸,一點一點輕輕敲打。

果然,在骨骸蜷縮著時候頭部正對的地方,有一小塊兒回音和別處不同。

不敢用機械打孔,嶽君澤取了能溶解岩石的液體幫秦桑塗抹在石壁上,慢慢等它薄了,輕輕敲開。

一塊兒琥珀樣的東西,帶著雜質的棕褐色,半透明,嶽君澤要探手去拿,被攔住。

秦桑現在所練的功法,和末世時候相同,按照之前隊裡的方法,試著用內力在指尖繞過一遍再去取東西,毫無阻礙地拿出,對著光都能分辨出,裡面像是有什麼存儲介質。

“嗷~是這裡,是這裡!”小樓的另一頭忽然爆發出欣喜的聲音,是哈德森有了新發現。

所有人精神為之一振,嶽君澤看了看秦桑手裡的東西,再看看四周飛來飛去的監測設備,借著抱住秦桑下去的瞬間貼在他耳邊問,“這個東西,你打算怎麼處理?”

秦桑手裡緊了一下,又慢慢放開,“按正常流程上交研究吧。”能在末世之後相依為命十多年的夥伴,都是品性經得起考驗的人,明達是個好心的姑娘。

時間已經過去三千年,當年的那些敗類都已經作古,翻案正名對於死去的人又有什麼意義呢?三千年後的這些人,不管骨子裡是不是留著惡棍的血,都沒有什麼錯。

至於報復那些人的後代,毀掉全人類什麼的,又不是演電視,除非天生反人類性格的變態,沒有人會那麼做。

如果靈魂不滅,希望明達也像自己一樣開始新的人生……

“你如果不願意,可以自己留著。”嶽君澤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你知道資料還沒有上傳,這些監測儀,我能解決。”

“我不是聖母,也殺過許多人,如果當初那些人在我面前,我會想盡一切辦法盡我所能折磨他們,叫他們活著生不如死,死後遺臭萬年,連同他們的後代斬盡殺絕不為過,”可是這些活下來的人裡,有當初那些人的後代,也有更多普通民眾的後代,誰又比誰更該死呢,秦桑苦笑,“翻案是一定的,交上這些東西,我也只是,不想那些育兒中心的孩子們再被蟲族追殺。”

不管你多努力都無法手刃仇人的苦,用盡全力撲空的痛,難過之後剩下的就是無力,為什麼要重生到這裡呢?有那麼一些時候,秦桑覺得自己寧願回到那個屍山血海的年代,不管怎樣不好,那裡有家人。

作者有話要說:寫的好憋屈,尼瑪仇人都已作古這件事,真是無比鬱悶!!

我要趕緊寫到萌包子情節,拯救憂鬱的情緒,揮淚,姑娘們,萌萌噠包子在前方,不要罵我寫的這麼淒慘~

謝謝美人們的地雷,麼麼~

墨七醬扔了一顆地雷

九月姍姍扔了一顆地雷

第46章

哈德森他們以柱子為中心,在和孔洞同一水平面上找到了數十顆不同顏色的晶石,有的經過鑒定是天然水晶,有的材質不明。

各研究組齊心協力精確記錄了每顆石頭的位置,連石頭的重量形狀都務必記錄準確。

秦桑有些脫力,嶽君澤帶著他提前回了登陸艙。

傍晚的時候,大部隊也撤回來,大家在枯葉區域四周進行了力場隔離,並且安排了幾組人輪換值班監控現象情況,連太空中遊弋的母艦也定位在這塊地方上空不再移動。

琥珀一樣的晶體被切割開,裡面是西元2000多年最常見的存儲介質,技術人員臨時改裝了一台光腦才對上適配器,光腦的螢幕直接接到登陸艙中央大廳最大的螢幕上。

上百人站在螢幕前面,齊刷刷仰頭盯著螢幕,電子女聲播報【可識別】的瞬間,所有人心臟都停跳了一秒鐘。

足足十一個T的資料,這些東西在星際時代不值一提,指甲蓋大小的設備都能裝下,在那個年代,這塊兩寸見方的存放裝置應該是當時最先進的了。

裡面的東西十分駁雜,有一些小說讀物當年的電影,隊員們的日記,訓練情況,隊內的日常記錄,最珍貴的,也是占了最大空間的是當時一號基地科學院異能研究中心實驗記錄視頻。

第一條目錄資料被打開的時候,現場響起起一片抽氣聲,有人甚至激動的都要暈厥過去。

這塊硬碟的的主人應該是個很細心的人,資料整理的乾淨有條理。

操作光腦的研究員指尖都在顫抖,一邊確認資訊完整度一邊備份,每一份進度條從0%-100%的過程他都覺得好像一個死去活來。

其他盯著大螢幕的人跟他感覺一樣,整個過程靜默無比,除了第一個檔打開時候大家還集體深呼吸了下,後面每個人都捂住嘴生怕哪一丁點兒聲音影響了指尖在光腦螢幕上滑動的那個人,有一下錯手,都不可原諒。

讀取硬碟速度很慢,資料備份的時候就快多了,最後一份檔被從硬碟裡挪出來後,那個研究員飛速地操作電腦在不同位置的存儲介質裡備份了5份。

完全做完這一切,所有人齊齊呼了口氣。

“從頭開始看看實驗記錄。”

“不,先看日常部分。”

“看最後日子的那部分紅色標注的檔。”

“隱藏檔裡內容可能更重要一些。”

……

秦桑在所有人的低低的爭論裡上前一步,指尖懸在光腦螢幕前方,停頓了一小會兒,毫不猶豫地在名為【留給大家】的資料夾上按了下去。

是一段兒一段兒不連貫的視頻,每一段兒的名字是日期,有的後面特別標注了給XX,點開第一個,後面的就開始自動播放。

底下爭論的人都停下來,先看哪個都是看,既然都打開了,就一秒都不要錯過吧。

【“西元2051年12月21日”,有個女人的聲音響起,鏡頭對著窗外,寂靜無人的大街,陰沉沉的,路面有淺淺的積雪,偶爾旋過的西風,顯得格外冷清。】

是駐紮點大門外的那條街,秦桑握了握拳,垂著的手胡亂揮了一下,被嶽君澤抓住包在手心裡。

【景物隨著鏡頭的移動變換了一下,最後轉回室內,佈置的很溫馨的屋子,褐色的布藝沙發上頭髮短到像平頭一樣的女孩不耐煩地揮揮手,“怎麼又拍我?”

鏡頭外的聲音笑起來,“明天你拍我好啦。快,做日記報告。”

短髮女孩子不甘願地嘟了嘟嘴,聲音平直地敘述,“小雪,很冷,你們離開的第一天,沒有人來拜訪。大事件是,下午一點鐘附近那個什麼草原狼戰隊的房子吵鬧了一下,我打聽到他們的老大在T城任務中被高階喪屍抓傷,已死。活著回來和留守的12個人,在四個小時內被不同的機構瓜分要走。具體到哪裡還沒弄清楚。”說完了就乾脆俐落住口。

畫面外的女聲低笑一聲,很溫柔地說了句,“一定要安全回來,我們會看好家。OVER!”】

……

【“西元2051年12月25日,”鏡頭依舊先對準窗外,傍晚的陽光灑在大街上,對面房子的視窗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一個長髮的清秀女孩子轉到鏡頭前,微微笑起來,“今天是我做報告,淩晨5點,異能研究中心的劉老師在鳳組程思的保護下拜訪,留給我了這個,”手掌攤開,露出一枚兩寸見方的硬碟。】

研究員低頭看了看還接在光腦上的存儲介質,就是這個。

【“我記得您說劉老師是可信的,所以就留下了。程思走之前暗示,她也有一個。看來,研究中心的一部分人已經開始做準備了。”女孩子把硬碟插到電腦上,“還挺大,內容是我們隊的成員在研究中心協助研究時候的視頻和研究報告。”猶豫了一下,女孩子肯定道:“最後,我佈置在房子周圍的防禦陣法第二次被碰觸,有人再窺伺我們的駐紮點。祝平安回來,我們會看好家。OVER”】

……

後面的每日視頻逐日變得更加簡短,直到……

【“西元2051年12月31日,敵襲!初步判斷為西城雷霆。祝平安回來,我們會看好家。OVER”】

畫面裡沒出現任何人影,街道的中心有一個灰色的巨坑。

大廳裡的所有人仿佛在看著人一步一步赴死,心都揪緊了。

嶽君澤感覺到旁邊人的顫抖,不動聲色地貼近他把人扣在懷裡,“你現在狀態不好,我認為你不要再看下去比較好。”

秦桑無聲地咬住唇搖了搖頭,聲音低啞,“我已經有充分的心理準備,早晚要知道,不在乎這麼一會兒。”

嶽君澤無奈,把他握緊的拳頭輕輕掰開讓他抓著自己的手腕。

【“西元2052年、1月13日”,微微有些踉蹌的身影,長髮女孩脫力一樣抱著短髮女孩走進鏡頭,“已經有7支戰隊陸續被打散消失,頭領非死即殘。程思在任務返回進城前異能爆發,整個人化為飛灰。鳳組的林玲來要求收留,我不能相信任何人,拒絕。”

鏡頭轉向外面,荊棘覆蓋了所有窗戶,“我用晶石加固了陣法,把防守改為定向攻擊。羅娜受傷,”女孩咬了咬乾裂的嘴唇,眼淚無聲地流下來,“已昏迷。祝平安回來,我會看好家,OVER”】

吊在胸前的繃帶,疲憊的滿是血絲的眼睛,琳達抹下眼淚捂住嘴,臨終直播節目都沒有這麼慘烈。

秦桑猛然攥緊手,嶽君澤被他掐的倒抽一口涼氣,但是看到他的表情,仍舊保持了沉默。

沒有人上去停止,系統自動播放到下一條。

【“西元2052年1月27日”女孩的聲音帶著哽咽,她沒有出現在鏡頭裡,只是簡單地說“羅娜犧牲,我已讓她安心走。祝平安回來,我會看好家,OVER。”】

漫長的堅持,一天比一天更疲憊,一次比一次更憔悴,在場的女研究員和年紀較輕的研究員被勸導出去,這樣大的心理壓力不是每個人都撐得住。

年紀很大的研究員溫和地拉了一下秦桑,“我覺得你現在的狀態不適合繼續看這樣會產生負面情緒的記錄,科學院的所有資料都是公開的,換個時間知道沒什麼的……”

秦桑不為所動,看都不看他一樣。

琳達過來拉他,“為了寶寶先離開不好嗎?”她把手貼到秦桑的腹部,“你看他能感應到你的情緒,動了呢。”

……我知道的,可是我動不了……秦桑腳步釘在原地,轉頭看了看琳達,眼裡暴起的紅色血絲和濃重的仿佛黑洞的陰霾讓琳達停下手。

“或許讓他提前知道也好,離開了也會惦記著。情緒到這兒了,堵不如疏。”嶽君澤跟幾個人擺擺手,“我就在旁邊看著。”

片子還在播放。

【“西元2052年4月27日”,女孩子的臉色蒼白到透明,形銷骨立,“可能你們已經先一步離開,只是我不願相信。我殺了很多人,他們在喊話說我屠殺同類,”女孩子撇了撇嘴,“我只是想晚點兒死。春天都來了,你們在哪裡呢?”

鏡頭轉向窗外,濃綠色的植物遮天蔽日,視窗被堵的嚴嚴實實,偶爾一天微光透進來,好像金子一般閃爍,女孩子的聲音漸漸低弱,“我真的真的非常累,但是,我答應了會看好家。祝平安歸來,OVER。”】

到這裡結束……

每一個人都猜到了後續,這個女孩子用自己做陣法中心把整個小樓包裹起來。

時光在這裡仿佛靜止,悠忽三千年光陰。

秦桑想喊,聲音堵在胸腔裡出不來,想哭,眼淚憋在心裡出不來,想發洩,好像被什麼禁錮住了不能動。

內力失控暴走,他無聲無息地軟倒。

嶽君澤發現掐在自己手腕上的力道瞬間輕了,下一秒鐘,懷裡的人像一灘爛泥一樣倒下去。

“秦桑!”

沉浸在哀傷怔忪裡的研究員們被驚醒過來,秦桑隨身攜帶的光腦爆出尖銳的警告聲。

……

“精神力暴動,拿鎮定劑來。”

“孕囊自我保護機制啟動,接駁點開始自行斷裂。”

“準備手術室。”

“孕期才滿八個月,機械組請求支援!”隨隊醫生尖叫,“去改裝一個營養倉給嬰兒用。”

秦桑覺得自己好像靈魂出竅,旁觀者一樣看著自己的身體周圍人來人往,腹部的孕囊被摘下來,無數個出血點兒汩汩往外湧出鮮血,嶽君澤和另外兩個醫生縫合傷口的速度快到只能看到手部的殘影。

紅紅皺皺的嬰兒被拽出來,很快套上透明的保護罩放進營養保溫箱。

然後眼前黑暗下來,嶽君澤的聲音時時冒出來,好累,不要吵,讓我再睡一會兒。

★ ★ ★

《世界史》第四卷——《真相》,第七章:星曆3033年3月7日,我們得到了一位可敬的女性留給人類的最大的財富。她的名字將于星河同在。

作者有話要說:

嚶嚶嚶,明達是個好姑娘!

離開的妹子們,是因為我寫的太悲情了麼?

情緒到了控制不住啊,嚎啕TAT

終於寫到包子了,後面絕對不虐了~~

第47章

【敝帚自珍只會走向滅亡】

這是鐫刻在首都星科學院圖書館大門前石碑上的一句話,建立科學院的創始人留下這句話,人類的延續需要所有人的力量。

不同的研究員雖然隸屬于方向不同的課題組,但是資料是共用的。雖然資料密級不同,但是每個人都有資格申請科學院圖書館資料庫許可權,只要理由合理。

因此嶽君澤在爭得秦桑同意後,轉天就將整個硬碟裡的資料全盤上繳。

兩小時後,飄在地球近地軌道的母艦收到命令,不惜能源建立跨越數個光年的通訊,大廳裡的光屏展開到最大面積,登陸艙上的全部研究員齊聚大廳。

隨著一個個灰色的頭像亮起,聯邦秘書長,軍部幾位退役的老將軍,現役的個大軍團將軍,科學院監理會的老科學家,各領域的精英分子,密密麻麻近百人的遠程會議室裡站滿了人。

聯邦秘書長首先站出來,他是個目光銳利的老頭,此時笑眯眯的,語氣有些激動,“你們改寫了人類的歷史!任何級別的表彰都不為過,我在這裡代表聯邦秘書處感謝你們,希望你們繼續努力。”

官方風格向來簡潔明瞭,這麼幾句話已經算是對個人的很大肯定,嶽君澤微微躬身,“謝謝秘書處的肯定,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結果。我們會一如既往認真工作。”

秘書長笑眯眯點頭,他只是表明了政府的態度,術業有專攻,專業的問題留給科學院的老頭子們最合適,於是也不廢話,退後一步示意科學院監理會的人說話。

眉毛都白了的殷辛站出來,笑容很慈祥,“這趟考察出發前,我知道你們一定可以得到一些成果,但是沒想到有這麼快。恭喜你們!”

嶽君澤的目光柔和了些,語氣也更親近,“謝謝老師對我們的期望,幸虧沒有讓各位失望。”

殷辛也不囉嗦,“資料不少,這兩個小時都被艾瑪用來聯絡人了,我們並沒有深入研究。你先做一個簡單描述來給各位軍方和政府工作人員聽一聽。”

“是,”嶽君澤點頭,滑開發給科學院資料的簡述,明確地概括描述了一下整個事件和推斷。

“目前已經可以百分之百證明,精神力進化的方向是多樣化的,以前人類對它們的使用和開發方向都很狹隘。並且除了精神力這樣的自體力量外,人類在三千年前甚至久到西元紀年之前的時候,沒有進化出精神力之前,就掌握了很多借用外界力量的辦法。這些方法大家可能聽說過,流行小說裡的異能、仙俠故事裡的道術、不同膚色人種的不同力量體系修煉方法等等等等。”

有個軍方的將軍做手勢打斷了他的話,“抱歉,打斷一下,我的近衛官喜歡看這樣的故事,因此我對這些小年輕的幻想略知一二。因此對你說的事情有些質疑,你提到了仙俠,作為亞裔血統,我對古代華夏的一些傳說故事有些瞭解,這些故事裡面,人類可以憑藉一己之力或者某些器械寶物移山填海。這樣的力量已經遠超過現在最先進的機甲,這不符合常理。”

嶽君澤點頭微笑,“您的懷疑可能在座各位先生都有疑問。想必那你沒有看到之前科學院的第一批證據資料吧,雖然只有四個片段,但是證明了人類可以依靠自身的力量操縱水火。這當然比不得移山填海,但是既然這都可能了,那又有什麼不行呢?”

將軍皺了皺眉,在場人數太多,沒有副官在場,他親自打開便攜光腦去翻最高許可權資料了。

周圍幾個跟他差不多年紀的軍方或各部門的老頭也都開始低頭查資料。

第一批發現與第五基地的資料並不多,幾段視頻加起來也沒幾分鐘,很快他們就看完了。

幾乎是集體倒抽一口冷氣,互相看了看,那個將軍就沖岳君澤頷首,“人的想像力還是不足以描述世界的精彩,孩子你繼續說。”

嶽君澤就拉開了光腦上的資料目錄條,每一條目後面都有簡明批註,“我們在1月中旬到達末世華夏一號基地週邊,因為可定位資料太少,用了笨辦法,一寸地方都不放過的清理整個基地。大約一周後我們就在基地最週邊的牆壁裡挖出了被封在牆壁內的屍骸,具體簡明分析報告大家可以查閱,我就不再贅述。當時的一切證據也都指向了這些人遇害的原因與我們認知的方式都有差異。2月上旬我們在一號基地發現了一塊與眾不同的地方。前天,我們在這塊地方的中心小樓找到了這塊存放裝置。其中存儲的資料內容多達10多個T。”

在場的一些不太知道內情的科學家們聽到這裡幾乎要歡呼,這就好像你孜孜不倦尋找古代歷史真相,忽然挖出一個古墓裡面對你找的所有東西都有明確描述。

苦苦追尋了數千年的答案一朝擺在眼前,幸福到的太突然,以至於好幾個老科學家都擰了自己一把。

嘶~疼死人,是真的!

當場這些年紀一大把的各領域領頭羊平日裡嚴肅認真的形象裂了個徹底,有幾個人直接就興奮的嚎叫了。

殷辛抬起手做了幾次下壓的動作,抬高了聲音,“老夥計們,資料還沒看,控制一下情緒。”

岳君澤理解這些老師們的情緒,眼睛也笑的彎起來,“資料是駐紮在那棟小樓裡的一個末世異能者戰隊隊員留下的,多數是當時的異能研究中心實驗記錄!”

話音一落又是一陣歡呼,平日裡嚴謹到不苟言笑的老頭子老太太們亟不可待的滑開光屏下載資料。

其中一個老頭一邊一目十行地看目錄簡報一邊驚問,“你說當初就有異能研究中心?”

“這是這些發現的另一個關鍵點,”嶽君澤臉上的笑淡下去,嘴角繃起,“所有目前已發現的證據資料都指向一個真相,人類的末世的時候由於環境危機獲得了一次飛速進化,部分人在精神力提高的基礎上甚至有了異能,但是仍舊是少數派。只有精神力和體能提升的多數人領袖,策劃了異常滅亡異能者的陰謀。成功的把他們斬盡殺絕!”

此言一出,興奮地科學家和各地執政官負責人集體靜默了,這是個顛覆三千年以來所有人認知的推斷,秘書長最先反應過來,“怎麼推斷出來的?”

“有異能者,有異能者研究機構,我們的歷史中卻沒有任何記載。”嶽君澤點開總結報告放大,“這就足夠了。儈子手為了爭權奪利殺害了更優秀的一批人,儘管他們帶領人類步入太空存活下來,並走到今天。但是不能抹殺他們做過的錯事。”

殷辛作為科學院監理會的首席對他表示肯定,“既然眾所周知的歷史有偏差,我們就去尋找真相,這一點不需要討論。艾瑪同步提交了你的後續申請,科學院會派出更多批次的考察隊,你向軍部的人解釋一下需求。”

“整個發現過程和詳細分析報告,各位可以回去仔細研究。”嶽君澤特別把離開五號基地時候遇到的那個鱗甲豎瞳人形生物的圖片放到大螢幕上,“我們現有的證據指向一個可能,三千年前飛船離開地球時候,還遺留了一部分人。那些人在惡劣的環境下生存下來,進化從這裡拐向了另一個方向。就目前發現的這一個來書,單體作戰能力可能超過駕駛輕型機甲的雙S戰士。因此我們需要支援。”

科學院那邊的人同步閱讀了關於鱗甲人的所有分析報告和推斷,面面相覷,宇宙裡多的是各種智慧生物,成氣候的蟲族和矽基生命一直都是人類的敵人,給人的感覺就是敵人和資源搶奪者,只要遇到就你死我活。

和那些相比,這個可能和人類處於同源的生物,給人的感覺就微妙多了。

再加上發現歷史真相的衝擊,多數人都表示需要一兩天時間閱讀完全部資料再做詳細規劃。

會議後續分了幾個小版塊,登陸艙的各學科小組向科學院學科帶頭人解釋現場情況。

★ ★ ★

岳君澤回到艙房,秦桑已經醒了,見他進來,抬起手指關了同步轉播會議的光屏,“你們開會還挺普通的。”

“普通這個形容詞?”嶽君澤挑了挑眉,過來摸摸他的額頭沒有發燒,看了看時間,就提過醫藥箱,掀開腰上的生物癒合保護膜開始準備換藥。

“就是、就是,”秦桑眼看著保護膜被揭開一層,眼神就開始四處亂飄,“就是覺得你們不應該滿嘴專有名詞,談論內容高大上聽不懂麼?”

“這個會議裡面有很多處理行政工作或者軍方的人,除此以外歷史、文學、建築、動植物、精神力等等,各專業都有,”嶽君澤打開醫藥箱帶上無菌手套,“專業問題讓專業的人去解決,會議只相當於大事件例行通報,透明化大型項目經費去向。”

“唔,原來這樣。”最後一層保護膜揭開,秦桑仰頭看天花板,餘光撇過腰腹部大片芝麻粒長短的細條紋,每一個都是一個微出血點縫合後的針扣,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就是這樣。”嶽君澤檢查了傷口恢復情況,見秦桑又閉起眼睛,微微笑了笑,他只睡了一天就醒來,之後沒再刻意提過以前的事情,恍如無事,他不提嶽君澤也不提,就當沒有受刺激暈倒過,“癒合得不錯,不要閉眼睛了,半年左右就會長到完全沒有痕跡了。要看看寶寶嗎?”

提到寶寶,秦桑睜開眼睛,“他不能離開營養倉吧?你背我我去看看他。”因為出血點太多,傷口縫合點超過一千個,秦桑整個腰部的神經被阻隔了,否則會疼死,目前處於癱瘓狀態。

“沒問題,”嶽君澤給他重新貼上新的保護膜,見他一雙眼睛閃閃發亮,忍不住就湊過去在他有些蒼白的唇上啾了一口。

秦桑已經通過監控螢幕看了小寶寶,紅皺皺的猴子樣,並不好看,但是看著就覺得心裡軟軟的,也不介意嶽君澤湊過來,還興奮地微抬頭咬了他的唇一口,“既然要去就趕快。”

“噗,你倒是恢復的快,”嶽君澤給他咬的唇上一癢,幫他換好寬鬆的睡衣,抱起來往隔壁走,“醫生已經檢查過,他各項指標都正常,並沒有因為早產影響健康,你就安心吧。”

“那就好。”秦桑確實真有點兒擔心,隔壁艙房就停著小寶寶的營養倉,因為是成人設備改裝的,占地很大。

他們進屋的時候,營養倉一側的監控儀數字跳動了下,秦桑看到數字瞬間就急了,猛拍嶽君澤肩膀,“快去看看怎麼了,上一小時我看監控,體重還是2947克,現在怎麼變成2936了。”

嶽君澤無奈的捂臉,上前查看,小寶寶睡的香甜,無意識地吐了個泡泡,“記錄儀顯示20分鐘前他尿了一泡,10克多。”

作者有話要說:

秦小桑是個蠢爸爸,捂臉~~寶寶會日益威武霸氣滴(>^ω^<)喵

人類真是個很奇妙的種族,實際上全世界的歷史從某個角度都可以總結為,人口膨脹,資源不夠,戰爭,死一批,剩下的夠分了,和平一段日子,然後人口膨脹,資源不夠,戰爭,死一批……到20世紀中葉之前都是這樣,所以到底文明到什麼程度才可以呢?目前仍舊未知。有個理論說人類終將滅亡,論據之一就是人類沒有統一意志,那麼就必將為了資源自相殘殺~好虐~~

第48章

秦桑松一口氣,緩過神來覺得自己有點兒蠢,色厲內荏地在嶽君澤後背拍了一巴掌,“笑什麼?好像你都很懂一樣。”

嶽君澤失笑,搬了個凳子把秦桑放好,轉身給營養倉側邊的盒子裡添加清水和奶粉。

因為考察隊伍裡有兩個孕期人員,且不知道這趟時間會有多久,後勤人員細心地準備了不同時期需要的嬰兒奶粉。

秦桑昨天醒來後到現在都只是通過監控設備看小寶寶,這才算是第一次近距離接觸,仔細閱讀完操作手冊弄明白了營養倉的工作流程,瞬間就給跪了。

除了維持適宜嬰兒生長的溫度濕度亮度,這個營養倉會自動更換寶寶身體下面墊著的墊子,人家根本不需要換尿布什麼的,你就自由的尿吧拉吧,排泄完了機械手臂會直接把光溜溜的寶寶洗一遍,然後整個內部褥墊更新,連空氣都清新自然。

然後是餵奶,光腦會根據寶寶的各項身體指標和排泄情況計算出餵奶的時間差和份量,只要提前添加好奶粉和清水,到點兒機械臂就把準備好的食物舉到小寶寶嘴邊。

媽蛋,作為親爹毫無用武之地!

這叫我怎麼在他長大之後跟他嘮叨“想當年老子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

嶽君澤看他盯著小寶寶愣神,胡嚕一下他腦袋上睡的亂七八糟的呆毛,“發什麼愣?困了嗎?”

“不是,”秦桑糾結地轉過臉,“我就是在琢磨,孩子被照顧成這樣,我能幹什麼啊?”

“擁抱撫摸他。”嶽君澤笑起來,打開光腦傳給他個檔,“這個是所有育兒師的第一課,你恢復到完全健康的狀態大概需要兩個月,這段時間不用參加挖掘工作了,地球沒有育兒師,這個寶寶就要靠你了。”

“撫摸和擁抱可以促進新生兒的神經系統發育增強免疫力,促進消化……”秦桑打開光腦上剛傳過來的檔, “作用還挺多,咱們那麼多研究員沒有已經有過孩子的嗎?找來一個給我做個示範好啦。”

“他們哪有會的,你看教程自學吧,”嶽君澤攤手,“他們都是專業的科研人員,不承擔照顧孩子的工作。”

“女研究員也沒有嗎?”秦桑學過常識,當然知道孩子都是集體照顧的,但是不可能都完全沒接觸過照顧孩子這回事兒吧。

“照顧孩子有專門的育兒師,如果不是特殊情況,基本都在育兒中心生孩子,生完大家就會離開中心回到工作崗位,孩子會被集體照顧長大。”

“我想起來了,點點森森他們都完全沒見過自己爹媽。”制度果然知道是一回事,親身體會又是一回事,秦桑簡直無語了,“我擦,我這個寶寶不會被帶走吧?”

“嬰兒是不能進行空間躍遷的,目前看這個研究會持續很久,你在這裡的日子,它不能獨自去育兒中心。等到年紀大一些,還是回到孩子們比較多的集體中比較好。”嶽君澤很客觀的分析,自己是沒有帶過孕囊的,不知道剝離出孩子是什麼感覺,這也是第一次接觸新生兒,前天把他從孕囊裡捧出來的時候,感覺真的很奇妙,那種手裡捧著新世界的感覺。

秦桑抑鬱了,四五個月的時候這娃娃會動彈了之後,他每天一個人的時候就會對著這娃自言自語,無法說出去的秘密心思都可以倒出去,內心最隱秘的角落裡,這個娃是比嶽君澤更親密的存在,親生的有木有!

但是最後竟然還得回到集體,這誰弄出來的規定,完全不顧惜母子父子之情,簡直反人類!

“我要是想一直養著他,有辦法嗎?”秦桑看了一會兒紅皺皺的寶寶,咬著嘴唇轉臉眼巴巴看嶽君澤。

“一直養著?”嶽君澤被他眼巴巴看的心裡軟軟的,“你想養到什麼程度?”

秦桑回憶了一下自己十多歲之前還沒有進入末世的日子,再結合一下學到的常識裡現代這個時候孩子們的生活,“就是兩三歲之前吧,每天帶著他,照顧他,一直一起生活。到了該學習的年紀,找一個家附近的學校,育兒中心的學校也可以,每天送他去上學,晚上接回來仍舊一起生活。然後到小學,十幾歲中學的時候可以讓他到離家遠點兒的地方讀書。每個比較長的假期回家……”

這個嶽君澤真是無奈了,想了半天,“也不是沒有自己家養孩子不送到育兒中心的例子,鳳凰機甲戰團的有一部分女人都是親自照顧孩子到成人的,她們能例外是是因為血統特殊性,鳳家的基因序列比較怪,孩子必須在母親身邊長大精神力才能發展的更好。被帶走會降級。”

秦桑眼睛一下子亮起來,屈起手指在營養倉上彈了一下,“有例外就好,寶寶你等著,老爹一定會想到理由保護你的。”

嶽君澤哭笑不得,“你很愛他,希望留在身邊可以理解。但是不要那麼偏激,育兒中心也不會把他怎麼樣啊。每一個育兒師都受過最專業的訓練,按照科學指導照顧孩子們。選之前和入職之後每個月都要接受嚴格的心理測試,確認他們處在情緒良好富有愛心耐心的精神狀態下。如果由家長親自來照顧的話,不一定比他們做得好呢。”

“那也肯定沒有我做得好,哼哼。”秦桑嘟著嘴湊到營養倉前面盯著咂咂嘴吐了個泡泡的小寶寶看,常識課裡學過,一個育兒師最少要照顧五個嬰兒,哪有老爹一對一對你好。

秦桑表現的還算理智,嶽君澤也不跟他抬杠,反正等回到首都星,開始工作後,他應該會在大環境下改變想法。

營養倉裡的小寶寶忽然張開嘴長長地吸了口氣,然後就慢慢睜開眼,細細的眉毛微微皺起來,“啊哈~”

“快看快看,”秦桑拽嶽君澤的袖口,“他是雙眼皮呢!”

“原來這樣,之前都沒怎麼睜眼呢。”嶽君澤配合他的大驚小怪,湊過去,說實話,自己也對這麼大的嬰兒蠻好奇的,看起來軟綿綿超脆弱,仍舊有些皺巴巴,但是偶爾也給人一種,這個寶寶長大了一定很好看的感覺。

“我們那時候有個說法懷孕的時候老是看美人就生出來比較美,我見天對著你,估計寶寶長大會很不錯。”秦桑美滋滋地看寶寶無意識四處扭了扭頭,機械臂送了個小小的奶瓶到他嘴邊,他就抬手做個捧住的姿勢咕咚咕咚喝起來,忽然想起個問題,“哎呀,我忘了給他起名字了,叫什麼呢?過幾天琳達的娃也出生,不能都寶寶、寶寶的叫啊!”說著就努力地去翻光腦。

嶽君澤打開營養倉旁邊的記錄儀看了看,“小八好了,這個應該不會重名。”

“噗,小八是什麼破名字,為什麼這就不會重名了?”媽蛋,給孩子用數字起個名,喪心病狂,果然不是你兒子你就不上心,秦桑在心裡狂吐槽。

嶽君澤很無辜,育兒中心的孩子一歲以前都叫數字,同一天出生的一起排序,這樣育兒老師就不會搞錯了,一指旁邊的光屏,“喏,他的出生已經上報,身份編碼出來了,R031L0130350307M008。尾數008,叫小八是慣例。否則等他長大了,見到了同班的小朋友,名字跟別人不一樣,多麼不合群!”

這滅絕人性的社會,名字分明是父母親人對孩子愛的寄託來著,秦桑囧著一張臉腦補了到時候這孩子上了學校,一個班的同學說起乳名都叫一二三四五六七,唯獨他的名字酷炫狂霸拽的叫元寶什麼的情景,忍不住自己就樂了,“按你這說法,每天出生那麼多孩子,有的名字難道叫二十七,三十五嗎?”

嶽君澤看他詭異的表情就知道他又瞎想了,“只有最開始為了方便育兒老師記憶這樣做,兩三歲開始學習幼兒課程的時候,就會有新名字了。”

秦桑回憶自己之前的常識課,“這編號的意思是,玫瑰星域萊剋星育兒中心1號基地3035年3月7號出生的第八個娃麼?”

“第八個男孩,女孩的最後一個字母是W。”嶽君澤拿了消毒巾過來給他擦手,“他醒了,馬上吃完奶,你可以摸摸他。”

“可以摸?”秦桑雀躍,立馬乖乖伸手好好擦,忽然又想起什麼,“臥槽說起來,我好像記得我身份編碼後幾位元是一百多來著。難道我小時候名字叫一百多?”

“R031L0130111219M138,”嶽君澤笑起來,“想知道真相的話,有空可以去萊剋星的育兒中心找原始資料,應該還存著當初育兒師照顧你的視頻記錄呢。”幻想了一下秦桑包子狀態的時候,雖然那時候是前一個人,但是小娃娃什麼的,一定很萌吧。有機會一定去找來看,就這麼決定了。

秦桑不知道嶽君澤在打主意去翻看他小時候光屁股吃奶的視頻,對被叫做一百三十八有點兒不能忍,只好安慰自己幸虧不是本尊,擦乾淨了能接觸到寶寶的皮膚,衣服再次自淨化一遍,終於摸到了小寶寶,嚶嚶,軟綿綿太可怕了,“怎麼辦?!太軟了,我有點兒害怕?!”

岳君澤親手把孩子從孕囊裡抱出來的,看秦桑小心翼翼的樣兒,不由就笑起來,打開光腦裡的示範再看一遍,伸手就用最標準的姿勢把寶寶抱出來了,“喏,不要害怕,他是很弱小,但是沒你想像的那麼脆弱。摸摸他的小手看。”

秦桑伸出一個手指在小八的手指上蹭了蹭,他生出來並不胖,這兩天又有點兒生理性減重,此時小手蜷縮著,感覺到手邊有東西,微微一抬就把秦桑那根手指虛虛握住,只是手太小,手指太細弱,甚至秦桑一根指頭的一圈都握不住。

但是就這麼一點兒就夠了,秦桑覺得整個大腦都空了,好像有禮花綻放在心頭,每砰一下都流光溢彩格外好看,傻呵呵笑,“他握我的手。”

嶽君澤終於笑出聲,“是啊,他握你的手呢!”說實話手裡捧著這麼個小生命感覺也很神奇,心裡酸酸軟軟的,怪不得職業調查裡面顯示,育兒師幸福度一直很高,這感覺就好像,一切都充滿希望,好像做什麼都帶著滿滿的力量。種族延續是世界上最奇妙的事情。

秦桑聽他笑起來,釘在小寶寶身上的眼光就抬了抬,這一抬就又定住了,媽蛋不要那麼美貌好不好,本來就好看的人神共憤,這會兒抱著小娃娃笑的春暖花開一樣,太特麼的勾人犯罪了。

偏這時候嶽君澤抱著寶寶到他身邊,一邊遞過來一邊湊到他耳邊帶著笑意說,“左手抬高些,托住脖子,教材說這個角度他會比較有安全感。”

腦子就打結了,秦桑托著軟軟的寶寶,一時沒控制住,側臉就堵住嶽君澤開合的唇角惡狠狠親了一口,親完僵住托穩寶寶閉眼睛,喵了個咪的,丟人丟到太平洋了。

作者有話要說:

美貌的岳同學,智商一流的岳同學,戰鬥力爆表岳同學,開發了新技能,抱孩子都比秦小桑專業!男神請收下我的膝蓋,跪舔~夫夫倆一起照顧孩子什麼的,最有愛了~保證有了寶寶之後不虐,but,生活太平靜了很無趣啊!小八同學是個孩子呢,他會在一百三十八蠢爸爸的帶領下幸福生活噠~

第49章

“哈哈哈哈,”嶽君澤笑開來,心裡淺淺的擔憂散了點兒,在他柔軟的黑髮上胡嚕了一把,“都能偷襲了,看來恢復的不錯。”

秦桑被他的手掌在頭髮上撫過,然後溫熱的掌心在後頸停頓一下,微微用力後鬆開,好像被人掐住命門一樣,瞬間就僵住了,等那只手離開,才忍不住睜開眼惡狠狠瞪了一回。

岳君澤覺得秦桑的反應好像被掐住後頸的貓,分外有趣,他現在的狀態應該不介意談談心,於是小心起個頭,“天氣不錯吧,陽光好的時候心情也會好起來,感覺怎麼樣?”

秦桑垂頭注視懷裡吃飽了之後打哈欠的小八,看一眼窗外明媚的陽光,幾千年沒有人類存在的日子,地球的環境得到了充分的休養恢復,除了颳風下雨的日子,每一天天空都藍的讓人心曠神怡,於是點頭贊同,“當年人太多的時候,霧霾啊,全球變暖啊,厄爾尼諾啊,臭氧層空洞啊,各種毛病層出不窮,即便沒有末世,估計人類也呆不了多久了。現在這樣的天空確實特別美,看了就高興。”

“嗯,只要時間足夠久,很多傷痕都能被治癒,當年千瘡百孔的地球,現在就很不錯,”嶽君澤實在不擅長做心理工作,琢磨著說了兩句,就打定主意多找點兒心理學方面的書努力學習了,但是話畢竟說到了一半兒,只得繼續努力收尾,“不管多麼難過的事情都會過去的,還是要向前看,你說是吧?”

這話實在太明顯,不蠢都能明白過來。

秦桑的眼光從小八臉上挪開,看了一眼岳天才先生百年難遇的尷尬狀態,笑意就從心底泛上來。

“我懂你的意思,當年我死的時候,也希望老大和默姐以及所有的夥伴們能過的好,如果他們能特別幸福,也不用總是記得我,放在角落裡,偶爾能想起‘我曾經有個兄弟叫秦桑來著’,這樣就足夠了。”

秦桑垂下頭去在小八的額頭輕輕貼了貼,小八還是個大近視,根本看不清人,感覺到額頭有什麼貼了下,就揮舞著小手“嗚哇”了一下,也不哭,咧著沒牙的小嘴自己瞎哼哼。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明達肯定跟你想的一樣,所以你得努力好好過日子。”嶽君澤忙不迭地贊同。

“可惜世事不能盡如人意,估計他們後來下場都很慘吧。”秦桑側頭看窗外明媚的陽光,有點兒刺眼,閉上,“我走的時候還有人幫我收屍,明達這樣也可以從容準備,最後的人會是誰呢?不知道他落到哪兒了?”……

“停下來,”嶽君澤趕緊制止他,“你之前精神力暴動了,最好不要胡思亂想。多來看看小八,我覺得你醒著的時間都跟他呆在一起就很好……”

“喂!”秦桑被他的態度取悅了,這是真關心自己,“我很明白自己的處境,你說的大道理我也都懂。還記得以前我跟你說過的吧,我經歷的生死,應該比你多的多呢。”

嶽君澤還想說什麼,秦桑打手勢示意讓自己先說完,“你現在的精神力,算得上聯邦超一流的戰士了吧,當初剛遇到的時候,你和蟲族大戰,也很牛的,但是我真的要說,在死人這方面,你可能不如我見得多。”

秦桑忍不住又親親小八,小傢伙剛吃飽沒多久,精神的很,被他托著也靈活的滑動四肢,看起來生機勃勃,“我只問你一個問題,你殺過人嗎?如果殺過的話,幾個?”

嶽君澤語塞,人類現在是一個統一的聯邦,各星系之間可能有資源爭奪,可能會爭吵,但是已經很久不曾內戰,戰場上的敵人都是異類,蟲族、矽基生命。

秦桑了然地笑笑,“我猜你沒有,可能你見過很多逝去的生命,光從蟲族救援我們的人回去那一場就犧牲了無數戰士吧。而且你是個出色的醫生,或者也有過遇到病患搶救不了的經歷。”

“每當遇到這些事情的時候,你可能會憤怒與蟲族的殘忍可怕,成長為更強大的戰士,也有可能沮喪失望,更努力的學習工作。但是那都和殺人不一樣。同時,你的夥伴,你親密的戰友同事親人,在你眼前去世,害死他的是一個兇猛的野獸、蟲族,都不如是一個跟你一樣的人類可怕。”

秦桑頓了頓,“我沒有學過心理學,無法精確描述這兩者的不同。大概可以區分為,我的朋友被一隻老虎殺死,我憎恨野獸恐懼它的力量完全可以相信有朝一日我能戰勝它。但是如果我的朋友被另一個人類殺死呢,憎恨另一個人,但是人的道德觀決定了你不能殺他報復,心中的矛盾程度不一樣吧,這樣你明白嗎?”

“你是想告訴我,有了這樣的經歷,你的心理承受能力比我想像的強很多是嗎?”嶽君澤想了想,也認同秦桑的結論,“好吧,我同意你的說法,我想像了下,我可以毫不猶豫的對女王級的母蟲下殺手,即便它的體積有一艘小型飛船那麼大。但是我對人類下不了手,即便他十分弱小。”

“你是個善良的人,”秦桑慢慢向後仰了仰身體,同時解開衣服,讓小八貼著自己的皮膚趴在胸口,“為了活下去,更好的活下去,我是殺過人的。同時我失去過更多的親人朋友,每一次失去,我都會特別傷心。但是為了好好地活下去,我也會盡我所能的儘快調整心態。”

小八趴在秦桑胸口,聽到了之前熟悉的咚咚聲,是他在孕囊裡日夜都能聽到的同樣的聲音,於是瞬間也不“嗯啊哈哦”地哼哼了,乖乖攥著小拳頭就閉上眼睛。

秦桑微微笑起來,“我離開的時候,拼命地想不要拖累隊友,明達離開的時候拼命地想要兌現承諾守住家園,我們都做到了自己想要的,求仁得仁,因此我很哀痛,卻並不會傷心。我會一直一直記住她的,曾經我有這樣的朋友家人。而現在,我又有新的家人了,一切都會好起來。”

嶽君澤心裡悄悄的感歎,每對秦桑的瞭解多一分,自己似乎都更愛他,忍不住把大人和孩子一起圈到懷裡,“沒錯,你有新的家人了。”

小八已經重新沉沉睡過去,秦桑戀戀不捨地輕輕摸了摸他小小的脊背,把他放回營養倉,“不要在這裡吵他了,太亮了也影響睡覺,我們到隔壁去。”

“好。”嶽君澤著迷地看著他對著嬰兒柔軟的笑臉,育兒師照顧孩子是見過的,雖然也耐心溫柔,給人的感覺更多的是專業,因為要公平的對待每一個孩子,絕對沒有這麼多的情緒,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父愛?

這麼一對比,由帶著孕囊的父親或親自孕育的母親照顧孩子,確實會有跟育兒師不一樣的地方。

秦桑看起來很想照顧這個孩子,那麼現在就開始準備充分的材料論據才能說服聯邦的嬰幼兒成長教育系統。

★ ★ ★

小八很健康,每天能吃能睡,除了剛從孕囊裡出來的第一周有些生理性減重,後面每天都在以30克左右的速度在增重,很快就退了紅色的皺皮變得白胖圓潤起來,胎髮越來越長,漆黑油亮。

秦桑24小時開著監控,只要他一醒來,就會過去照顧抱一會兒。

開頭一陣子吃奶的頻率太高,嶽君澤也被折騰的每兩三個小時爬起來抱他過去一回,毫無怨言。

琳達沒事兒的時候就來跟秦桑聊聊天,圍觀圍觀小八,她已經不是第一次生育孩子,卻是頭一回每天見到成長中的寶寶,表現的比秦桑這個頭一回當爹的還大驚小怪。開始只在沒工作的時候過來,很快發展到把小八的監控接到自己的光腦上,一看到孩子醒來就過來。

“誒,他又吐泡泡了,哈哈,這孩子是屬金魚的嗎?”

“呃,吃完才20分鐘就拉,會不會腸道異常?哦了,也有可能是上一頓奶變成的。”

“唉,不知道我肚子裡這一個是小姑娘還是小夥子呢,會不會跟小八一樣漂亮可愛啊?”

……

秦桑一開始還搭話,接著就被嘮叨到只用“嗯”,“啊”,“哈?”應對,最後索性連話也不說了,反正琳達有本事在寶寶醒著的所有時間裡自言自語不無聊。

十五天后秦桑腰部的神經阻斷解除,告別癱瘓的日子,但是傷口癒合不徹底,仍舊被禁止離開登陸艙去工地,仍舊主要照顧小八。

一個月後終於被確診內迴圈癒合度達到良好水準,只是腰部一圈佈滿了淺粉色的芝麻點大小的疤痕,秦桑想了想,最終還是沒有離開登陸艦去工地實地挖掘尋找,反而選擇了留在艦艇裡面處理文件的工作,就為了小八醒的時候能在旁邊。

一個月零九天,是小八原本應該出生的日子,即胚胎成長滿280天。

按照現代的標準,這一天是嬰兒到了精神力系統胚胎內一次發育完善的日子,除了自然分娩的孕婦,孕囊裡長大的孩子們都會在這一天出生並檢測精神力閥域值。

小八早產,登陸艦上的醫生和具有相關知識的科研人員都覺得應該讓他長滿280天再測試精神力,為了這一天,早就有技術臨時改裝了一台給嬰兒用的精神力測試儀。

秦桑抱著孩子來的時候,心裡十分忐忑,琢磨了半天覺得大概是書裡寫的那個古代小孩兒抓周時候父母的心情。不管以後命運能不能改,幼小的時候得到一個寓意好的祝福總是很重要的。

小八被扒光了放到小小的鋪了柔軟墊子的監測儀裡,這時候他眼睛有些能感覺到光了,自個兒躺著手舞足蹈嗯哪的歡快,大喇喇向周圍十來個個叔叔阿姨展示自己的小丁丁。

監測儀因為要測試發展閥域值,工作時間比成人的長很多,經過了不到一分鐘但是讓人覺得超級漫長的等待,巨大的數字顯示在連接的光腦上,【41!!】

所有人的嘴瞬間張成了O型,小八的身份編碼序列上面寫了,卵細胞提供者機甲戰士,米青子提供者科學家,雙方精神力都超過250,算是極優秀的人才,即便基因突變也不能這樣啊!!

如果是孕期受創,之前應該能檢查出來,分明所有的檢測都證明這是個健康的孩子。

話說回來,就算是受創,自人類進入太空以來,就沒出生過精神力閥域值低於60的人了。

這算什麼?!因為在地球的環境裡出生所以返祖了嗎?

一瞬間各種想法在周圍眾科學家研究員的腦海裡瘋狂奔騰,最先反應過來的是秦桑,他學過常識,當然知道這個數意味著什麼,此刻心裡只能嘀咕著,媽蛋,41有什麼關係,反正以後還可以修煉,君不見古往今來的大牛生下來都是與眾不同的,我兒子一定是大智若愚的那一個,想著就伸手去抱孩子。

小八完全不在意眾人悲痛的眼光,反正他現在也不懂精神力廢柴意味著什麼,他離開恒溫恒濕的箱子有點兒久,小屁屁有些涼,被溫熱的指尖一觸,忍不住就嘩嘩尿了他爹一手。

童子尿飛的巨高,還濺了旁邊貼的太近圍觀他的倆研究員臉上幾滴。

作者有話要說:

與眾不同這回事,必須從生下來開始,出名要趁早是有些道理的,八少爺滿月就成名了,三千年未遇的精神力廢柴!這個記錄他保持了很多年的!!!

第50章

其中一個研究員隨手抹了一把濺到臉上的尿液,愣了一下,轉身就奔到旁邊的試驗臺上拿過來幾支試管兒,孩子太小了,本著人道主義精神也不能抽血實驗啊,那麼尿液還是可以用用的。

秦桑囧囧地看著研究員拿著試管努力了半天把他兒子的尿液收集起來,“你要幹什麼?”

研究員彈彈手指,一本正經地回答,“化驗一下,小八還這麼小,總不能抽血吧?”

什麼叫還這麼小不能抽血,意思是長大了就可以嗎?

秦桑抱著孩子的手緊了緊,他學的知識都是日常雜用的,不知道這年頭最廢柴的精神力閥域值也得超過六十,因此完全不覺得小八這樣有什麼不好。

出生低一點就低一點唄,只要不是傳說中的天生絕脈,總能練成的,只要有精神力,比起三千年前地球上的普通人都強了許多的。

何況小八同學長手長腳,雖然才是個娃娃也能看出來身材比例很好,按老話說,這是個習武的好苗子呢。

但是周圍人的眼神未免太嚴肅了,秦桑不禁咽了口唾沫,“到底有什麼不對?為什麼需要化驗尿液?”

大家齊齊歎了口氣,其中一個女研究員拍了拍秦桑的肩膀,“也許地球的環境不允許人類成長出更高的精神力,當年人類進入太空的時候,平均精神力也不過六十多,現在的情況也是幾千年來進化的結果。小八就算精神力不足,智力應該是沒問題的,總能好好生活下去。”

臥槽,這是什麼意思,一副我的寶寶以後會生活很淒慘的語氣,神棍算命還得說人定勝天做點兒什麼改命呢,這麼篤定搞毛線啊?!

只是周圍閒雜人太多,又不能暴露自己常識缺乏的弱點,這個女研究員看起來也不像是惡意,最後只得鬱悶地抱著小八打了幾個哈哈走了。

嶽君澤見他垂著頭往外走,沖幾個研究員點點頭就跟過去。

大家都很理解秦桑的心情,說起來他們都沒有照顧過嬰兒,甚至都沒有過跟嬰兒相處超過一周的日子。

小八自出生以來,常被好奇的研究員圍觀,登陸艦上也漸漸有人沒事兒幹的時候就看看他的監控視頻。

大家或多或少都對這個白白嫩嫩的小寶寶產生了感情,這個時候得知他精神力閥域值如此低,都有些難過。

要知道在聯邦,雖然算得上人人平等,但是在職業選拔和學習過程中,先天基因的差異性還是很明顯的。

精神力、體能、智力最高的人們,雖然承擔了更多的責任和義務,但是總會獲得更多的資源,更容易獲得其他人的認同。

登陸艙上的這一批,可以算是先天優勢加後天努力之後的佼佼者,雖然理智上都覺得即便成為一個普通人,做一項諸如檔案管理之類簡單的工作也能幸福的生活,但是總覺得學習更多的知識,見到更廣大的世界才是更好的。

別的不說,成年工作之後,大家都會有假期,精神力和先天體能差的話,連空間躍遷都不能太遠,宇宙中有這麼多美麗的地方,一輩子才能見多少呢?

這個才滿月就會見人呵呵咧開嘴的小寶寶,大家都希望他能擁有一個美好的人生。

★ ★ ★

秦桑抱著寶寶一路飛快地回了放置營養倉的房間,小八折騰了大半個小時,又晃悠了一圈,已經迷茫地打起了小哈欠。

他可能感覺到耳邊的心跳有些急了,小爪子在秦桑胸口揮舞著拍拍,嘴裡無意識的“咦、啊”了幾聲,終究抵不過困意,一進入到光照比較昏暗的房間,味道也是熟悉的地方,就閉上眼睛睡過去了。

秦桑小心地把小八放到營養倉裡,現在這個營養倉的空間被略擴大了些,當做小八的小床。

然後他就坐在旁邊守著翻開光腦查資料,要看看到底其他人剛才驚奇什麼呀?

關鍵字【幼兒精神力鑒定】,搜索。

嶽君澤進來的時候秦桑的臉色已經很不好了。

光腦查詢速度超級快,一秒鐘刷出結果,【本機資料庫為您找到相關結果約8,047,926個,相關同類項已合併,如需更大範圍內容,請連接天網。】

秦桑連續點開了幾個最上面的條目,一眼抓住關鍵字,連續打開三十多條,就沒有一個孩子精神力鑒定低於一百的。

這下完全明白剛才那些人的眼神了。

嶽君澤探頭看了看他的螢幕,一手按在他肩膀上,低聲說,“小八睡著了,我們出去說。”


秦桑十分沮喪,琢磨了半天,這個身體是本土的,寶寶的基因也是本土的,那麼只可能是自己到來之後沒有照顧好他,才會造成這樣的結果。

雖然心裡覺得後天可以練習,但是練功也總要他明白事兒聽得懂經脈時候再開始啊,且又不是武俠故事能遇到大俠傳功,練功可不是一朝一夕能成的。

很小的時候沒練成的時候,遇到了其他朋友會不會被嘲笑呢?跟別人都不一樣的話會被排擠吧?

想像一下,兒童課程裡面兩三歲就開始練習光劍了,精神力太低的話沒法上課吧?簡直是輸在起跑線上的節奏,回憶一下三千年前自己小時候末世之前,媽媽為了不讓自己輸在起跑線上做出的恐怖努力,秦桑刷一下閉上眼睛。

不要,千萬不能變成那樣恐怖的爸爸,小八會討厭自己的。

小時候有這樣的遭遇萬一長的性格扭曲自閉怎麼辦?

幸福的童年可是很重要的呢!童年不幸福,小八說不定會怨恨都怪自己這個爸爸沒照顧好他才會讓他天生如此……

一分鐘不到蠢爸爸秦小桑就腦補了無數苦逼的結果。等被嶽君澤帶到外間的時候,真個人都不好了。

嶽君澤雖然不知道他已經腦補了那麼複雜,看他表情也知道他心情如何,但是這事情實在沒法安慰。大家都不會覺得精神力低微會怎樣,文明發展到如今,不會有人拿人家的缺點說事兒,只是怎麼想都覺得很可惜而已。

想了想,只能先解釋清楚孩子的智力、體能、精神力對以後的具體影響。

顯然都是每項數值越高越好的,長大以後會根據具體的能力和興趣綜合出一個方向,每個人都會重視這個參考決定這輩子做什麼。

但是這三項數值並不是平衡發展的,一般體能和精神力相關性高一點,其中一項高,另一項很可能也高,智力分數比較獨立。

科學院就有一些智力很高但是體能很差的科學家。

“因此,”嶽君澤總結,“小八就算精神力不高,也不會影響以後的人生。世界上有許多有趣有意義的事情不需要那麼高的精神力。換個角度,精神力不高的話,就沒什麼可能上戰場和蟲族戰鬥,那些血腥恐怖的事情,離遠一點沒什麼不好。”

“長大了明白事兒之後當然無所謂,”秦桑還沉浸在“輸在起跑線”這個陰影裡,“但是小時候呢?跟別的小朋友都不一樣,多難過。”

這一說嶽君澤也有些沉默了,他想起上一個秦桑,心心念念努力的提高精神力,甚至不惜以身犯險嘗試一些危險的實驗,都是源於小時候的承諾和陰影。

這麼一想,事情好像確實很嚴重。

“而且,你看剛才有一些人那嚴謹的樣子,小八這精神力閥域值,算是千年難遇了吧?”秦桑指指光腦剛刷新出來的查詢結果裡的一句話。

【星曆紀年以來,宇宙中出生的新生兒最低精神閥域值為星曆0027年出生在太空船上的一個女嬰,當時檢測數值為六十三。】

“三千年裡最低,如果他以後沒法增長,或者飛快增長,”秦桑想像了一下,覺得跟這個比,剛才想到的“輸在起跑線”完全不是事兒,“不會有科學院的人想研究他嗎?參與研究和被當做試驗品,那是兩碼事兒吧?我絕對不會接受他們拿小八當實驗品天天抽血化驗的。”

當年末世的時候,也有一些瘋狂的科學家抓住了剛萌發能力的異能者做研究,那恨不得切片挖骨的瘋狂勁兒,現在想起來都不寒而慄。

“科學院不會允許……”嶽君澤的話說到這裡頓住,作為科學院精神力研究項目的學科帶頭人之一,沒有人比他更清楚科學家們的渴望,如果說是出於人道主義精神會如何如何,目前在首都星參與實驗的那些戰士們又怎麼說呢?

那裡面不乏精神力頂尖的精英人物,參與實驗最新的脈息修煉路徑,總有失敗的時候,失敗就可能經脈錯位內息紊亂……

“你也不能肯定吧,”秦桑握了握拳頭,“我知道這個年代已經很文明,但是通過太空中遇襲那次的死亡排序,我更明白,在這裡,更弱的總會被先放棄。為了整個種族的利益,個人的一定會被往後排。我不能讓小八面臨那樣的危險。必須做點兒什麼。”

每天都能看到那個白嫩嫩的像包子一樣的可愛孩子,岳君澤對他也是很有感情的,完全能理解秦桑的心情,“我懂你說的意思了,是我之前想的簡單了。”

必須得承認,在為了一塊餅乾能拼命的末世活了那麼久的秦桑,在某些問題上,比在文明社會裡長了二十八年的嶽君澤更能一陣見血的抓住重點。

秦桑沉默下來,翻開監控視頻,小八睡的安穩,偶爾抬起小手在空氣中無意識的抓撓兩下,小嘴吧唧吧唧留出點兒口水。

嶽君澤從背後把他摟進懷裡,“我們還有時間,不要焦慮。按照明達留下的視頻資訊裡的意思,我們找到的那種存儲硬碟不止一塊兒,首都星科學院已經下了決心,即便把地球表面整個篩一遍也要都找齊全,我們應該會在這裡呆很久。小八需要你照顧,孩子對焦慮情緒很敏感,你要鎮定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一百三十八蠢爸爸腦補能力一流,很多時候,防患於未然,想多了總沒錯啊!這章秦小桑的表現完全洗清了他身上的逗比印記吧,哈哈哈!!至於小八同志,天將降大任與斯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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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秦桑每天在自己屋子裡對著小八的監控發愁,一旦過去照顧寶寶了,就把情緒調整成歡欣鼓舞狀態,沒多長時間整個人都萎靡了。

小八倒是吃得好睡的香,滿月之後幾乎是見風長,最喜歡的就是每天下午出去散步曬太陽,到了時間就會自動醒過來。

岳君澤為了減少秦桑看監控鬱悶的時間,多分配了他一些新的工作量。

考察隊帶走了之前小樓裡的東西之後,仍舊回到一號基地週邊,從外面的城牆往裡側逐米掃蕩。

又拆了一個多月,到了第三層城牆的時候,就開始發現一些比較完整的古董,甚至在戰鬥造成的封閉土牆裡發現了兩台通電後仍舊可以打開的電腦主機。

不過這兩台主機的主人顯然只是生活條件好地位較高的普通人,硬碟裡面除了大量的人物照片外娛樂檔,只有寥寥幾份可以推斷出有用資訊的檔。

秦桑開始通過現在的一號基地遺跡全息投影圖回憶末世時代其他戰隊駐紮點的資訊。

在那個草木皆兵的年代裡,大多數人防備心都極重,在發生了幾起惡性鬥毆事件後,管理層出手干預了各異能者戰隊之間的關係。

最關鍵的一條就是分區居住,每一個戰隊通往管理中心和城外、集市的路都是唯一的。這樣就保證了異能者無故不會出現在其他人的地盤上,避免了一些有意無意窺伺引起的鬥毆。

秦桑是跟著老大從西南千里迢迢回到一號基地的。

這裡是老大的老家,他們到的晚,早就過了末世初期的混亂,默姐已經搶佔好了駐紮點,因此從進城開始,除了屈指可數的幾次事出有因,他確實是從未進入過其他戰隊的地盤。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作為有實力的人,生活環境更好,大家都住在第三層城牆之內。

“來自A08艙房的資訊,是否接入?”電子女聲溫柔的問詢聲想起。

秦桑一愣,A08不是小八的嬰兒房麼?看一眼時間,已經過了平時散步的時間近20分鐘,小八這是著急了?

劃開光屏,一個小小的巴掌正啪嘰一下拍在視頻上,然後好像感覺到了攝像頭的轉向,小八的大眼睛湊到攝像頭前面,“哈?呃呵……”口水滴下來。

攝像頭好像距離小八躺著的床面有一尺多高,秦桑驚了,扔了手裡的資料跑回A08。

房門一打開,屋子裡的光線漸漸亮起來,小八正拽著送奶瓶的機械手半抬著上身四處亂拍,兩個多月的他已經可以看清移動比較慢的物體,不過可能他對氣味兒更敏感,這時候明顯感覺到秦桑進來了,抓著機械臂的小爪子就一送,兩手展開做個抱抱的姿勢,“啊~啊啊~”

秦桑一把拖住他松了手往後倒的大腦袋,一寸寸從他脖頸到脊背摸了一遍,近期他學了很多新生兒的相關知識,就算是現在人類進化了,兩個多月的孩子可以這樣坐得住嗎?

小八被他摸得舒服又有些癢癢,哈哈了兩聲,就往門外更亮的地方掙扎,“啊!嗯啊!!”

這是要出去。

秦桑摸摸他,給他套上個小睡袋一樣的連體衣,晃晃悠悠往外走,先到大廳把剛才扔了的資料標記整理好,然後再給他遮一頂小帽子,把寶寶包裹的只露出兩隻眼才出門。

一號基地所在的緯度已經到了隆冬季節,三千年沒有污染的世界,生態環境恢復的不錯,溫帶四季分明,冬天格外冷。

昨天剛下了一場不小的雪,現在整個世界都白晃晃的耀眼,天空好像一塊透藍的水晶。

深吸一口氣,秦桑隔著帽子抵了抵小八的額頭,“這麼冷還要出來,凍不凍?”又捏捏他身上薄薄一層連體衣,雖然知道這材質是作戰服專用的生物材料,還是對它的保暖能力有所懷疑,關鍵是摸著太輕薄了。“要不我們回去吧,這麼小生病了可不好。”說著就要轉身。

小八感覺到他轉向,手腳被束縛在連體衣裡動不了,只能扯著嗓子狂嚎,“啊~!”

秦桑悚然頓住腳,無奈的轉回身,這孩子幾乎沒哭過,據說新生兒大哭就相當於運動鍛煉呼吸系統,小八就沒掉過一回眼淚,無聊的時候就自己嚎叫,嗓門一日比一日愈發的大。

不會是淚腺有問題吧?蠢爸爸湊近了盯著小八漆黑的眼睛,水汪汪的瞳孔裡映著兩個小小的自己,睫毛長的像小扇子一樣,怎麼都覺得這雙眼睛的形狀有點兒眼熟的樣子。

小八還是個嬰兒,不過兩個月已經能看得清近處的物體了,見爸爸湊過來,也興奮地呵呵兩聲,留出了點兒透明的口水。

又好像沒什麼問題,秦桑仔細回憶,兩個多月確實沒見過這孩子掉一滴眼淚,營養倉太智慧照顧的夠好是一方面,亂動的時候磕著頭也是有的,只能說著孩子太堅強了。

琳達捧著熱乎乎的果汁也從登陸艙裡晃悠出來,這個星期就是她的預產期,女人生孩子往往更艱難,因此從一個月前開始她就被禁止離開登陸艦去工地工作了。

“小八,叫阿姨~來,阿、姨!”琳達把杯子暖的熱乎乎的手指貼到小八的額頭上點了點。

小八噴出一口口水,“噗!哦……”

“這是嫌棄我,”琳達作勢捂住胸口,“到時候阿姨生的小弟弟或者小妹妹不陪你玩兒。”

小八再次噴口水,“咿呀~噗……”

琳達捂臉,“秦小桑你看看你兒子!”

秦桑無語,果然女人生孩子受激素影響更多一些,琳達這些日子的情緒簡直不像原本的她了,日益蠢萌,尤其是挺著青蛙一般的肚子,邁著鴨子一般的步子,經常簡直蠢哭,“嬰兒至少六七個月才能說話發音,這知識似乎還是你教給我的。還有一歲才能基本明白意思呢,這也是你教給我的。”

“哦,是我說的嗎?”琳達放下捂著臉的手,吸溜一口果汁,“腫麼辦,我這麼蠢了?到底是我的智商都加成給這孩子了,還是因為孩子太蠢拉低了我的智商?在地球上生的孩子比較與眾不同嗎?”

秦桑立馬就想起小八坑爹的精神力閥域值,這些天他冥思苦想,各種書裡也都有記載從小時候改變孩子的體質這回事,但是沒有任何一本具體介紹了方法。

末世開始的時候,他才十多歲,算是異能者裡相當小的了,更小的孩子,即便有了異能,也沒多大可能活下來。

唯一有印象的是,鳳組有一個帶著三歲女兒的媽媽,她的女兒是當時一號基地裡年紀最小的異能者,但是因為年紀太小,不懂得操縱,最開始日常用處也不大,直到她十歲以後,才顯露出格外強大而戰鬥力。

恍惚記得從哪裡聽了一耳朵,她是因為媽媽也是異能者,從很小的時候就協助她訓練才會那麼強大。

如果有這個可能的話,自己也可以協助小八訓練,不用等到他看得懂功法再開始,應該可以事半功倍。

媽蛋,關鍵是從哪裡可以找到這些辦法。小八可不是那些皮糙肉厚的成年戰士,不可能隨便就開始練習精神力。

明達留下的資訊裡,提到了不僅戰隊得到了科學院留下的資訊,其他人也有,鳳組程思死於異能暴動,她會把東西藏在哪裡呢?

琳達說完話覺得有些不對,見秦桑愣住了,心裡就有些忐忑,指尖點了點還在開心的哼哈的小八,“誒,我不是故意提這些的。實際上我覺得與眾不同也沒什麼不好。那些典籍裡不是有句話麼,福兮禍所依、禍兮福所倚,誰知道以後會怎麼樣呢?你看,小八現在健康有活力,各項數值都表明,他是個很好的寶寶。兩個月就有這樣的反應速度,可見智力很不錯……”

琳達絞盡腦汁想讓秦桑想開點,實際上確實不太嚴重,她和多數人的觀念一樣,即便不能認識更廣大的世界,也有很多快樂幸福的事情可以做。

禍兮福所倚,希望小八也能有老爹這樣死了都穿越的運氣,秦桑打開她的手,笑起來,“你說的確實有道理,但是,不要老是戳我兒子,哼哼,你的寶寶也快出生了,小心我到時候翻倍戳回來。”

“我巴不得,”琳達呲了呲牙,靈活地轉了個身,忽然就在雪地上盯住,腰部僵硬地微微彎住,“嘶~秦桑,扶我一把。”

秦桑一手摟住小八,一手扶著她,開始還有些迷糊,等她又嘶了一聲,忽然腦中靈光一閃,“你不會是要生了吧?”

琳達還有力氣在他手臂上拍了一下,“什麼叫不會是要生了,預產期就是這幾天,本來就是要生了呀!媽蛋,我這孩子是急著出來讓你戳臉蛋還是怎麼的,你一提他就想出來了。”

呼叫器打開不到十秒,登陸艦的醫生就奔出來扶著琳達進了手術室。

這時候還是白天,幾乎所有工作人員都在外面忙碌,秦桑抱著小八坐在手術室外面等待,時不時回應疼痛間隙裡玩兒命吐槽的琳達。

“這麼精神,應該很快生出來吧……”秦桑蹭了蹭在琳達的呼聲裡精神的死活不願意回艙房的小八,“有個新的小寶寶,你應該不孤單了。這算是特別期待所以不願意去睡覺嗎?”

小八瞪了瞪漆黑的眼睛,水汪汪地閃著純潔的光,口水又滴下來,“咿呀~”

“我就當你同意我的話了。”秦桑毫不介意口水地在寶貝兒子鼻尖親了下。

琳達生的很快,晚飯之後沒多久,醫生打開了手術室的門,報出個紅皺皺的小寶寶來,“又是個男子漢,小八有朋友啦。”

已經有些昏昏欲睡的小八在他爹懷裡縱身往上掙扎著探頭看小寶寶,“哈!哦啊~”

作者有話要說:

小八,你熊的!!我看好你呦!!窩萌竹馬竹馬窩會告訴你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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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新生兒毫不例外的紅紅皺皺,不像小八當初只是大叫幾聲,他被抱出手術室,由醫生在後背拍了拍之後就開始嚎啕。

小八被猛然爆發出的哭聲驚了下,動作僵了僵,仍舊頑強地探過去好像看了小寶寶一眼,然後就縮回秦桑的懷裡。

秦桑疑惑地摸了摸他的小臉蛋,照理說這個月份的嬰兒視力應該也只有幾尺而已,這娃難道看的清。

醫生很快把新生兒清洗乾淨放進早就準備好的營養倉,跟小八之前那個一樣用成年人型號改裝的。

秦桑抱著小八一路跟隨,試探了幾下,這孩子就不再看小寶寶的,由於一個下午都醒著,這時候已經有些迷糊了,眼睛都眯起來,咧著小嘴一個接一個的打哈欠。

待被抱回了自己的營養倉,小八一接觸到熟悉的墊子,很快就閉眼睡過去。

秦桑看著他就覺得心裡柔軟,揉了揉他柔軟的胎髮,俯身吻一下飽滿的額頭才出去。

★ ★ ★

回到隔壁的艙房,屋裡亮著燈,浴室的門開了一條縫,濕潤的水汽漫出來。

秦桑挑眉,今天嶽君澤回來的倒是早。冬季裡大地上的植物幾乎都枯萎了,更容易看清建築的輪廓,雜物清理起來也順手,因此這些天,所有的人都是除了睡眠時間工作十六小時。

自己作為修養的病號,每天照看孩子之外也有八到九個小時整理各種檔資料。

一般情況下,嶽君澤會在晚上十一點左右回到艙房休息,今天這才九點不到的樣子。

牆壁上固定的光腦開著,打開的資料夾是今天的進度和發現。

秦桑翻看了下,第三層城牆已經完全拆除,這一層是末世早期就建立的,製造工藝就是最普通的混凝土澆築,除了一些滲入牆面深層的血液痕跡,並沒有什麼新發現。

階段任務完成,怪不得回來的那麼早。

潮濕的氣息從身後裹過來,嶽君澤的手臂從側面探出,滑開側邊的一個檔,“看到這個了嗎?跟你們的小樓距離大概三公里,百分之八十可能就是你推斷的鳳組駐紮點。”

秦桑仔細看了看那個全息投影,點了點圍滿院子的密集樹木,“能確定這是什麼樹嗎?”

“梧桐,大概有數百顆,生物組說應該是由一棵樹的種子落地繁殖擴大而成的。”嶽君澤在那座建築周圍比劃了一個範圍,“已經擴散到房子週邊很遠的地方。不過梧桐的樹齡最長不會超過三百年,這應該是數代之後了。”

“那麼幾乎可以百分百肯定這就是程思的地盤了。”秦桑高興起來,“程思的隊伍叫鳳組,除了女人多之外,她的地盤上當初有一顆百年樹齡的梧桐,很多人都知道,他們隊裡的姑娘覺得自己的地盤可以解釋成‘鳳棲梧’。在大家恨不得都低調藏起來的時候他們算是相當有特點。”

嶽君澤知道他想挖掘程思手底下那個帶孩子的女人的線索,一樣很高興,再看看旁邊監控上小八的睡臉,就笑起來,“你提的那些我也覺得有希望,我本身修煉這段時間,精神力增長就很可觀,小八如果能從小時候開始,完全不用擔心。你就放心吧。”

秦桑順著他的眼神看了看小八,也微笑起來,“其實我也沒有特別擔心,健康成長就很好。沒病沒災在我看來就是幸福了。我只是擔心與眾不同讓他小時候有陰影。”

“嗯,你不擔心。”嶽君澤不管他嘴硬,“剛才回來的時候我聽說琳達生了,醫生不讓現在去打擾小寶寶,我就沒去看。你見了嗎?”

“是個精神的男孩,”秦桑忍不住把小八的種種表現形容了一番,“多大年紀能開始測試智力啊?我覺得小八或許把精神力的天賦都增長到智力上去了,我總覺得他有時候知道我的很多意思。”

嶽君澤一聽也認真起來,“明天他醒了我再去看看。不過確實沒有測試嬰兒智力的,連大腦和視力這些都要等兩三歲才能發育完全,現在沒法確定。怎麼也要等10歲左右。”

秦桑一邊跟嶽君澤說話一邊盯著小八的睡臉,見他又吐了個泡泡,小嘴吧唧兩下,忍不住就樂。

嶽君澤對他蠢爹的樣子很無語,忍不住貼著他後頸蹭了蹭,“小八睡了,你就別看了。咱們倆可是十幾個小時沒見了,早點休息唄。這陣子太累了,明天早晨集體休息半天。”

“嘿,他們沒嘲笑你奴隸主捨得放假?我說……”秦桑回過頭,後半句就回嗓子眼裡了,剛才嶽君澤一直站在他身後,此時一轉身,這貨渾身赤條條!

嶽君澤態度分外坦蕩,倒退著往床邊走,張開手臂,笑容有點兒惡作劇地學他哄小八的語氣,“來吧,讓我看看你的腰~”

秦桑盯著那八塊腹肌人魚線,眼神左飄右飄,耳根紅起來,“大冬天的你作什麼死,不冷嗎?衣服穿上!”

“室內溫度26攝氏度,”嶽君澤從善如流,拎起塊兒浴巾裹在腰上,仍舊笑眯眯,“過來。”

“你把睡衣穿好!”秦桑溜到衣櫃旁邊拎出他的睡衣丟過去。

“過來檢查你腰上的傷口。”嶽君澤無辜地眨眨眼,語氣賤兮兮的,“親愛的你想到哪裡去了。”滑開手上光腦的日曆提醒,“今天是最後一次換藥的日子。”

紅色從耳根泛上來,整個腦袋好像冒熱氣,秦桑無語,媽蛋難道自己是真饑渴?磨蹭了一下,抱著睡衣進浴室,“我先洗個澡去。”

奔進浴室打開熱水,嘩啦啦的水聲裡,秦桑猛力深呼吸了下,腦袋裡好像有兩個小人在吵架。

一個說,都怪這些天早晨嶽君澤精神的老二,媽蛋否則這麼純潔的自己根本不會往那方面想。

另一個說,哎呦呦,都是成年人還是兩口子裝什麼裝呐?敢說你沒流過口水?

一個說,這是污蔑,老子來到這個世界之前二十多年都是純潔的小C男!

另一個嘲笑,噗,虧你說的出口,反正都到了這個世界,上一個秦桑和岳美人可是戀人,說不定早就翻來覆去覆去翻來啦!

……

秦桑無語的在水下麵抹一把臉,尋思著要不要把熱水換成涼水,又一想出了浴室要複檢腰上的傷口癒合度,一身涼氣簡直是昭然若揭的做賊心虛。

磨蹭來磨蹭去,浴室門無聲地滑開,嶽君澤大喇喇站在門口圍觀他,“都二十分鐘了,你有那麼髒嗎?”

“馬上!”秦桑飛速轉過身,“你先給我出去。”低頭看自己腰上軟軟的肉肉,還有一條條芝麻粒一樣已經褪成淺白色的縫線口子,想想人家的腹肌人魚線,忍不住抹一把辛酸淚。

岳君澤笑眯眯地關上門出去。

一分鐘後秦桑一副視死如歸的氣勢拉開門騰騰兩步邁到他眼前,咻一下丟開浴袍,躺平,“開始吧。”然後又不放心地補了一句,“不要摸我的癢癢肉!”

嶽君澤被他最後那句色厲內荏的話逗樂,微笑變成哈哈大笑,一邊帶隔離手套一邊笑的肩膀一抖一抖的。

秦桑在他小腿上踹了一腳,笑屁啊!

嶽君澤彎下腰,拿著小小的儀器終端一點一點在秦桑的傷口上面劃過去,“很不錯,毛細血管和淋巴迴圈都已經正常,深層神經系統接駁也恢復良好。”

“這些芝麻粒一樣的痕跡呢?”秦桑有點兒彆扭,倒不是愛美,大老爺們的,還是長在腰上,實在是看一回密集恐懼症一回,忒彆扭。

“半年皮膚更新換代過後就會消失了,”嶽君澤給他塗一遍滲透型藥膏,又摘了手套摸了摸,“你看,現在我貼上去感覺很清晰了吧?這說明末梢神經感應正在恢復。”

沒錯,半個多月前還有點兒木木的,秦桑也高興起來,翻個身躲開腰上滑來滑去的手,“哈哈,還是癢癢,跟你說了這裡都是癢癢肉,別動了!”

掌心順著他翻身直接從前腹挪到後腰,往下一滑,定在臀部摸了一把,嶽君澤在秦桑發飆之前鬆開手,嘴裡已經準備好應對的詞兒了。

哪知道秦桑忽然翻身坐起看了看他裹著浴巾的部位,“喂,我說,你這裡怎麼這麼安靜?每天早晨倒是挺正常,不會是哪裡不好吧?”

岳君澤臉一黑,之前準備好的嬉皮笑臉模式秒速換成端正嚴肅,“咳咳,那個,你不是身體狀態不合適嘛!我也不是個那什麼,那個柳下惠啊。所以吧……”

“什麼?”秦桑剛才在浴室裡思想鬥爭完了,兩情相悅那啥啥也挺正常的,唯獨不幸的是可能得自己屁股疼,想通了就不糾結了,然後逗比之魂就跳出來了,探手就在某個部位摸了一把,那裡軟乎乎安靜靜的,明明每天早晨醒來的時候蠻精神的。

岳君澤臉更黑了,這是什麼劇情,這感覺就像對著滿漢全席餓了三個月,為了避免撲上去啃了那塊鮮肉,每天給胃裡塞滿營養劑,忽然得知今天可以吃了,半小時前剛又塞了一頓營養劑。

秦桑好奇的目光還在盯著他,嶽君澤幾乎是錐心啼血地說出真相,“所以我每天睡覺前注射點兒微量鎮定劑。”

“就是說你為了控制住自己人為把自己弄萎了?!”秦桑感動了,心裡的正面小人揮舞著旗子,看吧看吧,什麼是真愛,這就是真愛,都是為了你。邪惡的小人跳出來說了一句,那是為了以後的大餐,別……!一拳被正面小人打倒。

嶽君澤抓住他還想動彈一下的手,把整個人拖到懷裡,咬牙切齒,即便沒感覺這樣四處亂動,心裡也很怪異有木有,“乖乖睡覺,等你腰上的口子都癒合好了,哼!”

秦桑被他按在懷裡,忍不住偷笑,伸出舌尖在眼前的皮肉上舔了一下,“嘿嘿,那個什麼不行的話,親親也不想要一下麼,唔……”

作者有話要說:

岳美人擁有神一般的忍耐力呢!!雖然要借助點兒外力,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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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嶽君澤惡狠狠地噙住秦桑的舌尖吮了吮,終於意猶未盡地放開嘴,神智從親吻這件事挪開之後,表情忽然就詭異了,主要因為貼的太近,懷裡的人某處精神抖擻地戳在小腹上。

嶽君澤,“……”

臥槽他娘的老天爺,為什麼那種鎮定劑一旦注射只能等人體自然分解排出?!

這種精神上無限渴望期待,身體上十分不給力的現狀,豎中指都不足以發洩憤慨。

秦桑先天上從體能到精神力到智商,沒一個能壓倒嶽君澤,好不容易後天早一步開始練功,也只是更加確定了自己是命運這後娘養的。

懂得再多沒有天賦也趕不上人家練功的速度,綜合一對比,只有完敗。

嶽君澤嘴放開人就明白過來,秦桑還在因為缺氧大腦一片空白,只是本能的覺得繃著不舒服,扭來扭去的胡亂蹭。

岳君澤作為一個外力製造的柳下惠,這時候只能掬一把辛酸淚,低頭瞄了瞄那張臉上被咬的水潤飽滿的唇,毫不猶豫地決定要幫助他。

秦桑蹭了幾下不得勁兒,忽然被人抓住,驚喘一聲,那什麼就吐了。

嶽君澤僵著臉舉起手,仔細觀察了下,神色更怪異了。

秦桑一清醒過來,整個人都不好了,臉色從紅撲撲直接跳到黑漆漆,張了三回嘴沒能說出一個字兒。

媽蛋,這事兒該怎麼解釋才好呢?可是不解釋難道默認嗎?顯然不可能啊,但是難道可以直接解釋嗎?閉環!!總不能直接說,老子才不是早X君。

解釋就是掩飾,掩飾還不如默認!說什麼都不如鐵一般的事實有力!!

所以等嶽君澤洗了手笑眯眯拎著塊兒毛巾回來的時候,秦桑已經翻身趴倒默默“睡著”了!

嶽君澤就順勢認為他確實“睡著”了,爽利地把人翻過來擦擦擦,擦完了蓋回去被子,走之前還順手在微翹的臀部拍了一巴掌。

秦桑努力地閉著眼睛,心裡的小人羞憤欲死,媽蛋嚴肅正經一點會死嗎?

最喪心病狂的是竟然還哼著歌!

嶽君澤才不在意,詭異的心情徹底被治癒,樂呵呵地回來照例把“睡著”的某人裹在懷裡,一分鐘就呼吸悠長地睡過去。

秦桑閉著眼睛一時羞澀一時怨憤,發誓等這貨不用鎮定劑了要他好看,哼哼,都是憋了許久,誰比誰好在哪兒,不一定能比自己繃住的更久呢!

脖子後面有悠長的呼吸,後心能感覺到安穩的心跳,腰上的手臂重量特別合適,因此發誓要琢磨出折磨人一百零八式的秦某人,才想出一個就睡過去了。

★ ★ ★

第二天一大早醒來的時候,嶽君澤已經坐在旁邊的書桌上工作,轉頭見他醒了,就笑起來,“你這一覺睡得夠久,小八都吃過第一頓了。”

“啊,小八真好……”秦桑模模糊糊想,他今天睡得滿足,貓兒一樣在被子裡蹭了蹭,伸個懶腰,咕噥了一句,“再睡一小會兒。”接著就把頭縮回漆黑的被子裡自己數數,照例一百個。

嶽君澤早就知道了他這個習慣,一面覺得好笑一面跟機器人下了早飯單子,等秦桑蹭好了爬起來洗漱完,剛好送到。

秦桑撲了一把涼水到臉上,終於清醒過來,但是直到坐到餐桌前,對上那張笑眯眯的臉,才忽然想起來昨天睡前發生的事情,端果汁的手就頓了一下,舉起杯子,從上面瞄一眼嶽君澤弧度優美的唇,臉上就泛起了一層胭脂色。

嶽君澤心裡暗笑,臉上若無其事,按照他奇怪的習慣把果醬塗到饅頭片上遞給他,“發什麼呆?快吃。”

對方不提,秦桑心裡的小人趴地,真是太好了,我也把昨天的事情都忘記了呢!

相安無事吃完飯,秦桑慣例先去抱抱小八,等睡神寶寶繼續睡著,跑回來跟嶽君澤整理檔。

雖然給所有研究員放了假,但是這個登陸艙上的沒有幾個不是工作狂。所以雖然沒人出門去現場,一大早內部交流資訊就飛來飛去,幾乎所有人都在整理手頭這些天積攢的零碎資料檔。

嶽君澤那邊甚至還有兩份通宵寫出來的事件推斷證明。

程思能在末世裡帶著一個女性占多數的隊伍在首都一號基地獲得一席之地,顯然是個不好惹的人物。公正的說,她比大多數男性戰隊的隊長更難纏。

明達的回憶錄影裡,除了第一次提到鳳組程思異能暴動所以爆體而亡外,後面有一個記錄所知事實的淩亂回憶資訊裡還寫到,鳳組有人在程思的晶核儲備裡做了手腳。

那塊移動硬碟裡近10T的資料被詳細拆分,語句逐字逐句,影像逐幀檢查,首都科學院那邊連每一副圖裡鏡子裡的影子和窗外的暗影都沒放過。

最後綜合了各種資訊,就有嚴謹且想像力豐富的研究員們弄出了好幾種不同的推斷。

秦桑津津有味地讀了好幾份,深深覺得這些研究員不去做研究以後改行寫小說也挺不錯。

“這一份可能性最大。”秦桑最後選了一個拉出來放大。

“為什麼?”嶽君澤湊過去一起看那份大概只有半頁紙的推斷報告。

【……綜上所述,鳳組內部內奸勾結的人應該是異能研究中心的人,只有那裡有程思的訓練記錄,可以知道她的弱點。鳳組駐破敗倒塌,初步全體投影回溯證明整棟房子被很巨大的力量從內向外破壞,可判斷有人在這棟建築內部大打出手,西元2052年整個基地的異能者組織風聲鶴唳,沒有人會允許敵人進入內部……】

“我知道程思有個堂妹,確實在當時的一號基地科學院有個男友。那是個做研究時候毫不在乎人道主義的瘋子。”秦桑按了按額角,這些不過是默姐和隊裡的姑娘們八卦時候聽來的一耳朵,沒有引子,平時還真想不起來。

只是如果這是真的,鳳組是被出其不意襲擊的,可能沒有人可以像明達那樣有時間慢慢記錄東西最後做出妥善處理。“內鬥倉促發生的話,我們可能什麼都找不到。”剛才升起的喜悅就淡了點。

嶽君澤揉一把他翹起的呆毛,“看來我得再重複一次,小八健康活潑,我們有時間慢慢來。”

“是啊,才一個月而已。”秦桑低下頭繼續翻看送上來的檔。

嶽君澤索性不讓他幹了,“說起來,之前不是有研究員懷疑小八是因為出生在地球才會造成精神力閥域值異常嘛。琳達的寶寶是足月出生的,今天中午應該就可以開始測試。一起去看看好了,總要確定小八的情況是自身特例還是環境造成的。”

秦桑眼睛亮了一瞬間,然後就悄悄在自己手臂上掐了一下,媽蛋自己這情緒到底是盼望琳達的寶寶和小八一樣還是盼望他能跟這個時代的普通孩子相同啊。希望別人和小八一樣,未免人品也太差了……

簡直說曹操曹操到,光腦嘀一聲播報,“來自琳達的通訊請求,是否接通?”

嶽君澤確認,琳達笑眯眯的臉就閃出來,她站在育兒倉旁邊,手裡舉著自己那個仍舊皺巴巴的兒子,“寶寶身份編號發回了,尾數二十七,醫生說半小時後就可以給他檢測精神力閥域值,一起來看看唄。哈哈哈,不知道能不能破小八的最低記錄?”

這期待的臉,一副準備看笑話的表情到底是想鬧哪樣?

秦桑捂臉,覺得自己剛才的想法可能一點兒都不卑鄙,親媽這還等著看笑話呢!

二十七同學感覺到了來自麻麻的惡意,小嘴一咧開始嚎啕,琳達明顯被他超大的音量震的踉蹌了一下。

旁邊就伸出一隻手接住了娃娃,醫生嚴肅的訓斥,“不是讓你在旁邊坐著嗎?就算是正常嬰兒,能有多強壯,你怎麼抱孩子的?!”

琳達垂頭認錯,在醫生轉身放下孩子的瞬間吐了吐舌頭,她以後一定會好好學習照顧寶寶的,育兒師都是智力精神力一般的人,所以這個活應該不難的吧?即便是比較難,能比科學院的入職考試更難嗎?以接近滿分的逆天成績考進去的學霸琳達握拳,這種簡單的工作,必須搞的定。

不僅是秦桑,連嶽君澤都忍不住閉了一下眼,轉臉對秦桑說,“我覺得你以後除了照顧小八,也多看護下二十七。我可以幫你。”

秦桑深以為然。

兩個人去隔壁抱了醒來吃午飯的小八一塊兒去圍觀二十七小弟,走到另一件育兒室附近的時候,走廊裡都站了好幾個人,顯然對新生兒精神力感興趣的研究員不是少數。

醫生也很無語,只能把大家趕遠點兒,把室內監控轉到外面的螢幕上,然後迅速就把二十七放到檢測儀器上。

這次顯示結果很快,光腦螢幕上紅豔豔的,【267!為了這個數,機器還自動給撒了金色的小花花。】

所有人好像都舒了一口氣,然後不自覺轉臉看了眼秦桑懷裡的小八。

小八對這事兒根本無感,只是沖著躺在檢測儀器上的小寶寶一下一下揮小爪子,“哈……啊、咿呀!”

秦桑無奈地握住他的小爪晃了兩下,“這下子確實是獨一無二啦,看起來你自己挺高興的樣子嘛。”

有人看小八精神的樣子,就提議,“讓小八再檢測一回唄,畢竟他是少見的早產兒,說不定會不一樣呢。”

周圍人紛紛附和。

秦桑囧囧地把小八放到檢測儀上,又是分外漫長的判定時間,然後螢幕上彈出個數,【42!!】

這算是,漲了一個麼?

作者有話要說:

吐了什麼的,你們懂的……我反復看了看,就兩行,乾脆留下了,大家就當沒看見,嚶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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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秦桑看見那個數就轉頭去看大家的反應,所有人都淡定得很。

即便成年之後精神力也會因為體質不同有些微差異,一個數的區別跟沒有一樣。

琳達握了握自己兒子的小爪子,還頗有些遺憾,“誒,我還以為我兒子跟小八一樣特別呢。”

這語氣是裡的可惜是鬧哪樣?!

秦桑默默,大傢伙比他這個親爹接受現實的快多了,誰都不認為精神力特別低是個什麼致命的事兒,聊了幾句再圍觀完二十七寶寶就各自散夥,吃完午飯還要開工呢,修整了一個上午,大家心裡都有很多想法等待驗證。

小八今天吃完飯之後格外有精神,不到散步的點兒就往外掙扎了,直晃悠了一個多小時才肯回去,到了屋裡又喝一頓奶很快就睡著。

秦桑揉著酸痛的手臂到中央大廳,這裡的全息投影正在同步實況播出鳳組駐紮點現場工作情況。

雖然是昨天才整理到這個地點,但是數十個探測儀已經在這棟房子裡裡外外飛了好幾天了。

院牆倒塌一半兒,有些牆基被底下的樹枝拱出地面,磚頭倒的亂七八糟。梧桐樹因為自然散播種子長成的原因,雖然大樹寥寥無幾,小樹特別密集,一些手腕粗的長的跟人工插出來的籬笆一樣,一點兒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生物組早前就鑒定完畢這些都只是品種普通的梧桐樹種,因此今天一開始戰士們就拿著光劍清掃,百年老樹姑且留下,小樹苗一概化灰。

僅僅兩個小時,整個院子不甚平整的地面就被灰燼鋪滿,混著之前的雪水蒸騰起的濕氣,一片泥濘。

一旦院子裡適合進入,研究員們幾乎是歡呼一聲跑進去,連幾個愛乾淨的女研究員都不介意踩一腳泥。

這棟房子的屋頂已經全部塌掉,僅餘幾面比較厚重的承重牆,機械扶梯紮進地面漸漸升起,承重立柱也支好,戰士們跳到梯子頂上從牆壁的最頂上往下削,磚石粉末簌簌如飛雪一樣往下落。

秦桑站著看了一會兒,注意到牆頂上已經被戰士們削的光滑如鏡,不禁嘴角就抽搐了下,當初教他們要學會精神力微控制,這才多久,估計今天這一下一下削落的厚度都不超過零點五毫米。

精神力修煉控制以後肯定會進一步普及,所有人都修煉了,小八還有什麼優勢呢?想想吧,等到六七歲聽得懂話可以開始練功的時候,別的小朋友起點都是二百多,可憐的小八只有四十。

一想就心塞!!

秦桑不爽地把光屏裡的檔滑出來丟回去滑出來丟回去,一錯手,螢幕裡飛出來一個檔,明達的記錄視頻。

無與倫比的心塞!!!

秦桑沮喪了幾秒鐘,手指在桌面上亂七八糟的彈了幾下,最終打開了明達提到程思拜訪的那個視頻,一點一點看。

明達提到程思暗示也有一個存儲硬碟,然後把硬碟插到電腦上,視頻結束的時候拔下來,隨手放在桌面上……

等等,她說到程思的時候,拿起硬碟的瞬間做了一個手勢,秦桑怎麼看都覺得眼熟。

圖像固定在那一幀上面,明達的手指掐了一個漂亮的手印,只是抬手的瞬間,如果不注意,可能只會以為這是女孩子抬手的小動作,仿佛翹蘭花指一樣,一個比較好看的動作而已。

秦桑把那不到一秒鐘的影響截圖出來,一共四五幅,歪著頭看了半天,終於反應過來,把圖片翻轉90度,明達手腕的角度變成了向上,幾張圖片連著看,腦海裡面的印象就深刻起來。

其實對於秦桑來說不過是一年多前的事情,明達修道,師門人數很少,並不是完全與世隔絕,日用品終歸還是要從山下獲得的,且華夏人口眾多,想找個完全沒有人煙又適宜生存的地方很不容易。

因此等到下面亂了,許多人往山裡躲,小小的門派也受到了波及,明達師傅索性帶著徒弟們下山,最後碰到老大一路到帝都,老太太不是異能者,僅靠一點功夫底子和看起來並不怎麼強大的道術,最終在一次喪屍圍城中因後援不利被喪屍抓傷自絕。

現在想起來,可能不是簡單的後援不利吧。且明達的師門,應該有很厲害的傳承,那些三千年不敗的植物足以證明,只是施展起來需要付出的代價過大。

而明達剛才的這個手勢,是她日常時候跟人開玩笑鬥嘴偶爾會比劃的,那時候她都怎麼說來著,“惹急了我,就把你埋在屋子的地基底下鎮宅!”

沒錯,就是這句話,這個手勢,仿佛是她施展能力“埋人”的起手式。

地基!!

秦桑興奮起來,明達沒有隨處這樣做手勢的習慣,定然是有什麼意思,對比一下,第二次把硬碟□□放回桌子的時候,手勢都是很正常的。

幾乎立刻就想聯繫嶽君澤,抬眼看,全息投影裡面,戰士們已經把牆壁削低了一尺多,進展很快。

秦桑冷靜下來,總不能一說話就出意外,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說不得就會有什麼人注意到。

這麼一想,按照現在的工作進度,最遲後天也能削到底下了,告訴嶽君澤特別注意一下就可以。實際上看研究員和戰士們的認真程度,不用特別囑咐也會找得到。

跟嶽君澤通訊聯繫,簡單說明了猜測,心裡安定了點兒,秦桑溜達著回去看小八,這會兒又到了他吃奶的時間。

果然,走到嬰兒室的時候,室內的燈跟外面的陽光亮度一樣,小八抱著比一個月前型號大了一半的奶瓶咕咚咕咚喝的歡。

大概是看到了秦桑推門進來,小傢伙咧開嘴“咿呀”了一聲,奶漬順著下巴就淌下來。

秦桑開心地把他抱起來,拎起他脖子上的小圍兜給他擦了擦下巴,“寶貝兒你有救了!老爹絕對不會讓你有童年陰影的,哈哈哈。”想想就開心,吧唧在小八腦門上就一口。

小八被抱起來也沒放開自己的奶瓶,感覺到後背的手托穩了,就繼續咕咚,這時候被親了,大眼睛眯了眯,咽下一口奶,“哈?呀嘿~”然後繼續咕咚咕咚,一小會兒就喝光了,然後手一松,奶瓶就掉下去。

秦桑手快地借住,點點他的臉蛋,“什麼壞習慣,吃了飯能把碗往地上扔嗎?”

小八被他握著奶瓶戳臉蛋,以為是遊戲,撲棱撲棱長長的睫毛,努力定位了晃動的奶瓶,啪嘰就拍上去,一下子就打到了,好開心,“咿~”丟開了機械臂自然會收,有什麼關係。

“噗,說了你也不懂。”秦桑把他稍微立起來放在自己肩膀上拍拍背,待打了奶嗝就仍舊把他放回育兒倉。

吃飽就睡的小八倒下去不到一分鐘就呼呼了,蠢爸爸自己煩惱吧,現在睡覺最重要。

秦桑心滿意足地看了兒子,等嬰兒室的燈光暗下去,悄悄出門繼續整理資料,除了程思,還有異能研究中心的幾個訓練場,除了一處在西山,其他都在一號基地的中心位置。

★ ★ ★

事情進展的比秦桑預料的快得多,天擦黑的時候,一塊兒承重牆中間的磚異常,簡單來說牆壁中間有個洞,洞的體積恰好是一塊磚,裡面放的也是一塊磚,與旁邊的區別大概是,沒有用水泥等材料黏合。

並沒有玩兒什麼難解的謎題遊戲,磚面上是三個看起來在燒磚時候就留下的字兒,【主立井】。

這裡的每一塊磚都出自不同的窯,差異明顯,單可以判斷都是同一時期,看起來也是首次使用,不像是從別的建築上拆下來又重新使用的舊磚。

【立井】這個詞兒,很好理解,礦井井下通往地面的主要出口,是用來提取有用礦物、上下員工,放入設備材料或者通風排水的垂直通道。現在這個年代,早不需要人工下井了,全部是機器人操作,名詞大家還是知道的。

這塊磚意味著有什麼東西藏在一個礦井裡嗎?西元兩千多年的時候,確實採礦還是需要人工到地下的。但是華夏作為當時世界上排名前三幅員遼闊的國家,資源種類豐富,礦井那麼多,到底是哪一處?

每一點發現都引出新問題,但是大家還是幹勁兒十足,有發現總比沒發現好。

這一天知道晚上十點鐘才收工,整個建築的牆面被削的僅剩一尺來高,明天肯定就挖到地基了。

秦桑拿著大家帶回來的那塊磚死命回憶,末世之後基地建立穩定了,總還是需要吃喝拉撒需要資源,需要武器,就需要煤炭鋼材各種礦物。

按照他的記憶,一號基地沒有那麼大的能力到遠處的礦井運回來東西,即便是近處,沒有足夠的人工,一旦停電,不能通風排水,礦井深處就會被廢氣廢水淹沒,根本沒有人可以下去,如果是藏在礦井裡,程思還真是找了個好地方。末世十年裡,所有礦井估計都成了絕地,她是怎麼進去的?

岳君澤跟研究員們也想到了這個問題,登陸艇上現在都沒有足夠的設備可以支援研究員們下礦井,很多礦井深達數百米,人類當年的工程應該不足以支撐礦井三千年不塌方。

除此以外還要考慮到三千年裡發生地震等地質活動改變礦井的路徑方向,重新挖掘到地下幾百米尋找一個根本無法定位的東西,難道可能比大海撈針還要大。畢竟如水的阻力可比在地上打洞容易多了。

資訊已經發回中央研究院,下一個考察船需要帶來一級精度的採礦機器人和大型挖掘機。

“新一艘飛船送東西過來至少要半個月吧?”秦桑簡直望眼欲穿。

這個嶽君澤真沒辦法,“耐心,小八長的很快,但是也沒有你想的那麼快,半個月,很快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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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吃完很晚的晚飯,所有研究員意猶未盡地挨個過來摸了那塊磚,材料分析和建築學相關的人還摳了幾小塊兒各種分析,雖然最終結論仍舊是這就是普通的磚,大家仍舊興致勃勃。

要知道,人類研究精神力進化至今,怎麼說也有三千來年了,進展都不如最近一年多。

他們更是見證了歷史的一群人,本來以為前一個發現已經夠大,按照一般規律,怎麼也不可能如此密集的有重大發現。儘管之前挖掘這座院落之前,已經做了各種分析,但是並沒有幾個人特別樂觀的覺得這些分析推測能成真。

但是誰能知道上帝願意在什麼時候打開窗呢?不太可能的事情就這麼發生了。

就算目前僅有一塊磚,誰能說日後就不會發現一棟房子呢?當晚頗有幾個人興奮過度徹夜未眠,摩拳擦掌只待天明,上一次小樓裡的硬碟是考察隊長和助理發現的,陣法石頭便宜了哈德森手底下的人,這回一定努力自己先摸到。

岳君澤回到艙房的時候已經過了午夜十二點,秦桑蜷在被窩裡睡的正香,看了看監控裡的小八,用了一個跟他老爹一樣的姿勢,同樣睡的很香。

秦桑在床墊下陷的瞬間醒過來,半抬起身子,模模糊糊睜開眼,“討論完畢了?有新進展嗎?”

“就是普通的磚,且不是從別的建築上拆下來二次使用的,”嶽君澤知道不解釋他是沒法安心睡的,“並沒有檢測出任何疑似礦物的金屬分子,沒法確定來處,不過既然在房子裡留下了這一處線索,想必還有別的,慢慢總能找到。”

秦桑點點頭,躺下,重複一遍,心急是沒用的。“睡吧,你這些天休息的太晚了。”

“你也一樣,傷患同志。”嶽君澤在他腦門上胡嚕了一把,把人攏在懷裡,不是提前趕人回來,秦桑並不會比他睡的更早,“既然記得提醒我,也要照顧好自己,晚安。”

當天晚上起了大風,室外氣溫驟降十幾度,早晨醒來的時候,頭一天的挖掘現場已經被堅冰和凍硬的泥巴覆蓋,雖然沒有大型設備提升局部溫度,大傢伙還是調整了作戰服狀態後出去開工了。

冰層破開之後很快就會凍上,總體氣化這塊地方的水需要把光劍功率開到極大,這樣很可能破壞牆體裡隱藏的東西,因此最後大家還是慢騰騰在大風裡一點一點削。

秦桑站在中央大廳的全體投影下面看著寒風裡穿梭來往的人們,就算知道作戰服功能逆天,頭盔封閉狀態下,他們根本不會冷,體感應該和在溫暖的室內沒什麼差別,還是只能深深的佩服。

要知道,沒有人類破壞的這幾千年裡,地球環境獲得了重分的修養時間,現在這個冬天就是冬天的日子,室外足有零下二十多度等,就算帶著設備,在風裡站穩也需要很大的體力,戰士就不說了,那些研究員確實可敬。

“兒子你生的真不是時候……”琳達一樣坐在全體投影前面,懷裡還抱著二十七同學,想到不能出去挖掘,她有些怨念。

秦桑無語,“你表現的不喜歡他的話,寶寶會感覺到的哦~”

“哦,我是很愛二十七的,但我也很愛工作。”琳達在二十七腦門上親了一口,她產後才三天,這年頭沒有華夏那時候坐月子的概念,她只是不被允許四處走動做比較累的工作,駕著機械輪椅四處晃悠是沒人管的。

秦桑已經充分認識到了這年頭孕婦的彪悍程度,對她熱愛工作的情緒表示理解,“聽你老是二十七二十七的叫,我覺得我改給小八起個名字。他這個個位數之前聽起來還不算太奇怪,你的二十七一出來,我聽著就覺得名字好機械沒感情。”

“我們這是搶了育兒老師的工作,”琳達想了想,又低頭看了看二十七仍舊紅彤彤的臉蛋,笑起來,“不過,既然是我生的,未來一段時間也是我照顧,搶走起名的工作他未來的老師應該不介意。”

“等一會兒嶽君澤回來了我和他商量商量。”秦桑握著小八的小手,兒子必須跟自己的姓,哼哼,才不能隨機選,不過名字嘛,作為自己的伴侶,給他一點建議的權利。

琳達大笑,“你這個行為很有意思啊,像星歷時代之前的地球家庭,孩子歸屬每個家庭單獨撫養,每個新生兒的名字都是他的父母商量出來的。雖然按照遺傳學的標準,你和嶽君澤都不算是他的血親。”

小八在她的笑聲中迷迷糊糊睜開眼,快到午飯時間了,“啊?嘿咿~”

秦桑早就算著時間給他準備好了,等他徹底醒了就把奶瓶塞過去,看他抱著咕咚咕咚喝,就覺得心裡很柔軟,“不算血親也沒,你最近看那麼多古代典籍也知道一句話吧,生恩沒有養恩大,何況他還是我‘生’的呢!”想到這裡,有意無意就說了一句,“帶了這兩個月,有點兒捨不得把他交給育兒老師了呢。”

要把孩子帶在身邊養這個想法,除了嶽君澤他誰也沒告訴,畢竟這不符合這個社會的習慣和教育理念。

嶽君澤說的那個鳳凰機甲戰團的特例,他專門去查了,鳳氏的女人生出孩子後,因為遺傳基因特點,不在母親身邊就沒辦法成長到精神力閥域值的最高點,所以她們被特批可以親自撫養孩子。但是也只是兩三歲之前,兩歲開始就要每天去附近的育兒中心跟別的孩子一起學習課程,晚上回家住,三到六歲進入育兒中心幼兒中心,變成每週和母親一起住,六歲之後就完全離開家。

他希望爭取到更大的權利,陪伴到孩子長大更好,六歲怎麼夠。

琳達看了看吃的香的小八,再拍拍懷裡哼哼唧唧又想哭的二十七,“小八這麼可愛確實很想多留一下,二十七太愛哭了,不知道過幾天會不會好一點。我覺得這可能是我照顧孩子的技術不夠專業造成的,有育兒老師比較好。哈哈,親自帶孩子這一點,我們也算是星曆以來屈指可數的啦。這麼一說,我得感謝考察隊給我這樣經歷的機會。”

二十七還沒形成規律的生物鐘,嚎啕起來確實很驚人,秦桑扶額,琳達這娘當的也夠大條的,原來確實並不是每個女人都天然愛孩子愛到丟不開手。

開始的時候秦桑對這樣的行為和想法是很詫異的,但是回憶一下以往地球時代看到的那些記錄影片等等,再想一下近期看到的各種著作,秦桑慢慢開始能理解不同的行為差異。

西元兩千多年的時候,華夏的整體社會價值觀仍舊傾向於女性應該回歸家庭,儘管在各行各業女性都顯露出了極其優秀的不遜于男人的能力,但是在數千年價值觀慣性之下,人們仍舊認為女性應該如何如何,男人應該如何如何,給性別定位套上了許多限定詞。

秦桑作為那個時代來的“老古董”,即便當年在正常社會裡生活的日子並不長,也受到了不少影響,比如說,認為父母一定希望和孩子生活在一起。

今天見琳達親口這麼一說,紙面上的文字資料站到了眼前,才不得不承認,這個年代,並不是每個父母都願意跟孩子生活在一起。

或者在他們的概念裡,在同齡人的集體中長大才是正常的,跟父母反而是不合群不正常的。

這麼一想整個人都有點兒懨懨的,自己才在想辦法讓小八精神力正常一點變得合群,又要給他一個和其他孩子不一樣的成長環境,真的好嗎?說不定他長大了懂事之後,並不願意這樣呢?

小八喝完了奶,好像覺得還沒飽,又吸了幾口,確實沒有了,松了奶瓶一巴掌拍到老爹下巴張,“啊!啊啊!!”

秦桑看出他有什麼需求或者不滿,但是又沒辦法精神溝通,握住他的小手搖了搖,“你想要什麼?”說完自己就失笑了,“我忘了你又不會說話,”不得不對琳達承認,“你說的對,照顧孩子的技術確實是育兒老師比較專業,可能他們能判斷這時候小八的需求呢?”

琳達手忙腳亂地安撫住了要哭不哭的二十七,根本沒聽出秦桑失落無奈的語調,對自己能HOLD住二十七頗有成就感,“當然沒有他們好,每個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術業有專攻嘛!我們可能不但不如育兒老師,連文獻記載裡那些親自照顧孩子的媽媽都不如,畢竟她們花費了更大的經歷和時間在這件事上面。不過這沒什麼,孩子沒有那麼脆弱,稍微哪裡差一點,不會影響他們的健康成長,努力做到我能做的最好,考察隊在地球至少得兩年多吧,都由我來照顧,這也是一段很難得的經歷呢。”

秦桑聽了再次覺得星歷時代的女人比二十世紀豁達開朗的多,擁有了更廣闊的視野,確實會比較不一樣,一對比,自己這樣整天杞人憂天,未免太小家子氣了,“你說的很對,誒,怎麼覺得跟你一比,我更像剛生了孩子的媽?”

“哈哈哈哈,”琳達十分得意,“本來你也剛‘生’了沒多久,爸爸和媽媽又有什麼區別。誒,我想到二十七的名字了,整天這麼愛哭,叫小哭包好了。”

秦桑黑線,“他是個男孩子,這名字要用到小學前吧,我打賭,一旦他弄明白了這個名字的真正含義,一定會恨你的。”

“哦,好吧,換一個,”琳達在二十七腦門上親了一口,冥思苦想了好一會兒,“是冬天出門曬太陽之後出生的,叫冬陽好啦,蠻好聽的吧?”

呃,這個其實也挺隨意的,不過總比哭包好。

秦桑想起自己前世的老爹說起給自己起名字各種翻字典的故事,頭痛了起來,還是回來問問嶽君澤吧。

作者有話要說:

人的性格形成受社會影響很大吧,如果這個社會不對男性和女性做出定義,比如女寶寶就應該喜歡娃娃粉色,男孩子就應該玩兒變形金剛汽車模型,以至於長大了女孩子就應該擅長照顧家,男生就必須拼事業,大家是不是活的就更加自在舒服點兒呢?

又一次重複,美人們,方便的話求儘量用網頁訂閱吧,這樣大家花一樣的錢作者可以多分一點,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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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頂風冒雪一整天,工作的人們把整個鳳組的駐紮點削成了一塊平地,只待明天繼續掘地三尺。

嶽君澤晚上回到登陸艙,吃完飯開了一個小小的進展總結會,然後先去看了睡著的小八,再回艙房。

一進門,秦桑盤腿坐在床上,頭髮還濕漉漉地帶著水汽,面前一塊展開到極大的光屏,上面密密麻麻的兩字詞三字詞,有的字旁邊還用批註寫著備註。

秦星、秦風、秦越、秦耀陽、秦翼……

“要給小八起名字?”岳君澤坐到秦桑旁邊,順手拎過一塊毛巾給秦桑擦頭髮,浴室裡有快速烘乾設備,不知道為什麼秦桑就是喜歡讓它自己幹。

“對啊,”秦桑皺著臉在那塊巨大的螢幕上劃掉了幾個,瞬間螢幕的面積小了一溜兒,“八是單數,前面倆月叫著沒覺得什麼,琳達這兩天天天叫她兒子二十七,湊在一起就覺得數字真是沒有人情味兒,要起個名字。對了,琳達家的也不叫二十七了,琳達給起好了,叫冬陽,冬天的太陽。”

“挺不錯的名字,”嶽君澤給他擦了幾把頭髮,看著不滴水了,就把毛巾扔到一邊,自己往浴室那邊去洗漱。“你給小八準備了多少名字篩選啊?”

“已經只剩下不到兩百個了,慢慢選,你也過來看看有什麼意見沒?”秦桑翻讀了一遍光屏上的字義,又劃掉一個。

嶽君澤在浴室裡忍不住笑起來,“我看著你剩下的都差不多,給孩子起名字那麼難嗎?我小時候,好像育兒老師五分鐘就給定了四個孩子的小名。”

“育兒老師怎麼跟親爹能一樣,”秦桑翻個白眼兒咕噥了一句,只差腹誹嶽君澤沒有親自生所以感情不到位,不過想一想,除了每天去挖掘現場的時間,嶽君澤照顧小八的時間不比自己短,一樣十分疼愛,這話實在站不住腳,只能大聲說服,“我兒子就是你兒子,你有義務幫他想名字。”

“那倒是沒錯,”嶽君澤想了想剛才小八那張睡的粉撲撲的臉,還有他醒著時候軟糯糯的樣子,十分同意要給他換個響亮名字的想法,數字確實不太好,“等我五分鐘,馬上就出來。”

秦桑滿意了,默默繼續翻字典劃掉意思不太好的名字,效率十分快,等嶽君澤出來的時候,光腦生成的配對名字又被他劃去二十多個。

嶽君澤披著睡衣出來,往秦桑旁邊一坐,“這些都是你想出來的嗎?是根據什麼原則選的?”

秦桑拉了一副原始截圖出來,密密麻麻三千多個名字,“我哪能想出那麼多,先用光腦隨機生成了幾千個,然後第一步把發音不好的丟掉,比如shi,一下子就去掉近千,然後把字義一眼看起來就不好的扔掉,剩下的再仔細看看意思,現在只剩一百多個啦。”

嶽君澤對他肯在一個名字上面花這麼多心思佩服得五體投地,按照他的思路幫著也劃掉了好些個,“要是這三千多個後來都沒有你特別滿意的呢?”

“再讓光腦生成一批好了,常用漢字其實沒多少啦,雖然排列組合能弄出數不清的名字,但是總不至於我找了好幾萬個都找不到合適的吧,”秦桑乾脆俐落地又劃掉幾個,“反正光腦生成這三千多個名字連一秒鐘都用不了。”

“噗,”嶽君澤被他光棍的態度逗樂了,“你這到底是特別認真啊,還是特別沒所謂?最起碼有個傾向才好決定,比如希望這個名字寓意如何?那樣比較好找吧。”

秦桑一邊翻光腦字典劃名字一邊想了想,“要體現出小八是我兒子,唔,然後還得體現出他老爹的另一半是你,你也是他的親人。”

嶽君澤是真的被他的想法取悅了,忍不住大笑起來,“你的想法真古老,不過讓人聽著就高興,我喜歡。”

“三千年老古董,你好好珍惜吧。”秦桑撇嘴,眉眼裡也都是笑意。

“跟了你的姓當然能看出是你兒子啦,雖然現在人們對代號比較隨意,但是多數還是會選擇基因提供者中的一方的姓氏作為自己名字的姓氏的,”嶽君澤停下來想了想,“用我的姓當名好不好,秦嶽,聽起來也是個男孩子。”

秦桑眼睛一亮,“嶽的意思是高大的山,不錯,我兒子長大之後一定成為一個山一樣偉岸牛逼的重量級機甲戰士。”

這麼一想就滿意了,把光屏裡剩下的名字一下子掃進回收站,跳起來站到監控螢幕前面,對著鏡頭裡胖乎乎的寶寶戳了戳,“兒子,明天開始你叫秦嶽了,要長成個男子漢呦。”

嶽君澤站到他旁邊看了看睡夢中砸了砸小嘴的寶寶,跟著笑起來,“這種把自己的愛和期待寄託在孩子身上的感覺還挺神奇的,心裡覺得有些滿滿的。不過,我不太主張你特別引導他的性格形成,除非是陰鬱不好的性格,否則,如果他熱愛製造研究,也不必非得當戰士啊。”

秦桑轉臉點了點他的胸口,“嚴謹已經成為刻到你骨頭裡的習慣了,我只是說說而已。不過被你這麼一提醒,我確實帶著點兒幾千年前的老思想,如果他長成一個嬌弱的男娃娃,我可能會有點兒為難。”

想起植物研究組那邊某個美麗的過日子比琳達精細多了的男研究員,秦桑抖了抖。

“噗,你是想起莫蘭了吧,”嶽君澤捏了一把他皺起的臉蛋,“但是你得承認,莫蘭除了喜歡粉嫩的顏色,熱愛打扮這兩點之外,是一個優秀的科研人員,為人有責任感且體貼,是個不錯的人。他對自己的狀態也很滿意,大家也願意和他做朋友。所以生活的幸福就好,沒什麼。”

“好吧,”秦桑聳肩,“他送給過我防止皮膚皴裂的護膚品,還有他親手烤的小甜點,護膚品挺好用的,甜品味道一級棒。實際上我也挺喜歡和他做朋友。”

“這就對了,鳳組駐紮點挖掘完之後,我抽空整理一些育兒的書籍給你看。社會環境已經改變很多,你見得多了就會和大家一樣了,”嶽君澤扯開睡衣丟在一邊,“早點兒休息吧。”

秦桑看著他丟開衣服的瀟灑動作無語了,耳尖有點兒紅起來,“你就不能穿著衣服睡嗎?”這是確認他的傷口恢復度良好之後才出現的新習慣。

“緊身的難受,寬鬆的會揉皺成一團,”嶽君澤無辜地笑出八顆大白牙,“果睡有益身心健康,快來。”

秦桑揪了揪自己的領口,慢騰騰挪到床上躺好,忽然騰空而起,嶽君澤一秒鐘就把他也剝成只有內褲的狀態。

“說了這樣更健康。”嶽君澤笑眯眯鎮壓了秦桑的反抗,必須讓他學會熟悉自己皮膚的溫度和氣味兒。

秦桑掙扎了兩下,整個人被鎖在懷裡,連腳都夾住了,不得不妥協,“我不動好了,放開,這樣太難受了。”

嶽君澤半抬頭在他唇上啾了一口,心滿意足地放人。

秦桑輸了一口氣,皮膚貼在一起,人體的溫度好像能催眠,很快就進入了黑甜的夢鄉。

★ ★ ★

這一天風雪都停了,天空瓦藍,空中不時掠過出來覓食的飛鳥,每個人醒來看到這樣的好天氣心情都不錯。

琳達目送大家出門的時候,還神棍地擺了個昨晚資料裡看到的手勢,翹著尾指裝設弄鬼,“本大師掐指一算,今日當天降鴻福……”

不等她說完就有人起哄笑著打斷,“琳達姐你什麼時候剃頭出家?”

琳達噴笑,端不住了,“老娘一頭秀髮可以去首都星給民用化工洗髮水製造業當模特,剃個鬼的頭!”

大家一邊七嘴八舌議論一邊往外走,“不對不對,和尚不算命,和尚廟裡是抽籤。這樣的好似是道家。”

“道家不是得托著個羅盤?”

“哎呦,你還知道羅盤,應該蹲在一副畫著太極圖的布前面?”

“蹲在布前面做什麼?”

“一般都得有個招牌啦,畫一塊布就是當招牌呢,蹲在招牌前面而已。”

“這麼說,弄個木板什麼的也行?”

“陰陽分明是哲學思想流派,跟預測學完全不是一個分支嘛!”

“你當以前學科分類有那麼精細,預測學資料運算需求太龐大啦,三千年前人類沒掌握呢。”

“臥槽,那通過什麼算的?”

“或許是神秘的人體未開發潛能,腦電波接收什麼的。”

……

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小,琳達哭笑不得地看著大家被她的引子引出來腦洞越來越大的同事們,轉臉看秦桑一臉無語,“誒,其實我也想過,那個明達姑娘可以用陣法讓一個地方的植物三千年不敗,這麼強大的力量都有,算命什麼的很簡單吧?”

“也說不定很難呢?”秦桑回憶了下,沒見過明達算命,要是她有這本事,三千年前大家也不能被團滅啊,“仔細分析下,運算大量資料推測未來,跟用很大的能量保證一個地方氣候如常,好像運算比較難。”

琳達一下子就轉過彎來了,“你說的好像有點兒道理,計算一顆植物能結多少果子,和製造一個溫室維持這個植物生長,前者更難一些。”

秦桑對琳達自動腦補出合理結果很滿意,當即轉了話題,“小八的名字起好了,叫秦嶽,我和嶽君澤的姓集合。不錯吧?”

琳達點頭,“相當不錯,讀起來也順口,”摸一把秦桑懷裡寶寶的腦袋,“小八寶寶,從今天開始你叫秦嶽了。”

小八正把臉貼到自己老爹的脖子裡,舒服地眯起眼睛,聞言扭了扭腦袋,噴出個口水泡泡,“噗!啊呀~”

作者有話要說:

大123言情把文的類別改成純愛了,窩想了下,窩一直一直純純的,跟純淨水一樣清透,擔得起這倆字,於是放心的繼續更新了!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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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難得的冬日裡陽光明媚的好天氣,大家在工地上挖坑,鳳組的這棟房子當初只是普通的民房,地基並不特別深,下午的時候有些段牆壁已經挖到底,隨著越來越多的分組結束工作,剩下的幾個壓力就愈大。

探測儀已經把這塊地方的地底十米深都掃描過,除了地基正下方的地方,沒有其他和土質不一樣的東西。

大獎不一定是最後一個才被打開,有可能是根本就沒有,如果除了那塊刻著【主立井】的磚找不到別的話,前頭就白興奮了。

地球雖然並不是一顆很大的星球,華夏甚至只是亞洲大陸東部板塊的一個國家,但是想在這麼大的地方找一個指向不明的東西,也是十分難的。

歐洲大陸的考察隊,也已經挖了好幾個月,至今為止毫無進展,別說是存著有價值資料的盤,連有字的石碑都沒找到多少。

下午兩三點正是日光最明亮的時候,大家的申請漸漸暗淡下去。

“唉,可能命運不會老是眷顧我們這一組人。”這是完工了自己工作袖手圍觀的某戰士。

“我們已經被載入史冊一次,實際上我挺知足。”挖坑ing的一個。

“哦了,我只是一點點沮喪,真理不是那麼容易發現的。之前我可是在實驗室裡呆了十三年,沒有任何大進展。如今我已經覺得這輩子夠了。”

“是啊,所以大家打起精神來吧。”這是某一組的組長。

“加油!”大家齊聲呼喝一聲,安靜下來繼續精細操作。

牆壁四腳的地基打的比較深,隨著數面牆壁全部挖掘完畢,最終只剩下這四個角還能繼續往下。

大家分成幾堆圍在各處慢慢往下開掘,忽然西北角一個戰士的光劍滑過粉末狀的土層後,一縷青煙升起,刺鼻的氣味兒散開來。

天氣太好,大家都沒封閉作戰服,隊長最先反應過來,“頭盔關上!”

嘩啦啦一片關閉頭盔的聲音,另外三組人馬也圍過去,有人激動地原地跳了好幾下,“哈哈哈,你剛才說也許命運不會老眷顧我們,看來它又來了一次。”

嶽君澤不動聲色地跟在眾人身後,實際上剛才他也有小小的地焦慮,有點兒擔心秦桑這次的猜測不會准,現在看來,又憑藉他的靈魂抓住了一次真相。

工作組的人很快就繞著地基挖出一個大坑,慢慢往中心靠攏,最後掏出來一個半米見方的硬塊,材料研究員如臨大敵地上去採樣分析,五秒鐘後就舒了一口氣,“剛才那味道太難聞了,我還以為能有什麼生化武器,結果竟然只是瀝青。”

其他相關組員有不瞭解的,“瀝青是什麼東西。”

“三千年前在地球的時候,我們的祖先用它當建築材料用,是一種黑褐色複雜混合物,液態,防水防潮和防腐的,確實適合保存東西。”研究員取出儀器裡的小樣扔在一邊,“高溫會融化,氣味兒對人體有傷害,但是不強烈,換低溫冷光切割好了。”

所有人都滿懷期待地圍成一圈看中間的戰士切割,最後取出個普通的鋼鑄造盒子,表面已經和瀝青融在一起,內裡是數十顆不同顏色的晶體,跟之前在植物包圍的小樓裡那個女性骸骨附近發現的一樣。

沒有發現定位或文字資訊,大家不免有些失望,但也只是一瞬間,包裝好了東西,大家幹勁兒十足地去挖剩下的幾個深地基。

最終在樓面承重牆下地基一米深處找到了另一個瀝青包著的盒子,這一次沒讓人失望,鋼制盒子裡面兩塊金屬板,上面用利器劃出兩行歪歪扭扭的字,新陽,煤礦,1號,研究中心劉老師、救新生。

【主立井】和【煤礦】,完全對的上,天色漸漸黑下來,陰沉的烏雲從遠處漫過來,眼看風雪漸起,一群人卻都興奮的直蹦,快樂的嚎叫簡直能穿透天際。

這個劉老師可能就是明達留下的視頻裡提到的異能研究中心的那個劉老師,如果是這樣,那個礦井中留下的東西,價值可想而知!

嶽君澤帶著眾人回到登陸艙,一進門就見到了迎接的秦桑,控制不住內心激動地撲上去把秦桑扣在懷裡狠狠揉了揉。

幾個留守的研究員和外出的一樣激動,他們也從全息投影中看到了進展,這時候見老大抱在一起,也激動的撲上去互相擁抱起來。

琳達仍舊坐在輪椅上,俏皮地吹了一聲尖銳的口哨,高呼,“岳博士和秦助理親一個!”

這一嗓子唯恐天下不亂,興奮狀態的研究員們跺腳吹口哨,齊聲起哄,“親一個!”“親一個!!”“要深吻!”“深吻!嗷!~”

大家隱約知道秦桑在定位挖掘重點工程時候做出的貢獻,雖然沒嶽君澤知道的那麼詳細,但是每個人也算是對他充滿感激。

秦桑尷尬地從嶽君澤懷裡掙脫出來,沖大家揮了揮拳頭,“你們這是唯恐天下不亂嗎?!”

“是啊是啊!你來打我們呀!哈哈哈哈~”這位賤的超有格調。

“要慶祝!深吻!!舌吻!!XO!!!”嗓子都喊劈了!

嶽君澤有些無奈,不怪這些人這麼激動,上一次發現那個硬碟的時候,由於不清楚裡面資料的重要性,更加上明達為了承諾固守三千年的整個事件,大家情緒都很低落,感受到的更大的是壓抑悲痛,科學史上里程碑式的發現也不能抵擋作為同類的悲憫之心。

而這一次,已經知道了尋找的目標,能在前進的道路上跨出一大步,值得所有人歡呼雀躍,連同上一次發現的巨大喜悅雙倍疊加,估計今晚他們得鬧騰一場。

科學家們其實都是日常看起來嚴謹古板,瘋起來完全不是人類的傢伙,這會兒不滿足他們,一會兒迎來的可能是更猛烈的反撲,誰知道他們能幹出什麼事兒來。

嶽君澤歎口氣,實際上暗搓搓的有點兒小期待,重新把秦桑拉回懷裡,“就親一下滿足他們。”

秦桑簡直翻白眼兒了,這算是想鬧洞房的節奏?!還是一群閑的蛋碎的科學家們無聊的遊戲,十分為難,“不喜歡被圍觀。”

“是不是不會?!”

“哈哈哈,秦助理好羞澀,來哥哥給你做示範。”奔放貨摟著旁邊的妹子啵了一口,他倆是在考察隊裡近期才看對眼開始戀愛的。

秦桑翻個白眼兒,騎虎難下了,有點兒半推半就地往嶽君澤靠過去。

岳君澤心裡高興,低頭就堵住他的嘴,輾轉反側。

“哦、哦哦~~”

“深吻深吻!!”

“哈哈哈,我開始計時,親愛的要不要也來一下跟岳博士比誰親的久?”

一群看熱鬧和湊熱鬧都不嫌事兒大的!

秦桑奮力掙脫開大口呼吸,紅著臉怒吼,“你們都不要吃晚飯了嗎?檔都整理完了嗎?!”

琳達操縱著輪椅飛速往冬陽寶寶的育嬰房逃竄,“啊啊,秦助理惱羞成怒了,快逃走!報告明天一早會躺在你的信箱裡啦!拜拜~”

岳君澤看著秦桑被琳達的告別飛吻氣的翻了個白眼兒,樂的只抖,上去握住他的手,“大家只是太開心湊個熱鬧,別生氣了!我們去看看秦岳寶貝。”

秦桑耳尖泛紅,拍了拍熱燙的臉頰,垂下頭跟著嶽君澤往艙房走,實際上並不怎麼生氣,有了新發現,也是高興的,只是有些難為情。

嶽君澤感覺得到他的情緒,為了避免他真生氣不敢大笑,只是一路上嘴角一直翹得高高的。

換好乾淨衣服到了育嬰室,秦嶽剛喝完今天的第七頓奶,正揮舞著手在嬰兒艙裡面橫過來掉過去的轉方向,他現在還不會翻身,才學會靠手臂和腳的力量瞪著艙壁掉頭,因此對這個遊戲興味盎然,每天醒著的時候就跟個陀螺一樣總要轉幾圈。

為了保護他的眼睛和安逸的睡眠環境,這間屋子的光線一直都是很暗的,有人進來的時候才會慢慢轉亮。

秦嶽很快就注意到有人來看他了,熟悉的氣味靠過來的時候,他就配合著舉起手臂“哈哈”了兩聲。

嶽君澤抱著他顛了顛,“又重了,長得真快。”

秦桑翻了翻嬰兒艙的記錄儀,“體重和身高都在長呢,怪不得都說這麼大的孩子是見風長。”又去戳戳秦岳肉呼呼的小臉兒,“你另一個老爹又找到新線索啦,你離得到強大的方法又近了一步呢?來,給老爹笑一個。”

秦嶽一把抓住他的手指,用力攥緊,“哈?咿呀!”

秦桑扯了扯手指,“力氣還挺大的?”想起育兒書上的一個案例,把另一隻手的手指遞給他也讓他抓著,“你稍微松鬆手,我試試他抓著我的手能不能提起他來,據說小孩子握力也很大的。”

岳君澤聞言配合著松了鬆手從底下接著。

秦桑抬手往上提,慢慢懸空,秦嶽以為是什麼遊戲果真抓著他的兩根手指就被提起來了,他完全能用手臂的力量把自己吊在秦桑的手指上。

近10秒之後秦嶽還沒鬆手,還很輕鬆開心地哈哈笑著晃悠,嶽君澤小心翼翼懸空托在下面,生怕他那一瞬掉下來,“他還不到三個月吧?”

秦桑看了看光腦上記錄的時間,笑起來,“哈哈,我就說我兒子比較不一般吧,雖然目前精神力還是個廢柴。這個體能肯定是S級別的。”說著就把秦嶽放下來。

秦嶽還不甘心,好像沒玩兒夠,揪著秦桑的兩根手指一縱一縱的想往上起。“嗯啊~”

秦桑摸摸他的腦門在他胖臉蛋上啾了一口,“寶貝兒先學會走再跑吧,現在你的小小腰還軟著呢,多睡覺才比較好,以後給你好多好多機會運動。”

嶽君澤忍不住微笑起來,摸著秦嶽的小脊樑安撫他,“你覺得他現在聽得懂麼?”

秦桑沖秦嶽皺皺眉,“當然聽得懂啦,寶貝你說是不?”

秦嶽給面子地吐了口口水,“嗯~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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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兩周後帶著新一批考察隊和設備的飛船進入太陽系。

翹首以盼新設備的研究員們並沒有浪費時間,這兩周又把一號基地的第三層圍牆削成了平地。

有目標地清了幾個戰隊的駐紮點,雖然也發現了一些久遠的刻痕之類的東西,但是沒有任何存儲介質和文字。畢竟沒有特殊包裹,不管是紙質文檔還是木材都很難保住數千年。

於是大家不免對那個礦洞裡的東西更期待了。

得知飛船已經進入太陽系,嶽君澤給興奮的無心工作的大家放了一天假,只等第二天設備到達。

哈德森這陣子頗有些獨當一面的架勢,帶著的小隊作為曾經嶽君澤的嫡系,什麼時候都不肯落後,放假這天也湊到一起小組討論整理資料。

新陽是末世之前華夏北方的一個能源城市,主要產煤,有著名的隸屬於國家的新陽煤業集團。

比較棘手的是,僅在新陽市區,新陽煤業就有三個礦區,據記載,當初人數最多的時候,新陽煤業有職工超過30萬。

每個礦區都有一個主立井,再加上開發區的兩個,共有五個目標,到時候需要逐一排查,這並不比掃蕩乾淨整個一號基地更簡單。

況且,新陽整個城市的平均海拔是400多米,但是煤礦的礦井深度已經開採到了600米深處,這三千年裡的亞洲大陸板塊是否有大的地殼運動,新陽附近是否發生過地震,別處的地震是否影響到它,都沒辦法確認。

礦井百分之百已經塌方,只看是否因地殼運動而大規模扭曲。

北方本來就是著名的黑土地,植物茂盛,三千年時間,地表已經被植物覆蓋,從泥土腐殖質底下確認當初的礦井入口,找到建築材質,順著建築材質的痕跡往下擴散挖掘,簡直是個稍微一想就覺得恐怖的大工程。

所有人看著列出來的工作目標都安靜下來。

哈德森默默捏了捏手裡的光子記錄器,“哇哦~這簡直是個開發星球的任務。我們一般建設一個能源基地要多久?”

小組裡面有個涉獵過能源研究方向的研究員,抽出自己做的標記,一板一眼地彙報,“大規模機械化作業,不考慮破壞度,不考慮恢復度,平均週期為120年。”

“你說的大規模是指觸動數萬台採礦機器人那樣的吧?”另一個女研究員小小聲接下去。

“對啊,不過那是開採整個星球嘛!”研究員肯定道,“我們只是挖幾個坑道而已。”

“可能比開採整個星球還困難,”哈德森捂臉,整個把一個星球一層一層不計後果的往下削和在廣闊的地底尋找可能只有巴掌大的東西,這完全不一樣好吧,“據老大說,艾瑪只給調來了不到一百台精密採礦機器人。科學院的那群人不會允許我們把整個新陽地區削低數百米的。誰敢那樣破壞母星,會直接成為人類公敵。”

這麼一說,大家不得不正視了巨大的壓力和漫長的週期。

“我好像被前面巨大的發現寵壞了,現在心態真是超級不好的,真的,組長,我聽到你說只有不到一百台機器人還不能直接把那塊地方往下削,情緒特別沮喪,雖然理智知道這樣是不對的。”

“知道不對就好啦!”哈德森不想承認自己也沮喪,“想想吧,當初我們進入精神力開發這一研究領域的時候,已經知道了三千多年來無數先驅投入進去,卻沒有過任何重大進展,而我們在僅僅一年多的時間裡就改寫了整個人類對精神力的認知,這已經是命運的巨大眷顧了。”

這話開始的時候即是為了安慰組員也是為了說服自己,但是說道後面,哈德森完全振奮起來,已經名垂青史,不能更進一步的話,也沒什麼關係啊。

把事情都做完了,後代要幹什麼呢?

這麼一想,就高興起來了。哈德森開心地把整理標記過的資料檔傳給嶽君澤並且放到整個考察隊的共用頁面,同時又下載了幾份其他組的分析報告對比學習。

秦桑也在讀艦船上各研究組上傳的報告分析,越讀越懷疑自己的智商,媽蛋這些貨一個個分析的跟身臨其境的當事人一樣,讓自己這個真當事人描述一個事情都未必有他們寫的那麼清楚有條理,忍不住就歎氣了。

嶽君澤剛放下睡著的秦嶽從育嬰室回來,看他皺著眉歎氣就忍不住笑了,“明天設備就到了呢,最頂尖的採礦機器人,一定可以順利的挖掘到東西。不要發愁啦。”

“我不是愁那個,”秦桑把光屏的方向轉了一下,方便他一起看,“你看看大家寫的分析,一個個都跟真的一樣。我看哪一條都覺得特別有道理。有道理的我都懷疑他們才是重生的吧,我這麼拼命思索都沒他們清楚。可能我只是做了個夢,他們裡面藏著的才是真重生呢。”

嶽君澤給他的腦洞逗樂了,忍不住抬手揉了一把他頭頂的呆毛,“你其實是懷疑自己的智商了吧?不過也是,我覺得再這樣下去,秦岳小朋友都要嘲笑你蠢了。”

秦桑一甩頭,“話說智商這玩意兒是硬體決定的吧?我這個身體的硬體指標其實很高吧?只是沒習慣你們的思維方式而已。”

“我以前也以為是硬體決定的,”嶽君澤覺得他炸毛的樣子挺帥氣,湊近他,呼吸相聞,“但是自從換了你,既然記得以前的事兒,思考的邏輯也是按你原有的,可能智商這個東西,真不是硬體能決定。”

湊得太近了,秦桑一惱怒,沖著嶽君澤鼻尖就是一口,“就是蠢又怎麼樣?人類也不能白白進化三千年。”

“哈哈哈,”嶽君澤被咬了也不生氣,反而哈哈大笑起來,覺得秦桑這樣傲嬌的樣子很可愛,可能是跟兒子呆在一起往幼齡化發展了,忍不住把人撈到自己懷裡,“說的沒錯,不能白白進化三千年。”

秦桑被他攬住,忍不住也笑起來,“好吧,我庸人自擾了,總之能生活在大家中間這麼久都沒被發現,我還算不錯。說點兒正經的,我們是等一號基地清理乾淨了再去新陽,還是明天設備一到達就出發?”

嶽君澤慢慢摩挲著他的後背,“感情上為了更快解決秦嶽的問題,我們需要去新陽。但是從工程進展,我們最好把這邊收尾後再過去,昨天為止整個第三道圍牆範圍都清理乾淨了,最裡面兩層面積不大,只需要一個月就能結束,新飛船上不僅有設備還有兩組研究員,到時候工程進度能加快。”

嶽君澤的意思很明白了,不能立刻出發去新陽,秦桑也理解,“好吧,秦岳健健康康的就好,他可以不那麼著急。總之我已經做好了兩三年之內都留在地球的心理準備了,掃蕩整個華夏的基地這些時間都不一定夠,何況還有M國和歐洲大陸。”

“忙不過來,科學院還會繼續派更多的研究員過來,我們不會孤單的,”嶽君澤擁著秦桑半躺下,“以前我還曾經想過要不要轉入軍部工作,我的在醫學方面的能力可能比在精神力研究方面對人類共用更大。如果不是遇到你,我現在應該在跟蟲族戰鬥的前線砍蟲子兼治病救人。”

“誒?”秦桑微微抬起頭,“那麼說你那次在玫瑰星域救人實際上不是專門過去救援的?”

“看來還得給你科普一下整個聯邦的防禦體系,”嶽君澤看著他傷癒後愈發粉白細膩的皮膚,忍不住就想湊過去親一親,又想到這是大白天,可能隨時會被呼叫,又忍住了,一下一下摩挲他的後背,“萊剋星育兒中心位於玫瑰星域,星域自有駐紮艦隊,我一個首都星科學院的,怎麼會去那裡救援。”

“那你是路過?”秦桑忍不住笑起來,“這麼說來還真是命運的相遇,現在整個人類幾千億,生活的星域就有幾十個,跨星系救人救到前男友還真難得。”

岳君澤也勾起唇角,“我當時真的是去賽斯星系的前線支援,那邊的軍醫陣亡了,我剛好需要採集一部分臨戰士兵的精神力資料,又有醫生執照,就申請短期軍籍了。結果路過玫瑰星域,育兒中心被襲擊,所有附近的人員都被徵調救援,當時逃亡的人員分散進入十多個行星,我隨便選了一個下去,又隨便選了一個劃分好的區域,誰承想不過一周就遇到了你。”

“天作之合啊~~”秦桑拖長了嗓子感歎一聲,“你上面那段話的語氣還真是憶往昔的很,十分有三千年前女孩子們常看的小言情的氣場。”

“三千年後姑娘們也喜歡看小言情,”嶽君澤輕笑,胸腔震動,“這一點還真是數千年不變,近期整理很多過去異能資料的時候不是採集了一部分小說幻想裡的資料嗎?哈德森他們私下裡總結,姑娘們三千年不變,喜歡高智商體能好長相帥的。”

秦桑耳朵貼在他胸口,聽他笑,懶洋洋在他的胸肌上拍了兩巴掌,“男人也三千年如一日喜歡長腿細腰大胸,哦了,你這樣的除外。好像跑題了,總之吧,我們的相遇是上天的安排,總結完畢,換個話題。”

“哈哈哈哈,沒錯是命運的相遇,其實沒什麼好說的,不需要話題”嶽君澤忍不住大笑,抱住他往上提了提,微抬頭吻住,“這樣安靜就很好。”

秦桑輕輕叼住他的唇邊舔了舔,也不往深處去,就貼著悄聲說,“這樣就很好?”

“很好。”嶽君澤彎起眼睛,“沒有什麼比這個更好。”

作者有話要說:

隔著那麼久的時光,那麼多的人群,那麼遠的距離相遇,只能是命運啦!嶽小攻偶爾也文藝一下,實際上嚴謹的科學家岳桑,管這叫“小概率事件”!作為親媽桑,孩子們都是溫情的人呢~\(≧▽≦)/~

現在的情況,心裡挺不安,但是仍舊會堅持更新,謝謝來看書的姑娘們的支持~希望能度過難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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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新來的飛船上面搭載了近五百名各學科研究組別的研究員以及數百名雙S級戰士,因此後續區域的挖掘清理進展神速。

作為人類收縮防禦圈後升空之前的最終駐紮點,最後兩圈圍牆內被清理的極為乾淨,報了很大希望的原科學院遺址並沒有清理出特別有建設意義的資料,異能研究中心也只找到一些用途特殊的武器殘片和異能訓練痕跡。

不過僅僅這些東西的發現也夠驚人的了。

後來的科研人員簡直每天都處在興奮中,頭兩批人就很有些前輩高人的優越感。

哈德森甚至在結束挖掘的那天特意在取餐的視窗攔住嶽君澤發表了一番自己名垂青史後的感想。

“……本來我整天都在懺悔自己太過於幼稚,但是看到後來的同事們的狀態,我必須得承認,其實我已經十分成熟,自控力一流,”哈德森長篇大論剖析完內心,下了結論,開始回到正題,“所以老大,去新陽挖掘我能不能求領先下去?”

“噗,”因為到餐廳的時間還早,嶽君澤耐心地聽完了這個定期抽風的下屬全部的話,並且很有風度的沒有打斷他,終於他說出目的,忍不住就笑了,“我們在一起合作很多年了吧?”

哈德森拼命點頭,棕褐色的大眼睛眨了眨,“是啊是啊!”

“這麼多年以來我在做課題的時候行事風格有過變化嗎?”嶽君澤忍不住在他後腦勺給了一巴掌。

“沒有,”哈德森肩膀垂下來,“好吧,我果然還是幼稚的,最近的勝利太多的,我的大腦有點兒發昏,可能激素分泌也不太正常,或許我該去找醫生要點兒能讓人鎮定的藥物。”


“知道就好,”嶽君澤拍拍他的肩膀,“現場分析適合哪個專業的人先下去就誰先下去,老話都說了,術業有專攻。真相就在那裡,總能看到,不會因為你早一秒鐘有任何改變。”

“對不起,我太激動了。”哈德森摸摸臉,“不能保持平常心是很危險的,我下午去找心理醫生談談吧。”

“去吧,順便做個全面檢查,好好休息一下,我記得你應該有超過二十天睡眠不足六小時了,身為一個合格的科研人員,應該懂得磨刀不誤砍柴工。”嶽君澤調出光屏反射叫他自己看一下他眼裡的紅血絲。

哈德森爽快地接受了建議,吃完飯去找醫生檢查了。

食堂裡的這場小談話悄悄傳開,新來的研究員們和早一批默契不如往常,有一些覺得自己錯過了之前的偉大發現多少有些遺憾,又看到哈德森提要求想在新研究地點首批下去,心裡都有些不服氣。

終歸礙於他早先在科學院的時候就是嶽君澤的貼身助理,沒有人提出過意義,但是,芥蒂還是有一些的。

哈德森為人大大咧咧,實在有些書呆子習氣的理想主義,嶽君澤卻早就發現了這點苗頭,借著這場談話將小小的危機扼殺在搖籃裡。

清理乾淨了一號基地,因為氣候在冬季無法重新播種恢復植被,索性先放著。

全隊休整三天,在所有資料整理成數位資料傳輸到首都星科學院,並且部分挖掘出來的東西歸檔由第一艘飛船運載帶回後,變成三艘登陸艦的考察隊出發前往新陽。

到達的這一天,按照西元紀年是華夏的農曆春節,近一千多名考察隊的人員聚集在新陽城外的駐紮點,大廚應景地製作了傳統的餃子給大家,技術人員還還原了一小箱子古代的煙花湊熱鬧。

四周是林海雪原,密林深處藏著三千年前的人類建築遺跡,唯有星空和原來的相差不大,三千年對於宇宙中的星河來說不過一瞬。

秦桑站在登陸艦舷窗的視窗看外面空地上歡騰的跳來跳去的人群,“我從來沒想過還能回到地球,也從來沒想過還能有一個有這樣煙花的新年。”

嶽君澤從外面端著水果進來,聽了這話一挑眉,“這是要回憶過去的節奏,按照華夏的習慣,這一天開開心心的才好吧。我記得記載裡不允許放煙火呢。”

秦桑用叉子叉起一塊切好的黃桃,“大城市城裡不允許,我的家鄉是四號基地附近的一個小城,爸爸媽媽每年會準備一大箱各種煙花給我跟堂弟堂妹以及家裡的其他孩子。想起來都是開心的事情。”

“以後我年年給你準備一大箱好了,”嶽君澤笑起來,又去隔壁抱了剛睡醒的秦嶽。

小傢伙的睡眠時間漸漸短了些,每天喝奶的次數也降低,奶瓶的容積卻變大了,這會兒也抱著個瓶子喝的正香。

秦桑把他接過來放在懷裡靠坐,一隻手幫他托著奶瓶,“冬陽現在睡的比他多呢,應該過上半年兩個孩子差異就不那麼大了吧,到時候可以一起玩兒。”

“艾瑪在這次的考察隊裡貼心地給多配了一個有育兒師資格證的護士,到時候可以幫你們照顧孩子。”嶽君澤摸了摸秦嶽胖嘟嘟的腮幫子,展開手上的光腦一邊工作一邊跟秦桑聊天。

一些研究員比較放鬆的在玩兒,做前期準備的卻已經開始工作了,有大量的設備就是好,數千個衛星監測設備放飛出去,離考察隊的登陸艦降落到新陽不過九個小時,已經成功定位了當時幾個煤礦的主立井和副立井位置,研究員正在請示,可不可以讓探測器先順著縫隙進去看看。

岳君澤平舉手掌做了一個下壓的動作,笑起來,“鎮定,激動人心的時候很多,現在就這樣,等到大驚喜出現的時候你豈不是要暈倒?可以放探測器從縫隙進去,但是需要注意設備狀態。”

秦桑探頭看了看螢幕,對面的研究員是個看起來有四十多歲的成熟帥哥,大概搞科研的人都很單純,聽了嶽君澤這話,直接就說,“我上一次還不在,其實就是想問上一次在那個植物瘋長的陣法裡探測的時候用的儀器有什麼特點?小周連續工作了二十多個小時,我讓他休息去了。”

這是知道肯定能進去,過來問問設備而已,嶽君澤不以為杵,把小周上傳集體資料的資料夾路徑告訴他,“具體參數特點他應該做了備忘,我作為這個方面的外行觀感就是,儘量弄得像自然的東西,比如飄進去的落葉羽毛什麼的。不能有任何電磁射線之類的感應。希望對你有幫助。”

帥哥研究員好像打開了小周的檔路徑,嗷一聲感歎,“周sir是個天才,隊長謝啦!我就飛進去一個試試。”

“他也不去玩兒一會兒,”秦桑把自己的側臉跟秦嶽軟嘟嘟的腮貼在一起蹭蹭,“其實我在思考以後的路,越跟這些科學院的同事們對比,我越覺得我應該不適合做研究,我永遠不能這麼有激情的對待自己目前的工作。”

嶽君澤對他的想法一點兒也不意外,“如果能挖掘出足夠的資料,再加上首都科學院那邊的研究進展,光這一件事就夠我們做一輩子,甚至還需要後來數代人的不懈努力。在地球可能還需要幾年,回到科學院仍舊要繼續,你可以慢慢思考做什麼。聯邦原則上不會干涉任何居民的職業選擇,只是有一點,如果你在本領域的貢獻足夠大,會有很多人遊說你不要放棄,畢竟這關乎全人類。”

“說的我壓力好大!”秦桑垂頭看看秦嶽愜意的表情,“實際上吧,能把秦嶽的問題解決,就是我這輩子最大的成就了。”

秦嶽似乎已經能明白這個名字是在叫他,吐出奶嘴“哈伊”了一聲,又眯起眼睛看著外面繼續吃自己的加餐,窗戶外面時不時蹦起個七彩的火花,近視程度降低的奶娃表示日子很不錯,一點兒也不介意自己精神力廢柴。

嶽君澤處理完了手頭的文件,坐到他旁邊,一家三口默默看星空和焰火,“總之開心就好,不會比你在末世的日子更慘吧?”

“那倒是,”秦桑撇撇嘴,“那時候最安逸的日子也沒有現在這樣心安呢,畢竟滿世界都是臭烘烘的喪屍。”

岳君澤關了沒幾分鐘的光腦忽然瘋狂地叫起來,嘀嘀嘀的聲音嚇了小秦嶽一跳,他吐出奶嘴咧著沒牙的小嘴轉頭看著嶽君澤的手腕愣住,眼睛瞪得老大。

秦桑感覺到懷裡的孩子一僵,摸著他的小脊樑一下一下撫,“沒事沒事,不怕不怕,你快看看怎麼了?”

外面本來笑鬧放煙火的研究員和戰士們也愣了一下,集體湧向登陸艙,三個艦艇接駁的地方,這是全艦召集警報,怎麼回事?

巡邏的戰士們面面相覷,三道防禦圈都沒有任何反應,發生什麼事兒了?

秦桑抱著哼哼的秦嶽留在艙房,附近的琳達也抱著嚇醒的冬陽過來了,嶽君澤趕到大廳,按了警報的是之前管理探測器的那個帥哥研究員。

他站在大廳的全息投影下面,看大家都差不多到了,帶著點兒緊張顫抖把檢測光腦上面的畫面接入到全息投影上面,“抱歉我有點兒大驚小怪按了全艦召集,事情應該不太嚴重,雖然挺驚人的。”

沒有人出聲提問,大家全都仰頭看全息畫面,小小的探測器逐漸下降,仿佛一片不經意落下的枯葉,立井內部並不太黑暗,而是有些藍汪汪的幽光閃爍,好像四面牆壁都塗了磷,刺刺拉拉的抓撓聲一聲比一聲緊,畫面鏡頭往下,井底一塊柵欄樣的篦子下面,一隻在幽藍閃爍的暗光裡都能看出鋒利的爪子在一下一下的抓撓。

看清了那個爪子的結構,在場的生物學家就倒抽一口冷氣,“這不科學,人類的骸骨不可能在沒經過處理的情況下堅持三千年這麼久,五百年前那次考察就已經證明了當時地球上的喪屍都自然湮滅了。”

“生物上我是外行,”有個建築學方向的舉手,“可是,那爪子上面明顯還附著著皮肉呢吧?這算骸骨嗎?”

“他還撓,說不定還有自主意識……”小小的聲音補充。

作者有話要說:

以後就有純愛和無CP選擇了,嗯,CP這回事呢,以後大家需要強大的腦補能力啦,讓我們繼續一起歡樂的講故事,╭(╯3╰)╮謝謝這段日子裡每一個堅持看文的美人,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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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眾人不約而同的四處轉頭看了看自己周圍同僚的神色,好像在互相找安全感一樣。

科研人員日常習慣的面癱臉起了點兒作用,在每個人看來其他人都挺鎮定的,畢竟就算有什麼意外,最慘不過我們可以逃走,地球的近地軌道上還飄著兩艘可以空間躍遷的大型飛船呢。

“借著風再送一個探測器下去,偽裝的好一點。”岳君澤握緊了指揮臺上的扶手,“聯絡近地軌道飛船上的戰士,要求接駁首都科學院,發送資訊【地球發現*喪屍,請艾瑪聯絡進化方向的研究員。】同時準備發送現場圖像資訊。”

話音剛落,全體投影中一聲極其尖銳刺耳的“刺啦”!

那喪屍似乎感覺到了被什麼窺視,好像憤怒了起來,用了前面數倍的力量猛力一抓,才鋼篦上面撓出一串火星,於此同時,藍幽幽的四壁忽然閃出兩道橙紅色的光,朝著那爪子抓撓的方向射過去。

因為撼動了鋼篦好像正在興奮的爪子仿佛被灼燒了一樣縮回去,圖像中甚至能看到骨爪上面覆蓋的硬質皮膚上升起一股青煙。

眾人放心之餘都興奮起來,這是什麼力量,自動防禦系統嗎?看來是為了囚禁這個東西特別製造的。

“我們是不是要停止挖掘這邊礦井的計畫,萬一破壞了這個陣法一樣的東西怎麼辦?”

“沒有確認這個力量是什麼之前確實不能動手。”

“還得確認這個喪屍怎麼辦,明顯是要運活的出去研究用。”

“臥槽,你們這些研究生物的真是夠了,不記得三千年前人類的慘像了嗎?你知不知道這玩意兒幾千年裡進化沒有?還帶回去!”

“不是你的專業不要胡亂發表意見,說不定喪屍身上有人類進化的真相!”

“就算你是建築研究方向的也應該知道,末日浩劫的真相是進化!”

……

沒錯,是進化!

秦桑看著旁邊的研究員們議論紛紛,忍不住握緊了拳頭,修到很短的指甲也在掌心掐出了幾個弧形的深痕,三千年後他讀完所有的相關研究報告後,對這個結論簡直欲哭無淚。

倖存者的後代們可以輕鬆寫意的說,那只是一場進化。

宇宙中存在無數不同程度的文明,據說,目前人類所能探知的疆域之外,還有一個更高級的空間。

那裡的文明和科技已經發展到不可思議的地步,這些文明們所在的空間有一個公約,核心內容即在茫茫星海中不斷尋找智慧生物,根據它們自身的發展情況或旁觀或協助進化升級。

或許在人類還是只有簡單群體意識的毛猴子的時候他們就注意到了這顆合格適宜生物生存的星球,並且放下了進化的密碼。

一旦時機成熟,判斷達到升級條件,密碼自動解鎖,放出惡魔!

剛知道真相的時候,秦桑除了罵娘沒別的話說,媽蛋所以這世界的另一個地方存在著上帝嗎?

這些自以為是的傢伙,憑什麼干涉別的物種成長,你想讓進化我們就進化,憑什麼?!

有一天你知道你的死亡新生不過是別人手裡的一場遊戲,這還不是個故事,媽蛋是真相!

死的心都有了!

秦桑曾經問過嶽君澤,這樣活著有什麼意思呢?如今幾乎所有人類都知道當初末世進化的真相事實了吧?為什麼大家還都心安理得的發展技術努力生活呢?再怎麼努力,不過是那些更高級的物種眼裡的一場戲!

記得當時嶽君澤的反應很平靜,種族的延續是寫在基因血脈裡的本能,活著一天就要努力一天。

宇宙那麼大那麼大,即便我們現在已經把疆域擴展到利用空間躍遷技術從一頭到另一頭也要數十天的地步,裡邊界仍舊無限遠。

那麼大的世界唯一不變的是變化,人類在排斥被更高級的物種安排協助的時候,實際上我們也在干涉那些低級物種的變化,馴養的家禽家畜,人為選擇的動植物生長方向,都是干涉。

特別特別長的解釋,秦桑最後只記住了一句,“目前所進行的,是這個層次宇宙裡的法則。人類沒有選擇。”

喪屍,是那場進化選擇裡的另一個方向,改造密碼在一部人體內走向了另一個岔路,錯誤的方向導致失敗的結果,造就失去人類意識只剩本能的瘋子。

但是經過了三千年時光,之前的一些理論因為沒有研究樣本停滯在推理階段。

這個目測還活著的喪屍,在人類進化研究歷史上是不可奪得的*實驗材料。

科學院不會放過它!

“我們飛船上有精神力和體能都比較低的研究員,還有孩子!”琳達點開連接大廳的通訊器,關鍵時刻她還是很靠譜的,並且因為本土思維方式,比秦桑更快反應過來,“這個東西要帶回科學院,讓首都星那邊派單獨艦隊過來押送,跟這邊的考察隊分開。”

“當初離開地球的時候並沒有任何證明說精神力進化後的人體對喪屍病毒有抵抗能力,”一個生物方向的研究員在琳達之後發言,“畢竟我們可是逃離的!”

這個喪屍可以保持活力三千年,他們有理由相信,當初引起進化的基因密碼已經發生了改變,如今的雙S級戰士能不能抵抗感染,感染是通過什麼媒介,都沒法確定,稍不謹慎,可能引起第二場人類浩劫。

自從在地球華夏四號基地挖出那副眼鏡,首都星科學院就和地球這邊建立了直連資訊傳輸通路。

那邊正是淩晨三四點的時間,但是發現太驚人,艾瑪又一次發揮了她出眾的協調能力,在半小時內召集了科學院、聯邦秘書處和軍界的數位首腦人員。

通訊建立的時候,整個新陽地面的考察隊員們已經對目前的情況有了一個清晰的認識,在不能確認這個喪屍的傳染性之前,他們是不能離開地球了。

最不幸的情況,他們可能會被永遠留在這個地方,危險的東西不能帶回人口密集的人類聚居星域。

果然,投影圖像一建立,說話的就是科學院管理委員會的一把手殷辛,老人雖然來的匆忙,仍舊連髮絲都整整齊齊,笑容慈祥裡帶了些嚴肅,“你們都是科學院精英中的精英,想必剛才那段時間裡你們已經想清楚目前的情況了,最好的處理方案也在你們腦子裡,我就不再重複。需要什麼補給物資就發過來,這邊盡一切力量給你們提供最好的後援力量。”

聯邦秘書長和軍方的人也紛紛表態。

確實前面已經想的很清楚了,各研究方向的組長們開始分組跟自己的組員探討所缺物資列單子,沒人矯情,一部分人開始給自己留在首都星的伴侶寫長長的情況說明。

秦桑鬱卒了一會兒終於回神,反應過來嘴角就抽了抽,不得不承認三千年後的人們群體意識確實比之前好的多了,為了整個族群,犧牲精神也很令人佩服,那些個給伴侶寫情況說明的,看上去就是交代後事的節奏。

媽蛋,絕逼不可以因為一隻喪屍一輩子困在地球,秦岳和冬陽一定得回到有小夥伴的社會才能活的比較幸福吧。

想到這兒又忍不住想罵娘,恨不得把之前帶領人類逃離地球進入太空的那群頭頭的墳都刨了挖出來鞭屍!

異能者當年是可以免疫同等級的喪屍病毒的啊!

媽蛋,都怪你們自私狹隘心理陰暗,都死光了看你們從哪裡找到樣本研究抗體!!

鞭屍,不,挫骨揚灰都不足以平復內心的憤恨!

大家不久就整理好了清單上報,科學院那邊開始幫助準備東西,下一艘飛船會帶來足量的封閉生化防護服,等到那些東西到了之後再開始工作。這段時間大家就先窩在登陸艦裡別出去了。

有一隻喪屍在,誰知道哪裡會不會跑出另一隻來。

嶽君澤在通訊關閉之後趕回艙房,秦嶽已經放回育兒倉睡著了,秦桑臉色很不好,“怎麼了?”握拳握的用力到顫抖了。

秦桑看著大廳裡的影像,大家都四散到各自的崗位去,抬眼對上嶽君澤關心的眼神,“異能者可以免疫同等級喪屍病毒。”

嶽君澤一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可是現在這個世界上沒有異能者了,只有精神力閥域值提高的戰士。

這一刻,向來冷靜自持的嶽君澤也忍不住想罵娘鞭屍了,三千年前那幫先驅們腦子長蟲了嗎?為什麼會幹出這種自斷生路的事情,權利就那麼重要嗎?

大概當年那批人也沒想到,因為自身私心太重權力欲太強,所以費盡心力教育後代要為整個族群考慮,為群體犧牲,最後養出了和自己完全不同的人類後裔。

“當年的科學院最後沒有製造出疫苗,人類就整體遷徙了,”嶽君澤坐到秦桑旁邊,“異能者研究中心這個機構也沒有任何這方面的進展嗎?”如果有的話,他們至少還可以期待那些散落在不知何處的資料。

“我只知道試過很多辦法,甚至早期的時候過度研究將一些勢單力孤的異能者殘害致死,”秦桑冷笑一聲,“或者那些人管那樣不斷的抽血取樣叫研究。最後什麼也沒得到。不同似乎只有自于異乎常人的力量,只要擁有了那個級別的能力,自然就獲得了免疫。”

那個年代,應該是沒有什麼人道主義精神的,嶽君澤聯想了一下實驗臺上的小白鼠,“放心吧,既然現在還有力量能禁錮住那只喪屍,只要我們小心些,沒把握之前不要放它出來,大家都是安全的。我讓科學院給秦岳和冬陽準備了最先進的兒童防護設備。”

秦桑歎一口氣,“只能這樣了,除了最初的擴散是無跡可尋的空氣傳播,一次轉化之後的喪屍只有接觸感染了,希望這一隻不例外。”那樣的話,只要不被咬到就沒關係。秦岳和冬陽都要比最初獲得進化的人們結實的多了。

整個登陸艙忽然震動了一下,好像有什麼重物落到艙頂,負責防衛的戰士的臉出現在通訊器中,“老大,不明生物請求通話。”

岳君澤和秦桑對視一眼,智慧生物!

“接通。”

圖像晃了晃逐漸清晰,漆黑的夜色裡幾乎和周圍環境融為一體的一個生物,唯一明亮的地方是兩點野獸一般幽綠色的豎瞳。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投雷的美人們,深海楓紅扔了一顆地雷

九月姍姍扔了一顆地雷

墨七醬扔了一顆地雷

mua~

大家可以試試左右拖曳滑鼠,這個網站大概解釋了世界的層次大小,看了好心塞,人類好孤單好渺小TAT 瞬間有點兒傷春悲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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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登陸艙附近的幾道防護網同時啟動,光能武器定位,一瞬間整個駐紮點亮如白晝,這光又好像被什麼禁錮在一片天地裡,防護網之外的地方仍舊夜色濃重。

那個生物臉部覆滿短而細軟的絨毛,外形仍舊是人類的樣子,穿一件破爛的坎肩一樣的上衣,□是條肥大的褲子,它抬起了手,拿著一塊板子一樣的東西。

鑒於之前有鱗甲人空手放出異能的先例,負責防衛工作的戰士們不敢大意,不管他聽不聽得懂,喊話,“不許動!”

聲音通過通話器傳播出去似乎有些走樣,那個生物垂頭看了看自己胸前的武器定位點,理解了,豎瞳微微眯起來,下巴微抬,嘴角微微挑上去。

所有站在登陸艙內的人類都準確無誤的理解了那個表情的意思,譏誚。

經常打架鬥毆切磋的戰士們理解的更深刻,那個表情準確的說是,老手嘲笑生瓜,呵,原來就這點兒本事。

媽蛋,這貨簡直深諳激怒人的訣竅,一個表情,登陸艙上所有熱血的戰士們就禁不住握拳鼓起來手臂上的肌肉。

管理戰士的老大一瞬間就覺察到了不同,聯想到沒事兒的時候看研究員們整理的那些神鬼莫測的異能,立馬在內部頻道吼,“給自己一下子,這個東西可能有干擾人情緒的能力。”

畢竟都是萬里挑一甚至是十萬里挑一的精英戰士,給這嗓子一喝,就清醒過來,媽蛋,確實情緒有點兒異常,難道這東西真的有什麼操縱人心的能力嗎?

嶽君澤也是一凜,仔細看了看圖像,那個生物拿的好像是塊金屬板子,“武器定位挪開一點,它應該不是來打架的。”

定位光點移開的瞬間,那個生物用一種吊兒郎當的姿態提起了手裡的板子,放在胸前,有字的一面朝外。

所有在視頻上看清兩行字的人都虎軀一震。

那上面是一中文一英文兩個詞,【談談?】【Talk?】

媽蛋,當然之前那個豎瞳的鱗甲人就讓大家確認了地球上現在還活著智慧生物,但是後來找不到了,地球說大不算大,但是也絕不小。

在如此廣闊的地球的追蹤一個聯邦現有設備無法找到的生物,比大海撈針還難,因此大家鬱悶了一陣子也就放開,先做能做的事情。

哪想到現在能遇見一個送上門來的,而且它說【談談】,這是要對話的意思?

戰士們還保留著一絲警惕,畢竟上一回那個鱗甲人徒手放出火球擊毀探測器的畫面可是每個人都看過的,傻大膽的研究員們可就迫不及待了,七嘴八舌地在內部頻道上面跟嶽君澤喊,比數百隻鴨子還吵鬧。

“問問他問問他!”

“看看他說中文還是英文。”

“不對,他這樣聲帶相關的器官可能都改變了,說不定不能發出人類的聲音。”

“矮油,猜測有什麼用,活得在那裡,問問不就知道了。”

“數千年了,上一只是鱗甲,這一隻身上佈滿了毛,一個看起來是兩栖類,一個是哺乳類,不同種,他們有族群嗎?”

“見過的都是公的,起碼都母的吧?否則得滅絕吧?”

……

嶽君澤給他們吵鬧的頭疼,一鍵清空了頻道內的清單,直接把所有人禁言了,只允許打字,結果數百號魔怔的研究員一下子就把光腦螢幕刷成了滾動字幕軸。

【老大放開我的許可權!!】

【你這是□□,暴君!】

【先幫我問問他們有多少分支物種?】

【對的對的,不說話也沒關係,問他介不介意弄個母的或者幼崽給我們看看。】

……

秦桑旁觀他們的腦洞簡直笑死了,看著嶽君澤腦門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幫他設置了個每個人每五分鐘能發言一次的條件。

那個生物站在登陸艙旁邊,好像不耐煩了,一手拎著鋼板,一手豎起一根手指,鋒利的指甲在雪亮的燈光下帶著寒光,刺啦幾下在鋼板上畫了幾下,重新舉起,【快!】

然後又像想起什麼,很努力似地在那快鋼板上又寫了個扭曲的【Quick!】

這回表情切換成了【一群傻逼霍霍的愚蠢人類,老子馬上就不耐煩了】。

秦桑看了一眼圖像,又看了一眼嶽君澤,有些猶豫,“它臉上分明被短毛覆蓋了,但是,我感覺能清晰分辨它的情緒,好像能認出它每一個表情。”

嶽君澤拉寬的光屏側面研究員們奮力的刷屏。

【臥槽,它這表情是鄙視!】

【SB,你浪費了每五分鐘一次的說話機會!這表情絕逼是不耐煩,好像忍耐小孩子一樣,臥槽,我感覺從心靈深處被藐視了……】

【媽蛋,不浪費也不能嘮叨廢話啊,你們都沒關注到重點嗎?他寫了中英雙語!絕逼跟我們一個祖先!!】

【喵的都是同一個祖先,為什麼我沒有那麼帥那麼犀利的爪子!進化大神造我八輩兒祖宗的時候打瞌睡了吧?】

……

嶽君澤無奈地按住額角揉了揉,把通話頻道接到對外,儘量讓語氣友好柔和,“你是人類?”

“屁話,難道老子是妖怪嗎?”那個生物嗖地丟掉了手裡的鋼板,活動活動手腕,“會說中文就好,出來個能做主的說話。”

所有艙內的人再次虎軀一震,媽蛋,他說中文,還說的超級標準,是當年華夏官方的標準發音!光屏上很快發起了對他聲帶結構的討論。

嶽君澤挑眉,如果之前的文字是驚喜的話,這樣清晰符合邏輯的對話,簡直讓人生出自己一定是被上蒼眷顧的喜悅。

“我就能做主,您是?”

“躲在殼子裡說話,是你們的待客之道嗎?”那生物挑起一邊眉毛,爪子再次豎起,在登陸艦的外殼上劃過去,一陣令人牙酸的刺啦聲,不過畢竟是能進行宇宙航行的艦艇,沒有絲毫劃痕。

“抱歉,”嶽君澤停頓了一下,“很抱歉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地球雖然是母星,但是對於我們來說其實是陌生的地方,防人之心不可無。在沒確定您不會傷害我們之前,還是保持距離的好。”

“嘿嘿,小屁孩兒還挺認真,”它呲了呲牙,露出鋒利的犬齒,好像對登陸艦外殼的材質很感興趣,指甲又努力在一個地方劃拉了好幾下,“老子也不是囉嗦的人,一次交代清楚。”

這酷帥狂霸拽的語氣,這鋒利雪亮的牙齒,艦船內部的研究員們再次集體虎軀一震!

關鍵是那個稱謂【小屁孩!】

知道考察隊長智商和學術能力的研究員們感覺脖子後面一陣小涼風,知道隊長體能和精神力級別的戰士們覺得渾身肌肉一緊。

嶽君澤仍舊不緊不慢,語氣和煦溫柔,“您慢慢說,我洗耳恭聽!”

“我收到了老劉傳來的資訊,你們在四號基地表現不錯。”毛臉人不在劃登陸艦的外殼,背起手,看起來挺嚴肅,“比你們那些狗屁倒灶的祖先們著調多了,所以,我們商量了一下,就不幹掉你們了。記仇記個三千年也沒什麼意思!”

【不幹掉你們了】,這舉重若輕揮灑自如的語氣,這種【我大人大量,所以大發慈悲饒恕你們,趕快跪下謝恩】的架勢。

登陸艙裡的研究員和戰士們互相看了看自己周圍人的表情,有蛋的沒蛋的都覺得喵了個咪的蛋好疼!

光屏上的對話還在瘋狂地刷。

【老劉肯定是四號基地外面那個鱗甲人!!】

【臥槽,評價我們表現很不錯,說明監視了我們很久吧?媽蛋我們的防禦技術這麼差嗎?被看了很久沒發現啊,老子好沒有安全感啊!】

【我覺得我會被埋在母星,雖說青山處處埋忠骨,可是感覺好淒涼……】

【上面搞機械的那個不要學歷史專業的拽文,詩句感□□彩錯了,傻缺!】

秦桑在展開自己小光屏上的寫字板,寫了一行字給嶽君澤看,異能者對同等級喪屍免疫,外面這位,有異能!

嶽君澤點頭示意瞭解,語氣愈發的誠摯溫和,“謝謝您的肯定,我們是抱著最大的誠意和敬意來母星追尋過去的。那麼,您這次來有什麼需要我們説明嗎?冒昧問一句,您怎麼稱呼?”

“爽快!”毛臉人哈哈大笑,晃了晃自己手臂上的肌肉,“我老祖宗說當然有批陰險狡詐的小人帶著大部分人類逃離了地球,我們一直當傳說,沒想到是真的。沒想到真有人回來,看你們這飛船,技術就很不錯,給留在地球的老夥計們點兒支援唄!”

腦筋能轉一百八十道玩兒的科學院精英們瞬間明白了這些走進另一個進化分支的兄弟們的狀況,好像,被遺留在地球上的他們過的不太好。

【似乎也是十分單純的人呢?】

【勾心鬥角殫精竭慮的思維方式一定在大範圍人群裡才能產生,你看現在這裡地廣人稀,不管是發展陰謀詭計還是發展科學技術都沒有土壤啊!】

這位研究員不小心真相了,當年大批人類撤離地球,部分異能者因被追殺遠逃,只要不在人類聚集地的勢力範圍,當局是沒有能力和辦法把他們逐個找出來徹底幹掉的。

所以人類升空那一年,還有許多異能者躲在不同的角落裡眼睜睜看著大批同類升空離去。

偌大的世界,只餘寥落的異能者和遍地喪屍,他們怎麼活下來,怎麼繁衍下去,已經無從考據,能活到三千年之後的今天的,據這個毛臉人交代,全世界大概不足三千。

五千人,散落在不同的地方,生存不是難題,但是發展科學技術,尋找能源都是大難題,沒有足夠的人,就沒辦法安裝機械操縱大型設備。

天才的產生必須基於龐大的人口基數,這麼一點兒人,即便全部是精英,也幹什麼都不夠。

在遙遠的星河另一端,存在著同個祖先的數千億同類。

時間太久遠,廣闊寂寥的世界上沒有更多的人,沒有更多的資訊,,祖先的恨和怨都消逝在久遠的時間長河裡三千年前逃離的那些人逐漸成了傳說。這樣的傳說在人類歷史中並不少見,末世之前就有沉沒的大西洲。

畢竟沒有留下什麼資料資料,所以誰也沒有當真過,這一點點遺族沒有想過,有一天他們能見到從天而降的飛行器,能看到跟自己一樣的直立行走的人類。

如果他們不是科幻故事裡那樣喪心病狂的壞分子,沒有傳說故事裡那批自私狹隘的惡人一樣思維,是不是可以爭取一點兒什麼,比如好多醫療設備。

岳君澤聽著毛臉人的絮絮叨叨,整理出一個讓自己哭笑不得的真相,語氣裡的和煦有點兒維持不住,“所以,您需要什麼説明嗎?”

作者有話要說:

如果你的生存環境一直很單純,周圍的人都親切友好目標一致,你就會成為一個親切友好單純的人!比如我們的異能者兄弟們!威武雄壯犀利嚇人之是表像!岳桑的生存環境不單純,但是這一批人類是已經脫離了低級趣味的人類,三千年在星際裡的掙扎求存,人類已經不是當初的人類!所以,大概,他們可以做朋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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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不愧是一個祖宗啊,我相信我們都是猴子變的了。”毛臉人好像就等這句話,完全不客氣,豎起帶著尖銳鋒利爪子的手掌開始逐條絮叨,“衣服啊,各種衣服啊,我們收藏了很多紡織機的原件啊,可他娘的不同的布料需要的機器不一樣啊,幾千年了都沒搞出幾種來,為了纖維還得種不同的植物,無法提純化學藥劑,不能選優良種子,操蛋的昆蟲進化的比我們快啊……”

登陸艙上眾精英:(⊙⊙)

毛臉人豎起第二根在燈光下寒光閃閃的手指,“還有藥物啊!當初老子們的祖先是戰鬥力很強悍啊,可是裡面沒有一個是生物學家啊,沒有研究藥劑的啊,要不是皮厚血多,學習神農嘗百草的精神,咱們肯定滅絕好幾遍了,你們肯定有先進的藥物對不對?對不對?老子都不指望你們針對咱的體質專門製造……”

神農嘗百草神馬的!是不是你們中間有個中醫藥大師什麼的?或者巫醫?

腦洞大開的登陸艙上眾精英:(⊙⊙)

見沒人接話,毛臉人猶豫了下,“喂,看你們這飛船,日常這架勢,不缺拯救兄弟們三千口的東西吧?你看看你們這幾船人都有小兩千了!到底行不行啊,給個准話?”

生物方向的研究員們用了最大的字體,鮮紅色,血淋淋的在光腦上刷屏。

【老大答應他!!!】

【我們一定要為他們的體質專門製造特效藥物!!】

【媽蛋,送上門來的研究機會,推開是傻逼啊!!】

【答應他!!!】

隔著厚厚的隔音良好的艙房壁板都能聽到滿艦船興奮的尖叫!

嶽君澤當然會答應的,只是,事情難道就這麼簡單嗎?簡直就像瞪大眼睛屏住呼吸咬緊牙關繃緊了全身肌肉準備迎接致命一擊,結果對方在你臉蛋上親了一口!

秦桑已經捂著嘴笑的肩膀顫抖,忍不住抱著嶽君澤的腰把自己的臉埋到他胸前努力深呼吸,真的是想過各種會面方式,互相試探、嚴肅談判、打生打死,甚至想到了雙方互相遊擊戰,就是沒想到會這樣。

“咳,”嶽君澤摸摸秦桑的頭髮,一手給他後背順氣兒,一手握拳抵住嘴唇清了清嗓子,深呼吸兩下,覺得能壓抑住內心尖叫的衝動了,才儘量溫柔和善地開口,“這兩個要求都很簡單,即便是出於人道主義精神也可以滿足您。那麼……”

毛臉人很驚喜,急忙打斷他的話,“等等、等等,還沒說完呢,還有能源啊,你們有沒有太陽能蓄電池啊?急缺啊!老子電視都沒得看了啊,雖然是三千年前的老片子,但是做人終歸要有娛樂的。我們人太少沒法煉鋼,沒法提純稀有金屬,沒有電的日子痛苦的一逼啊!哦了,還有傳說中的汽油你們有沒有啊,從一號基地過來你們只花了不到半小時吧?”

說道這裡毛臉人簡直痛心疾首,人太少,不能打油井,沒有汽油,祖上傳下來的擦的鋥亮的摩托車就是廢鐵!

“老子跑的很快啊,但是老子也想不費勁兒地移動啊!”毛臉人捶胸頓足,“老子從一號基地跟過來花了大半天!所以給點兒交通工具啊……”

越聽越有一種我們需要幫助他們從地球封建農耕社會進入星際時代的感覺,登陸艙上眾精英:(⊙⊙)

靠雙腳大半天跑近一千公里,這果然不是原來的人類,進化可以達到那麼強大嗎?

想到這裡,反應稍微慢一拍的戰士們也興奮了,他們穿上機甲當然可以輕易超過音速,甚至達到幾倍的音速,更快的話,就需要宇宙戰艦了,即便是雙S級的戰士也沒辦法承受光速移動的壓力。

這個人,光憑藉*就能每小時移動近百公里,起碼是雙S級戰士均值的一倍。

毛臉人哭訴完了交通工具,歪頭停頓了一秒,豎起第四根指甲雪亮鋒利的手指。

登陸艙上的眾人不由的都繃緊了臀部的肌肉,或挺胸拔背坐好,或昂首收腹站直,看他還要說什麼。

“我看你們都用傳說中的光劍了,削牆壁比切豆腐還俐落,那麼肯定有能製造高溫的儀器吧,”毛臉人垮著一張臉,“這件事兒比其他幾個都重要,不是因為這個我們也不會來找你,有沒有能長時間把一塊兒地方溫度保持在恒溫兩百的設備?”

想了想,他又補充了一句,“要能放下三個一尺見方大小圓球的設備,沒有這個傻鳥家就要絕種了!!”

登陸艙上眾精英:(⊙⊙)

這設備當然超簡單,維持200度恒溫,能放下一尺見方圓球,那不是一種古老的食物製作器械,烤箱嗎?

但是這玩意兒,和什麼鳥絕種有什麼關係?!

岳君澤代表所有登陸艙大眾,“冒昧問一句,您是需要烤箱?想製作麵包嗎?”

如果是烤箱的話,咱們可以送你一整套最先進的太陽能自動烹飪設備,絕對丟進去的是草,拿出來的是美食!

毛臉人眼睛瞪大,簡直虎目含淚,“就是烤箱啊,我們當然知道烤箱可以,可是我們沒有鋼板,沒有隔熱層用的纖維物質,我們只能製造出磚窯!磚窯溫度不能恒定!”

【其實石砌的烤爐也可以製作麵包啊,人少就是不好啊,沒有那麼多大腦想新點子……】

研究員的吐槽還沒結束,毛臉人兩行熱淚就下來了,“但是我們不是為了做菜!是為了幫傻鳥他們族孵蛋啊!”

孵蛋這麼重要的事兒當然不能一次一次試驗啊,失敗一次就是一條命啊!

毛臉人有感於族群越來越少,世界之大,我們只有一丁點兒,悲從中來,抽抽搭搭地講述事情原委。

登陸艙上眾精英集體囧臉,運用自己超凡脫俗的理解能力從他邏輯混亂語句破碎的敘述中整理出了事情真相。

當初末世,潘朵拉的魔盒打開,進化篩選因數散落全球,部分人類進化成功,部分人類失敗成為活死人。

乘著這股東風,部分動植物竟然有了靈智。

在大批人類離開地球後,這部分有了意識的動植物和剩下的異能者算是攜手並進風雨同舟撐過了最黑暗的時光。

這些動植物裡,頗有一些因為進化造成繁衍方式異乎尋常,更有很多在漫長的三千年裡因為沒辦法繁衍後代而滅絕。

毛臉人說的孵蛋,是一種進化出火系異能的鴿子,當時應該是某塊地方的這種鴿子集體進化,因此算是一個較大的族群,所以存在的也久。

它們獲得了異能,獲得了相當於人類幼童水準的智力水準,付出的代價是孵蛋變得超級艱難。

整個孵化週期的20天左右都需要維持蛋表面200度左右的高溫!

媽蛋不停噴火會累死,之前它們族群比較大的時候,大家可以集體輪流,現在越來越少,少到沒辦法維持孵蛋的溫度和時長了。

就算獲得了異能,這些鴿子的壽命也不超過30年,沒有新鴿子,很快就是滅絕!

所有人愁眉不展的時刻,從天而降巨大的飛船,地球上僅剩的這點兒居民們雖然生活的落後,但是畢竟從老祖宗手裡繼承了很多資料和遺產,見識還是有的。

但是畢竟已經離開了這麼久,按照古代老祖宗們外星人來了肯定沒好事兒的慣性思維,一開始大家是準備監視著這批人在暗處悄悄過自己的小日子的。

沒有先進設備就沒有唄,這麼多年都過來了,沒有好衣服也沒關係,反正有了異能的人對寒暑感覺不強烈,更有一部分可以操縱身體返祖長出鱗甲皮毛。

但是鴿子們的危機不能不解決,三千年的時光裡,太多夥伴離他們而去,眼見越來越孤單了,接觸新來的人可能帶來危機,但是固步自封也只能走向滅亡。

作為一起生活了三千多年的好夥伴,人類異能者們左思右想,最終不得不放棄避世而居的安全想法,試探著接觸一下分開了三千年已經變得很不同的同類們。

……

歡呼尖叫再一次響徹整個登陸艙。

嶽君澤眼前的光屏上一行一行的字飛閃而過,幾乎連成一片殘影。

【有句話叫瞌睡遇到送枕頭的就是說這個吧?】

【這是神的眷顧!!】

【我讀古代文化相關讀的太晚了,媽蛋,竟然才知道我這樣的好運一定是前面八輩子都做了好人才換來!】

【嚶嚶嚶,不愧是有同一個祖先的,就是這麼深明大義,就是這麼大氣!】

【你那些都是虛的,我們一定要從各個角度全方位地關心他們,無微不至地照顧,讓他們儘快融入現代文明的大家庭!】

……

僅僅第一次接觸,哪怕說的再動人,現在還不是放這個人進入登陸艙的時機,嶽君澤微笑,溫和地回應,“我們的技術員會連夜改裝,明天太陽升起來的時候,您會得到需要的三台孵化設備。現在已經很晚了,您有地方休息嗎?”

敢接受對方的設備是因為鴿子蛋不能孵出也是死,不如死馬當活馬。至於其他的方面,毛臉人顯然想的跟嶽君澤一樣,對方說的再好,答應的再快,第一次接觸他是不敢進入別人的地盤的,聞言爽快地一揮手,“我有地方呆,你們忙吧,謝啦!”

“那麼,明天見。”嶽君澤點頭。

那毛臉人縱身一躍,幾下消失在山林裡,只餘一串笑聲,“叫我雷虎就好。明天見!”

“都別歡呼了,安靜一下,技術組的人,馬上改裝幾台‘烤箱’出來。”嶽君澤帶著笑意的聲音響徹全艦,“願意睡覺的去睡覺,不願意的愛幹什麼都行,允許你們今晚隨時提交需求報告。”隨後關閉通訊頻道,把整個接觸過程視頻打包傳回首都星科學院,可以預料,那邊也即將刮起一場大風暴。

秦桑想了想那個毛臉人的整個發言過程,一拍大腿,“都忘了問他這個世界目前喪屍的情況。”

嶽君澤繃緊的神經放鬆下來,只覺得渾身無力,好像比跟蟲族打一場還累,坐在他旁邊一倒,把腦袋放在他大腿上躺好,“今天只是順著他說,看起來他不是這個地方現有的領導人,只要前面接觸好了,後面自然能獲得更多資訊。不能冒進不是?”

秦桑也忍不住笑起來,“我還是太著急了,他剛才說了他們缺醫少藥,身體卻很健康,說不定有特殊的修煉異能的方法,這些後續慢慢交流應該都能得到資訊。”

“沒錯,只要我們誠意十足。”嶽君澤抬手揉了揉他微蹙的眉心,“既然都笑了就不要皺著眉,人類已經不是三千年前的樣子,宇宙何其廣大,共贏才是最好的,不會犯三千年那種愚蠢的錯誤。”

作者有話要說:

有個萌萌的妹紙,非說作者是逗比,於是窩思考了足足一小時給了一段高大上的回復,告訴她,即便我文裡的人物是逗比,也不能掩蓋作者高貴冷豔深沉淡定熱愛母星地球的真相,除了逗比們,難道你們不能在故事裡看出作者君對對社會制度發展進行了深刻的思考,對人類進化的展望,對人性黑暗面的沉痛批判,以及對美好品質充滿嚮往歌頌嗎?為了窩筆直端正每天早晨都一柱擎天的三觀,特此重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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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毛臉人,即雷虎同學,三縱兩縱消失在密林中,他不是一個人來的。

一小時後他到達了大約一百公里外的深山裡,沿著夥伴們的氣味兒追進了一個小山坳,最後準確地鑽進一個僅有一人多高的小山洞裡。

山洞實在太小,他高大的身軀需要半彎著腰才能進去,走了二十多米,好像一個長頸瓶子的瓶頸後面,是一個開闊的大山洞。

山洞中央點了一堆篝火,青煙直上從洞頂的一個小洞散出去,周圍散落著數盞點燈,整個山洞挺明亮的。

雷虎貓著的腰一挺直就開始大聲吆喝,“啐,大蜥蜴肯定又是你找的地兒,這窄了吧嘰的小洞洞,就你鑽的舒服。老子腦門都被撞了好幾下。”

十來米高的山洞頂上掉下來一個東西,快到地面的時候騰身一翻站直,正是之前那個鱗甲人,“看你這興奮樣兒,結果不錯?”

“那是,”雷虎靠近火堆烤了烤自己沾滿積雪的毛髮,“也不看看誰出馬,到底是一個祖宗的不是?”

趴在陰影裡的另一個人懶洋洋裹緊了毯子,“知人知面不知心,一個媽都可能打生打死,一個祖宗算什麼?都三千年了,親愛的!!不是三年!!”

雷虎頗不服氣,“切,小樂你就是心眼兒多壓的不長個兒,他們答應明天就給弄幾台孵蛋的設備來。”

“咕咕,”另一邊窩著的鳥聽到這消息猛然站起來,“寶寶能出生了嗎?”

“能能能,”雷虎烤幹了毛,從肩胛骨開始抖動了一下,全身的毛髮如波浪般起伏幾下,變成了一個身材精壯的裸身男子,“他們考察隊在一號基地的時候增加了兩個奶娃娃,我盯著許久了,看起來不是邪惡的人。”

小樂不滿他嫌棄自己不長個,翻個白眼兒跟他鬥嘴,“就你那點兒智商能看得出人邪惡不邪惡,等到時候人家把你抓去扒皮放學抽筋挖骨切片兒研究,你就能知道誰是好人誰是壞人了。”

雷虎激靈了一下,覺得沒了毛好冷,跑到一邊找到自己的背包穿衣服,“切,說的好像我們有別的路一樣,一開始還有近萬人的吧,這幾千年拼了命努力人還是越來越少,現在加上這些有智慧的動植物都不足三千了,你覺得咱們還能活幾代?只能往好的方向努力了。”他雖然看著糙實際上也是個通透人。

小樂不甘心,卻也知道族群面臨的現狀,他們觀察了這個考察隊近半年才決定接觸試試,因為實在已經到了彈盡糧絕沒有辦法的地步了。“總之,還是要小心謹慎為上。”

“這個我當然知道,”雷虎穿好衣服,又從背包裡拿出幾塊糙糧餅子放在火堆上烤熱,就著今天幾個人打獵弄來的兔子肉吃了一頓,給幾個人複述了整個跟考察隊的接觸過程。

鱗甲人叫劉溪,算是現存異能者中有話語權的人,聽完了雷虎的全部敘述,沉吟了一會兒,“我覺得可能另一邊的人類也遇到了一些麻煩,他們回到母星是要找什麼東西的,就是不知道他們找什麼。如果是我們擁有的就好了,有交換的籌碼才能獲得更多的利益。”

小樂有點兒鬱悶的撅起嘴,那些人爽快地答應了衣服藥物能源的要求,他有點兒高興族群裡的孩子們可以過得更好了,又有點兒接受了人家施捨的尷尬,“之前的觀察,他們的科技顯然得到了很大的發展,但是沒見過人使用異能,老祖宗的留言裡,當初升空離開的那群人的首腦們,走之前幹掉了儘量多的異能者。或許他們是不會的。”

說到這裡他忍不住冷笑一聲,“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說不得最後還是要把咱們切片研究。”

劉溪和雷虎互相看了看,歎氣,“所以目前只是試探接近,以他們手裡那些武器的先進性,你覺得,如果他們想抓住我們切片研究,就算我們不找來,你能逃多久?”

小樂語塞,他見過對方遍佈四處密密麻麻的監控器,如果不是因為他擅長擬態,可能被發現一百次了,實際上他根本不能確定是對方沒發現自己還是沒有閒暇搭理自己,“那也不能送上門……”

雷虎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一巴掌,粗聲粗氣訓斥,“不要琢磨同歸於盡死之前拉幾個墊背的那一套,歐洲那邊消息,那頭也出現了考察隊,你知道算一算,幾個考察隊就趕得上我們全部的人了,到底現在人類有多少人口你知道?累死你能弄死多少?不如求個共贏。”

小樂沒話說了,憤憤裹著毯子躺倒。留下雷虎和劉溪坐在火堆旁邊,一個拄著膝蓋發呆,一個盯著火堆琢磨。

★ ★ ★

首都星科學院第一會議室,淩晨5點,第一縷陽光剛剛躍出地平線。

才散了一個多小時,艾瑪又一次按了緊急最大規模召喚的按鈕。

科學院所有分類專業的學科帶頭人,除了在首都星系外考察的,齊聚一堂。

淩晨三點多的那次召集沒有這次人多,一部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的科學家正在互相打聽情況。

艾瑪站到了主席臺中央,三點的第一次資料下發到所有在場科學家的光腦上,十分鐘之內,大廳四周升起數十個全息投影會議座位,遠在其他星系的科學家們也加入了會議。

看完第一段喪屍被囚禁的視頻片段,會議室瞬間升起巨大的嗡嗡聲,堪比數千隻鴨子的大合唱。

“安靜,”艾瑪敲了敲會議桌子,清脆的鈴聲叮鈴幾下,“幾個月前,第一考察隊曾報告在母星地球發現智慧生物,當時的報告各位老師也都看過了吧。”

當然看過,連研究方向是水淨化的科研人員都看了,聯邦不設置資訊壁壘,連科學院裡的研究生都看過,大家早已經做了無數分支猜想。

莫非有了新進展。

艾瑪再一次敲了敲要求肅靜的小鈴鐺,乾脆俐落地拋出答案,“一小時前,我們在地球的考察隊,和那裡的智慧生物進行了一次對話,那些生物,準確的說,是我們走向另一個進化方向的同類。”

大螢幕播放了整個接觸談判過程,容納千多人的大會議室在視頻結束後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此時這些人生閱歷很豐富多數都滿臉皺紋禿頭眼花的學科帶頭人們和地球考察隊上的小娃娃們一個表情:(⊙⊙)

喵了個咪,猜想做了千萬種,酷帥狂霸拽的過程模擬了幾萬遍,沒有一種是這麼的、這麼的……

難以言喻!

理科方向的學者們有志一同地看向了身邊文科方向的同僚們,來、用你們豐富的知識和多樣化的表達能力給我們找個準確的形容詞!

這一瞬間,漢語和英文的詞彙量都不夠了,表達能力著急,心塞!

甚至有語言學方向的老頭子在心裡瘋狂的咒駡,老子就說了吧,老子說了幾十年了吧,老子早就說了要保留各種族的方言!媽蛋,沒有方言絕逼是人類的大損失……

腦洞已經開到其他次元!

艾瑪開心地看了看底下上千位雖然表情略有差異但是總體約等於目瞪口呆的老頭子老太太們,哈哈,錄下來都是老師們的黑歷史,悄悄彈了彈跟嶽君澤聯絡的畫面,低聲,“你還有什麼要彙報的嗎?”

嶽君澤那邊也是深夜,現在情緒仍舊很興奮,對於二十多歲的他來說,通宵工作是小case,“目前沒有,技術人員已經改裝完成給‘鴿子’孵蛋的設備,再過五個小時天亮就可以送給他們,到時候第二次接觸,我試試提出見其他人的要求。請科學院派新考察隊來,要帶大量日常生活用品。我會即時彙報進展。”

艾瑪點頭,查看了下手上不同科系老師匯總的資訊,傳輸過去,“殷辛老師同意你的處理辦法,提醒你確認這些人裡面沒有嗜殺反社會人格人的存在,首先以保護為主,他們太少了。”

“明白,”嶽君澤查看新到資訊,“我先儘量讓他們明白,他們不同以前,我們也不是三千年前那些狹隘的祖輩。”

“相信你不會辜負老師們的信任,加油!”艾瑪握拳揮了一下,要不是科學院這邊需要人統籌管理,她恨不得自己現在就能奔到地球去參與研究。

★ ★ ★

秦桑跟嶽君澤一起圍觀了科學院的老傢伙們的呆滯相,然後跑到大廳裡跟大家看技術人員改裝好的孵蛋設備。

一個直徑一米見方的大箱子,中間大概一尺見方,技術方面已經完全符合對方的要求,只是……

“這麼冷冰冰會不會顯得我們很不溫柔?”某女研究員。

“放點兒軟墊進去?”秦桑參考秦岳和冬陽小寶寶的嬰兒艙。

琳達也同意,“必須柔軟溫暖,耐高溫,還要看起來萌萌的,畢竟是給幼崽用的,是不是?”

技術員臉垮了,“我們飛船上現在有三十多種材料,能滿足柔軟溫暖耐兩百度高溫的纖維就有近十種,這個超容易,可是,萌萌的是怎麼樣的感覺?”

琳達調出各大星系育兒中心三歲以下兒童房間的圖片給他看,“瞧,可愛的小蘑菇圖片啊,美麗的花草啊,軟軟的天藍色淺綠色淡粉色,這就叫萌萌噠!”

最後技術人員把箱子內部弄成了天藍色淺綠色流水小溪白雲飄過小花朵朵的樣子,還給配了潺潺流水微風輕拂的音效。

雷虎和劉溪一塊兒過來取東西,技術人員們內心得瑟暗搓搓地要求展示箱子,打開的一瞬間,流水歡唱清風拂面鳥兒嘰喳。

雷虎對著他們期待誇獎的星星眼,撓了撓頭,滿臉短毛似乎都皺了起來,“哈哈,嘿嘿,誒,這水聲,挺不錯哈,哦呵呵,聽著挺想尿尿……”

作者有話要說:

許多方言的表達能力真是有如神助啊!科學院的老傢伙們也都是那啥……雷虎是個糙漢子,哈哈哈~天將降大任於斯人的秦岳同學,下章發個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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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技術員哀怨地看了看周圍那幾個之前出主意要萌萌的女研究員,又不好解釋哥是個漢子,這絕逼不是我的審美,最後憋著嘴束手站到一邊去了。

雖然這三千年裡科技沒有什麼重大的發展,但是這些變異異能者對操作簡單的機械還是不陌生的,何況這個孵蛋機的操作介面還被設置成了最簡單的樣子。

因此雷虎和劉溪只花了三分鐘就弄明白了整個操作流程,對新認識的好夥伴十分感謝,“誒,你們湊在一起飛在太空裡,是不是智商都進化的很高了?”

研究員們面面相覷,有一個小心解釋,“如果以離開地球時候的普遍水準做標準的話,目前的智商標準值提高了40個點左右,雖然升高了很多,但是也並沒有很離譜。”

相比之下,你們這樣的身體素質才是大飛躍好不好?

眾人心有戚戚焉,對著兩個異能者抓耳撓腮,但是接到了上面的命令以保護為主不能嚇到他們,所以暫時什麼都不敢問。

岳君澤在後勤負責人的幫助下,勻出了一部分目前登陸艙上攜帶的物資,主要是衣服和速食產品,見雷虎他們交接好了孵蛋器就上前搭話,“雷先生,之前您提出的需要衣服、藥品以及能源方面的幫助,我們請示了首都星科學院,我的老師要求我們盡最大的努力幫助你們。”

雷虎和劉溪互看一眼,他們沒想到可以這麼快得到答覆的,雖然目前地球上的人口只有三千來個,但是數千年以來的習慣大家也有幾個小團體,商量個事兒沒有這麼快的。

從昨天他們離開到今早來取東西,不過六七個小時,對方就做出決定了?

劉溪比雷虎更仔細一點,雖然他們人口少不好發展,但是也要讀書的,照這個情形看,要麼現在的人類數量也不多,要麼就是他們已經發展出了高度集權或統一的社會模式。

從他們的光劍就能看出來,地球上的夥伴們沒有任何對抗能力,一力降十會,不知道對方要什麼,談判籌碼也無從說起,想了想,劉溪乾脆地說:“我不會繞圈子,你們可不可以直說,給我們提供如此大的幫助,想從我們這裡得到什麼?”

嶽君澤笑起來,親切友好,“我們跨過數十個星系,飛躍星河回到母星,確實有目的,而且非常重要。但是請你們放心,我們絕對不會傷害你們。要講清楚我們的目的,一兩句話可不夠,二位到飛船上一起吃個早餐,聊聊天怎麼樣?”

劉溪摸了摸手裡拿到的孵蛋器,下了決心,並起兩指在唇邊吹了一聲響亮的口哨,幾隻大鳥從樹林深處飛出來,抓起裝好的物資飛起來離開。

看著它們飛遠了,劉溪才轉身對嶽君澤說,“恭敬不如從命,我也很希望能更進一步瞭解你們。”

嶽君澤揮手讓眼睛發亮的所有研究員退回各自的崗位上去,眼神警告他們安分一點,現在還不到時候,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我們同樣對你們充滿好奇,我們的相遇,可能會打開人類歷史的新紀元。”

劉溪雷虎跟著嶽君澤進了登陸艙臨時整理出來的一個會客小廳,廚房的人準備了最拿手的早餐,端了十多種花樣出來。

雷虎進門坐在沙發上,終於沒忍住摸了摸旁邊的小茶几,在桌面底下揮了揮手,驚愕地問,“這玩意兒是飛在空中的?桌子腿兒隱形了吧?”

秦桑嘴角翹起來,矮油,自己當初剛到星際時代的時候,也跟雷虎同學一樣蠢的吧,這麼想著就覺得對方一臉短毛也親切了起來,“沒有桌子腿兒,是漂浮的,用反重力原理。需要收起來的時候比較方便。嘗嘗早餐吧,即便已經過了數千年,在吃這方面,我們還保留著許多老花樣。”

雷虎摳了摳自己腦門上的短毛,“你說這話跟三千年前老科幻片裡面的那些用詞一樣,聽不懂。早餐倒是都認識,我以為你們吃得多麼高大上,三千年包子的外形都沒改。”

食物的香味兒彌漫在不大的空間裡,連一向以自己的自控力為傲的劉溪都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其實你們倆是華夏族的後裔吧,我看你的發色和瞳孔就是。”

“不是百分之百,”嶽君澤在他們倆對面坐下,調出之前秦桑為了學習提煉的星曆以來的簡史資料,“現在所有人類都屬於同一個聯邦,已經沒有國界,不同的人種一直混居,我跟他的血統中確實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是華夏。您先看看這份人類進入星際時代的編年史吧,有助於快速瞭解我們這邊的整個發展進程。”

劉溪兩個不再客氣,風捲殘雲一般掃乾淨了桌子上的六人份早餐,拿過資料翻看。

秦桑在旁邊配合給出一些解釋,很多都是他原來學習時候有過的困惑,溝通起來很順暢。

聯邦最高科學院和秘書處都給出了指令,對走入不同進化方向的同族報以最大的誠意。

這樣的誠意一方面是人類現在已經進入了更高級的文明,為了整個族群的利益,不會動輒使用陰謀詭計打壓算計異種;另一方面,現在星際中的人類數量超過了三千億,並且掌握有能直接幹掉行星的大規模武器,地球上的異能者僅有三千來口,科技都沒什麼大發展,完全沒有必要算計。

所以嶽君澤也詳細解釋了人類目前的分佈範圍,和蟲族以及矽基生命的鬥爭,精神力進化的瓶頸,回到地球的目的,這幾個月的發現,以及對最早先驅者滅殺異能者的推斷。

劉溪和雷虎多數時間都在安靜地聽,少數問幾個問題,最終雖然沒有表態,卻表示要回去跟所有人商量一下再決定。

岳君澤和秦桑對這個結果並沒有什麼不滿,最後還送給他們兩人一份完整人類發展簡史資料和兩台初級光腦,並準備了全部兩方人的接觸視頻資料。

雷虎一邊學習初級光腦的操作,一邊感歎,“你們就是細心,有視頻那群老小子們就沒法說老子有什麼隱瞞了。”

現在地球上不同的小團體雖然絕對不會發生互相侵犯內鬥的情況,但是由於資源有限,分不均的時候吵吵架還是常有的。

嶽君澤這邊所有記錄都是時時轉播公開的,科學院那邊不惜能源跟這邊建立即時通訊頻道,老傢伙們的激動不比登陸艙不同角落裡的研究員們少一點,據說有幾個老教授甚至抱著睡袋在首都星科學院的中央會議室駐紮了,就等著每一點即時資訊。

整整花了一上午時間,兩方初次深度角度結束,劉溪和雷虎婉拒了眾人一起午飯的邀請,再磨蹭,小樂那邊會瘋掉的。

嶽君澤把兩人送到艙門口,正揮手告別,登陸艙中央一級警報拉響,於此同時,密林深處某個地方飛鳥驚起,一聲尖銳粗噶的嘯叫遠遠穿過來。

岳君澤霍然轉身,朝登陸艙中央大廳過去,“發生了什麼事情,誰拉的警報?”

劉溪和雷虎卻不約而同皺緊了眉頭,腳步就停下來,頓了幾秒鐘,劉溪轉身跟著岳君澤重新回去登陸艦。

登錄大廳中央空中的全息投影,影像正是昨天發現的那只喪屍,鋼柵欄中的一根在幾秒之前被抓斷,喪屍由伸出一隻手變成了半個臂膀都掙扎出來。

重播監控視頻,可以看出,頭天晚上那種自動放出的擊打喪屍爪子的光束弱了很多,可能這個禁錮喪屍的地方已經不那麼牢固了。

“派小型機器人下去,確認能制住這個喪屍的東西是什麼?陣法還是能量武器?”嶽君澤盯緊圖像上面各種掙扎的喪屍,“護衛隊,給駐紮點四周再加一層防護,準備精確打擊武器,不能讓它出來!”

劉溪和雷虎站在旁邊看大廳裡不同組的人有條不紊地準備忙碌,有人提了一個大大的金屬箱子,打開來數十個不到二十公分高的機器人跑起來,順著艙門就飛出去了,完全沒人避諱他們。

兩個人再次對視一眼,對上這麼些風光霽月的同類,心裡的各種顧忌就有點兒不好意思擺出來了,劉溪最後站到嶽君澤旁邊,清清嗓子,“那個,這只喪屍王,是我們記錄在案的。”

他說話聲音不大,但是周圍一下子安靜了。

明顯所有人都在關注他,就算這夥技術帝研究狂們本身特別好奇,礙於命令和禮貌沒人去圍觀,大家在做各自的事情的時候,其實都在用餘光眼角觀察他倆的。

這話一出,嶽君澤注意力也過來了,“是你們封到礦井裡去的?”

“那本身就是它的窩,”劉溪被周圍閃閃發亮的眼睛們看的有點兒不自在,“喪屍的身體組織,再進化也畢竟是人體的那些,按照記載,在末世十多年的時候,就證明它們會自然消亡,只是時間比較漫長。你們離開後,這些留下的人借助剩餘的堡壘慢慢獵殺,大概在西元三千五百年左右的時候,大地上幾乎沒有喪屍了。剩下的都是生於特別的地方,好像成了不死不滅存在的一些。”

“不死不滅?!”有個研究員失聲,媽蛋,這不科學!

“或者說只是時間不夠久,”劉溪進一步解釋,“岳博士之前給我簡略解釋了你們來找什麼,你們也搜集了很多資料,就華夏的文化而言,你們應該看到過一些關於養屍地、千年屍身不腐之類的吧,沒有特別進化的普通人體死後遇到特殊的環境尚可千年不腐,喪屍的話,可能就萬年了。”

“漫長的時間裡,祖先把一些發現的喪屍或消滅或禁錮,活著的每一個都記錄在案,目前整個華夏的地盤上,應該有五隻,”劉溪點了點全體投影上那個仍舊在奮力抓撓的爪子,“這一個,是趕上礦井瓦斯爆炸半死,最後進化成喪屍的,不知道是因為進化時候周圍濃度異常的瓦斯或者井下數百米深度的溫度濕度,總之它的皮膚防禦是目前見過的最強韌的。按照我們的技術,做不到大規模定點爆炸或者數千度的高溫滅殺。它就一直活著了。”

秦桑也很無語,他是很清楚當初的喪屍也根據能力被分級的,這一個,大概是當初叫喪屍王的存在了,“已經試過的辦法有哪些呢?”

“利刃切不進去,它也不會乖乖讓你切,”劉溪攤手,“高溫的話,我判斷記載裡用過的不超過500度,實際我們還擔心高溫不但幹不掉它還會幫助它進化,所以最後放棄了,井裡那個能讓它皮膚燙起青煙的光芒,是用喪屍腦子裡的晶核當能源的,現在也沒剩多少了。”

雷虎比他的態度更光棍些,“你們的武器殺傷力更大吧,我建議你們用那個牛逼的光劍試試看。”

旁邊的戰士們一聽就有些躍躍欲試,旁邊的其他可惜研究員趕忙出聲阻止,“殺個屁啊殺,它皮那麼厚,多有研究價值?就一隻,過了這個村可沒這個店了!”

“就是就是,要是能弄明白它的皮膚,用在戰甲功能裡,絕對是里程碑式的跨越。”

雷虎和劉溪面面相覷,傳說中不要命的科學怪人可能就是這樣吧。

岳君澤簡直想給他們後腦勺一下子了,厲聲阻止,“不能判斷它的傳染性之前,誰也不許輕舉妄動,不要為了自己的好奇心和幾個資料拖所有人陪葬。”

這裡面所有人,只有秦桑是真從末世過來的,對研究員們的這種心態也頗為無語,命都沒有了,研究個鬼啊,知道再多也白瞎。

劉溪歎氣,“我可以提供我們現存的一點晶核給你們看看,如果找到和晶核一樣的能源,可以補上現在禁錮它的陣法,可以不用那麼快滅殺,後面慢慢研究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對上我們的星際戰士,喪屍王也是紙老虎啊!人家可是可以一炮轟飛一個行星的!!

第65章

劉溪和雷虎離開之前留下了隨身攜帶的兩枚晶核。

看起來像兩顆磨花了玻璃的菱形晶體,據說已經有超過三千年歷史,經過檢測裡面含有高度壓縮的純淨能量。整個晶體的分子排列剛好滿足這種能量的傳導條件,是載體也是導體。

製造出同樣壓縮程度的能源很難,但是對於壓縮能源已經有數千年歷史的現代來說,排列出同樣的分子結構用以存儲傳導能源卻不難。

所以一個多星期後研究員們就拿出了測試結果相同的替代品。

“所以,我們想,大不了先弄的大一點,後面繼續改進唄。”

秦桑跟在嶽君澤身後聽了一大段各種論述解釋,最後看到那幾顆比足球還大些的菱形晶體後,忍不住大笑起來。“哈哈哈哈,你們太可愛了。”

秦嶽近來睡的越來越少,這會兒正被他爹抱在懷裡,聽見大人樂呵,也跟著哈哈樂呵。

研究員們有點兒尷尬,數千年前人類就為了方便運輸和存儲把天然氣等能源壓縮成液體,後來進入宇宙旅行時代,固態能源代替了原本的東西。

有幾千年的經驗知識,最後才搞出個這玩意兒,大家都覺得有點兒丟臉。

嶽君澤忍著笑咳嗽了一聲,“好了好了,暫時能用就好,機器人已經定位了原本的能源晶核埋放地點,新的合金鐵柵欄也準備好。計畫先用合金柵欄在原有磨損的那個柵欄上面再堵一層,接著用最快速度替換原來的晶核能源。”


各部門都說準備好了,沒問題。

合金柵欄是現在戰艦的一塊兒備用舷窗臨時改的,是人類目前製造宇宙戰艦的首選材料,應該會比之前人類製造的鋼柵欄強度好一些。

晶核能源放置點也定位好了,微型機器人貼著晶核原本的位置挖好了放置點,打算替換的時候同時推進去即可。

所有人都站在中央大廳的全體投影設備下面看時時轉播,秦桑抱著秦嶽想去捂他的眼睛,小豆丁在他懷裡一竄一竄的不配合。

迫不得已,秦桑想抱著他回育兒倉,小孩子被嚇住了可不是鬧著玩兒的,誰知道一會兒那個千年喪屍能搞出什麼來。

替換晶核的能量球檢測來看是一樣了,放進去一樣不一樣還不知道呢。

秦岳不理他爹那一茬,離開中央大廳就作勢張嘴要嚎啕,嚇的秦桑一把捂住他的小嘴,“祖宗,行了行了,不帶你回去,咱們站遠一點好了。”

呆在人群裡就滿意了,秦嶽閉上嘴巴,把眼角的淚花眨回去,才不回只有一個人的育兒艙呢。

全息投影上,幾個機器人托著合金柵欄從井口飛下去,越來越近,偶爾摩擦到井壁發出尖銳的刺啦聲。

底下的喪屍感覺到了什麼一樣,爪子更加飛速往鋼柵欄上面撓,火星四濺,眼見著又一根快斷了。

它的整條胳膊都從鋼柵欄縫隙裡深出來,指尖高度超過某一個度的瞬間,一束橙色的光芒從井壁上射出,準確地擊在它的手背上,青煙騰起,喪屍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縮了回去。

新的合金柵欄終於落到井底,四面迅速彈出釘子釘進四面的井壁。

喪屍在新柵欄落地的瞬間就一爪子抓上來,技術員在柵欄朝外的一面上安裝了數塊固體能源,整個柵欄的金屬都是導體,爪子抓上來的瞬間通電,數萬伏的高壓電流過,喪屍碰到柵欄的指尖瞬間成了灰色,簌簌落下了一些零碎。

“哇哦——還有得治!”大廳裡的人歡呼起來。

岳君澤也舒了一口氣,目前的武器能壓制的住就好。

喪屍反應不夠快,實際上它們沒有神經痛感系統,但是尾指掉了一截它確實感覺到被傷害了,好像是愣了一下,接著就更加暴虐地撞向合金柵欄。

本來喪屍的聲帶系統應該也萎縮損壞,應該無法發出聲音,但是它撞柵欄的時候那一聲嘶啞慘烈的【呵、咯——】確實嚇了大廳裡的人一跳,好像心臟被什麼粗糙的東西掛了一下,特別難受。

秦桑在末世裡見過各種各樣的喪屍,對這種情況倒是很鎮定,飛一般抱著秦嶽轉了個身,讓孩子臉朝向看不到全息投影的地方。

秦嶽意外地膽子大,不僅沒被那一聲嚇到,後面被動轉了身,還想扭回脖子繼續看,扭脖子看不到,他就去掰老爹的臉試圖讓他帶著自己轉過去。

秦桑絕對不允許,父子倆掙扎的瞬間,秦嶽的小手拍過秦桑的肩膀,然後他自己頓住了,注意力瞬間從奇怪的爪子和呵呵聲裡轉到自己的小手上。

剛才好像發生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咿?哈?”秦嶽掰著自己的小手,剛才去摸爸爸的時候好像發生了什麼奇怪的事情。

秦桑也愣住,臥槽,這小子剛才好像幹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整個登陸艙是用恒溫系統控制的,空氣置換層在頂棚的最上面,人體高度以下,為了體感舒適,是不會有強烈氣流的。

剛才拍過肩膀的,是風?夠得上一個小小龍捲風的分量了。

秦桑左右瞥了幾眼,側邊的某個實驗臺上幾個圓柱形的試管剛滾動了幾圈還沒停下。

臥槽,難道是異能?

秦桑簡直斯巴達了,精神力異常也就罷了,這麼小聽不懂控制,要是真有了異能,怎麼控制?怎麼教育?!

旁邊的眾人都沉浸在成功關住了喪屍王的喜悅中,沒人注意到這父子倆的異常。

已經充分瞭解了這個世界文明程度的秦桑知道自己的娃就算異常應該也不會被切片解剖,但是成年之後吃許多苦頭是肯定的。

腦補帝秦小桑,抱著娃在一分鐘之內就想到了讓自己整個人都不好的各種後果,最痛苦的是任何一種都不是他個人力量可以改善的。

秦嶽還在無知無覺地掰自己的手掌,填到嘴裡啃一啃,怎麼都沒發現異常之後,他又揮了一次手,xiu一下,小小的弱弱的氣旋又出去了。

胖小子當時就樂了,“咿呀!哈~”

這次他引起了旁邊一個叔叔的注意,倒不是感覺到他的風,而是對他無齒的笑容很感興趣,“小寶貝兒你也為大家高興嗎?”

秦桑努力把僵住的臉皮扯出一個微笑,握住兒子的手,生怕他再揮一下,“哈哈,大家笑他就跟著笑了,小孩子就喜歡跟周圍的環境學。”

“沒錯沒錯,”那個研究員完全同意他的觀點,“在這麼多研究員的環繞下長大,這個寶寶以後也會做學術吧?”

“是的呢……”秦桑乾笑兩聲,“他喝奶的時間到了,我帶他回育兒艙。”

“去吧去吧,快點兒長大呦~”研究員心情不錯地跟秦岳小朋友揮揮手。

秦桑轉身抱著兒子慢慢走了幾步,過了轉角飛一般奔回育兒艙,找了個空曠的角落,拉出一件輕薄的絲質衣服掛在空中,“兒子,揮揮手~”

秦岳看著他爹的蠢樣子,眨眨大眼睛。

秦桑捂臉,“忘了你聽不懂,”握著他的小手搖了搖,“我們這樣,揮揮,揮揮,揮揮手。”

如是幾下,秦岳以為爸爸跟他玩兒遊戲,開心地揮了兩下。

Xiu~

衣服晃了晃,秦桑瞪得眼睛都快脫窗了,沒錯,氣流的方向和角度就是秦嶽揮出去的那個。

秦桑垂頭喪氣坐在秦嶽旁邊,想想科學院現在那批配合精神力研究的雙S級機甲戰士,哪一個不是精英翹楚,但是為了整個人類的未來,他們要試驗各種成熟的不成熟的精神力運行猜想。

失敗了就有可能損害本身的經脈。站在種族大義面前,沒人可以不做。

秦岳作為人類數千年來唯一一個出生幾個月就有異能的孩子,就算小時候會被很好的照顧對待,長大了也必定會被要求參與研究。

現在比較好的是,已經找到了之前異能者的遺族,可能在秦嶽長大之前就從他們身上獲得很多的資訊。

每一種功法都是獨一無二的,練習了一個後,其他的就不能相容。

這個在三千多年前人類還生活在地球上的時候,不管學習異能、功夫還是修道者的常識,每個門派或家族流傳的修煉方式,氣脈運行路徑都略有不同。

也許,可以在秦桑長大之前就找到他適合的修煉方式,那樣,就算科學院要求他配合研究,也不能廢除他原來的功法強制試驗別的東西。

秦桑坐在秦岳的嬰兒艙旁邊想了很久,拿出筆記本記下思路,估摸著嶽君澤那邊晶體替換應該結束了,發資訊過去,“來秦岳的育兒艙房。”

嶽君澤出現的很快,一推門進來就問,“剛才怎麼提前走了,我看到你神色不太對。”

秦桑無奈苦笑,抱起還在啃手指啃的開心的胖兒子,把那件絲質衣服掛到空中,拉過嶽君澤的手,“你舉著手在這裡別動。”

然後像剛才逗秦岳玩兒一樣在他面前揮手,如是幾次,秦嶽又被逗樂了,學著爸爸的姿勢,努力地,揮!

呼——

這一次力量大得多,絲質內衣的下擺揚起,幾乎平飛起來。

嶽君澤驚訝地握住自己的手,張開,再握住,他一直舉在衣服之前的,沒錯,這風好像確實是秦嶽引起的。

愣了幾秒鐘,他好像已經在腦海裡把所有可能過了一遍,肯定地握住秦嶽的小手,看向秦桑,“登陸艙內部不可能有風。所以……”

秦桑扶額,“所以琢磨怎麼給上面打報告吧?先說好,不管以後孩子怎麼養,成年以前我都不想他離開我身邊。”

嶽君澤也歎氣,看著仍舊無知無覺自己樂呵的小寶寶,“這個你可能不用擔心了,之前我們一直在琢磨怎麼才能不送他去育兒中心,現在這孩子好像給我們找好藉口了。唯一擔心的是,他不在育兒中心長大,缺少同齡人接觸,以後沒有朋友怎麼辦?”

秦桑無語,以前擔心他精神力太差不合群沒朋友,現在有了異能成為特例,可能更沒朋友了,簡直福無雙至禍不單行,“這孩子有了異能,精神力還跟原來一樣嗎?”

一說嶽君澤也好奇了,悄悄去醫生那裡去了精神力檢測設備,切斷資料上傳路徑,把張牙舞爪的秦岳小朋友放進去。

資料跳了跳,很快就穩定在【43!】

兩個爹對視一眼,齊齊歎了口氣,還是得趕緊努力找到孩子修煉的路徑。

秦嶽樂呵呵地跟兩個爹玩兒夠了,又喝一頓奶,歡快地睡過去。

見他躺下睡安穩了,兩個大人就準備到隔壁工作,暫時穩住了喪屍王,旁邊礦井的資料挖掘也要提上日程了,找到越多的資訊才能盡可能的説明秦岳小朋友。

作者有話要說:

秦岳同學不負眾望,在與眾不同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六一快樂,送上禮物,小短篇,下午雷雨中的莫名腦洞~

墨的專欄求戳戳手滑收藏下,mua~

第66章

按照華夏的舊曆計算,除夕之後就是新的一年,從這天開始,氣溫會慢慢回升,過了正月十五,農民就開始重新整地了。

連續幾個月的高強度工作,剛換了新駐紮點,又成功禁錮了喪屍,和地球的異能者遺民建立了聯繫,幾件好事兒趕在一起。

岳君澤向科學院遞交了申請,之後大手一揮,咱們學學老祖宗,過了十五再正式幹活。

其實也只是讓大家把這大半年以來積攢的假期一次性用掉一些。

工作狂們不去現場挖掘了,整理資料,探測周圍環境的邊角準備工作仍舊在有條不紊地進行。

科學院的老傢伙們雖然知道了地球上有異能者後裔,對人類新的力量體系也頗感興趣,但是畢竟如此大的差異應該是遺傳進化方向不同,對進入太空的這部分人的後代能否有異能,還處在不敢想的階段。

現在竟然出現了一個,震動之大可想而知。

收到嶽君澤發過去的報告沒多久,就開始了在兒童裡的大規模排查。

尤其對於跟秦岳小朋友孕育地點相同,又一起經歷過蟲族絞殺星際逃亡的那一批孩子,特別增派了更多的育兒師到萊剋星的育兒基地去,保證孩子們獲得更精細的觀察和照顧。

科學院不會對兒童進行任何非人道的實驗,所以嶽君澤對這個項目很支持。

秦桑理智上理解,情感上還有點兒不舒服,覺得孩子們已然沒有爹媽家長陪伴,還要被變態的一對一監控觀察,實在很毀童年,結果就愈發堅定了要親自帶孩子的決心。

另一邊,之前超負荷工作的一臉菜色睡眠不足的研究員們經過半個月的休整,集體恢復了精神抖擻,看見設備儀器就兩眼放光的工作狂狀態。

正月過半,雖然是處在更寒冷的北方,季節已經往春天走,森林裡的積雪開始慢慢融化。

根據已經工作了半個月的探測器回傳的資訊,基本上已經能整理出幾處礦井的資訊。

喪屍王呆著的那一塊兒,以它為中心方圓二十多米的地方有數道晶核能量構成的防禦網,否則別說僅有普通的混凝土造的井壁,就是花崗岩,這喪屍也能刨出個坑道逃出來。

現在防禦網內部的混凝土井壁和岩石層土壤層已經被它掏成了馬蜂窩。

這不到半個月的時間裡,喪屍尖銳的爪子已經把後補上去的那塊合金柵欄撓出了很多痕跡,柵欄外面附著的強大電流也耗乾淨補充一次能源了。

原來那個破敗的鋼柵欄竟然支撐了上千年,研究員們對晶核組成陣法釋放能量的細節更感興趣了。

鑒於足夠安全的防護服沒有送過來,這只喪屍王就暫且被放著看管不理。

嶽君澤站在中央大廳拉開全息投影圖,上面幾個紅點,是早就勘測好的礦井入口。

經過十多天的搜查探測,已經確定其中多數坍塌到沒有入口可以進去,微型機器人傳回的結果,坑道裡空隙的地方充滿了瓦斯等易燃易爆氣體,因為無法通風進去,就算臨時抽幹了瓦斯,也會在很短的時間內重新達到危險濃度。

挖掘抽幹氣體同步進行的話,挖到深幾百米的立井底下,到達橫向坑道,可能需要數月時間。

唯有一處比較特殊,主立井完好無損,雖然也充滿了瓦斯,但是很方便就能派機器人下去佈置好通風設備。

目前猶豫的是,劉溪和雷虎離開之前說過他們在山裡有落腳點,這個立井內部有近百年內人類維護的痕跡。

不能確定,進去尋找資料是不是會挖到目前地球居民的倉庫,說不定這是他們的地盤呢?

雖然對資料文獻很迫切,但是考察隊的人並不想異能者們認為自己偷盜東西或挑釁。

嶽君澤把整體情況作了簡略專案報告,“今天本來是開工的日子,只是情況有了些變化,所以我決定聯繫劉溪得到回應後再繼續。”

之前他們二人離開的時候,帶走的光腦上設置好了資訊接收頻道,現在有地球近地軌道上的飛船做中轉設備,在地球的任何角落都應該能通話才對。

可惜距離秦桑發過去資訊已經過了17個小時,一直沒有得到回應。

資訊交流完畢,不能開工,各組研究員回到自己的工作區繼續幹活,嶽君澤手腕上的光腦亮起來,一級通話請求。

接通,艾瑪出現在螢幕裡,身後還站著兩個穿著育兒師工作服的中年女人,“岳君澤,帶上秦桑來開個小會。”

自從有了大發現,艾瑪整體都喜氣洋洋的,很少見她這麼嚴肅,嶽君澤也不追問,叫上秦桑找到旁邊一間空著的公共實驗室進去。

視頻再次打開,艾瑪推了推詳細檢測才會帶的資料處理眼鏡,“我長話短說,秦桑,你還記得之前在萊剋星照顧過的幾個孩子嗎?”

竟然是問我,秦桑驚了下,一般科研會議都是嶽君澤主導的,怎麼點自己名,“記得,去年蟲族襲擊過後,重新回到萊克育兒中心,育兒老師人手不夠,我幫助照顧過一段時間孩子們,一共四個孩子,小金、點點、伊娜、森森。出什麼事情了嗎?”

“孩子們出現了一次精神力暴動,”艾瑪眉頭緊皺,“一般情況下,這種飛躍式精神力暴動會大幅度提高精神力接近最大閥域值,在青少年成長期才會發生,他們還不到八歲。”

嶽君澤也愕然了,他腦子轉的快,很快就回憶起來當時陪著秦桑曬太陽的時候,有個孩子跟秦桑學坐著睡覺,不會是那個吧,“具體情況分析是怎麼樣的?他們幾個檢查出什麼不同嗎?現在情況怎麼樣?”

“精神力暴動之後恢復期,個體狀況都不錯。心理上,他們對力量十分嚮往,”艾瑪身後的一個育兒師柔聲解釋,她負責照顧其中的兩個,對孩子們的情況十分熟悉,“不過鑒於他們在這麼小的時候就經歷了蟲族襲擊和以及發生死亡排序的星際逃亡,對力量十分崇拜和迫切可以理解。孩子們每個月監測一次精神力,正常情況下,一歲之後到十二歲進入青春期之前,孩子們的精神力增長應該是穩定平均的。這個月之前的半年裡,這幾個孩子的精神力增長速度加快了,不過總體水準仍舊很穩定,我們仍舊認為是經歷了生死逃亡造成的,沒有特別仔細追究。”

說到這裡,這個育兒師的眼圈紅了紅,每個育兒師都是十分疼愛孩子的,沒注意到異常她很自責,“這個月檢測的時候,三個孩子都發生了精神力暴動,我很抱歉……”

艾瑪打斷她的話,幫她補充下去,“我們調查了監控發現每晚的自由獨立活動時間裡,這幾個孩子會聚在一起盤腿打坐練習,分析可能是這個情況造成了他們精神力增長加快,今天蟲族又一次突襲了玫瑰星域的另一個育兒中心,孩子們可能被新聞刺激了。”

想到之前的大逃殺,秦桑忍不住攥緊了拳頭,“育兒中心安全嗎?”

“安全,首都星秘書處加強了所有有兒童的星球的防禦,這一次突襲它們剛從躍遷點出現就被圍起來了,沒有人受到傷害。”艾瑪吐出一口氣,但是戰士還是犧牲了很多,人類還是太弱,“我們分別和孩子們進行了細緻的談話,最後分析出,這幾個孩子跟你學會了打坐,他們很喜歡你,一直強調變強可以見到你。所以請你回憶一下,當時跟孩子們相處的細節,方便育兒中心的老師們做參考。”

聽到大家都安全,秦桑鬆懈下來,仔細回憶了之前跟孩子們相處的細節,詳細跟艾瑪講了因為在研究古代文獻,給孩子們講了一些武俠故事當睡前故事,至於所謂的打坐,不過是告訴孩子們閉上眼睛平心靜氣感受一下周圍的大自然。

至於變強的需求,只能歸類於故事講得太好,孩子們很喜歡。

“我離開那晚走的十分倉促,幾個孩子在我走之前聯繫了我,有些不舍,我告訴他們長大變強,離開育兒中心讀大學之後,就可以隨心所欲的去許多地方了。”

育兒師找到了孩子們念叨變強離開育兒中心的關鍵,知道怎麼哄孩子了很開心,要求秦桑配合錄了一段視頻發給孩子們鼓勵他們好好休息聽老師的指導。

艾瑪和嶽君澤換了頻道單獨聯繫,仍舊緊皺眉頭,“上天果然還是挺眷顧人類的,這麼誤打誤撞的,孩子也可以修煉精神力了。”

嶽君澤也覺得大概秦桑是某個大神派來拯救人類的,“打坐感悟自然這個,按照古籍的記載,應該叫冥想。可能孩子們的思維更單純,跟成年人相比,能更快進入心神合一的境界也說不定。”

艾瑪心情很複雜,一方面,如果人類幼年時期就能修煉精神力,多數人可以更早突破出生時候的閥域值,以後的成就不可限量,這對提高人類整體素質的意義不言而喻。

另一方面,目前僅有的這幾例幼童修煉精神力的例子,甚至都不滿八歲,想要對幼兒發展狀況做監測,訓練,就得有小孩子配合。

用這麼小的孩子實驗,完全不人道。

何況小孩子什麼都不懂,能不能配合實驗,聽不聽得懂研究人員的話,如果出現錯誤,會不會造成不可逆轉的傷害,都是大問題。

嶽君澤跟她早年是一個老師教出來的,又是多年合作夥伴,對對方嚴謹認真遵守規則的性格十分瞭解,不用她說話就知道她擔心什麼,“我也認為用孩子們做實驗不人道,但是這件事對整個人類意義太重大了,沒找到完美的方案之前,起碼資料類比試驗可以開始了。”

艾瑪摘掉眼鏡按了按鼻樑,“我一會兒就整理資料上報監理會,你去確認一下,地球的異能者遺民裡有幼童嗎?他們是怎麼照顧孩子的?說不定有對照意義。”

作者有話要說:

一直在科研工作中暗搓搓打醬油的秦小桑同學要雄起!!

端午快樂!!作者君是甜粽子黨~\(≧▽≦)/~甜黨萬歲!!

第67章

聯盟速度很快,科學院很快開發了孩子使用的可擕式精神力監控設備。

每個孩子的光腦加了一個小零件,就進入了監測網路,所有精神力未達到峰值的少年兒童都要納入監測。

為了升級光腦,所有的工廠都騰出了專門的工時加班加點,自從人類進入穩定狀態以來,很久沒有這樣大規模的全民動員了。

甚至於,科學院動用了組裝已久,耗費無數人心力,準備用來預測蟲族動向的大規模光腦,目前擁有這種計算能力的光腦,整個人類也只有兩台。

秦越小朋友作為特例,儘管遠在數十光年之外,也獲得了單獨監控的待遇。

這項連續了幾個世紀的大工程,啟動時候卻僅僅用了不到兩個月的時間,所有的細節都是在項目進行中不斷完善的。

★ ★ ★

地球這邊,雷虎在離開駐紮點十二天后隻身回來,拿著兩台壞掉的光腦,不知道他們的族群裡哪位元的異能和電子產品犯沖,光腦被人傳看圍觀了一圈之後,就再也沒法啟動了。

技術人員拆開之後發現,電路板不同的元器件之間發生了小範圍擊穿,原本的傳導路徑雖然不至於被破壞殆盡,但是也沒法開啟了。

雷虎聽說考察隊的人就等著他們確定礦井裡面不是異能者的資產才開挖,十分感動。

在他的感覺中人類出走太空三千年,竟然變淳樸了,按照三千年前留下的那些古書和影視各種作品記載,人類早在四五千年前就十分狡詐了吧,否則也沒法站到這個地球生物鏈的頂端。

而三千年後重返地球的這一群,竟然會為了一個礦井裡面還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徵求幾千個人的同意,要知道,他們現在可是有三千億啊,三千億!

前幾天他和劉溪帶回具體消息的時候,很有幾個人腦補了,我等異類肯定會被抓住養在籠子裡供人圍觀,切片研究,甚至因為物以稀為貴倒買倒賣……

反正怎麼淒慘怎麼腦補,腦洞大到雷虎忍無可忍,大喝一聲,“你以為他們要是真想這麼幹,你現在拒絕就能改變什麼嗎?”

別的武力值不說,牛逼的光劍削城牆他們很多人都見過了,兩周拆掉一個城,據說還是小心翼翼控制力量的結果。

這麼一琢磨,沒什麼談判的籌碼,大家就偃旗息鼓了。

因此雷虎聽到他們挖礦井的要求之後,很是豪爽地一揮手,“都是兄弟,挖吧挖吧。實話說,傳說裡那個地方確實有東西,但是裡面的瓦斯我們解決不了,所以再珍貴也只能擱置了。”

停了停,又覺得自己這樣乾脆會不會顯得太傻白以至於讓這批人覺得我們好欺負,於是又補上一句,“挖到對我們有用的東西的話,分給我們點,總不能全拿走,對吧?”

研究員們歡呼到一半,被他補充打斷,聽完全部要求,一口就答應了。

考察隊只需要文獻資料,陣法設備什麼的可以記錄研究、複製,聯邦的文化知識資料本來就是公開共用的,分享給地球兄弟們完全沒問題。

當即一聲令下,在礦井外面待命的採礦機器人哢哢展開,列隊進去開工,技術部門閑極無聊的幾個貨,甚至用了一些報廢探測器各種金屬臨時做了數十個仿古液化氣罐,抽出來的瓦斯提純壓縮,直接弄成液化氣。

一揮手,你們缺乏能源吧?燒的都是露天礦弄來的煤和植物吧,送你們點兒天然氣,哈哈,算是額外的福利。

雷虎對於意外收穫欣然接受,“這麼多夠我們燒很久,就我一個人弄不回去啊,你們有沒有小一點兒的飛機什麼的?這個登陸艦跟個大廈一樣,就要小飛機那麼大的,好人做到底,幫兄弟弄回家。”

拼接起來的三艘登陸艦住了近兩千人,完全就是個移動的堡壘,當然隨身附帶的小型飛行器。

幫兄弟義不容辭,閑得蛋碎只等機器人抽瓦斯的技術員們,開出兩台小飛艇,“上來吧,從這頭飛到南極都用不了半小時,一會兒給你送個來回。”

岳君澤盯著機器人下降的各項資料,一抬頭就見幾個*青年已經勾肩搭背就差歃血為盟了,想說現在這麼早就到對方家裡去可能不太好,來不及阻止,飛艇升天了。

雷虎帶著三十多罐液化氣樂呵呵回了自己呆的異能者居住點。

他身體素質極好,完全沒感覺到超速帶來的不適,覺得自己拼了老命跑一天的路程,喝杯熱茶吃個布丁的時間就到了,真美好。

一跳下飛行器就大喊,“姑娘們小夥子們來搬液化氣,快來呀。”

眼前xiu一下降下一個人,小樂陰沉著臉站在他面前,“誰讓你帶外人進來的?”壓低聲音咆哮,“知人知面不知心,你腦子進水了嗎?”

這個定居點在一個四面環山的小穀裡,雖然末世已經過了三千年,人類還是習慣住在隱蔽安全的地方。

兩個樂呵呵操縱機器人往下搬液化氣罐的技術宅一下子僵住,呃,好像被討厭了,他們不太友好,兩人對視一眼,腫麼辦?

博士救命!我們的技能點都沒點在情商上!

雷虎單手一手提一個放地上,“我們之前不是都討論清楚了嗎?反正就算他們想切片,我們也跑不了,不如乾脆大方一點。”

小樂抿嘴,不甘心,但是已經引狼入室,多說無益,只能惡狠狠瞪了雷虎一樣,再奉送兩個研究員一記眼刀,xiu一下跑走了。“我看你怎麼跟劉叔解釋!”

他的異能好像和速度,轉身的瞬間罡風撲面,研究員們被有如實質的眼刀哢嚓了一下,渾身一激靈,想起古老的漫畫裡那句,【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博士救命,我們應該帶兩個戰士來!!

“小樂對你們敵意比較大,”雷虎攤手,努力安慰,“但是他是講道理的好孩子,不會隨便做什麼,所以不用害怕。”

簡直嚇哭了好嗎?會不會被這些異能者扣住切片兒?

兩個一直坐著搞研究的弱雞,兒童時代學習操作光劍的技巧早就扔到角落裡,論單體作戰能力,必須被這些異能者甩出十萬八千里,現在就算腰上帶著光劍,打架的時候會不會削到自己都難說。

這麼一想,趁雷虎比較友好,趕緊逃走。

兩個人手速快成殘影,機器人在五秒之內搬完所有罐子,丟下一個功能最簡單的視頻通訊器,回飛艇,走人。

“雷先生,我們先回去,你有事直接聯繫岳博士,通訊器操作很簡單,看看就會啦。”

飛艇嗖一下升空,停滯了兩秒鐘定位,然後嗖嗖就沒了。

“謝……”雷虎的謝謝飄散在空氣裡,無奈地聳聳肩,聽說老是看書會變呆,果然是沒錯的。

★ ★ ★

二人奔回登陸艦,先找上嶽君澤彙報情況,小飛艇也很高科技,記錄了路線資料,幾分鐘就掃描了整個山谷的樣子建立全息投影。

大石地基,紅磚牆面的數百座小院子組成的一個村落,外面一圈兩三米高的石頭圍牆,看起來地球的異能者兄弟們確實過得不太好,僅從外表看,三千年來幾乎沒什麼進步。

嶽君澤對兩人驚魂未定的心稍作安撫,“先不要打擾他們,我們人口太多,科技優勢也太明顯,他們戒備是正常的。”

然後安排倆人該幹啥幹啥去,液化氣罐照樣造,雷虎他們應該不會拒絕讓生活更便利。

數台專業採礦機器人一起工作,這個礦井又維護的很好,工作進度很快。

抽取地下空間裡的瓦斯的同時,機器人鋪設了通風設備下去,同時照明監控設備也在逐步安裝,數百米深度的礦井,不過一個早晨就完工了。

午飯之後就挖到了第一層水準巷道,這條巷道距離地面近一百米,按照常規情況,冬季裡,地表溫度低,隨著逐步深入,地底的溫度應該升高,最終達到這附近地區的年平均溫度。

事實卻是,已經深入地底百米,從地下五十米開始溫度一直穩定保持在零度左右,此時地面正午時間,溫度為攝氏零下三度。

有異常才會有發現,機器人推進的很快,一百五十米深度之後,溫度開始持續下降大約是每十米下降一度,直到這個主立井接近井深中央的地方,再往下近兩百米深度都保持在恒溫零下二十度左右不超過兩度。

嶽君澤和所有人一樣甚至不敢眨眼睛地盯著逐步推進的機器人,看它們慢慢下降,終於觸到井底,呼出一口氣,握住旁邊秦桑的手,“你記得之前你整理過的某個論據吧?”

秦桑也深吸一口氣,看向周圍一些機械、建築等方向的研究人員,慢慢解釋,“人類從誕生以來,一直就有較為強烈的保存文獻資料以便傳承的意識,二十世紀之後技術更是提高到前所未有的程度,雖然所有資料都能轉換為數位存儲模式,原稿也是很珍貴的。老祖宗們試過很多保存辦法,其中一種,是將文獻資料放入密封低溫的地方保存。”

琳達在他解釋的時候就快手分享了檔存儲路徑給大家,“喏,當時米國的某個機構就曾把數十萬張照片和文獻資料存放到一個低溫礦井中。普通環境下,當時的照片紙只能保存三十到七十年,換到零下二十度環境的話,許多化學反應都會停止,同樣的照片可以保存五千年。”

所以,我們這是發現了一個天大的驚喜!

想想吧,近200米深度的距離都是低溫恒溫,其中已經確定有四個水平面的巷道!!

所有研究員看完資料備忘後的想法只有一個,歡呼!!

作者有話要說:

如果沒有人類維護,紙質文獻和照片等物品會是最先被降解消失掉的東西。礦井深處多數是恒溫的,腳下土地的溫度正常有變溫層、恒溫層和增溫層三層,因此那個溫度分佈是我杜撰噠,別當真。至於在冷凍礦井深處儲存文獻資料,確實有機構在這麼做,哦了,忘記具體是哪個了,改天找出來和大家分享~

墨的專欄求戳戳手滑收藏下,mua~

第68章

在宇宙中漂流了幾十年才找到定居點,發展了數千年才獲得安穩生活,一直不斷受到外界威脅的人類。

所知越廣闊,就越發覺得自己渺小,對生命和未知就愈敬畏。

畢竟宇宙太廣大,星河無邊界,即便僥倖在數十萬年的進化中獲得智慧,在數十次不同的天災人禍中得以傳承,面對數倍於己的強敵都頑強生存了下來。

但是從未有過那麼一天,人類覺得,自己冥冥之中受到了什麼力量的眷顧。

離開母星太久遠,但是血脈中似乎總有那麼一絲力量牽動心魂。

那顆海藍色的美麗星球,整個族群誕生的地方!

三千多年前,人類被迫放棄家園,三千年後,重新回去,才發現,那裡才是所有人的希望。

地球考察隊在地球亞洲北部新陽煤礦的發現,足以讓全聯盟的科學家瘋狂。

星曆3035年6月30日,全聯盟公共頻道開通了一個新的節目頻道,不管各星系內部事件,按聯盟標準時間,全天候直播地球考察隊進展。

★ ★ ★

兩天之前,礦井內參與瓦斯抽取乾淨,通風設備安裝完畢,安全監察經過反復確認。

第一批建築和機械相關方向研究員和護送的戰士二十名下礦井。

四個水平面的巷道,只用挖礦剩下的矸石粗糙封住,小功率光劍削上去,簌簌地石粉掉落。

所有人都琢磨,前面如此順利,後面可能會難一點,出乎意料,填充深度不過十多米。

後面是個封閉鋼門,簡單的機械密碼盤,三千年侵蝕,早已銹蝕在一起。

探測設備放進去,小心翼翼打孔確認,透視掃描,一通折騰,冬日天短,外面早已月上高天,沒有任何異常。

按照大家心裡的彎彎繞,沒有異常才可能藏著大殺招,可能這就是最大的異常。

被明達設置了陣法的那個院子的奇詭大家可都是見識過了,要不是三千年時光耗光了陣法的威力,可能進去的人都得被植物絞殺。

而這一個看起來毫無異常的礦井,又會藏著什麼呢?沒人敢小覷三千年前老祖宗的智慧。

越琢磨越覺得是事兒,何況已經深夜,嶽君澤在大家七嘴八舌的建議下,最終撤回了全部研究員,等明天繼續開工。

掐著飯後的時間點,雷虎終於鼓搗明白了那個簡易通訊器,為了避免又被誰的異能影響,這次誰也沒給看,大家都站得遠一點。

他一請求通話,嶽君澤立刻就接通了,今天他是在大餐廳吃的飯,邊吃邊工作會議,周圍都是研究員。

雷虎的大臉出現在螢幕中央的時候,所有旁邊的研究員都倒抽一口冷氣,有的人還把米飯嗆進了氣管裡。

臥槽,這個濃眉高鼻,星目櫻唇的美男子是雷虎?!

媽蛋,一定有哪裡不對!

連秦桑都驚了,雷虎那二逼兮兮的樣子,雖然推測那個滿臉毛的返祖狀態一定不是他的真面目,但是真沒想到會這麼帥的這麼有檔次。

尤其是小麥色的皮膚,下巴的棱角都性感的一米,在聯想到對方有毛狀態時候鼓鼓囊囊的手臂和胸肌,秦桑下意識醜了一眼嶽君澤,呃,哪裡都比得過,就是太白。

對比完自己就囧了,竟然學會欣賞別的男人的身材了,難道不僅是對嶽君澤一個人彎,實際已經對所有同性彎了嗎?

嶽君澤也驚了一下,但是他鎮定的很快,帶著點兒羡慕欣賞的眼光打量了一下對面人的小麥色皮膚,“晚飯吃過了嗎?氣罐好用?”

雷虎的一張臉佔據了整個螢幕,好像他把自己貼著鏡頭貼的特別近,此時又推進了點,以至於螢幕中間只剩一張形狀姣好的嘴,語氣十分不好意思,“那啥,你先告訴我怎麼開啟單項視頻?我們這兒吧,有些人,不想讓你們看見,但是他們想看你們。”

噗,這小媳婦心理。

周圍的研究員忍不住笑起來,感覺像對著鬧彆扭的小孩子,不過他們實在人口少,於是大家都有點兒對待保護物種的心態,紛紛表示隨便看。

嶽君澤直到他關閉了單向視頻通道,那邊立刻換來一陣竊竊私語,於是笑著打個招呼“大家好,我是這次考察隊亞洲分隊的帶隊人,我叫嶽君澤。我們目前呆在登陸艦的餐廳,如果你們對這個飛行器或者別的什麼好奇,可以提出要求,除了涉及個人隱私的部分,可以參觀。”

那邊人可能被他坦蕩的態度驚到了,瞬間一陣嗡嗡的議論,乍一聽是雜亂無章,但是這邊的語音接收設備能瞬間拆分成單個的語句,不外乎是……

【咦,好像也沒那麼狡猾?】

【屁咧,能讓你看出來的狡猾算什麼真狡猾,肯定是演技好。】

【老電影都花了,看起來他們這個登陸艦不如三千年前電影裡幻想出來的拉風呢!】

【二貨,你注意力到底在哪裡啊?】

……

嶽君澤等了一分鐘對面沒商量出結果,忍不住笑起來,索性遠端控制把對方的螢幕分割,直接對準了餐廳裡的幾名各研究組組長,一一作了自我介紹,見對方仍舊不太提要求,直接自說自話,鏡頭四處飛,把艦船的公共部分顯擺了一遍,最後下結論,“好啦,你們已經參觀完了我們的家,我們算是朋友了。”

對面某些人顯然以為關閉了單項視頻,在遠處一大群小聲說話無礙,繼續討論。

【他娘的啊,誰跟他是朋友啊!?】

【就是,長得人模狗樣,竟然如此死皮賴臉……】

【我又沒想參觀他們家,是他自己願意給人看的,不過話說回來,那個飛艇是挺拉風的哈?】

【你的底線呢?底線呢?一個飛艇你就流哈喇子,遲早被切了當標本!】

【還有可能被裝在籠子裡圍觀……】

……劉溪實在聽不下去了,乾咳一聲,“那什麼,岳博士,我們沒什麼事兒,就是感謝一下您送來的液化氣罐。天色挺晚了哈,就休息吧,拜拜。”

“劉先生稍等,”嶽君澤忍笑深呼吸兩口氣,“是有個問題,雷虎之前說,關於新陽這邊的礦井,你們有一些留下來的傳說。”

“沒錯,”雷虎顯然已經彙報了考察隊的情況,劉溪回答的十分乾脆,“我們有幾個傳說是資料和物資存儲地點的座標和位置,曾經打開過兩個。新陽是目前無力打開的,不過外面的瓦斯氣體對你們應該不是威脅。”

幾個?!

在座的研究員瞬間狂喜,想起琳達和秦桑做的那個米國也曾經用低溫礦井儲存檔資料的備忘。不止一個的話,收穫顯然更多。

秦桑也激動起來,他當時僅僅是華夏一號基地一個一流戰隊的一員,甚至不是管理者,從一個戰隊所知事物出發推斷蛛絲馬跡尋找東西,十分艱難。

如果這些地球遺民能提供更多的線索,對整個發展進程的推進作用不可估量。

嶽君澤沉吟一下,再次做出承諾,“我早晨已經跟雷虎先生說過,現在再重複一次,我可以代表現在的整個人類聯邦,對你們做出承諾,所有我們在地球上找到的文獻資料,都會給你們留下原件或副本,因此做出的各項革新,都與你們共用,並且會提供合理範圍內的所有援助,幫助各位早日跟上整個人類的文明進程。”

劉溪在整個異能者族群中頗有話語權,但是畢竟年輕,嶽君澤做出的承諾太重大,他就不說話了,有個蒼老的聲音響起,“我已經見了你們艦隊的強大力量,窺一斑可見全豹,據說現在的人類已經有三千億,如何強大,我們已經無法想像。岳博士乾脆俐落,敢於做出這樣的承諾,想必得到了什麼允許。聽起來誠意滿滿,我就不繞圈子,我想知道,你們要什麼?不能確認這裡所有人都不會受到傷害之前,我們不能給予什麼。”

這個可能是異能者現在的老大了,岳君澤端正態度應對,“您知道了我們有三千億,也一定知道宇宙中有蟲族和矽基生命,我在給劉溪和雷虎介紹的時候沒有做任何隱瞞。我們想從母星地球上獲得進化的鑰匙。目前來說,就是這些文獻資料。至於傷害你們,我們有共同的祖先,一部分價值觀應該相合,如果異能者不挑起爭端,不做任何傷害我的隊員的事情,我可以保證沒人會傷害你們。”

不能表現的毫無底線,異能者也必須遵守法律和規則,不能因為身份和能力就無視道德底線,這也是首都星科學院和聯邦秘書處商量好之後跟嶽君澤確認的接觸標準。

因為與眾不同,獲得更好的待遇是應該的,同時也相對的承擔更大的責任,但是有些事情,殺人放火道德淪喪,是無論如何都不能允許,這是人類進入星際數千年來得以保留種族總結出的血的教訓。

太過好說話和無底線縱容才會讓有警惕心的人更加小心翼翼,嶽君澤這樣大方的表示了底線,對方的信任度反而提高了,那聲音停了一下,哼了一聲,“希望你們言出必踐,剩下的劉溪來說吧。”

劉溪也沒對那個聲音的身份特別說出什麼說明,只問,“你們是在礦井發現了什麼,還是遇到什麼不一般的事情?”

嶽君澤詳細介紹了之前在一號基地發現明達守護的小樓的情況,又講了發現新陽煤礦立井內不同的過程,“既然你們打開過其他存儲地點,有什麼經驗可以分享嗎?地球上現在的居民有許多神奇的力量,我們瞭解不多,不敢貿然行動。”

劉溪還沒接話,雷虎先大笑起來,“誒,我說,你們是聰明的時候真聰明,蠢的時候也沒救,有的事情其實沒那麼難。”

餐廳內圍觀的平均智商接近兩百的研究員們集體,(⊙⊙)

劉溪好像捂住雷虎的嘴把他拖走了,“你們說的那個明達守護小樓的情況應該是個特例,你看發現鳳組埋藏座標的情況,雖然麻煩,但是普通多了不是?傳說進去過得倉庫就是密碼鎖和密封厚達幾尺的密封鋼門,沒有什麼特別地。畢竟,那個礦井裡的瓦斯,數百米深度,零下二十度的溫度,鏽了幾千年的密碼鎖,對你們的技術來說小菜一碟,對我們來說,怎麼進去、怎麼打開、怎麼搬出來,每一步都可以算難於登天了。”

不能相信竟然這麼簡單,考察隊的精英們再次集體(⊙⊙)

秦桑最先反應過來,這叫聰明反被聰明誤了,愁了很久的東西好像就在眼前了,一晚上得到的全是好消息,異能者態度良好,秦岳寶貝兒前途光明,心裡的喜悅慢慢浸上來,忍不住摟住旁邊嶽君澤的臉狠勁兒啵了一下。

視頻那頭一聲驚叫,仿佛雷虎說,“臥槽,眼瞎了……”

劉溪尷尬地招呼,“那個,你們慢慢挖慢慢挖,時間不早了,晚安哈。”

呆愣完畢的精英們眼睜睜看著一把手被他助理兼伴侶啃了一口,瞬間反應過來,集體拍桌大笑,嚎叫著讓廚師給點兒酒。

嶽君澤將人摟到懷裡親回去,親完對著一屋子群魔亂舞忍不住也大笑起來。

秦桑在所有人的尖叫裡回過神來,先是微微羞窘了一下,然後一琢磨,這群低情商的技術宅們,估計根本學不會背後說小話和嘲諷的技能,也就是當面起哄幾聲,明天就會忘得一乾二淨,只記得實驗資料和資料備忘,索性也放開了,反而挑釁一樣又親回去幾下。

世界那麼美,可得意時當盡歡!

作者有話要說:

兩邊的逗比們都有開腦洞的習慣,讓他們一起相親相愛!所有人的征途都是星辰大海!!and挖出資料讓秦小桑多出場,嚶嚶嚶,我真是親媽來著~

墨的專欄求戳戳手滑收藏下,mua~

第69章

星曆3035年6月29日,在安裝好隔離設備,確保立井底層兩百米的溫度濕度都不會變化之後,考察隊的人打開了已經銹蝕到一起的鋼門。

沒有用任何更先進的技術,簡單粗暴地用小功率光劍直接把鋼門削成了鐵粉。

鋼門後是十分厚實的水泥層,看的出是人為封閉的,五米厚,已經能判斷,整個巷道大概有七米寬,四米多高。

水泥層被慢慢削下去,最後一層薄片一樣的牆體倒塌的瞬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巷道裡面正在工作的,考察隊地面大廳全息投影下面的,以及數萬光年之外的首都星科學院的所有科學家,其間甚至有幾個年近百歲的老頭子努力撐著滿是褶子的眼皮不眨眼。

一些助理和年輕的研究員甚至給自己的老師準備了類似速效救心丸一樣的藥物,生怕狂喜或者是巨大的失望讓這些瑰寶級的老科學家們厥過去。

牆體只剩薄薄一層,打頭的戰士用光劍戳了個小小的洞進去,然後放進去隔離設備,設備進入牆體的另一面,刷一下展開,撐起一張透明的膜,接著這邊一下子敲碎剩下的牆壁,保證另一邊一點兒灰塵都不進去。

稀裡嘩啦的聲音過去,淡淡的煙塵沉降下來,整個庫房的全貌顯露出來,和外面的巷道一樣高寬,七米左右的寬度,大約四米高。

六排到頂的檔櫃,櫃子之間的距離僅能擠進去一個較瘦的人,櫃子長長地延伸出去,隱沒到黑暗中。

巷道裡的研究員打開了長距離射燈,燈光過去折回,瞬間得出結果,這些櫃子大概有一百七十多米長。

數字出來的瞬間,歡呼震天。

地面考察隊的大廳有人激動地蹦高磕到了頭仍舊在歡呼,首都星科學院裡,即便備了藥物,仍舊有兩個老人厥過去了。

嶽君澤使用了留給雷虎的通訊器的單向控制功能,視頻仍舊單向,對準了空中的全息投影圖,留言,“這是礦井地下的倉庫,我們打開了,財富屬於全人類!”

那麼過了大概一分鐘才傳回聲音,“好樣的,哈哈,老天爺這是看不得我們這些人繼續滅絕,讓你們來拯救我們了。”

★ ★ ★

除了這個巷道,已經探知在其餘的幾個水平面的巷道裡,可能也存儲著同樣的東西。

巨量的檔,雖然在存放的時候就已經被當初的人類歸類整理,現在也需要一件一件取出做適宜的處理,提取資訊,保存,歐洲的考察隊暫時放棄那邊的工作轉過來幫忙。

科學院又派出了兩艘帶著近前科學家研究員以及各種材料的飛船。

到了這裡,對於秦桑個人來說萬里長征幾乎走到頭,秦桑松了一口氣,在劉溪和雷虎口中,遺留的異能者們掌握著其餘幾個儲存點的資訊。

後續只要兩邊的人類好好合作,前景可期。

這時候距離秦桑到達這個年代不過一年多一點。

以前在末世的時候,隊裡小孩子相對比較多,為了讓幾個孩子儘量健康成長,老大和默姐不像其他戰隊一樣,除了生活物資其他扔在一邊。

即便在最艱苦的環境裡,默姐奇怪的腦回路也總能想到些故事講給大家。或者是她看過的小說,或者是曾經讀過的書,也有一些是胡編亂造杜撰的故事。

所以秦桑對穿越並不陌生,那時候隊裡沒有人有空間異能,默姐總是感歎要是有空間如何如何,故事裡的異能者如何如何,我們怎麼就這麼挫。

並且老是幻想如果獲得了何種能力要怎麼樣,十分像好年代裡生活在底層的*絲們見天琢磨如果中了五百萬要怎麼花。

初到這個年代,接受了穿越的事實,先是拼命活著,接著拼命學習,不斷地證明自己有用,秦桑也無數次想過,既然都讓我穿越了,為什麼不給我點兒金手指,比如原主的記憶啊,過目不忘的能力啊,作弊的系統啊等等。

每一個拼命讀書記住知識的夜晚和間隙裡,這些想法都偷偷溜出來晃啊晃,最後還要安慰自己,做人不能太貪心,都活過來了還要求什麼,然後繼續學習。

今天巷道裡的資料挖出來的瞬間,秦桑和所有人一樣狂喜,接著有點兒黯然,都解決了,那麼,我去做什麼呢?

即使再努力的學習了,即便當年在末世的時候,也是一個偏向于技術的人才,還是趕不上原主能進首都星科學院的水準,所以,要繼續呆在這個科學院嗎?

秦岳小寶貝兒呼呼大睡,育兒艙房裡的燈光很暗,秦桑靜靜坐在寶寶的躺著的小艙旁邊發了好幾個小時的呆了。

嶽君澤在隔壁他們兩個人的艙房裡,靜靜看著寶寶房間的監控。他一早就覺得不對勁兒了,昨天巷道打開的一瞬間,在眾人的歡呼裡,秦桑忽然安靜下來。

然後他說了一句,“太好了,終於解決了。”語氣是歡欣鼓舞的,臉上的表情卻不對,有些無所適從。

嶽君澤心思電轉間,立馬就明白了他的想法,有些不安,不知道他能不能自己想通。

今天安排了所有的工作,大家都進入各自的崗位開始工作,秦桑仍舊分了一些資料整理的活兒,這跟原本那個秦桑的能力是不太相符的。

畢竟之前他先發現,所以在眾多文獻中尋找蛛絲馬跡還是他可以理解,現在找線索已經告一段落,他有足夠的能力和大家提取檔製作封存整理,而不是仍舊留在登陸艙裡面做資料處理。

但是岳君澤和秦桑都知道,那個看起來小巧,其實功能多達數百種的文物鑒別封存儀器,秦桑是不會用的。

這一點更觸動了秦桑的心思,完成那一點工作之後就去育兒艙看小寶寶了。

嶽君澤帶著光腦和資料回到兩個人的艙房,一邊工作一邊抬頭看監控器裡的秦桑,已經四個小時了,太陽西斜,一天又要過去。

秦桑垂下頭,把額頭抵到小寶寶的嬰兒艙的蓋子上,微涼的觸感讓一團亂的腦子清醒了些,有些沮喪賭氣,又有些委屈失落,媽蛋,死就死了,為什麼還要到三千年後受罪。

又一想,媽蛋要不是我,這群思路跑錯方向的技術宅們不知何年才能發現地球上老祖宗埋藏的秘密,從這個角度想,老子簡直拯救世界了。

結果現在滿世界都在歡呼,拯救世界的英雄無人問津,還面臨著將被大家發現智商不如以前,可能會失業的悲慘境地。

漸漸的鼻子就有些酸了,破未來啊,還不如末世的時候,和老大默姐他們相親相愛,沒事兒做點兒小機械,死也死的乾脆。

這麼胡思亂想著,肩膀被一雙手扶住,整個人被轉了過來。

嶽君澤把垂著頭縮成一團的某人拽起來讓他伏在自己懷裡,語氣輕鬆,“喂,不打算跟我說點兒什麼嗎?”

四處訴苦悲傷是女孩的行為,爺們一定要自己扛過去。

嶽君澤今天沒去外面,穿的不是作戰服,室內服裝織物柔軟帶著些清洗劑的香味兒,秦桑癟了癟嘴,把額頭貼到他的肩窩,沒忍住,終歸蹭了蹭,又覺得幼稚,就不肯再動,也不說話。

嶽君澤微微翹起唇角,“你這樣,我會覺得你是在跟我撒嬌,怪我最近比較忙太忽略你?今晚歐洲那邊考察隊到達之後,工作安排好,我們一起去爬一次附近的雪山好不好?”

秦桑不說話,鼻子裡哼了一聲,切,撒嬌?那種妹子的行為,誰會做?!

老子只是覺得即將失業有點兒鬱悶而已,想一想,這年頭,個人意志很受尊重,我就算說我忽然改變了理想,不做研究了,去蒸饅頭做蛋糕掃大街也不會有太多人如何想。

哦,不對,蒸饅頭掃大街都有機器人,那麼照顧孩子好了,點點他們都超級喜歡我的。總之只是離開科學院而已。

撒嬌那種事兒,你真是自我感覺太良好了!

這一聲哼,嶽君澤忍不住失笑,胸腔微微震動,嗓音如柔滑的大提琴,“哦,那麼不是這個原因,讓我想想,這樣就只剩下來到陌生環境的週期性自我懷疑了,不要擔心,情緒低落都是激素原因,一會兒我讓醫生給你配點兒藥好了。”

秦桑側臉一口咬在嶽君澤的頸側,含著一小塊兒皮肉磨了磨牙,喵了個咪啊,小爺就鬱悶了一會兒就給吃藥,你才有病呢!整天興奮地上躥下跳的是猩猩,是人都得低落一下子吧?

嶽君澤隨便他咬,反正也不疼,頗有閒心地騰出一隻手覆到他後腦勺上,把幾縷翹起的呆毛給他順平,“你很聰明,十分聰明,即便原本那個秦桑會的你不會,也沒關係。只有一年,你就學會了跟琳達一樣的資料資料處理能力,還學會了所有的星曆紀年簡史,操作光腦和日常設備也很熟練。只要你願意,可以一直一直呆在科學院。”

老子當然聰明,只是沒有你們這群變態聰明……

秦桑翻個白眼兒,吐出嘴裡叼著的那小塊兒皮肉,松嘴時候順口用舌尖舔了一下,終於開了尊口,“好把,你成功了,我不沮喪了,就算不能呆在科學院,總有其他事情可以做。”

嶽君澤呼吸深了幾分,抱著他站起來,“說的沒錯,但是為了你這顆一直留在我身邊的心,請儘量努力吧。”

“臉倒是大,誰有要呆在你身邊的心啊?你怎麼那麼……唔~”

嶽君澤把他扣在懷裡風一般地掠出育兒艙,奔回自己的房間,嘭一下關上艙門,有些事情,在孩子面前不好做的。

剛醒來的秦岳小朋友揮舞著小手,一邊兒試圖把腳丫子塞進嘴裡,一邊兒不錯眼地盯著自己疊在一起的倆爹,直到他們忽然站起來xiu一下出了房間,關門聲嚇得小傢伙愣了一下,沒來得及哭,機械臂送來了香香的奶瓶。

秦嶽抱著奶瓶咕咚,大人的事情,長大再想吧。

作者有話要說:

沒有給秦桑開大金手指,所以,他也只是個普通人而已。在精英遍地的地方,會偶爾沒有存在感,在這個陌生的時代不知道怎麼定位,所有的一切需要慢慢努力成長。可能唯一的金手指是岳美人的愛吧,作者堅信,愛是這樣的陪伴,愛是讓對方和自己都變成更好的人,秦小桑能在岳美人的陪伴下變成更好的自己~

第70章

歐洲的第二考察隊到達預計早晨8點到達,嶽君澤在光腦設定好的提醒時間之前醒過來。

冬日夜長,舷窗外仍舊是一彎高懸的明月,室內控制光腦感應到有人醒來,光線慢慢亮起來。

嶽君澤快手調整了兩度,借著昏黃的地燈爬起來輕手輕腳進了浴室洗漱。

出來之後看一眼監控器,秦岳小朋友睡得更香,查了查育兒艙的記錄資料,整晚都很好。

接著又坐回床邊,秦桑側趴在枕頭裡,半張臉擠的有點兒歪,額發淩亂,皺著眉頭睡得不太舒服。

嶽君澤給他順了順頭髮,輕手輕腳托起他的脖子,想給他換個姿勢。

“嗯?”秦桑翻身,微抬了一下腰,隨即“嘶~”一下不動了,睜開眼,對上一張昏暗燈光裡都能看的清的笑眼。

嶽君澤的手探進薄薄的毯子裡,溫熱的掌心貼到他的腰上慢慢揉,“我給你設定一下肌肉放鬆按摩程式?”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像是專門提醒為什麼會這樣一樣,秦桑對著他笑意滿滿的眼睛,就回憶起昨晚這雙眼裡燃燒的火焰,那火焰好像穿越了時間燒到現在,人還困的迷糊糊呢,兩頰騰一下就紅了,“……放手。”

“我覺得我手裡的溫度比按摩儀器好的多,”嶽君澤看了看時間,離集合時間還有二十多分鐘,索性放鬆半躺下去,把毫無反抗之力的某人提起來抱好,“還難受不難受?我之前忘記準備恢復藥劑了,下午我會抽空去醫生那裡拿一點兒專用的。”

就知道阻止不了他,秦桑自欺欺人地堵住耳朵,媽蛋,說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好像有點兒太矯情了,但是之前確實沒想到就這樣成真了。

喵了個咪,誰能想到躺在一起一年多了都相安無事,忽然這貨就獸性大發了呢。

鑒於後半程本人也很享受,秦桑實在做不出那種【嘴上說不要其實是要】的事情,更不要提兩人是合法的夫夫關係,一點兒反駁的立場都沒有。

那啥,舒服了就是舒服了,作為大老爺們必須面對事實。

秦桑眯著眼睛,心裡地小人淚流滿面地琢磨了半天,不知道怎麼應對這種情況,在這種事情上嶽君澤實在是一個特別溫柔美好的情人,秦桑自己也不反對做點兒開心的事情,都是成年人不是嗎?

但是作為一個剛接觸這事兒的人,唯一的想法是。“不要再說了……呃~”

嶽君澤雖然覺得自己很惡趣味,但是作為一個引導者位置的人,且認真了這輩子就這一個人,這時候秦桑微澀的反應讓他心裡格外有成就感,要知道,一輩子裡這樣的時候可不多,一旦對這樣的接觸熟悉起來,這樣的風情可就不會再有了。

於是即便知道某人不高興,還是撩撥了兩句,“哦,這樣不舒服嗎?從這個角度用力呢?”

秦桑腰部酸軟的肌肉被照顧的很好,酥酥的昨晚擰緊的地方都散開來的感覺,只是,“誰讓你摸我癢癢肉了,嘶~”

“還疼?”嶽君澤揮手開燈,掀開毯子,手就從他的褲腰探下去,“是不是受傷了,我昨晚沒仔細看,要不我現在就去找醫生拿藥吧。”放下人就要站起來。

秦桑動了動,某個地方更難受了,感覺總是合不攏一樣,並沒有什麼疼痛,努力撐開眼皮一把揪住嶽君澤,“站住,我沒受傷。”

“不是難受?”跟以前的那個秦桑自然也是有過得,但是畢竟過了兩年多,這麼久了,跟新人也沒什麼區別,嶽君澤貼了貼他的額頭,“也沒有發燒啊?”

秦桑簡直哭笑不得,光腦都有記錄身體即時情況的功能,發不發燒看看記錄就好了,竟然用得上古老的貼著額頭的技能了,但是怎麼說呢?不適應?媽蛋,又不是小妹子破處,怎麼說?!

吭哧了半天,低聲咕噥了一句,“只是那裡感覺怪怪的而已。”

嶽君澤沒聽清全部發音,但是配上他爆紅的臉明白了,忍不住重新把人摟緊懷裡,頭埋到他的肩窩低笑,“秦桑,我真愛你,真的,太愛你了。”

秦桑被摟的姿勢不太舒服,扭了扭腰想掙開,聽到這句話就老實不動了,想了想,抬手在嶽君澤後腦勺上也拍了一巴掌,“屁話,當然要真愛我,要是假的老子閹了你。”

說完這句話又後悔這樣的語氣感□□彩怎麼那麼弱氣,喵了個咪的,總有一天老子也是可以攻的。

於是補了一句,“你要是敢假愛我,一旦被老子發現,肯定把你做到生活不能自理,虐死你個負心漢。”

“噗~”嶽君澤噴笑,實在忍不住了,怎麼這麼可愛,“哈哈哈哈,聽你的都聽你的,要是變心,就和你做到生活不能自理。”

這麼順著我說話,好像是可以壓回去?

秦桑昨晚睡太晚,幾乎被折騰暈過去,剛才的刺激過去後,慢慢困勁兒又上來,思維就有些遲鈍,,對著自己額前垂下的一縷呆毛吹了口氣,但是,總感覺哪裡不對。

嶽君澤笑夠了,把他放回去,將床墊調整成容易一側有抱枕,容易趴伏的形狀,端了清水放在床頭,“你繼續睡一會兒吧,我去跟第二考察隊的人見一面。”

“去吧去吧,”秦桑趴回去閉眼,艙房的門哢噠一聲關上,他又撐著坐起來,努力睜眼看了看秦岳艙房裡的監控和夜間資料,重新放心地躺倒。

嶽君澤出去跟第二考察隊的隊長隊員們打了招呼,幾艘登陸艦重新調整角度對接,改造出一個空間更大的中央大廳,各研究組的人開始交接資料。

一部分早起的研究員已經往礦井那邊過去開始提取資料。

嶽君澤安排好了工作,把工作備忘錄上的前幾項完成,確認了進度,想了想,還是去找了醫生。

“給我配點兒有助於事後恢復的藥劑,不用特別快速,性質溫和一點。”

隨著艦隊人數的增加,附帶的醫生增加到七名,今天值班的恰好是個年輕的姑娘,對岳君澤的要求一點兒都不意外,別說他這樣兩口子都在艦隊的,這幾個月以來,好幾對原本單身的都因為志同道合整日在一起發展成正式關係了。

所以這樣的需求很常見,不過,幻想一下岳博士和秦助理在一起的畫面還是很美好的,嘿嘿,“哦,秦先生的身份編號您有嗎?我需要中央光腦的資料,針對特定基因序列的藥效果更好些。”

嶽君澤假裝沒看到醫生妹子閃亮的眼神,飛速在儀器上提交了秦桑的身份編號,“我什麼時候來取藥?”

妹子的內心在桀桀怪笑,表面上還是專業幹練的,“這是很基礎的藥劑,兩個小時就能合成完畢,午飯之前過來取就好了。”

“好的,我11點來取,謝謝。”嶽君澤轉身就走,這眼神跟X光一樣,實在扛不住。

秦桑又睡了兩個小時的回籠覺,爬起來扶著腰洗漱完,吃光了留在餐桌上的早餐,慢騰騰到隔壁秦嶽的房間去。

小寶寶每天都需要皮膚接觸以及和家長的親密相處照顧,這會兒他已經醒了獨自玩兒了大半個小時了,一感覺到周圍的光線亮起來,就開心地拍手,大眼睛緊緊盯著門。

一打開果然是爸爸,秦岳高興地揮手,“呀嘿~”

“噗,咳!”秦桑被迎面過來的一股風吹到額發散亂,眯起眼睛,有些無奈地歎氣,“寶貝兒,按你現在的力量增長速度,會不會哪一天直接無意識把老爹給掀翻啊?”

秦嶽無知無覺,兩手揮舞,幾股小小的氣流胡亂在室內衝撞,架子上兩個無固定的奶瓶都倒了,“咿呀~”

“我的祖宗誒~”秦桑把小寶貝抱起來讓他趴在自己胸口,忍著腰酸慢慢坐下去,眉頭皺的緊緊的,心思慢慢沉下去,這才沒幾天日子,小傢伙就像一下子打通了任督二脈一樣,每天都能感覺到力量在增長。

但是根據秦桑的探知,他體內的經脈並不特別強健,僅僅幾個月大的孩子,跟琳達家的冬陽比,沒什麼差別。

經脈像容器,力量是流水,沒有足夠堅固的容器,流水不斷強大,只能對身體造成傷害。

離他可以學會說話都還有好幾個月,到可以理解經脈的年紀就更遠了,沒辦法自行修煉的話,力量這樣增長下去,很有可能沖毀身體原有的脈路變成沒法習練精神力的廢人。

至於借助外力,科學院至今還沒有辦法做到特別精確的繪出人體內部力量遊走的所謂經脈圖,所有的概念都存在於人的意識體會中,應該是脈路的地方,在解剖學裡仍舊只是一些電阻或導電程度異常的點,以及一些看不出特別的結締組織。

在這種情況下,可能每一個人體內的脈路都是有細微不同的,對待一個不滿半歲的孩子,自內而外做不到,自外向內抓不准,怎麼幫他錘煉經脈強度?

這麼一想,秦桑覺得自己昨晚簡直是閑的蛋疼才會杞人憂天地琢磨何去何從,分明需要做的事情還那麼多,那麼嚴重!

昨天晚上的整個過程只有作死二字能解釋,揉了揉腰,還因為瞎琢磨被某人得手了,真他娘的抑鬱……

“兒子,從今天開始,你就是老爹的生存目標了,一定不會讓你變成廢人的。”秦桑在寶貝白裡透紅的胖臉上親了一口,開始默默撓頭,手指無意識地在秦嶽的小胳膊小腿上摸摸捏捏,偶爾探進去一絲內息繞繞試試,完全沒有頭緒。

秦嶽對於自身的危機無感,倒是感覺到了胳膊腿上的異常,某些一絲絲癢癢的東西好像鑽進胳膊又出來,忍不住晃晃胳膊踢踢腿,好舒服。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嘿嘿嘿嘿~~你們懂得~秦同學是很忠實於自己感覺的爺們呢!!

第71章

秦桑需要繼續學習各種科研設備的應用,否則沒辦法跟上大家的工作進度。

嶽君澤對大家的解釋是,現在秦岳和冬陽沒有育兒師照顧,整個聯邦星系因為幼兒精神力監控計畫都急缺育兒師,本來預計飛過來照顧他們倆的育兒師也被截留了,所以秦嶽現在一半時間工作一般時間照顧小孩子,琳達也一樣。

整個聯邦都有共識,孩子是未來的希望,這件事情最重要,所以大家很自然地接受了這個解釋,完全沒人懷疑。

所以秦桑在秦嶽醒著的時候總是在他身邊的,今天特別異常,也許是探進去的脈細讓他覺得舒服了,小胳膊小腿揮動的特別有力。

平時揮幾次就不見的氣旋兒不但沒有消失,還有一下更比一下強的趨勢,就算是秦桑再遲鈍,也覺得有點兒不對勁兒了。

怎麼看都好像是積累了許久的力氣,量變馬上就質變了,換句話說,好像是晉級。

末世時候,秦桑是見過怎麼晉級的,這種耗空全部力量,然後脈息重新湧入乾涸的經脈拓展道路重新開始的情況,正是一部分異能者修煉時候的情況。

一般這樣修煉到異能者,在最初的幾個級別需要不斷耗空體內力量,一次次在耗空內息的情況下重新開始修煉,借此讓經脈更加結實,內息更加凝實,直到有一天衝破層次的束縛,把經脈擴開,就算是升級了。

秦嶽對自己的情況完全不懂,大概只是只要這樣把力氣用出去比較舒服,只是持續不斷的揮舞手腳,咿咿呀呀的挺高興。

秦桑幾乎急出汗來,看這情況,就算是無意識的狀態下,秦嶽也在升級,小嬰兒哪裡懂什麼經脈內息,只怕是怎麼舒服怎麼來。

這樣做在原始積累階段沒什麼,一旦到了需要引導內息建立內迴圈的時候,他那麼小,怎麼能懂?

若說從外部引導,畢竟不是內力,跟著哪個師傅學的,路徑就跟哪個師傅一樣,兩人路徑一致,引導一下不妨事。

這樣天生有異能的,每個不同能力的人體內的能量迴圈都是獨一無二的,沒有儀器能判斷力量在他體內是怎麼運行的,又怎麼引導?

想來想去簡直到處都是死路!

秦桑呼叫嶽君澤,昨天已經看到了,整個井底的資料原本就是有分類的,四條巷道都有東西,目前只開了一個,要趕緊找到程思手下隊員的訓練記錄。

已經快到午休時間,嶽君澤來得很快,手裡還拿著醫生給配好的藥膏。

一打開育兒室的門,一陣微涼的風拂面而來,嶽君澤還樂的很,“呦~怎麼感覺小傢伙力量又變強了。”

說著從秦桑的手裡接過孩子,在秦嶽額頭上親了一下,“哎呀,我們寶貝精神力低一些也沒關係,看著能力,到時候照樣把那些雙S的戰士都打趴下。”

看看秦桑,“臉色怎麼這麼差,那裡還是不舒服?我找醫生配了藥膏……”

秦桑一把扯過藥膏放在一邊,連臉紅都沒有,一五一十就把秦嶽現在的狀態交代了一番。

嶽君澤聽完了也很在意,秦嶽的情況早就上報了首都星科學院,之前老師們做出過各種推斷,畢竟他在孕囊內成長的時候經歷過蟲族襲擊,液體艙死亡順序窒息,星際戰爭逃亡,長距離躍遷,還有與眾不同的地球環境,實在無法確定到底是哪一個造成了如今的變異。

但是不管怎麼說,作為人類進入星際時代之後第一個健康出生的身懷異能的孩子,秦岳的身體情況被幾乎所有科學院的大佬們所重視,所有人都不會希望他有事。

因此艾瑪一接到嶽君澤的挖掘進度修改報告,不用上報監理會就同意了。

整個過程不到一小時,岳君澤重新劃分了整個考察隊的分工,勻出幾個組開始挖掘其他幾條巷道。

秦桑拿了通訊器聯繫地球上的異能者,這邊的人既然已經傳承了三千多年,肯定有小孩子出生,異能是怎麼訓練的,或許有借鑒作用。

這次連結通訊的是個長相清秀,氣質卻隱隱帶著些淩厲的男人,“秦桑,你好,有什麼事情嗎?”。

秦桑打量了他幾眼,才確認了這是沒有了厚厚的鱗甲和豎瞳的劉溪,他的性子可比雷虎靠譜的多,當即把秦嶽的情況描述了一遍,“所以我就想問問,異能者在地球上也傳承了三千多年了,你們的孩子都是怎麼照顧的,有什麼特別需要注意的嗎?”

劉溪初聽到考察隊這邊有一個有異能的嬰兒時是十分震驚的,瞭解了全部過程後,也覺得棘手。

“最初在末世的時候,異能者就是在進化因數的作用下,因為各種外部或心理刺激激發了潛能造成的,這個跟你的小寶寶擁有異能的原因一樣。而你們離開地球之後最初的近千年裡,留下的人們仍舊在和喪屍鬥爭,只有能力更強的人才能活下去,所以最初的突變進化成了染色體上的固有能力,固有能力,你明白嗎?”

“生下來就有的,”這很容易理解,秦桑點頭,他最近學了很多遺傳學相關的知識,“那麼成長過程中呢?你們怎麼訓練?”

提到這個劉溪也苦笑,“已經變成固有能力了,生下來就有,所以只需要在生活中練習就好,比如飛的更快或跳的更高或爪子更鋒利,我們這些成年人,就在新生兒幼年時期不能靈活控制變異的時候小心一點就可以。現在的倖存者中,返祖能力者占大多數。畢竟缺衣少食的情況下,自然能力者反倒不如返祖能力者好過,在沒有機械工業文明的地方,有時候擁有一身皮毛比能操縱水有用,畢竟不能用水裹身體不是?”

秦桑有點兒不能接受,“你們不進行精神力訓練嗎?我記得,那個資料裡記載的,末世裡,許多異能者有獨特的修煉功法,能提高能力。”

“有一個功法,這個對自然能力者很重要,”劉溪恰好比較懂,他本身就是具有火系異能的返祖人,“就我個人而言,身體狀態好的時候,能力就更強,奄奄一息的話,估計發出的火苗連煙都點不著。不過我沒有修煉什麼功法,因為得不到傳承。不同的能力需要的功法千變萬化,最初的那些年裡,科學院帶走了幾乎所有珍貴的資料,大多數異能者中領頭羊一樣的人物慘遭屠殺,傳承也斷了。”

又堵死一條路,這邊也沒希望,秦桑蔫下來,“我們正在挖掘的文獻資料裡,可能有末世時代的異能者研究記錄,如果找到什麼,會跟你們分享的。”

劉溪很驚喜,“這件事你不提,過幾天我也會問的,如果不是地球上的其他動物進化的是少數,人類裡的這些返祖異能者根本活不下去,我們確實需要進一步提高能力。就先謝謝你們了。”

“不客氣,這是全人類的財富,應該分享,”秦桑揮揮手,“有事再聯繫,我先去做點兒別的事情。”

“我會找找群體裡年紀比較大的老人,他們可能聽過一些老故事,說不定會有用。”劉溪揮揮手,“保持聯繫,再見。”

關了光腦通訊介面,秦桑剛才直挺挺繃著的腰軟下來,“只能指望那些資料了。”

嶽君澤一手抱著小秦嶽,一手給他揉揉腰,“不要著急,一路走到現在,你一直是受到庇佑的,要相信事情一定會有轉機。”

“切,你這種相信科學論和唯物的傢伙,講什麼庇佑信仰啊,”秦桑轉臉向他呲了呲牙,“一點兒安慰的作用都沒起到。”又拉著秦嶽的小手摸摸捏捏,“我一直在努力想呢,關於程思隊裡的那對兒母女,我肯定聽說過什麼不同之處,所以才會記得清楚,只是事情隔了好幾年了,又遇到這麼多事情,真是記不清楚。”

秦嶽似乎終於快把力量耗空,已經有些累了,安安穩穩趴在嶽君澤胸口,偶爾咿呀一聲,晃晃手腳,爸爸捏的他很舒服。

“能回憶起是在什麼情況下的談話嗎?”嶽君澤問,人類的大腦是很神奇的,至今也沒能完整破譯不同地方的全部功能,“很多年代久遠的記憶並不是真的被大腦清除了,只要有適當的刺激和啟發,就能回憶起來。”

秦桑忍不住翻個白眼兒,“如果是存在於大腦的某個部位裡,記錄在神經元上,就完全沒希望了,”舉手敲了敲自己的腦袋,“你忘了,這個可不是‘我’的大腦,如果這些記憶是存儲在看得見摸得著的物理大腦裡的,而不是存在於摸不著的靈魂腦電波裡什麼的,可就永遠沒希望想起來了。”忍不住又失笑,“經過‘適當’的刺激,說不定能想起來你和原來那位的一些事情。”

嶽君澤無語,這麼一說,確實沒錯,如果記憶的載體是眼前的大腦,能想起來的該是原本秦桑的過去。

兩個人相對無語,小秦嶽最後一次揮手引起空氣淺淺的波動,終於累的垂下頭貼著嶽君澤的心口閉上眼睛,幾秒鐘就睡過去,半張著小嘴兒溢出一道透明的口浮水印兒。

嶽君澤把他放回嬰兒艙,透明的艙蓋合攏,房間裡的光線暗下去,然後跟著秦桑回了隔壁房間。

秦桑站在舷窗前面瞪著外面積雪的反光發愣,離他最後一次見那對兒母女並不久,當時兩支隊伍都被追殺,老大帶著戰隊的人在一號基地東邊的海港遇到程思帶著幾個手下取集裝箱裡的物資,兩組人還在同一個倉庫裡過過夜。

當時情況是怎麼來著,秦桑閉上眼睛拼命想,到海港那一次離死不過大半年,加上到這個年代的時間,不過是兩年左右時間之前的事情。

作者有話要說:

所以說,留在地球上的異能者能活下來也很不容易啊,只剩下本能強悍了!等秦桑弄明白幫助寶寶修煉的真相,會發生點兒改變整個社會格局的事情……人類是群體動物,生存單位從母系到父系,聚族而居到小家庭為單位,每種變化都是為了更好地適應環境呢~

第72章

一旦找到了正確的切入點,記憶就仿佛從亂麻中抽出了一個線頭,秦桑打開一個光腦介面,一邊想一邊在上面填入關鍵字。

那一次見到程思的時候,他們已經失去一號基地內同伴的資訊很久,程思也出來執行任務一段時間,雙方沒有交換到任何有用資訊。

末世開始的時候,秦桑不過十來歲,幸運的進入末世沒多久就遇到了個人品好的老大,後來跟著隊裡的另一個技術宅前輩學習,最後作為對內的技術輔助,整體來說算是末世裡不可多得的好命。

未來計畫有人制定,做什麼有人交代,親人一早就死絕,所有的原因合起來導致了他並不用太關心外面的消息,日常只需要配合隊裡的那個技術宅師傅製造一些小玩意兒,並且保證逃跑的時候不拖後腿即可。

注意到那對母女的情況,還是因為,在港口的那個夜晚,程思和老大交換資訊後,出於淺淺的信任,兩個隊伍聯合宿營。

就算秦桑自己跟著戰隊的時候還是個孩子,這麼多年也早就成年了,這世道,成年人尚且不宜保命,孩子就更少見,何況還是個看起來不過十歲的女孩子,按照她的年紀推算,要麼是末世的時候尚在繈褓,要麼就是當時根本就沒出生。

所以秦桑多看了幾眼,老大甚至從己方戰隊的物資裡抽了一小卷繃帶做人情送個程思,最後用在了幫那個母親包紮上。

記得隊友好像議論過,那個小女孩,有很強悍的異能,雷系,當時那個夥伴用羡慕的口氣說什麼來著?

秦桑閉上眼睛,努力想,【當時天空全黑,外面星子都沒有幾顆,大家分成幾堆坐在集裝箱的各個角落,老大好像丟了一塊硬餅子過來,有人說:“要是咱們也有程思家那個寶貝女娃娃的能力就好了。”

旁邊的人介面,大概意思是,“人家從裹著尿布的時候就開始練習,先天童子功總會更厲害,你怎麼比得上?!”

有隊友疑惑,“小小的孩子懂什麼練功啊,難道這還是武俠故事裡的先天之氣不成?”】

……

畫面好像一幀一幀播放的老舊膠捲,偶爾哢吱哢吱地卡住一下,靜止幾秒鐘,然後繼續哢吱哢吱往前走。

有那麼一個瞬間,某到光劈開迷霧,暗色的天空亮起來,有人說了一句話,那就是答案!

秦桑握拳抵住自己的額角,趴在桌子上,那人說了什麼來著?

【他說,你看那母女的姿勢,程思可沒防著咱們……】

姿勢,對,就是姿勢,有什麼不一樣?

秦桑想的額頭沁出了冷汗,太陽穴突突地跳。

嶽君澤站在他側後方,看著光屏上一個個看起來毫無聯繫的字詞,然後秦桑忽然萎頓下來,坐在椅子上捶了捶額頭,眼見著冷汗就出來了。

嶽君澤擰了條冷毛巾給他擦擦,眼見他又往自己腦袋上招呼,手疾眼快地丟開毛巾,把他兩隻手都握住,整個人從後面把他扣在懷裡。

“慢慢想,慢慢想,”嶽君澤用自己溫熱的側臉去貼著他的側臉和頸側蹭蹭,“記憶這東西,你拼命想的時候可能想不起來,換個時間靈光一閃就出現了。你現在已經把想到的都記下來,可以當做以後的線索,我一會兒弄個閒置的光屏過來,寫好了就掛在屋子裡,到時候出來進去都看到,一定會想起來。”

秦桑不搭理他,愣愣地垂頭看兩個人的姿勢,嶽君澤兩隻手剛好包住他的,兩臂又交叉抱住人,恰好兩個人用同樣的姿勢坐在一張凳子上。

那道把迷霧撕開個口子的光陡然亮起來,記憶深處遙遠的畫面清晰起來,當時那個母親就是用這樣的姿勢盤腿坐著把同樣姿勢的小姑娘護在懷裡。

準確的說,母親擺了個五心朝天的姿勢修煉,小孩子同樣,不過她是坐在自己母親腿上。

一瞬間好像一通百通,那天後續發生的事情一股腦兒清晰起來。

【那個隊員後半句話是,“嬰兒自然是聽不懂也學不會如何修煉的,但是人家有親媽。親媽!”

“有媽媽有什麼稀奇,有能力帶著孩子逃走的,雖然是少數,總有幾個,只是這個格外小而已。”

“說你傻吧,據說這樣關係的血緣,不管是不是同一種異能,在體內走的脈絡都是一樣的,這個媽媽只需要自己練習了,用同樣的路徑在自己閨女體內轉一圈,就相當於那孩子也練了。”

“所以我才幫她,這麼小就開始拓寬經脈,前途不可限量。”

……】

老大當時想的是結個善緣,沒想到從此之後就再也沒見,按照明達的記錄,程思那趟回去之後,就在進入一號基地之前異能暴動被炸為飛灰了。

秦桑興奮的幾乎眩暈,反手抓住嶽君澤的手,狠狠握了握,“寶貝確實有救的,我想起來了,哈哈,我想起來了。”

“我就說秦嶽一定會沒事的,”岳君澤任他蹦躂歡呼了一會兒,耐不住好奇也問了,“你想到什麼了?”

秦桑就把自己回憶起來的事情講了一遍,“現在就等井下巷道裡的東西挖出來,看看有沒有鳳組隊員日常訓練的研究記錄,如果有的話,兩相印證,可以更快找到合適的辦法。”

嶽君澤對這個很樂觀,整個工程進度他都瞭若指掌,可能今天太陽落山之前,另外三條巷道就可以被打開了。“之前挖開的第一個巷道裡,資料都按照很科學的方式歸類整理了,按照目前的進度,說不定晚飯時分你就能拿到程思他們的相關記錄。”

確實沒錯,儘管僅僅第一個巷道裡就有超過百米長的幾列檔櫃,但是耐不住本身就有完整的分類編碼,現在人們又有最先進的文字識別處理儀器。

從幾萬個櫃子裡面找到合適的那一個,對於現在的技術來說,連一分鐘都用不了。

這時候劉溪主動發了通訊請求過來,畫面一接通就迫不及待地說,“秦桑我幫你問了這邊的大多數年長的人,幾乎沒有人知道怎麼幫嬰兒練功。我們這邊孩子都是生下來有異能,照顧的時候仔細一些就好,放在堅固的屋子裡,反正異能不會傷害他們自己。隨著年紀增長,心智增長,機體強度也提高,自然就會用了。但是,我從鴿子那裡得到了一些新知識。”

岳君澤和秦桑對視一眼,沒看錯人,劉溪確實是值得深交的朋友,“怎麼說?”

顯然劉溪對這個發現也很驚異,提起來語氣不掩惋惜,“別看它們智力也就相當於人類幼童,但是動物們為了種族的強盛和延續往往會做一些發自本能的事情。一直和人類生活在一起的這群鴿子,因為進化出了智商,在照顧雛鳥方面比它的同類先進的多,成年的鴿子會從雛鳥出殼開始就用異能一遍一遍梳理它們體內的能量流動脈絡。”

光腦這頭的兩個人也覺得驚異,“你問過它們是從哪裡學來的嗎?”

劉溪攤手,“沒有任何鴿子知道,它們的壽命並不長,這些事情都是每一代跟上一代學習的,誰知道最初是哪個開始的。我只是很遺憾,如果我們不那麼輕視這些動物,觀察的細一些,早些知道可以這樣幫助後代強健,可能到如今活下來的異能者會多很多呢。”

秦桑也覺得有點兒可惜,只是人類歷史上頗多這樣的遺憾,作為一個普通人,實在難過不過來,“過去的現在後悔也沒用,從現在開始學習也不晚。我跟嶽君澤剛才也從一些舊資料裡發現了線索。”說著就又把之前對鳳組程思手下的那對母女的情況解釋了一回。

劉溪覺得果然天不亡我,冥冥之中異能者們不能滅絕,不算計三千年前做作古的那些人的仇恨,目前這些生活在星際裡的同類簡直就是救世主。

三個人討論了一番,對未來的前景都很期待,只是遺憾,不能從異能者裡抽幾對父母親和孩子做做實驗。

實驗這個詞兒現在是整個異能者內部的禁忌,對某些膽小的來說完全是逆鱗,根本提都不能提,很有一部分人四處散播切片研究理論,弄的人心惶惶。

所以就算劉溪的態度開明友好,現在也沒有把握說服異能者們到考察隊的地盤來,更別提配合實驗了。

秦桑關了通訊頻道,站到秦岳嬰兒室監控器的前面,看了看咬著小拳頭睡得正香的小寶貝兒,忍不住對著空氣mua~了一口,轉臉看嶽君澤含笑看著他,有些不好意思,“我這陣子疏忽練功了,要是那個引導理論是真的,我要重新排一下每天的作息時間表,留出一塊練功冥想用。”

對上他信心滿滿充滿期待的笑容,嶽君澤心裡歎了口氣,雖然不忍心,也不得不提醒他,“如果那個說法是真的,很大的可能,需要秦岳的親生父親或者母親趕過來。”

“你說什麼?!”

轟隆隆!轟!!晴空一個炸雷,把秦桑從陽光明媚綠草地直接劈到陰暗潮濕的地下室。

懵了一會兒,秦桑按了按自己的胸口,媽蛋,我說剛才弄明白解決辦法的時候為什麼會有點兒不爽呢?!

原因在這裡,喵了個咪啊,老子辛辛苦苦,十月懷胎,帶著孕囊生死逃亡,穿越星河,最後還縫了上千針躺了小倆月,最後日夜憂心,晚上每倆仨小時就要爬起來看一趟養到白白胖胖的兒子,媽蛋,跟我一點兒關係都沒有?!

如果不是到地球來考察,如果不是生在地球上,如果不是嬰兒無法承擔長距離躍遷,這孩子現在肯定被抱到育兒基地集體撫養了。

秦桑感覺到了這個世界森森的惡意!麻痹的!!

作者有話要說:

自從到這個時代起,秦小桑就一直有焦慮症~各種煩心事兒沒完沒了啊~

唇作者的窩,裡面有腦洞和loli時代的腦殘文,求戳戳手滑收藏下,mua~

第73章

心裡罵了半天,終究沒忍住,秦桑抓起枕頭惡狠狠一通摔打□□,直到累的喘氣兒了,撲下去趴倒。

嶽君澤一直在旁邊看著,並不怎麼樣,看他趴倒了,默默坐在旁邊把他挪到自己懷裡,想了想,安慰道,“他總是你的孩子的。”

以前他是沒辦法理解秦桑對小寶寶的執著,雖然知道古時候人類是以家庭為單位撫養兒童的,但那畢竟是幾千年之前,如今這樣集體撫養的模式也有數千年了。

事實證明,在一直的危機情況下,這樣撫養長大的孩子不論是智力體能還是情商發育都挺正常的,對種群整體素質而言,這樣才會造成最大範圍內的集體提高,就連鳳家那樣留在家裡的,也是平日上寄宿制學校,每月定期回家。

所有人都不會認為某一個孩子跟自己個人有什麼關係,而是認為所有孩子和全人類有什麼關係。

這樣的認知下,成年人會本能照顧幼兒,不會有偏頗,資源也會得到盡可能公平的分配。

之前在格林星的時候,他就發現了,秦桑對這個從孕育開始就在自己身邊的孩子有別樣的執著,開始的時候以為那只是他一個人到達的陌生的時代,努力抓住一點兒關聯尋找安全感。

漸漸地相處下來,才完全確定了,這中間起最大的作用的,恐怕是秦桑殼子裡的這個“古人”的思想。

從有了這樣的認知到恰好一起跟著考察隊到了地球,生下孩子沒有育兒師必須親自照顧,整個事件剛好和秦桑的期待一致,所以在繁忙的工作中他完全忽略了這個矛盾點。

如今別說是秦桑,就是他,也對秦岳產生了深厚的感情,每天睡前最後一件事是看監控一眼,半夜醒來要查看一下情況,早晨睜眼第一件事還是查看育兒艙的監控。

想到秦嶽要被要被抱走讓一個陌生人照顧,實在是渾身都難受,從哪個角度講都不願意接受。

這個大概就是古書裡寫的那種父母和子女之間的親情了吧?目前這個年代的小孩子都是沒有的,育兒師多數親切和藹溫柔可親,但是他們對所有孩子都一視同仁,僅這一點,孩子們就不會產生無法割捨的依賴。

秦桑不管嶽君澤腦子裡的一百八十道彎兒,撲騰累了,趴在嶽君澤懷裡,耳邊是他平穩的心跳,眼睛就忍不住泛酸,“你們這是什麼破社會,分開父母兒女,簡直反人類!”

“正相反,這樣是為了人類的延續啊,”嶽君澤一下一下摸著他的後背,“你先不要著急,我也不願意秦嶽被送到別人那裡長大,現在不是還不知道具體情況嗎?等研究清楚了具體操作再說,就算必須是親生父母,也不見得我們就得和他分開,情況可以有很多種。”

“比如說?”秦桑不太樂觀,想想程思戰隊裡那對兒母女,小姑娘十來歲了還和母親一起練功,如果是成年之前必須在一起怎麼辦,更別說成年之前了,童年時代都不能忍。

嶽君澤調開光腦裡的資料,給他看,“喏,這是秦嶽的父系和母系基礎資料,看出什麼沒?”

兩段調整過順序的編碼,附帶幾句簡略說明,秦桑翻個白眼兒,“你明知道我對於這些常識不太清楚,能看得出他爹媽都牛,問題是這兩串,哪一個是父哪一個是母?”

嶽君澤只是為了轉移他注意力,指著其中一行解釋,“M標記的是父系,資料顯示他具有雙S體質,精神力和體能值都相當高,職業是醫生or機甲戰士,說明他在成年留下基因資訊的時候已經取得了這兩方面的資格。W標記的是母系,資料顯示精神力A體能S,同樣是先天資質極優秀的,職業機甲戰士。”

兩個戰鬥力一等的牛人,前途灰暗,這要是搶孩子打起來,一個就能碾死自己,秦桑簡直立刻就要哭了,“兩個都比我牛吧,除了感情這方面,我簡直沒有任何優勢。就算是感情上,幾個月的小屁孩,給他換個爹媽,保證最多哭三天就不記得了。”

越想越悲催,簡直天要亡我!

“當時我幹嘛不用自己的基因養孩子?”秦桑至今沒太搞明白,難道不是優先生自己的,自己不要的才用別人的嗎?

“基因優良的更優先,當時的秦桑是一個,呃……”嶽君澤想了想,還是不做評價,只簡單解釋,“除非有先天基因缺陷,每個人都可以主張要和自己基因序列的寶寶,鑒於每個人都不止要一個,通常會有一次選擇最優基因,凡是能達到機甲戰士級別的人,被認為把時間花在其他工作上比用在孕育上對人類貢獻最大,他們不生,優質的基因序列就浪費了,所以會交給其他人。”

“劣等基因最後都會被淘汰?”秦桑之前的末世,還是有許多人抱著傳宗接代的思想的,感情上實在不好理解這樣完全機械的法則。

“基因是會突變的,且為了整個種族,需要保持多樣性,所以即便是最優秀的基因樣本,留下的孩子也不會超過五個,”嶽君澤拍拍他的肩,“回到正題,鑒於他的母系一方是機甲戰士,如今這個時節蟲族肆虐,她多半在戰場,生死都不能確定。父系那邊,及其優秀的天賦讓他有兩種職業選擇可能,按照現在的情況,仍舊可能是戰士,結果與母系相同,很小的可能是醫生。”

秦桑一下子彈起來,呲牙咧嘴地揉了揉腰,“臥槽,萬一都犧牲了,寶貝怎麼辦?”一對比能量紊亂自爆死掉,給別人養也不是那麼不能接受了。

“鎮定,”嶽君澤按住他,把人撈回來慢慢按摩,“那只是最壞的情況,如果那樣,我們要排查他的所有血親,選最近的。最好的情況,兩個都找到,我說的是後續,我們的考察隊也有很多雙S級機甲戰士,還有隨隊醫生,你明白嗎?”

“你說把他們弄到地球這裡來?”秦桑眼睛亮起來,就算不能親手照顧小秦嶽,能看看也好的。

“只有我們對這個情況的研究最深入,不到我們這裡來還能去哪兒?”嶽君澤忍不住在他後腦勺上抽了一巴掌,換了個內芯確實蠢多了,蠢萌蠢萌的。“甚至於,除了你,其他人按照現在的價值觀,不會那麼在意孩子跟著誰,除了每天的練功時間,你都能跟現在一樣。”

秦桑摸了摸後腦勺,不以為杵,原地蹦跳著轉了個圈,“要不然我把職業改成育兒師好了,這樣以後即便離開地球,我也能跟著寶貝走。”

“隨你喜歡,”嶽君澤套上外套準備出去工作,“資訊回饋,剩下的三條巷道都挖到鋼門了,最好的情況,一小時之後就會拿到鳳組的訓練資料。”

秦桑想跟著他去,又猶豫了下到秦嶽醒來喝奶的時間了,“我照顧秦嶽,等他中午醒的這段時間過了再去找你。”

嶽君澤在他腰上捏了捏,垂頭在他唇上吻了一口,“你也注意自己的身體狀態,別抱著他太久。一會兒見。”

秦桑臉上忍不住又發燙,轉身去秦嶽的屋子,把額頭抵在他的育兒艙小窗上面,“你得一直一直是我兒子,誰也不能帶走。”

秦岳小朋友生物鐘精確的詭異,到點兒就開始晃手晃腳,育兒艙的機械手臂伸進去,帶著潤濕的溫毛巾,給他擦乾下巴和胸前的哈喇子,再遞過去奶瓶。

小傢伙眼睛半睜不睜,抱起比之前已經大了兩號的奶瓶咕咚,喝到一半兒才算徹底醒了,屋子裡的燈光慢慢調亮,“咿呀?”

“寶貝兒你已經認得我了對不對?”秦桑看小傢伙沖他張開,險些扔掉奶瓶,連忙給他扶住抱起來。

秦嶽被抱起來,用大腦袋在老爸頸窩蹭蹭,後背貼著個熟悉的心跳,滿意地眯起眼睛繼續喝,覺察到被親了腦門,就吐出奶嘴咧著沒牙的嘴呵呵兩聲,繼續喝。

“果然是認識我的對不對?”秦桑有點兒神經質地在寶貝兒臉上親了幾口,“光現在認識還不夠,要一直一直記得我呀。”

小傢伙吃飽了,直接鬆手,奶瓶自由落體,抬起小手捧住老爹的下巴啃上去,“呃,哈~”

秦桑心滿意足了,帶著寶貝秦岳出去散了個步,再送回去,看著他睡著,去大廳工作。

★ ★ ★

全息投影分了三塊,分別是三條巷道裡挖掘的戰士和研究員,其中兩個的鋼門已經薄薄一層,只等打孔進去定位就能徹底破開。

最底層的那個卻有些異常,原本研究員們目測這幾扇鋼門的製作時間應該是一致的,外觀和分子結構都差不多,那麼厚度也應該一樣。

底層的這個削到一半的時候,材質就已經和另外三個不同了。

取樣化驗,緻密的分子結構,準確的說已經不應該是地球上的鋼鐵應該有的了,不過這樣的結構研究員們並不陌生,一號基地外面的土牆就有幾塊排列的這麼整齊。

最後形成的物質不同,只取決於元素的差異。

如今再遇到,肯定是異能者的手筆,同樣的鋼門,只有這一個特別加固了,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有重大發現,同時百分之百的確定,這個巷道絕不僅僅是一道鋼門這麼簡單。

見識了一號基地那個小樓裡明達神鬼莫測的能力,沒有人敢掉與輕心,誰知道會發生什麼呢?就算是人類如今,也有能力瞬間幹掉一個行星,真有未知強大力量的話,考察隊這兩三千號人都不夠死的。

歐洲第二考察隊的隊長詹姆斯在材料學方面有卓越的建樹,此時正跟嶽君澤湊在一起看那道鋼門的取樣,就算已經在共用裡面看到過之前一號基地對於異能建造牆壁的樣本分析和圖片資料,此時仍舊忍不住再感歎一次,“這樣的排列完全是藝術品!”

作者有話要說:

現在是黎明前的黑暗啦,秦岳小朋友是第一強!唔,開始準備一個故事了,老大、默姐、滾滾隊長、明達……要出場了呦~~

第74章

即使是三千年後的如今,人類的科技工藝還是達不到把元素分子排列到如此緻密的程度,所以從發現這層金屬板開始,戰士們從削成粉末改成了成片切割,務必留下盡可能多的樣本。

擁有最先進的探測技術,金屬板的厚度一開始就被透視技術確定,經過幾個月以來的各種挖掘聯繫,精神力操控練習,戰士們不敢說超越聯邦最精密的儀器,對於光劍功率的掌握卻穩居聯邦前列。

因此一旦定位了金屬板的厚度,確認只留0.1釐米的薄板,光劍下去的精准度一毫都沒有差。

從下手的地方才切出不到十平方釐米的面積,幾位貼近鋼門的戰士以及研究員身上的作戰服忽然紅燈一閃爆出尖銳的警報,不等人手動開啟,衣服上自動防禦系統就把週邊的宇宙航行封閉頭盔打開了。

最裡層是幾個雙S級別機甲戰士,雖然有大半年沒跟蟲族幹架了,深入骨髓的條件反射還在,聽到警報響起的瞬間,每個人都順手抓住身邊的研究員後躍了七八米,同時揮手彈開作戰服上的保護裝置,一層真空保護膜撐開直接貼到了已經挖開一個小角的金屬門上,四壁迅速和周圍的礦井巷道接在一起。

站在登陸艦這邊圍觀進程的人們也被暴起的警報嚇了一跳,待確認離金屬門最近的幾個人都沒受到傷害後,嶽君澤立刻下令,整個礦井巷道按照每二十公分一個隔離帶用真空膜隔離。

由於這一層巷道已經是整個立井的最下面,上頭暫時不受影響,繼續工作。

防護隔離帶佈置好,大家松了一口氣,打開剛才的全息投影圖一幀一幀回看。

沒有任何能量反應,光腦分析也確定不是隱藏的能量襲擊。

作戰服警報的資料已經發上來,警報原因是那個戰士周身半米空氣內發現有毒物質,在後躍離開金屬門後,警報就自動停止了。

那個金屬鋼門上含有劇毒物質,要知道,蟲族中很多也帶著毒牙的,所以作戰服的防護等級十分高,除了最高的衝鋒戰蟲,一般的小蟲子都是不怕的,所以能讓作戰服爆發出一級警報的有毒物質讓大家格外重視起來。

東亞地區的考察隊可能是之前在四號基地和一號基地比較順利,因此面對忽如其來的毒物,大家都有些愣神。

直接去了歐洲至今沒有大收穫的詹姆斯倒是有些見解,他先給大家展示了自己光腦裡的一些資料,其中有一副渾身長滿恐怖瘤子的生物圖片,“這是在歐洲大陸愛琴海裡發現的一種有毒魚類,形態已經沒辦法跟三千年前人類離開地球時資料庫裡的任何一種魚類聯繫上,它應該在末世時代得到了進化,現在擁有十分鋒利的毒牙。”

“你確定這是個活物?不是某種生物體內長得惡性增生?”這邊生物組的人簡直無語,他們在東亞這邊的挖掘一直都圍繞著幾個基地的遺跡,還沒有機會去折騰動物,今天一看,前景好不樂觀。

“百分之百確定,”詹姆斯很滿意大家的態度,當初他也被這個“魚”的醜樣子驚的兩頓沒吃下去,“我要說的是它的毒囊,我們那個組的生物學家判斷它的毒性抵得上王級母蟲帶毒的獠牙了。且產生同樣的作用,劑量是母蟲的四分之一。”

這話一出,戰士們就倒吸一口冷氣,沒有人比去過前線的他們更明白這句話的意義,王級母蟲的毒牙,那時候擦破一點兒皮也要死的毒物,幸虧蟲族分很多種,不是每一種的母蟲都有毒牙。

嶽君澤一下子就明白了詹姆斯的意思,“地球早已經不是我們印象中的那個母星了,三千年裡,喪屍都有沒有湮滅的倖存者,何況各種生物。之前的一帆風順讓我們有點兒掉以輕心了。今天這樣,沒有傷亡是僥倖,所有人都要引以為戒。”

詹姆斯滿意地點點頭,他幾乎比嶽君澤的年紀大一倍,對科學和未知的世界有無限興趣,對誰獲得頭功並不介意,從見到這個第一考察隊到現在,已經感覺到由於之前的勝利,年輕人們都有些浮躁了,以現在的技術完全有能力處理那些毒物,只是需要比普通的考察行為多幾倍的耐心細心。

響鼓不用重錘敲,在場的都是聰明人,一下子也感覺到了前輩的提醒之意,有些回憶剛才聽到毒物的消息時候的反應,就有些慚愧,於是更下了決心後面要認真仔細工作。

每二十公分距離一個隔離帶,探測器修改了參數重新放進去,每確認一層安全就揭開一層真空膜。

之前的反應速度很快,只有後面的三層有少量毒氣殘餘。

機器人帶著收集設備潛進真空膜,一點一點抽空能檢測到的所有毒氣,進入最後一層,探測器一進去就紅燈閃爍。

好像在過去的這些時間裡,毒氣濃度提高了,果然是從金屬門後面滲透出來的。

技術人員們隔著鋼門就探明了整個巷道的面積,索性在金屬門上打孔抽毒氣,抽出來的氣體被放進最高封閉級別的樣品箱壓縮待送回。

為了防止氣體洩漏和意外,整個考察隊的人齊上陣,借著冬季尚冷的天氣,在旁邊的小山丘上挖空半個山洞,臨時造了一個和地下巷道裡溫度濕度相同的庫房,接著在天黑前就搬空了其餘三條巷道裡的資料檔,掘地三尺連一個看起來不太一樣的小石頭都沒放過。

★ ★ ★

第二天一大早,套了兩層防護服的第一批隊員進入毒氣抽空的巷道內,初看整個巷道和其餘三個並沒有什麼不同,照明設備連接完畢後,飛了一圈兒的探測器在巷道最深處發現了幾條巨大蛇類冰封的骸骨,從翻出下顎的粗壯毒牙可以推測出,那些毒氣就是它們產生的。

神經緊繃了一夜的研究員們松了一口氣,找到源頭,知道是變異動物,總比前面未知毒氣好的多了。

沒有安全的防護措施,大家不敢妄動,取了最大的標本箱把整條蛇封進去,嶽君澤更是報備了首都星科學院,要求那邊儘快派新的飛船過來先帶走一批收集到的東西。

等到所有人探測器的攝像頭對準了一排一排櫃子上的金屬銘牌,昨天剛下了決心要穩重淡定堅守本心的研究員們仿佛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一樣集體探著頭定住了,上千雙眼睛盯著高空中巨大的全息投影中間那一行字。

【實驗室七:異能者研究報告(A-101~A-200)20420317-20421113】

金光閃閃!!

探測器的攝像頭飛快地掠過去,一排一排地密封金屬櫃子,有條理地銘牌。

巨大的幸福感從天而降,原本以為只能得到鳳組程思手下隊員的相關記錄,誰能想到是這樣超過百米長的幾列櫃子,是那個程思陪著的異能者研究中心老師留下的。

整個考察隊的人都呆滯寂靜了近半分鐘,然後不知道是哪一個先控制不住一樣深呼吸了一口氣,好像打開了閘門,所有情不自禁屏住呼吸的人們先是大口喘氣,然後控制不住地狂笑,抓住周圍的隨便那個人擊掌、歡呼、擁抱,甚至撈過一個人就瘋狂地親上幾口。

什麼都不足以表達他們此時此刻的興奮心情。

比這個時間滯後僅幾十分鐘,實況轉播考察隊狀況的全聯邦頻道播出了整個資料發現過程,這些日子以來,這個考察項目已經獲得了相當高的關注度,就算是不能及時觀看的人們也會設定光腦時刻關注報備事態進展。

消息發佈的一瞬間,好像整個星河都震動了一下,數千億人類在星空的不同角落裡為了人類的命運轉折而歡呼。

科學院裡激動的厥過去的老人又多了幾位。

秦桑跟著大家一起歡呼大笑,那些櫃子上一個個閃亮的金屬銘牌,裡面可能有過去那些戰友的記錄和身影,歷史揭開蒙了幾千年的黑布,一下子把真相亮出來。

數千年前那些卑劣的所謂先驅者,費勁心思遮掩掉的真相,被他們的後代們歡呼雀躍近乎膜拜地揭開。

秦桑不知道怎麼形容自己這一刻的心情,歡呼的心胸有什麼在奔湧,好像是淚,對於其他人來說遙遠的歷史,之於他是一兩年前的血淚記憶。

如果那些人能站在自己面前,可能會說一句,看,我們才是進化的方向,歷史的必然,螳臂擋車有什麼用呢,數千年後還不是被扭回來了。

只是時光杳然,正義者的靈魂可能都看不到翻案的時刻,卑劣者的屍身都湮滅在無邊的星河中。

這感覺糟透了!

秦桑在歡呼的人群中慢慢垂下頭,悄悄退出去,不是矯情,也真的為現在的這些朋友開心,只是需要安靜的呆一會兒,因為不論如何,沒有辦法全心地歡慶高歌。

走進登陸艦長長的金屬甬道,四面光滑的牆壁溢出柔和的光,有點兒像末世開始時候,那個昏迷醒來看到的眼神。

老大當時說,嘿,小傢伙,醒了嗎?我看你沒受傷,起來自己跟著跑吧。

那雙琥珀色的柔和眸子,在後面的十多年裡,經常這樣看著自己,也看著隊裡的其他人。

穿過數千年光陰,死時老大那驀然睜大的雙眼忽然清晰起來,喂,不要瞪著我了,老大,我不僅頑強地活著,還過得很好呢!

作者有話要說:

新文不悲劇啊,蠢作者寫一章明達就哭成狗啊,幼小的心靈扛不住悲劇啊,真的不虐啊!!!看我大吼時候嗓子眼裡的扁桃體,真的不虐啊!!

墨的專欄,堅持親媽,HE一萬年,求收藏之mua~

第75章

整個考察隊的所有人,包括醫生和廚師,都上陣做力所能及的事情,恨不能不眠不休一夕之間就把這些資料數位化入庫。

巷道,最上面的是一些有價值的老照片和重要檔存檔,第二層是各種植物種子以及民生資料記錄,第三層各種研發中的科研專案,第四層全部是異能者相關。

這一層的東西簡直萬眾矚目,研究員們仍舊井然有序地按照各自的擅長領域和工作配額工作,並沒有哪個人為了更稀奇珍貴的資料破壞規矩。

首先是清除蛇毒,那種變異蛇的毒性太大,監測確認金屬門的最後一層金屬內都附著了少量有毒素的離子,所以裡面的資料櫃應該是全部不能用了。

考察隊索性建立了一條長達百米的甬道,劃分出數塊隔離帶,取出的資料一層一層複製監測,通過五道工序後,複製電子備份,原有各環節的直接隔離封裝。

每天晚上收工後,沒人在自己的艙房或者餐廳吃飯了,所有人都把菜打好端著飯盒擠在大廳的全息投影設備底下。

取出的各種文獻資料都數位化回傳到科學院,文檔太多暫時看不過來,視頻記錄倒是方便先睹為快。

很快大家就總結出了整個異能力量體系,無非是風、水、土、火等自然力量;或者是各種人類本身力量的放大,如奔跑速度、聽力;或者是基因中沉睡部分的喚醒,像返祖;還有及其罕見的念力,即找到實際作用的精神力。

三千年後的如今,精神力其實已經在實戰中應用,人們確定人與人的大腦或者人與其他生物的腦組織之間存在未經驗證的波,極限作用即不通過介質來傳遞意識。

機甲戰士操縱機甲需要強大的精神力就是因為,使用手動操作的話,為了在戰鬥中流暢地使用出需要複雜步驟按鍵才能做出的動作,需要長時間保持極高的注意力,另一種使用神經接駁,是潛意識誘發神經傳導驅動機甲做出同步動作,對精神力要求更高。

任何一種,跟三千年前的這些資料相比,都算是念力。

不同的是,三千年前已經有人進化出了極其明顯,可以具象化的能力,比如靠意識讓一個鋼勺子彎掉,三千年後的如今,人類雖然在實際應用中獲得了比較顯著的提高,但是沒有在人群中找到進化的如此超前的個體。

所有的資料同步回傳聯邦首都星科學院,兩個時代的理論找到了切合點,原本的許多猜想有了去除糟粕的切入點,全聯邦上下的數千萬科研人員簡直是廢寢忘食在工作。

工作進行了半個月後,正在秦岳同學本身的能力增長越來越驚人的時候,終於排查到了鳳組組員的訓練資料。

其中一對母女的力量增長模式引起了大多數科學家的關注,如果可以藉此在下一代幼兒時期就開始精神力的拓展訓練,像巨人把未來放在肩膀上,人類發展進化的進程將大大縮短。

這時候,岳君澤向首都星科學院監察委員會的高層們秘密提交了秦岳小寶貝的力量發展記錄。

好消息,一個異能者!

最近的消息一個比一個衝擊力強,好幾個老頭子甚至需要隨身帶著助理坐在附帶全套急救設備的輪椅上了。

壞消息,他的精神力不夠高,很可能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

異能暴走會有什麼後果,三千年前的老資料裡面顯示的夠多了,爆體而亡的異能者可不是兩隻手就能數的過來的。

作為三千億聯邦人類裡目前唯一的珍稀動物,老傢伙們沒有猶豫就答應了嶽君澤的所有要求。

艾瑪帶著最高許可權命令進入全聯邦的核心中央主腦建築,提交報告,申請明確秦岳小朋友的父母,以便發出命令,除非他們死,不管在星際的任何角落,都用最快的速度滾到地球去幫忙。

查詢很快,艾瑪看著出來的結果愣住,最近全科學院的人都在翻古書,許多古語時隔數千年後重新程式設計流行語,有句話是,無巧不成書。

★ ★ ★

地球上登陸艦的艙房,嶽君澤和秦桑各自坐在書桌前面整理資料,時不時互看一樣,艾瑪在半小時前發來的資訊說,已經取得了中央主腦建築的許可權,很快會將秦岳小朋友的爹媽資訊發過來。

秦桑把一頁書翻過去又翻過來,一點兒也看不進去,讓秦岳的親生父母來幫助是沒問題的,以那兩個人的資訊看,學不會精神力修煉也是沒可能的,唯一擔心的是,要是都在前線,或者出了什麼意外。

呸呸呸,絕對都好好的。

又忍了一會兒,秦桑終於期期艾艾地開口,“喂,我說……”

刺啦一聲,嶽君澤的光腦有通訊提示,艾瑪。

秦桑眼睛瞪圓,嶽君澤自己也忍不住挺胸拔背坐的端正起來,“找到結果了?”

艾瑪的表情還帶著些意外,她控制不住想往後捋頭髮一樣做了個動作,然後又想起今天頭髮是挽起來的,直接放下手在鍵盤上操作著什麼,另一手直接掃過來一份記錄,兩個身份編號。

嶽君澤看到頭兩行編碼的時候,頓了一下,表情也微妙起來。

第一行的父系,後面是一排閃瞎眼的數位字母:C001H0130060721M098。

秦桑看看螢幕裡的人,再看一眼嶽君澤,抓狂,媽蛋,這樣是精神交流嗎?看不懂啊,智商高了不起啊?!

“到底怎麼個情況?”拍桌。

兩個人微妙的表情都頓了下,艾瑪指著那行編碼,忍不住叫了秦桑的昵稱,“秦小桑,你不覺得這段編號眼熟嗎?”

秦桑TAT,簡直給跪了,老子至今也只是勉強記住自己的編碼而已啊,咬牙切齒,“怎麼?”

嶽君澤捂住額頭,“那是我的身份編碼……”

“……”秦桑愣住,喵了個咪,這個父系母系基因選擇是隨機的吧,人類現在有超過三千億吧,這就是傳說中的孽緣嗎?垂死掙扎,或者說帶著點兒不敢相信的興奮,“身份編碼絕對是唯一的吧?”

“肯定是唯一的啊,”艾瑪也處在震驚中,實在是這種巧合概率也太低了,作為嶽君澤的直系師姐和上級,對兩人之前有過分合糾葛的事情還是稍微有點兒瞭解的,“你們倆這也算是天註定了。”

她旁邊彈出一個仍舊有點兒雪花的螢幕,“我正在聯絡秦岳的母系基因提供者,她現在隸屬於猛虎軍團第七軍衝鋒隊,是中隊指揮官,負責玫瑰星域附近蟲巢的肅清,估計不太方便離崗。”

螢幕一閃,清晰起來,一個橫眉立目英氣勃勃的女孩,額角青筋暴起,手指在操縱臺上舞成殘影,在畫面接通的瞬間她暴吼一聲,“去死!”接著好像完成了什麼,大笑,“哈哈哈哈,你們這些垃圾!”

然後她好像發現了什麼,眉毛放下來,看起來和氣很多,“啊,竟然畫面還很清晰,我們的通訊技術又進步了呢。”

秦桑、嶽君澤、艾瑪,“……”

雖然知道她在機甲戰團衝鋒隊,想著可能是個能打的女壯士,但是恰好碰到戰鬥中未免太驚悚,艾瑪先回過神,“你現在方便說話嗎?”

“方便,”鄧風爽朗一笑,側頭翻閱了什麼,“剛才幹掉的是這個巢穴的母蟲,剩下的都是打掃戰場,暫時交給戰友們,我有七分鐘,你說吧。”

艾瑪發了簡單備忘過去,“事情的經過都描述清楚了,現在我們需要秦岳的直系基因提供者,父系和母系都需要,確認誰來説明梳理精神力更好。”

鄧風很快看完了資料,眉飛色舞,“我很高興自己是秦桑的母系基因提供者,十分高興!也完全明白這個任務的重要性,不過我這邊的工作收尾需要一些時間。”猶豫了一下,“我要帶領近千人的機甲戰隊,現在玫瑰星域的蟲族肅清活動才進行到中段,臨時沒辦法找一個熟悉左右作戰部署和屬下能力傾向的指揮官,因此我需要時間。”

秦桑放下心來,目前的聯邦就這一點好,高素質人才的價值觀驚人一致,遇到大事都好說話的很,“我們可以先商談一個交接週期,”指指嶽君澤,“現在孩子的父親剛好在,所以您過來的時間可以推後些。”

艾瑪和嶽君澤都沒有異議,她還特別交代了一下,“稍後請上傳給我一個你的身體各項即時指標,科學院會為你專門定一套精神力修煉方法,不能過來的時間裡,先開始練習。”

鄧風十分高興,能提前獲得科學院精神力拓展辦法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作為一個選擇了機甲戰士做職業的人,她的血液裡流淌的全部都是對力量的渴望,“哈哈,那可太好了,我一定會嚴格執行的。希望小寶寶健康成長,我會儘快和上級協調好的。”

秦桑對她的興奮有些無語,這個媽媽是個好戰分子啊,不知道這個性格會不會遺傳,“那個,你一定要注意安全,畢竟是戰爭。”

“哈哈哈,咱可是實打實靠打架坐到隊長寶座的,要相信我。”鄧風舉起手臂握拳展示了下自己結實的小肌肉,“放心吧,我完全明白秦岳小朋友這件事的重要性,關乎全人類呢吧,不會讓臭蟲子傷到的。時間到了,後會有期啦!”

光屏一閃畫面關閉,三個偏向科研安靜的人都有些無語,已經有了預感,這個鄧風的性格,可能不太適合做嬰幼兒精神力拓展引導著,艾瑪翻了一下記錄,“嶽君澤,為了保持父母一致性,把你現在修煉使用的力量路徑給我一份,不管怎麼說,要準備全面。”

“沒問題,”嶽君澤轉頭看了看監控裡沉睡的秦嶽,感覺有點兒不一樣,“我保證我這邊沒問題。”

作者有話要說:

母系基因提供者是個狂暴女戰士,哈哈~

第76章

好像一下子解決了大多數問題,就算現在還沒找到父母幫助孩子拓展經脈的具體細節步驟,起碼大方向是確定了沒問題的。

秦桑開心地跑到秦岳小朋友的育兒室,也不管胖小子還在呼呼大睡,抱起來狠命親了幾口。

秦岳原本被吵醒有些不高興,不過他已經認得人了,半睜開眼睛確認了自己老爸,就把那點兒哭哭唧唧的樣子收回去,由著人親了幾口,還糊了秦桑一臉口水。

“兒子你有救啦,一定會成長為宇宙第一牛人!哈哈哈~”秦桑覺得自從來到這個時代之後就沒有像今天這麼順暢過,以前總是一波才停一波又起,心裡從未像現在這樣放鬆過。

嶽君澤跟過來,含笑倚在門口等看父子倆玩鬧,現在仍舊是秦嶽睡覺的時間,胖小子跟爹磨蹭了兩下,精神勁兒過去了,就垂下腦袋眯起眼睛了,“行了,等他睡醒再興奮吧。”

秦桑又親了幾口才捨得把兒子放回去,看著秦岳重新睡過去,反身出來拉著嶽君澤到精神力研究室。“事情宜早不宜遲,現在開始練習吧。”

嶽君澤有些摸不著頭腦,“測試我的精神力?現在平均值已經升到700多了。”

“不是,”秦桑簡直恨鐵不成鋼地翻了個白眼兒,“你記得你開始進行內息鍛煉是我做的引導吧,你一直以來的修煉都是拓寬自己的經脈盡可能容納更多的力量,精細操作也有一些,但是你會怎麼給別人做引導嗎?”

嶽君澤卡殼,還真不會,這個事兒可不是別的實驗可以一套方案不行推翻了重來,而且這種父母對子女的單一對應模式也堵住了拿別的人做實驗的可能性。

“你當初怎麼能引導我的精神力?”

秦桑把他按到類比儀器上坐好,“準確的說我當時不是引導你,我只是控制住自己的力量,從一個多數人都會是穴竅的入口進去,讓內息沿著你體內已經有的路徑走了一遍,我沒有那麼強大的能力重塑你體內的脈息路徑。”

“所以,現在的路徑本身就是適合我的?”嶽君澤挑眉,“那些古書裡,每一派的內功都是按照那個心法專門的路徑運轉的吧?”

這個確實有些不一樣,秦桑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應該是人類進化了,體內有了完整的能量迴圈,雖然每個人不太一樣,但是確實都有。在沒有產生普遍精神力的年代,能修習武功是需要資質的,先天資質不行的,不容易修成上乘功法,這個許多書裡不是都提到了嗎?”

嶽君澤配合著脫了作戰服,只留一條小褲褲,一邊指導秦桑往自己身上貼感應電極一邊思考,“確實是這樣,那麼可以猜想,那些古書裡寫到的某些高手師傅選擇弟子,所謂的先天根骨極佳,可能就是那個人的身體達到了擁有能量迴圈路徑的情況,這樣修煉起來可能事半功倍。”

秦桑按照人體關鍵的經脈穴道,回憶了一下嶽君澤內息行走的路線,在不同的部位貼感應點,掌心下是緊實的肌肉,流暢的線條,忍不住吞了口口水,“沒錯,應該就是這樣,人類進化之後,擁有能量路徑的人從極少數變成了所有人,只是不同的人精神力閥域值不同,這也是另一種意義上的資質差異。”

嶽君澤低頭看著那白皙的手掌在自己的小腹上貼好感應點,似有若無地又撫了一下,心裡有點兒得意洋洋地暗笑,確認自己的身體對愛人有吸引力這回事,是個男人都會高興,情不自禁繃了繃腹部的肌肉,面上仍舊嚴肅地討論問題,“因為這個迴圈路徑是先天形成的,所以至親之間是相近相合的,這樣確實解釋的通。”

“沒錯……”秦桑忽然頓住,要在身前身後兩條大脈絡上面貼上感應點,從頭頂到胸前固定好了,背後也固定好了,剩下的那一個,會陰,想起來就……

嶽君澤看他頓住,注意力從他的手上回到自己身上的感應點,這路徑,心裡忍不住笑起來,也有些囧,但他是做這樣的科研實驗習慣了的,接受度高的多,無非是在某個地方固定個感應點而已。

只是秦桑垂頭皺眉耳尖略紅的樣子實在有些可愛忍不住想逗一下,裝作認為他不知道儀器怎麼操作,故意問,“怎麼了?哪裡不懂?”

秦桑鼓了鼓腮幫子,雖然兩個人都那啥了,但是作為被動的那一方,實際整個晚上的經驗和記憶都是,被這樣被那樣這樣之後又那樣,多數時間半閉著眼睛,今天這樣只剩一條小內的嶽君澤都看見的不多呢。

不對,今天這樣在明亮的燈光下一寸寸看過去,貼感應點的時候還摸了幾把,簡直是前所未有,以前沒這樣那樣前,嶽君澤偶爾遛鳥,他都是瞟幾眼不敢正眼看,這樣那樣的時候吧,羞的不好睜眼。

這樣一琢磨,心裡許久沒跳出來的小人又開始打仗,白色的那個一本正經地說,這不是做研究嗎?之前有戰士配合研究人員的時候不是還全身裸著嗎?你看,嶽某人現在還有一條小內呢。

黑色的那個笑的賤兮兮,嘿嘿,工作之餘幹點兒別的也挺好,小內算什麼,馬上就沒有了,穿著小內怎麼在會陰穴上貼感應點呢?

脫了小內貼感應點,秦桑臉上的紅色從耳尖蔓延到脖子,低聲,“要在兩條大脈絡上都貼感應點,你把這個脫了。”

岳君澤簡直要把他抱在懷裡親親了,表面上還是一本正經地,“哦,我記得這裡是有個節點的。兩條主脈的圖我記得很清楚。”說著就要一手扒小內。

“等等!”秦桑忽然叫一聲,跑到門邊確認反鎖了,“這個實驗室是A級吧,監控在哪裡?”絕對不能讓其他人圍觀嶽某人的那啥啥,給人看了腹肌和人魚線已經覺得很虧了。

嶽君澤笑眯了眼睛,捏著他的耳垂撚了撚,“A級實驗室的監控只有登陸艦中央主腦可以做到,為了科研獻身一下,給人看看有什麼了不起?”

秦桑鼓著的腮幫子皺起來,喵了個咪的,忍不住咆哮,“這個個人的身體難道不需要*權嗎?何況,這個算是整體引導拓展精神力項目的一部分吧,如果這邊成功了,這段實驗說不定成教材了?!”

媽蛋,成教材是什麼概念,給全聯邦三千億人裡面的一大部分圍觀啊,畢竟如果血親父母可以幫助嬰幼兒拓展精神力,聯邦很有可能重新修改孩子們的撫育制度,每個有了後代的成年人說不定都要學習這些了。

按照以往見到的那些該死的聯邦各學科簡史,每一個都詳盡地摘取了單科發展的關鍵點,嶽君澤在這件事兒裡要是算不上關鍵點,秦桑肯把腦袋摘下來給人當凳子坐。

嶽君澤被他的咆哮震的掏了掏耳朵,“你可能要慶倖,幸虧監控收錄聲音的功能不難麼強大,”湊過去親了一口,“那麼捨不得我給別人看?”

“屁話,老子今天才頭回看!”秦桑很不甘心。

岳君澤完全被這事兒取悅了,也不摘□上的感應點,直接套了褲子,披上白色的大褂子,抱起兩台可攜式裝置,“總歸不怎麼高深,走吧,咱換個地方來。”

秦桑覺得很丟臉,又幼稚,不高興地抱著另一台嶽君澤指定的東西跟著回了艙房。

他放下東西才轉個身,嶽君澤已經徹底光著了,兩臂平展,整個人仿佛古代藝術雕塑裡的太陽神,“這兒沒人看見,來吧!”

秦桑拿起一個感應點,又想起要貼的部位,鼓鼓的氣就一下子散了,“那個,這個點你自己來?”

嶽君澤大喇喇把跨立,腿間距拉開,“你來唄,”壞笑,“有哪裡沒見過嗎?”眯起眼,“哦,我想起來了,當時不敢看我來著……”

秦桑恨不得堵上他的嘴,飛一般地跳到他面前,蹲下,把感應點固定上去,“不許說廢話。”

“嘶~唔,”嶽君澤歎息一聲,本來那個部位也很敏感,秦桑的臉又在那旁邊晃,鼻息奔上來,他瞬間起立了。

眼前就是某物,秦桑聯想起那天晚上,腰部一軟,惡狠狠彈了一下,“做正事兒呢,走什麼神兒?乖乖正經點。”

嶽君澤覺得自己經歷了成年以來最大的考驗,或者說酷刑,對著自己的合法伴侶,一直站著,還得受著他的手帶著氣旋鑽進脈絡裡慢慢走,渾身的每一根汗毛都敏感到極點,生生扛了倆小時,高度集中注意力才能忍得住。

終生不會忘記那天下午在體內遊走的脈息,在秦桑表示全部記錄完畢的瞬間,嶽君澤踉蹌了一下,繃緊的神經送下來,眼見著他點了保存,惡狠狠撲上去,壓倒。

作者有話要說:

幹正事兒的時候,必須一本正經全神貫注~

第77章 正文完^_^

除了秦桑這個捅破天的bug,挖出了完整的實驗記錄,對整個專案的發展簡直是決定性的,人類的精神力發展自這一年開始出現飛躍性發展,眼看就能摸到更高級文明的邊兒了。

秦桑等人這時候才沒心思去琢磨以後書裡怎麼記載每件小事兒是怎麼影響人類發展進程的,他手邊兒有更重要的事情。

挖出異能者記錄兩周後,新來的飛船帶著最嚴密的生化隔離箱,直接把千年喪屍連同他附近30立方米的岩土層切掉整體挖走帶到無人星球的專用實驗室。

處理完這個大隱患,挖出異能者實驗記錄的三周後,幾個考察隊的數千號人,坐在中央大廳裡,湊不到全息投影附近的,端著自己的小光腦螢幕,幾千號人,屏息以待,沒人敢大喘氣一回。

岳君澤和秦桑呆在特殊建造的實驗艙裡,空氣中游離著很多受力就會變色的分子,今天已經是秦嶽的異能控制練習的第三天。

小秦嶽對目前所處的環境非常滿意,他只要揮揮手,氣流卷著小小的旋兒飛出去,分子碰撞,空氣中就有有一道彩色的痕跡。

他的眼睛已經長到了可以明確分辨色彩和追逐移動目標的程度,因此這個遊戲正適合他,有了昨天的經驗,今天他一進這間屋子就高興地各種揮手踢腿。

嶽君澤托著他的背,讓他坐在自己懷裡靠著,秦桑一手拿著個小小的搖鈴逗他,一手握著他的手腕感受他體內一時一時湧出來的力量,兩人耳機裡連接著外面的實驗支持人員和地球上的異能者組織。

“跟昨天一樣,不具有穩定的連續性。”秦桑笑眯眯搖鈴,在秦嶽臉上親了一口,示範一個下劈的動作,“來寶貝,跟爸爸學,這樣。”

反復了幾次,秦嶽果然就認為是新遊戲了,學著爸爸的動作晃動,只是每一次出來的力度都不同。

【試試,探進去一絲力量,順著他的勁兒走一遍。】

耳機裡傳來指示,嶽君澤覺得自己掌心微微起了點兒汗,這樣在小孩子身上試探,即便之前已經做了上千次模擬試驗,也在別的成年人身上試過近百次,也由不得他不緊張。

“從手臂上開始,”秦桑悄悄抬眼看了他一眼,低下頭仍舊笑眯眯地個秦嶽拉著小手晃悠遊戲。

一股股微弱的氣流圍著秦嶽的小胖爪子旋轉,空氣中加了料的分子各種碰撞,一時間好像小胖子的手上圍繞著一圈兒最絢爛的霓虹燈。

“咿呀,”小胖子瞪大眼睛,顯然被眼前漂亮的東西吸引住了,哈哈樂了幾聲,不自覺就凝起精神。

嶽君澤小心地控制著自己的脈細探入他兩臂的細弱經脈,將他一股一股有些雜亂的力量帶著往前跑,最終從指尖散逸出去。

亂七八糟纏繞的氣流,慢慢成了能看經路徑的一道氣旋兒。

所有登陸艦上的人都屏住了呼吸,是可控的,真的是可控的!

明知道那三口子所在的艙室近乎密閉,也沒有人敢大聲呼吸歡呼,生怕有什麼影響到他們,畢竟秦岳小朋友看起來還很脆弱呢。

直到秦嶽表現出了些疲態,還滴著口水的小嘴兒打了個哈欠,嶽君澤慢慢收回了自己的力量,感謝他強大的精神力,控制住這樣兩條單線的經脈安全無虞。

小胖子眯著眼睛看空氣中彩色的氣旋兒漸漸沒了,揮了幾回小胖胳膊,沒有出現新鮮玩意兒,直接往嶽君澤懷裡一靠,眼睛就閉上了,玩夠了就要睡覺呦~

岳君澤和秦桑倆傻爹,看著他迅速萎靡下去直接就閉眼了,驚得屏住呼吸把娃往檢查設備裡面放,直到得出個熟睡的結論才呼出一口氣。

秦桑忍不住捶了嶽君澤一把,“還項目組長呢,還博士呢,這麼不鎮定,帶的我也緊張,心都從嗓子眼兒跳出來了。”

嶽君澤無語,“關心則亂啊,別說他是我兒子了,就算不是我兒子,他也是個孩子呢,不滿一歲的孩子,除了危機關頭,在這樣小的孩子身上做實驗性工作,在聯邦可是死罪。”

“呼——”秦桑抹了抹額頭上的汗,輕輕蹭了蹭秦岳白裡透紅的小臉蛋兒,是安慰也是給自己打氣,“總之開頭是很好的,後面盡可能慢的慢慢來。”

“就是這樣,小心驗證,又有以前的成功案例資料,不會出大事兒的,”嶽君澤抱著秦嶽,騰出一隻手來在秦桑脖子後面摸了摸,“你以後每天就安心睡覺吧,精神好了才好照顧秦嶽呢。”

兩個人除了密封實驗室,先去把秦桑放回育嬰室,再去試驗大廳跟記錄資料的專案組成員交流情況。

還沒走到大廳門口,就聽見一片巨大的嗡嗡聲,好像數千隻蜜蜂在飛。

嶽君澤眉頭皺起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兒,打開門,研究員們三個一夥兒五個一群聚在一起低聲討論,沒一夥兒眼前都開著一個光腦螢幕。

大廳的最中央,全息投影下面,站著幾個人,除了抱著冬陽的琳達看起來還好,其餘的三四個全是落湯雞一樣。

就這鬼樣子,幾個人還是興奮地上躥下跳一樣,其中一個圍著琳達對冬陽蹦跳做鬼臉,“寶貝兒寶貝兒,再來一次,”揮手,“像這樣,再來一次再來一次好不好?”

冬陽本來性格就不皮實,比起秦嶽來有點兒愛哭,這會兒看一個不認識的叔叔,盯著一腦袋濕漉漉滴水的黃毛兒竟做些莫名其妙地動作,還有嚇人地鬼臉,已經難過的含起兩包淚。

等那人再蹦跳幾回,冬陽索性趴到琳達肩膀上啜泣去了,看都不看他一眼。

整個過程半分鐘都不到,嶽君澤和秦桑差異地看下面所有人光腦上的圖像都是中間這幾個人,畢竟是大幾千人,看來是坐在後頭的圍觀不清楚,專門轉接的。

兩個人走到人群中間,嶽君澤無奈也好奇,畢竟這邊兒可沒有什麼能把人弄成落湯雞的東西,“你們四個,怎麼回事?”

那個上躥下跳地黃毛激動地都有些語無倫次了,捋了一把金髮甩甩水,“嘿嘿嘿嘿,嘿嘿嘿,冬陽寶貝兒可能也有異能?”

這可是大驚喜!

秦桑和嶽君澤對視一眼,上前結果冬陽,由於秦嶽早生個把月,等這小傢伙出生的時候,秦桑已經有了很多經驗,時常幫著琳達照顧,算得上全登陸艙小寶貝兒第二熟悉的人了。

果然,冬陽伏在自己媽媽肩頭抽搭,被人掐著腋下撕開的時候,疑惑地看了一眼,發現是另一個安全的人,前面的委屈忽然就不忍了,一下子摟住秦桑的脖子開始嚎啕。

小孩子都很聰明的,在他眼裡,媽媽剛才放任那個奇怪的人在自己眼前蹦跳,是對自己不好,但是當時沒有別的安全的人,只能拱老媽的懷抱,現在又有了另一個,小傢伙立馬表示出自己的不滿了。

琳達還沒被秦桑念叨對寶寶不上心,其他人先倒楣了,呼啦一下,好像劃破虛空跑出來的一樣,一大片水兜頭降下來。

圍的最近的幾個人被從空中飛來的水澆了個透心涼。

媽蛋,畢竟是冬天,登陸艙裡也只有26度啊,涼水順著作戰服的領子縫隙滲進去,貼著皮膚往下流淌,滋味兒別提多銷魂了。

嶽君澤也不能倖免於難,憑著高超的反應速度,他只被澆濕了大腿以下部分。

神奇的,秦桑安然無恙,只被地面濺起的水花波及了一點。

不用驗證了,這孩子果然有異能!

原來剛才秦嶽在實驗室裡做實驗的時候,琳達抱著冬陽也在圍觀,冬陽比秦嶽小不了多少,也正處在對色彩斑斕的東西感興趣的時候,因此看的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到後面實驗結束了,秦嶽睡過去,冬陽還沒看夠呢,他學會了揮揮手,但是腫麼都木有漂亮的彩色痕跡。

旁邊的研究員還逗他,“哎呀,我們冬陽也跟小哥哥學會揮手了呢?”

“哈哈,揮不粗來,表擔心,我們陽陽的精神力很高噠!”

……

木有彩色的痕跡,木有光暈,旁邊還有人聒噪一些聽不懂的話,媽媽還笑,看起來跟他們一樣的想法,小冬陽怒了,揮手下劈。

離的最近的某個研究員猝不及防被澆了一頭水,因為張口大笑還喝了幾口水。

附近的人都停頓了一下,剛才發生了什麼?!

連琳達的都震驚了,冬陽發現了好玩兒的東西,哈哈,大家都不聒噪了,剛才閃過的是什麼?我再揮手!

嘩啦!揮~嘩啦!

科學院頂級精英的素質不是蓋的,有人切了全息投影畫面,有人接了視頻圖像,所有人瞪著炯炯有神的眼睛等冬陽再動一下子,畢竟之前秦嶽異能被發現的時候,秦桑和嶽君澤保護的太好,以至於他們過了好多天才發現,這次絕對不能錯過第一手資料。

於是就出現了秦桑和嶽君澤進來時候的那一幕。

“看看你們把孩子嚇的!”秦桑拍拍摟著自己脖子嚎啕的小冬陽,譴責地盯了一圈兒周圍的人,大家不約而同愧疚地低下頭,又忍不住好奇心瞟一眼瞟一眼的。

嶽君澤清了清嗓子,“這樣會對小孩子造成心理陰影的不明白嗎?進入科學院時候宣誓的話都忘了嗎?為種族延續而奮鬥!都忘了嗎?等到給幼童梳理精神力的安全方案出來,就你們這樣的心態,怎麼去照顧自己的孩子?”

響鼓不用重錘敲,大家也是好奇狠了,被嶽君澤這一吼,再配上旁邊嚎啕完了繼續抽咽的冬陽,更愧疚了,乖乖低頭聽訓。

嶽君澤訓完了人,拍拍琳達的肩膀,“你是個媽媽了,就算不是個媽媽,也是成年人了,對待孩子該是什麼態度,回去好好想想要怎麼做。”

琳達站在秦桑旁邊給兒子擦眼淚,心裡揪揪的,“我剛才是沒反應過來,開始還覺得好玩兒,忘記了孩子分不清楚大人是遊戲還是惡意。我會回去找嬰幼兒心理的書讀,以後不會了。”

冬陽沖自己媽媽伸出小手,他是不記仇的好孩子,“咿呀~”

琳達感動地抱過來,“我是不是也該開始修煉精神力了,基因上我也是冬陽的媽媽,不過我的戰鬥素養不怎麼樣,對力量控制有些欠缺。”

“回去給他換衣服,”嶽君澤摸摸冬陽汗濕的小脊樑,“得把他納入跟秦嶽一樣的探索驗證程式中,我會讓首都星那邊聯繫冬陽的父系基因提供者,判斷你們倆誰更合適,但是你也不能鬆懈。”

琳達點點頭,抱著冬陽回育兒艙。

其他人剛被訓了一頓,跟鵪鶉一悄悄散了去幹各自的一攤子事兒。

秦桑站到舷窗邊兒上,陽光正明媚,天空闊朗,綠色的嫩芽悄悄探出頭來,北歸的鳥兒開始找地方築巢,又是一年春來早,在三千年前那個屍臭彌漫的末世的時候,不敢想這個世界會有這麼一天。

跟劉溪他們交換的各種資訊裡,始終沒有得到和老大以及戰隊相關的隻言片語。

有些遺憾,也漸漸學著放開,這星空如此之大,宇宙如此浩淼,世界有數不清的層,若他們有幸和自己一樣,換個地方,希望他們也能獲得幸福好好生活。如果他們變成了穿行在宇宙中的電波,自己就替他們好好看看這世界山川。

嶽君澤站在他背後看了好一陣子,輕輕過去按住他的肩膀,“春天了,又是新的開始。”

“沒錯,新的開始。”秦桑忽然側臉微微仰頭,在他唇角親了一口。或許是終於完成了目前為止最大的事情,他整個人都處在一種神奇的愉悅情緒中。“大家又有兩個來月沒休假了,趁著天氣好,去郊遊好不好?”

嶽君澤雖然不知道他高興的細節,卻被他的情緒感染,輕輕回吻他,“是該放個假,給以後的工作攢個好精神。”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時隔五年,再一次寫出【完】!好興奮,歡呼~~大事件都處理完了,雖然還有些未盡的細節,還是選擇了在這裡把正文完結。關於酷帥狂霸拽的第一高手秦岳小朋友的成長故事以及長大事蹟,後面會開幾章番外,除了這個以外其他番外看情況寫(*^__^*) 堅持更新了兩個多月,昨天晚上一卡,晚節不保,晚了兩分鐘,後面的番外繼續日更。握拳~

正式預告:新文老大重生回末世酷帥狂霸拽的故事,敬請期待~

附:本作品來自互聯網,本人不做任何負責,內容版權歸作者所有。
未來 | 14:05:00 | 引用(0) | 留言(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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