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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9002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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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頻怪物×小W】相思局

原曲:《青花瓷》 填詞:顧盼依然 五子 演唱:音頻怪物 小W 和聲/後期:HITA

人生如棋,難守平常。 曾道攜手結伴猶言在耳,轉眼只得當湖相對。 此生欠我一枰虧成, 只願,來世再執兩奩黑白, 局上竹蔭若夢,下子之聲時聞。 人生如棋,落子不悔。 棋終,葉落。 相思,成局。

■音頻怪物-盜墓筆記˙無邪

作曲編曲:墨香隨意【中國風家族】 詞作:顏澈【中國風家族】 後期:Gentle

■音頻怪物 & 小W - 對不起,我愛你

試聽&下載網址 http://fc.5sing.com/2583280.html 作曲:Ryoki Mastumoto 作詞:何文龍

■[盗墓笔记]做我掌柜好不好

原地址 http://http://fc.5sing.com/5836940.html 这是一首温馨的美丽的让人想哭泣的歌,这首歌让我知道轰轰烈烈的悲剧不是最感人的 这样最平凡最真挚的感情才最能让人落泪

【盗墓笔记】做我掌柜好不好 曲:徐誉滕《做我老婆好不好》 词:西陵招娣(原唱) 唱:小平

■【中文翻唱】 梵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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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盜墓筆記-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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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笔记】解语花

解语花 原曲;牛奶@咖啡《蝶恋花》 作词;喜戏西席 歌;妖言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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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曲:霹靂布袋戲‧七巧神駝 填詞:Finale 演唱:音頻怪物 ]混音:HI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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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成了反派BOSS的师兄 (完结)作者:曲偕 [晋江VIP]
王扬很蛋疼地表示他穿进了一本修仙小黄文里,坑爹那这是!
  残酷的事实告诉他没有穿成猪脚,没有穿成配角,他只是个炮灰!
  他正打算甩脱炮灰的身份,发奋图强,他就被反派boss给灭了!
  当重生成了反派的师兄,王扬表示:反派,老子绝对要虐死你!
  但是养着养着,为什么反派师弟看他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了?…

一句话简介:
  这是一个反派灭了炮灰,炮灰养歪反派,反派爱上炮灰的故事。

阅读指南:
  一、穿书+重生,病娇痴情美攻X沉稳健气受
  二、美强,主受,师兄弟年下,西皮不逆不拆
  三、本文修真分为炼气、筑基、辟谷、金丹、元婴、化神、合体、渡劫、大乘九个阶段

内容标签: 灵魂转换 前世今生 仙侠修真
搜索关键字:主角:傅青书,王重光 ┃ 配角:李重元,石海生,张九延,松光赫 ┃ 其它:美强,胎记,病娇美攻,反派爱上炮灰,师兄去哪儿

原文地址:http://www.jjwxc.net/onebook.php?novelid=2114934




附:【本作品來自互聯網,本人不做任何負責】內容版權歸作者所有!

☆、第一章:你以為自己是主角?

    蛋疼的人生不需要解釋,就好像前一秒他還坐在河堤上傷春悲秋,明媚憂傷地45°角仰望天空,下一秒他就被不知是哪個缺德鬼從河堤上面行駛的車輛裡扔下來的半瓶礦泉水砸中腦袋,撲通一聲栽下了河裡。
  莫非真得是裝`逼遭雷劈?可他也只是因為女朋友劈腿,憤而分手之下才跑到河堤上來散心的,怎麼能夠算裝`逼呢?他還沒有在河堤上擺好poss,眯起一雙飽經滄桑、看破世事的眼睛,緩緩地吐出一個煙圈,對著波瀾壯闊的河面來上一句:人生啊真是寂寞如雪。
  更加坑爹的是他明明不是旱鴨子,是會游泳的,可為什麼栽進河裡之後,就像是渾身被灌了水泥一樣,怎麼刨都刨不起來,一個勁兒地直往下沉呢?而且就在他因為窒息,腦子變得迷迷糊糊的時候,“師兄!”腦海中突然傳入了一道叫聲,他絕對沒有聽錯,的確是有人在喊他師兄。就在聲音剛剛落下,他整個人就兩眼一抹黑,什麼都不知道了。
  再度醒來之後,用了整整三天的工夫,王揚終於徹底接受了他不光穿越,還換了一張皮子,而且還是穿到了書裡的現實。更無語的是他穿得竟然是一本小黃書,真得是他以前看過的一本修真小黃文,要不然他也不敢在短短幾天中就肯定自己穿到了書裡面。
  又是穿越又是換了張皮子,王揚知道自己在現實當中估計已經嗝屁了,十有八`九就是淹死的。他一面心裡詛咒著那個不`得`好`死的砸他礦泉水瓶子的王`八蛋,希望能夠抓到罪魁禍首,一面為自己“英年早逝”而悲痛。
  等哀悼夠了,他開始回憶自己穿得這本書,這書貌似名叫《醉臥仙途》,作者好像叫摩崖居士。這是他之前在出租屋附近的租書店裡閒逛時,店老闆給他推薦的,笑眯眯地跟他說這本書很受歡迎,包他看了滿意,當時的語氣笑容那叫一個曖昧神秘。
  王揚看到他遞過來的小說蠻厚實的,封面中規中矩,並不花裡胡哨,書名和作者名都帶了幾分仙風道骨,猜想應該就是一本傳統的修真小說,因此也沒做多想,可等回到家把書打開看了一會兒,終於知道什麼叫做貨不對板了。
  開頭呢還蠻一本正經的,講得是一個窮苦人家出生的孩子名叫石海生,無意之中拜入一個修真門派,他天賦高,根骨好,又能刻苦修煉,假以時日必成大器,可惜遭到門派裡的小人嫉妒,污蔑陷害,最終被廢掉道行逐出了師門。之後的劇情就是豬腳如何`在逆境當中一步步成長強大,歷盡艱險之後獲得強大修為報仇雪恨。
  不過令王揚沒有想到的是豬腳身上竟然還有一個隱藏的種馬屬性,隨著劇情的展開變得越來越明顯,甚至一發不可收拾。丫有百發百中的泡妞技能,渾身散發著強勁的雄性荷爾蒙,對下至蘿莉上至熟`女的修真界所有女性都有著無懈可擊的致命吸引,走到哪兒,留香到哪兒,採花到哪兒。
  豬腳一路打怪升級獲法寶,一路泡妞戀愛收後宮,等到最後完結時,王學林給他粗粗估算一下丫起碼跟二十個女人曖昧過,跟十四個女人上過床或者有肌膚之親,等到稱霸修真界時收了八房太太,最後結局是種馬豬腳跟他的大小老婆性`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這特麼地不就是一本披著修真皮子的小黃文,丫取那麼一本正經,人畜無害的書名和筆名幹什麼,這不是誤導讀者嘛!要是早知道是小黃書,他也好在看的時候備好紙巾盒,女朋友來時就偷偷地藏起來了。當初不知情的他還被女朋友好好地訓斥了一頓,說他不幹正經事就光知道看小黃書。
  不過作為一本小黃書他看得還算是比較滿意的,又加了修真、玄幻等題材,他也算是在書裡意`淫了一把。不過看這書就跟吃速食一樣,吃過啥滋味都忘了,他一目十行地看完,時間一長就把劇情差不多都忘了。
  可他怎麼也不能夠明白他怎麼會莫名其妙地就穿到這本書裡來呢?莫非這本書跟他有什麼淵源?也不對啊,他除了看過這本書,偷偷罵過豬腳戴了太強的豬腳光環,意`淫過豬腳的美女後宮團以及為書裡的配角惋惜過之外也沒做過啥其他特別的舉動啊?
  最令王揚在意的一點是小說的劇情走向和結局都是早就定好的,要是穿成豬腳和重要的配角,他還能夠精彩威風地活上一把,可要是穿成龍套和炮灰,那可真得要大事不妙了。
  王揚總覺得老天應該不會對他那麼殘忍,既然穿書這麼神奇的事情都發生了,老天總不會把他辛辛苦苦拉進一本書裡之後只為了讓他成為一隻可有可無的配角甚至炮灰,完成被豬腳或者反派斃掉的短暫人生吧?怎麼也得穿成高大上的豬腳,實在不行,來個重要配角的戲份也行,總得圓他一回英雄夢吧!
  可惜老天就是這麼喜歡地捉弄人。王揚穿的這個書裡的角色名叫譚清,取自潭水清澈的意思,但卻是個實打實的炮灰,而且在書裡還十分不討喜,當時他看得時候就想罵娘,就想把這傻`逼從書裡拽出來狠狠扁一頓:讓你丫囂張,讓你丫橫!
  譚清的師父是一個名叫雲天門的修真門派當中修為最高,資歷最老的前輩之一,也是雲天門的三大長老之一,已經達到了金丹期的修為,三百多歲的老頭,再加上還是掌門的師兄,所以掌門見了他都得對他恭敬三分。
  可惜這位李重元李長老雖然嚴于律人律己,但是不知道怎麼回事,對自己收的這個小徒弟卻出奇地溺愛,跟現今社會當中的某些溺愛子女的父母十分相似,幾乎對他是百依百順。
  十幾年如一日的寵溺下來,終於把這個小徒弟變成了一個飛揚跋扈,驕橫自大的“熊孩子”,仗著他師父是門派當中的長老,任意妄為,惹是生非。李重元雖然意識到自己的徒弟已經被他養成了一個熊孩子,如果再不好好教導,日後說不定會引來禍患,可一旦要他動手打罵責罰,他就下不了手,到最後只不過說上一頓就輕輕放過。
  師父一而再再而三地護短助長了熊徒弟的囂張氣焰,雖然尚還沒有犯下大事,但是光些小打小鬧的惡作劇也夠讓那些平日裡專以修煉為重的弟子頭痛的了。正所謂不作死就不會死,王揚之所以能夠趁虛而入占了這個身體,正是因為譚清把他自己給作嗝屁了。
  這正好跟原著當中的開頭銜接得上,講得是熊徒弟因為看不慣自己的同門師弟石海生——就是後來的種馬豬腳,修為比自己高,又一副高高在上的驕傲嘴臉,平日裡對他不理不睬,他幾次三番地挑釁對方,終於把人家給惹毛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跟他打了起來,結果石海生放出的飛劍的劍氣正好震傷了譚清的心脈。
  豬腳定律告訴我們,凡是跟豬腳作對的人最後都沒有好下場,更何況是這樣的二逼。原著當中就是譚清因為受傷而昏迷不醒,到了王揚這邊就變成了本尊嗝屁被王揚取代。而王揚也正是從雲天門、石海生、譚清這些名字以及發生的這場鬥毆來推測出自己的確是穿越到了那本名叫《醉臥仙途》的修真小黃文裡。
  穿成這麼不討喜的人物,還是個炮灰,王揚當然要嘬著牙花子暗暗叫苦,老天你有沒有搞錯啊,把他的靈魂搞到這樣一個作死胚的身體裡,被豬腳滅掉那還不是分分鐘的事情。不行,他得奮起!人物是死的,劇情是死的,但他是活的,他怎麼也得為自己在這個異世界中謀幸福,站穩腳跟子不是嗎?
  他必須得甩脫這個炮灰的身份,發奮圖強,即使成不了種馬豬腳那樣的人物,也得活出點樣子來。王揚好歹也是在社會當中摸爬滾打過幾年的人,很快一拍腦瓜子,就想出了大體的計畫。
  首先一定要跟豬腳搞好關係,保證以後絕不再欺負他。第二一定要跟自己的師父認錯,並保證以後不會再犯。第三就是好好做人,改變以往在別人眼中的那個齷蹉形象,這樣日後才不會牆倒眾人推啊。
  不過王揚記得現在的豬腳還被掌門關在小黑屋裡思過呢,得先讓他那個護短師父把他給撈出來,才能夠走他的第一步。
  說起豬腳,身世倒也可憐,一個窮苦人家出生的孩子,家裡兄弟姐妹好幾個,好在他是根修仙的好苗子,等於是被他父母賣給修真門派的。因為是個草根豬腳,沒有像其他書裡的主角那樣有很多高大上的隱藏身世,所以王揚對他也算有好感。
  豬腳本來拜在雲天門裡一個頗有名望的老者膝下做徒弟,每日接受師父教導和修煉,日子過得還算舒心。可惜,不坎坷不成主角,很快石海生的師父就因為壽元耗盡而仙逝,他雖然隨後被掌門指給了門派裡另外一個老者做徒弟,不過他那個新師父范辛,性格軟弱怕事,整日裡只顧躲著修煉而不管事,自己徒弟被人欺負慘了,他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絕不會出來為徒弟說一句話。
  這不,這次,范辛得知自己的新徒弟犯了大事,也不管誰對誰錯,立刻就把石海生送來讓李重元發落,最後還是掌門出面打發石海生去面壁,也算是對他傷了譚清的責罰。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章:反派竟然是男人!

    王揚看到被從小黑屋裡放出來,帶到他面前的豬腳一副忐忑不安又憤憤不平的表情就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估計是害怕自己又玩什麼花樣報復他吧。
  說實話,雖然原著裡沒有直接描寫作死胚譚清的相貌,不過王揚在看書的時候總腦補他一臉猥瑣的樣子,然而等他從鏡子裡看到了譚清的原樣後還是得承認此貨長得還算端正,不算挫男一枚,要是作風也正,那就真正符合他的名字含義了。
  不過當他看到豬腳的真正相貌時,還是得感歎修真界的人是不是都是俊男美女,譚清已經不算差,豬腳更是比他高了N個檔次,什麼劍眉星目,長身玉立,卓爾不群各種修飾相貌氣質的詞語都可以往他身上擺,怪不得女人們見到他都要傾心於他,人家也是有這個資本的。估計譚清看他不順眼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嫉妒。
  王揚跟豬腳道了歉,說了一通要痛改前非的話,要豬腳原諒他以前的所作所為。雖然豬腳剛出現在他面前時擺出一張冷酷面癱臉,一副英勇就義的姿態,不過等王揚將話說完,就看到豬腳驚得眼珠子都快要掉下來了,十萬個不敢相信的樣子。這前後的反差倒也蠻可愛的。
  他倒沒有要抱豬腳大`腿的心思,只想和他和平相處,消除不必要的誤會,因為原著當中主角雖然是個面癱的獨行俠,但也不是是非不分,濫殺無辜的人。即使後來被廢掉道行趕出了雲天門,他也沒有黑化來報復社會。這一點王揚還是蠻喜歡的。
  說起石海生被廢掉道行趕出雲天門這件事,也跟譚清脫不了關係,正是因為譚清的死才促使他落到這樣的下場。那麼有人要問了,難道譚清之死跟石海生有關係,是石海生殺了譚清?
  其實譚清之死與石海生一毛錢關係也沒有,從頭到尾都是他自己把自己作死的。
  這件事還得從修真界七大門派舉行的幻境試煉活動開始說起,原著說到修真大陸西北方向的天空中每隔五年就會出現一個缺口,裡頭空間寬廣,自成天地,不光靈氣充沛,而且資源豐富,物種繁多,生長著各種奇花異草,低階靈獸,甚至山脈、地底都蘊藏著豐富的靈石。
  七大門派都想將它據為己有,但是誰都沒有能力獨自吞下這塊肥肉,只得想出這個試煉活動,約定各大門派甄選出十名從築基期到辟谷初期的弟子進入幻境,採摘靈草靈藥,捕獲靈獸,挖掘靈石,所得都歸各自門派所有,為期十日,之後幻境就會自動關閉。
  所以每隔五年,七大門派就會事先在自己門派當中開展一場比試,要求築基期至辟谷初期的弟子才能參加,為得是決出前十強好參加之後的幻境試煉。雲天門也不例外。
  書中譚清為了借這次難得機會去泡其他門派的女徒弟,所以卯足了勁要往雲天門十強當中去湊。他當時還沒有達到築基期,是沒有參賽資格的,從他師父那兒用掉了兩粒築基丹才勉強達到了築基期。
  在之後到來的門派比試當中,又蹭掉了他師父不少的法寶、符籙、丹藥,對著參賽弟子明地裡利誘,暗地裡威逼,讓他們放棄比賽資格,這才勉勉強強擠進了前十,就是這麼個敗家玩意,就因為能夠代替門派去參加試煉,還把他師父感動得老淚縱橫呢!
  這貨既無領導能力,又無團隊合作精神,在雲天門的隊伍當中簡直就是一攪屎棍的存在,好處他要全占,危險他要別人來抗,弄得不光同門鄙視他,就連其他來參加試煉的門派弟子也不待見他。
  他先後調戲兩個門派的女修被她們身邊的護花使者暴打了一頓,本來想聯合師門當中的其他弟子來孤立石海生反遭別人孤立,後來和其他門派弟子搶奪寶物被打傷推下了沼澤結果一命嗚呼。
  這就是一個炮灰短暫而又作死的一生,而痛失愛徒的李重元則將全部責任怪到了其餘參加試煉的九名弟子身上,作為領隊的豬腳則充當了替罪羊,最終被他廢除道行,趕出了雲天門。
  譚清雖然死了,可屍首後來又被人從幻境的沼澤中挖出,轉手到了邪派禦靈宗手上被製成了傀儡,用來襲`擊了李重元,可憐李重元如此溺愛寶貝這個徒弟,到頭來反死在他的手上,真是可悲可歎。
  也就是說如果譚清不死,那石海生就不會被趕出門派,如果他不被趕出門派,那之後的一連串奇遇豔遇恐怕就都沒了。王揚忽然覺得自己似乎不死,主角這損失還挺大的,不僅泡不了修真界的各色美女,也沒了各種奇遇,也就拿不到各種牛逼的法寶,日後也不能稱霸修真界了,想想王揚都替他感到惋惜。
  不過他可不會腦瓜子抽了,產生犧牲小我成全主角霸業的無私精神,他自然不會由著自己往炮灰之路上狂奔,因此既不打算參加門內的比試,也不打算參加試煉,要把危險減弱到最低,最大程度地保證自己的人身安全。
  也不知道是不是王揚的道歉起了作用,還是豬腳本來就對自己打傷人懷有一點愧疚,見王揚真得說到做到不來找他的麻煩,時間一長,他偶爾也會來探望他的傷勢,而他來的時候,身後總會拖著一個小尾巴。
  王揚知道這個小尾巴是掌門張九延的女兒,小名小小,小`美人一個,也是豬腳的後宮之一。小小跟其他人一樣很討厭胡`作`非`為的譚清,不過因為她是掌門之女,譚清並不敢欺負她。原著中描寫她是傾心于她的石師兄的,最後果真成了豬腳的老婆之一。她跟著石海生一道過來探望估計就是怕“譚清”故態重萌會欺負她未來的夫君吧。
  王揚將小說開頭看得還算仔細,因此大體劇情記得還算牢,但是越到後頭他看得越潦草越跳躍,所以很多劇情都不太記得了,他想向周圍的人打聽這個修真界中發生過的一些重要事情,看看是不是跟他記憶當中的有出入。
  王揚想得不錯,隨著時間的推移,石海生和張小小對他的戒心和防備就減弱了些,特別是張小小,心思單純,他很快就從她嘴中套出了他想要知道的事情。修真界的各大門派,主要勢力與他記憶當中的大體一致,只不過有一件事情例外,那就是他記憶當中的反派boss竟然從女人變成了男人。
  難道他記錯了?王揚不由納悶,可他最喜歡這個人物,應該不會記錯啊,因此不死心地再問了一遍,可得到的仍是相同的答案:“叛出師門的人叫傅青書,不叫傅青霜,他也不是女的,是男的。”而回答問題的小小則以為王揚這回受傷把腦子都給震壞了,所以才會把叛出雲天門的人記成了女人。
  在石海生那麼多後宮當中,王揚最喜歡還是他的大老婆傅青霜,是書中的重要反派,也算是女豬腳,坐石海生後宮第一把交椅。書中描寫她美豔不可方物,一等一的冰山美人,不光人冷,修為高,而且足智多謀,手段狠辣,綽號“蛇蠍美人”。就算是這樣,數百年來跪倒在她石榴裙下的男人不計其數,可她仍是不為所動,一心一意只戀著她早已死去的大師兄。
  傅青霜原本是雲天門的弟子,可巧就是王揚那便宜師父的二師姐,她上面還有個大師兄,他們仨都是在三百多年前拜在同一個師父門下的。傅青霜一直暗戀著自己的大師兄,但是她大師兄卻喜歡別的女孩子,王揚記得她大師兄最後是在三百多年前修真界爆發出來的一場正邪交戰之中死的,而傅青霜不知是出於什麼原因在她大師兄死後就叛出了雲天門,從那之後就一直跟雲天門處處作對。
  書上是說她想得到雲天門的鎮派之寶之一的鑒光鏡,據說此鏡能夠窺見一個人的前世與來生,她想要得到這件寶貝就是想要找到她師兄的轉世。王揚看到這段的時候還蠻感慨的,一個人能夠癡情單戀另一個人三百多年這不容易啊,而且傅青霜在遇見豬腳之前一直都為她師兄守身如玉,最後還是豬腳撿了個大便宜把人給破了*。
  原著當中寫他在試煉幻境當中採摘靈藥的時候誤入一個洞窟,裡面煙霧繚繞,香氣嫋嫋,反派大美人兒就在洞中的一個溫泉當中沐浴,而外表面癱內心悶騷的豬腳則躲在旁邊的石柱後偷`窺得差點狂流鼻血。
  原著中描寫傅青霜是純陰體質,修習的也是陰系心法,需要和純陽體質的男修雙修才能事半功倍。不過她自視甚高,心中又只有一個大師兄,哪裡容得了別的男人近她的身,結果在一次修煉時差點走火入魔,渾身幾乎凝結成冰,才會泡在溫泉當中,企圖用溫泉的熱度融化寒冰。
  她修為大退之下才沒有察覺到豬腳在旁邊偷`窺,否則以她狠厲的個性早把這登徒子給哢擦掉了。後面的狗血事情發生了,石海生因為誤食含有催`情成分的靈草,欲`火焚身之下將魔爪伸向了反派大美人,一個乾柴一個烈火,兩人就在溫泉當中上演了一場鴛鴦戲水,大戰了三百回合。
  這也是之後傅青霜為什麼要和豬腳屢屢作對,要置他於死地的原因,不過因為有豬腳光環籠罩,石海生當然死不了了,不光死不了,而且次次化險為夷,傅青霜越是找他麻煩,就等同於給他送經驗送法寶,最後還把自己也送給了他。不得不讓人感慨主角就是命好。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三章:向著炮灰之路狂奔

    可現在反派不僅換了名字,還變成了男人,那石海生這後宮以後還收不收?收了那不就是妥妥滴搞基的節奏嗎?王揚這樣想著忍不住朝旁邊的面癱豬腳看去,那邊的石海生見到他神色古怪地看著自己,不知道他在打什麼主意,口氣有些生硬地說道:“你看什麼?”
  “沒、沒什麼……”王揚尷尬地笑了起來,總不能問他有沒有跟反派搞基的興趣吧?
  他忽然發現反派變成男人這一情節變動影響了很多劇情,先不說豬腳會不會改變自己的性取向跟反派去搞基,就說現在變成男人的反派會不會還是跟書裡寫的一樣喜歡他的大師兄呢?王揚越想越覺得劇情要亂套。
  他壓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最終還是問了出來:“小小,反派,阿不,傅青書他跟我們已經故去的大師伯是什麼關係啊?”
  小小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說道:“能是什麼關係,不就是同門師兄弟的關係嗎?”
  被小小這麼一說,王揚就放心下來,覺得自己是多想了,既然人物性別有了改動,那劇情肯定也會作相應的變化,不然難道真得要變成斷袖版本的《醉臥仙途》嗎?
  不過話又說回來,豬腳和反派搞不搞基其實跟他也沒多大關係,搞基又不會傳染,他們搞他們的基,他繼續當他的雲天門弟子,努力修煉,只要不成為他倆手下的炮灰就行。
  其實養傷的這段時間,王揚也靜下心來仔細地想了很多,除去譚清本人在門派當中存在的負面影響,其實他穿到這個人物身上還是有很多好處的。
  他那個便宜師父上頭曾有兩個師兄,大師兄掛了,二師兄也就是反派又叛出師門,現在整個雲天門就剩下他師父是輩分最大,資格最老的弟子。本來掌門之位該輪到他來坐,但不知出於什麼原因——書裡也沒講,他將掌門之位讓給了與他不同師父的師弟張九延。
  但實際上無論是修為還是輩分李重元都比掌門要高,連帶著他收的徒弟也沾了光,比王揚大上十幾歲乃至幾十歲的同輩都得喊他一聲譚師兄,而他們的弟子見到他都得規規矩矩地喊他一聲小師伯。王揚表示這酸爽簡直不敢相信。
  除了在輩分上占了別人便宜,他那個便宜師父對他的疼愛就更加不用說了,簡直待他比親兒子還親,正所謂背靠大樹好乘涼,有這麼個有求必應的好師父,以後的修煉之路必定不會太坎坷。
  王揚看書時曾一度猜測譚清這貨會不會是他師父的私生子啊,不然哪有這麼寵徒弟的師父啊?不過就原著上說譚清只是被李重元撿到的一個棄嬰而已,既無特殊的身世,也無不凡的資質,如果真得不是跟李重元沾親帶故的話,那這其中或許就有什麼蹊蹺了。
  事有反常必為妖,王揚提醒自己還是小心點比較好。他本來不打算參加門內比試,不過當他將這想法跟李重元提了一下之後,李重元雖然沒說不好,但是看得出來他還是有明顯的失望之色的。
  王揚這人吃軟不吃硬,看到這個頭髮花白,年逾六旬的老頭流露出失望的神色,他心裡有點不忍,雖說要提防他吧,可他看得出來,他養傷這段時間,李重元是真心實意地關心他的。
  王揚想了想去參加比試也沒什麼,反正本尊修為差勁,到時候他再放放水,總到不了前十的。果然比賽結果一出來,四十個參賽選手當中王揚排到了第十四。
  原來雲天門近百年來逐漸式微,人才凋敝,又有傅青書從中作梗,損失了不少修真好苗子,現如今能夠拿得出手的新一代弟子也就那麼幾個,且品質參差不齊,難怪王揚這樣也能夠排到前十四的名次了。而石海生與張小小就如原著中所寫的一樣順利地進入了前十強,成為參加試煉的人選。
  知道自己沒進前十不用去參加試煉,王揚松了口氣,可惜試煉活動前夕,數名弟子下山辦事,結果遭到妖物的襲`擊,或多或少都受了傷。其中有三名正巧就是要去參加試煉的弟子,還有一名弟子因為犯事被禁足取消了參加的資格。這下可好,剔除了這四名弟子,王揚正好就被圈進了前十。
  當李重元高興地將這個好消息告訴給他時,王揚心想真是怕什麼來什麼,不過看到李重元難得這麼高興,他想要放棄的話就堵在了嗓子眼裡怎麼也吐不出來了,最後只得點了點頭。他一面在心裡安慰自己,自己不是那個作死胚,只要和其他人搞好關係,注意安全,是不會出事的。
  他那個便宜師傅則塞給他各種法寶、符籙和丹藥,教導他的話大致可以理解為安全第一,重在參與,果然是絕世好師父啊,王揚不得不說他真得被感動了。不過接下來李重元的舉動就比較奇怪了,只見他用法術抹去了王揚手背上的胎記。
  譚清左手手背靠近虎口的地方有一塊暗紅色的像月牙兒般的胎記,神奇的是,王揚在現實當中的身體上也有這麼一塊胎記,不論是胎記的位置、顏色和形狀幾乎都是一模一樣。王揚以前看到這塊熟悉的胎記時就想,會不會是因為兩人都長了一塊相同的胎記所以他才會穿進他的身體裡。不過原著當中可沒提及譚清有這麼一塊胎記。
  王揚奇怪李重元的舉動,不知道他意欲何為,大著膽子問了句,只聽他柔聲地回答道:“清兒,你別多想,師父不會害你的,這是為了你的安全著想。”
  安全著想?王揚奇怪起來,琢磨著難道他外面有什麼仇家,能夠靠這塊胎記來認出自己,所以師父才會將它抹掉?他想要再度發問,不過剛一抬頭就看見李重元怔怔地瞧著他,不過眼神飄忽,似乎注意力並不在他身上,而是透過他在想什麼人,之後又聽他喃喃地說著:“不像,不像他……”語氣悵然若失。
  王揚頓時心生好奇:“師父,像什麼?”
  李重元才像是清醒過來,笑笑道:“沒什麼,師父年紀大了,喜歡自言自語。”
  王揚看他的樣子就知道他說得不是真心話,不過看他確實沒有繼續話題的意思,只得不再開口追問。心裡琢磨著他口中說的“她”是誰,跟李重元是什麼關係,跟原來的譚清又是什麼關係?
  王揚忽然想到會不會是他心愛的女人,而譚清跟那個女人或許有什麼關係,不然他為什麼要收養一個資質一般的徒弟,而且對他那麼溺愛呢?然而關於李重元的情史原著當中根本提都沒提,也就成了一個謎。
  這次的試煉活動七大門派採取的安全措施卻比原著當中寫得要周密許多,不光事先在幻境當中用結界劃定好了一定的活動範圍,不讓參加的弟子亂跑;各個主要出口處都設有傳送陣,一旦發生危險就可以借由傳送陣傳送出幻境,幻境上空還散佈著數枚“天眼”,可以讓守候在幻境外的各大門派看到裡面弟子的活動情況。用王揚的話說簡直就是24小時候全天候無死角監控。
  這些措施既是防範參加試煉的弟子出現意外,也是為了防範妖邪來搗亂,比如說大反派傅青書。原著中有說到反派提前進入幻境中,打算伏擊雲天門的弟子,結果被豬腳給攪黃了,說來還是豬腳用自己的肉體平息了原本要發生的變故呢。
  不過現在反派變成了男人,幻境當中總不會再來個鴛鴦共`浴的劇情吧,不然也太那啥了。王揚想像了一下一個平胸粗`壯的大老爺們赤身裸`體甩著那玩意兒從水中走出來,石海生在一旁掛著兩行鼻血一臉滿足地偷`窺,他一想到這兒滿身都起了雞皮疙瘩,趕緊打住了自己這重口味的幻想。
  雖然王揚隱約擔心反派依舊會出來攪合,但是試煉開始的頭三天,一切都順利,王揚既沒有和同門弟子發生衝突,他們對他也都是和顏悅色,因為他們的師父先前都交待過了,千萬不要去招惹大長老的寶貝徒弟,如果對方出了事,不是他們的責任那也是他們的責任。
  到了第四天,王揚和石海生、張小小三人追蹤一隻低階靈獸雪兔來到幻境西南方向的一座巨大的雪山前,結果變故發生了,先是張小小追著兔子上山結果一腳踩空,陷進窟窿裡,石海生為了救她跳了下去,最後趕到的王揚也只好跳下去找他們倆。
  與其說他們跳下去的是個洞窟,倒不如說是個深邃狹長的通道,也不知通往哪裡,要不是三人都有修為,能夠使用靈力減緩下墜的速度,換成普通人早摔死了。等落到了底,卻只剩下了他與石海生,那早先跳下來的小小不見了。四周漆黑一片,分不清哪兒是哪兒,王揚趕緊從儲物袋裡面掏出一顆雞蛋大小的夜明珠,來給兩人照明去找小小。
  “有鬼啊!”見到前方有個洞口,他們不管三七二十一就鑽了進去,結果還沒仔細查看周圍的環境,耳邊就聽到小小的尖叫聲,頓時一個嬌小的人影就撲進了王揚的懷裡一面抽噎著道:“石師兄,我好怕!”
  “咳咳!”王揚不得不清清嗓子提醒撲在他懷裡的人,“師妹,我不是石師弟。”
  小小這才意識到自己抱錯了人,急忙從王揚的懷裡出來,一臉尷尬與羞赧,哪裡知道最先走過來的會是王揚,只見她膽怯地指著前面對兩人道:“冰、冰裡面有人!”
  作者有話要說:  


☆、第四章:反派我日你全家!

    石海生將小小護在身後和王揚借著夜明珠的亮光小心翼翼地朝前走去,果然見到前方一塊巨大的冰壁裡隱約現出一個人影,等夜明珠的光亮照亮了整塊冰面,三人便可以看見有一個年輕男子以站立的姿勢被封在冰裡面,緊閉著眼睛,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哇!”王揚聽到身邊的小小對著冰裡的人發出了一聲讚歎,也別怪她這花癡模樣,就連身為同性的王揚看了也覺得這人長得確實不錯,可以跟他們身後的石海生相媲美,都是高大英俊的類型,二十六七歲左右,寬袍大袖,長髮及腰,面容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會在他們的注視下睜開眼睛。
  王揚望著望著,內心突然生出一種奇怪的情緒,只覺得此人異常地熟悉,仿佛曾經在哪裡見過,可他的面孔卻如此地陌生,不管是在現實世界中還是在書裡,他可以保證他並不認識此人。而且他們三人誤入這個冰洞,原著當中並沒有這段劇情,完全屬於原創,王揚對此也是摸不著頭腦。
  “師兄!”一道叫聲突然間傳入他的腦海,使他驀然一驚,連忙朝四周看去,一面朝石海生與小小問道,“你們誰在叫我?”
  小小和石海生都搖搖頭道:“沒有啊,譚師兄我們沒叫你啊。”
  對了,王揚忽然想到,這個聲音在他當初溺水的時候就聽到過,以至於他在穿到書裡之後為了弄清楚那個喚他師兄的人到底是誰,在門派當中逮著人就讓對方喊他師兄,弄得別人都把他當神經病看待,以為他被石海生傷到的是腦子。沒想到到了這個冰窟之後他竟然還能再度聽到這個詭異的聲音。
  “他是誰?為什麼會被封在冰裡面?他是……死人還是活人?”
  小小的話說出了王揚與石海生的心聲,他們也想知道問題的答案,於是分別輸出兩道靈識朝冰裡面的人探去,豈料還未靠近冰面便被無形地擋了回來,原來冰面四周竟然布下了結界,而且上面的靈力波動告訴他們布下此結界之人的修為遠比他們要高得多。
  王揚與石海生對視一眼,表情變得謹慎起來,也許他們誤入了哪個散修的洞府,此地不宜久留啊,剛要跟小小說離開這裡,不料她忽然咦了一聲,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驚奇地喊道:“你們瞧他手上有個胎記!”
  王揚用夜明珠湊近一照,心裡直道見鬼了!原來此人左手手背上也有著一枚暗紅色的月牙兒胎記,與譚清手上的不管是位置、顏色還是形狀都一模一樣。王揚原本以為他長這樣的胎記應該蠻稀罕的,沒想到一穿到書裡面,短短時間內就碰到了倆,難道這個世界的人連胎記都能夠搞批量生產了嗎?
  “譚師兄,他手上竟然有個跟你一模一樣的胎記啊!哎?譚師兄你的胎記呢?怎麼不見了?”
  聽到小小驚奇的聲音,王揚記起出發前李重元用法術把胎記抹去了,所以連他自己都看不見了,不過他並不說真話,只笑笑道:“我也不知道,大概突然就消失了吧。”心裡卻在琢磨他那便宜師父此舉的深意,難道自己跟這冰裡面的人有什麼關係?
  三人返回剛剛進來的入口,這件詭異之事還是等回到地面上再討論吧,王揚總隱隱有絲不祥的預感,覺得再待下去會出事。可他們還沒來得及走出去,一道陰森低沉的聲音驀然在他們耳邊響起:“誰允許你們進來的?”
  與此同時,一襲暗青色的身影突然間出現在了冰洞中,無聲無息,真如鬼魅一般。王揚心中猛然一驚,石海生是他們三人中修為最高的,已經達到了築基後期的修為,竟然連他都沒有發覺有人到來,看來這個人的修為遠在他們之上,聽他的口氣,來者不善啊。
  王揚突然渾身一震,一股強烈的威壓從遠處之人身上散發出來,像是無形之中有股巨大的壓力將他們三人的身體都牢牢地釘在了原地,似乎動一動就會被這股壓力碾成齏粉。“撲通”王揚手中的夜明珠一個沒握緊,就骨碌碌滾落到了地上,頓時眼前的光線暗淡下來,遠處那道暗青色的人影更顯得隱隱綽綽,看不真切。
  這感覺使王揚想起原著當中描寫金丹期以上的高手出場時就是這種霸氣側漏的強大氣場,他心裡頓時咯噔一聲響,要是真得讓他們碰上一個脾氣暴躁的金丹期高手,那碾死他們還不跟碾死只螞蟻一樣容易啊!他不禁磨磨牙齒,暗暗叫苦。
  “你們是雲天門的弟子?”那道青色人影的聲音再度響起,只是這會兒沒了先前的陰冷,反倒帶上了一絲笑意,然而這絲笑意並沒有讓三人放鬆下來,因為任誰都聽出了聲音中的不懷好意。
  三人都穿著雲天門的統一著裝,所以不難看出他們的門派,“呵呵呵”黑暗中突然傳來一陣危險的笑聲,頓時讓王揚覺得他們仨像是被蛇盯上的青蛙,心裡想道這人該不會是他們師門的對頭吧,不然怎麼一得知他們是雲天門的弟子就這麼興奮,笑得那叫陰陽怪氣。
  隨著那青衣人長袖一揮,三人眼前頓時為之一亮,整個冰窟都變得明亮起來,王揚尚還來不及觀察冰洞的環境。“呀!”耳邊再度響起小小的驚歎,聲音裡難掩驚豔之色,王揚不禁扶額,這丫頭片子都什麼時候了,還能夠發花癡啊,就算對方長得再帥,他也不會大發慈悲地放我們走吧?
  帶著這樣的吐槽情緒,王揚轉頭朝對面看去,哪裡知道他這一看,視線也似黏在了那人身上,短時間內收不回來了。他不得不承認丫頭每次花癡都不是沒有道理的,眼前的這個青衣人與冰裡面的人一樣都擁有出色的皮相。
  兩人年紀相仿,不過與冰裡之人的俊朗相比,這個青衣人則更偏向于秀美。身著雲白色長袍,外罩一件青碧色大氅,一頭長髮並未束起,如瀑般垂散在身後,只用一根青色的帶子系住。廣袖舒展,青絲飛揚,更顯出飄逸仙姿。
  只見他長眉微挑,鳳眼淩霜,朱`唇微抿,白璧無瑕,然而相貌雖然陰柔,氣勢卻沒有一絲一毫的陰柔之處,負手在背,長身玉立的姿態透出一股睥睨眾生的孤傲淩然之氣,嘴角猶還掛著冷冷的笑意,看向他們的眼神中也隱隱透出輕蔑之色。
  這相貌,這氣勢,王揚想如果真是書中的人物,那既不會是打醬油的路人甲,也絕不會是無足輕重的配角,絕對會是書中一個重要的存在,他究竟是誰?他們遇上了何方神聖?
  只見此人突然伸手往虛空當中一抓,王揚還沒有反應過來,他們仨身上的儲物袋就全都突然間出現在了他的手上,這招隔空取物真是高,他們三人竟一絲察覺也無。難道他要殺人奪寶?王揚隨後否決了這個想法,他一個金丹期的高手要他們這些築基期小輩的東西幹什麼?恐怕他還看不上這些零碎玩意兒呢!
  這三個儲物袋中最顯眼的就要數王揚的了,鼓鼓囊囊的,一看就塞了不少東西進去。只見此人提起王揚的儲物袋,伸手一揮,就輕輕鬆松地抹去了上面王揚留下的靈識,伸手一招,一柄飛劍便飛到了他手上。這不過是柄低階法器,是王揚那便宜師父以前用過的,現在則送給了王揚。
  青衣人將飛劍略微一端詳,忽然嘴角露出一絲冷笑,抬頭說道:“李重元是你的什麼人?”
  顯而易見他既認識王揚的便宜師父,也知道這柄飛劍的原主人是他,王揚一面猜測著他倆有什麼厲害關係,一面小心翼翼地回答:“他是我師父。”
  卻聽那人微微冷笑一聲,用著譏諷的口吻說道:“這老匹夫終於收徒弟了?難道老眼昏花,怎麼收了這麼一個資質差勁的弟子?”
  “你是誰?憑什麼侮辱三師伯!”小小快人快語,忍不住出聲道。
  “我是誰?”青衣人笑了起來,慢悠悠道,“按輩分來算,我是你們的二師伯,他的二師兄,我憑什麼不能說他?”
  “啊!”小小率先驚叫出聲,用手指著對方磕磕巴巴道,“你、你、你是傅青書!”
  他就是傅青書?就是變成男人的反派?王揚不禁暗暗叫苦,他早該想到的,原著當中就有反派潛伏進幻境的劇情,現在即使變成男人也一樣啊,而且書中提到反派這個時候已經達到了金丹後期的修為,跟只有築基期修為的他們相比簡直就是雲泥之別。
  這時只聽傅青書陰測測的聲音傳來道:“既然知道我是誰了,你們也該知道我是從來不會放過任何一個雲天門的人的。”
  他話音剛落,王揚瞬間就感受到了一股危險襲來,用小說中的話說叫做殺意,這股撲面襲來的殺氣讓三人忍不住身體一僵,就想要逃離,可惜飛劍符籙全都被反派給卷走了,徒手對抗簡直就是自尋死路。媽蛋,難道他們仨真得要喪命在反派手上,石海生快把你的豬腳光環亮出來啊!
  王揚深知不能把所有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的道理,除了儲物袋裡,身上還藏著一些逃命符籙,眼下求人不如求己,他趕緊從袖子裡甩出數張疾風咒、遁地符朝身邊的兩人扔去吼道:“趕緊走!”讓他們使用符籙逃命。
  “想逃?”傅青書見此微微一笑,他仍站在原地,沒有移動一寸腳步,只是長袖輕揮,一道靈力凝結成的劍氣瞬息之間便朝三人射去,王揚只覺得背後一寒,來不及多想,就伸手將石海生與小小兩人推出了洞口。
  就在他推開兩人的時候,襲來的劍氣已經沒入他的背部,頓時貫穿了他的左胸,鮮血頃刻間汩`汩冒出,王揚感覺到痛楚的時候整個人早已支撐不住地倒在了地上。他也沒想到自己剛剛那一下子就成了捨身救人,等到兩眼一抹黑昏過去時,他才反應過來:老`子到最後特麼地還是個炮灰啊,反派我*你`全`家!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五章:喜聞樂見的意外

    “啪”守在幻境外觀看試煉活動的李重元忽然察覺到放在他儲物空間裡的刻有譚清姓名的命魂玉牌突然間碎裂開來,這使得他身體猛地一僵,一種強烈的恐慌攫住他的心臟。他驀地從地上站起來,大喊一聲:“清兒出事了!”話音剛落,人已禦起飛劍往幻境入口飛去。
  石海生與張小小被王揚拼命一推,兩人借著疾風咒與遁地符的威力瞬息之間便從冰洞當中消失。“哼~”傅青書輕哼一聲,拔腿便要去追,決不能讓這兩條落網之魚將他們在冰洞裡看到的秘密宣揚出去,特別是讓李重元知道。
  他的視線從躺在血泊當中的王揚身上掃過,眼中沒有絲毫情緒波動,螻蟻一般的東西,殺了就殺了,忽然他瞳孔猛地一縮,視線頓時停留在了那人左手的手背上,只見靠近虎口的地方赫然露出一枚暗紅色的月牙胎記。
  “師兄,一個人為什麼會有胎記呢?”
  “我聽說,一個人的胎記,不管長什麼樣,長在哪兒,生生世世都不會變的。”
  “這樣的話,以後不管師兄變成什麼樣,去了哪裡,我都能找到師兄了!”
  “傻`瓜,至少現在,師兄哪都不會去,會陪在你的身邊的。”
  耳邊猶似迴響起昔日的交談聲,僵立在原地的人無意識地張了張嘴巴,顫抖地從乾澀的嗓子眼裡發出一聲斷斷續續的乾澀聲音:“師……兄……”
  話音未落,青色的人影便踉蹌地撲倒在地,撲在了滿是鮮血的人身上,他顫抖著雙手將人抱緊在懷裡,將自己體內的靈氣源源不斷地輸進已經逐漸冰冷的身軀當中,一面不住地喃喃自語著:“師兄,是你嗎?是不是你?”
  他在說話的時候,不由轉頭朝身後封在冰壁裡的人看去,視線落在了那人手背上一模一樣的胎記上,凝視許久,迷茫害怕的雙目中忽地閃現一抹濃重的陰冷與狠戾,突然出聲道:“李重元,是你,是你把師兄藏起來的,是你害我殺了師兄的!”
  “阿嚏!”一個十來歲的孩童坐在河邊,伸手揉揉發`癢的鼻子,自言自語道,“是別人在想我呢還是在罵我呢?”
  當他的視線不經意間落在了手背上的胎記上時,眼神變得飄忽起來,王揚原本以為自己被反派殺了以後或許會回到現實中,可沒想到,他一下子就穿越到了書中的三百多年前,重生到了一個十來歲孩子的身上。從二十八歲的自己變成二十歲出頭的譚清再縮水成現在的小屁孩,他不由調侃自己真是越活越年輕了。
  更令他沒有想到的是,這個孩子的手背上也長著一塊胎記,與原來的他,與譚清,與冰裡面的男子一模一樣,他不知道這僅僅只是巧合而已,還是他與這三個人之間有著什麼淵源?
  一想到反派,王揚的包子臉頓時就皺了起來,那個天殺的反派,老`子跟他無冤無仇,竟然一下子就把自己給秒了!他不禁齜了齜牙,憤憤不平起來,重生的這段時間以來已經將對方的十八代祖`宗都問候了一遍。
  至於冰裡面的人跟反派是什麼關係,王揚猜測會不會是他的仇人被他殺了以後封進冰裡面的?也說不定,這貨這麼喜歡濫殺無辜,分明就是心理變`態,有些什麼收藏癖、戀屍癖也未可知。
  他看書的時候,因為反派既是主角,又是美女,在她手上死一兩個炮灰,對他這個看客來說都是不痛不癢的事,因此對反派是喜歡多過於批判;可現在親身經歷了被反派幹掉的遭遇,體會到了身為一個炮灰的憋屈與不甘,頓時就讓他對反派生出十二萬分的怨恨來。因此也暗暗下定決心,重活這一世,他絕對不能再變成炮灰了,如果再無緣無故地被人秒掉,也太傷他自尊了。
  再想到石海生,哎,王揚心裡歎了一口氣,既然自己已經死了,恐怕他要繼續書裡的劇情了。原著當中譚清自尋死路,李重元尚還要怪到他的頭上,這回他真得是為了救他倆而死,張小小是掌門之女,李重元自然不敢拿她怎樣,可憐的豬腳說不定就要承擔所有責任了。
  王揚想到這裡再度歎了一口氣,不過塞翁失馬焉知非福,石海生也就苦那麼一段時間,等到苦盡甘來,有他揚眉吐氣的時候,希望到時候他還能夠想起他這個倒楣師兄,替他報仇。
  “鐵柱哥,鐵柱哥!”耳邊驀然響起的急促呼喚聲將沉浸在回憶當中的王揚瞬間拉回現實,也不知是不是被這突然響起的叫聲嚇著了,王揚身子一晃,來不及抓`住身邊的樹枝,撲通一聲就栽進了河裡。
  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王揚有了之前淹死的不好經歷,這回再度栽進水裡,受驚過度之下整個人只會在水裡亂撲騰,等腳蹬到下麵的泥土時才想起來,這特麼的是岸邊啊,他就是想淹死也死不了。
  “呸呸呸!”王揚一屁`股坐在岸邊將嘴裡的水給吐出來,過一會兒才緩過氣來,決定以後一定要離水遠一點。
  “鐵柱哥你沒事吧?”一個小腦袋探到了王揚面前,瘦黃的臉上帶著關切的神色,又道,“鐵柱哥你不是說你會游泳的嗎?”
  王揚當然不會承認自己是心理有陰影才會變慫,只回他道:“還不是被你一驚一乍給嚇得!”
  他現在這具身體的名字叫王鐵柱,今年剛滿十一歲,就不吐槽鐵柱這個名字了,因為對面這個瘦皮猴的名字更接地氣,名叫李二牛,明顯是上面有個老大叫大牛,所以他就成了二牛。不過絕對是名字與本人不符,他對面的人哪裡健壯如牛了?
  明明就是一副面黃肌瘦,營養不良的樣子,絕對看不出只比自己小了一歲,這都是被他那個無良的後媽給虐`待的,因此王揚很慶倖自己重生到的家庭,雖然日子過得苦哈哈,但是父母雙全,從來沒有虐`待過自己。
  他們兩個原本都是同一個村子裡的人,半個月前村子裡發生了瘟疫,村民死的死,逃的逃,十室九空,而他倆的家人也都染上瘟疫死了。他們既無人收留,也無親戚可以投奔,轉眼就成了流離失所孤兒。倖存的村民給他們出主意說,現在各大修真門派都在招收弟子,要他們去拜師學藝,要是能夠被修真門派收留,衣食住行就不用愁了,更可以得道成仙呢。
  王揚本來就抱著絕對不能再當炮灰的想法,這個主意正中他下懷,他打聽了一下,竟然是清丘的雲天門離他們村最近,就算步行也只要一個半月的路程,這也算是緣分啊。王揚打定主意要去雲天門拜師,一直像尾巴一樣跟著他的李二牛自然沒有異`議,因此兩人就踏上了漫漫征途。
  “出了什麼事,幹嘛這麼慌張?”王揚問道。
  “鐵柱哥,土地廟裡躺著一個人。”李二牛說道。
  “人死了?”
  “不,不是,”二牛趕緊搖了搖頭,說道,“是、是個女孩子……她好像生病了。”說到這兒,他仿佛有絲不好意思地拿手指搔搔腦袋。
  王揚打量了他一下,總覺得他說話的神態略顯羞澀,不過他也沒有多想,就跟著李二牛小跑回了他們暫時留宿的破廟裡。這間蓋在荒郊野外的土地廟早已廢棄,就連大門的門板都被人卸走了,大殿裡就更加不用說了,破破爛爛,全都蒙上了蛛網塵土。王揚他們好不容易打掃出了一塊乾淨的空地鋪上了稻草,現在則被人霸佔著。
  王揚跟隨二牛回到廟裡,就看到一個瘦小的身影蜷縮在稻草堆上,身上的衣服料子乍一看還不錯,但是破破爛爛的,估計很久沒換洗了。黑鴉鴉的頭髮遮蓋在對方的面頰上,使他看不清這個孩子的相貌,只見從破爛的衣袖領口露出的部位都分外地白`皙纖細,正如李二牛所說的應該是個女孩子吧。
  二牛在一旁道:“她、她好像發燒了,臉都燒得通紅呢。”
  王揚走上前去,撥開遮在他臉上的髮絲,想要看看他的病情,而王揚這動作仿佛驚擾到了對方,那孩子慢慢睜開眼睛看向他,臉上浮現的神情甚是難受。當王揚真正看清楚他的相貌時,他猛地張大嘴巴,重重地啊了一聲,不禁失聲喊道:“傅青書!”
  王揚覺得自己沒有看錯,眼前的這個十來歲大的孩子活脫脫就是一縮小版的傅青書。反派的五官中,最出彩的是他那雙眼睛,雖然當初在冰洞裡只是驚鴻一瞥,但仍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如果長在女郎身上,當真應了詩經裡的那一句:“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鐵柱哥,你知道她叫什麼名字?你認識她?”李二牛奇怪地出聲道。
  王揚顧不上回答他的問題,一雙眼睛只死死盯著身下這個酷肖反派的孩子,雖然兩人容貌相似,不過還是有區別的。反派的容貌雖然秀美,但是因為成年後五官長開,變得硬朗,再加上身段高挑,氣勢淩然,自然不會讓人認錯他的性別。
  而眼前這個孩子,五官顯得更加纖細而柔和,一雙眼睛比反派更大更圓也更清亮,少了一份長大後的孤傲與陰鬱,雙頰微微有些嬰兒肥,眼下因為高燒不退而一片酡`紅,再配上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更加顯得雌雄莫辯,惹人憐愛。難怪李二牛會將他誤認成女孩子了。
  王揚忽然想起他從張小小那兒聽來的消息,跟書中交代的一樣,作為反派的傅青書也是三百多年前拜入雲天門的,王揚算了算,那反派現在跟他一樣也是個半大的毛孩子。不過為了謹慎起見,他還是打算問個清楚,不由加重口氣問道:“你是不是叫傅青書?”
  作者有話要說:  


☆、第六章:這麼可愛一定是男孩子!

    看到躺在乾草堆上的小人兒無意識地點了點頭,王揚頓時齜起一口白森森的牙齒,露出了陰陰的笑容,心裡已經開始磨刀霍霍,真是老天有眼啊,把個丁點大的反派送到了自己跟前,好讓他有冤報冤,有仇報仇。
  反派,納命來吧!他大喊一聲,就立刻朝身下的人撲去,作勢就要掐住他的脖子,而那縮小版的反派也許是被王揚臉上的猙獰氣勢給嚇懵了又或者是因為生病而反應遲鈍,幾乎連躲都沒有躲,就輕而易舉地被他掐住了脖子。
  一旁的李二牛看出了不對勁,急忙上前拉開王揚喊道:“鐵柱哥你幹什麼呀,你幹嘛要掐人家的脖子?”
  看不出來李二牛這根瘦竹竿,平時一陣風就能吹倒的樣子,這回兩三下子就把比他壯許多的王揚給拽了下來,責怪道:“鐵柱哥你幹嘛要欺負一個女孩子!”
  “女孩子?”王揚指了指被他掐得只喘氣的反派,驚聲道,“他?你說他是女孩子?”
  “難不成是男的?”李二牛反問道,“她、她長得這麼可愛,怎麼、怎麼可能是男孩子呢?”說著說著,臉上出現了一絲可疑的紅雲。
  王揚反問道:“誰規定長得可愛的就一定得是女孩子?”他看著二牛一臉不相信的表情,說道,“你不信是吧?那我證明給你看。”說罷就朝反派撲去。
  傅青書有了之前王揚掐他脖子的陰影,這回看到他再度朝自己撲來,燒得通紅的臉上再度露出驚恐之色,宛如一隻受到驚嚇的小奶貓,瞪大著一對烏黑的眼珠子,直往草堆裡躲。可惜很快就被王揚揪住,被他抓`住衣服領子,破爛的衣衫經不起一點撕扯,即使王揚現在只是個小孩子,仍被他三下兩除二就給撕成了兩半,露出了平坦纖弱的胸口。
  “瞧,平的,現在該知道他是男是女了吧?”王揚有絲得意洋洋地對著圍觀的二牛說道。
  李二牛的目光一對上反派平坦白`皙的胸口,臉頓時漲得通紅,急忙用手捂住眼睛,轉頭向王揚喊道:“鐵柱哥你怎麼能、怎麼能夠隨隨便便地脫別人的衣服呢?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很下`流啊,女兒家的名節都要被你給毀了!”
  “我?我……”王揚剛要反駁,突然想到,丫的這個年齡,不管男女都是一平胸,所以根本不能夠從胸平不平來區分男女,成年人的思維定勢害死人,王揚磨了磨牙,從反派的上身轉到了下`身,難不成要把反派的下`半`身亮給二牛看,好讓他死心。
  “滾、滾開……”被他壓在身下的小不點瞪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滿臉的驚慌與憤怒,面頰變得更加通紅,一面結結巴巴地出聲,一面伸手想要推開他。反派弱不禁風的模樣硬生生地把比他高且壯的王揚襯成了欺負他的流氓惡霸,也難怪李二牛要替他打抱不平了。
  王揚否定了脫`褲子的想法,總覺得那樣做太猥瑣了,不過為了不讓李二牛將他當成占別人便宜的流氓,他裝出一副惡狠狠的樣子來恐嚇反派道:“說,你是男的還是女的?”
  “我、我當然是男的!”大約也是心中不喜老是被人當成女孩子,而王揚的這個老生常談的問題又再度戳傷他的自尊心,小不點反派用盡力氣憤憤不平地朝他喊道。
  “原來真得是男的……”這下輪到李二牛傻眼了,喃喃自語著,臉上頓時露出挫敗的神色,也不知道他在沮喪什麼。
  王揚恨恨地盯著身下的反派,在考慮怎麼處置這個殺人兇手,俗話說欠債還錢,殺人償命是天經地義的事,不過真要王揚動手的時候,他還是猶豫起來。畢竟現實生活中他是奉`公`守`法的良民一枚,最多也只殺過雞,而且眼下這個殺他的人也只是個半大的孩子,看著那副楚楚可憐的柔弱模樣,他好不容易硬`起的心腸又軟了下來。
  可難道就這樣放過他了?要知道這傢伙長大後不光對他,對未來的雲天門,甚至是整個修真界都是一大禍患那。動手還不是不動手?王揚抓抓頭髮,內心煩躁糾結無比。而被他壓在身下的反派則仍就懼怕地看著他,眼底隱隱透出被壓制的不甘與憤恨。
  王揚最後長長地歎了口氣,向自己的內心妥協了下來,鬆開了反派,拽著李二牛轉身就走:“二牛,我們啟程趕路。”
  咱惹不起,還躲不起嘛!雖然他已不打算報仇,但還是離這個將來的變`態遠一點好,最好一輩子別再見面,免得什麼時候又會重蹈上輩子,啊不,應該說是三百年後的覆轍。
  “哎,鐵柱哥那他呢,我們不管他了?”李二牛喊道。
  “你想幹嘛?”王揚警惕地看著他問道。
  “他還生著病呢,不能就這麼放著不管啊!”
  “李二牛,我告訴你,他可不是什麼好人,你可別同心情氾濫啊!”王揚將李二牛拉到破廟外一角告誡他道,“不要被他的外表和假像欺騙了,他長大後是個禍害!”
  李二牛搔搔頭發,不停地搖頭道:“我不信,你怎麼就看出他不是好人而是壞人呢?難不成你認識他?”
  李二牛這話戳到了王揚的痛處,只見他恨恨道:“豈止是認識,他根本就是我的仇人!”
  “鐵柱哥不會吧,他怎麼就是你的仇人了?”
  “他……”王揚抿了抿嘴,又不能將未來發生的事情告訴給他聽,畢竟這種事太玄,估計說給他聽,他也不信,還會說是他編造故事來騙他呢,最後只是口氣生硬地說道:“你只要聽我的話別管閒事就行。”
  王揚不能夠解釋清楚他與反派之間的事,這更加不能讓李二牛相信他說的話,再加上他性子又直,倔脾氣一上來就單純地以為王揚只是看廟裡的孩子不順眼,因此說道:“你不願意救人,那我去救!”說罷,甩開王揚的手就重新跑回大殿裡。
  “你這個傻小子,你給我回來!”王揚恨恨地跺跺腳,遲疑了一會兒,只得跟著他回到廟裡,就看見他背起小不點反派,吃力地往外走去。
  其實李二牛與傅青書兩人體型差不多,只不過二牛的骨架比反派稍微大點,皮膚比反派粗糙黝`黑,所以顯得要比反派大只,因此他背著反派走路甚是吃力,走不了多久就氣喘吁吁而步履蹣跚了。
  王揚心裡是氣二牛硬要把燙手的山芋往自個兒身邊攬,但是踟躕再三還是狠不下心拋下他一個人離開,只得慢悠悠地跟在他們身後,跟著跟著就看到李二牛背著反派,突然身體一個踉蹌就栽倒在地,兩人頓時摔了個四腳朝天。
  王揚看不下去了,小跑上前將栽在地上的李二牛扶起來,一面問道:“摔疼了沒有?”一面略帶譏諷地說道:“就你這小身板還想背著人去看病呢?省省吧,別好心辦錯事把人給摔壞了。”
  李二牛被他一嘲諷,臉色漲得通紅,憤憤道:“不要你管!”
  王揚知道在這件事上是拗不過他,搖了搖頭,轉身將摔得七葷八素的反派馱在了背上,對著正怒目而視他的李二牛揚揚下巴道:“我來背他,趕緊走。”
  李二牛愣了一下,片刻之後才像是反應了過來,急忙跟上了王揚的腳步,踟躕片刻,方才小心翼翼地問道:“鐵柱哥你不生氣啦?”
  “我生氣也沒用,誰叫我當初答應了村子裡的人要帶你一起去拜師的呢?”王揚說道,他心裡則想著,反正只是替反派看病而已,又沒說一定要帶著他一起上路,他就忍忍,權當做回聖人,到時候把他撇下就行,沒必要在這件事上跟二牛鬧矛盾。
  李二牛訥訥地點頭,知道王揚餘氣未消,很識相地沒有再多說什麼,過了一會兒突然問道:“鐵柱哥咱們好像身上沒錢,郎中會給咱們看病嗎?”
  王揚哼了一聲道:“你知道就好,我身上還剩下幾個銅板呢,咱們去前面那個村子上看看有沒有土郎中,問問他願不願意看病。”頓了頓,又像是不服氣地說道:“我就好比那東郭先生……”
  “什麼冬瓜?”李二牛摸不著頭腦。
  “……沒什麼。”
  雖然反派知道東郭先生的含義,不過他現在燒得沒力氣說話,沒辦法反駁王揚,不明白這個素不相識的大男孩為什麼對他敵意那麼重,心裡雖然憤憤,也只得病殃殃地趴在他的背脊上。王揚的背脊要厚實些,不像李二牛那樣瘦得盡是骨頭硌得他生疼,腳步也穩重許多,沒有顛得他更加頭昏腦漲。
  儘管額頭冒著熱汗,兩頰燒得通紅,身上卻冷颼颼地,好像置身於深秋之中,這使得他暫時拋卻了心頭的惱火,不由自主地摟緊王揚的脖子,緊緊地貼在那溫熱的背脊上,好汲取一點熱度來溫暖自己,任憑他將自己駝到不知什麼地方去。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七章:反派是我命中煞星!

    王揚和二牛緊走慢走,很快便來到了一個村子裡,現在正是正午,各家各戶炊煙嫋嫋,飯香撲鼻。王揚和二牛只在大清早的時候吃了一個幹饅頭果腹,早就餓了,現在被飯菜的香味一熏,頓時便感到饑腸轆轆,肚子咕嚕咕嚕直叫喚。
  二牛朝著飯香傳來的地方望去,咽了一大口口水,臉上露出渴求的神情,王揚好歹心理上是個成年人,比較有自製力,拽拽李二牛讓他跟上自己的腳步,道:“走,咱們問問人去,看村子裡有沒有郎中之類的。”
  臨近飯點,外出勞作的人陸陸續續地回來了,王揚他們三個穿得破破爛爛又面黃肌瘦的小不點很快就成了眾人的焦點,都在猜測這三個生面孔是從哪裡來的,是誰家的孩子?二牛有些膽怯,不由自主地就往他的鐵柱哥身後躲去,王揚倒不在乎被人圍觀,只求這些人別對他們有惡意,趕他們走就行了。
  就在這時,有個年逾七十滿頭銀髮的駝背婆婆來到他們仨身邊詢問情況,王揚見是個慈眉善目的老奶奶,松了口氣,趕忙將他們要找郎中看病的事情告訴給了她。老婆婆轉頭瞅瞅王揚背上的小不點,又伸出手背探了探他的額頭,隨即皺著眉頭道:“燒得是挺厲害的。”
  老婆婆告訴王揚他們,村子小,並沒有專門的大夫,她讓王揚三人到她家去,她去拔些退燒的草藥熬給反派喝。王揚和二牛便跟著婆婆來到了她家,婆婆家很簡陋,只有兩間連在一起的小`平房,破敗而陳舊,屋前用籬笆圍起的院子裡照例散養著雞鴨鵝一類的家禽。
  王揚將燒得糊裡糊塗的反派放到了婆婆家唯一一張木板床上,婆婆打來一盆井水,將手巾浸`濕擰乾敷在小不點的額頭上給他降溫,然後就去後面的林子裡采了草藥回來熬煮。
  王揚本來饑腸轆轆,不過一聞到那湯藥的怪味就沒了胃口,也不知道反派是不是燒得太糊塗,竟然默不作聲地就將一整碗苦澀的藥全給喝了下去,雖然整張臉都皺成了包子,卻既不哭也不鬧騰。王揚雖然討厭他但也不得不感慨,主角就是主角,從小就能忍別人所不能忍,這要是換成別的小孩子還不得左哄又哄,才肯喝這麼苦的藥。
  “呦,你這兒有個胎記啊。”婆婆給傅青書喂完藥,視線不經意間落到王揚的手背上,有些驚奇地說道。
  “婆婆,這個胎記有什麼說法嗎?”王揚心裡正想著這件怪事,借這個機會趕忙問了出來。
  婆婆笑了笑,說道:“我也是聽老一輩的人說,這種從娘胎裡帶出來的印記,不管一個人投胎轉世多久,生生世世都不會變的,只要身上有這個印記,就是原來的那個人,”
  王揚被婆婆這麼一說,似有所悟,大腦不斷地運轉起來,思考著發生在他身上的一系列怪事。如果真按婆婆的說法,那麼說他,譚正,冰裡面的人和王鐵柱都是同一個人嘍,那麼也就能夠解釋為什麼他會附到這兩個人身上,而這兩個人又為什麼會在相同的部位有一枚相同的胎記。
  既然自己現在穿越到了三百多年前,那麼日後的譚正便是王鐵柱的轉世,那冰裡面的那個人又會是他的哪一世呢?他是不是和譚正一樣也是被反派所殺?他忽然想起他那個便宜師父曾經抹掉他手上胎記的怪異行為,是不想自己被人認出來嗎?被誰認出來?被反派?他一個激靈,腦袋中就忽然躥出了這個念頭。
  雖然覺得荒唐,但是仔細想一想卻也未必沒有這個可能,即使自己想岔了,最後還不是誤打誤撞地死在了他的手上?冰裡面的人就算不是反派殺的,估計跟他也脫不了關係,除非他本人有些什麼奇怪的癖好,否則他幹嘛要把一個人的屍體封在冰洞裡面?
  一想到反派曾經殺了他兩次,王揚就不禁恨得牙癢癢,簡直有種要把反派當場掐死好永絕後患的衝動,心裡直喊道:“這貨簡直就是我的命中煞星啊!”
  一旁的李二牛聽得甚是新奇好玩,突然出聲道:“婆婆,如果真是這樣,那是不是只要憑這個胎記就能夠找到這個人的轉世?”
  婆婆點點頭,又搖搖頭:“話是這麼說,可茫茫人海,哪有那麼容易啊,如果一個人肯千辛萬苦地去尋找,那麼對方必定是個對他極其重要的人。”
  李二牛拽拽王揚的胳膊高興地說道:“鐵柱哥,如果是真的話,你怎麼樣都丟不了了!”
  相較于二牛的興奮,王揚卻是愁眉不展,不由轉頭看向反派,這貨在喝了藥之後終於如願睡去,估計沒有聽到他們的談話,他也不想讓他聽見,免得他日後突然心血來`潮,要追殺他生生世世,那他可就倒了血黴了。
  婆婆問王揚和二牛吃過飯了沒,他倆早就餓得饑腸轆轆,還來不及回答,咕嚕咕嚕直叫的肚子就出賣了兩人。看得出來,婆婆確實是個好人,知道他倆都還沒有吃飯,就特意多做了幾個菜,王揚已經不知道上頓吃肉是在什麼時候了,對著桌上炒得黃澄澄的雞蛋猛地吞了好幾口口水,不過出於一個成年人的矜持,他可沒有像李二牛那樣看得兩眼放光,狼吞虎嚥。
  聽到婆婆詢問他們三人的情況,王揚和二牛便將自己的身世告訴給了她聽,他本來要隱去去雲天門拜師這一段,怕的是被反派聽到,不過二牛嘴快,一股腦兒地都給說了出來。
  至於反派的身世,就連王揚也不太清楚,原著當中並沒有提及,也不曉得他怎麼會一個人落了單,出現在破廟當中,而且正巧被他們撞見。不過依反派長大後那不凡的氣勢與容貌,王揚覺得他應該不是他與二牛之類的出生,應該是哪個地方大族的子弟吧。
  婆婆告訴他們,她的老伴和獨生子早死了,現在只剩下她這把老骨頭一個人獨居。她原還有個侄子,不過是個十足的賭鬼加酒鬼,每次賭錢賭輸了就來她這裡撒潑要錢,不過最近他已經有一陣子沒出現了。
  正說話間,有人找上了門,原來是她家的孩子一直哭鬧不止,大人們也瞧不出個所以然,所以要婆婆去看看。婆婆便讓王揚和二牛暫時呆在家裡照看反派,她則跟著來人離開了。
  簡直就是天賜良機,這是甩脫反派這個煞星的絕好機會!王揚在心中喊道,等婆婆人走遠之後,趕緊拽起李二牛就開溜。
  不明真相的二牛卻不願意這麼離開,還傻乎乎地問著:“鐵柱哥,我們就這樣走了?不管他了?”
  王揚對於二牛這種濫施好心在反派身上的行為十分不喜,沒好氣地說道:“難道還要帶著他一起上路嗎?”
  李二牛被王揚眼睛一瞪,頓時軟了下來,卻仍還結結巴巴道:“就、就留他一個人,不太、太好吧?”
  王揚總覺得在處置反派這件事上,二牛有種說不出的不對勁,他琢磨片刻,忽然正色道:“二牛,你是不是喜歡他?不然幹嘛這麼惦記他?”
  “我、我……你、你別胡說!”李二牛臉頓時漲得通紅,一個勁兒地搖頭擺手,辯解道,“他、他可是男的,我怎麼會……”
  王揚點點頭道:“你知道他是男的就好,我怕你不相信我的話,一直以為他是女孩。”
  他歎了一口氣道:“二牛我知道你心腸好,不過做好人也要力所能及才行,咱們身上本來就沒幾個錢,再帶著一個病怏怏的他,我們能走多遠?我看婆婆人這麼好,會照顧他的,等他病好了,是去是留由他自己決定,我們幹嘛要替他操這份心。”
  二牛不知道王揚還藏著另一份心思,只是單純地以為他是為他們自己著想,被他說得啞口無言,不由沮喪地垂下了頭。
  若是換成別的孩子,王揚想他是不會不願意和對方結伴上路的。但是反派除外,他躲他還來不及,明知道他長大後不是個好人,怎麼還會願意帶著他一起拜入修真門派,到時候他把整個門派鬧得天翻地覆,他不就是那個引狼入室的罪魁禍首了嗎?
  而且他還打定主意不去雲天門拜師了,改道去別的修真門派,免得他和二牛前腳剛進了雲天門,反派後腳也跟了進來,越是待在同一個屋簷下,危險越大。
  李二牛怏怏不樂地被王揚拽出了婆婆的院子,剛來外面的土路上,便看到迎面走來一個中年男子,隔著老遠就能聞到他身上的酒氣,走路也是歪歪斜斜,一面走還一面打著酒嗝,一看就知道是個喝多了的酒鬼。
  王揚拉著二牛想要從旁邊繞過去,卻不料那酒鬼腳步一個踉蹌險些撞到他倆身上,那酒鬼瞪著一雙佈滿血絲的渾黃眼睛出口便罵:“小兔崽子滾一邊去!”說著一把將離他最近的李二牛狠狠推搡出去。
  王揚知道不能跟酒鬼一般見識,忍住了怒氣,連忙將摔在地上的二牛扶起來問道:“二牛有沒有摔疼?”
  二牛搖搖頭,在王揚的攙扶下站了起來,皺著眉頭揉揉摔疼的屁`股,忽然他喊道:“鐵柱哥你看,他走到婆婆家去了!”
  王揚轉身看去,果然那個酒鬼歪歪扭扭地走進了婆婆的院子裡,他忽然想到婆婆之前跟他們說過她有個侄子,是個賭鬼和酒鬼,經常喝得爛醉如泥,會不會就是他,如果是他,那現在婆婆不在家,家裡不得被他翻得亂七八糟?
  王揚正考慮要不要去喊婆婆回來,這時二牛突然拽拽他的衣袖,緊張道:“他是誰,他想做什麼,鐵柱哥我們進去瞧瞧吧,青書還在裡面,他會不會出事啊?”
  王揚還來不及開口,就已經被李二牛迫不及待地拉回了院子裡。
  作者有話要說:  三百多年過去了,這段時間裡,反派你對冰裡面的那具屍體到底都做過什麼?


☆、第八章:禽獸放開那只反派!

    既然來都來了,王揚也沒那麼矯情,拉著二牛先偷偷溜到敞開的大門邊觀察情況,對二牛噓了聲,示意他別開口說話,免得讓屋裡的人注意到他倆。不一會兒屋子就傳出翻箱倒櫃的聲音,王揚估計的不錯,那喝得爛醉的酒鬼正是婆婆口中那個不爭氣的侄子,這回賭錢賭輸了就來翻她的東西好拿去變賣翻本。
  “呦呵,這裡還躺著個小娃娃呢,什麼時候老太婆撿了個孩子回來?小模樣長得挺不錯的嘛!”一道醉醺醺又流裡流氣的聲音從屋子裡傳來,王揚接著便聽到反派微弱的掙扎聲以及驚呼聲傳來:“滾、滾開,放開我!”
  這情況?王揚不由地心頭一顫,他在現實世界當中,也不是沒從網上或者報紙上看到過戀`童癖猥褻幼童的消息,即使穿到了這個古代背景的異界,估計這類人也不在少數。而且說實話,小不點反派長得卻是挺漂亮的,像個洋娃娃,要不是王揚知道他的底細,估計也會像李二牛一樣對他很有好感吧,被某些變`態盯上也不是沒有可能。
  王揚雖然討厭反派,不過聽著屋子裡傳來的嗚咽哭泣聲和男人粗`魯下`流的淫`笑聲,心中頓時躥起了一把怒火,對於這種猥褻幼童的人是十足十地鄙視。他考慮光憑他與二牛兩個小孩對那個中年男人起不了威脅,正打算扯開嗓子喊人過來搭救,李二牛卻比他先一步行動起來。
  只見他怒氣騰騰地沖進屋子裡,大聲喊道:“混`蛋,放開他!”
  二牛一跑進屋內,就看見那個醉鬼壓在傅青書身上,一雙毛手直在他裸`露的身軀上亂`摸。二牛怒喝一聲,猛地撲倒那醉鬼身上要將他從反派身上拉開,那男人雖然喝醉了,力氣卻不小,二牛被他猛地一推搡整個人都栽在了地上。
  那酒鬼像是極為惱怒二牛打攪到了他的好事,紅著一雙眼睛將剛爬起來的二牛死命摁到地上,雙手緊緊掐住他的脖子,嘴裡直嚷嚷:“哪裡來的狗雜`種敢打攪老`子的好事!”一面說一面用力掐著二牛不鬆手。二牛死命地想要掙開對方的桎梏,可惜那點微弱的力氣對於醉鬼來說就像是小貓抓撓。
  “二牛!”王揚跟著跑進來,看到的就是這副萬分緊急的情景,他的視線忽然落到身邊不遠處有個水甕,不管三七二十一,趕緊操`起水甕就往那醉鬼頭上砸去。
  那醉鬼注意力全在身下的二牛身上,竟然躲也沒躲就被王揚砸個正著。只聽“碰”得一聲,從對方口中發出一聲悶`哼,之後沉重的身軀就直`挺`挺地倒在了二牛身上,把二牛砸得差點連腸子都吐了出來。
  王揚趕緊把被掐得暈乎乎的二牛從對方身下挖出來,二牛臉憋得通紅,不住地咳嗽,好不容易才順過氣來。大約真得是被嚇壞了,一時半會兒連話都講不利索,看到醉鬼像灘爛泥一樣倒在地上,殷`紅的血跡從他後腦勺的頭髮間滲透出來,頓時揪住王揚的衣襟,舌頭像是打結了道:“死、死人了,我、我們殺、殺人了!”
  王揚趕緊捂住他的嘴巴道:“閉嘴,別瞎嚷嚷!”
  也不知道地上的那個酒鬼死沒死,他心裡雖然後怕,但是眼下這個爛攤子他們沒法收拾,三十六計走為上計,趕緊把二牛從地上拽起來,自己微一猶豫,就到床邊抓起同樣被嚇傻的反派背在了身上,對著二牛揚起下巴喊道:“趕緊走!”
  “這邊,走後門!”看到二牛傻乎乎地往前門跑,他趕緊把人喊住,拖著他往屋後開著的小門奔去,屋後是一片菜地和水塘,再不遠處便是茂密的樹林,兩個人在林子中發足狂奔,儘量有多遠走多遠,希望不要被人逮到。
  雖然小不點反派瘦弱,但好歹也是有份量的,再加上王揚本身也是個小孩子,負重奔跑之後,沒多久就氣喘吁吁,兩條腿打起顫來,不過他不敢停下來,怕一停下來就會累趴下,也不願意把人交給二牛來背,只怕這樣會更加拖他們的後腿。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再也使不出一點力氣來邁開腳步,王揚雙`腿一軟,撲通一聲就栽倒在草叢裡,幸好雜草茂盛,也沒摔疼他與反派。而身邊的李二牛也一樣,軟`綿綿地癱倒在草地上,直呵呵地喘氣,一時間誰也沒顧不上說話。
  過了許久,王揚才緩過氣來,清清乾澀發疼的喉嚨,詢問躺在不遠處的二牛道:“二牛你還好吧?”
  “我、我還好,鐵柱哥。”二牛至今說話仍還嫌吃力,他覺得自己從來沒有跑得這麼拼命過,簡直就是倉皇逃命。
  這三個人當中,要數被王揚背在身上的小不點反派最輕鬆了,因被醉鬼欺負而發懵的小腦袋早在兩人撒丫子逃命的過程中就清醒了過來,現在被從王揚背上甩了下來,他慢慢地從地上坐起來,皺起秀氣的眉毛,伸手揉揉摔疼的地方。
  看來燒已經退了,小`臉蛋沒之前那麼紅豔豔地,整個人一旦脫離了生病的迷糊狀態,便換上了一副冷峻姿態,與王揚在冰洞當中看到的人有了幾分相像,看來他的冷傲模樣是生性如此。
  等喘夠了氣,二牛才晃悠悠地從草地上爬起來,卻懶得站起身,只手腳並用地爬到王揚和傅青書,瞅瞅他們兩人,臉上欲言又止,最後像是下定決心地說道:“鐵柱哥,我們別拋下青書,帶著他一起走好嗎?”
  王揚一時半兒卻沒回應,心裡則想道,就知道這個傻小子會這麼說,真不知道該說他是心腸太好還是被反派的“美色”所迷,一根筋地要將這禍害帶上路。不過……王揚轉頭想到,他們既然把人給帶出來了,就這麼半路上拋下總有點說不過去,再說就算他有心要丟下反派,二牛肯定不會答應,就讓反派和他們暫時結伴而行吧。
  不過他並沒有立刻點頭答應,只對二牛說道:“二牛你別急著替人家做決定,人家或許有自己的打算呢?”
  被王揚這樣一說,二牛立刻將視線轉移到了旁邊的反派身上,開腔問道:“青書,我和鐵柱哥要去清丘的雲天門拜師求藝,你願意跟我們一道去嗎?”
  王揚在一旁不禁扶額,這小子問得也太直接了吧,不問問他從哪裡來,要去哪裡,怎麼落了單?
  小不點反派並沒有立即回答,只是反問道:“你們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二牛頓時被他的問題給問住,視線不由自主地飄到了王揚那邊,最終還是老實地回答道:“是鐵柱哥說的,他說他認識你。”
  王揚就知道直`腸子的二牛會把他給供出來,不由轉頭朝反派看去,正好就對上了對方的眼睛,看到對方的眼神裡頭包含`著濃濃的警惕與疑問。王揚撇了撇嘴好隱藏內心的一點尷尬,總不能開口對他說:“我當然認識你,因為三百多年後你會幹掉一個炮灰,那個炮灰就是我的轉世。”
  他略一思索便搪塞道:“你長得像我認識的一個人,那個人就叫傅青書。”
  二牛聽了王揚的話不由地拿手指搔搔頭,露出的疑惑的神情來,之前他鐵柱哥明明告訴他,他是認識傅青書的,還說對方不是好人來著,怎麼現在就換成是長得像他認識的人了?不過他奇怪歸奇怪,終究沒有出聲來拆王揚的台。
  “是嗎?那真是巧,我也叫傅青書。”反派沉默片刻,慢慢出聲道,但是眼神當中卻流露出不相信的神色。
  王揚看得出來,這個反派雖然還是個小孩子,但是跟二牛這種傻乎乎一根筋的人不同,早慧,心思重,敏感多疑,也不知道他是天生如此還是受成長環境的影響。王揚忽然想到他之前差點被酒鬼猥褻的事情,猜想他是頭一次遇上這樣的事還是以前就有過這樣不好的經歷,畢竟這種糟糕的經歷總會給人留下`陰影,特別是心理稚`嫩脆弱的孩童,也許反派就是因為遭遇過了這種事情才會變得性子陰鬱。
  反派告訴他們,傅家原是中州的一個地方大族,但是後來家道中落,人丁單薄,他的父母在他出生後不久就先後去世了,他由他祖父祖母撫養長大,但是半年前祖父也因病過世了,臨死前囑託自己的二兒子也就是反派的二叔好好撫養反派長大。
  可惜二叔娶妻不賢,公公屍骨未寒,媳婦就開始挑唆自己的丈夫趕侄子出門,獨吞家產,結果果然,年幼的反派被掃地出門,身邊只有一個老僕人照料他,想帶著小主人去投奔遠方親戚。可惜半路上,老僕人因為年事已高加上跋涉辛苦病倒了,不久之後一命嗚呼,剩下反派流離所失,與王揚他們一樣成為了孤兒。
  反派的遭遇聽得二牛感慨唏噓不已,連忙出口安慰他,王揚雖然心裡也有些動容,不過基於對方是他的死敵,臉上沒有流露出明顯的同情之色,因此並沒有搭話,只默不作聲地站起來,拖著兩條酸疼的腿去前面的溪邊捧水喝。
  再用溪水洗了把臉,洗去了燥熱與汗漬,整個人才覺得爽利了些。此時正值六月,烈日炎炎,暑氣薰蒸,幸好今天陰天又風大,他們兩個這麼狂奔才不至於被毒日頭烤幹,饒是這樣,也跑得大汗淋漓,嗓子幾乎冒煙。
  作者有話要說:  


☆、第九章:原來反派也怕鬼

    三人喝水解渴,在溪邊休息了會兒就開始趕路,然而問題又來了,王揚他們當初逃得時候太匆忙,忘記把傅青書的鞋子帶出來,他現在光著腳丫子根本沒法走路,沒辦法,王揚只得再次當起了苦力,背著小小的反派徒步而行,心裡埋怨歸埋怨,這份苦力當得仍是盡職盡力。
  走走停停,跋涉了半天,等到夜幕降臨,三個人很幸`運地在荒郊野外找到了一個廢棄的將軍廟,裡頭供奉著前朝某位將軍的塑像,如今香火已斷,整個廟宇分外地破敗荒涼,卻成了三個孩子的棲身之所。
  王揚囑咐二牛去附近找柴火來生火,自己則坐在打掃乾淨的地面上,拿出之前在半路上拾來的幹稻草編起草鞋來,這是給反派準備的,他可不願意再當苦力來馱著他走路。二牛雖然也會編,但是笨手笨腳,往往要花上半天的工夫,還不如自己做來得快。
  傅青書盤腿坐在地上,鑒於他是個病患,二牛並沒有拉著他一起去幹活,只讓他待在廟裡好好休息。他垂頭髮了一會兒呆,抬頭時視線不由地落到了不遠處的王揚身上,只見他正埋頭專心致志地編著草鞋,似乎並沒有主意到他的視線。只見散亂的稻草在對方的手指間不斷地彎折揉搓連結,一段時間後已隱隱有了鞋子的雛形,看得小小的反派眼裡隱隱露出驚奇之色。
  傅青書生長在大家大戶,即使父母早逝,有祖父母悉心照料,也是衣食無憂,沒有見識過人間的疾苦,不知窮人的孩子早當家。王揚雖然是個現代人,然而一旦穿越到了這個古代背景的異界,生長在了貧困的家庭,他也得早早地開始擔負起家務農事,在哀悼好日子一去不復返的同時,順便感慨一下現代社會與農耕社會的天壤之別。
  傅青書知道那草鞋是編給他穿的,忍不住地便對眼前的這個男孩產生好奇,只覺得他十分奇怪,對自己時好時壞。他確實是感受到了來自對方的厭惡與敵意,他想知道他為什麼會討厭自己,因為自己從來沒有見過他,一個人為什麼會對一個素不相識的人產生敵意呢?
  可要說他討厭自己吧,但前前後後卻又救過自己兩次,他為什麼要救一個他討厭的人呢?小小的反派完全摸不著頭腦。
  憑他現在這顆小腦袋,是不能夠做更多更廣的推理與猜測,事實上,這個兒時的疑問一直伴隨他成長,就連長大後,變得愈加聰慧的頭腦依舊不能為這一奇怪的現象做出一個合理的解釋,直到他後來知道真相,謎底才算被解開。
  王揚完成了一隻鞋子,停住手上的動作,舒展了一下酸疼的手臂,聽到周圍沒有聲音,他的視線不由地便朝反派落腳的地方看去,許是病還未好透,又奔波了一天太過勞累,只見他躺在地上,闔著雙眼,似乎是睡著了。漂亮的面孔上帶著一份病態的蒼白,眉宇之間隱隱纏繞著疲憊之色,模樣兒十分惹人憐愛。
  王揚看著看著,視線飄忽起來。反派已經答應跟著他們一去雲天門拜師,可算是遂了二牛的願了,可王揚不知道這件事做的到底對不對,歷史能不能夠被改寫,結伴而行能不能夠改善他與反派的關係,讓三百多年後的事不會重演?
  而且他知道傅青書是鐵定進得了雲天門的,那他與二牛呢,他不曉得他們有沒有所謂的“仙根”能夠順利拜入修真門派,畢竟三百多年後的他在門派當中並沒有聽說過王鐵柱或者李二牛的名字,因此心中始終惴惴不安,害怕自己的一腔熱血和期望最終會化作飛灰,付諸東流。連累著二牛也跟他白跑一趟。
  “鐵柱哥我把柴火撿來了!”
  耳邊響起的呼喚聲將他漸行漸遠的思緒倏地拉了回來,他下意識地對著興沖沖走進來的二牛噓了聲,示意他有人在睡覺,可惜二牛嗓門子大,很快就把睡著的反派給吵醒了。傅青書睡眼惺忪地從地上爬起來,也沒有抱怨二牛攪了他的好夢,只是走上前去幫二牛撿起了掉在地上的柴火。
  王揚讓二牛生起火來,把他們趕路的時候從地裡刨出來的土豆扔進火堆裡烤熟,當成他們的晚餐,自己則借著火光繼續手頭上未完成的工作,等終於編完了草鞋,王揚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只覺得整個人異常地疲倦,哈欠連天。幸好外面還時不時地有涼風吹進來,使得大殿裡不那麼悶熱潮`濕。
  三人互道了晚安,便各自睡下,睡夢沉沉中王揚感覺到有人晃著他的肩膀,勁兒越來越大,他很快就被晃醒了,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就看見二牛的面孔放大在他面前,正緊張兮兮地看著他,一臉驚慌害怕的模樣。
  “鐵柱哥,我、我好怕……”二牛扯扯他的衣服,小聲道。
  “怕什麼?”王揚問道。
  二牛咽了一口口水,小心翼翼地說道:“鐵柱哥,我們白天把那個人給打死了,你說他晚上會不會變、變成鬼來找我們……哇!”
  突然間,從廟外茂密的樹叢當中傳來一聲老鴰的叫聲,立刻把二牛嚇得驚叫一聲撲到王揚的身上,像個八爪魚一樣緊緊地攀住他,嘴裡則不斷地念叨著:“鐵柱哥,有鬼,有鬼……”
  “你別胡說……”王揚嫌二牛壓著自己太熱,連忙把他從自己身上拽下來,剛要開口說話,忽然意識到了什麼,對著二牛噓了聲,壓低聲音道,“小聲點,別把青書吵醒了。”又道,“你別自己嚇自己,這世上根本沒鬼。”
  也不知道是不是二牛的話起了作用,還是黑暗寂靜的環境給了王揚不好的聯想,使他下意識地看看周圍,忽然想到,月黑風高,荒郊野外,破爛建築,他看過的十個鬼故事裡面有九個都發生在這樣的地方。
  就連身後不遠處屹立在神龕上的將軍塑像,在黑暗之中,威風英武的面容似都變得扭曲起來,帶上了一股陰森與鬼魅,看得他連忙別過眼睛,這時一陣陰風吹進來,立刻激起了他一身雞皮疙瘩。
  二牛這傢伙……他心裡不由埋怨起來,先前沒想到這茬,他根本不會害怕,現在被二牛一說起,有了這個意識,心裡頓時發起毛來,連帶著看什麼東西都不對勁了。
  “鐵柱哥,我、我還是怕……”二牛邊說邊又挨到了王揚身邊。
  “別怕,”王揚安慰他,也是為了安慰自己,“那人死沒死還不一定,我看他死不了,頂多被砸成白`癡。”他頓了頓之後又道,“就算死了,那也是我砸死的,冤有頭債有主,他不會來找你的,你放心吧。”
  二牛下意識地點點頭,卻又連忙搖搖頭,認真道:“這怎麼行?鐵柱哥,我們不是說好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嘛,如果那個鬼真得來了,我不會撇下你一個人逃得!”
  王揚聽了,心裡湧起一股暖流,伸手揉揉對方的小腦袋,笑著道:“小子,你還挺有良心的嘛,算我沒白疼你。”
  他接著安慰道:“放心吧,這裡是個將軍廟,殺氣重,鬼是不敢到這裡來的,有他鎮守在這裡,沒鬼敢欺負咱們,放心睡吧。”
  二牛剛才叫的那一嗓子早就把睡在邊上的小不點反派給驚醒了,他因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狀況,眼裡露出些許緊張之色,不過可沒像二牛跟個無頭蒼蠅似得地亂鑽,只趴在草堆上,很快王揚與二牛的談話便傳入了他的耳朵,讓他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一個孩子總是會怕黑,怕鬼,怕打雷,年幼的反派也不例外,在聽了兩人的竊竊私語後,身處的黑暗荒涼的環境,二牛驚恐的聲音,難免撥動了他那根膽怯的心弦,恐懼之意從內心深處滲透出來,連帶著濃重的瞌睡都一掃而光。
  二牛被王揚安慰了一番,恐懼之心稍減,正要躺下來睡覺,可又忍不住出聲道:“鐵柱哥,我還是怕,我能不能挨著你睡啊?”在得到了王揚的許可後,他開心地滾到了王揚身邊,不顧人體的熱度,抱住對方的胳膊,枕著對方的肩膀安心地閉上了眼睛。
  傅青書也想睡到王揚他們那邊去,這樣至少不會因為落單而產生害怕感,可他沒辦法`像李二牛那樣對著王揚撒嬌,畢竟對方那麼討厭自己,他不想去討這個沒趣,只得一個人默默地蜷縮在角落裡,雙手抱攏在胸前,獨自忍受著黑暗與寂靜帶給人的壓抑與恐懼。
  不過他終究沒有忍多久,終究因為敵不過內心的恐懼而倏地一下從地上爬了起來,緊張地張望了一下四周,看著躺在不遠處的兩人,臉上露出了遲疑的神色,最終還是跑到了兩人的身邊。
  反派最初只是想睡得離他們近些,不過二牛的腳丫子味道太銷`魂,逼得他爬到了王揚那邊躺下,之後才稍稍感到心安,但是閉上的眼睛不久又睜開,朝王揚那邊瞧了一眼,接著慢慢地朝他挪近了一點,再挪近一點……結果一不小心碰到了對方,王揚一個翻身就把他猛地摟進了懷裡。
  王揚睡覺有個毛病,睡著了翻身的時候,一旦手頭碰到什麼東西,不管是枕頭、被子亦或是人,他都會無意識地摟進懷裡,小時候和妹妹午睡,他就常常睡著睡著就把他妹妹摟到懷裡不撒手。這個毛病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還是家裡人告訴他他才知道的。
  作者有話要說:  


☆、第十章:老子的初吻啊反派!

    被人猛地抱住,反派下意識地就掙扎起來,卻被王揚摟得更緊,只聽他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著:“別鬧了,趕緊睡吧……呼呼……”
  話音落下,傅青書的耳邊就只聽到了輕微的鼾聲,似乎剛才的話只是對方的夢囈,而摟著他的手依舊沒有鬆開,他猶豫了一下,便不再掙扎,只在王揚的懷裡調整了一個舒適的位置,閉上了眼睛。
  雖然身體依偎在一起免不了讓人覺得熱,但卻讓小小的反派有一種踏實的安全感,仿佛之前縈繞在他心頭的恐懼一掃而光,他甚至下意識地拿腦袋在對方的胳膊上蹭了蹭,一閉上眼睛很快就沉入了香甜的夢鄉。
  夜深了,一切活的物體都沉沉睡去,唯有夜風拂動著野外的樹叢,發出沙沙的輕柔細語,間或響起蟲鳴的伴奏。幽黑的夜空,就連月娘也隱去了,只剩下漫天的繁星閃爍,眨巴著眼睛從破陋的屋頂缺口中偷瞧著這三個並排依偎在一起的小傢伙。
  當天放亮之時,曠野便從沉睡中醒來,恢復了生機活力,然而廟中的三個小不點仍還睡著。二牛本來挨著王揚,但是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滾到了旁邊的角落裡,緊貼著牆壁睡著,而小不點兒反派睡相老實,仍還窩在王揚的懷裡,兩人緊靠一起。
  “唔,鐵柱哥……”二牛不知夢到了什麼,含糊地說著夢話,雙手不由攀上面前的那塊老舊斑駁的牆壁,頭往前一探,碰得一聲,頓時就磕到了牆上。只聽哎呦一聲響,他很快就被疼醒了,伸手揉揉撞到的地方,睜開迷糊的睡眼方才看清橫在自己面前的只是一堵牆壁而已。
  之前不是挨著鐵柱哥睡的嘛,什麼時候滾到這裡來了?他不住地嘀咕著,一面揉著被撞得發紅的額頭,一面轉過身看去,這不看不要緊,一看頓時一雙眼睛因為驚訝而瞪得圓溜溜地。乖乖!青書什麼時候和鐵柱哥睡在了一起,還摟得那麼緊,昨天晚上在他睡了之後又發生了什麼事?
  二牛的哎呦痛叫已經把王揚從睡夢中給吵醒了,他一面心道:“二牛這傢伙又在鬼叫什麼?”一面晃悠悠地打著哈欠睜開眼睛。
  頓時一顆毛茸茸的小腦袋便闖入了他的視線,他再低下頭瞅瞅,便看到一張近在咫尺的漂亮睡顏,神態寧靜而安詳,粉嘟嘟的小`嘴微微翹`起,在嘴角勾勒出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仿佛在做著什麼美夢。
  模樣要比他清醒時可愛乖巧許多,惹得王揚不由地將視線多在他的面龐上停留了一會兒,之後發懵的腦袋才慢慢清醒過來,頓時疑惑佈滿他的心頭,卻是在想,這貨不是傅青書嗎?他怎麼會跑到他的懷裡來了?
  王揚無意識地動了幾下,就把窩在他懷裡的人給驚醒了,剛醒來的小小反派還不清楚狀況,過了片刻才發現自己正窩在王揚的懷裡,眼中不由露出一絲狐疑和尷尬,估計也是和王揚一樣的想法,下意識地就要爬起來,豈料他一抬頭就撞上了王揚的臉。
  王揚正想著心思,冷不防嘴唇貼上了一個柔軟的東西,他呆滯數秒,方才醒悟過來那是什麼,頓時瞪大了眼睛,呼啦一下從地上躥了起來,滿臉的尷尬,趕緊拿手背猛擦了幾下嘴,只差沒呸出幾口唾沫來了,心裡則喊道:“老`子的初吻!不,應該說是王鐵柱的初吻……怎麼就交待在了反派的手上?”
  他這邊尷尬加跳腳,傅青書那邊也是十足地尷尬和無語,急忙背過身去拿手擦了幾下嘴唇,哪裡曉得自己不經意間的一個動作就和王揚嘴對嘴碰上了。這雖然可以說是個意外,但是看王揚那麼激動的模樣,總好像很嫌棄自己,又像是自己占了他多大便宜似地,傅青書頓時就變得不爽起來。不過這事因他而起,只得按捺住性子不說話。
  唯有全程圍觀但是完全不瞭解情況的二牛歪著腦袋疑惑地問道:“鐵柱哥你這是怎麼了?幹嘛那麼激動?”
  被二牛這麼一問,王揚才平靜下來,平靜之餘卻是和二牛一樣問自己幹嘛這麼激動,不就是嘴和嘴碰了一下嘛,完全是個意外,根本沒有什麼,如果換成二牛,估計笑笑就過去了。可變成了反派,他就……也許是因為潛意識裡還在敵視反派,所以才會這麼激動吧。
  王揚這麼想著,趕緊朝二牛揮了揮手,扯了個慌道,“沒什麼,只是不小心吃了只蚊子而已。”話音落下,他方才意識到自己一不小心就把反派比成了蚊子,說不定他心裡會有意見,只是話已經說出去了,他也就沒辦法改口,只得無奈作罷。
  果然,背著他的小小反派臉色憋得更加難看了,之後愣是半天沒有說話。在經歷了這場小小的風`波之後,三人繼續趕路,路上很平靜,並沒有什麼意外發生。而王揚與傅青書的關係依舊微妙,也許是因為早上的那場小小的風`波,彼此心裡都有個疙瘩,自始至終都沒怎麼交流,只靠二牛說話來調解隊伍氣氛。
  王揚走在隊伍的前頭,手裡拿著棍子不是敲打著小路兩邊的雜草叢,驚走盤踞在裡面的蟲蛇,免得不小心被它們咬到。他只顧埋頭在前面開路,走著走著,忽然聽到背後有人在喊他,是二牛的聲音。
  “鐵柱哥,鐵柱哥,等一等!”
  王揚不由停下了腳步,轉身看去,就看見二牛和傅青書坐在不遠處的一棵樹下,二牛對著他直招手道:“鐵柱哥,快過來,青書的腳受傷了!”
  王揚趕到他們身邊,瞭解情況後才知道,這罪魁禍首就出在他給他編的草鞋上。說白了,就是小青書細皮嫩`肉,根本穿不慣這麼粗糙的鞋子,因此沒走多少路,腳上就被磨出了許多水泡,水泡一破,傷口就被磨得火`辣辣地疼,根本沒辦法邁步。
  不過小傢伙自尊心還挺強,硬是咬著牙沒出聲,要不是二牛發現了異狀,估計還會再繼續忍痛走上一段路程。大約是因為受早上事情的影響,不願意再被王揚嫌棄,認為自己拖了他們的後腿。
  “鐵柱哥,這可怎麼辦呐?”二牛用著求助的眼神看向王揚。
  傅青書心裡也有些忐忑不安,害怕王揚一個不耐煩就會把自己扔下,畢竟他那麼討厭自己,卻沒想到對方既沒有露出不耐煩甚至生氣的神色,也沒有閒言碎語,只是默默地將他背在了身上,告訴二牛先去找個有水的地方替他清洗一下傷口再說。
  傅青書趴在王揚的背上,既吃驚又疑惑,心裡不住地嘀咕,對方不是討厭自己嗎?可為什麼又會主動提出背自己,他到底是什麼意思,他對自己究竟是討厭還是……不討厭?小不點反派百思不得其解。
  雖然王揚身上的汗臭味不能算好聞,身體貼在一起總免不了覺得熱,然而能夠趴在對方的背上享受到片刻的安逸與休憩,不必再忍著疼痛和炎熱走路,小不點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心裡還是隱隱生出感激之意的。
  “鐵柱哥,真是辛苦你了!”看到王揚任`勞`任`怨地背著反派,二牛有些不好意思地拿手搔搔頭發,嘿嘿笑道。畢竟傅青書是他竭力留下來的,但是到目前為止都是王揚在當苦力馱他。
  王揚是個嘴硬心軟的人,看到傅青書的腳丫子都磨出了血泡,怎麼好坐視不理?自然而然地就把他背了起來。不過他拉不下臉來在二牛和反派面前承認這點。面對二牛的歉意,他打蛇隨棍上,裝出一副無奈的樣子道:“你就會撿便宜話講,我也不想這麼辛苦,可誰叫你那小身根本板馱不動人,所以只好由我辛苦一下了。”
  二牛被王揚說得更加慚愧,只得嘿嘿地傻笑著。
  反觀王揚背上的反派,聽了對方的一通話,終於“恍然大悟”,但心裡卻很不是滋味,鬧了半天,是他自作多情了,對方主動提出背他只是因為二牛背不動自己,他並不是想對自己好,只是怕二牛受累而已。他也應該明白,王揚本身是不願意帶著他一起上路的,只是二牛再三堅持才將他留下來的,也就是說王揚做得這一切只是因為二牛,並不在於他。
  一旦想通了這一點,小不點兒反派心情就變得更加沮喪低落,總覺得自己在他們中間是個多餘的人,遭人嫌棄,心高氣傲的他怎麼能夠接受這一現實,當下就想從王揚的背上下來,告訴他們,他可以自己走,甚至想和他們分道揚鑣,不想再受氣。
  不過這只是氣急了的念頭,等稍微冷靜下來,他就知道現在不是他發脾氣任性的時候,他已經不是公子少爺了,一旦脫離了家族的庇護,他就跟那些流落街頭的孩子沒什麼兩樣,甚至因為自身的原因,處境變得更加糟糕不利,這段時間以來的經歷不是已經說明了一切?
  小青書只得帶著氣惱而不甘的心情繼續趴在王揚的背上,而背著他的王揚則完全沒有注意到他背上的人的一連串的情緒變化,沒有想到自己不經意的話會給他帶來多大的情緒變化。也許誤會就是在不溝通的情況下一點一滴形成的。
  作者有話要說:  


☆、第十一章:反派的乞討生活

    三人走了一段時間,很快就找到一個水潭子,王揚將背上的反派放下來,也沒注意到他那張略顯鬱卒的臉,挑破了他腳上的水泡,給他清洗了傷口。王揚知道草鞋是不能穿了,但是要買布鞋的話,他們仨都是窮光蛋,哪裡來的錢呢?就他們三個毛孩子,恐怕就算去賣苦力都會被老闆攆走。
  王揚把眼下的困難跟兩人說了,兩人也是愁眉苦臉,二牛嘴裡直念叨,反派則是默默不語。
  王揚想了想,突然一拍大`腿對著兩人說道:“只能這麼辦了。”
  “怎麼辦啊,鐵柱哥?”二牛趕緊抬頭問向王揚,略微一頓,臉上似露出恍然之色,試探著道,“難不成是去……偷?”
  “偷你個頭!”王揚一巴掌敲在他腦袋上,道,“別盡往歪處想。”
  當兩人終於知道了王揚所謂的解決辦法,反派鬱卒的包子臉又皺了起來,在他看來,這法子雖然比偷好上那麼一點,但是也挺丟臉的。
  三人走走停停,向偶爾出現的路人詢問方向,走了小半天的路終於來到一座小鎮子上。也虧得他們幸`運,正巧就碰上了這一個月一次的趕集,這方圓數裡的老百姓在這一天都湧到了小鎮上來參加集市,偌大的一個小鎮,車水馬龍,人來人往,可謂是十分熱鬧。
  王揚不知從哪裡撿來一個缺口的破碗,身上背上反派,手里拉著二牛,拖家帶口似地在人群當中穿梭,在街上找了一個合適的位置坐了下來,把破碗擺在自己跟前,拿起樹枝叮叮地敲了起來,好吸引過往行人的注意。
  “各位路過的大哥大姐,行行好,施捨幾個錢吧……”
  聽到王揚開了腔,二牛也扯著嗓子喊起來,唯有坐在旁邊的反派沉著一張臉,沒有說話。他以前也不是沒有見過在大街上行乞的孩子,反派的祖母是個善心人,有時候見到可憐的乞丐,也會讓僕人去施捨銀子,可他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也會落魄到這種地步,頓時一股心酸襲上心頭。
  王揚當然想得到反派內心的彆扭,畢竟他是大門大戶出身,即使落魄了依舊心高氣傲,肯定是不恥於沿街行乞,不過眼下的困難處境使他沒辦法顧及到他的自尊,正所謂一文錢難倒英雄漢,更何況是他們三個孤苦無依的孩子呢?
  眾人被這幾聲稚`嫩的童音給吸引,視線很快就落到了三個娃娃的頭上,他們也不是沒有見過行乞的孩子,只不過大都髒兮兮,瘦嶙嶙的,而眼前這三個孩子衣裳雖然破舊,但收拾得卻挺乾淨,模樣兒也精神。
  特別是中間那一個,鵝蛋臉,皮膚白`皙,烏溜溜的大眼睛,像個漂亮的小姑娘,就是穿得破衣爛衫也掩飾不住他那股鐘靈毓秀。許是小地方的人見識少,不過他們確實沒有見過長得這麼漂亮的娃娃,一時間男女老幼的視線都紛紛落到了反派的身上,目光裡帶著驚歎、好奇、疑惑,自然是不明白這麼漂亮的一個孩子怎麼會淪落到行乞的地步。
  王揚不禁感歎,不管在什麼時候,管你是古代、現代還是異世,漂亮的容貌都是吸引眼球的利器,這不有反派這個“美人”在,他們仨頓時就被圍得水泄不通,這陣勢頗有點動物園裡看猴子的錯覺。人一多,往破碗裡扔的銅錢就多,叮呤噹啷直響。
  王揚在樂呵之餘忽然想到被那麼多人圍觀,反派會不會壓力山大?一意識到了這一點,他就悄悄地往反派那邊投去一眼,見他臉色雖還算鎮定,但是小手卻緊攥在一起洩露了他內心的緊張,於是就往他身邊移了移,將他擋住一部分視線。
  收穫不錯,等過了中午時分,王揚收了攤,將數好的銅錢裝進了布袋子裡,背起反派,拉著二牛先是來到一個賣布鞋的攤前。王揚磨蹭了一會兒,砍了幾次價,給二牛和青書各自買了一雙鞋子,看到口袋裡錢不多了,他就打消了給自己買鞋的念頭,想想草鞋湊合著也能穿,反正都已經穿習慣了。
  之後三人來到包子攤前買了幾個熱騰騰的大`肉包子,坐到街邊的石頭上開吃起來,二牛一拿到包子就狼吞虎嚥地吃起來,早在包子攤前,香噴噴的肉包子就已經惹得他口水直流,肚子咕咕直叫了。然而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他先是被包子裡湯汁燙得直吐舌頭,等幾口囫圇吞下之後臉也皺成了包子,不住地打起嗝來。
  “嗝,鐵柱哥,嗝,我、我噎得慌,嗝!”
  王揚趕緊使勁拍拍他的背替他順氣,一面道:“你幹嘛吃那麼快,又沒人跟你搶?”
  “我,嗝,已經很久,嗝,沒有吃到這麼……嗝!”
  王揚趕緊打住他的話道:“別說話了,再說我都替你憋得慌。”
  就在這時,一個褐衣短打的老者端著一碗湯來到他們身邊,笑眯眯道:“噎著了吧,來喝點湯吧。”
  王揚他們轉頭看去,原來是旁邊開面攤的老人家,只見他笑著將湯碗遞給他們道:“只是麵湯而已,不值錢,你們就喝吧。”
  知道這是老者的一番好心,王揚也就不推辭,道了聲謝謝之後就接過來塞給了二牛,二牛趕緊呼嚕嚕喝了幾口,終於把噎在喉嚨裡的包子給吞進了肚子裡,長舒了口氣,心滿意足地砸吧了幾下嘴巴。
  二牛呼嚕嚕喝了幾口,麵湯就只剩下了小半碗,王揚也覺得口幹,端起來正要喝,忽然想到旁邊的反派,便先將碗遞給他道:“青書你喝吧。”之後像是意識到了什麼,將二牛喝過的地方用手指揩了揩,又轉了圈方才遞給他,就怕他會嫌棄二牛的口水。
  反派的吃相雖然比二牛斯文,只不過他也很久沒吃過肉包子了,吃得急了難免也會噎到,只是沒像二牛那麼誇張而已,看到王揚遞湯給他,他猶豫片刻還是伸手接了,趕緊喝起來。直到意識到差不多喝幹了,他才趕忙停了下來,只是這時候湯碗只剩下淺淺的一個底,他端在手裡,遞也不是,不遞也不是,臉色尷尬,就怕王揚會說他的不是。
  雖然只剩下了一個碗底,不過有總比沒得強,王揚也不介意吃別人剩下的,接過碗來就把剩下的那點給喝幹了。傅青書看著王揚將嘴唇貼在自己剛剛喝過的地方,好像一點都不介意自己的口水,心裡生出一種微妙感,有點奇怪,又有點高興。
  這時,剛剛端湯來的老者又走了過來,再度將一碗盛得滿滿的麵湯遞給了他們,笑眯眯道:“別著急,這還有呢,慢慢吃。”
  在這期間二牛已經吞下了第二個包子,結果又被噎到了,再度喝了幾口湯才緩過氣來。聽到老人家詢問他們的身世,王揚便將三人的情況簡單地說了一下,二牛邊抹著嘴邊的油蹟,邊說道:“老伯,我們要去修仙門派拜師呢!”
  “去給仙人當徒弟啊,好啊!當了仙人的徒弟,以後也能得道成仙了!”老者笑著道,“老頭兒也曾經見過一回仙人呢,就看見他們踩著七彩祥雲飛到鎮子上來接他們收的徒弟!”
  老者的話吊起了二牛的好奇心,一定要纏著他將當時的情形詳細地說上一說,王揚雖然曾在雲天門待過一段時間,但是不清楚他們收徒弟的規矩,現在聽老者提起,不由開口問他:“老伯你知道這些‘仙人’收徒弟都有什麼規矩嗎?”
  老者搖搖頭道:“小老兒也不知道,聽說只要仙人看對眼了就成,咱們鎮子上那幾個娃就是仙人們看上了才帶走的。” 
  王揚想道,所謂的看對眼大概指得就是有靈根吧,他瞅瞅二牛,又瞅瞅傅青書,再度搖了搖頭,所謂的靈根,凡人是看不出來的,只有到了金丹期修為或者是築基期以上的修士借助一定的工具才能夠看出。
  王揚雖然害怕自己或者二牛會遭拒,但是眼下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二牛呢則沉浸在即將成為仙人徒弟的喜悅之中,一點都沒有長路漫漫,前途未蔔的擔憂,扯扯王揚的胳膊道:“鐵柱哥,等我們成了仙人的徒弟,就不會再挨餓受凍了吧?”
  王揚點點頭,心裡面則在想,等真得拜入了修仙門派,他可得加把勁好好修煉,再也不能夠隨隨便便被人秒了。想罷偷瞧了旁邊的反派一眼,見他垂著頭怔怔出神,沒有注意到他的偷瞧。
  而傅青書的心中也有著對於求仙的渴望,甚至比二牛和王揚更加強烈,一路走來的坎坷境遇在他心裡埋下了對於強大能力的渴望,他渴望著擺脫現在的弱小處境,擁有能夠自保和淩駕於別人之上的強大能力,再也不受欺侮。
  “也許等自己有了能力,就能夠讓他對自己刮目相看了吧。”這樣想著,他轉頭朝身邊的王揚看去,結果兩人的眼睛一下子就對上了,一陣尷尬從王揚眼底湧現,他飛快地將頭轉了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第十二章:跳崖真得有奇遇?

    反派終於有了鞋子穿,王揚就脫離了當苦力的生涯,三個小不點繼續向著他們的求仙之路邁進,一路上無非是跋山涉水,風餐露宿,餓了就吃乾糧或者野果,渴了就喝溪水,累了就找個樹蔭處休息。斷斷續續走了半把個月,眼看快要臨近目的地了。
  這三個人在日頭的熬曬下,都成了黑不溜秋的傢伙,王揚本身皮膚就黑,現在已經曬成了塊木炭,二牛也是黑瘦黑瘦的,活像條細長的泥鰍,就連本來皮膚白的小反派,“天生麗質”終究敵不過日頭曝曬,不僅瘦了一圈,還黑了一圈,看起來倒不怎麼像個小姑娘了。
  這一天快臨近傍晚了,三人還在大山裡面穿梭,想在找到落腳地方之前采點野果子當晚飯充饑。看到山坡邊的草叢裡長著一些小紅果,走近去一看原來是些個頭小小的草莓,大家分散了去采,就在這時意外突然發生了,也許是前一天晚上下過雨,泥濘路滑,小不點反派不小心滑了一跤,整個人頓時就往山坡下栽去。
  說時遲,那時快,王揚離得他最近,根本來不及多思考,就撲過去想要抓`住他,然而人雖然讓他給拉住了,結果卻是兩個人雙雙滾落下了山坡。等二牛回過神來,意識到出事了的時候,王揚和反派的身影早從山坡上消失了,傳入他耳中的只有嘩啦啦重物墜落的聲音。
  王揚摔下去的時候下意識地就扯住了身邊的藤蔓,減緩了他們下落的速度,然而脆弱的藤蔓支撐不了他們兩個孩子的體重,很快就只聽嘩啦一聲響,被他們抓`住的藤條應聲而斷,兩人伴隨著各自的驚呼聲向下面墜去,幸好片刻之後就被一棵蔥蘢茂盛的大樹給接住。
  王揚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抓`住了身邊能夠夠得到的樹枝,柔韌的枝條被拉扯到極限,隨著清脆的斷裂聲響起,他撲通一聲就摔在了地上,頓時就齜牙咧嘴地喊起痛來,只覺得屁`股都給摔成了四瓣。
  不僅屁`股,臉上也是火`辣辣地疼,他伸手一抹手指頭上就染了血,原來是他剛才掉進樹冠裡的時候被樹枝給擦破了臉,也不知道嚴不嚴重。算了,破相就破相吧,比起這個他現在剛擔心他們到底落到了什麼地方,還有反派沒給摔死吧?
  他剛爬起來,一瘸一拐地走了幾步,突然有一樣東西從上空中掉了下來,碰得一聲就砸在了他的腦袋上,之後骨碌碌掉落到了地上。媽`的,什麼鬼玩意!王揚揉揉被砸得生疼的腦袋,那裡很快就鼓起了一個包,不禁爆出了粗口,轉身瞅去,他原以為是石頭什麼的,沒想到是個像葫蘆一樣的東西臥在草叢中,碧綠的外衣,帶著玉一樣的光澤,湊到鼻子邊一聞,有股水果的香甜。
  這是什麼玩意?能吃嗎?王揚翻來覆去仔細打量了一番,忽然想起反派還不知下落呢,便將這玩意先收進了懷裡,喊了幾聲反派的名字,很快就得到了回應,王揚松了一口氣,雖然之前對他確實有敵意,但是相處了一段時間後已經有了感情,是不忍心看著他死的。
  很快他就看到一個瘦小的人影從不遠處的樹叢當中鑽了出來,一瘸一拐地朝他走來,反派比起他也好不到哪裡去,好像剛在地上打了個滾,一張白淨的小`臉已經變成了大花貓,身上的衣服也被撕開了幾個口子。比較嚴重的是,左腿的小`腿肚上被尖銳的樹枝給劃開了一道傷口,再加上確實摔得很疼,所以走起路來瘸得厲害。
  王揚看了他的傷勢,磨了磨牙,都替他疼得慌。他抬頭眺望了一下,發現他們滾落下來的地方是塊低窪的平地,而滾落下來的山坡還不算陡峭,上下落差也就七八米左右,他們下落的過程中又有藤條和樹冠作為緩衝,所以沒摔出大傷來,這也是不幸當中的萬幸。
  王揚側耳聆聽了會兒,就聽到山坡上傳來哭喊聲,這鐵定是二牛見到他們摔下了山坡,以為出了事,所以才急哭了,王揚趕緊朝上面大聲吼起來,好讓二牛知道他們沒有出事,可惜聲音一傳上去就變得微弱,二牛雖然聽到下面有聲音,但至於王揚都喊了什麼他卻聽不清楚了。知道兩人沒事,他當然高興,可惜卻不知道該怎麼去救他們,頓時變成了熱鍋上的螞蟻,在原地團團地打轉,急得又要哭鼻子了。
  王揚知道暫時不能脫困,只得按捺住焦急的心情,看到不遠處有個水潭,就扶起反派去那邊給他清洗一下傷口。一陣風吹來,一股淡雅的馨香頓時彌漫在他的鼻腔,是花香,這個味道很熟悉……王揚不禁有些晃神,等來到了水潭邊,他便相見了大叢大叢潔白而淡雅的野薑花生長在周圍。他終於明白這股熟悉的香味便是野薑花的花香。
  “這是什麼花?”小小反派最終還是按捺不住內心的好奇,向王揚開口問道。
  “這是野薑花。”王揚笑著回答道,他沒想到在這異界也能見到這種生長在故鄉的花兒,心情有些激動,說道,“我家以前屋後的水窪邊就長著這種花,所以現在見到它就覺得很懷念。”
  王揚邊說邊不禁低下頭來,輕嗅著潔白的花朵,借由這熟悉的香味,思緒不由飄向了遠方,這些開得爛漫的野薑花使得他思念起了遠在現實世界當中的父母雙親和妹妹,不知道他們現在過得好不好,是否還在為自己的死而傷心?
  “你很喜歡野薑花嗎?”
  傅青書見他露出緬懷的神情,愉快當中又帶著淡淡的哀傷和失落,這是他從未見過的神情,心裡不禁疑惑,難道在這小小而不起眼的花朵背後蘊藏著什麼傷心事嗎?
  王揚的思緒被拉了回來,面對反派的發問,他點點頭,又搖搖頭,慢慢說道:“不是我,是我妹妹很喜歡這種花,可惜……”
  不論是王揚略帶傷感的停頓,還是王鐵柱的悲慘身世都使得小反派誤會了他的話,因此低聲說道:“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妹妹已經……我不是故意問起的。”
  王揚一看到他的神情就知道他是誤會了自己的話,趕忙解釋道:“你別誤會了,她沒有……我只是跟她分開了而已,她還活著啦。”
  “哦。”知道自己鬧了個誤會,小小反派訥訥地點頭,神色有些尷尬,覺得好像一跟王揚交談總會陷入這種尷尬的境地,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倆真得八字不合的原因。
  他想了想,終究還是安慰王揚道:“我想你會找到她的。”
  王揚笑了笑,要是讓反派知道自己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只是穿進書中的一縷遊魂,甚至還被長大後的他秒過一次,不知道他會作何感想?不過對方的一片好意,他是心領了,於是伸手拍拍對方的背笑著道:“謝謝,借你吉言吧。”
  反派沒想到王揚會對他有這種親切的舉動,畢竟他與他之前還挺生疏,反倒生出不好意思來,愣愣地不說話了。
  等給反派清理了傷口之後,王揚才想起之前撿到的那個奇怪葫蘆,於是他就從懷裡拿了出來,傅青書看到這個東西也覺得很奇怪,因為這像個碧玉做的葫蘆,但是聞著又有一股果香味。兩人研究了一陣,也沒研究出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反倒是葫蘆的香味引得他們肚子咕咕直叫喚。
  要是真能吃的話,他們就拿這玩意當晚餐了。王揚將葫蘆在水潭裡洗了洗,然後哢擦一聲咬了一口,還挺脆挺甜,汁水也多,滋味似乎比王揚以前吃過的任何一種水果都要來得好吃。王揚也不吃獨食,把果子掰下了一半給了傅青書。
  兩人哢嚓幾口吃完,意猶未盡,王揚想著這玩意是之前從上面掉下來砸在自己頭上的,說不定就是結在樹上的,他就跑到了自己剛剛被砸到的地方。旁邊正好就是那棵接住他們的大樹,伸展開的茂密樹冠形成了一個天然的遮陰屏障,是什麼品種的樹,他也瞧不出來,乾脆就爬了上去尋找。
  摸索了一段時間之後,終於在蔥蘢的樹葉之間找到了兩個懸掛在上面的碧玉葫蘆,隨著樹枝的顫動而不斷地搖晃著。除掉王揚剛剛吃掉的那一個,也就是說,這麼一棵大樹上統共也只長了這麼三個果子,這到底是什麼樹,只光光會結三個果子,而且還是這麼奇怪的不像果子的果子?
  王揚原本是想把剩下的兩個果子都摘下來,但是想著還是留一個當明天的早餐吧,於是就只摘了一個回到了水潭邊和反派分了吃了。說也奇怪,兩人吃了果子後,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一口氣上五樓不吃力。說也奇怪,兩人吃了果子後,頓覺神清氣爽,好像身上的疲乏與疼痛頃刻間都一掃而光,讓王揚不禁暗暗生奇。
  眼看天色暗了下來,王揚他們要找個過夜的地方,沒有摸索多久,他們就發現在不遠處有個被藤條和雜草掩蓋的山洞。王揚本來害怕這是野獸的巢穴,但是在周圍仔細地看了看,並沒有發現雜草被踐踏過的痕跡,這使得他放下心來,和反派兩人將洞口的雜草清理乾淨,隨即小心翼翼地探了進去。
  作者有話要說:  


☆、第十三章:山洞裡的奇遇

    山洞肚大口小,洞口雖然狹小,但也足夠他們兩個小孩子直著身子走進去了,裡面卻十分地寬敞,天色逐漸暗淡,洞裡的光線更是昏暗,兩人進去之後就兩眼一抹黑,什麼都看不清楚。幸好王揚懷裡揣著火摺子,在掉下來的時候也沒有丟失。
  他趕緊將火摺子拿了出來,才堪堪照亮了山洞一隅,兩人張望了幾眼,也沒有發現什麼特別的地方,沒有一點動物或者人曾經活動過的痕跡,反倒彌漫著一股塵封已久的陳腐氣味,說明這裡荒廢已久。這氣味並不好聞,害得王揚打了好幾個噴嚏。
  不是一般跳崖啥的都能碰上點奇遇嘛,不是武功秘笈就是神兵利器,要不就是碰上隱居的高人傳授絕世武功啥的,難道自己終究只是個路人甲,所以才不會有主角的待遇?
  王揚心裡一邊吐槽著,一邊擎著火摺子繼續往山洞深處走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反派膽小,一直緊跟他身邊,走路總落後他半步。而王揚則一直想著會不會在山洞裡有什麼奇遇,根本沒空想那些神神鬼鬼的,膽子自然就大了。
  走了沒多久,突然王揚感覺有什麼東西從不遠處的角落裡一晃而過,讓他的心猛地一緊,下意識地就退後了半步,冷不防就撞上了緊跟在他後面的反派,只聽撲通一聲,反派就跌在了地上,隨即又啊地低低叫喚了一聲。
  王揚趕緊蹲下來問他摔傷了沒有,火摺子的光亮一晃,就照見反派身邊掉落著一件暗黃色的東西,湊近去一看才看清是柄生銹的短劍,渾身長滿了鏽花,弄得王揚都不敢伸手去拿它。只見劍身上染著幾點新鮮的血跡,隨即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在王揚的注視下,幾點血跡很快就消失不見,連一點痕跡都不留,仿佛是被劍身給吸收了。
  看得王揚一個勁兒地直磨牙,這不正是耳熟能詳的修真小說裡的情節嘛,主角誤入了一個荒廢的山洞,無意之中弄破了傷口,將血滴在了某樣東西身上,得到了一把神兵利器或者開啟了某某隱藏結界或寶庫。可惜,這個幸`運兒終究不是他,而是他身邊的反派,反派也算是半個主角吧,也難怪會有這奇遇了。
  剛才短劍吸收血跡這一奇異現象也讓一旁的反派看見了,他眼中也是佈滿驚奇,甚至連說話都有點磕巴了:“這、這是什麼回事?”
  “XX玩家,恭喜您,無意之中得到了一件高階法寶!”王揚估計這要是在遊戲當中,肯定會出現這樣的語音提示。面對反派的詢問,他斟酌了一下話語,含糊說道:“應該是個挺有用的東西。”
  然而鏽劍在吸收了反派的血之後卻不像小說裡寫得那樣“突然間發光發亮,繼而發出一聲清脆的劍鳴,隨後繞著主角盤旋飛舞起來”。難道確實是他想岔了?王揚心裡琢磨著,將短劍翻來覆去看了一遍,卻也沒看出它究竟有什麼獨特之處,沉吟片刻之後終於得出了一個結論:“看來是等級不夠還不能夠使用。”
  “什麼等級?”傅青書覺得自己怎麼聽不懂他的話呢?
  “哦,沒什麼。”王揚才意識到不能夠讓自己表現得太先知先覺,免得反派起疑,改口說道,“我覺得這應該是個有用的東西,先收起來吧。”
  他之後又像是想了什麼,對反派說道:“把受傷的地方給我看看。”
  反派聽話地將被割破的手指伸了出來,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傷口,血很快止住了,不過不管這柄短劍的隱藏屬性是什麼,它現在只是一柄鏽劍,王揚就怕傷口會被細菌感染,自言自語道:“要是得了破傷風咋辦?”
  想了想,呸得一聲往自己手上吐了一口口水,就往反派的傷口上抹去。反派下意識地就要抽回手指,卻被王揚一把抓緊道:“別動,口水殺菌,先抹點再說,要是傷口感染了就糟了!”
  反派成功地被嚇唬住了,乖乖地任用王揚把自己的口水抹到傷口上。之後王揚撕下一截衣裳將鏽劍包嚴實了,免得日後再被割傷,然後塞給了他道:“給,你的劍。”
  “你不要嗎?”反派沒有立刻接手,反倒開口發問。
  王揚朝他擺手道:“我拿了也沒用,這劍已經認你為主了。”
  看到反派仍是滿臉疑惑地看著他,王揚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只得將剛才的奇怪現象解釋了一遍,隨即又扯了個謊道:“這是別人告訴我的,我也不知道真假,反正就先收著吧,也許以後真得有用呢?”
  他心裡也很無奈啊,誰沒有個做主角的心,可是如果真得沒有主角的命,強求也不成,難道真要把反派宰了,殺人奪寶?王揚直搖頭,他可做不來這種心狠手辣的人。
  他拉起反派,兩人又往前走了幾步,突然反派扯緊他的袖子,緊張地說道:“那、那邊有人!”
  王揚頓時也緊張起來,但還是大著膽子,伸長胳膊將火摺子往前面照去,等到前面角落裡的一攤白色東西映入了他們的眼簾之中,兩人都不約而同地抽了一口冷氣,反派更是緊緊地扯住他的袖子,小手甚至都有些發抖。
  也別怪小不點反派這個膽怯的反應了,就連身為成年人的王揚看了,也忍不住抖了三抖,畢竟這畫面只在影視劇當中見過,現實生活中是絕看不到的。那倒在石壁角落裡的是一具森白的骨架,上面蒙著破破爛爛的衣服,既看不出是男是女,也不知道他死在這裡多少時間了。
  王揚大著膽子往那邊走去,反派亦步亦趨地跟著他,圍著骨架仔細打量了一番之後,王揚發現他身上穿得好像是道袍,那是不是表明此人是個修真者?他怎麼會死在這個洞中?王揚根據自己看過的修真小說,下了三種推論:一種是被仇家殺害,一種是練功而死,另一種則是壽元耗盡而死。
  但甭管他是怎麼死的,這貨既然是個修士,身上說不定有些法寶,也許他們剛剛看到的那柄鏽劍就是他遺留下來的。一想到這些,王揚的心又蠢`蠢`欲`動起來,覺得老天還是給他面子的,便舉著火摺子在骸骨四周仔細搜索了一遍,最後得出了一個結論:這夥計也挺窮。
  他只在地面上撿到了一隻玉扳指,上面有些不規則的紅色沁點,看成色似乎不太好,不過這既然是修士的東西,就不能光把它當塊玉來看待,也許裡面另有乾坤。只是他倆現在肉`眼凡胎,也看不出個所以然。
  觀摩了幾下,王揚便將它收進了懷裡,總認為等他學有所成時大概就能夠窺見這裡頭的奧秘了吧,心裡還挺美滋滋,覺得老天沒有辜負他的期望,讓他如願以償地有了奇遇,收穫到了寶物。
  不過他們得到的兩樣東西到底是不是寶物,這還是個未知數。再者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就算是寶物,如果沒有足夠的能力,不僅無法使用,說不定還會招來殺身之禍,這是後話,暫且不提。
  有了收穫,王揚也就不打算再往山洞深處走了,他打了個哈欠,一陣困意襲上腦袋,身上沒有手錶,也不知道現在什麼時候了,他一打哈欠,小不點反派也像被傳染了那樣打起哈欠來,眼角沁出了一點淚水。
  雖說山洞當中有具陰森森的骸骨,黑幽幽的山洞深處也不知通往何方,潛藏著什麼詭秘的東西,但是他們也實在找不到更好的地兒來睡覺,睡在外面的草叢當中怕蟲蟻叮咬,只得咬咬牙睡在了洞口邊,離那具骸骨遠遠地。
  兩人躺下之後,王揚因為走了一天的路實在很累,雖然心裡有些怕意,但究竟敵不過襲上來的瞌睡,不久之後腦袋就迷糊起來。而反派內心的恐怖卻一點都不比王揚要少,一想起之前看到的情形,頓時就把眼睛睜得大大地,側耳聆聽著周圍的聲響,深怕那具白骨突然之間會活過來向他倆撲來。
  看到王揚已經閉上了眼睛,發出輕微的呼吸聲,好像已經睡著了,反派不禁露出羡慕的神色來,心裡想著,這麼快就睡著了,他怎麼就不怕呢?接著又想起白日裡對方為了救他而和他一起掉下來的事情,心裡其實很疑惑,不知道王揚為什麼會奮不顧身地救他?
  他心裡疑惑著,嘴裡不由說出了聲,原本以為王揚睡著了,是不會聽到他的話的,哪裡知道他聲音剛落,就聽到對方含糊地嗯了一聲,接著慢慢睜開了眼睛,口齒不清地嘟囔著:“你在說什麼?”
  王揚在半睡半醒之中,聽到有人在他耳邊說話,他一個激靈就醒了,睜開眼睛看到的幸好只是反派,沒有其他人,心裡才安心了點。反派沒想到王揚會突然醒來,愣了一愣,終究還是將內心的疑惑給說了出來。
  聽到反派的疑問,王揚也是愣了下,心裡想著,他為什麼會救他?
  其實看到反派掉下去的時候他根本沒多想,只是出於人的本能而已,換成二牛,他同樣也會那麼做,所以他還真說不出個所以然。不過讓反派欠他人情也是好的,以後到了修真門派裡,即使不能互幫互助,也別互相拆臺就行。不過前提得對方別是個白眼狼,恩將仇報。
  反派見他怔怔地看著自己不吭聲,也不知道他怎麼個想法,有些尷尬,便說道:“你不用擔心,我、我會知恩圖報的。”
  作者有話要說:  


☆、第十四章:反派的誓言

    王揚沒想到反派竟說出了自己的心思,不禁尷尬一笑道:“這樣就好。”
  可他的話聽在傅青書的耳朵裡不免就來了氣,什麼叫做這樣就好,聽口氣好像他不信任自己似地。他本來是不願意跟王揚起爭執的,畢竟這一路上他對自己也算照顧,白天還為了救自己而摔了下來。
  但是脾氣一上來就怎麼也壓不住,因此氣鼓鼓地開口道:“什麼叫做這樣就好,你難道就認定我是個知恩不報、背信棄義的小人嗎?”
  他畢竟讀過幾年書,雖然是個小娃娃,有時候說起話來也是文縐縐地,喜歡咬文嚼字。
  “額……不是……”見對方生氣了,王揚趕緊搖頭。
  小不點其實很介意王揚對他的看法,不喜歡他總是誤會自己,而他倆剛剛的談話則成了導火索,讓此時的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將這段日子以來在心中沉積下來的疑問跟氣惱一股腦兒地都發洩`了出來。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甚至討厭我,可我很想知道你為什麼會討厭我,我從來也不認識你,也沒做過冒犯你的事情,你真得就這麼毫無理由地討厭我嗎?”
  “額……這個……”
  反派的一連串話把王揚問得一愣一愣地,他難得地結巴起來,沒有想到在經歷這麼長時間後,反派的心中仍還很介意自己對他的態度和看法,他一直以為他是個不在乎別人看法、我行我素的人。
  但是隨即他不禁啞然失笑起來,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暗罵道,你這個笨蛋!他仍還停留在成年人的思維上,沒有把反派當成一個小孩子來看待。一個小孩子,自然沒有成年人那麼成熟而健全的心理,甚至心思更加敏感,對於別人的評價與看法,肯定會很在意,甚至傷心難過呢。
  王揚突然想到,自己的舉動會不會在無意識當中加深了反派對自己的誤會?那這樣做的話,豈不是與他的初衷背道而馳,那可就是大大地不妙了,他可不想因為這樣或者那樣的細微誤會到頭來反而和反派成了敵人。與其把自己對他的心思藏著掖著,不如就大大方方地說出來吧。
  而對面的反派見他卻一會兒發笑,一會兒皺眉,一會兒又自言自語,舉止甚是奇怪,心裡倒有點發怵,害怕他是不是鬼上身了,因此緊張道:“你怎麼了,你沒事吧?”
  王揚終於回過神來,面對反派的發問,他趕緊搖搖頭,笑笑道:“沒、沒什麼,我很好。”繼而正色道,“你真得想知道我為什麼會、會討厭你嗎?”
  反派的小腦瓜忙不迭地點了點頭。
  王揚並不急著說明情況,反倒先問他:“你相信人會有轉世嗎?”
  反派愣了一下,自然是不明白王揚為什麼會問他這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但隨即點了點頭,嗯了聲。
  王揚便接著道:“你還記得當初你曾經問過我為什麼會知道你的名字,我回答你說,是因為我曾經認識一個跟你長得很像的人,他也叫這個名字。其實我並沒有騙你,我說得是真的。”
  小青書的眼睛立刻瞪得圓溜溜的,透出半信半疑的神色,不由出聲道:“這世上真得有兩個不光長得像,而且連名字都是一樣的人嗎?”
  其實你和他就是同一個人,王揚心裡想著,但並沒有把這部分事實說出來,只是告訴小反派,他還記得前世的事情,認識一個跟他長得很像而且也叫傅青書的人,那個人不是個好人,喜歡濫殺無辜,他就是死在他的手上的。
  “啊!”這回反派是真得目瞪口呆,說不出話來了,總覺得王揚的話太匪夷所思,好像在講故事一樣。會不會是騙他的呢?但是如果這不是事實的話,就很難解釋他為什麼會對一個素昧平生的人產生敵意了?
  反派沉默半晌,終於出聲道:“就是因為這樣,所以你才會那麼討厭我?”
  王揚點頭。
  “你是不是害怕我也會害你?”
  王揚下意識地點頭。
  “你是不是認為我是那個人的轉世?”
  這孩子太聰明了,真是一點就透。不過看到他那張沮喪的小`臉,王揚克制住了自己想要點頭的念頭,決定還是說點話來安慰一下他,免得他心裡壓力太大。於是清了清嗓子道:“這個大概是巧合吧,你不會是他,畢竟你……是個好孩子……”
  山洞裡的氣氛似乎變得沉悶而尷尬,沒有得到反派的回應,王揚只得訕訕地住了口。
  “你別擔心,我不會害你的。”片刻之後,反派悶悶地出了聲,“而且你救過我的命,我不會恩將仇報的。”
  “我發誓好嗎?”反派突然對著王揚舉起四指,嚴肅道,“老天作證,如果我傅青書膽敢害王鐵柱的話,就讓我粉身碎骨,不`得`好`死。”
  看到反派這麼鄭重其事的神態,儼然一個小大人的模樣,王揚落在他身上的視線不禁有些恍惚,長大後的反派固然不是個好人,但是眼前這個小小孩童卻是真摯而純粹的。他不明白為什麼長大後的他就變了一個模樣,他在思考著他的成長道路上到底發生了什麼轉折與變故會使得他性情大變的呢?
  反派發完了誓卻見聽眾王揚有些心不在焉,好像他並不在乎自己發誓,心裡不免有些失望,不免出聲提醒他回神。
  王揚趕忙點點頭,反派的誓言好似給他吃了一顆定心丸,消除了他內心害怕養虎為患的不安。不過他突然意識到,反派剛才發誓時說的好像是王鐵柱,不是譚清或者其他人……算了算了,王揚想著,等成了同門師兄弟,人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要是三觀歪了,也有時間給他掰正回來,一定得把他養成一個是非分明的好孩子。
  經過這一通“秉燭夜談”,都消除了彼此心中不少的誤會:反派明白了王揚為什麼會討厭他的原因——雖然王揚沒說一部分實話;而王揚因為反派的發誓心裡也踏實了不少。心情一旦放鬆,困意再度湧上心頭,兩人打了幾個哈欠,再度埋頭睡下。
  王揚是被射`進洞口的刺眼陽光給喚`醒的,他打了個哈欠晃悠悠地醒來,眼睛先是掃到了周圍的石洞,接著才意識到似乎有什麼東西壓在自己身上,轉頭一看,就看見傅青書像上回在將軍廟裡的時候一樣躺在自己的懷裡。
  王揚是知道自己睡覺時有個不好的習慣,估摸著是自己夜裡翻身的時候把他給拖進懷裡的,一旦清楚了原由,王揚就不像上回那樣大驚小怪了,反倒有些不好意思。這個時候,小反派也晃悠悠地從睡夢中醒來,一睜開眼睛就見到王揚那張放大在自己面前的臉,微微吃了一驚,繼而意識到自己又睡在了對方的懷裡,臉上爬上幾分赧然,急忙從王揚懷裡爬出來。
  王揚以為是自己把反派給摟進懷裡的,其實是昨天反派睡到半夜裡突然被噩夢給驚醒,醒來之後心頭的恐懼還揮之不去,再加上身處在這麼一個黑幽幽空蕩蕩的洞窟當中,而且他們不遠處還躺著一具白骨,這使得他更加害怕,急急忙忙就鑽到了王揚身邊。
  被他騷擾到的王揚沒有醒,只是像往常一樣翻了個身,把手頭碰到的東西抱進了懷裡繼續睡去。而反派終於達成了目的,枕著對方的胳膊安心地睡著了。不過等他醒來後,總覺得把自己怕鬼的事情說出去太丟人,既然王揚沒問,他也就沒說。兩人各懷心思從山洞裡出來,到水潭邊去洗臉漱口。
  又是新的一天,不過王揚的心頭始終沉甸甸地,一是因為他們被困在了這個地方,二是他不知道二牛的情況,心裡很擔心他的安危。他打算等會兒再仔細察看一下這兒的地形,看看有沒有可以離開的路。
  他爬上那棵古樹,打算把剩下來的那枚果子摘下來給兩人當早餐,剛把果子摘下揣進懷裡,他隱隱地就聽見有聲音從頭頂的山坡上傳來。是二牛的聲音!王揚不僅激動起來,這表明二牛沒有出事,緊接著又有幾個洪亮的成年男子的聲音傳了下來,卻是在告訴他們,他們是二牛找來救他們的。
  王揚一聽,頓時興奮起來,趕緊從樹下下來,而此時站在樹邊的反派也聽清楚了上頭的傳音,臉上也露出欣喜的笑容。不久之後,就有一隻籮筐被繩索吊了下來,讓他們一個個地上來。王揚考慮到反派的腳受了傷,行動不便,便讓他先上去。
  等兩人終於脫了困,回到了上面,二牛淚眼汪汪地一把沖進了王揚的懷裡,抱著他就嗚咽起來,嘴裡不住地嘟囔著:“鐵柱哥,我好怕你們會出事!”
  王揚趕忙安撫他,嘴裡說道:“好啦好啦,我們這不是一點事都沒有嘛,別哭鼻子啦,別人都看著呢。”
  站在一旁的小小反派看了,不知怎麼地,眼底露出一絲落寞的神色。
  作者有話要說:  


☆、第十五章:再次遇見了熟了

    原來二牛當初見到他倆都掉下了山坡,自己卻想不出辦法來救他們,頓時急得團團轉,眼看天快黑了,這可怎麼辦是好?突然想到山下有沒有人,如果有的話就找他們過來救人。他這樣想著,趕緊撒丫子朝下山的路跑去,山腳附近還真有村莊,村子雖然小,但是人淳樸,聽到二牛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哭訴了前因後果,就立刻答應跟他一起去救人。
  只是他到達村子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摸黑上山有危險,二牛只得揣著惴惴不安的心在其中一戶村民家住了下來,等到第二天天亮的時候,才和村民啟程趕去救王揚他們。幸好人終於安全地被救了上來,而且只是擦傷,沒有摔出多大毛病,不光二牛轉憂為喜,就連來救他們的村民也是嘖嘖稱奇,為他們慶倖。
  聽到二牛將前因後果講了一遍,樂得王揚直摸`他的頭誇獎他,心裡則道,二牛也不是像他想得那麼不濟事,關鍵時刻還是挺能發揮作用的。王揚他們不僅被村民救了上來,而且還在村子裡蹭了頓飯,之後與他們揮手告別,繼續踏上他們的求仙之路。
  王揚沒有將他與傅青書在山洞裡的“奇遇”告訴二牛,他倒不是有心藏私,只是清楚二牛性格單純,容易說漏嘴被人套話,安全起見,還是打算先瞞著他,等以後時機成熟了再跟他說。反派見王揚沒將玉扳指和短劍的事說出來,他性格機敏,自然也就沒有提起。
  王揚想起早上在樹上摘的野果子還揣在懷裡沒有吃,他和反派反正已經吃過了,就給二牛嘗嘗鮮吧,王揚看到反派沒有意見,就把葫蘆拿給了二牛,二牛一面新奇地詢問這是什麼東西,一面跟只小貓一樣把果子湊到鼻子邊不住地嗅著,嘴裡贊道:“好香!”
  也不知道是不是果子實在太好吃了,還是走了一段路之後又餓了,二牛幾乎是把葫蘆連皮帶核都吃進了肚子裡,吃完還意猶未盡地砸吧著嘴巴,感歎道:“鐵柱哥,這是什麼果子,真好吃,我從來沒有吃過這麼好吃的果子!”
  王揚自然也不清楚,不過總覺得這應該不是普通的果子。一路上走走停停歇歇,之後再也沒有發生什麼意外,也算是老天對他們的照顧,過了半月有餘,終於來到了雲天門的山腳。時值雲天門五年一次的開門收徒時間,為期三天,每天都會派弟子在山腳下接待前來拜師的人,登記造冊,發放腰牌,等到三日期限滿後統一進行入門測試。
  這段時間,想要拜入雲天門的人都跟趕集似地,從四面八方湧來,清丘這個原本雲霧繚繞,不食人間煙火的清淨地在這段時間裡也沾染了活氣,充塞著人群的喧鬧熙攘聲,雖然這才是收徒的第一天上午,但是山腳下已經排起了長龍,彎彎曲曲地一直延伸數十米,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隊伍還在增加。
  除了那些求仙之人,還有周圍的村民瞅準時機來山腳做生意,叫賣食物飲水,雲天門也默許了這一行為,使得整個山腳更為熱鬧。
  也別奇怪為什麼會有那麼多人蜂擁而至,這世間有多少人想要拜入修真門派,長生不老,得道成仙。再者此時的雲天門不比三百年後那麼地落魄,正值盛時,在整個修真大陸上享有盛譽,佔據了靈氣濃郁的清丘,洞天福地,能人輩出。
  不僅有兩個元嬰期的老怪坐鎮其中,底下又有金丹期的高手數人,這個配置在整個修真大陸上算是稀罕的,其他修真大派之中或多或少也只能出那麼一個元嬰期的高人。元嬰老怪,那是動一動腳就能夠踏平一方的可怕人物,這些老傢伙平日裡大都閉關隱居,神龍見首不見尾,唯有門派有難或者修真界出現大事時方才會現身。
  在這樣雄厚的實力之下,雲天門自然吸引了來自四面八方的求仙之人,不過人一多,競爭就激烈,而雲天門招收徒弟的要求也就越嚴格苛刻。
  以上的資訊,一方面是王揚在山下時打聽出來的,一方面是他絞盡腦汁從早已淡忘的原著當中搜羅出來的。王揚記得,雲天門的那兩個元嬰期的老怪物,其中一個死在了數十年後修真界發生的正邪大戰中,另一個因為修建雲天門的護山大陣而耗盡了靈力,不久之後就坐化了。之所以修建護山大陣,是因為在正邪兩派開戰之後,門內的低階弟子屢遭邪魔攻擊,損失慘重。
  而這項大工程也造福了之後的雲天門三百多年,使得每況愈下的雲天門因為這護山大陣的威力還沒有遭到其他門派或者邪魔的攻擊,能夠安然無恙地撐到現今。王揚記得原著當中的女反派就是因為無法突破這座護山大陣,才沒能夠如願以償地拿到鑒光鏡的。
  站在山腳,雖然因為半山腰雲霧繚繞,難以看清山上建築的面貌,但是巍峨雄渾的清丘仍給人一種高山仰止的敬畏心理以及對求仙的渴望。說實話,王揚除了三百多年後和他的便宜師父李重元離開山門去往幻境試煉那次,其餘的時間都只呆在門派之中,並沒有仔細觀覽過清丘的全貌。
  如今當他的魂魄逆流了三百多年的時光,再次踏上雲天門的土地,仰望這高山時,一時間心中感慨萬千,感歎造化的弄人,讓他生而為死,死又複生。
  三人排進了隊伍,天氣炎熱,幸好道路兩旁樹木陰翳,遮擋了大部分炙熱的陽光,即使如此,因為隊伍前進緩慢,抱怨聲也是此起彼伏。王揚打量了一下前來拜師的人群,發現基本上都是十至十五六歲的孩子,再大點的就很少見了,很多都由家長領著,頗有點學校開學時家長領著孩子來報導的陣勢。
  就拿排在他們前邊的人說吧,是個與他們一般年紀的孩子,長得眉清目秀,旁邊站著一個模樣貴氣、衣著考究的中年男子,看這一大一小的長相,王揚猜測那應該是他爹。旁邊圍著好幾個僕人,一個打著傘,一個給兩人扇著風,一人提著食盒,另外幾個手裡或多或少都捧著東西侍立在旁。看這陣勢就知道是哪個大戶人家出來的了。
  而隊伍裡像這樣的有錢人還真不少,當然也有像他們孤身一人前來拜師的窮苦孩子。這貧富差距……王揚心裡感慨著,又想到,修仙果然要從娃娃抓起啊。
  確實,求仙之路漫長,人卻只有短短數十載的壽命,如果不從小就抓緊修煉,數十載光陰倏忽而過,終其一生,也是碌碌無為。可就算如此,又有多少人能夠真正地羽化登仙,又有多少人栽倒在了求仙途中。這裡面的崎嶇與坎坷,無奈與心酸,不勝枚舉,只待這三個小傢伙日後慢慢領悟了。
  排了老長一段時間,終於快要輪到他們了,三個排隊排得心焦的小傢伙臉上露出了一絲欣喜。二牛和反派歪著頭,饒有興趣地看著整個報名流程,心裡卻有些惴惴不安,害怕自己在這第一輪的報名中就會被淘汰。
  “叫什麼名字?”只聽登記姓名的雲天門弟子問道。
  “張九延。”
  一道稚`嫩的童音頓時把王揚飄遠的思緒給拉了回來,一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他的眼中頓時就露出驚訝之色,是他記憶當中的那個張九延嗎?他不由轉頭看去,卻見說話的是那個排在他們前面的小娃娃。
  王揚看他的模樣,還不能夠確定他是不是張九延,不過聽到他詳細報出了自己的名字後,就確定了眼前這個十多歲的小豆丁就是三百多年後雲天門的掌門。又遇到了一個熟人,王揚心中微微有些激動,突然想到,既然反派和張九延都已經出現了,那他的便宜師父是不是也會出現呢?
  想來他那個護短師父現在的歲數也跟他們差不多,而且在原來的劇情當中,李重元就是和反派以及他們的大師兄一起拜入雲天門的,可他和二牛收留反派的舉動似乎打亂了劇情,讓他到目前為止還沒有見到他。他是還沒有出現呢,還是已經在了門派裡?
  “喂,我說,前面的好了沒有!”
  也許是張九延動作磨蹭了點,排在王揚他們後面的人就有些不耐煩了,發了幾句牢騷,見沒人理他,這大熱天的不免肝火旺`盛,蹭地一下子就從隊伍裡躥了出來,奔向張九延他們,途中卻將站在王揚身後的反派給撞倒在地。
  反派冷不防被狠狠一撞,向前一個踉蹌,猛地摔倒在了地上。然而那橫衝直撞的人卻連看都不看一眼,而是一個箭步直沖到了張九延他爹面前,指著他們的鼻子大聲喝道:“報好名就趕緊滾蛋,磨磨蹭蹭地幹什麼,不知道我們縣太爺公子排在後面有多熱多辛苦嗎?”
  王揚趕緊去扶反派,卻不料有人已經先他一步將人扶了起來,一面還輕聲地問道:“你沒事吧?摔得痛不痛?”
  王揚抬頭一看,扶人的正是張九延,只見他將目光定在反派臉上時,神情微微地楞了一下,繼而堆滿笑容出聲道:“你叫什麼名字?”
  王揚總覺得張九延這對著反派微笑的樣子十分微妙,他以前在二牛臉上就曾見過這樣的神情,他心裡琢磨著,這貨不會也跟二牛一樣認為反派是女孩吧,反派這張漂亮的臉蛋到底騙了多少人?
  作者有話要說:  


☆、第十六章:第一場入門試煉

    二牛見這家僕模樣的人實在太無禮,不由氣道:“喂,你這人怎麼回事,撞到人還不道歉!”
  “小叫花子,滾一邊去!”那人立即破口大駡,卷起袖子作勢就要來揍二牛。
  張九延見了,不由皺起眉頭,出聲道:“爹,這個人太無禮了!”
  看得王揚暗暗點頭,心裡想著小傢伙還挺有正義感的嘛,不由地對他生出些微好感來,雖然知道對方也許是為了在反派心中留下好印象而做出的舉動。
  “張三!”此時他爹終於出聲了,低沉的嗓音之中帶著一股莫名的威嚴,道,“把他趕下去!”
  “是!”那名叫張三的家僕應聲而出,看起來是個練家子,一下子就扭住了那個囂張的灰衣人將他往外拖去。
  那灰衣人嘴裡立刻嚷嚷起來,“我可是臨清縣的縣太爺,吳`德吳老爺的家僕,你們敢對我無禮?少爺,少爺,他們要動手打人啦!”
  這人殺豬般的嚎叫很快就將一條人影從隊伍裡引了出來,是個油頭粉面,錦衣華服的少年,一見到自己的家僕被人抓在手裡,趕忙大叫道:“你們是誰,敢這樣對待我家的下人,你們可知我爹是臨清縣的縣太老爺嗎?快把吳二放下來賠禮道歉!”
  可那叫張三的人卻一點都不為所動,仍是面無表情地拖著手中的吳二將人扔在了路旁,隨即拍拍手,撣撣身上的灰塵,回到了張九延他爹身邊,依舊畢恭畢敬地站著。
  那對主僕還要再鬧,卻見兩個負責登記的雲天門弟子面色沉了下來,這兩人已經是築基初期的修為,卻還要被派來做這種瑣碎雜事,不能夠像其他的同門一樣呆在門派內清修,心中自然有些不滿,只求速速完成,哪裡願意見到有人惹是生非,影響報名進度。
  這時其中一人冷冷出聲道:“誰再喧嘩,就取消報名資格!”
  “憑什麼呀,明明是他們先動的手,本公子只是為了討回公道……”
  “噤聲。”
  那弟子再度冷然出聲,那錦衣少年的喊叫頓時戛然而止,整個人像是被束縛在了地面上,既沒辦法挪開一步,也沒有辦法再出聲,只能夠神色慌張地瞪著周圍的人。看得人群目瞪口呆,直呼這是仙術,唯有王揚知道這只是個定身術加噤聲術而已,到了煉氣五層就可以施展,因此沒有多大的反應,只是看著那主僕兩人的德行,幸災樂禍。
  周圍的人統統都被震懾住了,那些原本抱怨天太熱,隊伍前進太慢的聲音全都消失了,整條長龍一時間鴉雀無聲,誰都不願意步這主僕兩人的後塵,既被取消報名資格還被定在地上曬太陽,估計不曬暈也要曬脫一層皮。
  “下一個!”
  終於輪到了王揚三人,三人將各自的姓名報了上去,接著報名的弟子就讓他們將手放到旁邊一個透明的圓球上面。王揚定睛看去,那是一個渾身散發著白玉般溫潤光澤的圓球,晶瑩剔透,煞是好看。他剛一將手放到上面,就看見白色的球體內部出現了一些既像煙霧又像雲絮一般的東西飄動起來。
  這一步驟旨在借助工具初步測試報名者有無靈根,查看報名者對靈氣有沒有感知,只是這種測試比較粗糙,只能分辨一個人有沒有靈根,卻不能夠分辨出靈根的好壞高低,所以放在了報名這一環節,粗糙地剔掉那些沒有靈根的普通人,之後卻還要進行三場測試來考驗獲得報名資格的人。
  這也是雲天門大門派的作風,要是換個小門小派,只要是稍有靈根的弟子,不論好壞都會收入門內,哪裡還會像雲天門一樣進行多次刪選,好中求好。幸`運地是,這回三人都通過了初步考核,獲得了試煉的資格,拿到了雲天門發放的腰牌,等到三天后統一進行入門試煉。
  知道一個都沒拉下,王揚挺開心的,眼看臨近中午了,三人肚子都餓了,就找了旁邊一個陰涼的地方,拿出在山腳下的鎮子裡買的乾糧,三人分著吃了起來。至於三天后測試的內容,王揚早就打聽好了,這其實也毫無秘密可言,來這報名的人都事先知道了。
  頭一場測試是爬從山腳延伸至半山腰的天梯,半山腰正是雲天門的山門所在,限時一炷香,只要能夠成功達到山門,就算通過第一輪測試,這測得是求仙者的毅力。
  王揚他們站在山腳往上看的時候,還沒有什麼感覺,等測試開始時,三人一踏上臺階才真正體會到了什麼叫崎嶇難行,幾乎越往上走就越陡峭,走得也越吃力,石階無邊無際地向上延伸,給人一種沒有盡頭的錯覺。
  很多人剛開始攀爬時都是摩拳擦掌,信心十足,以為爬到半山腰的山門不是件難事,但是爬了一段時間後,都因為天氣的炎熱,體力的消耗以及內心的煩躁而漸漸地懈怠起來。
  王揚三人有過跋山涉水的經歷,體力和耐心都給練了出來,這場測試對他們來說不算困難,王揚和二牛身上都紮了個小小包袱,裡面放著食物和水,累的時候就停下來歇腳補充水分。爬了有小半段路,突然他們聽到身後傳來“啊”得一聲慘叫,循聲望去,彼此都倒抽了一口冷氣,原來是某個孩子一不小心一腳踩空從臺階上掉了下去。
  不過慘叫聲還未消失,掉下去的人就被憑空出現的雲天門弟子給牢牢抓`住了,隨即帶回了山腳,不過試煉資格也被取消了。知道掉下去不會摔死,王揚松了口氣,不過他可不想被取消資格,暗暗提醒自己要多加小心。
  又爬了沒多久,突然聽到下方不遠處有人喊道:“我、我不爬了,我不要做什麼仙人的徒弟了,我要回家,嗚嗚嗚……”
  這小子似乎越說越傷心,不一會兒就痛哭起來,好像哭聲會傳染一樣,動搖了不少孩子的求仙信心,不一會兒就有人同樣大哭起來,直嚷嚷著不想爬了,要放棄試煉。片刻之後這些哭泣的孩子陸續就給雲天門的弟子給帶走了。
  王揚三人互相對視了一眼,彼此的眼神都很堅定,二牛用袖子擦擦額頭上的汗水說道:“我才不要哭哭啼啼的呢,太丟人了。”
  三人繼續往上爬,突然在王揚上頭的反派身體一歪,險些掉了下來,王揚趕緊托住他,忙問道怎麼了,原來是反派的手被石頭磨破了皮,一個沒抓穩就差點栽了下來。王揚托起他的手看了看,只是手指被蹭破了一塊皮,倒也不嚴重,他想了想,就招呼二牛停下來先休息一會兒,自己則拿出裝水的葫蘆,要給他清洗傷口,卻被反派阻止道:“太浪費水了吧?”
  王揚搖搖頭道:“沒關係,傷口要緊。”說完就拿水給他清洗了傷口,拿布條裹上,囑咐他等下爬的時候小心點。反派默默地應了,嘴角下意識地勾起一絲微笑,總覺得傷口一經王揚的包紮就不那麼疼了。
  二牛爬得汗流浹背,靠在一塊臺階上呼呼地直喘氣,一面揩著汗水一面斷斷續續道:“鐵柱哥,這臺階也、也太長了,總覺得怎麼走也走不到盡頭啊!”
  王揚也有這種感覺,總感覺他們三個在原地打轉,要麼是他們的錯覺,要麼就是臺階被施了什麼障眼法,讓他們覺得怎麼爬也爬不到頂,王揚也不是沒在書裡看到類似的情節。不過他覺得雲天門即使這樣做也是為了考驗他們,而不是為了戲耍他們,總會讓他們爬到目的地的。
  其實他們三人已經算比較領先的了,下面還有很多人在拼死拼活地往上爬,王揚的目光忽然落在了其中一人頭上,看他的衣著打扮就知道是個富家弟子,身上負著一個小小的包袱,正在手腳並用地往上爬。
  王揚心裡道,這小子也挺拼命得嘛,能夠堅持到現在。張九延抬頭的時候也看到了王揚他們,先是微微一愣,繼而朝他們笑了笑,算了打了招呼。就在這個時候,張九延身上的包袱突然間滑落下去,他下意識地就要去抓,結果整個人就向下栽去,他原本以為自己要摔下去了,沒想到手上一緊,就被人抓`住了。
  他抬頭一看,抓他的人正是之前報名時排在他身後的那三個孩子之一,王揚一面將他拉上來一面說道:“傻`瓜,是東西要緊,還是小命要緊?趕緊爬上來!”
  張九延一面慶倖自己被人救了,沒有跌下去喪失試煉資格,一面卻因為包袱丟失,而目的地看起來遙遙無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夠在沒水的情況下撐到終點而沮喪。王揚看到他臉上的神情就猜得到他在想什麼,他一面想著自己是不是跟二牛一樣同情心太氾濫了,一面還是把手裡裝水的葫蘆遞了上去。
  張九延連聲道謝,大約真得太渴了,咕咚咕咚地就把剩下的小半葫蘆水全給喝了下去,直到喝了個底朝天,才意識到自己過分了。王揚肉痛歸肉痛,可惜水都喝了,總不能再讓他吐出來吧。
  三人隊伍裡多了一個張九延,四個人繼續往上爬去,不久之後就聽二牛咋咋呼呼地喊著:“快看,快看,上面有屋頂!”
  皇天不負苦心人,幾個小傢伙終於氣喘吁吁地爬到了半山腰,累癱在了石階上了,抬眼望去,只見一扇古樸莊嚴的大門聳立在眼前,山門之後便是巍峨高聳,仙氣繚繞的雲天門主殿建築。反派、二牛和張九延都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奇異景象,心裡忍不住生出敬畏之心與嚮往來。
  作者有話要說:  


☆、第十七章:可惡的恐水症!

    王揚的猜想沒錯,天梯上確實被施了障眼法,會讓人爬著爬著有一種一直在原地打轉的錯覺,很多人都栽在了這個局裡,在快要到達終點時放棄,實屬可惜。他們上來之後,就陸陸續續地看到其他的試煉者也爬了上來,一個個都累成了狗,趴在地上直喘氣。
  一炷香時間到了之後,第一場試煉結束。王揚他們休息了一段時間,吃了雲天門弟子發放的食物和水,不久之後就被這些弟子帶著進了旁邊一座散發著瑩瑩白光的傳送陣裡,張九延因為王揚救過他,自然而然地就跟他們待在了一塊。幾個小傢伙只覺眼前一花,瞬息之間眼前的景象就為之一變,從山門變成了一片茂密的樹林,看周遭的情形,王揚推測這應該還在清丘山上。
  “好神奇!”聽到身邊的二牛不住地喃喃讚歎著,王揚心裡道,以後還有更神奇的事情發生呢,他仗著多看了幾本修真小說,算是比身邊的人多見了點世面,心裡微微有些優越感。和二牛有同樣反映的孩子不在少數,就連旁邊的反派,第一次經歷這樣的神通,一張淡漠的小`臉上也微微露出驚訝之色。
  帶他們來到這裡的弟子告訴他們,這就是入門試煉的第二個場所,試煉很簡單,只要他們能夠在林子裡待到明天早上,就算試煉通過,如果途中想要放棄,可以進到他們剛才離開的傳送陣裡,傳送陣會將他們送回山門前。第二場試煉測得是他們的膽量。
  王揚不知道這林子裡有什麼名堂,不過如果只是單純地在裡面過一夜,也許對別的孩子來說是件難事,但是對他們三個已經習慣了在荒郊野外過夜的人來說那是再簡單不過的了。四個人先找了一塊空地坐了下來,互相自我介紹了一番,王鐵柱、李二牛與傅青書、張九延這四個名字擺在一塊,雅俗高下立判。
  當張九延聽到反派報出自己的名字時,微微楞了一下,大概也察覺到了傅青書這個名字明顯偏男性化,眼中不由露出疑惑的神色。王揚搖搖頭,倒也不先出聲來澄清反派的性別,畢竟反派還挺忌諱聽到別人說他像女孩的。
  彼此相熟了,話也就多了起來,當張九延聽了他們三人結伴而行的經歷,眼裡不禁露出驚訝之色,照他的生活閱歷,是很難想像得到三個半大的孩子是如何`在身無分文的情況下千里迢迢地一路趕來的。
  他又驚又歎道:“你們三個人的感情一定很好吧。”
  “是呀,”王揚趁機說道,“我們三個可是好兄弟,好哥們。”
  二牛也趁機說道:“我們三個人的交情可好了。”
  “兄弟……哥們……”張九延像之前聽到反派的名字那樣,再度狐疑起來,遲疑地重複著王揚的話。
  王揚清楚他心裡的疑惑,但明知故問道:“對呀,有什麼問題嗎?”
  “不、不……沒有……”他像是被王揚戳中了心事,趕忙搖頭否定,眼中卻忍不住地浮出尷尬的神色來。
  沉默片刻,直到心頭的尷尬勁兒散去,他才再度抬起頭來,看到對面其樂融融的三人,不知觸動了他哪根心弦,只聽他忽然輕聲說道:“有朋友真好……”
  二牛嘴快,聽到他的嘀咕,不由奇怪道:“你難道沒有朋友嗎?”心裡面卻在想,一個人又怎麼會沒有朋友呢?
  王揚之前見過他爹陪著他報名的架勢,知道他肯定是大富大貴出生,也許有錢有勢到沒朋友,也是有可能的。張九延聽了二牛的疑問,欲言又止,終究還是將他的出生吐露出來。
  正如王揚所猜測的那樣,他家還真是個聲勢顯赫的家族,他爹是鎮北侯,他是嫡長子,身份尊貴,如果不是被送來修仙,日後肯定會繼承他爹的爵位,原來張九延在世俗中還是個世子呢。
  “柿子?為什麼侯爺的兒子要叫柿子啊?”二牛搔搔頭發突然出聲,只見他頓了頓又道,“柿子不是拿來吃的嗎?”
  王揚噗地一聲笑了出來,二牛真是個吃貨,光知道吃,才能夠把世子聯想成柿子。張九延也笑了起來,他倒不介意,只是對二牛解釋了一番,聽到二牛恍然大悟,十分地不好意思。
  話說張九延還真是遇對了人,反派心高氣傲,即使對方地位再高,他也不會去巴結;王揚是個現代人,沒那麼多尊卑等級觀念,不會把對方當特殊人物看待;二牛心思單純,只覺得張九延怪可憐的,倒也沒有生出抱大`腿的意思。
  之後的氣氛依舊融洽,然而這三人反應平平倒讓張九延有點摸不著頭腦了。
  天色逐漸暗了下來,參加試煉的孩子們都三三兩兩地紮堆成群,散落在林子各處,嘰嘰喳喳地交談著,既是消磨時光也是驅除因為天黑而生出的膽怯之心。二牛的肚子最先咕咕地叫了起來,王揚便拿出預先準備好的乾糧和水來,分給在場的三人。
  當張九延看到王揚手中乾巴巴的饅頭時,雖然心裡嫌棄,但是他的包袱丟了,如果不吃東西,只能夠餓著肚子挨到明天早上,終究還是抵不過肚餓,接過了幹饅頭,沒滋沒味地嚼起來。
  夜深了,夜色凝結成了化不開的濃墨,天空中掛著一輪暗淡的彎月,唯一還算明亮的光線來源於林子外空地上的那個傳送陣,散發出的瑩瑩白光,就像黑夜中的一盞指路燈。王揚四人圍坐在一起,慢慢地困意襲上心頭,忍不住打起瞌睡來。就在這時,突然間,在幽暗的山林深處響起一聲悠長而毛`骨`悚`然的狼嗥。
  驀然響起的狼嗥宛如在人群當中投入了一顆炸`彈,頓時就把這群昏昏欲睡的孩子炸得驚叫起來,以為狼來了,很多人被嚇得在林子裡亂躥。王揚四人也被嚇了一跳,趕忙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望望四周,但是除了林子裡那些亂跑的人影,什麼也沒看到。
  靜等了一段時間,再也沒有聽到狼叫聲,弄得王揚都以為之前的狼嗥是他們的錯覺,危險似乎解除了,林子裡再度安靜了下來,然而很多人都被這可怕的叫聲弄得心神不寧,再也不敢睡了。
  王揚覺得口渴,但是葫蘆裡的水全都喝完了,不遠處便能聽到潺`潺流水的聲音,可以確定那兒有條溪流,他磨蹭了會兒,雖然怕有危險,但還是打算去溪邊灌點水回來。王揚剛站起來,卻被反派叫住了,只聽他低聲道:“我跟你一起去。”
  王揚以為反派跟他一樣口渴要去喝水,兩人一腳深一腳淺摸黑來到了林子外頭,沒想到反派只是去解手而已,雖然不明白對方幹嘛不就近解決,但是想一想也就不奇怪了,有些人就有在人多的地方尿不出來的毛病。
  王揚囑咐反派小心點,自己則拿著葫蘆跑到溪邊灌水,突然聽到不遠處的反派發出一聲低低的驚叫,他剛一抬頭就看見前面的樹叢中透出幾點綠油油的亮光,既像夏天墳地裡的鬼火又像是螢火蟲的光芒。
  王揚立刻抖了三抖,這要是前兩樣東西就好了,但是明顯不是,因為他清清楚楚地聽到了野獸的低吼聲,一種低沉危險的吼叫,宛如覓食的饑餓猛獸。
  “快跑!”
  就在王揚拽著反派拔腿就跑的時候,只聽嘩啦啦數聲響,就有幾隻渾身烏黑的東西嗖地一下從藏身的草叢當中躥了出來,速度之快猶如離弦之箭,直朝兩人撲去。王揚當機立斷,一咬牙就拽著反派撲通一聲跳進了溪水裡,隨即沉了下去。
  黑沉沉的溪水讓王揚有一種深不見底的錯覺,不知怎麼地,當初瀕死的恐懼感突然襲上他的心頭,他整個人忽地抽`搐了幾下,一連串氣泡便從嘴裡冒了出來,隨即就往水底滑落下去。反派急忙伸手抓`住他,見他嘴裡不住地冒著氣泡,稍一猶豫,便將他拉攏到身邊,雙`唇貼到了王揚的嘴上,一面給他渡氣一面抱著他浮上水面。
  王揚也不知道自己在水裡怎麼了,像是兩眼一抹黑就突然失去了知覺,直到嘩啦一下子浮出`水面,他才清醒了過來,意識到正和反派嘴對嘴貼著,趕緊和他拉開了一段距離,不住地咳嗽了起來,心裡別提有多尷尬了。
  真是邪了門了,難不成他因為曾經淹死過一次就心理有了陰影,得了恐水症,以後都不能下水了?
  反派心裡也納悶,王揚不是說過他會游泳的嘛,怎麼一下水就變成了這樣?
  王揚驚魂甫定,就聽到岸邊傳來低沉的嗚咽聲,抬頭一看,好傢伙,借著微弱的月光,他們能夠看見有三匹通體灰色的野狼站在溪邊,像是怕水那般,逡巡著不敢上前,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吼聲。
  看來他們曾經聽到的狼嗥就是從這些野狼嘴裡發出的,狼通常都是成群出現的,也許附近不止這兩三隻呢!王揚一面為他們該如何安全脫身而著急,一面又擔心二牛的安危,害怕他們會遭到狼群的襲`擊,一面又奇怪,狼群的出現是突發`情況還是雲天門故意而為之?
  如果故意而為之,這舉動也太冒險了吧,不怕狼群把他們這群孩子吃得屍骨不存,到時候他們怎麼跟孩子的家長交代?
  “看,那是什麼東西?”
  王揚順著反派指著的方向看去,依稀看到岸邊躺著一張小小的皺巴巴的黃紙,已經被水給浸`濕了,似乎剪成了動物的形狀,這是什麼?王揚不禁皺起眉頭來,突然靈光一現,像是想通了什麼,舀起水就往岸邊的狼身上潑去。
  有兩隻身手矯健給躲開了,另外一匹卻被王揚潑個正著,卻聽滋滋聲響起,一匹身形,健壯威風凜凜的灰狼瞬間就化作了一張粗糙的黃紙晃悠悠地掉落在了地上。原來是法術!王揚和反派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脫口而出道。
  作者有話要說:  


☆、第十八章:誰是反派的師兄?

    這又是一道測試,要不是他們湊巧之下看到沾濕的黃符,發現了其中的破綻,肯定會急得六神無主,不敢上岸。消滅掉了圍在岸邊的三隻野狼,王揚拾起落到溪裡的葫蘆,被反派拉著拽回了岸邊。
  王揚突然發現藏在身上的玉扳指不見了,他搜遍了全身也沒找到,又是心焦又是沮喪,猜測是不是剛才落水的時候掉進溪底了,難道他真得沒有主角命,所以即使寶貝到手了也會丟失?
  反派見他焦急的模樣,忙問怎麼了,王揚實話實說,又問反派的劍在不在,反派點頭說自己的劍還在,王揚心裡更加鬱卒,心裡直歎氣道,主角和配角果然是兩個待遇。不過他也不會將氣撒到反派頭上,只怪自己人品不好,不甘心想要去找,但是烏漆抹黑地,那麼小一枚東西掉到了溪底哪裡還能夠找到,只得怏怏作罷,只能夠寄希望於日後了。
  兩人怕留在林子裡的二牛和張九延出事,趕緊跑了回去,剛一靠近林子,就聽到從裡面傳來斷斷續續的哭泣抽噎聲。
  “狼,好可怕的狼!”
  “爹娘,快來救我!”
  “我好怕,我要回家,嗚嗚嗚……”
  聽聲音,似乎野狼不僅襲`擊了他們,還跑進了林子裡,王揚和反派頓時心生警惕,彼此牽著手,小心翼翼地走進林子裡,借著月光與傳送陣的光芒,依稀看到原本熱鬧的樹林裡此時只剩下了稀稀拉拉的人影。
  二牛和張九延呢?王揚擔心他們是不是為了自保而跑進了傳送陣,急忙朝著周圍大喊起來:“二牛--九延--”
  “鐵柱哥,我們在這兒呢!你們沒事吧?”
  王揚聽到二牛的聲音是從一棵樹上傳來,趕緊拉著反派跑過去,果然有兩顆小腦袋從層層疊疊的枝葉間探出來,一看到下面的他倆,高興地喊道:“鐵柱哥,青書,你們沒事就好,可把我嚇死了!”
  王揚托著反派讓他先爬上去,自己隨後也爬到了樹上,和他們面對面坐著,不用他多問,二牛就絮絮叨叨地講開了。原來剛才他和反派走後,林子周圍就響起一陣狼嗥,接著黑暗之中就出現了許多雙閃著綠光的眼睛。
  聽到狼嗥,看到綠油油的眼睛,呆在林子裡的孩子就炸開了窩,更別提看到狼的本體出現了,一陣地鬼哭狼嚎,很多人爬樹的爬樹,逃命的逃命,很多人嚇得直接就跑進了傳送陣裡。
  關鍵時刻,二牛也機靈,趕緊就托著張九延一起爬到了旁邊的大樹上,嘿,這法子果然靠譜,灰狼們只能夠圍著大樹打轉,片刻之後就去追其他的人了。當二牛問起他倆那邊的情況時,王揚便將他們的發現告訴給了二牛和九延兩人。兩人立刻瞪大了圓溜溜的眼珠子,二牛更是直嚷嚷道:“原來是騙人的,害得我急個半死,差點就尿褲子了!”
  四個人害怕狼群會捲土重來,本來打算在樹上度過一夜,不過實在累得夠嗆,到了下半夜一個個爬了下來,挨在一起很快就都睡著了。睡得迷迷糊糊中,一陣陣悠遠的鐘聲突然傳入腦袋中,將一個個沉浸在夢鄉的小傢伙給驚醒了過來,等揉揉惺忪的睡眼,才發現天已經放亮,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
  雲天門的弟子很快就將剩下的試煉者帶回了門派內,王揚估算了一下,當初的一二百號人如今已不足五十了,不由地感慨這生猛的淘汰率,又慶倖自己堅持了下來。每個人被分發到了食物,吃完之後就被帶到了一座偏殿裡,裡頭端坐著一個慈眉善目,頭髮花白,看起來五旬開外的老者。不過王揚知道對方的實際年齡一定比他的外表看起來大得多。
  其中一名雲天門的弟子趨步上前,恭敬道:“陸長老,人都到齊了。”
  那陸姓老者方才睜開雙眼,緩緩頜首,那弟子便讓偏殿裡的孩子排好隊,一個一個地走到老者面前讓他過目。王揚知道這是最後一輪測試,是測量靈根的好壞,中等以上的就被收作入門弟子,之後就能夠跟著自己的師父進行修煉,由門派定時供給一些修煉必備品,像是靈丹、靈石、符籙、法器等。
  而那些靈根低微稀薄者,通常只能夠被收為記名弟子,說白了就是留在門派裡當雜役,幹一些底層的粗活,每年從門派當中領取一點丹藥和靈石當做工資,就算這樣,很多人打破頭都想擠進來。
  王揚在心中暗自祈禱,希望自己能夠順利入門,隊伍前進得很快,很快就輪到他們四人了,王揚暗暗咽了一口口水,走到了老者跟前。就在這個時候,那原本慈眉善目的老者忽然臉一下子沉了下來,只見他長眉微皺,抬頭朝外看去,仿佛知曉有什麼人進來了。
  果然,須臾之間,一道人影驀地出現在了偏殿當中,是個身著玄色道袍的中年男子,大約四十五六歲的年紀,國字臉,中等身量,神色冷峻,現身之後也不向周圍的人打招呼,只負手站立,目光在一群孩子中不斷地掃視著。
  那老者見中年男子進來之後一言不發,臉色微沉,卻從蒲`團上站起身來,說道:“大師兄怎麼來了?”
  “我為什麼不能來?”那中年男子說話卻有些不客氣。
  那老者呵呵笑了兩聲,掩飾住了眼底的氣惱,淡淡道:“我之前已經稟告過了掌門,等挑到合適的人選,會派人去通知謝師兄的,謝師兄又何必這麼著急親自跑來呢?”
  那玄衣男子不鹹不淡地笑了兩聲,算作應答,目光卻毫不停頓地在人群當中掃視著,忽地在王揚他們那邊停住,他雙眼微眯,突然間就把王揚給拎了出來。被對方抓著下巴左看右看,王揚心裡有點不爽,這架勢怎麼都有點像在集市上挑牲口。
  這謝姓男子對他似乎頗為滿意,微微頜首,接著又把他身邊的反派給拎了出來,陸長老見這位謝師兄一下子就挑了倆,不知是出於什麼原因,再也沉不住氣,突然出聲道:“謝師兄手下留情罷。”
  謝玄冷冷一笑,似乎並不把老者的話放在心上,拖著王揚和反派就要走,王揚看到二牛可憐巴巴地看著他們,一副被遺棄的樣子,他心裡雖然狐疑那個陸長老為什麼要和玄衣男子爭鋒相對,不知道當了這玄衣男子的徒弟之後前途如何,但是他放心不下二牛,總覺得呆在同一個師父門下能夠互相照應,不由地出聲請求。
  “仙長,”他還不確定這人是不是要收他為徒,便不先以師父稱呼,“我還有朋友,他叫李二牛,仙長能不能夠將他一起……”
  謝玄打量了隊伍裡的李二牛一番,微一猶豫,之後也將他挑了出來,陸長老見對方一下子帶走了三人,神色微冷,再度出聲道:“謝師兄,掌門可是交代過你了……”
  然而老者話音未了,謝玄已帶著自己挑選的三個子弟倏地消失不見,竟是睬也不睬他。原本神態溫和的老者竟幽幽地歎了口氣,狀似無奈地搖搖頭,旁邊侍立的年輕弟子面面相覷,眼中流露出狐疑探究之色。
  王揚三人被謝玄帶到了一座院落裡,這個人面冷,話也簡單,只告訴他們三人已經被他收做了徒弟,要他們以後謹守規矩,好好修煉。按照入門順序,王揚自然成了大師兄,反派排行第二,二牛墊了底,成了師弟。
  謝玄讓王揚三人將自己的生辰八字報給他,當聽到反派的生辰八字時,只見他冷淡的面龐上微微露出吃驚的神色,自語道:“竟然是陰年陰月陰日所生。”之後卻不再多說什麼。
  王揚聽在耳朵裡,忽然想到,原著當中的女反派也是這種陰年陰月陰日生的純陰命格,再加上修煉的是陰系心法,所以是所謂的純陰體質,最後和石海生滾了床單變成了雙修,豬腳采`陰補陽,修為大增。
  原著當中曾經提過,很多修士傾心女反派,一方面在於她的美貌,一方面在於她是百年難得一見的純陰體質,說白了,純陰體質就是上好的爐鼎,如果能夠和對方結成雙修伴侶,借由合籍雙修,就能夠功力大增。不過反派現在是個男孩子,難不成還會步原著當中女反派的後塵?這劇情怎麼看怎麼不對啊!
  這時只見他們的新師父道:“既然已經拜入雲天門,再叫王鐵柱、李二牛之類的名字就不妥當了,”只見他將視線移到二牛臉上道,“既然你正好是元宵節出生的,就叫重元吧……你就叫重光吧。”後半句話卻是對著王揚說的。
  王揚整個人都愣住了,什麼?李重元?王重光?李重元不就是他三百多年後的便宜師父,自己本來還在念叨著對方何時會出現,沒想到這個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就是李二牛,萬萬沒想到啊!
  再想起王重光,他更加忍不住要咆哮起來,不管在小說當中還是在現實裡,這個所謂的大師兄都和譚清一樣是個實打實的炮灰,不光生平事蹟不祥,最後還死在了修真界的正邪大戰之中。
  我擦!原來老`子就是那個默默無名的炮灰大師兄,難道我不管重生到哪兒都只能是個炮灰,老天你在玩我啊!
  作者有話要說:  


☆、第十九章:三個人的舊時光

    王揚心中悲憤交加,只差沒朝天豎起中指破口大駡了,鬧了半天,原著的劇情一點都沒有改寫,該來的總是要來得,反派還是原來的那個反派,他則變成了原著當中的短命大師兄,二牛就是後來的護短師父李重元。
  只是瞧瞧他這兩個師弟,在三百多年後都是啥人物,一個叛出自己的師門,濫殺無辜;一個極度護短,養出了一個熊徒弟。他能夠成為他倆的大師兄,真是三生有幸啊,王揚心裡不住地苦笑,有一種深深地無力感。
  他之前就猜測過三百多年後的譚清會是現在王鐵柱的轉世,因為兩人手上都有個相同的胎記,現在他可以完全肯定的是,李重元之所以會收養資質平庸的譚清並且對他那麼寵溺,原因就在於,他認定譚清就是他大師兄的轉世,這似乎預示了王揚這個大師兄終究還是要是炮灰的。
  他穿得譚清和王鐵柱的身份已經弄清楚了,同一個人的不同轉世,還是倆炮灰,現在剩下在他心底的疑團,就只有冰裡面的那個男子了,這貨又是他的哪個轉世,有著什麼身份,又是怎麼掛的?一想到自己穿來穿去都沒個好的歸宿,王揚心裡直想罵娘。
  他們的新師父交代事情完畢,轉身就要走,突然間心念一動,再度朝三人轉身看來,冷淡的視線在三個小傢伙身上微一掃視,隨即張手虛空一抓,王揚三人還未反應過來,反派那柄用布條包著的短劍就出現在了對方的手上。
  王揚心裡納悶對方是怎麼知道藏在反派身上的短劍的?難不成他有透`視眼?他忽然想到,會不會是這劍上有靈氣波動,他們仨察覺不出來,但是作為一個修仙者,特別是像謝玄這樣的金丹期高手,即使是微弱的靈氣波動他也能夠察覺得到,所以才會被他發覺這柄劍?
  倘若如此的話,那是否可以更加證明此劍並非凡品?只是王揚害怕如果這真是不凡的寶物,會被他們這個新師父收走,這種橋段他在小說裡也不是沒看到過。
  謝玄看到從三個孩子身上搜出來的只是一柄長滿鏽花的鐵劍,平凡至極,而且他將一絲靈氣探入劍身,根本沒有任何感應,不由地懷疑自己剛剛察覺到的靈力波動是錯覺。他托著短劍問道:“這是怎麼來的?”
  反派依舊擺出一張冷淡的面孔,似乎一點都不為短劍被人拿走而緊張,只是低聲說道:“路上撿的,用來防身的。”
  機智的反派,給你點贊!王揚心裡喊道,他倒有點慶倖自己的扳指丟在了水裡,否則按照今天的情形,說不定也會給對方搜走,要是讓他看出什麼端倪,那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了。
  謝玄狐疑了片刻,還是將短劍還給了反派,也許是為了掩蓋自己擅拿徒弟的東西,到最後發現只是一塊破銅爛鐵的尷尬,嘴上像是好心提醒反派道:“只是一柄鏽劍而已,沒什麼用處。”
  待他們的師父真正走了,王揚才長長地松了一口氣,腹誹道:“要是好東西,你還不自個兒拿了?”
  謝玄走了,一個記名弟子過來將他們領進了所住的房間前,這院子像是很久沒有人住過了,雜草叢生,石徑上落滿了枯枝敗葉,推開房門,毫無意外地從裡面泛出一股陳腐氣味來。不過看屋子裡的擺設卻還整潔乾淨,記名弟子告訴他們仨,屋子早些時候已經打掃過了,要他們放心住下。
  王揚現在已經知道了他們這個新師父的身份,是門派當中的大長老,已經到了金丹中期的修為,猜想他應該也有幾百來歲了。但是他納悶的是,為什麼這個院子裡空蕩蕩地,像是荒廢已久,而如今也只有他們三個新收的弟子入住,難道對方在這之前都沒有收過弟子嗎?
  王揚想了想,覺得不大可能,像這樣百來歲的人物,又是大長老,怎麼可能沒有收過弟子呢?不由就問出了聲,沒想到他這一問,那記名弟子臉上立即露出一種古怪且猶豫的神情,之後才告訴他們,大長老現在就只有他們三個弟子。至於對方以前是否收過弟子,那些弟子現在又在哪裡,這記名弟子卻絕口不提,將話題岔開了。
  記名弟子的反常行為加深了王揚內心的疑問,只是現在他也不便強硬發問,只好將疑問咽下肚子,只待日後慢慢打探清楚。
  房間只準備了兩間,但是王揚他們卻有三個人,在選擇誰跟誰住一間房的時候,反派仍是習慣性地沉默,只是目光卻忍不住地往王揚身上瞟去,心裡抱著某種奇怪的期望,但是嘴上依舊沒有吭聲。
  “鐵柱哥,我聽你的。”二牛則說道。
  王揚知道反派喜歡清靜,而二牛晚上睡覺總不老實,還是讓反派住一間房,自己和二牛住一間房。決定一出,兩人似乎都沒有異`議,唯有反派心裡升起一股失落感,臉上神色微黯,只不過很快就掩飾住了。
  三個小傢伙終於結束了顛沛流離、半饑半飽的日子,過上了安定的生活。不過高興歸高興,王揚卻因為預先知道了自己將來的炮灰命運而悶悶不樂著。雖然無奈自己為什麼老是會穿成炮灰角色,不過他不會坐以待斃,還是要為自己爭取一下幸福生活。
  一般來說,入門弟子都是跟師父住在一起,不過他們的那個師父卻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常常莫名其妙地消失一段時間,之後突然間出現在他們面前,問上幾句話就又走了,常年保持著一張冷冰冰的面孔,好像沒有喜怒哀樂。
  後來王揚才知道他們這個師父一直待在後山的洞府裡閉關修煉,偶爾才出來一次,估計就是查看他們仨的修煉情況。又是一個修煉狂人,在雲天門裡待得時間長了,見識到了裡面的人生百態,王揚也就見怪不怪了。門派當中多的是像謝玄那樣的人,專注修煉,不理世事,而且常年保持著一副冰冷面癱的模樣,在外人看起來,倒還真有幾分仙風道骨。
  雖然沒有師父在身邊教導,但是王揚三人在最初的修煉生涯中並沒有碰到多大的困難。新入門的弟子文化程度參差不齊,多的是像王揚和二牛這樣的窮苦出身,鬥大的字不識一個。不識字,怎麼記口訣,學心法?
  所以新入門的弟子,會把他們聚集在一處,類似於俗世當中的學堂,教書先生一般由學識淵博,資歷深厚的記名弟子充當,教他們識文斷字,傳授、講解初級的修煉心法,方便他們領會貫通。所以在煉氣初期通常都沒有師父什麼事,怪不得謝玄只顧著修煉,不管這三個小弟子。
  這世間的求仙者大約可以分為三類,一類是既有靈根又有悟性,譬如反派,靈根絕佳,天資聰慧,絕對是修煉的好苗子,不管放到哪個門派都是搶手貨。
  還有一種是雖有靈根,但是悟性低,譬如二牛,小時候因為家裡窮,無緣讀書識字,現在坐在學堂裡聽講,往往聽得雲裡霧裡,迷迷糊糊。
  還有一種就是雖有悟性,可惜沒有靈根或靈根稀薄,譬如教他們上課的老師,看起來學富五車,可惜靈根太差,修了二十多年的仙,到如今只達到了煉氣三層的修為。然而就這個程度放在記名弟子當中還算好的呢。
  每天的上課讓王揚有種穿越回了現代,回到了學生時代的錯覺,他這回可是卯足了勁要發奮學習,畢竟基礎一定要打好,可不能夠像之前的譚清那樣半桶水晃蕩。王揚當初剛剛穿到王鐵柱身上時,也不是沒想過找個山清水秀,靈力充沛的地方獨自修煉。
  可惜修真每個階段的心法口訣都是不同的,他只記得築基期的心法,卻沒有煉氣期的心法,沒辦法從頭練起。他也不能確定王鐵柱的這具身體是不是具有靈根,他倒有點懷疑,他們三人能夠順順利利地被謝玄收為徒弟,有可能跟他們曾經吃過的奇異果子有關。到底是不是天材地寶呢?王揚多看了幾本修真小說,不免想入非非。
  “鐵柱哥,我、我腦子糊裡糊塗的……”晚上一回到住處,二牛就向王揚抱怨開了——最初的一段日子,他還改不了口喊王揚大師兄。
  王揚不免出言安慰他,因為他以前也有和二牛相同的煩惱,死活學不進某門課程,不過相比較二牛的煩躁,反派可就輕鬆許多,只需老師講解一遍,他就能夠將心法牢牢記在腦中,融會貫通,這就是學霸和學渣的區別。
  看得王揚也是心生嫉妒,他雖然心理是個成年人,尚還沒有反派這種過目不忘的天賦呢!不禁感歎這世上有些人天生就是老天的寵兒,不光擁有出色的相貌,更是有超群的智慧,非凡的才能,註定他一生都不會平凡。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十章:怪你過分美麗

    還真別說,傅青書這個傢伙在新收的弟子當中挺受歡迎的,是呀,小傢伙在門派當中養了一段時間,重新變得白白淨淨,再加上那張漂亮的小`臉蛋,穿了一身嶄新的道袍,活像個從畫裡走出來的小仙童。他不說話,往那兒一站就是一道風景。
  他們這個班的學員,彼此的年齡都相差不大,都在十來歲左右,但是總體來說是男多女少,二十來個孩子當中只有五個女孩兒,整個雲天門似乎都是這種陽盛陰衰的現狀。
  在王揚看來,這幾個女孩子長得都挺可愛,但是跟傅青書一比較,就顯得黯然失色了許多,真花被襯成了假草,傅青書倒成了一枝獨秀。不管大人還是小孩子,心底裡總是喜歡漂亮的事物,再加上剛開始時,傅青書還沒有顯示出他那不愛理人的臭屁脾氣,沉靜的氣質,漂亮的臉蛋,小模樣太能夠吸引單純無知的小朋友,常常就有不知底細的孩子跑到他跟前向他“表白”,要跟他交朋友。
  但是傅青書冷淡的反應,乾脆俐落的拒絕口吻總能夠打碎他們的美好幻想,讓玻璃心碎得只剩下一地的渣。
  “青書……能跟我做朋友嗎?”某人小心翼翼試探。
  “不能。”傅青書乾脆回答。
  “青、青書……師、師兄,我、我很……喜歡你……”某人說得磕磕絆絆,也不知道他說的喜歡是哪種喜歡。
  “我不喜歡你。”傅青書仍是一口回絕。
  可就算再怎麼拒絕,依舊還有人前仆後繼地貼上去,一心要和傅青書做朋友,看得王揚心裡直吐槽,越被拒絕,就越要貼上去,全是一群抖M。雖然孩子們未必有惡意,但是次數多了,傅青書往往會不厭其煩,王揚有時候也會本著大師兄的責任,幫他擋掉一些糾纏。
  王揚心裡依舊記掛著那枚掉在溪底的扳指,只是他們剛剛入門,有著門規的限制,不能隨意活動,想要偷偷摸`摸地去後山尋找,既沒那個時間也沒那個條件,王揚只好繼續等待,心裡則安慰自己,如果扳指真得被人撿走了,那也是註定與他無緣吧。
  時光荏苒,不知不覺中五年已經過去了,傅青書和李重元都已經十五歲了,而王揚已經十六了,三個人都拔高了個子,修為也增長了不少。這三人之中,傅青書的修為尤為突出,五年之中可謂是突飛猛進,已經達到了煉氣十層的境界,不久之後就有築基的可能。而王揚和李重元還在煉氣七至八層徘徊,雖然比起傅青書要遜色一籌,但是放在新進門的這批弟子當中也算不錯的了。
  傅青書能夠在短短五年之內達到這樣的水準,這在整個雲天門的弟子中實屬罕見,堪稱修真奇才。本來自己的弟子能夠有這麼大的成就,得到掌門及一干長老的關注,這作師父的應該高興才對,但是不知道怎麼回事,謝玄自始至終都擺著一張棺材臉,自從有一次從掌門那兒回來之後,臉更是沉得像黑鍋底一樣,還莫名其妙地發了一通脾氣。
  謝玄這種類似於更年期到來的不穩定狀態,讓王揚有些擔心,就算到目前為止,他還摸不透這個師父的心理,說他不關心徒弟吧,他卻也沒把他們仨丟下不管,常來查看三人的修煉進度。但是明顯地,他重視修煉的程度遠遠大過於重視他們三個弟子,經常性地在他們跟前露一把臉之後就跑沒影了,王揚就知道這貨鐵定回山洞裡閉關去了。
  而傅青書風光歸風光,但是為人太過孤傲,不夠圓滑,所謂木秀于林,風必摧之,越是優秀的人物就越容易招致嫉妒非議,這點王揚是十分地清楚,心裡微微有些為他擔心。
  不過到目前為止,他的擔心還屬多餘,他們三個是大長老的弟子,大長老雖然是個修煉狂魔,不愛管事,但是身份擺在那裡,誰也不敢輕易冒犯,而且他們仨也不在門派裡遊蕩,深居簡出,專心修煉,因此到目前為止,並沒有哪個不長眼的來招惹過他們,頂多背後聽聞到些流言蜚語。
  說到流言蜚語,王揚總覺得自己是無辜躺槍,好像每個關於傅青書的謠言到最後總會把他拉上。傅青書不及閘派裡其他的人親近,只跟他和李重元走得近,剛入門時就惹得其他孩子嫉妒,但是那個時候還小,孩子們只是眼紅他能夠和傅青書關係親密,尚還沒有什麼流言蜚語傳出。
  但是漸漸地大了,小青書變成了大青書,嬰兒肥沒了,身子抽高了,小嫩芽長成了一棵小樹,雖還有些青澀稚`嫩,但已經沒以前那麼雌雄莫辯了,成為一個翩翩美少年。他現在的模樣跟王揚記憶當中的三百多年後的傅青書已經很接近了,特別是氣質神韻尤為相似。
  這傢伙往哪兒一站,就是哪兒的焦點,就算很多人清楚了他的性別,但依舊為這朵空谷幽蘭,高嶺之花的風姿所絕倒,仍然前仆後繼地貼上去,絲毫不畏懼從對方身上散發出來的冰冷氣息足以凍傷人。
  王揚總算弄懂了現狀,門派當中女人太少,在光棍漢眼裡,母豬都能賽貂蟬了,更何況是長得極為標緻的傅青書,只不過傅青書是實打實的男人,難不成你們都要為漂亮的他改變性取向?
  王揚自詡是傅青書的師兄,應該盡到做師兄的責任,就會為他擋掉一些狂蜂浪蝶,有時候難免會得罪人,才會有人在背後編排他,戲稱他是傅青書的護花使者,過分保護自己的師弟。有些人嘴巴毒一點,就會說他與自己的師弟勾勾搭搭,關係曖昧,王揚聽見了覺得十分尷尬,李重元與他一樣感到氣憤,正主傅青書則冷冷一笑,不置可否。
  到頭來,只能化作一聲歎息,傅青書,只能怪你過分美麗,害我無辜躺槍。
  然而王揚的煩惱不僅在於此,還有一件更大的煩惱藏在他的心中,他沒有想到自己越長越像那個被封在冰裡面的人。起初他並沒有多少自覺,直到某一天,當他不經意地拿起鏡子,打量起銅鏡裡面的自己,才猛地察覺這張臉,這眉眼,與三百多年後他在冰洞裡看到的人很是相似。
  他就納悶起來,自己以前怎麼沒有發現長得那麼像被封在冰裡面的那個倒楣蛋呢?這並不奇怪,王鐵柱這具身體天生皮膚黝`黑粗糙,再加上奔波勞累,或多或少有些營養不良,好模樣都被掩蓋住了。
  如今呆在了修真門派裡,衣食無憂,茁壯成長,再加上修仙的緣故,引入天地靈氣鍛造己身,排出體內污濁,自然變得好模好樣,就像破繭化蝶般,一個俊朗的少年便呈現在了王揚的面前,讓他實為受寵若驚。其實這也是別人在背後造謠他和傅青書關係的原因之一。
  長得相像,加上胎記,王揚可以篤定,冰裡面的人就是王鐵柱,後來改名為王重光的傅青書的師兄,他自己,也就是說是傅青書把他封進冰裡面的?隨即一連串疑問浮上他的心頭,他到底是不是死在正邪大戰中?傅青書為什麼要把他的屍首封印在冰裡?他……到底有沒有加害自己的心思?
  王揚不想把事情往最壞的方向去想,因為至少現在,他們師兄弟三人相處融洽,並沒有矛盾,他不願意在為對方付出感情之後換來的卻是背叛,也不願意看到同門師兄弟反目。也許他應該往好的方向去想,也許他確實是死在戰爭中,而傅青書這樣做只是為了保存他的屍首,憑悼或者尋找複生的方法?
  王揚有煩惱,他的三師弟李重元同樣有煩惱,而且煩惱與他一樣難以啟齒,但是兩者的性質卻不相同,這是一種屬於成長中特有的青春期到來的煩惱。在某天修煉結束之後,李重元在經過一番心裡鬥爭之後,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顯得膽怯而小心翼翼。
  “師、師兄,我、我有件事想要問你……”李重元磕磕絆絆地開口。
  “怎麼了?”王揚看他這欲言又止的模樣就知道他有什麼心事,便放輕了聲音問道。
  “我、我、我……”然而李重元我了好幾遍,仍還是沒有勇氣將內心的煩惱說出,之後忽然站起來跑到了王揚的身邊,貼在了他的耳朵邊上,才將折騰了他一段時間的難題磕磕絆絆地說出來。
  “師兄,這段時間以來我、我那個……又腫又硬……”
  “哪個?”王揚奇怪道。
  “就是那個啦!”重元見王揚還領會不到話裡的意思,著急起來。
  “到底哪個?”王揚一頭霧水。
  “就是、就是……小**!”李重元豁了出去,一口氣喊了出來。
  傅青書像往常一樣,結束了一日的修煉,便來王揚那邊串門,他剛一走近門邊,李重元那道喊聲就透過房門清楚地傳進他的耳朵裡,他如今已有了煉氣十層的修為,眼力和耳力都比以前擴展了許多,就連房裡的嘀咕聲都能夠聽得一清二楚。兩人神神秘秘的交談內容令他心頭微微一顫,不由停下了腳步,駐足在門口聆聽,一面斂起自身的氣息,好不讓房裡的兩人察覺。
  “哦。”終於清楚師弟的意思,王揚才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隨即不由地瞟了對方下`身一眼,李重元被他看了一眼,趕緊捂住了下`身,臉上露出緊張害羞的神色。
  王揚不禁笑了起來,拍拍他的肩膀說道:“傻`瓜,這是件正常的事,是你長大啦!”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十一章:反派的彆扭小心思

    王揚笑眯眯的樣子讓李重元感到意外,但同時心裡卻松了一口氣,像是得到了莫大的安慰,但仍還是滿懷疑惑地問道:“真的嗎師兄?為什麼會這樣?我以為自己生病了?”
  李重元的問題好像勾起了門外之人的好奇心,使得偷聽談話的傅青書忍不住將耳朵在門扉上貼得更緊,修長的手指微微握攏,一張淡漠的臉上難得地露出一絲緊張的神色。
  其實他們這個年齡,在現代社會,學校早該開生理課了,而且在資訊爆炸的現代,這些知識在互聯網上唾手可得,可惜他們現在待的是資訊閉塞,民風保守的古代,身邊連本春宮畫都沒有,拿什麼來解惑?
  而且雲天門裡,都是一群修煉狂魔,就連他們那個師父平日裡都忙著修煉,哪裡顧得及為自己的徒弟解答這種疑問,而且這種私密的生理問題,估計李重元也不會好意思去問別人。
  王揚自然能夠理解重元的煩惱,知道這對於他來說算是大事了,幸好兩人同是男孩子,沒那麼多忌諱,王揚自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一一解答了對方心中的疑問。他倒是慶倖老天還算優待自己,讓他重生的兩世都是男的,這要是讓他穿成女孩子,他還不得嘔出幾十兩血來,特別是這種特殊時期的到來,他說不定會含淚抹脖子呢。
  王揚的科普聽得李重元大開眼界,不住地點頭,整個人由緊張局促慢慢地放鬆下來,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聽到最後更是兩眼放光,滿是佩服地看著王揚,說道:“師兄,你怎麼知道得那麼清楚呢?”
  “咳!”王揚清了清嗓子,隨口扯謊道,“從書上看來的,這叫有備無患。”
  李重元認真地點頭道:“師兄,那我以後也要多看書,不然就不會一點都不懂了。”
  看什麼書?青春期科普讀物?地攤盜版小黃書?島國愛情動作片?王揚趕緊刹住了調侃的念頭,免得說多了誤人子弟。先就說這麼多,只要緩解了二牛的緊張和害怕心理,就算達到了目的,至於男女之事,日後有機會再提點他,循序漸進,免得他一下子接受不了。
  他隨後叮囑李重元:小擼怡情,大擼傷身,強擼可是要灰飛煙滅的,不可為了貪圖一時的爽快而荒廢了修煉。自家師兄的教誨,李重元自然連連點頭,表示銘記在心。可站在外面的那一位,卻垂下了頭,臉上現出若有所思之色,不知道對王揚剛才那一通“高論”有何見解?
  王揚看到二牛懵懵懂懂的樣子,心裡嘀咕開了,二牛雖然經過他幾年的調教,明事理了很多,但仍還不時地顯現出他傻乎乎的本性,王揚並不是不喜歡他這種性格,只是擔心他太過單純善良會被人哄騙利用。他再聯想起三百多年後,對方仍是獨身一人,他不免就懷疑,是不是二牛過於遲鈍木訥,數百年來光顧著修煉,所以仍是老處男一枚?
  那傅青書呢?且不說他之後活了三百多年是孤身一人還是曾經有過情史,光看眼下這個時期,他是不是有著跟二牛一樣的煩惱?王揚覺得只要是人,應該或多或少會有這方面的煩惱吧。但是只要一想起他那張不食人間煙火的臉,清冷出塵的氣質,似乎與七情六欲絕緣,他就很難想像得到他會有這方面的雜念,更別提偷偷摸摸擼管之類的行為了。
  王揚卻不知道他現在想的這個人正躲在門外偷聽他們的談話,幸好他只是在心裡面想想,否則豈不是全入了對方的耳朵裡?
  而傅青書也在隨著年齡的增長過程中察覺到了身體的變化,雖然也有過緊張,有過迷茫,但還不至於像二牛那樣慌裡慌張,想過尋求外界的幫助。他尚且拉不下臉來向王揚吐露心事,更別提是這種難以啟齒的私密話題了。
  雲天門的藏書樓裡放著一些有關於雙修、房中術的典籍,傅青書曾在巧合下,出於好奇,翻過幾次,只是這些東西都太學術性了,而且對於他這個年紀來說,還顯得高深,並不足以撫平他內心的疑問。直到在這次機緣巧合之下,他偷聽到了王揚和李重元的談話,才茅塞頓開。
  雖然談話內容並沒有什麼不妥,不過對於王揚和李重元兩人的秘密會談,傅青書心中仍舊有個疙瘩,好似自己被排除在外,像個外人。多年來,王揚和李重元同住在一起,兩人同出同進,關係親密,而他反倒落單在一旁。無聊之人都在背後歪曲他與王揚的關係,然而在他看來王揚待李重元卻比待自己更好。
  他知道自己是嫉妒王揚和李重元關係太好,只是這種介意卻連他自己都覺得荒唐而無理取鬧,所以一直壓在心底,沒有表露出來。而且他告訴自己,他們都長大了,該獨立了,誰也不必再黏著誰,他既不必去在意王揚對自己的態度,也不必去眼紅王揚對誰更好,他只要過好自己就行。
  傅青書突然斂起臉上的沉思,猛地後退幾步,就在此時,房門吱呀一聲從內打開,王揚一打開門,兩人的視線一下子就對上了,王揚微微一愣,料不到對方會突然出現在外邊,不清楚他過來的時候有沒有聽到他和重元的談話。卻料不到對方不僅偷聽了一段時間,還糾結了一會兒。
  他要是知道傅青書那點彆扭的小心思,估計得哭笑不得吧,在他眼中,他對兩人都是一視同仁的,不存在對誰更好的想法。雖然在很久以前,他確實討厭並且介意對方,但是隨著時間漸長,相處越久,感情愈深厚,這種隔閡已然慢慢淡去,不然他也不會冒著得罪人的危險替他驅趕那些狂蜂浪蝶了。
  只不過傅青書與李重元的性格大為不同,李重元迷糊隨和,容易相處,但是面對高冷的傅青書,他總是有所顧忌,不敢亂開玩笑,亂說話,怕他不高興,而且傅青書從小到大都對人不親熱,待在雲天門裡之後更是勤奮修煉,時常閉門不出,王揚沒事就不會去打擾他,任他獨處。
  王揚向門外的傅青書打了聲招呼,緊接著,李重元從房內探出頭來,神色有些尷尬,訥訥道:“青書你來了?”
  傅青書再度頜首,神情依舊淡淡地,絲毫沒有偷聽被抓個現行的尷尬,這使得兩人都沒有懷疑對方曾經偷聽過他們的談話。三人進到房間裡後,誰也沒有再提起之前的話題。
  李重元的煩惱解決了,傅青書的煩惱出現了。先前提到過傅青書已經達到了煉氣十層的大圓滿境界,離築基只有一步之遙,然而這咫尺的距離也有可能變成一條無法逾越的鴻溝。
  築基,是靈氣量變的積累到最後發生質變的過程,修仙界中有一條不成文的說法,只有築了基,一個人方才真正踏入了修真,否則永遠只能夠在修真這扇大門外徘徊而不得其入。
  王揚知道築基不是你想築,想築就能築的,有多少人倒在築基這個坎上,花上幾年甚至十幾年的功夫來攻克這個難關,正所謂修煉容易,築基困難,金丹、元嬰更是此理。而且謝玄老不在他們身邊,也沒法找他詢問其中的奧秘訣竅,一切只能夠由傅青書獨自面對。
  雲天門規定,入門滿五年的弟子,每年有兩次回家探親的機會,王揚三人早已無家可歸,不過鑒於傅青書在築基方面出現問題,或許可以借著這個探親的由頭出去走走,散散心,也許福至心靈,一下子就能夠度過這個坎了。這個主意一提出,很快就得到了傅青書和李重元的贊同,也不用知會他們那個掛名師父,反正他正躲在某個洞裡清修,根本沒空理會他們。
  三個人將必需品扔進了儲物袋裡,來到登記的地方說明下山的緣由,輕輕鬆松地就得到了批准,拿到了三塊標明雲天門弟子身份的腰牌離開了呆了整整五年的師門。因為三人都未築基,還不能夠禦使飛劍,所以還是得靠雙腳走下山。
  只不過今非昔比,因為修煉的緣故,體質都改變了不少,當初那段怎麼爬都爬不到盡頭的天梯,在他們如今的眼裡,只不過是一段稀鬆平常的山路,輕飄飄地沒幾下就來到了山腳。
  站在山腳之下,再度抬頭凝望,如今的三人都能夠透過雲煙繚繞看清坐落在半山腰的龐大建築群,正如五年前的三個瘦小的身影,也曾站在山腳翹首期盼,帶著對修仙的敬畏與嚮往。五年的時光不算漫長,但對隱居在山中的他們來說卻恍如隔世。
  至於下山之後去哪兒,王揚心中早有設想,五年過去了,他不知道那個曾經收留他們給青書治病的婆婆還在嗎?不知道那次他們砸暈她的侄子逃走之後,她有沒有因此受到牽連?另外的兩人跟他一樣並沒有忘記婆婆,現在他們終於可以下山了,理所應當該去探望她,如果她還活著的話。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 cng 親扔了一個地雷,(*^__^*) 麼麼噠


☆、第二十二章:總有條狗叫阿黃

    雲天門會向回家探親的低階弟子發放疾風符,只要將這張繪有符咒的黃紙貼在腿上就能夠迅如疾風,日行千里,再加上王揚三人本身就有煉氣後期的修為,只用了兩天不到的時間就回到了原來的村子裡。而當初他們從這個村子出發到達雲天門,則整整用了一個多月的時間,兩下一對比,讓人不禁感慨修士的神通果然不凡,怪不得有無數多人擠破頭都要去修仙。
  村子裡本來人就少,每天來來往往的都是眼熟又眼熟的人,突然間來了三個陌生的訪客,一下子就引起了村子裡人的注意,而且這三個訪客不論外貌、氣質、裝束都卓而不凡,看得村民目瞪口呆,都疑是神仙下凡。殊不知他們也曾在數年前見過這三個少年,只不過那時候還是三隻醜小鴨,現在已然破繭化蝶,光華奪目。
  村民們驚豔讚歎的目光讓王揚有些汗顏,他本意是下了山之後要低調行`事,但是他忘了,即使他們再怎麼低調,出眾的相貌總是吸引眼球的利器,傅青書那張漂亮的臉蛋,即使在雲天門中尚能夠吸引那麼多注意,更別提下山之後,到了俗世紅塵之中,自然有更多的人被他的色相所迷,估計以後的路上少不了被人圍觀的情況。
  王揚向其中一位元村民詢問婆婆的情況,被攔下的中年男子面對突然出現在眼前的三個神仙般的人物,頓時變得緊張無措,連說話都磕巴起來,費了好一陣子才將話講清楚。原來五年前,沈婆婆的侄子沈大被人發現砸破腦袋倒在婆婆的家裡,而沈婆婆不久前收留在家裡的三個孩子則不知所終。
  也有人猜測是這三個孩子砸暈了沈大,然後逃跑了,但是這三個細胳膊細腿的孩子能否打暈一個成年男子還是個未知數,再者婆婆家裡的財物並沒有少,所以不存在三個孩子偷盜被沈大發現將其打暈然後逃跑的情況。到底發生了什麼,只能夠等沈大醒來問明真相。
  而且這個沈大是個爛賭鬼,對待自己的姑姑態度十分惡劣,賭輸了錢就來沈婆婆家裡鬧,不給錢就打人,村子裡的人都很鄙夷他,看不起他,現在他被砸破腦袋,大家都暗地裡叫好,都說這是報應,誰也沒提出要去報官之類。後來沈大醒是醒了,但是被砸壞了腦袋,整個人都變傻了。
  沈婆婆也算是因禍得福,自從這個侄子變傻之後就再也沒有來騷擾過她,現在仍是一個人獨居著,只是年事已高,體力衰弱,前幾天就自己家裡摔了一跤,臥床不起,請大夫來看過,說是已經不行了,叫人準備後事吧。王揚三人一聽,頓時著急起來,趕緊向那人道了謝,就往婆婆家趕去。
  那中年男子只覺眼前一花,三個人就不見了人影,他趕緊揉揉自己的眼睛,狐疑地朝周圍望望,簡直懷疑自己是白日裡見鬼了。
  王揚三人一陣風似地來到了婆婆居住的地方,眼前的房屋跟五年前一比破舊了很多,老房子像是搖搖欲墜那般,房梁窗櫺都腐朽了,散養在院子裡的家禽見到生人進來,發出了一陣騷`動,屋子裡靜悄悄地,只有沈婆婆一個人臥在床上,並沒有人照看她。
  “婆婆,婆婆……”王揚走近跟前,輕聲喚著像是閉目睡著的老人。
  沈婆婆恍恍惚惚地聽到有人在喚她,緩緩地睜開眼睛,就瞧見有三個漂亮的孩子齊齊聚攏在她跟前,滿懷關切地看著她。她吃了一驚,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夢見了來接她走的人,不由顫顫巍巍地出聲道:“你們是誰?是來接我走的嗎?”
  “婆婆,是我們啊!”王揚見婆婆終於醒了過來,知道她暫時不會有事,心裡松了口氣,一一報了三人的名字給她聽,說道,“是您五年前收留的三個孩子,您還記得嗎?”
  沈婆婆睜著一雙渾濁無神的眼睛,仔細地打量著三人,視線在傅青書身上停住了,依稀覺得這個漂亮的少年有些眼熟,傅青書的容貌跟五年前比起來沒有太大的改變,反觀王揚和李重元,卻是改變了不少,難怪婆婆只對傅青書有印象。
  沈婆婆終於想起了五年前那三個突然失蹤的孩子,恍然大悟,其實她心中一直記掛著三個孩子,害怕他們被人販子拐了,被人害了。當有一天,這三個曾經失蹤的孩子突然出現在她跟前,她既吃驚又高興,忙問他們道:“孩子,你們這些年去了哪兒?婆婆很擔心你們。”
  王揚有些猶豫,不知道是否要告訴婆婆五年前的真相,畢竟沈大如何差勁,總是婆婆的親侄子,害怕說出真相,婆婆會責怪他們,不過最終他還是將事情真相告訴給了沈婆婆。
  哪知婆婆聽了,非但沒有責怪他們,反而伸出一隻蒼老的手抓`住傅青書,滿懷歉意地說道:“孩子,委屈你們了,我的侄子,我瞭解,是個十足的混帳,也是老天開眼,讓他變傻了,才能夠讓我清清靜靜地活上幾年。”
  傅青書仍還記得老人的救命之恩,伸出修長的手指握住老人乾瘦的手,慢慢說道:“婆婆,謝謝你。”語氣雖平淡,王揚卻能夠聽出裡面的感激之情。 
  沈婆婆似乎很高興三個孩子長大成人之後還能夠來探望她,比起之前有精神了許多,從床上坐了起來,拉著他們說了很多話。王揚很慶倖他們能夠及時趕來,否則恐怕就再也見不到了老人了。
  沈婆婆告訴他們仨,家裡除了她,還有一條`狗,是她十多天前在野外的草叢裡撿到的,是條剛出生不久的小奶狗,眼睛還沒睜開,在家裡養了十來天還是一副病怏怏的樣子,也不知道哪裡有毛病。她害怕自己有個三長兩短,狗就沒人照看,要把狗託付給三人照料。
  “阿黃,阿黃!”沈婆婆喊了兩聲,就聽見從一個角落裡傳來哼哼唧唧的叫聲。
  二牛在鄉下的時候就挺喜歡貓貓狗狗,當初他們家的大黑染上瘟疫也死了,他哭得可傷心了,現在聽到婆婆說收養了一隻小狗,他自告奮勇地要去把小狗抓出來。王揚以為小狗會怕生,但是沒想到二牛還沒走近,一個巴掌大的小毛球就從角落裡鑽了出來,晃悠悠地跑到了李重元跟前。
  二牛還挺樂呵,以為小狗跟自己投緣,蹲下`身來就想抓`住這團毛球,卻見這團毛球湊到他身邊,伸出兩隻前爪想要夠到二牛系在腰間的儲物袋,邊抓邊哼哼唧唧地叫著,好像因為夠不到而著急。
  儲物袋裡有什麼東西吸引著它嗎?裡面又沒放著狗糧。李重元不清楚小狗為什麼要抓他的儲物袋,不過出於喜愛狗狗的心理,他還真把儲物袋給解了下來,放到小狗跟前,說道:“阿黃你要這個嗎?”
  哪裡知道儲物袋剛露了條縫,毛團就嗖地一聲躥了進去,二牛一愣,趕緊把狗給掏出來,一時半會兒也沒注意到,儲物袋那麼小一個口,他並沒有使用靈力,毛團是怎麼自己跑進去的。反倒是旁觀的王揚和傅青書看出來端倪,兩人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有疑問。
  他們接著便看到李重元掏出的毛團,兩隻前爪抱著一塊亮晶晶的東西不住地伸出粉紅色的小`舌頭舔`著,吃得津津有味。它抓的那玩意正是雲天門每年分發給入門弟子的下品靈石。靈石中蘊含`著修煉所必須的靈氣,既可以當做修煉工具也可以當做貨幣在修真界流通,根據其蘊含靈氣的多少分為上中下三品,一百顆下品靈石才能夠兌換一顆中品靈石,至於上品靈石就更加難得了,估計只有修真門派的高層手上才有。
  三人可以明顯地看到,靈石被毛團舔`了幾下之後,散發出來的瑩瑩白光就暗淡了許多,不久之後,靈氣就被抽幹了,變成了一塊普通的石頭。這狗,不是普通的狗。三人心裡頓生升起這樣一個念頭。
  毛團再度哼唧起來,直往二牛懷裡拱去,好像還沒有吸夠靈氣。一下子一塊靈石就被用掉了,二牛可心疼了,急忙捧住小奶狗讓它離自己的儲物袋遠遠地。王揚接過不住哼唧的毛團,捧在手裡,仔細觀察起來。
  乍一看外形,跟土狗還挺像的,兩隻圓溜溜的小眼睛不知道是不是生病的緣故,有些泛紅,毛髮蓬亂地糾結在一起,有幾塊禿毛的地方,毛髮的發根是白色的,也許是營養不良,所以才會通體泛黃。小傢伙的頭頂上長了個疙瘩,像個黃色的小肉`球,一摸,小傢伙就哼哼唧唧地叫起來,也不知道是不是覺得痛。
  王揚和傅青書將小狗端詳了端詳,瞧不出它與其他的狗有什麼區別,然而下一息,那狗突然間從王揚的手中消失了。三個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覷,完全想不到這狗怎麼會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不見,而他們三人竟然毫無察覺。要知道傅青書好歹也是要築基的人,如果連他都沒有察覺的話,是不是可以說明這狗的能耐要在他之上?
  三人在屋裡找了一通也沒有找到阿黃的下落,而此時沈婆婆閉著眼睛靠在床上,似乎睡著了。然而王揚他們三人卻沒有察覺到她的氣息,不由心頭一驚,趕忙走上前去,一面輕聲喚她,一面伸手去探她的氣息。果然……三人神色一暗,彼此的心都沉了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十三章:不擅言辭是個壞毛病

    婆婆的突然辭世令三人大感意外,心中都充滿了悲戚,拿出銀兩託付左鄰右舍幫忙料理婆婆的後事,待到三日期滿,棺材下葬之後,三人才辭別幫忙料理喪事的村民,打算離開。
  村子裡的人都已經知道了他們是修真門派的弟子,大傢伙搶著要來一睹“仙人”的風姿,開開眼界,弄得原本一個清冷的葬禮變得異常熱鬧,讓王揚三人頗為哭笑不得。
  很多人都出於對修仙的好奇與嚮往,懇`請他們將自家的孩子帶進雲天門。這收徒的事情,王揚他們入門尚早,自然做不了主,只將雲天門的收徒訊息告訴了他們,算一算,也快到五年一次的開門收徒時間了。
  至於那只奇怪的阿黃到底去了哪裡?三人心中均是納悶不解,他們可以肯定當時屋裡屋外除了他們和婆婆,再沒有其他的人。否則便是一個修為遠在他們之上的人,或施展隱身術,悄無聲息地進入屋內,或施展隔空取物的法術,將狗從他們手上奪走。
  這是否可以更加證明阿黃不是一隻普通的狗?只不過他們三人都沒有從它身上感受到絲毫的靈氣波動,真是奇哉怪也!
  殊不知,他們怎麼想也想不到,現在的阿黃正撒丫子在一片廣闊的原野上奔跑著,模樣兒可歡快啦,好像回到了自己家裡一樣。小傢伙在這片廣袤的天地中感受到了遠比剛才舔得那塊下品靈石當中還要濃郁的靈氣,它不用刻意地吐納,天地間的靈氣就源源不斷地擁進了它的體內,卻比那些人類修士需要刻意打坐吐納才能夠吸收靈氣加以煉化的方式輕鬆簡單多了。
  它跑累了,就躺在草叢中,呼呼大睡起來,即使睡著了,天地間的靈氣仍是不斷地湧進小小的身軀中。一隻通體雪白的兔子從雜草中躥出,像是出於好奇之心,一蹦一跳地接近縮在草叢中的毛團,但是還沒有靠近它身邊,淡粉色的鼻子在空氣中嗅了嗅,突然間像是受到驚嚇一樣,耳朵猛地豎了起來,一溜煙地跑了。
  王揚如果能夠看到阿黃現在的所在,他一定會驚訝地發現這地方正是三百多年後他穿成譚清時和石海生、張小小進入的試煉幻境。
  王揚環顧著婆婆曾經居住的老舊房子,神情微黯,突然間像是察覺到了別人投過來的視線,不由地轉頭望去,卻在一瞬間對上了傅青書的眼睛,才知道是他在看著自己。只見對方走近幾步,對著他淡淡出聲道:“別傷心。”
  王揚點點頭,朝他笑了笑道:“謝謝你安慰我。”
  然而王揚的謝謝一詞傳進傅青書的耳朵裡,卻讓他那對好看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心裡生出一點彆扭,總覺得王揚對他太過客氣生分。不過他一向是個悶葫蘆,不太喜歡表露內心的感情,這回也是一樣,將不滿掩飾住了。
  卻聽王揚像是有感而發道:“我知道,我也明白,人終究會有一死的……”
  雖然傅青書明白他說得是婆婆辭世,只是結合他那幽幽的語氣,仿佛話裡有著更深層的意思。他忽然想到,王揚曾對他說過他有前世的記憶,那麼他必然曾記得自己死時的情形,他只要一想起對方曾是死在“自己”的手上,胸口就變得悶悶地,難受起來。
  王揚確實是借著婆婆之死想到了自己的生死經歷,老天像是跟他開玩笑那般,讓他死而復生,生又赴死。他出神間,右手已經被一隻白`皙的手掌牽了起來,接著便被幾根修長而有力的手指給握住了。王揚微微一愣,抬頭望去,正如他看著傅青書一樣,傅青書也正凝視著他。
  王揚以為他要對自己說些什麼,但是對方的嘴唇蠕動幾下,並沒有說出任何話。兩人執手相顧,默默無言,突然間卻有一道人影躥到他倆跟前,歪著頭瞅著他倆奇怪道:“師兄,青書,你們在幹什麼?”
  王揚才像是醒過神來,趕忙撇開了傅青書的手,清了清嗓子,啞聲說道:“沒什麼。”
  雖然兩個人拉把手不算什麼,但是被人撞見,他心中卻止不住地生出尷尬之意,好像做了什麼心虛的事,連他自己都感到奇怪。
  傅青書被王揚甩開了手,臉上也沒什麼異樣,只是視線不經意間落到他的手上,眼睛忽地眯了起來,突然再度抓`住了對方的手。
  “怎麼了?”王揚見他神色凝重,不由出聲問道。
  他搖搖頭沒有說話,只是將王揚戴在右手大拇指上的扳指摘了下來。這個玉扳指是他和王揚五年前無意間在山洞裡發現的,後來在入門試煉中掉進了溪底。等在門派內呆了一段時間,行動沒有再受限制,他們趁著謝玄閉關修煉的時候偷偷跑到曾經試煉的地方,找到了林子邊的那條小溪,由他潛到溪底去將扳指打撈上來。雖然花費了好一番工夫才將扳指找到,但是看到王揚露出失而復得的喜悅,他忽然就覺得自己付出的辛苦都值了。
  傅青書仔細端詳著這枚從外表看來平淡無奇的扳指,即使以他現在快要到達築基期的修為,依舊沒有從扳指身上察覺到任何靈氣,似乎這真得只是一枚普通的戒指。
  “怎麼了?有什麼發現嗎?”王揚和李重元見他看著這只扳指看得出神,紛紛湊到他跟前發問。
  “這只扳指……”傅青書抬起頭看向他們,頓了頓,又慢慢吐出幾個字,“那條`狗……”
  當時王揚抱著阿黃的時候正戴著這枚扳指,而狗正是在王揚手中消失的,傅青書想起之前狗能夠跑進李重元的儲物袋,如果這真得不是一枚普通的戒指,那是否可以猜測狗的消失跟它有關?
  王揚被他這麼一提點,腦子頓時轉得飛快,突然一拍大`腿,暗罵自己遲鈍。他也不是沒從小說當中看到過隨身空間的情節,珠玉、戒指、項鍊、手鐲……各式各樣,小小的一個東西,裡面卻能夠包容萬象,自成天地,難保他們撿到的這個扳指沒有這樣的神通?
  也許他們目前看不出端倪只是因為他們的道行太淺,才不能夠窺見其中的奧秘。既然阿黃能夠自行鑽進儲物袋,也許他真有能耐鑽進這枚扳指裡。只是如果猜測成立的話,裡頭又將會是怎樣一方天地呢?
  三人琢磨又琢磨,猜測又猜測,突然傅青書神色微動,出聲道:“有人來了。”
  他說的人不是普通人,而是跟他們一樣的修士。果然他們還未踏出門檻,就有村民在外邊喊道:“三位仙長,三位仙長,有兩位貴客說要來拜訪你們。”
  三人抬頭望去,便見一村民領著一男一女進到院中,只見這兩人都穿著相同式樣的道袍,應該和他們一樣是某修仙門派的弟子。男的年長,二十出頭,女的則與他們三個同齡,修為比他們略低,在煉氣六層的境界。傅青書卻看不清楚那男子的修為,猜測他應該有築基期以上的修為。
  一男一女不等他三人說話,先行開腔道:“三位可是雲天門的弟子?”
  王揚點頭,問道:“兩位是……”
  原來這兩人是全清觀的弟子,男的叫古嘉平,今年二十有二,年紀輕輕就已經達到了築基初期的修為,也是一個修仙的好苗子;女孩則喚林秋萱,是古嘉平的師妹,兩人奉師命下山挑選新弟子,來到村子裡,聽到村民說有三個自稱是雲天門的弟子落腳在這裡,便前來拜訪。
  其實他們是害怕雲天門的人先他們一步將村子裡有靈根的孩子挑走,所以才來探探風頭,現在親耳聽到三人說只是來探親,而且見到三人俱都沒有達到築基期,才放下心來。
  全清觀雖然和雲天門一樣是修仙大派,而且兩者關係較好,但是在招收弟子方面卻是競爭激烈。近些年來,很多修真好苗子都給雲天門獨自攬去了,其他門派自然是嫉妒眼紅,因此都搶在雲天門開山收徒之前派自家的弟子下山搜尋有靈根的孩子。
  那古嘉平笑眯眯說了一通客套話,然而卻並沒有走的意思。他師妹則一直站在他身邊,一雙烏黑的大眼睛在眼眶中滴溜溜地打轉,既靈動又可愛,不住地打量著眼前三個與她年紀相仿的少年,言笑晏晏的樣子更顯得她嬌俏可人。
  王揚注意到那叫古嘉平的男子的視線似乎一直在傅青書身上打轉,不論是眼神還是表情都與師門當中那些傅青書的“追求者”十分相似。這人生得自然是好模好樣,俊眼修眉,身形頎長,手中持著一把扇子慢悠悠的晃著,更顯得風流倜儻。
  只是那雙桃花眼,似笑非笑,目光輕浮,仿佛在打著什麼算計,王揚不禁皺起眉來,而被注視著的傅青書則神態冷淡,斜睨了對方一眼,便將視線落到了別處。王揚正要尋個藉口離開,忽然一直笑而不語的林秋萱開口了,只聽她咯咯笑了兩聲道:“不知道三位是雲天門哪一位師父的弟子?”
  她雖是朝著三人開口發問,但目光卻明顯地落在王揚身上,直瞅著他笑,出於禮貌,王揚便回答道:“尊師姓謝,單名一個玄字。”
  那少女長長地哦了聲,再度笑著道:“真是巧了,我家師父與謝長老相識,不介意的話,秋萱稱呼諸位一聲師兄如何?”
  王揚還未答話,古嘉平的眉頭就皺了起來,謝玄比他們師父輩分要大,按理說,他見著謝玄的弟子,出於客氣是該稱呼一聲師兄的,只是他年紀明顯比三個少年要大,修為也比他們要高,哪裡肯伏低做小,自降身份,因此不禁偷橫了自家師妹一眼,嫌她多事。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十四章 :心愛的“姑娘”是誰?

  出門在外,安全第一。王揚害怕古嘉平一不小心看上了反派會糾纏他,而且對方的修為比他們要高,這萬一動起手來可是他們吃虧。因此他顧不上跟小姑娘套近乎,隨意扯了個藉口,就拉著傅青書和李重元走了。
  古嘉平有心想跟上去,不過眼下完成師門任務要緊,只得怏怏作罷,看著三人遠去的背影,搖頭惋惜。林秋萱走上一步,看看絕塵而去的三人,再瞧瞧她師兄那副失望的神色,挪揄道:“師兄你老`毛病又犯了?”
  古嘉平瞥了她一眼,假意嗔怪道:“什麼叫做老`毛病犯了?‘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我看不得人家嗎?”
  林秋萱搖頭笑道:“你不是說現在只喜歡玄素宮的蘇婉晴蘇師姐嗎?別的庸脂俗粉都入不了你的眼,更何況還是個男人呢!”
  “這個可不一樣。”古嘉平頓了頓,繼而搖頭晃腦地吟道,“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台月下逢。”
  林秋萱噗嗤笑出聲來:“美則美矣,可惜仍舊是個男人,又冷冰冰地,一看就知道不好相處。我倒覺得他們的大師兄是個挺好的人……”
  她話未說完,便被古嘉平笑嘻嘻打斷道:“丫頭,你看上他了?模樣好是好,可惜……”
  “可惜什麼?”
  “你沒瞧見,我剛才只不過多瞅了他師弟幾眼,他就不樂意了,急急忙忙地就把人給拉走了。依我看,不簡單……”
  林秋萱哼了一聲道:“那是他瞧出了你是個登徒子,花蝴蝶,會拐走他的師弟,所以才會急匆匆地走了。”
  “這又能說明什麼?說明他是個愛護自己師弟的好師兄?”小妮子自言自語著,到最後,臉上止不住地露出笑容來。
  王揚三人離開村子,往前面的城鎮而去,他見全清觀的那一男一女沒有跟上來,心裡松了一口氣。這時只聽李重元一臉不解地問他道:“師兄,那個女孩子她幹嘛一直看著你笑啊?”
  一旁沉默寡言的反派聽了,一側長眉微挑,雖然眼睛一直注視著前方的道路,眼角的餘光卻不住地向身邊的兩人投去。
  王揚不是呆`子,知道那名叫林秋萱的女孩對他或許有好感,只是他現在一切都以修煉為重,除了修煉另外的事情都可以拋在腦後,根本沒時間想兒女情長。再說了,也不能說別人對他有意思,他就得貼上去是吧,不然反派身邊那可就要是後宮無數,妻妾成群了。
  不過呢,他不想把事情真相說出來,只對著李重元說道:“什麼叫她一直看著我笑?難道她沒有盯著你笑嗎?”
  “有嗎?”李重元搔搔腦袋道。
  “難道沒有嗎?”王揚反問。
  “唔,我也不清楚……”李重元被王揚的問題繞得有點發暈,仔細回憶了一下,依稀記得那女孩似乎也曾注視過他,不由含糊道,“好像有看我。”
  王揚看到自己成功轉移了二牛的注意力,心裡不禁偷笑,幸好二牛還是懵懵懂懂的樣子,不通人事,否則說不定就會拿這件事來打趣他。
  至於反派嘛,王揚朝他看去,只見他目不斜視地往前走著,似乎一點兒都沒有關心他們剛才的談話。不過他的表情雖然淡漠,但是王揚卻似乎能夠感覺到他的心情不太好。
  反派的心情不太好?一定是自己的錯覺!除非他在介意剛才那個古嘉平用色`眯`眯的眼神多看了他幾眼,心裡不爽。王揚原本以為他有了那麼多次被人圍觀的經歷以後,已經練成了一顆百毒不侵,金剛不壞的心,達到了不為任何事物所動的境界。原來他還會因此而生悶氣啊。王揚這樣一想,倒覺得總是擺出一張冰冷面癱臉的反派可愛了不少,不禁偷笑起來。
  三人行走的速度奇快,在外人看來恍如騰雲駕霧一般,沒過多久,就來到了一座城池外。此城名曰平陽,三人隨著熙攘的人流進到了城內。雖然修真門派的弟子偶爾會在平陽城中`出現,而城中的百姓也見識過了修士的不凡氣勢,但是像反派這樣模樣兒極其標緻,而且自帶仙氣的修真者可不常見。
  凡是路過三人身邊的群眾都加入了圍觀的行列,直愣愣地盯著反派發起呆來,統統傾倒在了他的道袍之下,連帶著王揚和李重元都受到了注目,兩人被那麼多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不免有些尷尬。反觀傅青書,卻是臉不紅,氣不喘,視圍觀群眾如無物,也許他倆真該學學他那份淡定。
  王揚他們雖然在以前跋涉的時候曾經路過幾個繁華的城市,但是那時候他們急著趕路,身上又沒幾個錢,沒怎麼在城中逗留過,之後又在雲天門裡度過了五年與世隔絕的修煉生活,現在行走在熱鬧的街頭,瞧見些稀奇好玩的東西,二牛臉上便止不住地露出好奇的神色,東瞅瞅,西看看。
  而傅青書借由眼前這熱鬧繁華的街景追憶起了自己曾經居住的地方,深宅大院外邊,也是這樣地車水馬龍,人來人往,現在回想起來,恍如隔世那般。
  “賣胭脂水粉嘍!茉`莉花油,桂花油,鴨蛋粉,野薑花粉……”
  身畔攤販的吆喝聲將他從回憶之中驚醒,他的耳朵驀地抓`住了某個字眼,不由地循聲望去,卻聽那小販仍舊還在吆喝著。
  “你喜歡野薑花嗎?”他的腦海中忽地回蕩起來這樣一聲久遠的詢問,不知不覺中便邁開腳步朝那貨攤走去。
  “這位客人,您要些什麼?”那小販見有生意上門,滿臉堆笑,熱情地招呼著,只是當他看清楚了眼前少年的相貌,頓時目光就整個兒黏在了對方臉上,連舌頭都打結起來。
  卻聽那少年用著和他的神情一樣清冷的聲音問道:“有野薑花粉嗎?”
  “有、有、有……”小販連說了好幾個有字,小雞啄米般地點頭,趕忙從貨攤上拿出一個小巧的白色瓷盒,小心翼翼地放到對方手上。
  那人白`皙的手指與白瓷細膩的顏色相得益彰,瓷盒托在他手心煞是好看,泛著玉一般的溫潤光澤。這是只十分小巧的橢圓形盒子,只比大拇指的指甲蓋大上一些,他小心地揭開盒蓋,裡面裝著些淡黃色的粉末,拿起來放在鼻端輕輕一嗅,一股淡雅的馨香便充斥在呼吸之中。
  便是他五年前曾在山洞的水潭邊聞到過的花香,這熟悉而又陌生的氣味,讓他仿佛只要一閉上眼睛,眼前便能夠浮現出那大片大片開得爛漫的淡雅白花以及坐在花叢邊的兩個孩子。
  攤主似乎已經從驚訝中恢復過來,說話重新變利索了,滿臉堆笑道:“這位漂亮的……道長……這野姜花粉可好聞啦,送給心愛的姑娘,她一定會喜歡的。”修真門派並不忌諱嫁娶,所以小販才會這麼說。
  傅青書卻愣了一下,慢慢重複著他的話道:“心愛的……姑娘?”
  “額……”小販聽了他話裡的疑問,不由轉動了幾下眼珠子,隨即恍然道,“不管是姑娘還是別的……不論送給誰,她一定都會喜歡的!”
  傅青書不知想到了哪兒,下意識地就點點頭,隨即趕忙搖搖頭,只淡淡道:“多少錢?花粉我要了。”
  他剛付完錢,將瓷盒揣進懷裡,一條人影便忽地躥到了他的跟前,李重元看著攤上的瓶瓶罐罐,不知道這都是什麼,目光疑惑而好奇,問身邊的人道:“青書你都買了什麼?”
  “沒什麼。”傅青書並不打算跟他說實話。
  對面的小販則不想放過任何一個生意上門的機會,即使出現在攤前的仍然是個穿著道袍的男修士,他仍熱情地招徠道:“這位小道長,買點胭脂水粉吧!”
  “胭脂水粉?”二牛嘟囔起來,“我又不是女孩子,要這個幹什麼?”
  那小販笑起來道:“小道長您真會開玩笑,當然是送給心上人嘍!”
  “心上人?我又沒有心上人。”李重元再次嘟囔,突然他像是意識到了什麼,忙轉身再度問道:“青書,你買胭脂水粉幹什麼?要送人嗎?”
  傅青書掃了他一眼,搖了搖頭,只是問道:“師兄人呢?”
  他好像挺喜歡把大字省略,直接喊師兄二字,久而久之,李重元也跟著養成了這個習慣。
  二牛本來還不解傅青書買女孩子用的胭脂水粉來幹什麼,聽到對方的詢問,暫時丟開了這個疑問,忙回答道:“師兄說讓我們在這裡等他,他要去前面一家叫墨香閣的店買點東西。”
  墨香閣?像是賣文房四寶的地方,只是王揚去哪裡幹什麼?難道他要買文房用品嗎?不是傅青書貶低他,他曾有幸見識過他的書法,實在是歪歪扭扭不成章法,難不成他突然間要發奮練字了?
  王揚為什麼要跑到那家店裡去?這事還得從傅青書離開他和李重元跑去買花粉的時候說起。當時,曾有兩個文士打扮的青年男子從他身邊擦肩而過,他聽到他們嘴裡談論著什麼榮先生的春`宮畫就是好,墨香閣的老闆說都快要脫銷了。
  春`宮畫三個字頓時抓`住了王揚的注意力,觸動了他某個念頭,攔下了那兩個文士詢問道:“兩位公子,請問墨香閣怎麼走?”
  兩人打量了他一眼,眼裡露出些驚奇和曖昧之色,隨即笑了起來,用一副是男人都懂的表情給他指明了方向。王揚囑咐李重元讓他和反派在街上等他,自己則按著別人所指的方向來到了那家叫墨香閣的店鋪裡。
  他剛一進門,就有店夥計迎了上來,見著了上門的是位年輕修士,眼裡露出些驚歎之色。其實王揚現在的相貌在世人眼中算頂好的,雖然因為年紀輕還帶著幾分稚氣青澀,但不難看出,日後必定是個十分俊朗的小夥子。只不過他沒什麼自覺,總以為別人盯著他看是沾了反派的光。


☆、第二十五章 :老闆來本小黃書

  “這位道長要些什麼?”那掌櫃見是個修士上門,不敢怠慢,急忙起身迎接。
  王揚在店中站定,環顧四周,之後在掌櫃和夥計目光的注視下,緩緩地吐出了三個字:“春`宮畫。”
  兩人不由一愣,隨即大眼瞪小眼地對視了一番,心裡則在腹誹:“真是人不可貌相,原來連清心寡欲的道爺都還有他們凡夫俗子的心。”
  不過生意上門,他們自然是盡力招呼,店掌櫃滿臉堆笑道:“不知這位道長想要什麼類型的畫兒?”
  “有什麼類型?”王揚面不改色地出聲道。
  “咱們這兒有男女、男男、女`女,還有人*獸……”那店掌櫃如數家珍般地向王揚介紹開來,活像天橋上擺地攤賣盜版黃碟的老闆,末了,笑眯眯地盯著他問道,“道長您想要哪一種?”
  王揚扯扯嘴角,心裡道,花樣還蠻多,不過面上仍是裝出一副波瀾不興的樣子,板著臉說道:“別整那些花裡胡哨的,來點基礎的。”
  掌櫃連連應聲,趕緊讓夥計揀出幾本來遞到王揚手上,見到對方翻了幾下,認真地觀摩了一會兒,卻仍是面無表情,不知道他這是滿意還是不滿意,忐忑間正要發問,卻聽對方執起其中一本,淡淡地說道:“很好,就要這本。”
  傅青書隱在街道上的人流中,看到王揚從那家叫墨香閣的店鋪裡兩手空空地出來,不知道他都買了什麼,不知怎麼地,好奇心驅使他等王揚走後,自己也閃身進了那家店裡。掌櫃和夥計見前腳剛送走一個修士,不料後腳又跑進來一個,這次上門的模樣兒更加出眾,氣質不凡,看得兩人神情呆滯,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
  而且這前後的兩人衣著打扮都相似,看起來像是同門師兄弟,只是眼前這人,美則美矣,冷若冰霜,明顯沒有前面一人好說話。掌櫃的怕自己一個怠慢會讓這些眼高於頂的修士不高興,急忙上前招呼。心裡卻在嘀咕,難不成又是一個來買`春`宮畫的?
  傅青書進到店裡,並不廢話,開門見山地問道:“剛才那個人,他買了什麼?”
  掌櫃的雖然怕事,但是基本的職業道德還是有的,不能輕易透露客人的*,正猶豫間,忽見對方逼近他們一步,臉已經沉了下來,神色變得更加冰冷,周`身散發出來的威壓令兩人的心突突直跳起來。
  待到對方輕喝一聲:“說!”掌櫃敵不過身上的壓力,趕忙老實招了出來。
  “春`宮畫?什麼春`宮畫?”反派聽清楚了來龍去脈,臉拉了下來,料不到王揚會買這種東西。
  “仙長,就是這本……”掌櫃的趕忙將先前那人買走的畫冊呈上。
  反派冷著臉翻了幾頁,突然間眉頭一皺,啪得一聲將冊子拍在桌上。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差點將掌櫃的心臟`病都給嚇出來,渾身抖了三抖,還以為對方要大發雷霆,卻見他靜默數息,突然出聲道:“多少錢?我要了。”
  “啊!”掌櫃和夥計驚訝出聲,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難道他不是嫌棄自己的同門竟然買這種東西而發火嗎?怎麼現在自己也要買了?
  掌櫃的趕緊讓夥計將畫冊包了,將反派送了出去,免得他一個不高興再來折騰他倆。反派面無表情地接了畫冊放進儲物袋裡,隨即離開了店鋪來到了大街上,沒走多遠就聽到王揚和李重元的喊聲,他應了聲,向兩人迎去。
  面對兩人詢問他去哪兒了,他只淡淡道:“沒去哪兒,隨便逛逛。”
  王揚自然想不到對方會尾隨他到那家店裡,並且知曉了他買`春`宮畫的事。三人繼續在城中閒逛,轉眼間來到了一個湖畔,算是平陽城內的一處名勝,風景秀麗,遊人如織。二牛童心未泯,在湖邊東瞅瞅,西看看,很快就離開了隊伍。王揚並不怕他走丟,沒有攔著他到處溜達,便和傅青書站在湖堤綠蔭下暫作休憩,觀覽風光。
  傅青書見眼下只有他和王揚二人,猶豫片刻,終於還是出聲喚對方道:“師兄……”
  王揚應了聲,轉頭看向反派,像是在等待他的話。
  “……”反派在他的注視下,只動了動嘴唇,卻沒有說出一個字,神色有些為難。
  “青書怎麼了?”反派這吞吞吐吐的樣子可真是難得一見,王揚不禁心生好奇,到底有什麼事能夠讓他一改往常的淡然,變得猶豫。
  傅青書沉默數息,便從懷裡摸出了一個東西,遞到了王揚跟前。王揚不禁一愣,盯著躺在對方手心裡的那只小巧瓷盒,神情狐疑不定,問道:“這是什麼?”接著又試探性地問道,“是送給我的嗎?”
  反派冷著一張臉,緩緩點頭,他抿著嘴,只從鼻腔當中哼出一個嗯字,算作應答。不清楚狀況的,還以為他在生氣呢。
  反派能夠送他東西,他當然高興,只不過……躺在他手心裡的明顯是個漂亮精緻的盒子,這種小玩意好像不太適合送給男生吧?王揚伸手接過,方才聽到對方說道:“裡面是野薑花粉。”
  王揚頓時恍然大悟,他記得,以前他倆掉下山坡,坐在水潭邊時,對方曾問過他喜不喜歡野姜花,原來他還記得自己這個小小的喜好,才會送東西給他。頓時心中一暖,高興說道:“我記得你曾經問過我喜不喜歡野薑花。”
  傅青書眼中閃出一絲驚訝,道:“原來你還記得。”
  王揚笑道:“我當然記得,你以為我忘了?”
  反派沒有出聲,心中卻止不住地湧起一股喜悅,抿著的嘴角蕩開一絲笑容,少了幾分冷漠氣質,整個人便顯得生動活潑許多。
  王揚也像他一般兒高興,久違了的熟悉香味縈繞在鼻端,令他分外懷念。“謝謝你青書。”王揚由衷地說道。
  傅青書搖了搖頭,只說到:“你喜歡就好。”
  二牛手裡拿著一串糖球,向柳樹下站著的兩人走去,只不過一走近,看到兩人相視而笑,其樂融融的樣子讓人有一種插足不進的默契。他本人一向遲鈍,但是看到這幅場景,卻莫名其妙地情緒低落下來,心裡似泛起一絲酸澀,連嘴裡的糖球吃著都沒滋沒味了。
  “師兄,青書……”他猶豫片刻,還是走上前去,打破了兩人世界的溫馨氛圍,視線隨即停留在了王揚手上,好奇地問道:“師兄這是什麼?”
  王揚回答道:“是青書送給我的野薑花粉。”
  李重元再度盯了那個小巧的瓷盒一會兒,終於明白傅青書為什麼會在胭脂水粉的攤前停留,原來是要送東西給王揚。但是他不明白,胭脂水粉這種東西不是應該送給女孩子嗎?師兄是男孩子,他會喜歡這種東西嗎?
  也許是剛才兩人相處時的和諧氛圍打擊到了李重元,使他沒有再向往常一樣毫無顧忌地說出內心的疑問,沉默半晌,突然出聲道:“我也該送禮物給師兄。”
  王揚摸`摸`他的頭笑道:“師兄並不在乎禮物,只要大傢伙開開心心地在一起就好了。”
  李重元點點頭,心裡卻在盤算該送王揚什麼樣的禮物才能夠讓他開心,青書都送了,他總不能夠落後於人。
  等逛得差不多了,三人便在一家客棧當中投宿,打算住上一晚,第二天啟程趕回雲天門。因為手頭寬綽,三人各自一間房間,不需要再像以往那樣擠在一起,再者,三個人都長大了,再擠在一起也不像話。
  王揚想到白日裡買的東西,便敲了敲李重元的房門,走了進去,將擱在儲物袋力道額東西掏出來遞給他。“這是什麼?”二牛狐疑地看著遞過來的畫冊,王揚便附在他耳邊說明了情況。
  傅青書盤腿坐在床上,待將體內的靈氣運轉了一個大周天之後,忽然聽到隔壁李重元居住的房間傳來叩門聲,隨著房門吱呀一聲打開,有人進到了房間裡。安靜了片刻之後,忽然就聽見李重元驚奇的聲音傳來:“春`宮畫?”
  王揚點頭,李重元紅著臉,磕磕絆絆道:“師兄,幹嘛給我這種東西?”說著說著,不知想到了什麼,臉更加紅了。
  王揚看見他木訥害羞的樣子,總覺得自己像在教壞純潔的小孩子,算了,到了這個年紀,也算半個大人了,也該懂得一點男女之事,不要光顧著修煉,對人情世故一竅不通,數百年後仍是孤家寡人一個。
  他解釋了一番,最後還不忘告誡李重元,畫冊上的這種事只能夠跟自己喜歡的人才能做。“不,”王揚搖了搖頭,換了一個更嚴謹的措辭,“這種事只能夠到兩`情`相`悅的時候才能夠做,你可別別人不喜歡你,你還要去強迫人家,這可是很下作無恥的。”
  兩`情`相`悅?隔壁聽牆角的反派不由地默念出聲,臉上露出一些迷茫之色,隨即像是不明白那般,搖了搖頭。
  李重元臉紅得像個煮熟了的蝦子,趕忙搖頭道:“師兄你說什麼呢?我怎麼去會強迫別人呢?我可是連喜歡的人都沒有!”
  片刻之後,他臉上現出思索之色,突然出聲問道:“師兄,我很好奇,喜歡到底是種什麼樣的感覺?到底怎麼樣才叫喜歡?”
  他以前在雲天門當中也曾聽聞過某某喜歡某某的傳言,白日裡,又聽到那賣胭脂水粉的小販說什麼心上人,他琢磨了一下,不懂這個喜歡跟那個喜歡有什麼區別。比如他就很喜歡王揚,也喜歡青書,但是他知道他的這種喜歡好像跟別人說的那種喜歡是不同的。

☆、第二十六章 :春夢了無痕

  反派眼神沉了下來,喜歡二字對他來說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他在雲天門當中,不乏有追求他的人告訴他,他或者她喜歡他,耳朵聽得都快磨繭了,內心卻他們口中的喜歡相當不屑。
  他們既不曾與他相處過,又不曾瞭解過他,又談何來的喜歡?他不是瞎子,知道這些人多半是看中了他的臉,倘若有一天,他變醜變殘了,這些吹捧他的人還會像以往一樣待他嗎?這個問題,他早在五年多前就已經想明白了。
  祖父母在世時,他是他們的掌上明珠,親朋好友對他不吝讚賞與恭維;祖父母過世後,他被叔嬸掃地出門,卻不見有人對他伸出援手。從此之後他便明白,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這世間,誰也靠不住,唯有靠他自己。
  王揚想著該怎麼用簡潔明瞭的話來向李重元解釋喜歡一詞的含義,他想了想便道:“喜歡應該就是有個人佔據在你心裡,你看不見他時,老是會去想他;你見到他的時候,忍不住就想親近他,只要看見他,聽見他的聲音,你就會覺得很開心。”
  “是這樣嗎?”李重元聽完仍是一臉迷糊,一頭霧水,不解王揚說的這喜歡跟那喜歡又有什麼區別?
  王揚摸`摸`他的頭安慰他道:“你現在不明白,等你以後有了喜歡的人自然就會明白了。”
  李重元便問道:“師兄,你怎麼知道得那麼多?”
  王揚笑而不語,他總不能揭自己的老底,說自己曾經活過一世,所以知道的要比他們多。卻聽對方再度問道:“難道又是從書上看來的?”
  王揚含糊應聲,李重元又問道:“師兄你有過喜歡的人嗎?”
  隔壁的反派聽到這個問題時,心念一動,耳朵便豎了起來。
  “唔……”王揚一時語塞,他小時候暗戀過同班的女生,長大後也交過女朋友,這些都是他曾經喜歡的人,只不過,好像都隨著他的死,隨著靈魂的穿越,留在腦海當中的記憶已變得十分淡薄,仿佛都已經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李重元見王揚點頭,不由奇怪道:“師兄你有喜歡的人?我怎麼不知道?是誰呢?到底是誰呢?”
  傅青書也是眉頭微皺,心裡也是相同的疑問,他們一直住在一起,如果王揚真得有喜歡的人的話,他們應該會知道啊?
  王揚趕忙阻止李重元打破砂鍋問到底的舉動,只透露道:“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有多久?”
  “要多久有多久。”
  “難道是在村子裡的時候,你喜歡劉叔家的二妞?”
  “……”
  傅青書則忽然想到,王揚說他有前世的記憶,也許他說的是他前世所喜歡的人……而自己只是前世殺他的人,不知怎麼,這樣一想,他的心情就低落下來。不久之後,隔壁房間沒了聲響,安靜又重新回歸於身邊。然而思緒翻飛間,再也沒了修煉的心思。
  他忽然記起那本畫冊還躺在儲物袋裡,心念一動,畫冊便出現在了他的手上,他瞥了一眼封面,繼而翻開看了起來。只是不一會兒,眉頭便微微擰在了一起,白淨的臉上爬上幾絲紅暈,他膚色白`皙,一旦臉紅尤為明顯,看不久就忽然啪地一聲合上了畫冊,扔在了一旁。
  他閉上眼睛,平穩了一下呼吸,本來是想將冊子撇在一旁算了,但是過了一會兒又神使鬼差地撿了起來,深吸一口氣,再度翻看起來。漸漸地,隨著書頁的翻動,反派似乎已經習慣了上面的內容,飛上兩頰的紅暈已然消失,面沉如水,重新恢復了以往的平靜。瞧他那一本正經,專心致志的模樣,不明真相的群眾根本不會想到他只是在看一本小黃書而已。
  王揚挑的這本春`宮畫不愧是入門級別的,畫工精緻,圖文並茂,寓教於樂,老少鹹宜。反派腦瓜子聰明,幾乎一點就通,一路上看下來十分流暢。待不知不覺將整本畫冊看完,他才猛然發覺夜色已深,桌上的蠟燭已燒掉了大半。
  他歎了口氣,似在責備自己將時間浪費在了這種東西上面,而耽誤了修煉。只不過剛看完冊子,腦海中猶還充塞著許多零散的圖畫和文字片段,激蕩的心境還未平復。再者觀看的時候,情緒的刺`激難免引起了下`身的反應,直到現在仍還支著帳篷,不過他似乎對自`瀆興趣寥寥,並不打算動手解決,任其自行消退。
  他剛將畫冊放進儲物袋裡,視線在裡面一轉,忽然發覺裡面還擱著一本書,那書剛一出現在他手上,封面上的“龍陽十八式”五個字就落入了他的眼簾,令他一口口水頓時卡在了嗓子眼裡。光看書名,書的內容已經顯而易見。
  傅青書對龍陽一詞並不陌生,雲天門當中那些追求他的人中就有不少男人,只是小時候被酒鬼猥褻的經歷仍還記憶猶新,因此面對那些向他“表白”的男人總是會生出厭惡。現在見到手頭上這本介紹男男交`合的書籍,眉頭頓時皺了起來,面上閃過一絲嫌惡,將書扔在了一邊。
  他隨即收斂雜念,閉目打坐起來,房間裡又重新陷入平靜。只是隔了不久之後,床上的人再度睜開眼睛,狀似無奈地搖了搖頭,暗歎一口氣。他這次入定並不成功,腦中雜念叢生,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干擾他。
  夜闌人靜,一切活的事物似乎都已進入了沉睡,唯有他還睜著眼睛望著昏暗而寂靜的房間出神。視線不經意間掃到那本書上,也許是想找點東西消磨時間,又或許是出於好奇,他伸手一抓,那書便回到他的手上。一扇新世界的大門即將向他打開。
  一聲雞啼迴響在王揚的耳邊,令他緊閉著的雙目微微動了動,原本頭頂上蒸騰的氤氳白霧慢慢收回了體內,靈氣在全身的經絡裡運轉一周之後再度回歸丹田。睜開雙目望出去一切清澈明亮,他此時丹田內靈氣充盈,整個人也是精力充沛。如今已經突破了煉氣八層的瓶頸,達到了煉氣九層的修為。他對自己現在的修煉進度已經很滿意了。
  目光掃到扳指上,扳指依舊有異樣,那狗像是消失了一樣,再也沒有出現過,讓王揚很是懷疑它到底是不是進到了扳指裡面。
  王揚剛走出房間,就聽到隔壁房門咯吱一聲被打開了,他抬頭望去,正巧傅青書站在房門邊也轉頭看向他,兩人的視線一下子就對上了。王揚看到傅青書一接觸到自己的視線整個人猛地一震緊接著就飛快地將視線移開了,他心裡不禁奇怪,往常對方見到他總是會打聲招呼,哪裡像今天這麼反常。
  他不由問道:“青書你怎麼了?”
  “沒什麼。”回應他的是一句語氣平靜但略顯僵硬的話語。
  殊不知,反派在經歷了昨晚上的挑燈夜讀之後,將近淩晨的時候方才昏昏睡去,只是睡得也不踏實,被一些奇怪的夢境所纏繞,最後還是被一個不知算美夢還是噩夢的夢境所驚醒。醒來之後,夢裡的情形他還隱約記在心中。
  他先是夢到了五年前入門試煉的時候和王揚一起落進溪水裡,王揚掉進水裡以後就直直地往下沉,他為了救他,就將人攬在懷裡,嘴對嘴給他渡氣。只是親著親著,他發現周圍的環境忽然一變,他倆不知何時已身處在一張雕花樓空的大床上,他將人壓在身下,使勁地親著,緊接著就演變成了書中的情形。
  雖然看起來是個香`豔的美夢,但是卻把反派差點驚出一身汗,直到醒來好一會兒,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做了這樣一個夢,把同門師兄放到夢裡意`淫了一把,心裡充斥著濃濃的驚訝與一點點噁心。好不容易平定心境,剛一打開房門,王揚的那張臉便突然間出現在他面前,令他瞬間回想起了那個尷尬的夢境,整個人才會失態,
  總不能說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的緣故,一定是那本書的緣故!反派將一切的原因都歸咎於那本名叫龍陽十八式的黃書,打定主意以後再也不看與修煉無關的書籍,特別是這種淫`穢讀物,免得擾亂心境不說,還生出奇怪的夢境。
  王揚要是有了讀心術,能夠聽見反派的腦內活動,一定會驚掉下巴的吧,只不過現在他什麼都不知情,只是察覺到反派有點彆扭。
  等三個人都起來之後,王揚結清了房錢,三人在街上再度溜達了一會兒,走著走著,李重元像是發現了什麼,抬頭向不遠處望去,喃喃自語道:“有間酒樓?”
  王揚抬頭一看,略微驚訝道:“真得是有間酒樓。”
  落在後面的反派走近二人身邊,抬頭一望,只見不遠處一酒樓外懸掛著一塊牌匾,牌匾上`書“有間酒樓”四個大字。
  真是奇怪而有趣的店名,李重元忽然拉拉他師兄的衣袖,說道:“師兄,我想……”
  “你想怎麼?”
  王揚問道,忽然醒悟過來,這傢伙是個不折不扣的吃貨,以前他們路過城鎮的時候,重元就曾問他酒樓裡的飯菜是不是特別好吃,說話時一副極其嚮往的樣子,就差沒有流口水了。可惜他們那個時候身無分文,而且穿得破爛,估計一進去就會被店夥計當叫花子趕出來吧。
  現在自然是不一樣了,去酒樓裡吃一頓還是消費得起的,而且雲天門裡雖然飲食清淡,但是並沒有規定門下的弟子不能夠喝酒吃肉,所以偶爾大吃大喝一次也沒有關係。
  “走,師兄帶你下館子去!”
  走在最後的反派也無異`議,三人就進到了這家酒樓裡,殊不知,也是巧合之下,活該讓他們碰上了命中的冤家對頭。


☆、第二十七章 :美膩的摳腳大漢

  現在還不到吃飯的點,酒樓中十分清冷,只有稀稀拉拉幾個客人。王揚他們在一張桌邊坐定,要了幾個店裡的招牌菜和一壺好酒。反派和李重元都沒有喝過酒,兩個人看著眼前盛滿琥珀色晶亮液體的酒杯,重元滿腹好奇,躍躍欲試,反派則面無表情地率先端起酒杯,湊到唇邊,輕輕抿了一口,隨即眉頭不由自主地皺了起來,好像是在嫌棄酒的味道不好喝。
  李重元卻揚起脖子,咕咚一口全給悶下,果不其然被嗆到,不斷地咳嗽起來,一張還算秀氣的臉嗆得通紅,隨即張大嘴巴像小狗一樣吐著舌頭哈著氣,直叫喚道:“這酒好辣!”
  王揚瞧見他那樣子,忍俊不禁,搖搖頭道:“酒可不是這麼喝的,得慢慢品。”
  傅青書瞧見王揚笑的樣子,有一瞬間的恍惚,仿佛眼前的笑容與夢境當中的人重合起來,令他不由怔怔出神,直到意識到引起了對方的注意,才趕忙移開視線,裝作沒事人一般,低頭挾起菜來。
  王揚並不將反派盯著他看一微小細節放在心上,他剛挾起一塊肉片還未放到嘴邊,突然間就有一團白色的東西出現在他跟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他筷子頭上的肉片叼走,啊嗚一口吞下。王揚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趁勢將那搶走吃食的賊撈在手裡,一大一小,大眼瞪小眼地對視著。
  “阿黃!”李重元一見到王揚手上捧著的東西,就歡呼一聲,一把撲過來將毛團抱在了手裡,驚奇道,“它是從哪裡出來的?”
  傅青書見早已消失的狗突然間又出現了,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接著露出一絲釋然。
  毛團雖然被李重元抓在手裡,但是小腦袋卻直直地注視著桌上噴香的菜肴,張著小`嘴,吐出粉紅色的舌頭,一副垂涎三尺的模樣。
  “阿黃你想吃嗎?你餓了嗎?“李重元見此,趕忙用手扒拉了一塊自己碗裡的紅燒肉,剛放到它面前就被它一口叼`住,吧唧吧唧吃了起來。
  王揚心裡則想著,難道真被他們猜到了,狗是躲到了扳指裡頭,是被飯菜的香味給引出來的?王揚仔細地瞧著被李重元捧在懷裡的阿黃,只覺得它除了精神好了一些,整體都沒什麼變化,依然是小小的一隻,毛髮泛黃,該禿的地方仍然禿著。
  傅青書突然長眉微挑,似乎察覺到有人正注視著他們,然而轉頭看去,那視線卻又消失無蹤,令他不由納悶,他將整個空蕩蕩的酒樓掃視了一遍,視線停留在了角落裡的那一男一女身上。突然間他像是被什麼東西震了一下,面龐微微變色,瞬間便將視線收了回來。
  那被他視線掃過的兩人之中的女子嘴角微微露出一絲冷笑。這女子年紀約莫在十七八歲左右,年紀輕輕卻是黑衣黑裙,穿得十分老氣,然而即使是一身黑色仍難掩她妙曼的身軀。只是面上蒙著一塊黑紗,叫人看不清她的容貌。只不過身姿窈窕,想來相貌也應該不差。
  只見她大馬金刀地坐在坐南朝北的主位上,左手面坐著一個身著藍衫的中年男子,約莫三十歲開外,雖然年長,但對那少女卻十分恭敬,仿佛是她的小輩那般,見到少女手中的酒杯一空,他立馬就提起酒壺倒滿,低眉順眼地,畢恭畢敬。那黑衣少女卻坦然受之,端起酒杯就喝,舉手投足間隱約一片粗獷之氣,與她的外形不太相稱。
  藍衫男子剛用靈力震開了傅青書的視線,只見他嘴巴開合,好似在說些什麼,但是並沒有任何聲音從他嘴裡傳出。然而黑衣少女卻能夠清晰地聽到他的話:“師叔,他發現我們了。”
  女郎冷冷一笑道:“發現了又如何,你不是說他們都還沒有達到築基期的修為嗎?憑你築基中期的修為難道還怕制不住這三個乳臭未乾的小子嗎?”
  說完,再度冷哼了一聲道:“我暫時不能夠找謝玄和陸容這兩個老匹夫報仇,就殺他們雲天門幾個徒子徒孫來泄洩憤。我變成現在這副模樣都是拜他們所賜!”
  “可是,師叔……”那藍衫男子明顯有顧慮道,“掌門只吩咐弟子們偷偷打探七大修真門派的情況,摸清他們的實力,不可輕舉妄動,和其門下弟子發生衝突,以免暴露身份,引起這些門派的懷疑和警惕。”
  那少女卻撇了撇嘴,滿臉不屑,他那幾個“光”字輩的師兄弟一個個畏首畏尾,前怕狼後怕虎,既無大智也無大謀,難成大事。
  她繼續說服藍衫男子道:“修明,雲天門的弟子大都資質不差,你看這三個,年紀小小就快有築基期的修為,把他們殺了,祭煉傀儡,到時候你的修為一定會更上一層樓,再將任務辦妥了,不怕掌門師兄不倚重你!”
  藍衫男子被她說得有些心動,似露出同意之色。
  女郎又繼續問道:“他們當中,哪一個修為最高?”
  男子道:“是那個長得最漂亮的。”
  女郎撇了一眼,隨即臉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傅青書只覺得坐在角落裡的一男一女是刻意針對他們,但是他剛剛的舉動已經引起了他們的警覺,使他不敢再深入探查他們的修為。他心中生出擔憂,便附在王揚耳邊將自己剛才探查到的情況說了一遍。
  “別看他們。”見王揚下意識地就要轉頭,他趕忙出聲提醒。
  王揚點點頭,知道不能打草驚蛇,眼下敵我不明,三十六計走為上策,便出聲道:“重元,我們走吧。”
  李重元正喂狗喂得不亦樂乎,聽到王揚突然開口喊他走,他不由啊了一聲道:“這麼快就走了?”
  但是看到王揚難得嚴肅的表情,他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下意識地點點頭。王揚叫來小二結帳,三人揣著一隻狗很快離開酒樓,隱入大街上的人流中。
  坐在角落裡的女郎見此,微微冷笑,然而依舊端坐不動,只啜`著杯子裡的酒,神情沉穩。藍衫男子將手放在桌下結了幾個手印,一隻灰色的小鳥突然出現在他手心當中,他口中默念一個去字,那鳥兒便突然間消失了。
  王揚他們來到大街上,卻不急著離開`平陽,只慢悠悠地在人群當中走著,看似悠閒,其實每個人都提高警惕,注視著周圍,看有沒有追兵尾隨著他們。過了一段時間,他們見確實沒有尾巴跟著,才松了一口氣,彼此都覺得還是早點回雲天門比較好,因此出了城門之後便將疾風符拿出來貼在腿上,隨後一陣風似地不見了。
  那停在樹梢上的一隻狀似麻雀的鳥兒突然拍拍翅膀,飛了下來,與此同時,一男一女忽地憑空出現在樹旁,灰鳥落在藍衫男子的手上,嘰嘰喳喳幾聲,男子微微頜首,接著手一揚,那鳥兒再度撲棱棱飛了出去。
  王揚三人正在疾行,突然傅青書神色一凜,脫口道:“有東西跟著我們!”接著他猛地轉身,往上一縱,手指往虛空當中一抓,第一次卻落了個空,再接著用袖子一兜,整個人複才穩穩當當落在地上。只見他手中抓著一隻灰色麻雀,反派剛輸了一道靈識進去,那麻雀撲棱幾下,倏地便化作了一張黃紙。
  “是符籙。”見識了這一幕的王揚出聲道,李重元在一旁不住地點頭。
  “有人在跟著我們。”反派冷冷出聲道,視線不斷地在他們身周掃視著。
  “是青書說的一男一女?”李重元出聲。
  傅青書忽然揚起頭,果然看到空中有人正禦劍朝他們飛來,那劍上站著的正是他們在酒樓當中看到的一男一女。果然是他們!反派雙眼不禁眯了起來,用靈識一掃,那女子只有煉氣五層,還好對付,但是那藍衣男子的修為卻遠在他們三人之上,要是鬥起來,他們沒有勝算的把握。
  王揚見人臨近,不由皺眉說道:“倆位是誰,為什麼跟蹤我們?”
  黑衣女子森然笑道:“是來送你們去見閻`王的人。”
  女子話音剛落,藍衫男子便祭出手中黑劍,攻向三人,接著掌心之中`出現三張靈符,分別輸進三道靈力甩向三人。這是三張傀儡符,一甩出去之後,便化作三個丈高通體漆黑的巨人,宛如三座鐵塔一般將王揚三人團團圍住。
  向三人攻來的黑劍很快就被一把明晃晃的長劍給截住了。此劍名喚斷水,是一柄低階法器,是謝玄送給王揚的,此外還有禦風和映月則分別給了傅青書和李重元。
  黑劍被王揚喚出的飛劍擋住,劍勢微滯,然而下一息卻黑芒大盛,更加猛烈地向前推進,王揚猛地一震,整個人像是在無形之中被一股力量向後推去,他一咬牙,源源不斷地靈力便從他手中湧上劍身,抵擋著黑劍的靠近。
  傅青書和李重元此時卻無暇幫助王揚,因為他們正面對著三個傀儡巨人,揮劍斬殺。只是這三個傀儡宛如銅牆鐵壁一般,飛劍刺在他們身上,只留下淺淺一道劃痕,竟然無法刺破他們的黑色皮膚。其中一個巨人揚起大掌向底下如小人般的李重元拍來,而另一個巨人則抬起巨石般的大腳朝傅青書踩來。
  “碰”得一聲巨響,一隻黑色大腳重重地踩了下去,整個地面都被踩陷下一米多深,形成一個深坑,如果反派真被踩中的話,早就是一灘爛泥了。大腳抬起,坑裡卻是空空如也,此時一道身影早已閃到巨人身後,趁著巨人分神之餘,縱起跳到了對方身上。


☆、第二十八章 :我要他的身體

  傀儡終於發現自己身上有人,蒲扇大的雙手不住地在身上亂抓,幸好傅青書身手敏捷,幾個縱跳之間便躲過了十根利爪。傀儡見抓不住身上亂竄的蝨子,怒氣衝衝,不斷地嘶吼奔跑起來,企圖將自己身上的蟲子甩脫。
  因為飛劍刺不進巨人的身體,傅青書沒有可以攀附的地方,差點就被傀儡那股強悍的力道甩到地上。他想要找出傀儡身上的弱點,指揮著飛劍從四面八方各個角度攻擊傀儡,傀儡在飛劍幾次三番的攻擊下已經徹底被激怒,揮舞著手掌不住地拍打著全身,甚至有一次還差點抓`住了飛劍。
  傅青書無處可躲,被`逼躍到了傀儡頭頂上,突如其來的一陣劇烈搖晃使得傅青書急忙將劍刺進巨人的頭頂好攀住飛劍不被甩脫,也是機緣巧合,傀儡的全身都很堅硬,飛劍難以刺破,然而這回劍刃卻很順利地插進了頭頂。
  在傀儡吃痛的咆哮聲中,他心念一動,立刻將精純的靈力灌注到了飛劍上,雙手握住劍鞘將飛劍一插到底,只聽傀儡口中發出數聲痛苦的嘶吼,接著便是一陣劇烈的晃動,頃刻間那巨大的身軀便從眾人眼前消失,化作一張黃紙,飄落在地。
  李重元被另外一個傀儡追得也十分狼狽,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三張引雷符拋向對面的巨人,口中急急喊道:“爆!”
  話音剛落,只聽“砰砰砰”宛如平地響起數聲驚雷,那三張引雷符頓時便在傀儡身邊炸開,大片塵埃彌漫在了視野之中。然而數息的平靜之後,便有一個巨大的身影從灰蒙之中沖出,伴隨著聲聲怒吼。只見傀儡渾身上下都掛了彩,可惜即便是威力還算大的引雷符都未能消滅他,反而更加激怒了巨人,掄起鐵錘般的拳頭不斷地向李重元砸來。
  傅青書消滅掉了一個傀儡之後本來打算去幫王揚,但是看到不遠處的李重元被追得十分狼狽,眼見一隻大手即將扼住對方,他急忙禦使飛劍抵住了傀儡收攏的五指,自己趁機將李重元拽出了巨人的手掌,兩人跌落在地。
  而王揚那邊的情況更加危急,單拼靈力他根本拼不過一個築基中期的修士,所以那黑劍很快壓下了他的飛劍,王揚整個人被一股無形當中的力量推出了數米遠,雙腳在地上拖出了兩道深深的劃痕。他牙關緊`咬,額頭更是沁出點點汗水,然而就在這個時候,第三個傀儡已經嘶吼著向他奔來,眼看快臨近他跟前,揮手向他擊來,王揚趕忙向旁邊躲閃。
  只聽“鏗”得一聲金屬交擊聲,王揚的飛劍像是抵擋不住那般被猛地甩了出去,在半空中劃過一道長長的弧線,最後掉落在地。王揚閃過傀儡的一擊,堪堪站穩,飛劍還未招回到手上,停在半空當中的黑劍忽地黑芒大盛,緊接著如離弦之箭向王揚射來。
  王揚見來不及喚回飛劍抵擋,千鈞一髮之際,兩指間出現一張符籙,瞬間化作一道無形的氣牆出現在了他跟前,瞬間阻擋住了黑劍的攻勢。然而數息之後,那透明的氣牆忽地出現數道裂縫,裂縫越來越大,到最後宛如蜘蛛網一般互相連結在了一起。
  只聽“碰”得一聲,氣牆瞬間化作無數碎片消失在了空氣中,而那黑劍已然刺中了王揚,前後加起來也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竟叫人措手不及,無從躲閃。王揚只覺身上一痛,劍尖已然刺進了他的胸口,鮮血迸濺出來。然而一灑到那柄泛著詭異黑芒的劍身上,奇怪的事情就發生了,
  “嗞嗞”數聲響起,籠罩在劍身上的黑色光芒頓時減弱,好像積雪暴露在驕陽下瞬間消融,黑芒一減弱,黑劍已沒有了剛才淩厲的氣勢,突然間停在了王揚的胸口前不動了。
  “師兄!”傅青書和李重元見到王揚受傷,不約而同地大叫一聲,傅青書更是難得地露出驚慌之色,拔腿便朝王揚奔去,然而卻被一座“黑塔”擋住。“滾!”被傀儡擋住去路,傅青書眼中冷光乍現,怒喝一聲,縱跳之間便已騰起數丈,一下子就躍到了傀儡頭頂。
  黑衣女郎負手旁觀,並未有絲毫要插足的意思,她眼露不屑,只覺得這個師侄十分地廢物,都過去一段時間了,他連一個人都沒有解決掉,還被人破了傀儡符,白瞎了這築基中期的修為。
  要是他以往的修為還在,這三個小毛孩根本在他手裡走不過一遭就要被他扔進丹爐裡煉化。只可惜眼下他只有煉氣五層的修為,還要依靠這個不成器的師侄,只得按捺住內心的惱火。
  待她看到眼前這幕奇怪的場景,陰冷的雙目當中迸發出一道精光,充斥著驚喜之色,脫口而出道:“竟然是純陽之體!”
  “好好好,好極了!”黑衣女子連喊了數個好字,激動之色溢於言表,朗聲道,“修明,你把他給我抓過來,我就要他的身體!”
  她旁邊的藍衫男子卻是猛然一驚,甚至顧不上應答,暗道一聲不好,他這柄玄陰劍是用極陰極寒的穢濁之氣祭煉而成,觸之遍體生寒,一旦被其刺中,陰寒的污穢之氣便會通過劍身進入修士體內,在全身的經絡當中游走,削減靈力,損害修為,而且甚難祛除。在這柄玄陰劍面前,就連築基後期的修士都會有所忌憚。
  然而,天下之物本來就相生相剋,既有玄陰之物,便有純陽之物,而且好死不死地,眼前就碰上了一個。眼見玄陰劍上黑氣漸弱,藍衫男子大為心痛,趕忙就要將其喚回。
  然而就在此時,突然有一團毛絨絨的東西出現在了王揚身前,“嗷嗚”一聲就張嘴咬在了黑劍身上,在眾人的目瞪口呆之下,“咯嘣”一口咬斷了黑劍。黑劍斷成兩截掉落在地,覆蓋在上面的污濁之氣頓時化為烏有,變成了一柄普通的鐵劍。
  毛團咬斷黑劍之後,跳到地上,挺直小短腿,伸長脖子,“嗷嗚嗷嗚”不住地朝對面那一男一女吼叫著,仿佛一隻威風凜凜的獅子。可惜在在場之人的眼中,它那小腦袋,小身軀,小短腿以及稚`嫩的吼叫聲都沒能起到一絲震懾的作用,反而有種朝人撒嬌的意味,讓人忍不住直想逗它。
  但是一旦見識到了這只不起眼的小奶狗一口咬斷一柄低階法器的威力,黑衣女子與藍衫男子眼中頓時露出忌憚之色,特別是藍衫男子又是驚駭又是肉痛。這柄玄陰劍已經伴隨他很多年了,通過他日積月累地不斷祭煉方才有了今天的威力,而且與他已經有了相當的默契,本來他仗著有這樣法寶,在築基期所向披靡,今日斷劍,如斷他一臂。
  怒火不住地從他心中騰起,甚至壓下了眼中的忌憚,玄陰劍既毀,他不可能就這樣白白離開,不殺了這三人,報斷劍之仇,難消他心頭之恨!即刻從儲物袋中摸出一把黑沙,朝對面三人扔去。那一團黑沙迎風便長,頃刻間,遮雲蔽日,將王揚三人團團圍住。雙眼望出去灰濛濛一片,宛如遭遇了沙塵暴。
  “呀!”王揚尚不知道這黑沙裡面有什麼名堂,卻聽身旁傳來李重元的一聲驚叫,原來李重元正想揮劍破開眼前這片沙塵,卻見銀劍一碰到黑沙,便像被其侵蝕那般,瞬間黯淡下來,在半空當中盤旋了一陣,便直往下墜。
  看來這黑沙能夠侵蝕飛劍,不光如此,三人待得時間一長,便漸漸地感受到周`身的靈氣運轉不暢起來,看來他們不能夠再坐以待斃,必須想辦法破陣,否則極有可能因為靈氣耗盡而束手就擒。
  藍衫男子打得正是這個主意,他這把黑沙是他僥倖之下殺了一個築基後期的魔修,從他身上搶過來的。這團黑沙是用無數從地底湧`出的煞氣祭煉而成,專門用來困人。
  黑沙陣中充斥著濃重的煞氣,普通法器一旦被煞氣沾染,便會暫時無法使用,而且修士一旦待得時間過久,渾身靈力便會運轉不暢,被人輕易所擒。雖然他只有築基期的修為,無法將這團黑沙的妙用發揮到最大,但是自認為困他們三個煉氣期的小輩仍是綽綽有餘。
  王揚想到剛剛自己的血滴在那柄黑劍上,劍氣陡然間便被削弱許多,現在他們被這團黑沙包裹,不知道他的血是否能夠派上相同的用場。抱著試試看的心態,他立刻就拿劍割破自己的手腕,傅青書尚還未來得及阻止他,便看到鮮血從傷口中汩`汩湧`出,不由地皺起了眉頭。
  王揚將彙聚在手中的鮮血往虛空當中一灑,果然傳來嗞嗞數聲,周圍的黑沙消失了一些,但是跟遮天蔽日的沙塵一比就顯得微不足道了,恐怕就算把血放幹,他們才能夠出去,然而這個代價實在太大,傅青書和李重元也不會允許王揚這麼做的。
  傅青書抓`住了王揚受傷的手腕,對他搖搖頭,示意他不要做無用功,一道靈氣探入對方的傷口,很快血就止住了。他抬頭看看彌漫在身邊的黑沙,眉頭微擰,露出沉思,突然間他手上出現了一張赤紅符紙,往身週一揮灑,那張符紙竟化作了九九八十一道幻影。
  接著他祭起手中的禦風劍,精純的靈力從手中飛快地湧`向劍身,飛劍頓時光芒大盛,大放異彩,“起!”他緊皺著眉頭,壓下喉嚨中泛起的腥甜,輕喝一聲,升至三人頭頂的飛劍,須臾之間幻化成九九八十一道幻影,劍影之外頓時騰起由九九八十一張符紙幻化出來的烈焰,疾光劍影攜著熊熊烈火飛散開去,頓時刺破黑沉沉的天空,猶如摧枯拉朽般將籠罩在他們頭頂的黑霧焚燒殆盡。


☆、第二十九章 :我一定要變強

  “青書,你!”
  王揚見到頭頂的飛劍幻化成數十道幻影,方才知曉他要施展“萬劍朝宗”的劍法,可惜這劍法雖然威力強大,但是要達到築基期以後才能夠施展,傅青書的修為雖然已經接近築基,然而一步之遙也是莫大的鴻溝,勉強施展,恐怕會受傷。王揚剛要阻止,為時已晚,只見疾光劍影已然突破重重黑霧,沖上雲霄,破開了黑沙陣。
  傅青書見自己的努力沒有白費,眼中露出欣喜之色,然而,突然間他的眉頭皺了起來,眸子中流露出痛苦之色,嘴角抽`動了幾下,一絲血跡便從他的嘴角蜿蜒流下。下一息,只見他不由自主地張了張嘴巴,一灘鮮血便從他口中噴出,濺在了地上。隨即整個人搖晃了幾下便倒了下去。
  “青書!”
  王揚見此,頓時生出一股難以名狀的驚慌,趕忙出手撈住了他,一面焦急地問道:“你沒事吧?”一面便將自身的靈氣輸進對方的體內探查傷勢。
  然而靈氣一探入,他便知曉對方體內靈氣激蕩衝撞得厲害,經絡當中還有好幾處損傷。只有煉氣期的修為卻施展築基期以上的法術終究還是太過勉強,往往不能夠徹底發揮法術的威力,更會傷及自身。更何況,當時傅青書見情況危急,更是拼死一搏,不惜耗費體內全部的靈氣,結果雖然如他所願,但是自己也受了不輕的傷。
  王揚心裡更加擔憂,害怕他這次受傷會落下什麼病根阻礙到以後的修煉,二話不說趕緊將自己體內的靈力輸進對方體內,為他撫平激蕩的靈氣,修補破損的筋脈。傅青書見此卻是眉頭微擰,想要推開他,他知道雖然破了陣,但是敵人並未離開,王揚如果光顧著給自己療傷從而削減了靈力,恐怕待會兒很難突破重圍。
  他的心情也有些沉重,知道是他們修為太低,才會任人打`壓。他也知道,修真界與俗世一樣都是憑實力說話的地方,實力越強,就越能夠掌握生殺大權。他當初拜入雲天門的目的就是擁有足夠強大的力量,不再受人欺淩。雖然入門五年,成就顯著,可惜,在比他修為高的人眼中就什麼都不是。
  陣法一旦被破開,遮天蔽日的沙塵逐漸退去,重新化作了原來那一把小小的黑沙,停留在半空之中。藍衫男子大為驚駭,萬萬沒想到他們竟然能夠破開這威力強大的黑沙陣,他剛剛在使用傀儡符和黑沙時就已經耗費不少靈氣,現在已沒有辦法再次佈陣。況這把黑沙遭到劍氣與炎火的攻擊,附著的煞氣已然削減幾分,令他大為心疼,為避免步玄陰劍的後塵,趕忙便要召回。
  而他身後的黑衣女郎卻是又驚又喜,她本來就知道雲天門的弟子根骨不差,其中更不乏有天資聰穎,根骨絕佳者,而眼前這三人能夠在一個築基中期的修士手下撐到現在,顯然有相當的手段,假以時日,必定會有更高的成就。
  真是老天助她,假如她能夠奪舍那具純陽之體,再尋一個靈氣充沛的隱秘`處閉關,把其他兩人祭煉成傀儡,修煉進度必定會突飛猛進,事半功倍。一想到自己終於找到了一具合適的肉`身,不必再呆在女人的身體當中,她被黑紗蒙住的面孔上就止不住地露出喜悅之色,對王揚三人是勢在必得。
  就在藍衫男子要召回黑沙的時候,不久前那只消失的毛團再度出現在眾人的視野之中,只見它伸長小脖子,粉紅色的鼻子不住地在空氣當中嗅著,突然間向上一縱,本來依它這小胳膊小`腿,根本縱不高一尺。
  但是它這一跳卻令人大開眼界,嗖地一下便騰空而起,躍到了停留在半空中的黑沙跟前,一張嘴,啊嗚一口就把這團凝在一起的球形物體給吞進了嘴巴裡,隨即穩穩當當地落在地上。
  “!”不論是藍衫男子還是王揚他們都是大吃一驚,藍衫男子更是勃然大怒,這狗毀了他的玄陰劍不說,這回還吞了他的黑沙,一天之內,一下子失去了兩樣重要的寶貝,肉痛程度可想而知。雖然知道能夠咬斷飛劍和吞吃黑沙,絕對不會是普通的狗,但是仍舊按捺不住內心的怒火,想要抓`住這只狗,剖開肚子將黑沙取出來。
  “阿黃!”然而待在王揚身邊為他們護法的李重元則更快一步,預見那藍衫男子必定會抓走阿黃,搶先將地上的毛團撈在懷裡,隨即一把飛劍甩出,攻向那向他們沖來的男子。
  藍衫男子旋身躲過,冷笑一聲,對這煉氣七層的小崽子完全不放在眼裡,剛要還擊,突然間他猛地一驚,恍如被什麼震到,急忙朝遠處望去,喊道:“不好,有人來了,修為遠在我之上!”
  黑衣女子也不復之前施施然悠哉的神態,纖秀的眉頭擰在一起,剛才她也確實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的威能施加在他倆身上,仿佛在震懾著他們,甚至令他們不能夠生出絲毫反抗之力,這股威壓遠不是築基期修士可以比擬的。
  要他這麼白白離去,藍衫男子怎能甘心,然而那道從遠處掃視過來的強大靈識卻已經警告過他,他不想暴露身份被正道修士盯上,砸了掌門交代的任務,可不是回去受罰那麼簡單。甚至心裡已經十分懊悔聽從那個松師叔的話,追殺雲天門的弟子不成,反倒賠了夫人又折兵。
  一張符籙出現在藍衫男子跟前,瞬間化作一個漆黑的洞口,黑衣女郎咬了咬牙,雖然滿心不甘,但是憑她現在煉氣五層的修為根本掀不起風浪,只得跟在藍衫男子身後躍進了洞口。兩人一躍進,黑幽幽的洞口即刻關閉,隨即在王揚三人眼前消失無蹤。
  這大概便是所謂的傳送門,王揚想著,與傳送陣相似,可以將人從所在的地方傳送到指定地點,不過能夠傳送多遠,指定地點是否精確,就要看符籙的等級以及使用者的修為了。
  看到追殺他們的一男一女走了,三人都松了一口氣,仿佛卸下了肩頭沉重的擔子。他們三人剛剛也感受到了來自遠方的一道靈識,但是那道強大的靈識只在他們身上掃了一下便移開了。到底是何方人物,能夠將那一男一女嚇走?希望別是像剛才那一男一女一樣的邪魔歪道,否則他們豈不是剛出虎穴,又進狼窩?
  “阿黃,你沒事吧,你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李重元捧著狗,不住地朝它詢問著,阿黃則瞪著一雙茫然的眼睛歪著腦袋看著他,仿佛在問你在說啥。它張張嘴巴,像人似地打了個嗝,李重元像是意識到了什麼,眼疾手快地趕忙躲開,果然一團淡淡的黑氣從它嘴裡冒出,不過頃刻間就消失了。
  阿黃吐出一團黑氣之後,砸吧了幾下嘴巴,晃了晃了小腦袋,便跑回王揚身邊,倏地一下不見了。
  片刻之後,三人便能夠看到有人禦劍出現在他們的頭頂上,及待飛劍近了,他們終於看清楚了站在飛劍上的兩人,站在前頭是個頭髮花白,六旬開外的老者,頜下垂著三尺長髯,衣袂翻飛,飄逸出塵。而後頭站著一個與他們差不多年紀的少年,一身與他們相同款式的道袍,身形修長,眉目清俊。
  “九延,是九延!”李重元率先喊出聲來,激動之色溢於言表。
  飛劍在他們跟前停住,老者攜著那少年向他們施施然走來,王揚扶起受傷的傅青書趕忙起身迎接:“弟子參加陸長老。”
  原來這老者正是五年前在王揚他們入門的時候給他們測試靈根的老者,姓陸名容,是雲天門的六位長老之一,是王揚他們的師父謝玄的師弟,與謝玄一樣都是金丹中期的修為,也是張九延的師父。
  陸容一打量他們,便知三人體內靈氣渙散,必是經歷過一番打鬥,出聲道:“怎麼回事,剛才你們跟誰出手了?”一面說著,一面移步到傅青書跟前,一道精純的靈氣緩緩輸入到他的體內。
  不愧是金丹期修為的高手,療傷的效果遠比煉氣期的要強上不知多少倍,傅青書只覺得一股清流湧進他的體內,順著四肢百骸的經絡不斷地遊走著,撫平了體內的疼痛,虛弱之感退去,瞬間便覺靈台清明。
  他心中暗暗吃驚,這就是金丹期的神通,與煉氣期簡直是雲泥之別,在老者面前,他的那點道行宛如滄海一粟,渺小不堪。我一定要變強!在羡慕與嚮往之情的背後,是他暗自下定的決心,回到門派一定要更加刻苦修煉,突破築基,決不能再像今天一樣任人擺佈。
  王揚知道不能夠隱瞞這位陸長老,便將剛才發生的變故一五一十地說了,只是略去了阿黃出現的那一段。
  “哦?”陸容微微挑眉,手一伸,藍衫男子撇下的那柄斷劍便落在了他掌心,他靈識一掃,劍身忽然泛起絲絲黑氣,被陸容手指一彈頃刻間便消失了。
  “魔氣,”老者原本淡然的面孔露出些許凝重,對圍在身邊的四個孩子道,“是魔修。”
  四人面面相覷,其中的王揚心中卻有些底,果然接下來老者對魔修的解釋與他在原著當中看到的差不多。魔修是相對于道修而言,正道修士是引天地間的靈氣來鍛造己身,以達到延年益壽、脫胎換骨的目的,追求的是天道;而魔修則墮入歧途,引陰穢污濁之氣來改造自身,修煉過程中往往會性情大變,嗜血濫殺。有些魔修追求速成之法,甚至去獵殺正道修士,吸取他們體內的靈氣來提高自身的修為。


☆、第三十章 :幸好不是純陰之體

  陸容說完,視線由掌心的斷劍轉到對面三個小輩身上,忽然問道:“這劍是你們斬斷的?”
  李重元心裡咯噔一聲響,臉上露出些微驚慌,趕忙垂下頭不讓老者發現蹊蹺,王揚正欲說話,誰知一向沉默寡言的傅青書突然搶在他前頭說道:“長老說得沒錯,當時師兄的血濺到這柄劍上,劍上的黑芒頓時減弱,我和重元師弟害怕師兄受傷,合力斬向此劍,哪裡知道這劍之前威力強大,但是沾了師兄的血後威力頓減,才使得我二人僥倖之下能夠將此劍斬斷。”
  他神色平靜,語氣沉穩,條理清晰,說起謊來真是臉不紅氣不喘,看得王揚心中暗暗吃驚,不禁想笑,他這個模樣誰又能看得出來他是在說謊話還是在說真話?心理素質實在太好。
  王揚也感到奇怪,似乎自己一點都不擔心三個人內部會出現叛徒將阿黃的存在供出來。也許正是因為三人從小相依為命長大,彼此感情深厚,關鍵時刻就能夠擰成一股繩,就像剛才被人圍攻,誰也沒有拋下誰,獨自逃走。
  陸容聽完傅青書的話,摸了摸頜下的長須,神情未有變化,只不過在掃視傅青書一眼之後,眼底隱隱閃過一絲精光。王揚看在眼裡,思忖道,難道老頭兒看出什麼端倪來了?也是,活了三百多歲的老頭,早成了人精,估計一點蛛絲馬跡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只不過這老頭沒再發話追問,王揚只當蒙混過關,他也有私心,阿黃和扳指都是屬於他們三個人之間的秘密,一旦被陸容知曉,恐怕離被謝玄知道的時間也不晚了。到時候被那個冷面師父收走,他還不得跳腳死。
  卻聽陸容再度發問道:“是你施展‘萬劍朝宗’的劍法破了黑沙陣?”
  被問到的傅青書默默點頭。
  陸容撫須頜首,這回眼中卻流露出讚賞之色來,萬劍朝宗雖說是築基期就可以施展的劍法,但是劍勢威猛,即使築基初期施展也很勉強,此子在還未築基的情況下就能夠成功施展,並且破了那佈滿煞氣的黑沙陣,可以說是百年難得一遇的修真奇才,怪不得內傷頗重,卻也是難能可貴。假以時日,必定能夠成為雲天門的中流砥柱,前途無量。
  只可惜……陸容似想到了什麼,神情微黯,搖了搖頭,隨即招來自己的飛劍,讓王揚三人上到飛劍上,帶他們一起回雲天門去。
  張九延與王揚他們許久未見,這回難得遇上,便覺分外親熱,話也不知不覺地多了起來,王揚和李重元本來礙著有門派裡的長老在,不敢造次,不過看到端坐在他們跟前的老頭兒始終一副笑眯眯,慈眉善目的模樣,不知不覺中便去掉了心裡的拘謹,跟張九延話也多了起來。
  原來陸容在外面有個散修摯友,兩人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相聚一回,切磋修為,品茗論道。這一次陸容去赴約會,正巧自己的小徒弟張九延也要回家探親,他便將其一同帶出雲天門送至家中,等赴完約,兩人便一同啟程回來。
  金丹期的高手,靈識一旦擴散出去,方圓百里之內的風吹草動都能夠察覺得清清楚楚,陸容在回來的路上,不僅察覺到了附近有修士在打鬥,而且還感應到了魔氣的存在,所以才會調轉方向朝王揚他們飛來。要不是那一男一女溜得太快,恐怕已經被他抓`住了。
  聽到張九延詢問其間的細節,王揚想了想,便將該說的都說了出來,話雖然是講給張九延聽的,但實則是借此傳進陸容的耳朵裡,好引起他的警惕。王揚隱約覺得那一男一女不會因此而甘休,先不說那男子失掉了兩樣寶貝,心裡肯定對他們恨之入骨,再說那黑衣女子言語甚為奇怪,得知他是純陽之體後竟然會那麼興奮,說什麼要自己的身體。
  王揚結合自己曾經看過的小說,琢磨著她的言下之意不是想奪舍就是想拿這具身體派什麼用場,比如煉丹煉器什麼的。只不過,一個女人卻想著去奪舍一具男人的軀體,即使這具身體靈根再好,修為再高,難道她不會覺得膈應嗎?王揚怎麼想都覺得不對味,只不過後頭的話只在心裡默默吐槽,並沒有說出來。
  王揚的想法得到了陸容的認可,只見老頭兒微微頷首,臉上露出孺子可教的神情,娓娓道來:“純陽之體與純陰之體一樣,在修真界當中稀少罕見,有這兩種體質的人多是修真奇才,而且與人雙……咳咳!”
  陸長老說著說著好像說漏了嘴,趕忙清清嗓子將話岔開,繼續道,“所以這兩種人很容易被邪魔歪道惦記,是最佳的奪舍對象。”
  純陽,純陰……王揚忽然心念一動,不由地朝旁邊坐著的傅青書看去,自從上到飛劍以後,都是他和李重元及張九延三人在聊天,傅青書一如既往地保持著他沉默寡言的習慣,盤腿坐在飛劍上,不知在閉目養神還是在運氣療傷。
  王揚一轉頭,對方就像是感應到了他的視線一樣倏地一下睜開眼睛,直直地對上了他的眼睛。王揚陡然間升起一絲尷尬,覺得自己好像在偷`窺他一樣,不禁地朝他笑了一笑,隨即移開了視線,
  傅青書被他這一笑弄得不由一愣,但見他即刻又轉頭移開視線,眼神又不禁一暗。
  王揚繼續問陸容道:“陸長老,純陰命格是不是就是純陰之體?”
  陸容搖搖頭,說道:“是純陰命格的未必就是純陰之體,這裡面還有男女之分,男屬陽,女屬陰,女子體內陰氣盛而陽氣衰,倘若是純陰的命格,才有可能是純陰體質。”
  王揚聽了,心裡不由松了一口氣,因為在原著當中,女版反派就是身為純陰體質才會招致諸多修士覬覦,個個都想要推倒她,幸好她聰明機智,修為甚高,將那些心存不軌的人打得落花流水,才沒有淪落到成為爐鼎的地步。
  要是傅青書也和傅青霜一樣也是純陰體質,難保會有圖謀不軌的人對他出手,更何況他們現在修為太低,遇到築基期的修士就毫無招架之力,萬一真得落入了邪魔歪道手中,豈不是任人宰割?
  王揚只要一想到傅青書被人……他心口就堵得慌,後怕不已,這雖然可以解釋為是因為他們打小一起長大,感情深厚,他不忍心見他被人欺淩,但這其中似乎還摻雜著某種其他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令他感到分外沉重。
  傅青書雖仍垂著雙目,但注意力卻轉移到了他們的談話上,他記得,當初拜謝玄為師的時候,他就說過他是純陰命格,語氣還頗為驚訝。傅青書也搞不清楚這個純陰命格究竟有什麼稀奇之處,現在聽到了陸容對此的回答,他才恍然大悟,似乎也就明白了王揚提問的意圖。
  他在擔心自己嗎?害怕自己也會遭人覬覦?這般想著,心中為之一暖,嘴角邊不禁蕩開一絲笑意。可隨即一絲黯然又浮現在他垂下的雙眼中,那是他想到如果不是陸長老及時趕到,後果恐怕不堪設想,王揚如果真得被奪舍了的話……
  再說他們不可能永遠呆在雲天門裡一輩子,就算這次僥倖逃脫,難保還有下次,下下次……一定要變強!這是回蕩在他內心深處的呼喚,似乎經歷了這一番變故,使得從小埋在他心底對於力量的渴望變得更加強烈,隱隱地,其中還帶著某種期望。
  李重元對於之前的打鬥仍還記憶猶新,即使已經安全脫身,身邊還有一個金丹期高手保駕護航,心裡仍是不住地後怕。他一直被他兩個師兄保護得很好,在雲天門當中的過得是風平浪靜,不要說和人打架,就算是和人吵嘴都很少有,這還是頭一遭跟人真刀真槍地動手。
  見識到了真正的血腥與殺氣,對他那單純的心靈所造成的震懾與震撼程度不可謂不大,一旦和王揚及傅青書一樣認清楚了他們實力薄弱的現狀,心裡就忍不住地沮喪起來。
  王揚主意到了身邊的李重元情緒低落,不由地問道:“重元你怎麼了,幹嘛垂頭喪氣的?”
  李重元提起頭,難過地看著王揚道:“師兄,對不起,都怪我……”
  “怪你?”王揚奇怪道,“幹嘛要怪你?有什麼好怪你的?”
  李重元難過道:“都怪我,當時要不是我想去酒樓吃飯,我們就不會碰到那一男一女,也就不會被他們追殺,害得師兄你和青書受傷了。”
  原來如此,王揚趕緊安慰他道:“這怎麼能怪你的,只是吃個飯而已,誰能夠想到會被人盯上呢?這只是巧合而已,重元你可別自責。”
  李重元卻搖搖頭,傷心道:“如果我修為夠高的話,就不會拖你們兩個的後腿,還害得師兄受傷了。”他說著說著,似是越想越傷心,忍不住淚水就在眼眶當中打轉起來。
  王揚用衣袖揩去他眼角的淚水,哄他道:“乖,都這麼大的人了還哭鼻子,陸長老和九延可都看著呢!”
  李重元趕忙點點頭,拿手往眼睛上擦了兩把,卻把眼眶擦得更紅了,抬頭怯怯地看著王揚的樣子活像只紅眼睛的小兔子。
  王揚一抬起頭就看見陸容笑眯眯地看著他們,臉上不由一赧,出聲道:“讓陸長老見笑了。”
  陸容笑著搖頭道:“師兄弟之間感情好是件好事。”
  他看得出來他那個謝師兄這回收的弟子不光根骨好,而且心底純善,兄友弟恭,若是換成別的師兄弟,能夠收到這樣的良才美質,他自然會替他們高興,只是……他眼神不禁有些飄忽,不知想到什麼,幽幽地歎了口氣。
  隨即叮囑王揚三人道:“以後不管是在門外還是門內都要多加小心。”


☆、第三十一章 :養條癩皮狗有什麼用?

  王揚鬧不清楚陸容為什麼要提醒他們多加小心,小心的又該是誰?他接連詢問兩次,老頭兒只是端坐著緘默不語,王揚也不便再追問,心裡面卻因為老頭的一句話掀起了莫大的猜疑,直到回到門派,仍是滿腹狐疑。
  三人向陸容和張九延告別,回他們的住所去了,張九延望著三人遠去的背影,露出依依不捨之態,陸容見此,便打趣道:“九延,這樣捨不得?你上頭不是也有師兄們陪著你嗎?”
  因為陸容慈眉善目,和藹可親,不像雲門天內別的修士要麼冷若冰霜,要是氣勢威嚴,張九延對這個師父並不畏懼,相反還很親近他,有時候還會撒撒嬌,在外人看來,像極了一對祖孫倆。因此實話實說道:“師兄們好是好,只不過沒有同齡的玩伴罷了。”
  陸容撚須,微微一笑道:“傻小子,何必難過,同在一個師門下,總有見面的機會,有空也可以去找他們。”
  張九延先是一愣,再是一驚,接著一喜道:“真的?”之後卻又露出疑惑道,“師父之前不是不許我到謝師伯那兒去嗎?”
  陸容搖頭不語,過了一會兒才道:“我這也是為了你好,修煉要緊,懂嗎?”
  張九延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王揚三人回到所住的地方,果然並沒有見到謝玄的身影,知道他還在後山閉關,不知怎麼地,心裡都松了一口氣。李重元率先跑去開門,王揚站在房門前,似是想起了什麼,一個轉身,便瞅見傅青書同樣地站在走廊上轉頭看著他。
  “我……”
  “你……”
  兩人張了張嘴,似乎都有話要跟對方說,及待聲音一出口,不由地都愣住。
  “你先說。”
  “你先說。”
  停頓數息,兩人的話又異口同聲地喊出,雙方再度愣住,臉上不同程度地露出些尷尬之色。王揚心中更是不解,不就是說句話嘛,自己怎麼一副猶猶豫豫,想說又不敢說的心態,這有什麼好害羞的?
  思及此,他率先開口道:“青書你的傷沒事吧?”
  傅青書搖搖頭,問道:“你呢?”
  王揚也搖搖頭道:“我沒事。”卻見對方走近一步,突然執起他的左手,目光落在他手腕上的傷口上,像是喃喃自語道:“傷口已經結痂了。”
  王揚視線掃去,果然先前被他割開的手腕上現在只剩下了一條粉紅色的印子,修士的癒合能力本來就比凡人要強,恐怕再過不久,連傷痕也會消失。
  傅青書本來受的內傷不輕,倘若自己療養的話要花上數天的工夫,幸好遇上了陸容這個金丹期的高手,不消多久,就替他治好了內傷,剩下的只需他花上一些時間鞏固一下`體內的靈氣罷了。而王揚也是托這具身體的福,才沒有被黑劍上的穢濁之氣所傷,否則換了傅青書或者李重元受傷,結果就遠沒有他這麼幸`運了。
  王揚將自己想說的話說完,見彼此默默地對視著,仿佛無話可說那般,便道:“那你好好休息吧,我進房間去了。”
  “……等一下。”
  他剛轉身欲走,忽然聽到傅青書在背後喚住他,停下腳步,便見傅青書指指他胸口道:“你的衣服破了。”
  王揚低頭一看,便見到自己左胸的衣衫上破了道口子,周圍血跡斑斑,不由笑笑道:“不要緊,我去借點針線補一下就好了。”
  “你會補衣服?”
  傅青書脫口而出道,他記得小時候,凡是針黹女紅都是家裡的丫鬟做的,沒見過有哪個大男人會擺`弄針線活的?他雖然臉蛋長得漂亮,可內裡卻是顆十足十的男子漢的心,自然想不通怎麼會有男子願意學這個。
  王揚點點頭,看到傅青書略顯吃驚的表情就知道他心裡在想些什麼,哎,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一般來說都是男主外女主內,不過王鐵柱他`媽身體不好,常年臥病在床,家裡一窮二白,哪裡有錢請幫傭,所以很多家務活都落到了他身上。王揚也是被境況所逼,才不得不學做家務,學著縫縫補補。
  待王揚解釋了一遍,傅青書方才清楚了內情。王揚隨即道:“青書,你袍子的下擺也破了道口子,要不脫下來我給你補補吧。”反正都是同門師兄弟,王揚心中並無介意。
  “啊?哦!”傅青書不由訥訥出聲,心裡有種類似於受寵若驚般的錯覺,下意思地就要伸手脫衣服,之後才醒悟到他們這是在外面的院子裡,要脫衣服也得回自己房間裡脫,趕忙垂下了手。
  “師兄,我的衣服也破了!”李重元聽到他們的對話,趕忙飛奔出門,將右手放到王揚跟前道,“瞧,師兄我的袖子破了,你也幫我補補吧。”之前那一場打鬥,三人身上的衣服或多或少都破了幾道口子。
  王揚正要應聲,卻見李重元之後又朝著他搖搖頭道:“算了,師兄你還是好好休息吧,我自己補一補就好了。”李重元和王揚一樣都是苦出身,也會縫縫補補,不過手藝嘛,就實在不敢恭維了。
  三人回到雲天門以後,日子再度變得平平淡淡,謝玄好似忘記了他們,回來的一個月後,他們依舊沒有看到他的蹤影,不過有一件事值得慶賀,那就是傅青書終於突破了煉氣期的瓶頸,成功築基。
  當對方從閉關已久的房間裡出來的時候,王揚便能夠感受到他整個人顯得比以往更加高深莫測,渾身散發的靈力也更加強勁。築基成功,才算是真正踏入了修仙的大門,王揚和李重元自然也不甘落後,向著築基之路邁進。特別是李重元,自從經歷了門外那一戰之後,更加地刻苦修煉,閒暇時間的愛好就是逗弄阿黃。
  自從知道美食能夠引誘阿黃從扳指裡面出來,他就多了一個心眼,送點丹藥靈符給廚房裡的記名弟子就時常能夠從那裡帶回雞鴨魚肉,阿黃這只狗也不負吃貨的盛名,時常只要拿飯菜的香味往扳指跟前一送,不消片刻,一隻毛團就會憑空出現,屁顛屁顛地朝李重元跑去,經常被他喂得小肚子鼓鼓,滿嘴流油。
  這樣真得好嗎?李重元這種養豬似的喂法讓王揚不禁有些擔心,害怕阿黃吃多了世俗的飲食會削減自身的靈力,二來呢,營養過剩也會發胖。不過被李重元喂了一個多月,仍是小小的一團,一隻手就能夠托住,淡黃的毛色,耷`拉著軟軟的耳朵,似乎並沒有什麼變化。
  因為這座院子並沒有外人,漸漸地,三人膽子大了,也就放任阿黃在院子裡亂跑,而且它出來跑動的時間也不多,通常吃了一頓美食之後,才會在屋前屋後晃蕩一圈,仿佛人閒逛一般,這兒嗅嗅,那兒聞聞,過後不久就回扳指裡去了。
  這一天,阿黃像往常一樣在院子裡溜達著,突然間,它耷`拉下來的耳朵微微豎了起來,抬起小腦袋,濕漉漉的小鼻子在空氣當中嗅著,仿佛察覺到了什麼東西。果然下一息,院子當中倏地出現了一條人影,一身玄色道袍,一張冷峻的面孔宛如千年不化的寒冰,又像別人欠了他百八十萬似的。
  謝玄一進到院子裡,視線立刻落到了住在院子裡的新成員身上,而阿黃也睜著一雙烏溜溜的小眼睛歪著頭看著他,一人一狗注視了數息,彼此都面無表情。李重元料想不到謝玄會突然出現撞見阿黃,心口砰砰直跳,趕忙小跑到對方跟前請安道:“弟、弟子見過師父,這個……”
  謝玄冷冷地掃了李重元一眼,用手指著地上那一團冷聲道:“這是什麼?”
  李重元趕忙回答:“這是狗,叫阿黃。”
  謝玄哼了一聲道:“我當然知道這是狗,我也沒問它叫什麼名字,這是怎麼來的?”
  “是從山下撿來的。”
  “哼!”謝玄再度冷哼,似乎頗不滿意李重元的答覆,道,“你撿什麼不好,撿只癩皮狗回來,它能有什麼用?”
  別的弟子下山帶回來的最次也是低階的靈寵靈獸,而他那三個弟子呢?哼,他剛才已經用靈識掃視過了這團毛球,知道這只是一隻普通的土狗而已,心裡不由來氣,撿什麼不好,撿只土狗回來,養大了也是只土狗,真是一點都沒有身為修真者的自覺。
  “這個,那個,”李重元訥訥道,“師父,它能夠陪我玩……”
  “你也就這點出息了!”
  謝玄氣不打一處來,猛一甩袖,背過身去,不打算再跟這個笨笨的徒弟在這個無聊的話題上糾纏下去。而被說成癩皮狗的阿黃則一聲不響地蹲在李重元的腳邊,瞪著烏黑的眼睛瞅著他倆,好像並沒有因為謝玄的話而顯得沮喪。
  就在這時,對面的兩扇房門一前一後打開,王揚和傅青書從裡面走出,趨步來到謝玄跟前向他施禮問好。謝玄目光在他倆身上掃視了一遍,眼中忽地閃過一道精光,看向傅青書道:“青書,你已經有築基期的修為了?很好。”說罷,冷峻的面孔上竟然難得地露出一絲笑容,甚至還誇獎了對方幾句。
  “聽說你們下山了一趟?”
  聽到謝玄的發問,三人忙不迭地點頭,王揚出聲道:“回稟師父,我們三人是回去探親。”
  謝玄嗯了聲,之後卻不再深問他們探親的經歷,只是對著傅青書道:“青書,既然你已經築了基,且跟我來,我傳授你一套築基期的心法。”
  待謝玄帶著傅青書走後,李重元像是松了一口氣那般垮下了肩膀,有點後怕地看了王揚一眼,將阿黃抱在手裡,念叨著:“幸好,幸好,老天保佑。”
  王揚現在可以確定即便是金丹期的修為也看不出阿黃的能耐,看來這狗確實有非凡之處,能夠躲得過金丹期高手靈識的查探。阿黃打了個哈欠,從李重元手裡跳下來,跑到王揚身邊,想要向往常一樣進到扳指離去,只不過這回王揚多了個心眼,知道謝玄的到來,害怕被他瞧出扳指的端倪,便將其留在房間內,並沒有帶在身上。
  他抱起狗和李重元正要走回房間,冷不防,右眼皮子猛跳起來,令他不由一驚,老話常說,左眼跳財右眼跳災,他這右眼皮突然間狂跳,會不會有什麼事情發生?


☆、第三十二章 :反派性情大變

  謝玄平常只在他們這邊待一會兒就會離開,今天卻反常地一直待到了傍晚才走。王揚被自己眼皮子亂跳給攪亂了心境,入定並不成功,之後索性放棄了打坐,呆坐在院中,等待傅青書回來。
  直到臨近傍晚他才把傅青書等到,見到對方的人影出現在院門口,他霍地一下就站了起來,“青書!”一面喊著,一個箭步便沖到對方跟前,“你沒事吧?”
  傅青書見他急匆匆的樣子,還以為發生了什麼事,聽見他的發問,不由一愣,怪道:“沒事,當然沒事,能有什麼事?”
  王揚的視線不住地在他身上打量著,見他神色平淡,語氣平穩,不像發生過什麼事一樣,一顆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只不過聽見對方的反問,他也疑惑起來,自己這是怎麼了,怎麼神神叨叨地,總怕會有事情發生?
  這般想著,他不由拿手敲敲頭,自語道:“我這是怎麼了?”想了想,再度發問道,“青書,師父喊你去做什麼?”
  面對王揚,傅青書並不藏私,老實回道:“師父給我了一套築基期的口訣,讓我先在他那兒研讀一遍,不懂的地方他都給我指出糾正過了。”末了,他又加了一句,“師父這回倒是挺上心的。”
  王揚微微點頭,眉頭卻不由自主地皺了起來,謝玄這個人明顯對他三個弟子並不上心,這回怎麼特意將傅青書叫過去,還十分有耐性地給他講解心法口訣?但是他轉念一想,謝玄見到自己的弟子短短幾年時間內就築基成功,高興之下,就把人叫過去開小灶,親自教授督導,這也並沒有什麼可值得質疑之處,是他自己多心了。
  傅青書見到王揚眉頭緊鎖,苦思冥想的樣子,不由問道:“師兄,怎麼了?這裡面有什麼不妥嗎?”
  “不,沒什麼,”王揚趕忙搖搖頭,他要是真把心中的懷疑對著傅青書說出來,反倒顯得自己小肚雞腸,是嫉妒他受師父重視呢,因此只道,“沒什麼不妥,是我自己疑神疑鬼罷了。”
  閒聊了幾句,王揚便與傅青書告別,回自己房裡修煉去了,突然間又被對方喚住,只聽他低聲說道:“師兄,謝謝你關心我。”
  王揚不由一愣,抬起的一隻腳頓時停在了虛空當中,臉上露出半是驚訝半是高興的神情,驚訝的是傅青書這個一向惜字如金的人竟會對他說謝謝;高興的是,自己這些年來的所作所為沒有白費,對方是個懂得感恩的人。不光如此,這謝謝二字令他心口一陣雀躍,仿佛有什麼情緒湧動起來,耳根子竟微微有些發熱,他平復了一下心境,方才重新轉過身來。
  王揚覺得自己身為大師兄,總不能夠被人誇上一句就喜形於色,做大師兄當然得有點大師兄的沉穩樣子,因此嘴裡謙虛道:“都是自家兄弟,何必這麼客氣呢?你和重元都是我的師弟,身為大師兄,關心同門是理所應當的事。”
  傅青書表面上點頭算作應和,心裡卻莫名生出一股悶氣,好像滿懷期待,卻突然間被人潑了一盆冷水,然而王揚的話應對得體,並沒有冒犯和唐突之處,他又生得哪門子悶氣呢?
  王揚見傅青書沉著臉不說話,心裡倒有些嘀咕開了,莫非自己說的話有什麼不對的地方,讓他不開心?還是他不喜歡聽這些謙虛之詞,覺得自己不實在?惴惴間,他也不好深問,卻聽對方終於嗯了聲,慢慢說道:“師兄說得有理。”
  兩人之後便分了手,各自往房`中去靜`坐修煉自是不提。時光荏苒,一晃一年時間倏忽而逝,王揚終於也築基成功,謝玄回來後得知,說了些不鹹不淡的誇獎之話,從袖子裡拿出一枚玉簡扔給王揚,囑咐他自行修煉,如有不懂的地方,待他下次回來時再問。說完便揚長而去。
  等到李重元築基以後也是同樣的光景,只不過這回謝玄卻是連築基期的心法都懶得拿出來,只告訴他,築基期的心法他師兄那裡就有,只管跟他師兄去要,有什麼不懂的地方也只管問他的師兄。王揚這才知道謝玄給他和李重元的築基期心法與傅青書的不同,他後來也打聽到,他們手中所握著的這套築基期的心法是在雲天門當中通用的,凡是築了基的弟子人手一份,俗稱大路貨。如果師父偏愛某個弟子,也會傳授其獨家的心法,自然要比大路貨上檔次。
  謝炎如此敷衍塞責,厚此薄彼,饒是李重元心性憨厚,不免也是悶悶不樂,而王揚卻心存疑惑,雖說傅青書天資聰穎,修煉奇快,謝玄偏愛他也是難免,但他總覺得這裡面有點什麼蹊蹺。
  光陰似箭,一晃十年都過去了,十年的時光對於凡人來說算是漫長的了,但對壽元漫長的修真者來說不過彈指一瞬間,修士們單單一次閉關就有可能用掉數十年乃至百年的時間。
  傅青書的修為依舊突飛猛進,已經達到了築基後期的境界,照這個速度下去,似乎辟穀也近在眼前。但他整個人的狀態似乎不大對勁,這點就連神經大條的李重元都察覺到了,不止一次地跟王揚抱怨青書越來越冷冰冰地,不愛理他們了。
  雖說雲天門當中的很多人或多或少都有這種毛病,而且傅青書本身的性格也有點冷,但是王揚卻覺得他隨著年齡的增長,修為的提升,似乎變得越來越陰鬱孤僻了,他雖然以前也不愛理睬人,但是對他和重元卻還算親密,三個人在修煉之餘還能夠坐在一起談天說地,氣氛融洽。
  但是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即使面對著他倆,他也變得冷冰冰而生疏,話也越來越少,最後只顧待在自己房`中埋頭修煉,三個人甚至數月都見不上一回面。王揚和李重元雖然也是勤奮修煉,但是也沒像他那樣變得冷若冰霜啊,到底是什麼地方出了問題?
  王揚百思不得其解,他也曾經就這個問題旁敲側擊地問過傅青書,對方擺著一張漂亮的面癱臉,沉默半天,只對他搖搖頭,說出了一句話:“我也不知道。”王揚不禁為之絕倒。
  王揚回憶著這十年之中是否發生過特殊的事情,但是這十年之中,他們的生活很平靜,除了修煉還是修煉,並沒有特別的事情發生。傅青書很好地繼承了謝玄修煉狂魔的特性,更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與他們之間的交流愈少,甚至發展到後面,就算碰面都很難得了。
  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他渾身的氣質變得愈發冰冷,再加上他本來膚色就白,隨著時間的推移,似乎變得愈來愈蒼白,皮膚下的青色血管清晰可見,遠遠一望,仿佛一尊漂亮的玉雕,沒有一點生氣。雖然這可以歸結為是他終日待在房間裡久不見陽光的原因,但是王揚總是忍不住生出擔憂。
  而且有一天他湊巧碰到他的手,驚訝地發現他的手意外地冰冷,與自己溫熱的手相比簡直天壤之別,先不說當時正值暮春,一個人即使再怎麼畏寒都不至於會手腳冰冷,再說早已達到築基期的修士,體質經過靈氣的不斷鍛造,已經不會受外界環境的影響,畏寒怕熱了。
  “青書,你是不是生病了?手怎麼這麼冷?”當王揚出聲詢問時,傅青書只是淡淡地瞧上他一眼,然後將手從他手心抽`出,轉身走了。
  “青書!你到底怎麼了?”王揚不甘心他就這樣不聲不響地走了,奔到他身前攔住他。
  面對王揚急切的詢問,傅青書冰冷的面孔方才出現一絲神色波動,他動了動眉毛,抽`動了幾下嘴角,似乎想要開口說話,王揚滿懷期待地盯著他,希望他能夠給他一個解釋,但是結果卻又讓他大大地失望了。對方終究還是像以前一樣抿緊嘴巴,緘默不語,最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推開他,進到了房間裡。
  只剩王揚孤零零地站在走廊裡,臉上難掩沮喪的神情,以往的歡聲笑語,和諧融洽一去不復返,如今圍繞在他身邊的只是一團冰冷疏遠的氣息,指不定他什麼時候就會因為感情的徹底斷裂而離開他們。
  到底是什麼地方出了問題,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啊?師父在我們之前還有徒弟?”
  坐在溪邊,李重元在聽到張九延的講述之後不由驚聲問道,他搔搔頭發,奇怪道,“那他們,以前的師兄師姐都去了哪裡,我們為什麼到現在都沒有見過他們,師父也沒有提起過他們?”
  李重元的一連串問話也問到了王揚的心坎裡,只不過他正因為傅青書的原因而悶悶不樂,因此雖然被李重元和張九延兩人拉出來散心,依舊沉默不語,只當個聽眾聆聽他倆的閒聊。
  李重元知道青書變奇怪之後,師兄也變得情緒低落,愁眉苦臉,師兄不開心,他也不開心,到最後,三個人統統變得情緒低落。李重元坐在溪邊的鵝卵石上,捧著阿黃說道:“阿黃你去安慰一下師兄吧。”說罷將狗放到了王揚的膝蓋上。
  阿黃在扳指裡待了十年的時間,長是長大了一點,但依舊是小奶狗的模樣,毛髮倒有些變白了。它似乎知道王揚心情不好,乖巧地趴在他的膝蓋上,拿前爪扒拉著王揚的手指,企圖引起他的注意。王揚看著睜著一雙水汪汪的眼睛望著他的阿黃,終於露出了一絲微笑,伸手摸`摸它的頭,雙眼再度望向遠方,不知又想起了誰。
  “是呀,”面對李重元的疑問,張九延點點頭,“我這也是好不容易從師父和師兄們那麼問出來的,你們可別對外說出去。”
  李重元趕緊點頭以示保證,張九延便繼續道:“我聽說,謝師伯很久以前收過一男一女兩個弟子,那兩個弟子資質也很好,差不多都修煉到了辟穀期。可是後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變故,男弟子突然死了,女弟子也瘋掉了,後來就不知去向了。”


☆、第三十三章 :更年期到來的師父

  “啊!”聽得李重元一聲驚歎,就連物外神游的王揚的注意力也被拉了回來,集中到了他倆的談話上,出聲問道:“這是怎麼回事,九延?怎麼好端端地,人就死了瘋了?”
  張九延搖頭直道自己也不清楚,最後說道:“也許是意外吧。”
  “怎麼不光連師父,就連其他的人都沒有向我們提起過?”好奇寶寶李重元仍還一個勁兒地追問著。
  張九延搖搖頭,之後道:“也許這件事情影響不好,所以門派裡知道的都寥寥無幾`吧。”
  王揚心裡明瞭,謝玄這個人平時連一句話都懶得對他們說,又怎麼會把那點陳芝麻爛穀子的往事對他們抖出來,況且這也不是什麼好事。他之前那兩個徒弟看似結局都不好,不知是人為還是意外,王揚雖然不太喜歡這個不負責任的師父,也不好妄加猜測。只不過他一聯想起傅青書的詭異現狀,心中又隱隱生出不安來。
  三個人又閒聊了一會兒,只聽張九延忽然道:“關於三個月後門派內開展築基期弟子比試的活動,你們聽說了沒有?”
  王揚與李重元兩人點頭,他們也聽說過這消息,本想找個時間仔細問問張九延,現在聽到他率先提起,立即點頭應聲並詢問詳情。
  原來每隔三十年,雲天門就是舉辦一場比試,在築基期弟子當中選拔優秀人才,參加三十年開啟一次的秘境試煉,這一活動與王揚在三百多年後參加的幻境試煉大同小異,因此王揚並不陌生。
  只不過現在的雲天門正處全盛時期,單單築基期的弟子就逾百人,而比試只擇取十五人,這個淘汰率可是相當厲害。
  當張九延詢問他們參不參加這次的比試時,王揚與李重元互視了一眼,李重元問他道:“師兄我們去參加嗎?”
  此時,王揚已經有了築基中期的修為,而李重元還停留在築基初期,張九延的修為與王揚相同。王揚略一思索,便將頭點了一點,道:“去試試也沒什麼不好。”不求能夠擠進秘境試煉的名額當中,即使只從比試當中摸清自身的實力,吸取打鬥的經驗,也是好事一件。
  李重元聽王揚說定,自也在一旁點頭附和,張九延朝他們點頭道:“也算上我一個,”頓了頓,又問,“青書知道這件事情了嗎?”
  王揚剛剛揚起笑容的臉頓時沉了下來,朝他搖搖頭道:“他還不知道呢,我會去告訴他的,不過參不參加比試都隨他。”
  張九延聽他故意將語氣說得淡漠,知道他心裡其實十分掛心對方,不免一笑,說了些寬慰之話,三人話別而去。王揚回到住所,敲了敲傅青書的房門,隔著房門將事情告知與他,對方沉默一會兒,只淡淡地道了個好字,之後再無聲響。王揚這幾年中已經習慣他這德行,之後也不再多說什麼,只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裡,和李重元兩人專心修煉。
  謝玄依舊呆在他的洞府內清修,去參加比試一事也用不著知會他,三人選了一個日子報了名,隨後便為即將到來的比試準備起來。謝玄慳吝,除了送給他們三把飛劍外,並無其他,他們手頭上有的只是門派每年派發的一點低級丹藥與符籙。
  王揚知道,在打鬥中,不光比得是本身的修為,丹藥、符籙、法寶等的好壞也是取勝的關鍵。他看的小說當中,多得是主角本身修為不濟,靠嗑丹藥、拼法寶、比靈寵,打敗修為比他高許多的人,妥妥的主角光環籠罩全身。他自認為老天未必會垂青於自己,還是腳踏實地的比較好,手頭有用的東西雖少,不過聊勝於無,對於能否擠進前十五名並不抱過多的期望。
  為表比賽公平,雲天門將參加比試的築基期弟子按修為分作初期、中期和後期三組,各自進行比試,決出獲勝的前五名,共十五人組成隊伍參加秘境試煉。比賽情況自不用細說,無非是參賽者各顯神通,奮力搏殺,法寶與符籙齊飛,丹藥與靈石共磕,實在撐不住就放靈寵咬人。
  出乎王揚意外的,比試結果一出來,他竟然名列第五,實在是又驚又喜。這固然有一部分是運氣使然,但更多的其實都歸功於他的基礎功打得扎實,在以往的修煉當中沒有過分依靠外力來提升自己的修為。他們仨都是憑藉自身的實力完成築基的,並沒有使用門派裡分發給他們的築基丹。
  築基本不是易事,所以才有了築基丹的發明,使用築基丹,便能夠將築基的成功率提升40%,再者雲天門家大業大,靈草靈藥豐富,幾乎每個臨近築基的弟子都能夠分發到一枚築基丹,難怪乎門內築基成功的弟子這麼多。
  也是機緣巧合,他三人沒有靠築基丹就能夠成功築基,體內的經絡卻比同期使用築基丹築基的弟子要擴展得更加寬闊強韌,體內運轉的靈氣自然也要更加濃郁,這是他們的一大優勢。再者,王揚知道自己缺少法寶丹藥,便在法術、劍術上下功夫,力求純`熟,所以能夠單憑一把飛劍,數張符籙及一點丹藥就沖進前五名。
  張九延排在他上頭,是第四名,而傅青書則位列築基後期第一名,這卻是在王揚的意料之中。只可惜唯有李重元失利落敗,他見自己的兩個師兄及張九延都成功進入了前十五名,不禁垂頭喪氣,悶悶不樂,被王揚安慰了一番,方才去掉了心裡的一些難過,抱住王揚的胳膊,趴在他身上不動彈。
  這場景若是被外人看到,心裡不免犯嘀咕,因為李重元早非昔年的小小孩童,也非以前的青澀少年,業已長長一個儀錶堂堂的青年小夥,卻仍還抱著他的師兄,形狀親昵,叫別人怎不覺得奇怪?
  屈指一算,自他們拜師入門,倏忽十五年已過,三個人俱都長成了儀錶堂堂的青年小夥,王揚現年二十有六,傅青書與李重元則都是二十五歲,只不過因為踏入築基期的緣故,壽數變長,所以三人看著要比實際歲數小上一些。
  而李重元在山上呆了一十五年,不受塵世濁氣所擾,心性仍是單純憨厚,並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妥,仍還像以前那樣纏著王揚。他小時候就是只瘦皮猴,長大了,個子雖然拉高了,身形依舊削瘦,所以顯得格外瘦長,趴在王揚身上,王揚並不覺得吃力。
  王揚雖然曾經提醒過李重元,他們已經長大了,不可以再動不動就摟摟抱抱的,只不過積習難改,李重元在外人面前還算持重,不過一回到住所便原形畢露,再加上這回比試失利,頗受打擊,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纏住了王揚。
  張九延見了只不過笑笑,傅青書一張冷冰冰的面孔,神情卻似益發陰沉,負手站在一旁,目光直直地盯著對面的兩人,眼底只閃著冷冷的光,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些什麼,過了片刻,卻一聲招呼也不打,逕自往房間裡去了。
  不久之後,謝玄卻突然間到來,神色陰沉地出現在眾人面前,張九延便跟王揚三人一齊上前見禮,謝玄見到自己陸師弟的弟子在這裡,濃眉微挑,只冷淡地嗯了聲。隨即卻是帶著質問般的口吻對著三個弟子道:“聽說你們去參加築基期弟子的比試了?”
  “回稟師父,確實如此。”王揚恭敬地說道,見他神色與語氣皆都不善,好像他們犯了錯一般,內心好不奇怪。
  “這樣自作主張!”謝玄冷哼一聲,斥道,“誰讓你們自作主張去參加比試的?”
  王揚腹誹道:“你這個不稱職的師父,以前對我們愛理不理,這回又生得哪門子的怪氣?哼!”悄悄磨了磨牙,嘴上仍恭敬說道:“師父有所不知,是因為師父不在身旁,弟子們也不敢去後山打擾師父清修,故而沒有提前告知師父。再者,師門三十年才舉辦一次這樣的比試,弟子們不敢錯失良機,故而……”
  “夠了!”謝玄厲聲打斷王揚的話,也不避諱別的小輩在場,直截了當道,“這件事到此為止,你們不必想著去參加什麼秘境試煉了,我會讓負責此事的師弟將你們的名字從名單裡剔除的。”
  “這……”王揚再也沉不住氣了,憑什麼呀,他們好不容易才擠進前十五名,獲得參加試煉的資格,憑什麼,謝玄輕輕鬆松一句話就把他們的努力全都抹掉。再加上姓謝的這貨以前就對他們敷衍塞責,新愁舊怨加在一起更是讓王揚氣不打一處來,不由提高聲音道:“師父,弟子想知道這是為什麼?”
  “為什麼?”謝玄冷笑起來,“這只是給你們不聽話的教訓而已。”
  “!”這回就連李重元都惱火起來,而傅青書冰冷的雙眼早已帶上了幾分陰霾。
  “原來,謝師兄是在這兒教訓徒弟呢,害我好找!”一道舒朗的老邁聲音傳來,聲音到時,人也已經到了,倏忽之間便出現在了院子裡。
  張九延見到來人,不由一喜,趕忙迎上去喚道:“師父你怎麼來了?”又拉著他的手道,懇求道,“師父求你勸勸謝師伯吧。”
  陸容微微一笑,朝他擺了擺手頭,示意自己早已知曉剛才發生之事,攜著自己的徒弟走到謝玄跟前,撫須笑道:“謝師兄好久不見了。”
  面對陸容的問好,謝玄只報以冷冷的一瞥,繼而道:“陸師弟你找我有什麼事?”
  陸容不以為忤,淡淡一笑道:“我是來向師兄恭喜的,你收了三個好徒弟,其中就有兩個進入了這次門派比試的前十五名,不日裡就該啟程去參加七大門派三十年舉辦一次的秘境試煉了。”
  謝玄冷冷一笑道:“我早已知曉,這三個不孝徒趁著我不在的時候自作主張,偷偷跑去報名參加,即使進入了前十五名又怎麼樣,我不稀罕,我會讓負責此事的宋師弟勾銷他倆的名次的。”
  陸容笑著搖頭道:“謝師兄一意孤行可不行,宋師弟可沒有資格隨便取消弟子的參加資格,這話你要說,對掌門去說,還有,掌門師兄現在正在偏殿等你,他有話要囑—咐—你。”
  陸容雖是笑眯眯地說出這段話,然而最後半句拖長聲調,意味深長之中有一種凜然警告之意,聽得謝玄面色微黑,輕哼了一聲道:“掌門師弟是什麼意思?”
  “掌門有什麼話要對你說,你去了自然就知道了。”


☆、第三十四章 :反派打翻醋罎子

  王揚三人自然是不能夠理解謝玄為何會大發雷霆,乃至想要取消他倆的參加資格。謝玄業已離去,王揚心中卻是余恨難平又忐忑不安,不知他與傅青書是否能夠如願參加試煉。
  張九延自也在一旁擔憂地詢問他師父陸容,陸容對著四人微微一笑,安慰道:“沒有大礙,你們又未觸犯門規,掌門怎會無故輕信謝師兄的話,取消你倆參加試煉的資格呢?且放寬心吧。”
  陸容言之鑿鑿,給王揚和傅青書吃了一顆定心丸,果然如他所說,他二人如期參加了試煉。再說謝玄,自從去了掌門那裡一趟之後,便沒再回來,似乎在掌門那裡碰了個釘子,滿心不悅,氣衝衝地逕自往後山清修的洞府裡去了。
  李重元自然很捨不得兩人走的,特別是王揚,他們從小到大幾乎就沒有分開過,這回外出雖只是短短三日,他心中仍是不舍,只怪自己不爭氣沒法與兩個師兄同行罷了。
  這參加試煉的十五個年輕人由一位金丹初期修為的宋師叔帶領,禦劍飛往雲霧山的落楓峽。禦劍飛行的速度本來就奇快,再加上雲霧山裡雲天門本就不遠,不到半天的工夫就到了。眾弟子在宋朴琴的帶領下,齊齊落定在落楓峽一側。
  雲霧山因其山頂常年雲霧繚繞,難見真面目而得名。落楓峽兩旁遍植楓樹,秋季到來,霜打紅葉,層林盡染,紛紛揚揚飄落下來,宛如下了一場花雨,煞是好看。可惜如今正值盛夏,只有滿目蔥綠,卻是見不到那樣的美景。
  他們來得尚早,只在一旁等待其他門派到來,不久之後,只聽天際接連傳來破空之聲,便有身著不同顏色款式道袍的各門各派弟子或禦飛劍或禦法寶到來,為首的負責人互相見禮寒暄,自是不提。
  參加這次試煉的弟子多是年輕人,年長的不過三十來許,年少最多十七八歲,這些年輕人平日裡待在門派清修,生活單調,如今見著這許多同齡人,認親的認親,訪友的訪友,嘰嘰喳喳,交頭接耳,給這一貫清幽的雲霧山帶來了幾分熱鬧與生機。
  “來了,來了!”
  王揚聽到身邊認識的不認識的嘴裡都在喊著,臉上透出殷切期盼之色,仿佛有什麼大人物要到來,心中甚為不解,又聽得有人喊道:“玄素宮的人到了!”
  他心道,這玄素宮想來也是一修真門派,這些人難道有什麼特別之處,才會讓其他門派的弟子這般激動?他再仔細瞧了一瞧,發現喜形於色的大多都是男弟子,疑惑更重。
  還真被王揚猜到了,這個玄素宮在眾多修真門派當中確實有其獨到之處,門中上下清一色全是女子,對外向來也只招收女弟子,門派內女修的數量占了整個修真界女修數量的50%。王揚以前也曾不解為何雲天門內女弟子的數量如此之少,那是他不知道,有很多根骨上乘的女孩都投進了玄素宮門下,故而其他門派招收的女弟子才會減少。
  這女子多,出美女的概率自然就大,也不知是不是越是靈根出色的,相貌也越出眾,玄素宮`內可謂美女如雲。其中就有一位名叫蘇婉晴的女子,天姿國色,是個絕代佳人,被人封作修真界第一美人。
  她不光相貌出眾,天賦也高,年紀輕輕,業已達到了築基中期的修為。是很多男修的夢中情人,很多人拼死拼活要來參加試煉,目的就是為了能夠看上她一眼,以飽眼福,以慰相思。
  待到破空之聲停歇,天空中便降下數十個年輕女子,簇擁著兩名女子來與其他門派的負責人相見。這兩人一年長,一年少,年長的是她師父,妙相仙姑李雲容,年少的便是蘇婉晴,只見她身著一襲翠綠色長裙,纖腰素裹,嫋嫋婷婷。她剛一出現,人群當中便傳來驚歎聲,不光在場的男弟子都目不轉睛地看著她,就是大部分女弟子都注目于她。
  放眼全場,甚難找出一名女子與之匹敵,眾人注視她片刻,忽又將目光落到王揚旁邊的人身上,視線不住地來回逡巡,自然是因為這兩人容貌都極其出眾,十分匹配。剛才傅青書出現時,也引起了一場不小的轟動。不過他的相貌雖然秀美,如今五官已經張開,變得硬朗,再加上本身並沒有一絲矯揉造作的脂粉氣質,自然不會有人將他錯認做女子,反倒因為他渾身散發出來的冰霜凜然之氣,望而生畏。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王揚也如眾人一樣向那名叫蘇婉晴的女子多看了幾眼,又聽見別人將她與傅青書相提並論,他出於習慣,再度將人仔細打量一番,總覺得那女子美則美矣,五官卻好似沒有傅青書出眾:眼睛沒有他有神,鼻子沒有他挺直,櫻桃小口雖然好看,卻不及傅青書的菱唇來得乾淨利索……
  他突然眉頭一皺,拍了拍腦袋,暗罵自己糊塗,男人就算長得再美,又怎能與女孩子比較?哎,難道是因為自己長年累月地對著青書那張漂亮的臉蛋,所以對著其他長得美的人都免疫了,雞蛋裡都能挑出骨頭來?
  不妙,不妙,他心裡暗叫,不由朝身邊的人投去一眼,豈料對方也正好朝他看來,冷不防對上他那雙漂亮的眸子,他因為心裡那點小心思,臉上忍不住浮現尷尬的笑容來,隨後扭頭不敢看他。然而他這小小舉動,卻讓傅青書冰冷的眸子中閃過一絲失落。
  別看傅青書整天擺著一張冷若冰霜的臉,仿佛不為任何事物所動的樣子,其實他的心裡遠不如外表那般平靜,時而抑鬱寡歡,悶悶不樂;時而焦躁不安,心裡生出無名之火,頗有點像抑鬱症與躁狂症交替發作的狀況。至於他到底得了什麼毛病,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楚,王揚自然也無法充當心理醫生來開導他。
  別人投向他的各色目光尚還引不起他心底的煩亂,直到他瞧見王揚與其他人一樣眼珠不錯地看著那名女子,仿佛看得入迷,心裡頓時生出焦躁之情,臉色也難看了許多。再加上聽別人說起那蘇姓女子是純陰之體,猛然想起王揚是純陽體質,這一陰一陽,不正好互補調和?難保他或者那名女子,因為體質的關係,或者其他原因,郎有情,妾有意,就……
  他倒沒有高估王揚的魅力,兩人並肩而立,一個秀美,一個英俊,一個平和,一個冷峻,相貌氣質各有千秋。有多少女子含羞帶怯地偷瞟王揚,只不過王揚後知後覺,以為這都是傅青書在身邊的緣故,不以為意。可傅青書卻看得清楚,而且見王揚的視線不停地在邊上掃視,好像在回顧她們。
  他臉色更加難看,心裡更是竄出一股無名怒火,以至於連他自己都覺得奇怪而尷尬,王揚即使中意某位女子,自己介意歸介意,幹嘛要發那麼大的火,好像拈酸吃醋一樣?
  可即使清楚這異狀,他也難以壓制這股無名邪火的升騰,只得地將垂在身側的手指握緊,望去出的眼神愈發顯得冰冷,但也頗能夠起震懾的力度,果然把那些或好奇或愛慕或探究的目光統統打散了。
  卻不知王揚抬頭掃視著場上眾人,不是因為有人暗送秋波,他見色心喜,而是他忽然間察覺到了一道鬼祟目光停留在他二人身上,待要抓`住,那視線忽又消失在了人群當中,令他無從找起。雖然停留在他倆身上的視線頗多,他卻本能地感覺到了那目光的不同,仿佛暗含`著某種危險,令他不由地心生警惕。
  他卻不知,在那位第一美人身後不遠處,站著一個身材嬌小,容貌嬌豔的年輕女子,她好似有意無意地躲在人群背後,目光卻小心翼翼地越過縫隙落到王揚和傅青書身上,只見她眯起美`目,眼中閃著幽幽的冷光,片刻之後,嘴角忽地浮出一絲陰冷的笑意。
  王揚見無跡可尋,只得將視線收回,忽地耳邊響起一道清脆悅耳的聲音喚他道:“王師兄,傅師兄,你們也來了?”
  王揚循聲看去,只見湊到他們跟前的一男一女頗為眼熟,那少女態度更是熱情,仿佛與他們熟識。王揚不由一愣,還在猜測他二人是誰,怎麼認得他倆,那女子見他愣愣地沒有反應,倒先嗔怪起來:“王師兄真是貴人多忘事,怎麼把我與師兄這麼快就忘了?我們以前不是在村子裡見過面嗎?”
  王揚方才想起,這師兄妹二人便是他們在料理完沈婆婆的喪事之後見到的全清觀弟子,古嘉平與林秋萱。只不過過了十年,兩人相貌多少有些改變,故而他一時半兒認不出來,心想,這林姑娘能夠一眼就認出他與傅青書,可見是有一雙慧眼。殊不知是人家姑娘對他念念不忘而已。
  而傅青書也不知認沒認出來,只在一旁淡淡地嗯了聲,算打了招呼,其餘的客套全交由王揚去應付,王揚便問他們也是來參加試煉的嗎?他話一出,林秋萱神情變得沮喪,朝他們搖了搖頭,道:“我還未築基,還不夠格去參加試煉,這次只是纏著師伯讓他帶我來見識場面的。”
  古嘉平仍舊一副翩翩濁`世佳公子的模樣,將他那把總不離身的紙扇搖了搖,像是敲邊鼓那般道:“這個丫頭性格散漫,修煉不用功,即使臨時抱佛腳依舊沒有突破築基,她纏著門派裡的師伯將她帶出來,嘴上說是來見識什麼場面,其實她主要是來見人的……”
  他話音未落,已被自己的師妹狠狠踩了一腳,痛得他哎呦一聲只得住了嘴,林秋萱白了她師兄幾眼,待看向王揚時又換了一副笑臉,略帶羞怯道:“王師兄你別見怪,師兄他喜歡胡說八道。”只不過看著王揚羞中帶怯,欲語還休的樣子又仿佛說明著什麼。
  欲知王揚如何應付,且聽下回分解。


☆、第三十五章 :你不理我我也不理你

  眼前這個景狀,就連瞎子都看得出來這個丫頭是對王揚有意,本來佳人青眼相待,王揚身為一個直男,該感到高興才是,心中若是也有意思,豈不投桃報李,迎竿而上?可不知道王揚是看慣了美色,對眼前這個嬌俏佳人無甚感覺,還是出於別的原因,心中非但不雀躍欣喜,反倒覺得麻煩尷尬,便打算裝聾作啞,含糊過去。
  然而他還未開口,胳膊忽地被人拽住,接著便將他往前拖去,一面說道:“該走了!”聲音冰冷沉悶,甚至暗含`著一點怒氣。
  王揚一抬頭,便看到傅青書那雙冷若冰霜的眸子正直直地盯著他,眼底更是隱隱透出一點怒氣來,王揚直懷疑是自己看錯了,再度看過去,傅青書業已轉身背對著他,他自然也就弄不清楚他生氣了還是沒生氣?
  原來秘境開啟時間已到,各派負責人囑咐自家弟子做好準備,隨同自己動身飛往穀底。傅青書見林秋萱雙目不錯地盯著王揚,一剪秋水,含情脈脈,簡直氣不打一處來,忍耐不住,趁著這個檔口便將還企圖跟林秋萱廢話的王揚給拖走了,來個眼不見為淨。張九延本來就與他二人待在一起,見兩人離開,對著那一男一女道了聲告辭,便追趕上去。
  被撇下的一對師兄妹,或多或少都露出失落的神情。林秋萱見好不容易見著人,沒說上幾句話就走了,真是又氣又惱,狠狠跺了跺腳,哎了一聲,隨即氣鼓鼓地朝她師兄看去。
  古嘉平收了紙扇握在手中,既然人已經走了,便不再賣弄他的風姿,見自己想要引起注意的人卻是連正眼都沒有看他,心中不禁喪氣。他剛見到久未謀面的傅青書時,竟是十分吃驚,因為他當年見到他時,他尚還未築基,只過了短短的十年,他竟已經達到了與自己相同的修為,進步之快,令他大為驚歎。
  一別十年,當年的清麗少年已長成一個俊美青年,風姿綽約,飄然出塵,不免觸動了他以前的老`毛病,心思活絡了起來,想道,秘境之中多的是見面的機會,他製造機會,或向他示好,或出手相助,取得了對方的好感,事情也就好辦起來。打定主意,他與師妹辭別,也自啟程動身。
  峽谷十分寬闊,兩邊相距百丈有餘,深約數百丈,百來號人飛行其中,也不覺得擁擠,等到在谷底齊齊落定,秘境已經開啟,原本寸草不生灰撲撲的石壁上突然現出一個漆黑的漩渦狀氣旋,不斷地以順時針的方向轉動著。各派弟子魚貫而入,身影頓時消失在了這黑色漩渦之中。
  王揚進入氣旋之後,只覺眼前一暗,再抬眼望去之時,身周早換了另外一幅場景,只覺天灰濛濛地,地也灰撲撲地,既像是陰霾久積不散,又像遭了沙塵暴侵襲,頭上烏雲壓頂,透不出一絲光亮,仿佛沒有日月星辰運轉;腳下土地龜裂,寸草不生,透不出一點綠意生機,只露出死一般的寂靜,陰風拂面,更顯荒涼。
  瞧見此情此景,王揚心裡不禁嘀咕開了,難道古代的環境污染也這麼嚴重了?簡直就是核爆炸遺留下來的景象。他倒也沒有說錯,據說這一處秘境以前是一處靈氣濃郁,草木豐饒,靈獸遍佈的洞天福地,只因數百年前有兩個化神期的大能在這裡鬥`法,破壞力之巨大,不啻於核武器的使用,將這裡的青山綠水破壞得一塌糊塗,以至於經過百年的修養,仍是灰突突的一片天地。
  那兩個大能在這裡鬥`法,最後兩敗俱傷,先後坐化而去,據說他們的法寶散落在秘境當中,倘若僥倖撿到一兩樣,可真是仙緣不淺。再者秘境當中清氣下沉,濁氣上升,瘴癘濁氣滋養出了各類妖獸。妖獸與靈獸不同,靈獸性情溫柔平和,以草木為食,遇靈氣而生,輕易並不傷人;妖獸性格乖張暴戾,遇濁氣而生,多為肉食性動物,攻擊性極強。
  兩者按實力由低到高共分為十階,與修真者的修為階段一一對應,一階妖獸相當於修士煉氣期的實力,二階妖獸則為築基期的實力,以此類推,實力越強,級別越高,到達十階,妖獸或者靈獸就能夠開啟靈智,脫離獸態,幻化人形。
  因為靈獸性格溫和,修真者一般並不肆意捕殺,只充當靈寵或者坐騎,而妖獸性情殘`暴,一旦數量增多就會為禍一方,而妖獸的血肉骨骼,都可以製作靈丹妙藥和各色法寶,所以修真界並不禁止對妖獸的捕殺。試煉活動的目的,無非是鍛煉各派新入門弟子的膽量以及能力,看這幫弟子能否在秘境之中安然無恙地度過三日並且捕殺到妖獸。
  進到秘境當中之後,傅青書仍是餘氣未消,竟然小孩子脾氣一上來,撇下王揚就走,聽到王揚在身後喚他,他氣鼓鼓地也不應聲,腳下也不停步。王揚見喚他不住,不知道他是怎麼了,滿心不解,只得和張九延一起追趕上去。幸好傅青書不是故意要將他們甩脫,走得不算快,他二人加快腳程很快就趕上了他。
  王揚問傅青書是怎麼了,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傅青書依舊板著臉不應聲,王揚也不是沒有脾氣的人,心裡一生氣也就不再理會他。傅青書見王揚不再理他,只顧跟張九延說話,心裡更加不爽,欲要開口,又仿佛覺得失了面子,懷著一肚子憤悶與王揚和張九延拉開一段距離,只遠遠地走在他們前頭。
  張九延瞧見這個光景,雖然奇怪他們兩個是怎麼吵起來的,也想勸他們和解。王揚雖然已經習慣傅青書這十年來陰晴不定的性格,到底心裡存了較大的芥蒂,這回對方再度犯病來對他不理不睬,他火氣一上來,也就不再去熱臉貼他的冷屁`股了,心道,自己又不是犯賤,幹嘛一定要看他的臉色行`事?
  因此張九延來勸他,王揚只搖頭示意他不用多說,反而將話岔開,只談論他們今後怎麼捕捉妖獸一事。傅青書在前面遠遠地走著,注意力卻不由自主地放到身後兩人的談話上,聽見王揚說了兩句負氣話,可把他氣得內傷,想要拔腿離開,怎能甘心,想要跟王揚服軟,又拉不下臉,別提有多煩躁了。
  三人就這樣不緊不慢地走了一段時間,眼見原本荒涼的土地上多了些草木,也許是環境使然,俱都長得稀稀拉拉,光澤暗淡,不復外界那般蔥蘢清亮。頭頂上不時傳來破空之聲,便是其他參加試煉的弟子從他們頭頂禦劍飛過,尋找妖獸的聚集地。
  三人忽地聽見遠處傳來數聲野獸憤怒的嘶吼,便循聲望去,聽到聲音是從遠處一座灰撲撲的樹林裡傳出來的,便知那裡存在著妖獸,由王揚領頭,三人俱都駕起飛劍,往林子裡飛去。三人剛到達林子上空,便聽到從底下傳來轟隆的震動聲,仿佛地`震那般,林子裡的樹木都抖動起來,搖搖欲倒。
  王揚不清楚是什麼東西造成這樣劇烈的震動,三人尚還待在上面旁觀,震動聲響起之余,又傳來野獸憤怒的嘶吼,呼喝聲、打鬥聲以及一白一青兩色光芒在昏暗的林子裡不時閃爍著。王揚便清楚是有人在捕殺妖獸,卻不好下去觀戰,免得被人誤會他們是來撿現成的,引起爭端就不好了。只打算和傅青書、張九延兩人落在稍遠一點的林子裡,尋找妖獸。
  正要離開,忽然昏暗的視野當中`出現一綠一白兩條人影,兩人不住地疾疾後退,仿佛前面有什麼猛獸在追趕他們,那原先見到的一青一白兩色光芒此時則更加耀眼,原來是這兩人在這裡捕獵妖獸。只不過看他們奔跑間身影晃動,喘氣聲粗重,可見是遇見了實力強大的妖獸,有些支持不住了。
  王揚仔細看去,方才知道他們是遇見“熟人”了,那穿翠綠色長裙,身姿妙曼者,便是玄素宮的弟子蘇美人,那穿白衣者便是之前與他們打過招呼的全清觀弟子古嘉平。蘇婉晴使一把青色寶劍,古嘉平使一柄白色絹扇,兩件法寶化作一青一白兩道耀目光芒直直地向前飛去,光芒一出,便有數道怒吼聲傳來,想來擊打在了那妖獸身上。
  只是王揚覺得奇怪,他們兩人俱都是築基後期的修為,怎麼一起聯手,還被妖獸追得這麼狼狽,是那妖獸實力太過強悍還是數量太多?思索之間,忽然聽到一道急促的聲音響在他們三人耳邊,原來是古嘉平仰頭之時,看見了頭頂觀戰的三人,向他們發出了求救,語氣略帶埋怨道:“三位道友不要再作壁上觀了,快來助我們一臂之力吧!”
  既然人家都開口了,袖手旁觀絕不是劍俠所為,三人駕起飛劍落到兩人身邊,往林子深處一看,原來對面站著三隻犀牛,卻比普通的犀牛的體型要巨大許多,通體漆黑,雙目通紅,在昏暗的樹林中竟然透著幽幽紅光。三隻犀牛鼻子上端俱只長了一支獨角,其中兩隻的獨角為黃金色,體型稍小的一隻為銀白色,光澤奪目,熠熠生輝。
  那銀色角的犀牛是二階妖獸獨角銀犀,相當於修士築基期的修為,那兩隻金色角的犀牛是銀犀的變種,名喚獨角金犀,已經達到了三階的實力,相當於修士辟谷期的修為。怪不得蘇婉晴與古嘉平面對這三隻妖獸要這麼吃力了。

☆、第三十六章:男女授受不親

  第三十六章:男女授受不親溫香`軟玉抱滿懷
  王揚三人即刻放出飛劍,化作三道疾光飛也似地往前面十丈開外的三隻妖獸刺去,傅青書的飛劍名喚禦風,速度尤其之快,趕在王揚和張九延的劍光之前斬在其中一隻犀牛身上。
  那三隻獨角犀身披黑甲,堅硬無比,尤其是那兩隻三階金犀,身上的鎧甲更為堅硬,簡直刀槍水火不入,古嘉平與蘇婉晴放了幾次飛劍,只不過砍傷一層表皮,稍微滲出點血,反倒更加激怒他們,被三隻犀牛狂追。
  傅青書一劍放出去,正好砍在其中一隻金犀的腦袋上,只聽鏗得一聲鈍響,宛如劈砍在金石上那般吃力,幸好飛劍威力算大,那金犀腦袋上頓時裂開一道口子,而與此同時,劍光也微弱下來,犀牛用力一掙扎,飛劍便被它甩了出去。
  另外一金一銀兩只犀牛被數道劍光籠罩,早就吃痛不住,嘶吼起來,突然間便朝五人衝撞過來。奔跑之間,腳下的地面被踐踏得轟隆隆作響,方圓數裡的粗`壯樹木左右搖擺,樹葉子嘩啦啦直往下墜。
  五人趕忙收了劍光,紛紛躲開,蘇婉晴避開狂暴的犀牛,摘下發網,化作一道流光拋向那三隻獨角犀,可惜三隻犀牛在她拋出絲網的途中已經分開,只有一金一銀兩只黑犀被她的絲網罩住。她那綰發的小小絲網一拋出去迎風便長,頃刻間便化作畝田般大小,流光溢彩,煞是好看,一落到那兩隻黑犀身上,便將其牢牢罩住。
  被困住的兩隻犀牛在網中不住地嘶叫掙扎,力氣極大,衝撞之間將細薄的絲網繃得緊緊地,仿佛下一息那纖細的絲線便會因此承受不住而斷裂開來。蘇婉晴這張發網乃是用至堅至韌的金蠶絲織就而成,是她師父傳給她的寶物,自然是不會這麼容易斷裂,只是她畢竟修為有限,網住的金犀已是辟谷期的修為,又兼身軀龐大堅硬,撞擊力度十分猛烈,直將絲網撞得搖搖欲倒。
  那已在一旁落定的古嘉平見此,為討佳人歡心,率先將手中絹扇拋出,落到絲網上方,化作一把碩大的扇子,以泰山壓頂之勢往兩隻妖獸身上壓去。這一招果然見效,那兩隻妖獸果然被束縛住了,掙扎力度變小,蘇婉晴只覺身上壓力驟然減輕,不禁微露感激之意。
  正在這時,那逃走的一隻金犀見到自己同伴被困,發出一聲咆哮,猛然便朝那閃著瑩光的絲網撞去,半路上便有兩道白光將其攔住,是王揚和張九延放出的兩把飛劍,一曰斷水,二曰澄光。
  只不過這兩道劍光稍稍阻了金犀前進的勢頭,妖獸吃痛之下,嘶吼一聲,反倒加快奔跑之勢,竟是無懼飛劍砍在身上。另外兩隻被困在網中的妖獸看見援兵到來,也變得激動起來,掙扎力度重新變大,兩方的嘶吼之聲交相呼應。
  古嘉平剛叫到一聲不好,只聽砰得一聲巨響,宛如平地驚雷,那只金犀已然狠狠地撞到了絲網之上,蘇婉晴“啊”地一聲低叫,那絲網已經被三隻妖獸裡應外合一起撞開,法術被破,鋪開的絲網瞬間變回本來模樣,輕飄飄地落到了地上。
  她正欲將法寶收回,那撞開絲網的妖獸腳不停步,隨即竟直直地朝她沖來,蘇婉晴為施展法術,本來就站得離妖獸較近,再者她要收回法寶,動作不由慢了一拍,等反應過來時,那妖獸已然近至跟前,忽地從口中吐出一道墨黑的濃煙朝她噴去。
  蘇婉本來打算先放出飛劍抵擋,自己隨即躲開,這黑煙一噴出,她始料未及,口鼻之中不禁吸入了一點,豈料這辟穀期的妖獸毒性較猛,她沒有防備,效果立竿見影,立刻身體發麻,頭暈目眩,整個人便被這金犀狠狠一撞,頓時撞飛出去。當時王揚離她最近,急忙飛身而起,將人擁住,先甩出飛劍擋住那依舊還在朝他們沖來的妖獸,隨後才抱著蘇婉晴落到地上。
  王揚救蘇婉晴本是無心,不過毫無防備間,溫香`軟玉抱滿懷,他身為一個直男,心神不由地為之一蕩,微微發愣間並沒有立刻將人鬆開。再者蘇婉晴被毒煙所傷,身體發麻之下也沒有辦法立刻從王揚懷裡起來,甚至於過了片刻時間才擺脫頭暈目眩的症狀,方才察覺自己被人救起,現在正倒在對方懷中。
  蘇婉晴見是一個男子抱著自己,不禁微露慌張之色,低低“噯”了一聲,忙要推開對方站起來,王揚順勢鬆手,不料她起得急了,身子搖晃了一下再度跌入他懷中,王揚趕忙伸出手來抓`住她,見她這虛弱模樣,頓時起了憐香惜玉之心,要扶她到一旁坐下。
  再說先前那只金犀撞翻了蘇婉晴的絲網,因為衝撞的力道過大,將被網在當中的兩隻犀牛都帶倒在地,那只二階的銀犀更是被撞得四腳朝天。傅青書往那兒一看,便看到那只銀犀四腳朝天,露出的肚皮也與它的背部一般漆黑,猶如披上一層鎧甲,但是唯有在它腹部當中生有一條白線,襯著周圍的漆黑鱗甲,分外鮮明。
  他腦中電光石火般躥出一個念頭,手中的禦風劍即刻化作一道疾光趁著那妖獸還未站起來,便刺向它肚子上的那道白線。果然不出所料,飛劍發出噗嗤一聲宛如切瓜的聲響,即刻插`進妖獸的肚腹之中,鮮血汩`汩湧`出之際,銀犀嘴裡發出一聲哀嚎,便要從地上蹦跳起來,傅青書往劍上再度施加靈力,妖獸吼叫聲逐漸變弱,掙扎力度漸小,數息之後便已氣絕身亡。
  他誅殺野獸這檔口,王揚已經接住被撞飛出去的蘇挽晴,他雖有察覺,但是當時殺妖獸要緊,他無暇多顧,待到將妖獸殺死,他猛地抬頭一望,便見到遠處王揚抱著蘇婉晴,兩人狀似親昵地抱在一起。
  這不看則以,一看頓時將他氣得三屍神亂跳——之前已經提過傅青書自從性情大變之後,情緒難以自控,要麼冷漠異常,要麼暴躁異常,一丁點兒小事就能挑起他的怒火,特別是秘境開啟前後,已經數度流露出怒意。
  如今見到這樣的光景,不知是踩中了他哪裡的痛腳,頓時氣得七竅生煙,趕忙飛身而去,疾風一般落到王揚身邊,腳跟還未落地,已經一把抓`住王揚的胳膊,強迫他與蘇婉晴分開,同時冷冰冰而含`著怒氣的對著兩人拋出一句話道:“男女授受不親!”
  傅青書落地,抓`住王揚,分開他與蘇婉晴,這一串動作做得極快又極順溜,王揚反應過來之時,他已經被傅青書抓到自己身邊,聽到他說出的那句話,不由一愣,望望臉上明顯帶著怒氣的傅青書,又瞧瞧對面那面頰微紅的蘇婉晴,有點摸不著頭腦。
  他自然是懂得男女之大防的道理,知道自己剛才抱著蘇婉晴未免顯得失禮,只不過他本是現代人,沒那麼多封`建思想,而且當時救人要緊,沒有想那麼多。傅青書說的話對是對,但是也沒必要這麼生氣吧,而且他不是個面癱,喜怒不形於色嗎?現在就算是個瞎子都看得出來他在發火,這猶如貓被踩中尾巴的炸毛模樣,好像、好像自己碰了或者搶了他的心上人一樣。
  難道……他喜歡蘇婉晴?如果他不是喜歡她,又為什麼要這麼怒氣衝衝地瞪著自己?王揚這個念頭一出,先是驚訝之情充斥心頭,不曉得他是怎麼就喜歡上蘇婉晴的,難道是一見鍾情?緊接著,沒由來地生出一種酸不酸澀不澀的情緒,令他眼神一瞬間變得黯然,忙垂了下去,卻是不敢再與傅青書對視了。
  蘇婉晴自從五六歲便被自家師父接到玄素宮`內,門中上下清一色地都是女人,如今這麼大點的年紀,她也沒怎麼接觸過男子,更別提跟其有什麼親密接觸了,今日被王揚抱住根本就是大姑娘上轎頭一遭。她心裡尷尬歸尷尬,幸而她性子沉穩,知道王揚是為了救他,而不是為了佔便宜,並沒有氣惱之意。
  不過被傅青書莫名其妙地重重一喝,本來一件微小的事情仿佛變得嚴重起來,蘇婉晴心中的尷尬之意更重,頓時雪白的面頰上飛上兩片紅雲,襯著眼底那一點羞澀,越發漂亮可人。
  過了會兒,她向王揚道謝道:“多謝……這位道友相助。”
  王揚便回道:“蘇姑娘客氣了,倒是王某我無禮冒犯了。”
  蘇婉晴搖搖頭,又問道:“王`道友知道我的名姓?”
  王揚點頭,兩人之後互相通了門派姓名,他因為有傅青書在場,不介紹同門,未免顯得自己這個做師兄的小氣而沒有禮貌,便將對方也介紹給了蘇婉晴,而傅青書卻只冷冷地看著他倆,不鹹不淡地嗯了一聲,任誰都看得出來他的敷衍與冷淡。
  他心裡也不承王揚的情,認為他只是向蘇婉晴獻殷勤;王揚見他神情陰冷,怒氣猶在,不免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想,心裡老大不痛快;蘇婉晴本來見傅青書生得出眾,倒對其沒有壞印象,現在見他和自己的師兄似乎關係僵硬,言行倨傲,心裡不免有些不以為然了。
  這時忽聽得隆隆聲響起,傅青書想也不想,抓著王揚的手兩人便飛向一旁,蘇婉晴見清沖過來的是什麼,也自飛身躲開。原來剛才古嘉平與張九延見著傅青書誅殺妖獸的妙招,也有樣學樣,或幻化出巨石將其壓倒,或使出繩索將其絆倒,以便露出腹間白線,放劍將其誅殺。一頭金犀已然被他倆合力殺死,另外一頭被其逃脫,向著王揚三人沖來。


☆、第三十七章 :終於肯跟我說話了?

  這時,一藍一白兩道劍光前後射`到金犀的前蹄上,金犀吃痛之下,奔跑速度稍減,恰在此時,它跟前忽地從地底聳起一睹寬大而厚重的石牆,攔住了它的去路。獨角犀頓時狠狠地撞在了石牆上,石牆轟然倒塌,頃刻化作一團靈氣消失無垠。原來是蘇婉晴見王揚和傅青書放出飛劍,她靈機一動,便從水袖中甩出一道靈符化作一睹石牆擋住犀牛的去路,以便眾人截殺。
  金犀撞倒在地,王揚看準時機,便要用飛劍去斬它,豈知那畜生並不愚鈍,垂死之間要作困獸之鬥,拼盡全身力氣,從口中噴出大股大股的濃郁黑霧,卻比剛才襲`擊蘇婉晴時威力更大,並要借著煙霧遁逃。
  王揚先前見識過這妖獸吞吐毒煙的厲害,接近它時已懷了一個警惕,揚手放劍之時,果然見它口中噴出毒煙,他即刻屏息斂氣。毒煙雖然沒有吸入口鼻,但終究接觸到了暴露在外的皮膚,他手掌一發麻,飛劍失了準頭,沒能夠將其斬殺。
  “小心!”眼見黑煙滾滾朝自己撲來,他急欲躲避,就在這緊要關頭,耳邊忽地響起一聲急促的呼喊,身子即刻被人攬住,緊接著整個人被帶了出去。
  當時王揚聽到身後那聲呼喊,便已知來人是誰,等到身體站定,抬頭一看,果然見救他出來的是傅青書。只見他微露緊張之色,一隻手更是將自己抓得緊緊地,王揚受毒霧所侵,毒素尚未逼出,手掌仍還發麻,使不出力道從他手心抽`出,便由著他緊緊抓著。
  “你沒事吧?”傅青書見王揚身陷險境,擔心不已,早顧不得肚子裡的酸氣,趕忙緊張發問。
  王揚見他終於開口跟自己說話,面上一愣,心裡卻止不住地高興起來,暗道,他終於肯跟我說話了?明白他雖然之前莫名其妙地發火,可終究還是擔心自己的安危的,這樣一想,還未應答,臉上已經露出笑容來。
  傅青書等待片刻,見王揚還未出聲,先是疑心他受了傷,講不出話來,又害怕他仍還生著自己的氣,不願跟自己講話,十分忐忑不安。繼而見他雖不說話,卻看著自己笑起來。雖然摸不著頭腦他笑什麼,但見他笑容溫和,並無怒氣,不安的情緒得以撫平。
  他剛要再度開口,已見到王揚對著他說道:“我沒有事,你不要擔心。”又問他,“你有沒有被毒煙所傷?”
  “……沒有,師兄。”
  傅青書見王揚終於同自己說話,本已十分高興,後來見他問起自己的情況,更是高興極了,臉上難得地露出笑容來,不過簡短的幾句談話已然冰釋兩人先前的誤會與悶氣。
  這時林子裡的情形早已變化,毒煙已經消失,而那頭金犀已經直`挺`挺地躺在地上,腹間白線上插著一柄明晃晃的小刀,已然氣絕身死。原來傅青書剛帶著王揚躲開撲面而來的黑霧,緊接著便有數陣猛烈的罡風刮來,不消片刻便將黑霧吹散,原來是古嘉平運起他的法寶白綢扇將黑霧吹散。
  與此同時,已射`出三把三尖兩刃刀,這三把飛刀皆用百煉精鋼打造,銳利無比,使用起來甚為靈活。三刀齊發,有兩柄落了空,最後那柄終於釘在了妖獸的肚腹上,將其斃命。
  一場惡戰終於結束,所幸五人並未受傷,所獵殺的皆是二階三階妖獸,收穫十分可觀。只不過在刮分戰利品的時候,遇上了難題,他們統共五人,妖獸卻只有三隻,如何夠分?煩惱之間,忽聽蘇婉晴道:“不如就按妖獸是誰所殺的就歸何人所有的法子來吧?”
  原來那頭銀犀是傅青書殺的,那兩頭金犀則分別是張九延和古嘉平前後所殺,這樣分法,倒也公平。蘇婉晴本來怕五人在這上頭起了爭執,傷了和氣,尋思一會兒,乾脆自己吃點虧,所以才這麼說。
  將話說完,她忽然想起,王揚與她俱是兩手空空,他當初是為了救自己才沒能夠捕殺妖獸,怕自己強硬做主,他會不高興,因而轉身看去,去瞧他的臉色。王揚惋惜歸惋惜,但也知道三天之內必定還會碰上其他的妖獸,不會一無所獲,所以對蘇婉晴所說的辦法不甚在意。
  他見蘇婉晴朝他看來,出於禮貌,對其微微一笑算打招呼,蘇婉晴見他神情如常,可見心中並無芥蒂,自也笑了一笑,放下心來。可這幕場景看在傅青書的眼裡,卻仿佛他倆在眉目傳情那般,本已陰轉多雲的心境又蒙上了一層霧靄,一會兒疑心蘇婉晴對王揚有意,一會兒又疑心王揚對蘇婉晴有心,克制不住內心的猜疑,直想將王揚即刻拉走,離這幫人要多遠有多遠。
  殊不知,與他一般兒生著悶氣的還有一個,古嘉平見蘇婉晴有意無意回視王揚,兩人相視而笑,看似十分融洽,似乎蘇大美人對其頗有好感。再看他那個師弟,對他也甚為在意,因為王揚與蘇婉晴走得近而神色不善。古嘉平出於直覺,隱約猜出這一對師兄弟之間或許有那麼一層關係,聯想到王揚或許已經先下了手,心裡好生不快。
  他原本是想借試煉之機跟傅青書或者蘇婉晴套近乎,拉關係,好趁機下套,然而白費了一番辛苦,卻不見成效,再看王揚則好大的福氣,不過略微出手,便贏得了兩人的好感,“左`擁`右`抱”,心裡對其是又氣又恨。
  因而想道,他古嘉平風流瀟灑,知情識趣,比那個憨頭憨腦的小子好上不知多少,怎麼偏偏他屬意的兩個美人卻只在意對方,而對自己視而不見呢?他自然不輕言放棄,再圖良策罷了。
  大家將各自的戰利品收好,張九延首戰告捷,興高采烈,傅青書離了王揚,對其他的人或事始終淡淡地,他怕王揚因為沒有收穫,心裡難過,便要將自己的那只銀犀給他,卻被王揚勸阻了,說道:“這本來就是你的,我可不能要,以後我們還會再捕到妖獸的。”
  這時,忽聽林子深處傳來急促的奔跑聲和呼喊聲,是一個女子的聲音,仔細聽,便知道她是在喊蘇婉晴的名字。而蘇婉晴一聽到來人的聲音,頓時眼前一亮,高聲應道:“甯姐,我在這裡,你去了哪兒?有沒有事?”
  眾人不久之後便見到一個身材嬌小,身穿鵝黃色長裙的女子來到他們的跟前,原來此女名叫楊甯,乃是蘇婉晴一個師叔的弟子,此次跟她一起來參加試煉。因為此女年長於她,所以她並不以師妹稱呼,只以姐姐相稱。
  她們兩人在這座林子裡落下不久,突然就出現了三隻獨角犀,她正放劍抵擋,楊寧卻不知去了哪裡,消失不見。她一人應戰三隻妖獸,難以支撐,正欲走脫,正巧古嘉平從上空飛過,見著美人有難,豈有不相助之理?急忙降到地上與她一起拼殺。
  那黃衫女子容貌俏`麗,雖不能跟蘇婉晴相比,亦有其可愛之處,她跟蘇婉晴訴說,她之前被犀牛追趕,抵擋不住,滾入一個深坑,伏著不動,等那妖獸走後,她方才敢起身。
  不料那深坑裡原是幾條毒莽的巢穴,幸好都只是一階的低級妖獸,她用飛劍將其擊退時,無意之中飛劍劈到旁邊古樹上掛著的一個碩大無朋的蜂巢,頓時一群二階的嗡嗡蜂傾巢而出,她好不容易才將其甩脫,得以回來。
  蘇婉晴對她的話並不疑心,安慰了她幾句,又將始才的情景訴說了一遍。這叫楊寧的女子性格看似活潑外向,不等蘇婉晴招呼,便過來與四人互打招呼,互通姓名,其視線在眾人面上掃過之後,在王揚與傅青書臉上多停留了一會兒。
  六人隨後商議要往哪裡去尋找妖獸,正說話間,一直充當佈景的傅青書忽然出聲道:“有東西來了!”
  他話音落下,古嘉平忽地皺起眉頭說道:“有嗡嗡的聲音。”
  因他二人俱是築基後期的修為,論眼力耳力比其餘的人更強,所以才會率先聽到動靜,那黃衣女子臉色一變,驚聲道:“不好,或許是那嗡嗡蜂來了!”
  她話音剛落,眾人已都聽到了那嗡嗡的鳴叫聲,楊寧的話似得到了認證,不過面對即將到來的野蜂,眾人卻都不打算駕劍逃走,仗著藝高人膽大,想要降服這群妖獸。然而等看到那一群二階嗡嗡蜂時,卻想不到蜂群數量竟如此之多,鋪天蓋地般盤旋在林子上空,織成一張無邊無際的黑網。
  只聽楊寧驚道:“先前追我的分明沒有那麼多,難道它們叫了幫手?”
  站在林子裡,光是聽到這些此起彼伏的惱人嗡嗡聲,已經毛`骨`悚`然,雞皮疙瘩掉了一地,再看天空當中織成的黑網當中俱是深棕色的密密麻麻的蜂子,成千上萬之眾,渾`圓的腹部亮出一根閃著幽幽青光的銳利長針,針上沾滿毒汁,被兩三隻蜂子蟄上一口還不打緊,可要是被這麼多二階野蜂一擁而上,莫說築基期的修士,就是辟谷期的修為也要一命嗚呼。
  六人即刻放出飛劍,化作六道不同顏色的光芒沖入蜂群,四處掃射,所幸單個的嗡嗡蜂不像獨角犀那般練得銅皮鐵骨,一撞上劍光,即刻殞命,不一會兒,六道劍光已消滅了不少蜂子。可惜六人即使劍光再強,嗡嗡蜂數量極多,很多躲過飛劍,如潮水般向著眾人沖來。
  六人知道蜂子怕水怕火,紛紛祭出炎火符,水龍符,化出熊熊烈火或滾滾波濤,沖向蜂群,可惜蜂子數量實在太多,殺之不絕,且慣會尋找缺口,襲`擊六人,大家或多或少都被蟄了幾口。雖然一兩隻嗡嗡蜂的毒性有限,可毒素累積,漸漸地便覺體內靈氣運轉不暢起來,再抬頭望向身周,蜂群雖然經過他們一番殺伐,面積縮小了一些,可仍很壯觀。
  大夥只得邊打邊退,眼看出了林子,身後不遠便是一個陡峭懸崖,底下是一條泛著黑霧的寬闊河流,陰氣森森。見無路可退,眾人便是商量著先讓蘇婉晴祭出絲網網住空中的嗡嗡蜂,暫作拖延,方便大家駕起飛劍逃逸。


☆、第三十八章 :老子就是吻你了咋滴?

  恰在這時,從崖邊茂密的草叢裡忽地躥出一條三階飛蟒,通體幽藍,額頭當中長有一顆雞蛋般大小的朱`紅色肉瘤,背生雙翅,吐著鮮紅的蛇信子向蘇婉晴咬去。當時蘇婉晴正禦使著她那金蠶絲網抵擋嗡嗡蜂,無心他顧,而古嘉平、楊甯、張九延已經離開懸崖。
  這個危險的檔口,王揚立即出聲警告:“小心!”飛劍同時飛出,刺向飛蟒。那藍蟒卻十分機警,側身一閃,王揚的飛劍堪堪擦著它的身體滑過,卻也將它幾瓣鱗片削了下來,滲出了一點藍血。飛蟒因被王揚的飛劍刺傷,碧綠的眸子中射`出一道怨毒目光,突然改變方向,如離弦之箭向王揚撲來。
  這三階妖獸迅如閃電,再加上蘇婉晴雖暫時用絲網抵擋住了嗡嗡蜂,但總有漏網之魚,逃脫的蜂子即刻從四面八方向崖邊的六人飛來,王揚微一停留,身上已被蟄了幾口,就在這分神的一瞬間,飛蟒已經躥到他跟前,張開血盆大口就往他左手腕上咬去。王揚再喚飛劍已來不及抵擋。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這個緊要關頭,只聽錚得一聲,一道白光破空而來,瞬間就貫穿了蛇身,將其狠狠釘在了地面上。飛蟒因見王揚傷了自己,憤怒無比,一心只想取他性命,無暇他顧,不想卻被一柄突然出現的飛劍結果了性命。
  再說王揚手腕雖然沒有被飛蟒咬透,皮膚上已然出現數枚清晰的齒印,傷口頓時紅腫起來,流出的血已然變成了暗紅色。他趕忙運轉靈氣祛除蛇毒,不想這三階藍蟒毒性劇烈,遠在嗡嗡蜂之上。蛇毒擴散迅速,王揚此時已然覺得半條手臂發麻,頭暈目眩之下,一個沒站穩,整個人倒栽蔥似地跌下了懸崖,往那泛起幽幽黑霧的水面栽去。
  傅青書暗恨自己一個分心,沒有留意王揚,等到回頭時,便見一條體型龐大的毒蛇咬向對方,一陣心驚肉跳,趕忙放劍斬蛇。原本以為自己施放飛劍及時,沒讓毒蟒咬到王揚,誰知王揚終究還是中了毒,甚至跌下懸崖。看得傅青書手一抖,差點連飛劍都忘了召回,腳下一頓,已隨王揚一同跳了下去,幸好總算在落水之前將人抱住。只見濺起數道黑色水花,兩條身影已然消失在了黑水之中。
  王揚墜落下來時,只是身體麻痹,頭腦還算清醒,聽得見傅青書喚他,也知道是傅青書抱住了他。兩人一落入水中,即刻便被濃稠的黑水所包圍,視野之中一片漆黑,即使是修為尚可的傅青書,也只能夠看清兩三丈遠,只見這片烏黑的水域不斷地向周圍延伸著,無邊無際。亦不知這黑水是怎麼形成的,水裡是否也潛藏著毒物猛獸。
  王揚一被黑水包圍,便覺體內靈氣運轉滯待,而周圍黑沉沉地,一絲光亮也無,他本來就對水有了心理陰影,這樣濃墨一般化不開的黑水,令他倍感壓抑,再加上體內蛇毒作祟,越發覺得頭暈眼花,有些支持不住地往下滑去。嘴裡”咕嚕咕嚕“地冒出兩串氣泡來。
  傅青書急忙將他抱住,一面往他體內輸送靈氣幫他抵擋蛇毒,一面毫不遲疑地將嘴唇覆到了王揚的嘴上,一貼上去,便覺一片柔軟滑膩,頓時心神猛然一蕩。此情此景令他不由想起當年入門試煉之時,他與王揚為了躲避野狼一起跳入溪水之中,也是在這樣幽黑深邃的環境中,他抱著他,嘴貼著嘴,為他渡氣。
  只是那時少不更事,未做他想,現在情竇已開,唇齒相接已變得沒那麼單純,傅青書心旌搖曳之下,長久以來積蓄在心底的煩躁不安似乎終於找到了一個宣洩口,一瞬間竟忘乎所以,伸出舌頭撬開了王揚微張的牙關,躥進了對方的口裡。
  王揚等傅青書數道精純的靈氣輸進自己體內,幫他抵禦蛇毒,已然有了幾分清醒,只是手腳仍然麻痹,不能從他懷裡出來,忽然間看到對方那張漂亮的面孔朝他靠近,緊接著便是一雙冰冷的唇貼了上來,心中的吃驚之情自不用多說,本想推開他,但既使不出力氣也說不出話來。
  須臾片刻,又有一團溫涼軟`綿的東西進到了口腔裡,把他驚得眼珠子都差點掉了下來,心裡直嚷嚷著,這貨是魔怔了還是受了什麼刺`激,怎麼人工呼吸做著做著就成了變相接吻,不,應該說是強吻。要不是在黑水之中,四周一片漆黑,鐵定能夠看到王揚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傅青書情之所至,忘乎所以,等到回過神來,雙眼恢復清明,方才察覺到被他吻住的人正睜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一臉錯愕地瞪視著他,他方才察覺到了自己的失態,只是事已犯下,無可挽回,他依舊擺出一副面癱相,默默地與王揚對視著,似乎並不打算為自己辯解。
  王揚總覺得他好像在說:“老`子就是吻你了,咋滴?”心裡真是又好氣又好笑。
  這時,頭頂上方接連傳來落水的聲音,伴隨著那惱人的嗡嗡聲,傅青書怕嗡嗡蜂再度追來,急忙抱緊王揚向下潛去,潛了有二三十米深,奇異的景觀出現了。他們身處的地方仍是一片渾濁黑暗,然而底下相距不足十米地方的水卻突然變得清澈澄淨,纖毫畢現。黑水與清水只是一線之隔,黑白分明,兩者互不相容,十分奇特。
  他二人更是能夠從這清澈的水當中感覺到靈氣的存在,兩人的精神不由為之一振,傅青書抱住王揚急忙往底下的清水當中潛去。等進入其中,周`身靈力不久之後便運轉順暢起來,兩人心境豁然開朗,壓抑之氣頓消。
  王揚對傅青書剛才強吻他的行為還心存芥蒂,此時手腳終於能夠動彈,他不由地便想脫離對方的懷抱,可傅青書卻不想鬆手,他忽然見到遠處石壁上有個洞`穴,裡面散發出來的靈氣更加濃郁,他正急於找一個地方替王揚拔`出體內的蛇毒,便擁著懷裡的人小心翼翼地靠近洞`穴,近到跟前,發現洞口頗大,能夠容納兩個人進入。
  兩人遊進洞內十米左右,便看到前方水中透出一絲光亮,因水十分清澈,光亮也顯得分外清晰。傅青書托著王揚向上浮起,越往上,光線越是明亮,等到嘩啦一聲水響,兩人俱已浮出`水面,仔細打量四周,原來他們在一個水潭之中,四周是個非常寬闊的山洞,洞壁上苔蘚斑駁。
  對面有一條甬道,幽黑深長,不知通向何處。通道口兩側石壁上鑲嵌著數枚鴨蛋般大的夜明珠,發出的光亮,灑在潭水上熠熠生輝,這便是他們剛才在水底看到的光線來源。山洞裡一些人工開鑿的痕跡以及鑲嵌在石壁上的夜明珠都表明了有人居住在這裡,亦不知是何方神聖隱居在此,如今在還不在?
  傅青書見洞內靈氣充沛,正是療傷的好地方,他將王揚抱到岸邊,微一運轉靈元,兩人身上的衣服及頭髮就全幹了。不久之後又聽嘩啦嘩啦數道水聲,便有數人從水中冒出,傅青書分心望去,見來人都是在懸崖上分散的張九延、蘇婉晴等人,心裡松了口氣,卻並不做聲,也不打招呼,繼續一心一意為王揚驅毒。
  張九延本來還為與王楊、傅青書走失而擔心,等終於出了水面,見到岸邊盤腿坐著的正是這兩人,終於放下心來,知道傅青書正與王揚療傷,並不上去打擾。蘇婉晴與楊甯隨後從水中鑽出,兩人的衣衫俱都濕漉漉地貼在身上,勾勒出凹凸有致的妙曼身姿,蘇婉晴更如出`水芙蓉一般,清麗可愛。
  張九延知道非禮勿視,背過身去,走到了一邊,古嘉平卻饒有趣味地偷偷打量著,眼中流露出狎昵之色。楊寧卻也用一種與古嘉平相同的眼神看著蘇婉晴,隨即見到身邊那位老兄垂涎三尺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不知作何感想。
  因為那條三階飛蟒的毒性頗猛,又耽擱了一點時間治療,傅青書花費了些力氣來給王揚驅毒。蘇婉晴知道王揚是為了救她方才給那條毒蟒咬傷,心裡十分過意不去,等傅青書收功完畢,便上來詢問王揚的傷情,又從荷包內拿出她們玄素宮的解毒聖藥白花玉露丸來送給他服用。
  王揚也不多客氣,道了謝後逕自服下。傅青書卻因為王揚是因蘇婉晴而受傷,又嫌王揚與她走得稍近,心裡始終憤憤,對待蘇婉晴的態度很是冷淡倨傲。古嘉平看到王重光那臭小子只因受了一點傷,傅青書、蘇婉晴兩個人便圍著他噓寒問暖,態度殷勤,勾起了他先前就藏在心底的不快,臉頓時拉了下來。
  他忽然神色一動,走到傅青書跟前,笑著從儲物袋裡拿出一樣東西,道:“青書,這是你先前在懸崖邊殺死的那條毒蟒,我見你當時為了救你師兄走得匆忙,好不容易在嗡嗡蜂的包圍之中將它拿了回來,現在終於與你們匯合,物歸原主吧。”
  傅青書因為這本來就是他殺死的妖獸,並不客套推脫,垂著眼皮子淡淡地嗯了聲就將毒蟒收進自己的儲物袋,只對著古嘉平吐出謝謝兩個字算作感謝,隨即閉目養起神來,不再理會任何人。
  古嘉平緩緩扯動嘴角,一張笑臉頓時僵在那裡,只覺得自己一片好心全都喂了狗,他本來就存著要賺對方人情的心思,所以才會把已經落進自己腰包裡的東西再拿出來。哪裡知道這個傅青書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別人送還東西給他,只落得冷冰冰的謝謝二字,竟無一點他先前所想的好處。
  真是不知好歹!古嘉平按捺住內心的火氣,免得失了他的翩翩風度,然而對象越是棘手,油鹽不進,卻越勾起了他想要征服的雄心。


☆、第三十九章 :我是挺想得到他的

  張九延他們為什麼也會出現在山洞裡呢?原來當時,蜂群已經掙脫蘇婉晴的絲網,鋪天蓋地地向著剩下的四人襲來,雖然已經有人逃到了空中,最終仍是難敵嗡嗡蜂的毒針,被迫遁入水中,以求脫身,最終與王揚他們一樣進到了山洞裡。
  眾人商議一番,害怕蜂群還守在外面沒有退去,便打算往山洞深處探個究竟,看看有沒有其他的出口。因為通道漆黑沒有光源,六人便將分佈在通道口石壁上的夜明珠扣下來,共有四顆,托在手中,稍一運轉靈元,珠子越放光彩,將身周環境照得清晰明亮。
  王揚體內蛇毒已清,早無大礙,但傅青書仍心存擔憂,再加上他怕自己一個分神,王揚又會遭受什麼危險,便緊緊抓`住對方的手,將他牢牢護在身旁。王揚本來還介意著水中那一吻,便不願在人前與傅青書顯得太過親密。
  可惜,傅青書因為之前那情不自禁的一吻,或多或少已經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又看出王揚對此頗有抵觸,似乎並不怎麼喜歡自己,情緒低沉之下便破罐子破摔,一味地由著自己的心思來,見王揚有掙脫之意,就更不願意鬆手了。王揚不好跟他在大庭廣眾之下起爭執,只得隨他去了。
  這深邃的通道不知存在了多少時間,洞壁潮`濕,塵埃散漫,地面佈滿青苔,泥濘滑擦,六人小心翼翼地前進著,提防著這通道內或許布下了機關陷阱,或許有毒蛇猛獸出沒。平著走出有五六十步之後,面前便出現了數十級的臺階,盤旋著向上延伸,六人拾級而上,石階盡頭,便有五條岔道出現在他們面前。
  這五個黑幽幽的洞口分佈在東南西北四個方位上,洞口的寬窄形狀幾乎都一模一樣,向內望去,深不見底,也不知道都通往何方,是不是與外界相連。六個人在各個洞口邊轉悠,舉棋不定,不知道該選哪一條道兒。因為這一路走來,風平浪靜,既沒有機關陷阱,也沒有毒物猛獸出現,六人的警戒心不由地放低,王揚得以從傅青書身邊走開,也與其他人一樣研究著這些一模一樣的岔道。
  然而,萬萬沒想到,他剛剛一隻腳邁進其中一個洞口,便有一股極強極猛烈的吸力將他整個人往洞內吸去,王揚趕忙運起全身靈力與其抵抗,恰逢蘇婉晴離他不遠,最先瞧出了他的異樣,趕忙飛身過來一把抓`住王揚,要將他從洞口拉出來。豈料,那股無形的氣流竟十分強大,即便是兩個築基中期的修士,瞬息之間已被它吞沒,在眾人眼前消失無蹤。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傅青書本以為他們只在洞口徘徊,不會出事,哪裡知道王揚才剛剛離開他視線一會兒,就突然間被什麼東西吸進去,憑空消失了,追悔莫及,急忙沖入王揚消失的洞口,卻十分輕鬆地越過了洞口,進入到洞內,那股之前將王揚與蘇婉晴吞沒的奇怪吸力卻沒有再出現。
  剩下之人面面相覷,完全摸不著頭腦,那股奇怪的吸力既然已經消失,那麼就絕難尋找到消失的兩人去了哪裡的線索了。傅青書卻如何能夠甘心,緊張與陰沉之色互相交織在一起,在幽暗的環境中,一張漂亮面孔蒙上了一層陰翳,顯出幾分詭異來,他抬眼望望幽深不見底的洞`穴,突然間一言不發就往裡奔去,眾人喊他都喊不住。張九延見此,放心不下,也跟著追進了洞內。
  在岔道口徘徊的六人轉眼之間就只剩下了兩個,古嘉平本來也想跟進去,但又怕洞裡面有什麼機關陷阱,被困住乃至於送命可就划不來了,因此只在原地徘徊,神情猶豫。
  蘇婉晴下落不明,身為同門的楊寧本該緊張擔心才是,說不定就該和傅青書一起奔進洞內尋找他們,可這妮子縮在一個角落裡,眼中浮現出一片精明,慶倖自己方才沒有莽撞行`事,否則就是落得一個跟王、蘇二人相同的下場。
  她如今雖然修為低下,但到底老謀深算,閱歷深厚,不是這一班乳臭未乾的小毛孩可以相比的,剛才見到這五個岔口的排列,已隱隱看出這是某位高人佈置的奇門遁甲之局,如果亂闖,大概不是迷失方向,被困死在局中,就是被捲入方才那道氣流之中,帶往何處。
  古嘉平見身邊只剩下了一個楊寧,便要同她商量,是原路返回,還是繼續前進,卻見楊寧站在五個岔道中間,拿腳丈量著地面,口中念念有詞,臉上更是露出深思之色,不知道她在做什麼,剛開口發問,卻被楊寧揚眉止住,神情頗為嚴厲,差點就把古嘉平給震住了。
  不久之後,楊寧俏`麗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對著身旁的古嘉平大手一揮道:“要想活命,就跟著我來。”說完不等他應聲,負起雙手逕自往其中一個洞口進去。
  楊寧用的是命令的口吻,且態度倨傲,古嘉平心中十分不滿,想他堂堂男子漢竟聽命于一個黃毛丫頭,得多沒面子,再者他不知道這個丫頭是不是隨便選了一個洞口來糊弄他。正在踟躕之間,楊寧嬌小的身軀業已消失在了昏暗的山洞內。見到外面如今只剩下他一個人,古嘉平無計可施,只得跟了進去,頓時便撞上了一股強烈的氣旋,啊地驚叫了一聲,人已消失不見。
  古嘉平只覺身體猛地一晃,再睜開眼時,周圍的環境已然變了樣,只見面前是個十分寬闊的洞`穴,寬高各逾數十丈,洞內十分乾燥,不似他們之前經過的通道那般潮`濕。
  只見偌大的山洞當中擺著一張粗糙的石床,床上擺著一個蒲`團,已經破爛不堪,床邊堆著一堆破爛竹簡,拿手一捏,碎屑紛紛落下,也不知是哪年哪月的東西。再看整個山洞蛛網纏繞,塵埃散漫的樣子,就知道已經被廢棄已久,也不知道以前是誰居住在這裡。
  古嘉平未料到自己跟著楊寧竟然真的出來了,又驚又喜,便脫口問道:“楊姑娘,你是怎麼知道出路的?”
  那楊寧微微一笑,用一種老邁的口吻說道:“山人自有妙計。”
  古嘉平聽了大不以為然,心裡只道她是故弄玄虛,楊寧見他神色輕慢,嘴角忽地扯出一絲冷笑,說道:“我不光知道出去的路怎麼走,還知道你心裡面在想些什麼?”
  古嘉平閑著也是閑著,樂得跟她在這個話題上糾纏下去,好讓她碰一鼻子灰,便道:“那你說說,我在想什麼?”
  “你喜歡蘇婉晴是不是?”
  古嘉平不由被她的話噎住,停頓片刻,才不以為然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美人在前,沒有哪個人會不喜歡?”
  楊寧又道:“你對那個叫傅青書的小子也有意是不是?”
  古嘉平咳嗽兩聲,末了才道:“這個你也知道?”
  楊寧笑道:“你這是想腳踏兩條船,享齊人之福了?”
  古嘉平既不點頭也不搖頭,只朝她笑著打哈哈。
  楊寧卻直截了當道:“你對那個姓傅的小子有意思,不巧的是,我對他的師兄,那個姓王的小子也有點意思。”
  古嘉平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笑著道:“你喜歡王重光?”
  楊寧轉身背對著古嘉平,眼中露出一絲詭笑,露出一口潔白的貝齒,慢慢道:“說實話,我是挺想得到他的。”
  古嘉平料不到這個秀氣的丫頭說話竟這樣豪放潑辣,實感驚訝,他卻想不到對方是一語雙關,他只聽出了其中一層意思,對方說的卻是另外一層意思,兩者風馬牛不相及。古嘉平一時間似乎已經明白楊寧為什麼要跟他說這番話,心裡作起了盤算。
  楊寧見他眼珠子在眼眶中骨碌碌直轉,知道他已有些想法,突然幽幽歎了口氣,露出一種惆悵的聲調道:“我本來以為這次試煉會是個好機會,哪裡知道這對師兄師弟老是黏在一起,焦不離孟,孟不離焦,想跟其中一人說上一句話也難,我看還是別癡心妄想了。”
  楊寧的話雖是在自怨自艾,卻仿佛戳中了古嘉平的心窩,說出了他的心聲,臉立刻沉了下來,他早受夠了傅青書與王揚那種親密無間的關係,早已生出要拆散他倆,和傅青書獨處,向他表白心意的想法。只不過主意打得好,實踐起來卻有點困難,一路上也尋不到機會與對方獨自相處。
  等聽到楊寧吐露出她對王重光有意的話,無意之中似乎多了一個盟友,這個丫頭膽大又潑辣,想來不是個怕事的主,不妨如此這般,兩人商量一個對策,各自拖住那師兄師弟兩人,表明`心跡,如若不從,用些非常手段也不算卑鄙。
  古嘉平話一出,楊寧深以為然,說了些恭維他的客套話,樂得借助這個花癡幫他達成目的,越發將古嘉平誇得飄飄然,躍躍欲試。他因為傅青書冰冰冷冷,總不理睬自己,想要得到他的心情卻比親近蘇婉晴更加迫切,欲念一旦加深,再加上有人慫恿,一發不可收拾。可惜,大家都已走散,不知去了哪裡,如意算盤打得好,沒有施行的物件,也是枉然。
  再說王揚與蘇婉晴被捲入一道猛烈的氣流當中,眼前一花,忽然紛紛被拋落在地,拿夜明珠向周圍仔細照去,只見是一條窄狹的通道,前後皆都望不到底,也不知道身處何方。兩人剛想從地上起來,忽然只聽身下傳來“哢嚓哢嚓”數聲響動,再是轟得一聲,地面頓時陷了下去,連帶著地面上的兩人紛紛滾落下去。


☆、第四十章 :你眼裡就只有你的師兄嗎就?

  在這緊要關頭,王揚趕緊喚出飛劍,順手抓`住蘇婉晴,兩人掉落到飛劍上,向下一望,底下是個塌陷出來的窟窿,幽深晦暗,從左前方隱約傳來一兩點光亮,疑似有出路。
  兩人商量了一下,便禦劍飛往光線傳來的地方,近到跟前,果然看到有幾束光線從石壁的縫隙之中射`進來,將石壁鑿開,大量的光線便湧了進來,卻不怎麼刺眼,顯得十分柔和。
  兩人舉目望去,便被眼前所見到的景象驚呆了,只見繁花怒放,草木蔥蘢,一片蒼翠延綿數十裡,望不到邊際,間或響起一兩聲鳥雀的啁啾,時有翠鳥飛旋,粉蝶翩躚,馥鬱清香充斥在鼻端,令人精神為之振奮清朗。兩人都懷疑是不是出了秘境,回到了雲霧山上,因為這實在不像是秘境當中能夠有的景致。
  王揚和蘇婉晴也不急著下去,只在洞口耐心地觀察了一會兒,見到前面的這片樹林裡只有鳥類與蝴蝶,並沒有大型猛獸出沒,方才從洞口縱身下來,小心翼翼地往林子裡走去。
  抬頭望去,不見日月星辰,只有一團濃郁的藹藹白霧籠罩在距離樹林百丈高的頂端,通體散發出瑩瑩白光,宛如皎潔的月光,傾瀉下來,景觀十分奇特,亦不知是天然形成還是人為造成的。
  他二人剛在洞口觀望時便已感受到了撲面而來的濃郁靈氣,此時行走在林間,彌漫在四周的靈氣愈加充沛。王揚對花草無甚研究,但是看到身畔那些前所未見的奇花異草,便也知不是俗物。
  蘇婉晴常跟隨她師父在玄素宮開闢的藥圃當中飼弄靈草靈藥,見識頗廣,甫一進入林子,便覺生長在此間的花草有些熟悉,不由地左顧右盼,不久之後,眼中已露出濃濃的驚奇,認出了很多花草都是極為稀罕的靈草靈藥,在玄素宮的藥圃之中僅有一兩株,然而此處遍地皆是,且茁壯繁茂,當真可謂奇觀。
  蘇婉晴也不藏私,將這一發現告訴給了王揚,王揚聽了也十分驚訝,這裡確實能夠稱得上是一處洞天福地,無意之中進入,也算他們因禍得福。然而美景雖好,王揚眼中卻閃出一抹黯然,那是他想到自己突然間消失,傅青書和張九延肯定十分著急,不知道他們現在在哪兒,有沒有遇到危險?
  他一想起傅青書,就再度記起了水中的那一吻,他一直想不通對方幹嘛要這麼做,如果只是為了給他渡氣,那又幹嘛要把舌頭都伸進來?他又不是純情小女生,不會連渡氣和接吻都分不清楚。
  然而在他的心底,似乎介意的不是傅青書吻他,而是傅青書為什麼要吻他,是一時興起還是……他愈想,心情便愈煩躁,愈糾結,明明知道答案呼之欲出,可又實在不願意往某個方面去想。
  一方面害怕自己是自作多情,誤會了對方的舉動;另一方面,他一個大男人,從來也沒經歷過這種事,委實沒有做好一個心理準備。情緒黯然之下,又再度歎了幾番氣。一株靈草在他手心被翻來覆去蹂躪著,最後成了一團碎屑,如果被外人看見,鐵定要罵他暴殄天物。
  蘇婉晴的注意力都在眼前的花草身上,剛開始還沒有察覺到王揚的異樣,等到片刻之後,她忽然就聽見對方一個人在自言自語,臉上的神情甚是煩躁糾結,一會兒抓抓頭髮,一會兒又拔起一株草來捏在手裡,最後竟幽幽地歎起氣來,不知道他這是怎麼了,趕忙出聲詢問。方才把王揚從他那點糾結的小心思裡給拉出來,幸好他嘀嘀咕咕地,聲音含混,蘇婉晴又沒注意聽,才沒有暴露他的心聲。
  王揚趕忙收起自己那副蠢樣,朝蘇婉晴解釋道:“我只是在擔心我的兩個師弟,不知道他們有沒有遇到危險?”他這樣一說,自然也讓蘇婉晴想起了楊寧,知道現在不是采藥的時候,尋找失散的同伴才是緊要。
  再說古嘉平與楊寧在山洞中商議好了計謀,然而實施的對象不在,一旦錯過,著實可惜。兩人在山洞裡溜達起來,聯想起了化神期修士大戰的故事,想要看看山洞裡頭是否藏著寶物,只不過還未開始東摸西摸,就聽到轟隆一聲巨響,西南角上一堵牆壁轟然倒塌,塵埃四起之間,從裡頭躍出一個修長人影,站定在兩人跟前。
  古嘉平仔細一看,這不是他心心念念的傅青書是誰?臉上不由露出雀躍之色,暗道他來得正好。傅青書拍掉身上的塵埃,見到眼前的兩人並未是他想要尋找的那一人,神情轉眼暗淡,露出一絲失落,接著問向兩人道:“兩位,有沒有看到我的師兄?”
  古嘉平心裡哼了一聲道:“開口師兄,閉口師兄,王重光要是就此消失了那才好,省得你整天眼裡就只有你的師兄,連看都不看我一眼!”嘴上卻道:“青書,其實我們也正急著找你和王`道友呢,害怕你們出了事,但不知你是從哪裡走出來的?”
  原來先前傅青書尋人心切,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奔進山洞裡,剛開始還能夠聽見張九延的叫聲,然而待轉身看去,卻見自己身前身後俱都黑漆漆一片,夜明珠托在手心裡,也最多照亮兩三米遠,既看不見張九延的身影,就連他的聲音也愈漸微弱。
  傅青書知有異樣,便想原路折返,然而再走回頭路時卻怎麼也見不到出口,他在石壁上作下記號,卻發現自己一直在原地打轉,知道是被什麼法術困住了。過了不久,身邊拂過陰風,又傳來詭異聲響,陰森淒厲,宛如群鬼夜哭。整個人被一股濃霧包圍,濃霧之中透出點點紅光,紅光越靠近,鬼哭聲越發明顯,響徹耳畔,亂人心智。
  他凝神靜氣,不為所亂,最後也是湊巧之間用五行八卦劍陣破了這迷霧鬼哭。等到迷霧消散,他發現自己已走到一條岔道口,正猶豫不知該選擇哪條甬道,隱約間聽到右手面石壁裡傳出細微的談話聲,知道對面有人,又知道石壁較薄,因此一鼓作氣,用引雷符轟塌了石壁,這才得以脫身。
  古嘉平怕他轉眼就會離開,用話哄他道:“青書,我知道你尋你師兄心切,但是這裡地方陌生,又藏有諸多危險,我看你不要再單獨行動了,我們三人還是結伴而行比較保險。”
  傅青書雖然不喜此人,然而他的話又何嘗沒有道理,再者不光王揚,現在張九延也丟了,他一個人根本沒有精力尋兩個,還得借助別人的力量。古嘉平見人上鉤,眼中閃過一絲得意之色,愈發裝得親切和善,慢慢地朝他走去,一面道:“我看,我們還是先商量一下該去哪裡找他們比較好?”
  他一面說,一面朝身後不遠的楊寧使眼色,意思要她開腔幫他轉移傅青書的注意力,楊寧露出一絲了然的笑意,也走上來幾步道:“沒錯,這裡通道錯綜複雜,猶如迷宮一般,也不知婉晴他們如今身處哪裡,哎,可千萬別出意外才好。”
  傅青書心中何嘗不是怕王揚會出意外,許是楊寧的話感染了他,令他更加憂心忡忡起來,此時古嘉平業已來到他跟前不到一丈的地方,他則不知道對方懷著不軌的心思,並沒有多少警惕,面對著古嘉平,不避不閃,等到有所察覺,為時已晚。
  然而古嘉平到底是怎麼出手的呢?這個人自然是不敢明刀明槍地跟傅青書幹,一則是怕傷了對方,二則打鬥時間一長會影響他的性`致,因此一面跟傅青書說話轉移他的注意力,一面從袖中滑出一個小巧的瓷瓶來,打開瓶蓋,握在手心,只待迷香揮散開來,讓傅青書中招,到時候還不是任他為所欲為。而他本人之前已偷偷服過解藥,自然不用擔心。
  這迷香卻不是古嘉平的,而是楊寧給他的,楊寧當初帶這東西進秘境的時候,倒不是專程用來對付誰的,她只不過想趁機弄倒幾個資質上佳的弟子,用來祭煉傀儡,重操舊業而已。這迷香卻是她那個師侄荀修明送給她的,是專門用來對付修真者的,自然比普通的迷香要厲害百倍。她還從他那裡借來幾樣法寶,用來對付修為比她高的修士。
  傅青書突然間聞到一股淡淡的香氣,如蘭似麝,非常好聞,然而當他有所警覺的時候,業已覺得身酥骨軟,頭暈目眩,微一抬頭,便看到對面的古嘉平露出一絲得逞的詭笑,雙眼頓時一寒,知道是他的詭計,往後縱出數米,攀住身邊的石塊,喝道:“你幹什麼?”
  古嘉平見他已經中了迷香,得意洋洋起來,乾脆也就撕破了臉,不再裝好好先生,只道:“青書,你幹嘛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我只不過是仰慕你,想親近你而已,你難道不願意給我這個機會嗎?”
  傅青書聽了,臉上越發冰冷,嘴角扯出一絲冷笑,對著古嘉平只吐出一個字:“滾!”
  古嘉平見自己碰了個釘子,又見楊寧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倆,以為她是在嘲笑自己不濟,分外惱火,便對傅青書道:“難道你的眼裡就只有你的師兄,這樣看不起我?”
  傅青書心中一驚,想不到這個古嘉平竟然看出了自己對王揚的心思,只不過他面上依舊冰冰冷冷,索性對著外人承認道:“是又怎樣,與你何干?”
  古嘉平見他承認得痛快,愈發惱火,道:“那個王重光有什麼好,我有哪點比不上他?”
  傅青書終於冷笑出聲,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一字一頓道:“憑你也配跟我師兄相提並論,簡直不自量力!”
  傅青書不喜歡說話,不代表他不會說話,一旦發怒,說出來的話,簡直毒舌得要死,當下就把古嘉平氣得三屍神亂跳,七竅內生煙,當場就想把傅青書給辦了,好讓他知道牙尖嘴利詆毀他的下場。
  楊寧只笑眯眯地在一旁袖手觀戰,沒有要幫誰的心思,樂得他倆最好打個兩敗俱傷,讓他漁翁得利。眼前這兩個人根骨好是好,不過他現在最惦記的還是王揚和蘇婉晴,一個是他要奪舍的物件,一個是他雙修的物件,這兩個小乖乖,他可一個都不想放過。

☆、第四十一章 :阿黃的主角光環

  第四十一章:阿黃的主角光環 你`爺爺我名叫松光赫
  再說王揚尋找傅青書心切,便要和蘇婉晴離開林子,然而剛一抬腳,忽然看見身邊不遠處長著一棵蒼翠欲滴的參天大樹,樹的模樣依稀間有些眼熟,雖然枝繁葉茂,但是整棵樹只結了三個果實,便是三個翠綠可愛狀如葫蘆的東西掛在樹枝上,輕輕晃動著。
  王揚仔細一看,終於想起來,這不就是十五年前他與傅青書滾下山坡,在山坳裡看到的那株大樹上結的小葫蘆嗎?蘇婉晴循著王揚的視線看去,頓時眼睛一亮,驚呼道:“是青葫!”
  原來因為那樹結得果子形狀如葫蘆,又青翠碧綠,所以叫作青葫,總之果然就是王揚曾經從小說裡看到的天材地寶,什麼人吃了強身健體,延年益壽;修真者吃了培本固原,增進修為之類的,這裡不再細說。或許王揚三人修仙之路能夠如此順利,與吃了這果子有關係也未可知。
  王揚用飛劍將三個果子都采了下來,剛拿到手中,便有一團毛茸茸的東西嗖地一聲躥了出來,小`嘴叼`住其中一個葫蘆就滾到了地上。王揚剛要把那果子拿回來,對方哢嚓幾聲已經把果子啃了大半,王揚見此只得作罷。心裡卻道:“好一個饞鬼,就愛撿好東西吃。”
  “咦這是什麼?”蘇婉晴見到地上的毛團,覺得既新奇又可愛。
  王揚便將狗抱了起來,只見它兩隻前爪還捧著尚未吃完的葫蘆正在津津有味地啃食著,並不理會兩人的目光。女孩子果然對毛絨絨的東西沒有抵抗力,見了阿黃這只萌寵十分歡喜,當即就從王揚手裡抱過來揉`摸一頓,阿黃倒也很聽話,樂得被美人抱在懷裡,甚至露出十分享受的姿態。
  兩人抱了阿黃繼續尋找出路,然而沒走多久,阿黃突然嗖地一下從蘇婉晴的懷裡躥到地上,王揚起初以為它是發現了什麼異狀,卻見它在草地花叢中撒腿歡奔,躥上跳下,一會兒撲花朵,一會兒逮蝴蝶,知道它是玩興大發。只不過現在哪裡是任他們游玩賞景的時候,呵斥了它兩聲,阿黃蔫著腦袋,不情不願地回到了王揚的身邊。
  王揚以為它該老實了,剛要彎下腰抱起它,那狗忽又嗖地一下躥到了旁邊的一株樹上,王揚因為尋傅青書心切,便氣阿黃不聽話,要把它從樹上拽下來。他卻不知道這似狗非狗的東西,擅尋寶物,最喜歡待在靈氣充沛的地方,這片林子很合它的心意。
  阿黃跳上去的那一株植物長得很是奇特,與其說它是樹,倒不如說它是藤蔓比較恰當,藤條堅韌粗`壯可以與樹幹相媲美。這藤蔓卻不是直接生長在泥土裡,而是從一塊石頭上長出來,那石頭生得巨大,通體如玉般晶瑩,上面長著許多疏鬆的多邊形孔洞,似玉非玉,似石非石。
  藤條上長滿碧綠的翠葉,然而枝條上卻只生有四個小巧的果子,兩顆朱`紅,兩顆雪白。阿黃許是嘴饞,小短腿一縱,就叼`住了其中一枚潔白的果子,吞了下去,突然間張嘴朝外一呵氣,那呵出的氣體竟然在外面凝結成冰,隨即化作碎片撲簌簌掉落下來。再抬頭,阿黃竟然渾身都已結上了一層厚厚的冰晶,凍在了藤蔓上。
  這到底是什麼奇異的果子,能讓人通體結冰?王揚隱隱生出一絲熟稔感,倒不是他曾經過見這種奇異的植物,而是仿佛從哪裡聽說過,但一時半會兒卻又怎麼也想不起來。阿黃看似已經凍僵,然而數息之後,那凍住的冰雕忽然動了起來,猛地一抖,凝結在全身的厚厚冰晶就嘩啦啦全掉了下來,擲地有聲。
  王揚和蘇婉晴才一眨眼的工夫,重新獲得自`由的阿黃再度一縱,又將一個朱`紅色的果子吞吃進肚,真是不長記性。果然吃進去不久,一張包子臉就皺了起來,忽然猶如喝醉酒那般,晃蕩了幾下,便從藤條上跌了下來。王揚怕它跌傷,趕忙將它撈住,卻感覺到阿黃渾身熱得燙手。果然與他心中想的一樣。
  阿黃朝著王揚張張嘴巴,王揚不知怎地,心中警鈴大響,趕忙扔下這毛團,縱出數丈遠,果然下一息,毛團猛地打了個噴嚏,便有一道火光從它嘴裡噴出,正巧噴到那堆冰塊上,冰塊頃刻間化作一灘清水,流入草地中。阿黃打完了噴嚏,伏在草地上,哼哼唧唧地叫了幾聲,也不知是難受還是舒服。
  王揚見識到了那兩枚果子的威力,腦中突然間靈光乍現,不由地啊了一聲,一拍大`腿,自語道:“原來就是這個!”
  這株奇異的藤蔓名叫冰炎樹,所結的紅白果子名叫冰炎果,說的呢正是那朱果炙如烈火,那白果寒如玄冰。王揚只在原著當中讀到過,卻並沒有見過,因此並未給他留下什麼印象,再加上時間一長,他早就淡忘了,今天也是機緣巧合,不知怎麼地就讓他給想起來了。
  這麼一株奇異的植物是小說豬腳石海生在一個不知名的荒山洞`穴中發現的,吃後的情況阿黃先前已經演示過了,此處不需贅述。因為是主角自然掛不了,非但掛不了,反而在吃了一番苦頭之後,修為倍增,實力大漲。是豬腳在升級道路上無意之間得到的眾多天材地寶之一。
  雖然阿黃本身就不是普通的狗,然而想不到它的待遇竟然能夠直逼豬腳,王揚將它撈起來,果然見它渾身除了有些發熱,並無大礙,用手指戳戳它的額頭,訓話道:“叫你不要亂跑,亂吃東西,就是不聽,現在不舒服了吧。”又道,“你可真能夠撿好東西吃。”
  阿黃像是知道錯了那樣,睜著一雙紅通通,水汪汪的眼睛,朝著王揚微微點頭。
  王揚用飛劍去取了剩下的兩個,只是冰炎果本來就是一對,要一起服用才有效果,如今他們有兩個人,怎麼夠分?當著蘇婉晴的面,王揚又拉不下臉來獨吞。最後蘇婉晴因愛那白色的果子晶瑩剔透,要了白果,王揚只得收下了朱果。
  冰炎果一分為二,看似沒有了效果,可這樁無心之舉,後來反倒促成了另外兩人的一場機緣,王揚卻是為他人做了嫁衣裳,這是後話,暫且不提。
  王揚隨即抱起有些無精打采,哈欠連天的阿黃,為了儘快離開林子,禦起飛劍飛到上空,不住地向周圍探看著,終於在花木扶疏之間找到一個洞口。兩人飛入洞口,用夜明珠來照亮,一面前進,一面觀察周圍情況。
  幸好一路走來並沒有岔道,只是穿過了一個又一個的洞窟,突然間,兩人不約而同地停了下來,那是雙方都聽到從對面傳來的微弱腳步聲,緊接著前方黑暗之中又透出一點光亮來。
  “誰?”兩人不約而同地出聲。
  “婉晴,是我啊!”
  對面忽地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隨著光亮的逼近,王揚與蘇婉晴的視野之中便映入了一條嬌小的身影,一張嬌俏的容顏從黑暗之中逐漸顯露,出現在他們面前。
  “甯姐是你!你沒事吧,你是怎麼過來的?”
  蘇婉晴不疑有他,見到楊寧的突然出現,只有激動與欣喜,急忙走到楊寧跟前,拉起對方的手,將她打量一番。楊寧見到了自己的同門,似也十分高興,將她兩隻手攥在一起,笑著說道:“婉晴,你沒出事,我可就放心了,自從跟你分開之後,我一直都很擔心你。”
  可在王揚這個角度看來,對方那嬌俏的笑顏,在夜明珠那暗淡的柔光之下,竟顯出幾分森森詭異來。令他心中猛然一震,他不知受什麼驅使,突然間疾步趕到兩人跟前,把住蘇婉晴的皓腕只用力一拽,就把蘇婉晴從楊寧的手裡拽了出來。
  楊寧眼底閃過一絲慍怒,又閃過一絲驚疑,怒的是王揚來攪局,驚的只是怕他瞧出了端倪,然而大計要緊,便按捺住內心的浮躁,諒這一個小子如何能夠看出他的真面目。
  王揚也是受內心直覺驅使,並沒有懷疑到楊寧,直到反應過來時,才意識到自己的無禮唐突,趕忙鬆開了蘇婉晴的手,為掩飾內心尷尬,便開口問道:“楊姑娘,你是怎麼過來的,你有沒有見到我那兩個師弟,青書和九延?”
  楊寧不想提前暴露自己,樂得跟他周旋,便搖搖頭道:“我也是被一道氣流卷過來的,走了不知道有多久,聽到前方有動靜,才知道是遇到了你們。至於你那兩個師弟及古道友,我也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裡。”
  原來她之前在山洞裡,見到古嘉平有大幹一場的趨勢,而傅青書已經身中迷香之毒,諒他插翅也難飛,她卻沒有興趣窺看兩人幹事,特別還是兩個男人幹那事,樂得古嘉平炮製對方,自己便出了山洞,在附近轉悠,看看能不能湊巧碰上王揚和蘇婉晴兩人,一舉擒獲。
  不巧的是,當時王揚和蘇婉晴離開林子,正往通向山洞的那條道上走來,兩方人馬頓時就碰了面,可把楊甯樂得,只不過這老狐狸一向辦事謹慎,不到關鍵時刻不現行。她表面上拿話迷惑對面的兩人,暗地裡效仿古嘉平的做法,將迷香施放出來,通道內光線幽暗,更利於她行`事。
  王揚離得兩人稍遠,等他有所察覺時,前面的蘇婉晴已經手足酸`軟,不設防間便被她對面的楊寧擒在了懷裡。王揚欲要上前施救,奈何楊甯身周的香氣愈發濃烈,即使他已察覺出不對勁,屏氣斂息,已然晚了一步,頭已昏沉沉起來。沒奈何,趕忙向後連連退去,同時想喚出一張風雷符,將彌漫在身周的香氣吹散,使人清醒。
  “想逃?”楊寧冷笑一聲,一甩手,一道藍幽幽的劍光便向王揚飛去,王揚趕忙禦使飛劍擊擋,同時手中符籙飛出,化作一道狂風,吹向對面兩人。
  蘇婉晴並非完全失去知覺,待被楊寧擒住便掙扎起來,因她還不知道楊甯已成異類,也不相信對方會害她,只出聲問道:“甯姐你這是做什麼,你為什麼要抓我們?”
  楊寧只朝她邪邪一笑道:“我可不是你的什麼甯姐姐,你`爺爺我名叫松光赫是也。”



☆、第四十二章 :傅反派怒啃師兄

  松光赫知道迷香厲害,但為保萬無一失,不叫其中任何一個人逃走,在祭出飛劍時,又從儲物袋中拿出一條黑漆漆似麻繩一樣的東西,朝王揚甩去。那麻繩不知是用什麼材料製成的,堅韌異常,即使是飛劍也難以將其斬斷,反倒將王揚的飛劍甩飛出去,隨即便將他捆了個扎扎實實。
  蘇婉晴對松光赫這個名字極為陌生,懷疑楊甯是在秘境當中被邪魔歪道奪舍了,她與楊寧本身並不算熟,這次在秘境當中相遇也屬偶然,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出了差錯,欲待掙扎,已被對方用一道定身術將她整個人禁錮住了。
  王揚與蘇婉晴兩人似已插翅難飛,又是在這樣幽深昏暗的洞穴之中,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難不成真得只能坐以待斃,任人宰割了嗎?
  先前王揚聽楊寧喊出自己的名號,松光赫三個字傳入他的耳朵還未引起他多少的注意,及待他被麻繩捆住,動彈不得,聽到蘇婉晴怒斥楊寧,要她放開他二人,那楊寧反倒笑嘻嘻地將蘇婉晴摟住懷裡,言語放肆,態度狎昵,對她動手動腳,頂著那張俏麗的容顏,實則活脫脫一個猥瑣摳腳大漢的本質。
  原來是他!王揚電光石火間突然想起了一個人,這個人在原著當中著墨不多,甚至沒有露出過真面目,只是一縷遊魂的存在,但在豬腳石海生雄起的過程中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王揚仔細地回憶了一下,原著中寫到自石海生被廢除道行,趕出雲天門之後,無家可歸,窮困潦倒,就差沒有沿街乞討了。而他的靈根已被截斷,成了廢人一個,此生是再也不能夠修仙了。
  正在走投無路之際,在荒山洞穴之中發現了那株冰炎樹,也是在那裡發現了一塊古舊的褐色玉玦,那裡頭禁錮著一縷元神,自稱乃是三百多年前禦靈宗門下的鬼道人松光赫,因為被仇家追殺,不得不自行兵解,元神遁出*,附在這個玉玦之中,等待有緣人將其救出。
  後來才知道他這一番話都是胡扯,這不是個善類,那禦靈宗更不是個正道門派,乃是作惡多端的邪門歪道,因為多行不義,挑起了一場修真界的正邪大戰,在三百多年前被其他修真門派殲滅。這個松光赫也是在那場大戰之中險些被殺,元神逃遁而出,才免除一死。
  松光赫之所以編造故事騙取石海生的信任,還提出要幫他重塑靈根,無非是想等豬腳身體恢復之後奪舍其肉身,以便東山再起,找當初覆滅禦靈宗的修真門派報仇。可惜這個老狐狸籌畫的一手好計謀,卻偏偏遇上了主角光環護身的石海生,結果下場可想而知,卻不是元神消失,而是直接被石海生給吞噬了。
  如果摩崖居士續寫《醉臥仙途》前傳的話,這個松光赫鐵定是此文中的反派*oss,而傅青書這個原著當中的反派boss則便是前傳當中的主角,只不過這個主角附不附加種馬屬性就不得而知了。
  那麼如今松光赫這個人物既然出現,是不是說明王揚他們在重演原著當中三百多年前的歷史呢?
  再說王揚被那條漆黑的麻繩捆住,又被迷香弄得手腳乏力,完全掙脫不開,內心十分焦急,便故意引松光赫說出抓住他們的來龍去脈,好拖延時間,再想計策。松光赫見兩人都已是他的囊中之物,警惕下降,為了劇情需要,為了拖延主角來救人,在作者的授意下,頃刻間變成了話嘮,洋洋灑灑地就把自己的身份來歷詳細交代了一番。
  一般來說,話多的反派都不是稱職的反派,而抓住了人質卻不急著動手,反倒要施施然得意洋洋地將自己的身份經歷說上一遍,拖延劇情的反派則更加智硬,預示著人質即將被救走,其即將領便當的節奏。
  而恰在此時,那一隻不到關鍵時刻不出現,到了緊要關頭必要現身的萌寵已不知何時爬在了王揚的背後,跳在王揚被綁的兩隻手上,拿牙齒吭哧吭哧咬那條麻繩。松光赫的師侄荀修明的那柄玄陰劍當初就是廢在它的手裡,這條麻繩雖然較玄陰劍堅韌許多,但是被阿黃的尖銳牙齒細咬慢咬,終究很快就咬破了一道口子。
  而那時,從通道前方忽地傳來一些細碎的腳步聲,然而腳步淩亂拖遝,不知來人出了什麼事。那松光赫說得起勁,忽然被這突然出現的聲音一擾,話音戛然而止,立刻提起了警惕,一面將蘇婉晴攥緊在手裡,一面小心翼翼地朝背後望去。黑暗之中隱約見到一條人影出現。
  而此時正值阿黃將麻繩咬斷,王揚終於得了自由,當下抓住機會,飛劍在黑暗之中化作一道光芒朝松光赫刺去,松光赫正欲抵擋,不料,對面那突然出現的一道人影揮手之間也有一道亮光飛出。松光赫堪堪躲過對面來人那一記飛劍,然而手裡帶著一個人終嫌累贅,再度躲閃王揚的劍光,已是來不及,頓時一條胳膊硬生生地被卸了下來,血流如注。
  王揚乘勝追擊,想要除掉這個貨真價實的反派,將日後將要發生的正邪大戰扼殺在搖籃之中,然而飛身近前,眼前忽地彌漫起一股黑煙,等到黑煙散去,松光赫與蘇婉晴皆都不見人影,知道他是借了煙霧往附近一個洞窟當中逃脫了,拔腿欲追。
  待看清楚了對面走近的人影是誰,當即重重地啊了一聲,先是露出一陣欣喜,緊接著卻又露出緊張之態,立刻飛奔而去,而那道人影像是知道王揚已經認出了他,緊繃的身體猛地一軟,便摔落在了地上。
  王揚心頭一緊,趕忙將人扶了起來,他剛湊到對方跟前,便已聞到了濃郁的血腥之氣,及待將人抱起,用夜明珠一照,頓時抽了一口冷氣,只見他整個左肩已被鮮血染透,上頭插著一柄三尖兩刃刀,幾乎貫穿了整個肩膀,其餘地方另有好幾處血跡,似經歷了一場苦戰。
  再看他整張臉已慘白如紙,毫無一點血色,唯有一雙眼睛略還帶著些光彩,直直地望著頭頂上的王揚,嘴唇慢慢動了幾下,然而還未發出聲音,那一絲絲鮮血已率先順著嘴角蜿蜒流下,滴落在衣襟上。
  傅青書這副模樣驚得王揚的心砰砰直跳,腦中嗡嗡直想,以至於連喊出口的聲音都不住地顫抖起來,不知道他是怎麼受了如此重的傷,又是誰傷了他?王揚剛剛抱住他的時候,便覺他渾身冰冷僵硬,就算是王揚不怕冷的體質,抱在懷裡,也仿佛覺得抱著一塊寒冰,寒意直透衣衫,又見他面色慘白,以為他是受了極重的傷,失血過多導致,卻不知這其中另有原因。
  只一會兒,王揚便驚恐地發現傅青書的指尖上竟然凝結起了薄薄的冰晶,並且順著手指、手掌不斷地向上延伸著,才一眨眼的工夫,已經將他整條手臂都覆蓋住了,而且冰層越來越厚,仿佛覆蓋上了一層厚厚的鎧甲。王揚暗道一聲不好,趕忙將自己的靈力輸進對方體內,好替他抵消這突然出現的詭異冰層。
  然而靈氣一探入,王揚整個眉頭立刻擰成了一個川字,傅青書的身體已然十分冰冷,想不到他體內更是寒氣四溢,仿佛骨骼血肉經脈已經凍結在一起,更有一股接一股極為陰寒的靈氣在他體內不斷地遊走、衝撞。即使王揚的純陽靈氣也只不過幫他打通一處淤堵的經脈,然而這個時候,那厚厚的冰層已然快將他整個人都包裹住了。這樣下去怎麼能行?
  性命攸關之間,王揚突然想起先前在那片靈氣濃郁的林子裡摘來的朱紅果子,那果子炙熱如火,又蘊含靈氣,興許能夠幫助傅青書消解體內的寒冰與陰寒之氣,當即不做他想,趕忙將朱果取出,便要喂進他口中。卻見他嘴唇微張,雙唇血色全無,與面頰一般慘白,牙關格格地不斷上下碰撞著,像是忍受不了渾身籠罩的寒意。
  那朱果卻是怎麼也塞不進傅青書的嘴裡,王揚急起來,不管三七二十一,當即放在嘴裡嚼碎了,便湊到對方那寒氣四溢的嘴唇邊,用舌頭抵著那紅汁碎肉送到傅青書的嘴裡,壓住他的舌根,迫使其將果子吞進去。
  傅青書因為體內陰寒之氣的衝撞,已經支撐不住接近昏迷,因為寒氣的不斷侵襲,整個人哆嗦著縮成一團,忽然間感覺到一絲熱氣在自己的嘴邊徘徊,繼而彌漫至口腔,他本能地想要留下那股熱氣,急忙用唇齒壓住那竄進來的溫柔軟綿之物,不住地吮吸啃咬著,想要以此汲取一點溫暖。
  王揚只覺得自己的舌頭被狠狠一咬,吃痛非常,仿佛對方連帶著他的舌頭都要吞吃下去,急得他趕忙將人推開,要把自己的舌頭解救出來,然而傅青書昏迷之中察覺到了圍繞在身周的一絲溫熱,如何肯放過,將那溜進口中的唇舌吸住不放,王揚是好好不容易才得以脫身,然而舌頭與嘴唇已被咬得極痛,破了幾道口子。
  幸好他抽身及時,不然舌頭都要被傅青書啃沒了,難道這就是偷親反派的下場?怎麼之前對方在水裡強吻他的時候,自己不狠狠地咬他的舌頭反擊呢?
  傅青書吞下朱果片刻後,那些凝結在他周身的冰層竟慢慢地消融起來,那寒冰在他全身慢慢消失之後,他面頰染上了些許紅暈,不似方才那般慘白,王揚眼中流露出喜悅來,以為這回終於可以沒事了。然而數息之後,他的面頰卻是越燒越紅,額頭上更是滲出點點汗水,仿佛發起熱來。

☆、第四十三章 :被自己的師弟榨幹了

  王揚起初以為這是朱果的藥性發作了,並不太擔心,然而不久之後,傅青書的雙頰燒得越發通紅,簡直可以滴出`血來,而且皮膚底下竟然還有一道接一道的氣流鑽動著,將皮膚不斷地拱起,膚色隨之變化,一會兒轉為青白,一會兒轉為殷`紅,著實怪異。
  雖然人還處在昏迷之中,五官卻皺攏在一起,幾近扭曲,仿佛承受著巨大的痛苦,口中囈語著:“好熱,好熱!”一會兒又道:“好冷,好冷!”
  王揚知道不好,趕忙將他抱起,卻發覺他一隻手炙熱如火,一隻手卻冷如寒冰,竟是寒熱互相交替,難道那朱果非但沒有抵消他體內的冰寒之氣,反而兩者衝撞起來,使得傷情更加嚴重?
  傅青書痛楚難忍,迷糊之中,依稀感覺到有人朝自己靠近,他似抓到一根救命稻草,整個人都貼在了王揚身上,將他兩條胳膊緊緊拽住,捏出了一個又一個深紅的指印。王揚好不容易從他懷裡掙脫出來,繞到他背後,盤腿坐定,急忙將自己的靈氣送進對方體內。
  果然其體內不知什麼時候,已多了一股強大的炎熱之氣,一寒一熱兩股強勁的靈力猶如龍虎相沖,兀自爭鬥不休,幾乎攪了個翻天覆地。幸好傅青書體內的經絡被靈力拓展鍛造得十分強韌,尚還能夠支撐兩股靈力的撞擊,不至於破損受傷,但是倘若不能夠將這兩股靈氣融合,時間一長,必定將走火入魔,爆體而亡。
  王揚知道後果嚴重,不敢大意,欲要用自己的純陽之氣將兩股靈氣拉攏在一起,使其互相融合,然而不知從對方體內何處湧`出一股強大的吸力,王揚體內的靈氣竟然不受控制地源源不斷地湧`入對方體內,想要撤掌,雙手卻像是黏在傅青書的背上,根本分不開,心中不禁又驚又急。
  這樣持續了一段時間,王揚感覺自己體內的靈氣都要被傅青書給吸幹了,靈氣的遽然消失,使他整個人頓時虛弱下來,越發不能夠阻止靈氣的消散,頭腦昏沉起來,視線變得模糊,只聽撲通一聲,他整個人業已摔倒在地,人事不知了。
  再看他前面的傅青書,借助王揚體內大量的純陽之氣,撫平了一寒一熱兩股強勁靈氣的衝撞,最後終於交融在了一起,再由外界純陽之氣的匯入,頃刻間三股靈氣化成一團分外精純而強勁的靈元,不待主人催動,自行運轉起來,在全身之中地不斷地遊走、凝聚,撞擊拓展著本已十分堅韌的經脈。
  傅青書仍是雙目緊閉,面上已然恢復平靜,沒有了先前的痛苦之色,只見他頭頂升起濃郁的純白煙氣,不斷地蒸騰翻滾,宛如雲海之中霧氣翻滾,風雲變幻。不知過了多久,刹那間,氤氳煙霧收入體內,緊閉的雙眼陡然間睜開,一雙瞳孔內隱約有一白一赤兩色靈氣閃現,一個呼吸之間已然消失,重新歸於平靜。
  竟然是在短短時間內,突破了築基期,一下子躍到了辟穀期,稍一鞏固體內靈氣,已然是辟谷初期的修為了。
  傅青書從昏迷之中蘇醒,只覺通體舒暢,靈台清明,以前沉積在心裡的沉鬱煩躁之氣陡然間消除得一乾二淨,心境竟是前所未有地安靜祥和,體內的靈氣越發壯大充沛,宛如潺`潺流水連綿不絕。
  他心中隱約仿佛知曉些什麼前因後果,忽然聽到身側傳來嗞嗚嗞嗚的哼聲,他轉過身一看,卻是阿黃用嘴拱著躺在地上的王揚,再看王揚,面色蒼白得嚇人,緊閉著雙目,已然暈厥過去。
  “師兄!”驚得傅青書大喊一聲,趕忙將人抱在懷中,探他的鼻息,幸好雖然微弱,但還平穩,趕忙將自身的靈氣送進對方體內,卻不由地眉頭大皺,驚訝地發現他體內靈氣渙散,變得十分稀薄,修為已從築基中期一下子跌至初期。
  “難道是因為我的原因嗎?”
  傅青書注視著懷裡的人,心中分外痛惜,王揚還處在昏迷之中,自然不能夠應答他,他不由轉頭看向蹲在一旁的阿黃,阿黃只耷`拉著耳朵注視著他兩人,眼中似流露出擔憂之色。突然間嗚嗚叫喚了兩聲,便轉身朝甬道一側跑去,傅青書打抱起王揚,跟在阿黃後面,阿黃的小短腿這會跑起來卻飛快,很快就將傅青書帶出通道,進到了一片林子裡。
  傅青書見此處靈氣分外充沛,且生長著許多奇花異卉,是處修煉的好地方,便要將王揚放下來為其療傷。阿黃則腳不停步,一下子躥進了林子裡,窸窸窣窣地聲音不斷響起,也不知去做什麼了。
  其實王揚並無大礙,只是因為承受不住體內靈氣的遽然消失而昏迷過去,休息一段時間,慢慢便會醒轉。可傅青書卻是既擔憂又慌張,王揚的喜怒哀樂尚且牽扯著他的情緒變化,何況他的昏迷不醒更是由自己引起的,怎不更加令他心疼慚愧?
  他暗恨自己實力不濟,無法保護對方妥當,又恨古嘉平那個王`八蛋敢打自己的主意,害得自己身受重傷,方才連累了師兄為他施救,以至昏迷不醒。雖然最後被那賊逃脫,但是沒收了作案工具,又被他用飛劍刺中了心口,就算不死也殘,要是死了最好,若是不死,還敢出現在他面前,定要他生不如死!
  恰在這時,前方的樹叢當中發出窸窣之聲,不一會兒阿黃從中跳出,嘴裡叼著幾枚果子屁顛屁顛地跑到傅青書跟前,放在地上,又用前爪扒拉著傅青書的衣服,好像示意要他喂給王揚吃。傅青書因果子上全是阿黃的口水和牙印,心裡嫌棄,再者他也不清楚這些是什麼果子,吃了有沒有影響,故而搖頭不應。
  阿黃見自己的一片美意被拂,耳朵頓時蔫了下來,哼唧了幾聲,悶悶不樂地趴在地上,自己吃起來。
  傅青書將昏睡的人摟在懷裡,替他拂去沾在面上的髮絲,平整衣衫褶皺,見他整張臉已不似之前那般蒼白,恢復了一些血色,心裡微微放寬。他與他分別時間不長,然而雙方卻各自屢經風`波危險,傅青書被古嘉平圍堵,陷入困境之時,方還牽掛著王揚的安危,恨不能插翅飛到他身邊。
  現在人終於被他尋獲,且幸喜安然無恙,便如失而復得的珍寶那般緊緊擁在懷裡,再也捨不得放下。他既已對王揚生出愛意來,此時人擺在他的面前,如何能夠束縛得住自己的心思,不去一親“芳澤”?忍不住便伸手撫上了對方的面頰,輕撫著眉宇之間的那點褶皺,想要替他撫平心中的煩惱。
  他這個師兄生得自然是極為英俊,俊眼修眉,英氣勃發,也難怪會吸引那麼多女孩子的眼光,甚至於對他產生愛慕之意。可他只要一想起往後那些女人圍著他的場景,甚至於與某個女子產生愛戀,結為伴侶,緊張和煩亂之情便油然而生,他實在不願接受,也不允許那樣的事情發生。
  可師兄呢,他心裡有沒有我,又願不願意接受我?這些話徘徊在他嘴邊,欲待吐露,陡然間卻充滿怯意;欲待吞回肚中,又生出滿腔的苦澀,在感情面前,便失了對敵時的無畏果斷,只剩下患得患失、猶猶豫豫。
  傅青書垂下頭,望著那張安詳的睡顏,不由地想起了之前水中的那一吻,他是情難自禁,卻也是情真意切,可惜他的師兄卻顯得勉強而抗拒,也許他能夠這麼近距離地看著他,抱著他,也只能夠在他昏睡的時候,等到人醒來,他與他也就只能保持著師兄師弟之間的距離,可這樣如何能夠甘心?
  傅青書暗暗下定決心,打算搏上一搏,他停頓片刻,慢慢地俯下`身子,便在對方柔軟的唇`瓣上印下了一吻,親了一下,覺得不滿足,又再度啃了一口,片刻過後才抬起頭,眉目間滿含笑意柔情,完全不復先前的冰冷高傲姿態,仿佛變了個人似地,若是旁人在場,豈不是要驚掉眼珠?
  他抬頭之時,察覺到似乎有道視線正注視著自己,轉頭看去,便見趴在旁邊的阿黃正仰著頭注視著他倆,張開的嘴巴裡還塞著半枚沒吞下的果子,小腦袋一動,那半枚果子便從它嘴裡吧嗒一聲掉了下來。
  傅青書倒忘了還有一隻狗在旁圍觀著他偷親王揚,見它仍還注視著自己,便出聲道:“你看什麼?”
  “……”阿黃閉上了嘴巴,沒出聲。
  傅青書想了想,又對著它說道:“這件事不能告訴師兄,知道嗎?”
  “……”阿黃伏下了身子,垂下了視線不再與傅青書對視,好像聽懂了又好像沒聽懂的模樣。
  傅青書覺得是自己多想了,就算阿黃是靈獸,它又怎麼懂得人情世故,知道什麼叫做偷親呢?他卻想不到在三百多年後的某一天,當阿黃化成人形能夠開口說話的時候,會向王揚控訴他的行徑:“主人,姓傅的那個混`蛋都不知道偷親你多少次了!”
  傅青書為了讓王揚睡得舒服些,便讓他枕在自己的膝蓋上,時值阿黃將叼來的果子吃完,舔舔嘴巴,突然站了起來,蹦躂著走到王揚身邊,低頭在他散落的髮絲間,衣衫上嗅著。
  傅青書起初並不在意,以為它只是想趴在王揚身邊,及待那毛茸茸濕乎乎的嘴巴和鼻子嗅到了對方的面頰上,幾乎要落到王揚的嘴唇上時,傅青書不知想到了什麼,趕緊把人重新撈回懷裡,阿黃撲了個空,好心不快,對著傅青書哼叫起來。
  傅青書則對著它嚴肅地說道;“師兄只能是我一個人的,誰都不能親。”又指著它道,“就算你也不行。”

☆、第四十四章 :你再親我試試?

  阿黃像是聽懂了傅青書的話,氣憤地對著他一齜牙,嗚嗚地叫了兩聲,可惜它這小模樣完全沒有震懾力,只惹得傅青書淡淡地看了它一眼,之後又將注意力放到王揚身上。阿黃見對方完全沒有將它放在心上,耳朵蔫了下來,最後轉過身拿屁`股對著傅青書啃草洩憤去了。
  “師兄怎麼還不醒呢?”
  傅青書見王揚脈搏、氣息皆都恢復平穩,可左等右等,人就是不醒,不免懷疑是哪裡出了差錯,心焦起來。可他不是大夫,也查看不出個所以然,只得暫時按捺住焦慮,守在王揚身邊,心中默默禱告,只求他安然無恙。
  “師兄,師兄……”
  迷迷糊糊中,王揚聽到有人在喚他,那聲音十分耳熟,他知道是傅青書的聲音,可又顯得與他平常的聲音不太相同,他的聲音清亮微冷,可這道嗓音卻顯得低沉許多,甚至帶著一絲歷經世事的滄桑感。
  王揚突然想起來,在他掉入河中溺死時,在他進入冰洞看到那被封在冰裡面的男屍時,於突然間闖入他腦海中的那聲師兄,便是由這個聲音發出來的,是傅青書,但又不完全是他。
  周圍的光線十分明亮,他睜開眼睛,眼前的景物不再是黑幽幽的洞`穴,而是一個冰封的世界,由無數巨大的冰塊砌成的冰窟,這場景依稀有些眼熟,但是一時半會兒他卻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他的身體輕飄飄地,既沒有一絲份量,也感覺不到一絲寒冷,偌大的洞`穴之中只在靠近西北的方向擺了一張寬大的床,通體潔白晶瑩,寒氣四溢。
  床上擁躺著兩個人,一個身著青衫,面容清麗,正垂頭注視著躺在身邊的人,那躺著的人相貌英俊,雙目緊閉,面容削瘦而蒼白,像是生了一場大病,猶自昏睡著。王揚定睛看去,咦,那不是他和傅青書嗎?他們怎麼會由山洞出現在這裡?而且都還換了衣服,沒再穿著雲天門的道袍。
  他欲要走近看個究竟,便聽傅青書的聲音響起道:“師兄你怎麼還不醒?”那聲音低沉輕緩,不復以前的清亮淩冽,耳熟之中又帶著一份陌生。
  王揚心想著,我受傷了?生病了?睡了很長時間沒有醒?他想起來了,之前在山洞的通道內,他為了替傅青書療傷,幾乎耗盡了靈氣,最後昏厥過去,難不成自己現在是靈魂出竅了,所以才能夠看到自己的身體?那豈不是大大的不妙?
  這時,只聽對方又道:“師兄,你是在怨我,恨我,所以才不願意醒來是嗎?”聲音中暗含一絲悲戚悔恨。
  王揚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你又沒有做對不起我的事,我為什麼要怨你,恨你呢?
  冰洞中沉默稍許,那人的聲音再度響起:“師兄,對不起,都是我的錯,你醒過來吧,你要打要罵,要殺要剮,醒過來我任你處置。”
  王揚腹誹道:“真是越說越離譜,好端端地,我`幹嘛要打你罵你,甚至殺你呢?我倒是很想醒過來聽聽你說這番話的原因。”
  他轉念又想到:“你不是面癱加悶騷嗎?原來也能對著我說那麼多話,要是平日裡你也能夠和我這麼說話就好了,省得我還要來猜你的心思,猜來猜去還猜不對。”
  他正兀自出神間,忽然看見那似傅青書的人俯下`身,便含`住了他那具身體的嘴唇,吻了起來。這下可把王揚給惹毛了,直喊道,親`親親,就知道親,連我睡著的時候都不放過,你個強吻狂魔,幸好不是跟你睡一個屋子,不然豈不是貞操不保?你過來,老`子保證不打死你!
  王揚正打算飄過去跟他算帳,突然不知從哪裡傳來踢打撞擊的聲音:“姓傅的混帳王`八蛋,快放我進來,你有本事把主人藏起來,你有本事打開結界放我進來!”
  直到那喊聲數度響起,傅青書方才放開懷中的人,將他放回床上,卻仍依依不捨地看了他幾眼,方才起身離開。王揚捏了一把汗,好像極怕傅青書真會對他做出什麼不軌的事情來,他朝床上躺著的人飄去,想要返回自己的身體,突然間不知從何處出現一股強大的吸力,在他還未反應過來時,整個人已被吸了進去。
  “師兄,師兄,你醒醒,你醒過來了嗎?”
  耳邊傳來數聲緊張而急促的呼喚,王揚迷迷糊糊地睜開雙眼,朝外望去,一張漂亮而熟悉的面孔自此映入他的眼簾,等到那面孔逐漸放大變得清晰,王揚才像是如夢初醒般認清了跟前的人。只是不知出於何種心理,看到那張臉朝他不斷地接近,他眼中一急,一抬手,“啪”得一聲,對方白`皙的左頰上已然多了一道巴掌印。
  “你再親我試試!”
  傅青書被王揚巴掌打得愣住,半晌才反應過來,心裡緊張道:“難道師兄他知道我趁他睡著時偷親他了?”
  王揚話剛喊出口,然而朝周圍打量了一下,卻猛地驚住了,周圍草木茂盛,鳥語花香,哪裡是他剛才看到的什麼冰洞,明明是之前和蘇婉晴離開的那片林子?怎麼短短一瞬的時間,傅青書就帶著他從冰洞又返回到了林子裡?他再看看他與傅青書兩人,他們身上明明還穿著雲天門的道袍哩,那他之前看到的場景到底是什麼,是他做夢產生的夢境?
  正巧蘇婉晴抱著阿黃與張九延摘完奇花異草從林子裡走出來,聽到那巴掌聲與王揚的喊聲,卻不太能夠理解話裡的意思,聽著好像是傅青書占了他便宜似地。王揚一抬頭,三人的視線便撞在了一塊,不對,還有蘇婉晴抱著的阿黃,也歪著頭流露出疑惑的神情。
  時值傅青書也轉過身來,蘇婉晴、張九延和阿黃便很清楚地看見了他臉上的手指印,他皮膚本來就白,手指印子便顯得愈發明顯。兩人面面相覷,猜不透王揚幹嘛一醒來就打了自己的師弟一巴掌。
  “我……這……他們……”
  王揚感覺自己的舌頭一下子打起結來,完全鬧不清楚這是怎麼一回事,要說他之前是在做夢,可那夢又異常清晰,除了摸不著,看卻看得一清二楚,就連醒來,他還能夠記得那些細節。可如果不是夢境,怎麼他一睜開眼睛,就嗖地一下回到了原來的地方,還看見原本被人擄走的蘇婉晴和張九延?
  “師兄……”傅青書見王揚臉色驚訝,眼神飄忽,不知在想些什麼,低低地叫喚了一聲,他以為王揚知道自己趁他昏迷時偷親他,心裡倒並不責怪他打了自己一巴掌,只是害怕王揚以後不再理他。
  王揚趕緊抓`住傅青書問道:“青書,我們剛才在哪兒?是不是在一個冰洞裡?”
  “沒有啊,師兄。”傅青書搖搖頭,將之前在通道內發生的情況訴說了一遍,告訴他,他是跟著阿黃才來到這片林子的。
  “難道,我剛才真得是在做夢?”王揚聽了,驚訝之色更濃,不住地喃喃自語著,“只是怎麼會做這樣一個奇怪的夢?”
  他趕忙用手捧住傅青書的臉,瞧著他臉上的手指印,露出了慚愧的神色,歉然道:“青書,對不起,我、我剛才無緣無故地打了你一巴掌,我只是把你和夢境裡的人弄混了……”
  王揚發覺自己說漏了嘴,趕忙閉上了嘴巴,傅青書似是聽出了一絲端倪,趕忙問道:“什麼弄混了,師兄你做了什麼夢,裡面那個人他……”
  王揚趕忙向他打哈哈道:“沒什麼,沒什麼,我只是在胡言亂語而已。”
  他剛要把手從對方的臉上放下來,忽然像是注意到了什麼,兩隻手不住地在他臉上摸著,饒是傅青書那張面癱臉被他摸得都露出一絲羞赧,心裡則在想,師兄幹嘛一個勁兒地摸`他,難道說師兄對自己也不是沒有感情的?
  而圍觀群眾蘇婉晴與張九延則紛紛表示不能夠理解王揚的古怪行為。
  “青書,你恢復了?你變回來了?”
  王揚高興地喊道,摸完他的臉,又去摸`他的手,原來王揚注意到傅青書的臉沒有以前那般冰冷蒼白,不光恢復了原本的熱度,臉色也紅`潤了一些,而他的手果然也不復之前病態的蒼白,摸上去有了溫度。這一點發現,怎能不叫他欣喜?
  傅青書終於清楚王揚摸`他是因為這個原因,不免心中黯然,暗道自己多想,不過王揚如此關心他,他心裡自然也高興,巴不得王揚拉著他的手不放呢,便朝他點點頭,將之前他是怎麼從昏迷當中醒來,發覺體內靈氣更加充沛,修為突破到了辟穀期等等詳細講了一遍。
  聽得王揚半是黯然半是高興,黯然的是自己的修為竟然一下子跌到了築基初期,白白浪費了幾年的刻苦修煉;高興的是傅青書因禍得福,最終不僅轉危為安,修為更上了一層樓。
  他以前就十分不解,為什麼傅青書練著練著,整個人的脾氣越來越古怪,身體也變得越來越冰冷,現在見他終於恢復原樣,脾氣也平和了許多,便將藏在心底許久的疑問說了出來。
  其實傅青書之前那古怪狀態是因為身體陰陽失調所致,這跟他修練的築基期心法脫不了關係,此時如果他將自己的心法口訣背誦出來,在場的蘇婉晴一定會驚訝地發覺他所修煉的功法竟與她修煉的一般無二。
  她所修煉的功法名叫素`女太陰心經,是一門至陰至純的功法,一定要身為純陰之體的處子才能夠修煉。而傅青書既是男子,也不什麼純陰之體,怎麼能夠胡亂修煉這門心法呢?


☆、第四十五章 :師兄我喜歡你

  傅青書修煉時間越長,體內陰氣越盛,而陽氣衰竭,陰陽不調之下方才有了種種異狀,因為他曾服食過靈果青葫,體質堅韌,頓時間內還不會太嚴重。然而長久下去,非但與修為無益,反倒會因為陰陽失衡而導致走火入魔,輕則神智失常,修為盡廢,重則寒氣凝結,經脈盡斷而亡。
  這也是為什麼他與古嘉平一戰,會受那麼嚴重的內傷,以至於全身凝結成冰,這並不是中了古嘉平法術的緣故,而是他強行運轉靈氣驅除體內的迷香之毒,使得僅剩的陽氣再也壓制不住濃烈的陰氣,陰陽二氣顛倒失衡。他催動靈氣越強烈,所受的內傷便越厲害,體內寒氣也越發強盛。
  之前傅青書在捕殺妖獸的過程中並沒有過分暴露自己的實力,這使得古嘉平草率輕敵,再加上傅青書中了迷香,便以為對方已是砧板上的魚肉,任他搓扁揉圓。卻想不到自己竟吃了個大虧,不光連對方的衣角都沒沾上,還被對方的飛劍陰差陽錯之下割斷了命根子,刹那間,血流如注,痛徹心扉,哀叫連連。
  傅青書趁勝追擊,強忍著體內寒氣翻湧,祭出飛劍欲取他狗命,關鍵時刻卻被古嘉平用法寶抵擋住了,只刺中了他心口,之後被他從自己曾經轟開的缺口當中逃脫了。傅青書是因為體內寒氣太過濃烈,方才昏迷過去,渾身被那溢出體外的寒氣凝結成的冰晶包裹住了,整個人險些被冰封起來。
  幸好得王揚餵食朱果,以朱果的炎氣壓制那猛烈翻滾的陰寒之氣,再由王揚的純陽之氣加以調和,使得陰陽二氣終於恢復平衡,再加上朱果內蘊含的濃郁靈氣,使得修為突破到了辟穀期,也算是因禍得福,轉危為安了。
  傅青書是個聰慧之人,轉眼之間已經將龍去脈想得七七八八,至於謝玄為什麼要教授他這完全不合適的心法,他卻不甚明瞭。他一怕王揚過分擔心,二來自己沒有確鑿的證據,無法給自己的師父定罪,因此只將事情原因略略提了一下,並不細說,授人話柄。
  阿黃見王揚醒了,自然十分開心,立刻就從蘇婉晴懷裡跳出來,飛奔到王揚身邊,見傅青書仍還攥著王揚的手,記恨他之前不讓自己親王揚,張嘴便咬。幸好傅青書退得快,讓它咬了個空,欲要伸手去抓這個不聽話的狗,阿黃已經縱到了王揚身上,縮在了對方的懷裡,對著傅青書叫喚了兩聲,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
  王揚卻不知道它為何突然咬人,捧起它兩隻前爪,略帶責備道:“阿黃,你幹嘛要咬青書?”
  阿黃便用前爪指指對面的傅青書,再輕輕撓了自己的嘴巴兩下,接著又指指王揚,王揚搞不清楚它想表達什麼,傅青書則狠狠瞪了它一眼,仿佛警告它道:“你敢向師兄告狀試試?”
  這時候,充當人肉背景的蘇婉晴與張九延終於來到了兩人身旁,王揚正欲詢問,忽然發覺自己還挨在傅青書的懷裡,兩人顯得十分親昵,這在外人面前卻不成體統,便要站起身來。傅青書微感失落,卻也不能夠拂他師兄的意,只得扶著他站起來,王揚便詢問張、蘇二人是如何脫困的。
  原來當時,松光赫被王揚斬斷一條臂膀,忍著疼痛抓著蘇婉晴逃進附近一個洞窟裡,七拐八拐之下,突然間迎面碰上了那早已走失的張九延。張九延當初跟著傅青書跑進山洞裡,不久之後就碰上了跟傅青書一樣的遭遇,被陷阱所困,分不清東南西北,後來聽到劈啪一道雷響,那洞中的幽暗竟退去了幾分,夜明珠能夠照亮前方通道。
  其實那時,佈置在山洞中的法術已被傅青書用劍法破去,張九延隨後在眾多岔道之中鑽來鑽去,一直未能脫身。後來他聽到蘇婉晴呼救,告訴他劫持她的是個奪舍了楊甯肉身的妖道,張九延趕忙放飛劍救她,松光赫身受創傷,法寶恁多,一時間也施展不出,被張九延逼得節節敗退,最後只得棄了到嘴的肥肉,逃之夭夭。張九延顧及著受傷的蘇婉晴,沒有去追。
  王揚聽到張九延並未殺掉松光赫,心中不禁又是惋惜,又是擔憂,要知道這貨在數十年後可是要在修真界中掀起驚濤駭浪,腥風血雨的,難不成這真得是劫數難逃,歷史不能夠更改?
  要說起松光赫,必先談及其師門禦靈宗的來歷。禦靈宗,顧名思義,是禦使靈物、靈獸輔佐修煉的門派,當初的開山祖師也是秉承這一宗旨開創了此門派,然而傳了兩代掌門之後,漸漸地因為急於求成,摒棄了當初的祖訓門規,墮入旁門左道之中。
  禦靈宗開始捕殺強大的靈獸、妖獸甚至於修真界的修士,利用邪術將其屍體祭煉成傀儡,一則通過不斷的祭煉,來提升自己的修為,二則傀儡也可以充當武器法寶。屍體的修為越是強大,祭煉成的傀儡威力也更強,祭煉者越是受益無窮,因此很多正道修士慘死在禦靈宗的弟子手上。
  而這個松光赫乃是禦靈宗內“光”字輩的弟子,五十多年前,就已經有了金丹中期的修為,此人狡黠多謀,陰狠嗜殺,五十多年前,一口氣殺了十多個雲天門的弟子來煉丹,事情暴露之後,便遭雲天門兩大金丹期高手及十來個辟谷後期修士的追殺。
  他雙拳難敵四手,身上多處受傷,只得落荒而逃,謝玄與陸容領著十來名辟谷期弟子緊追不捨,將他逼至絕境,眼看小命不保,松光赫狠下心,自爆金丹,欲和雲天門的人同歸於盡。金丹中期修士自爆的威力抵得上金丹後期修士的能耐,謝玄與陸容為保護弟子,都受了不輕的傷。
  一般來說,金丹自爆之後,*化作飛灰,本人也會一命嗚呼,除非修為達到了元嬰期或者化神期,元嬰和元神才能遁出*逃脫,保全一命。可松光赫狡猾就狡猾在這裡,他貼身藏著一顆不知是從哪個修真高手屍身上扒來的珠子,此珠名喚引魂珠,能夠藏匿人的魂魄,他自爆之時,魂魄便被吸附進了珠子內。
  而且這珠子極為堅硬,即使身體被炸得粉碎,引魂珠依舊安然無恙,滾落在地面的雜草之中,當時竟也無人注意到。只是那處山脈層巒疊嶂,險峻異常,杳無人煙,直到五十多年以後,有對父女逃難至此,引魂珠無意之間被那小女孩撿到,因見其潔白瑩亮,十分漂亮,便佩戴在身上。
  松光赫的魂魄才得以有了棲身之所,他雖然嫌棄那是個女身,辱沒了他堂堂男子漢的身份,卻也沒得選擇,花費了好些時日才將原本身體的主人驅除,自己鳩占鵲巢。當時那女孩已經有十五六歲大,已經拜入玄素宮,松光赫見她既是個女身,資質又不出眾,沒奈何,打算在玄素宮內隱忍一段時間,再物色其他根骨出色的人作為奪舍對象。
  當初在酒樓裡,王揚他們見到的那個黑衣女子就是他,他正與他許久未見也是偶然相遇的師侄荀修明在那裡秘密商討臥底玄素宮的事宜,好死不死地,王揚三人就撞上了他的槍口。
  他當初因聽他師侄說三人中傅青書的修為最高,起了奪舍之心,只是嫌棄傅青書長得女氣,後來見到王揚竟是難得一見的純陽之體,再者王揚的長相也很合他的胃口,便鎖定了他,不想因為陸容的到來,讓這只肥羊從口中逃脫。
  他來參加秘境試煉,倒不是打聽到了王揚也會到場,而是不甘心自己蝸居在一具女子軀殼內,打算在眾多來參加試煉的男弟子當中選一具合適的來奪舍,再捕殺數個靈根出眾的,躲在秘境當中,祭煉傀儡,增長修為,以圖東山再起,找雲天門的晦氣。
  然而王揚他們不知道的是,松光赫受傷,四下逃竄之時,突然跌入一個裂隙之中,那裡也有他的機緣在等候他,而三十年一過,秘境再度開啟之時,便是松光赫重現人間,掀起腥風血雨之時,這自然是各大修真門派的劫數。後來他被數大門派的修真高手聯手滅掉,那顆引魂珠最後到了傅青書的手中。
  眼看三日期將滿,四人商量怎麼尋找出口,離開洞穴,回到地面上去,傅青書數度頻顧身側的王揚,神□□言又止,最後見到眾人要離開,突然出聲道:“不如你們先走,到那個大的山洞裡匯合,我這裡還有話要跟師兄講。”
  張九延和蘇婉晴見他如此說,便點頭先行離開,傅青書卻讓兩人將狗也帶走,阿黃氣憤憤地哼唧幾聲,最後還是因為有美人的酥胸可埋,這才心不甘情不願地跟著蘇婉晴他們走了。
  “青書,你有什麼話要說?”等人走之後,王揚出聲問道。
  傅青書並不忙著回答,只慢慢地走到他跟前,突然握住他的手,默默不語地看著他。王揚被他看得有些尷尬,覺得他的神情舉止有些異常,如果要用什麼詞來形容,王揚便會想到“含情脈脈”,他被自己的想法弄得雞皮疙瘩直起,覺得鐵定是自己想歪了。
  為了驅散這種曖昧不清的氣氛,他吞了一口口水,再度發問:“青書你想說什麼?”
  “師兄,我……”面對王揚的二度發問,對面那人終於遲疑著開口了,頓了一頓之後,終於一口氣說了出來,“師兄,我想說,我喜歡你。”
  “……”一瞬間,王揚目瞪口呆在了那裡,乖乖,我耳朵沒聽錯吧。
  傅青書以為他沒聽清,再度提高嗓音說了一遍:“師兄我喜歡你!”

☆、第四十六章 :我只喜歡你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王揚本來就因為水中那一吻懷疑傅青書是不是對自己有意思,不過他本人是不會光明正大地去問對方,如果對方一直不表示,他也只會裝死,當事情沒有發生過,總覺得一旦捅破了這層窗戶紙,事情就會變得一發不可收拾。可偏偏對方就不如他的願,硬要向他攤牌。
  “……”王揚一瞬間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好,他支吾了一陣,方才小心翼翼地說道,“你確定、肯定你……不喜歡女孩子?”
  傅青書總覺得他這話說得好像是因為自己喜歡男人才會喜歡他似地,便搖搖頭,用著篤定的語氣說道:“我不喜歡別人,我只喜歡你,師兄。”
  “咳咳……”王揚被自己的口水嗆住,心裡面直打鼓,我該怎麼說呢?該說能夠被書中狂霸酷拽diǎo的反派喜歡,真是受寵若驚,還是該直著脖子喊一聲“老`子可是直男,不喜歡男人!”?
  他見傅青書滿懷期待地看著自己,等待自己做出回應,頓時感覺壓力山大,一見到對方向自己靠近,就忍不住生出十分的緊張來,忍不住向後退去,然而腳下不知被什麼東西絆住,一個重心不穩,立馬向後摔去。
  “師兄,小心!”
  下落的過程中,腰即刻被摟住,隨即肩膀也被抓`住,傅青書抱住他,兩人齊齊滾落到草地上。身下是軟`綿綿的草毯,柔嫩的青草搔刮著他的面頰和脖頸,王揚摔倒在地上並沒有多少痛意,只有一絲絲瘙`癢,然而身上卻壓著一個沉甸甸的物體,而那身體的主人正用一雙幽深烏黑的眸子直直地注視著他,眼中波光閃動,仿佛在無聲地訴說著什麼。
  這個氣氛實在是既尷尬又曖昧,王揚有些心虛地想要移開眼睛,總覺得跟那雙漂亮眼睛對視時間一長,就會受其迷惑,舉旗投降。然而他剛一有所動作,便有五根白`皙修長的手指悄然爬上他的臉,抓`住他的下巴,迫使他的雙眼重新正視著頭頂上方的人。
  “青書,你鬆手……”王揚總覺得他這動作有幾分輕佻和曖昧,便想掙脫手指的束縛抬起身來,卻不料,下一息,對方的臉一下子擴大在他面前,王揚眼中微露驚色,似乎預感到了什麼,然而他還來不及怎樣,嘴唇一下子就被吻住了。
  “唔!你……”王揚被他吻了個措手不及,嘴唇微啟之中,對方的舌頭便已竄了進來,王揚拼命想咬緊牙關,動用唇`舌想將那玩意給抵出去,心裡則不禁怒喊:“傅青書你個強吻狂魔快給老`子滾出去,不然老`子咬死你!”
  然而他越掙扎,便被對方抓得越緊,憑他現在區區築基初期的修為如何敵得過已經達到辟谷初期的傅青書,張口想咬,卻又狠不下心來,只得任憑對方的唇`舌在自己嘴中肆意遊走,讓他吻了個夠本,臉不知是被吻得還是氣得,漲得通紅,顯得氣憤無比。也是,他被男人告白,被男人強吻,這都是大姑娘上花轎頭一遭,絕無僅有的,前世可從來都沒有遇到過。
  真是情人眼裡出西施,明明是王揚氣呼呼地瞪著他,傅青書卻不光不惱,反倒覺得分外可愛,忍不住就想多親一會兒。這可苦了王揚,以為這貨表白也表了,親也親了,就想直接跨步到兒童不宜的成人片當中去,嚇得他急忙推搡著壓著他的人,怎麼也得保住最後的底線,從長計議。
  好在傅青書知道輕重,親夠了,就鬆開了他的師兄,相比于被他吻得七葷八素的王揚面色緋紅,雙頰滾燙,他的模樣卻平靜許多,臉不紅,氣不喘,唯有在面頰兩側浮現幾絲紅暈。
  其實他內心不知道有多激動與緊張,激動得是他終於鼓足勇氣向他師兄表明了心意,不必再偷偷摸`摸地暗戀;緊張的是,他情難自禁,再度親吻了對方,然而他師兄這般生氣,會不會就不願意回應自己,搭理自己了呢?
  王揚卻哪裡知道他那些小心思,終於獲得自`由,趕忙拿袖子擦擦嘴角的口水,總覺得自己被吻得太窩囊,男子漢尊嚴受到了傷害,不知道是該高冷地嘲諷他吻技太差顯得不丟面子,還是打他一頓比較實在。然而一見對方再度朝自己靠近,他就慫了下來,趕忙拿手將他臉岔開,一面喊道:“咱能好好說話,別動不動就親嗎?”
  然而他的手一伸出便被傅青書抓`住,也許是他的話起了作用,傅青書不再靠近他,反而微微與他拉開一段距離,凝視他片刻,出聲道:“師兄,你……喜不喜歡我?”
  擦,這麼直接!這叫我怎麼回答?王揚不禁盤問自己,喜歡對方嗎?要說喜歡吧,自己一直以直男自詡,只把他當成師弟看待,從來沒有往情愛那一方面想過;要說不喜歡吧,他見他受傷遇險總是提心吊膽,忐忑不安,卻似比關心李重元更甚,就連他吻自己,也只是氣他手段強硬,不打招呼,卻奇怪地並不覺得噁心。
  鬧到最後,卻連他自己都不清楚是喜歡呢還是不喜歡,哎,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心思,又如何能夠回答對方的問題呢?但是傅青書壓著他,大有一副不說清楚就絕不讓他起來的架勢,他又怕自己說得太決絕,令他不滿意,將他惹惱了,他要用強怎麼辦?男人的貞操也是貞操啊!
  最後只得硬著頭皮說道:“青書,你問的這個問題,我也不太清楚……”
  傅青書儘管知道答案或許不如他的意,心裡卻仍隱隱含`著一股期待,現在聽王揚話說得含混,不由感到失落,又疑心是他拿話搪塞自己好脫身的計謀,沉吟片刻,突然出聲道:“師兄,你是不是喜歡蘇婉晴?”
  “不,怎麼會呢?”王揚下意識地就搖頭,對方雖然是個絕代佳人,但不知怎麼地,自己對她並沒有非分之想,獨處的這段時間一直以禮相待。
  王揚話音剛落,卻聽傅青書繼續道:“不是蘇婉晴,那就是張九延了?”
  王揚微愣一下,方才明白他說得意思,不由氣道:“胡說什麼,我跟九延只是朋友的交情,怎麼會對他有這種想法呢?”
  “那李重元呢?”
  “你真是越說越離譜,重元是我的師弟,我自然分得清楚朋友、兄弟與男女之情的區別。”
  “那我呢,師兄對我呢?”
  “你……”說來說去,話又繞了回來,王揚不禁語塞,盯了那雙烏黑清亮的眸子片刻,垂下視線,無奈道,“青書,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說的都是實話。”說完閉上眼睛,大有一副言盡于此,任你處置的大無畏架勢。
  靜等片刻,頭頂上卻沒有動靜,王揚心中不由松了一口氣,然而他一睜開眼睛,頭頂上方的人便朝他壓了下來,將他緊緊摟進懷裡,將頭埋在他的脖頸處。身體上方沒有了人影的籠罩,頓時去了王揚心頭的壓迫之感,耳邊忽地傳來傅青書沉悶的聲音,只聽他緩緩說道:“師兄,我是真的喜歡你。”
  王揚一直以為傅青書是悶騷加面癱,即使再怎麼樣都不會透露自己內心的真實情感,可沒想到有一天,他會向自己說出喜歡二字。同是師兄弟,同是一起長大的三人,可奇怪的是,為什麼傅青書會喜歡自己,而不是喜歡李重元或者別的誰?而自己又為什麼會更在乎他一點呢?
  王揚心念一動,不由就問道:“青書,你為什麼會喜歡我?”
  “因為只有師兄是真心對我好的。”沉默半晌,他身畔的人說出了這麼一句話,“師兄對我很好,救過我很多次,卻並不圖我的回報,雲天門當中只有師兄是真心實意待我好的,我很喜歡師兄。”
  “真心對你好嗎?其實我對你好也是有目的的。”王揚心虛地想著。其實他挺想把傅青書養成一隻聖母,這樣的話,日後他也不會再與雲天門作對,三百多年後自己的轉世譚清也就不會遭他的毒手,一命嗚呼了。
  他聽傅青書說到雲天門裡只有自己真心待他,便插口道:“可是重元也對你很好啊?”
  只聽對方低聲道:“可我只對師兄有感覺。”
  聽得王揚不禁扶額,有些哭笑不得,這樣小言式的對白真得大丈夫,若是換了某個妹子聽了他這一番剖肝瀝膽的表白,鐵定得樂開花,冒粉紅色的泡泡吧,就連他一個大男人聽了都有些感動了。只是眼下他並不清楚自己的心意,不好給他過分的希望,免得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
  他們兩個就這樣擁著在草地上躺了一會兒,傅青書變得老實了,沒再對王揚動手動腳,王揚害怕時間一長,張九延和蘇婉晴會再度找回來,被他們看到這一幕場景可就大大地不妙了,便出聲道:“青書,起來吧,你壓得我有點沉。”
  這回傅青書倒是很聽話很乾脆地爬了起來,順勢將王揚一把拉了起來,兩人整理了一下衣衫,傅青書幫王揚將沾在衣服頭髮上的草莖樹葉拂了下來,兩人並肩離開林子,趕去與張九延他們匯合。這一路上,傅青書沒再纏著王揚硬要他說出喜歡二字,卻攥著王揚的手不肯鬆開,兩人就這樣一路手牽手晃蕩到了那大的山洞裡。
  幸好山洞光線昏暗,張九延與蘇婉晴沒有注意到這一細節,而阿黃好不容易見到王揚出現,便歡快地奔向對方,王揚下意識地便掙脫了傅青書的手指,接住了阿黃。傅青書見那狗一出現,王揚就撇下他不管了,心裡不由憤憤,只是當著眾人的面不好發作,知道尋找出口要緊,便和張、蘇二人一起在山洞中摸索起來。


☆、第四十七章 :師兄我好想你

  原先來的路因為有設有陷阱迷障,暫時不能夠折返,四人便想尋找一條安全可靠的出路離開。這偌大的一個山洞除了一張石床及旁邊堆積的竹簡竟再無其他,再看滿洞蛛絲密佈,塵埃散漫,也不知廢棄了多久。
  傅青書心念一動,便朝那堆破爛竹簡走去,知道這些東西日積月累地遭風霜侵蝕,一碰就散,便運起隔空取物的法術,將那些堆積在一起的竹簡憑空抓起,一一整齊排列在半空中,叫其餘的三人過來查看是否有地圖記載。這堆竹簡數量繁多,即使山洞面積頗大,不一會兒便也攤得滿滿當當,看起來頗費時間。幸而傅青書現在已是辟谷初期的修為,法術支撐數個時辰不在話下。
  王揚抬眼看去,見竹簡上的文字俱是用小篆刻成,日久天長,已變得十分模糊,看得他一個頭兩個大,一懂不懂,只得放棄幫忙站在一旁,被他抱在懷裡的阿黃也是與他一樣地直搖頭。而張九延與蘇婉晴辨識起來也頗覺困難。
  傅青書快速流覽數卷,見記載的都是名山大川的風景名勝,便一一略過,之後卻看到一套類似修真心法的口訣及十六字劍訣,文字古拙樸質,看似簡單卻大有深意,他有過目不忘的本領,先將其記在腦中,等出去以後再加領會。
  不久之後,終於從一冊竹簡之中看出了些許端倪,不由眼中一喜,恰在這時,突然間,那些排列在半空中的竹簡紛紛化作碎屑,洋洋灑灑飄落下來。原來這些東西終究是上了年紀的老物,一旦與空氣接觸時間長了,很快就氧化碎裂,化作了一堆塵土。
  另外三人不由懊惱沮喪,傅青書卻已知曉了出去的道路,攜住王揚的手,招呼另外兩人朝原先進來的通道而去,七拐八拐,饒了不知幾個圈,走了不知幾條岔道,將眾人都走糊塗了,及待看到前方傳來微弱的光線,探出去一看,便是秘境當中那灰撲撲的一片天地,知曉終於到了地面上,個個都欣喜雀躍不已。
  四人駕起飛劍朝秘境出口而去,幸而他們雖然將三天時間大都浪費在了地下山洞裡,沒有捕殺到多少妖獸,但是彼此腰包裡面都多了許多奇花異卉,靈草靈藥,也算是因禍得福,不虛此行了。
  四人及時出了秘境,回歸到了各自的門派當中,因為領隊的師叔師伯盤查得緊,便將三天的經歷大致敘說了一遍,這四個人先前在地底下的時候都通過口供,彼此的話都說得滴水不漏,將古嘉平的死也推到了松光赫的身上。
  那各門各派的長者一聽到松光赫的名字,臉色都變了,及待聽說他業已困在了秘境之中,方才松了口氣,暗自慶倖這魔頭實力不濟,才沒有禍害這些進入秘境試煉的年輕弟子,否則後果不堪設想。試煉既已結束,各派帶領弟子回歸師門自是不說。
  這一天李重元早早地就來到了山門前,翹首等待王揚與傅青書回來,因他與其他來迎接試煉隊伍回歸的弟子不熟,便獨自站在一邊,翹首以待。終於聽到頭頂傳來破空之聲,不多時,便有數十人在宋樸琴的帶領下落在了山門前,李重元一見到隊伍當中那兩個熟悉的身影,趕忙喜笑顏開地跑了過去。
  另外那些前來迎接的人見到同門師兄弟能夠平安回來自也十分高興,只是礙于這位宋師叔架子大,性格乖僻,不敢喧嘩造次,唯有李重元並不清楚這一層緣由,依舊傻乎乎,大大咧咧地一面喊著王揚與傅青書的名字,一面跑進人群之中,看到王揚,欣喜若狂,一把將其抱住,一面嘴裡喊道:“師兄我想死你了!”
  宋樸琴見這麼一個愣頭愣腦的小子旁若無人地跑過他跟前,不先與長輩打招呼行禮,反倒抱住其中一人大呼小叫起來,心裡已然不悅,後來知道他與王王揚、傅青書二人俱是謝玄的弟子,輕哼一聲,也就不去管他們了。
  李重元也是小孩子心性,從小到大與王揚沒怎麼分開過,真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再者聽說秘境之中妖獸橫行,十分兇險,分外地就為王揚與傅青書揪心,現在見兩人安然歸來,激動之餘也就顧不得有那麼多人在場,一沖上去就抱住了王揚,惹得其餘弟子紛紛掩嘴竊笑。
  傅青書見李重元抱著王揚不放,長眉微皺,心裡頭的介意卻沒有在臉上表現出來,只是是朝李重元微微頷首,說道:“別擔心,我和師兄俱都安然無恙。”
  李重元見他如此說,放下心來,只是回過頭來再度打量了王揚幾眼,眉頭卻立刻皺了起來,緊張道:“師兄,你的修為怎麼退步了,發生了什麼事?”
  王揚安撫他道:“我沒事,只是受了一點傷而已。”
  王揚原本是想安慰他,可他這麼一說,越發惹得李重元緊張起來,忙拉起他的兩隻手左看右看,要將他看出個所以然來,一面擔憂道:“師兄你受傷了?你哪裡受傷了?傷得重不重,要不要緊……”
  他還要連珠炮似地問些什麼,已被一旁的傅青書止住道:“好了,長途跋涉,師兄想必也累了,我們回住處再說吧。”
  李重元見山門前聚集的人已在他們的談話中陸陸續續地離開,趕忙點點頭,卻拉著王揚不放,招呼了傅青書一聲,便攜著王揚的手而去。傅青書神情微黯,只是他原本就一張冷淡的面孔,外人看不出什麼異樣來。他在後頭踟躕片刻,見王揚回首望向他,知道王揚還惦記著自己,臉上方才露出點笑意來,趕上幾步,走在了王揚的左手邊。
  回去的一路上,李重元急於知曉他們在秘境當中的經歷,忙不迭地發問,多數時候都是由王揚回答,傅青書偶然回應一兩聲。當李重元得知傅青書在陰差陽錯之下竟然已經到達了辟谷期的修為,驚訝地啊了一聲,憑他築基初期的修為自然是不能夠想像辟谷期修士的能耐的,好奇心頓起,即刻鬆開了王揚的手,反過來拽住傅青書的袖子,要問個清楚明白。
  傅青書見李重元待王揚待自己都是一副天真爛漫的樣子,便道或許是自己多想了,去了一點心中的芥蒂,也不藏私,將能說的都對他講了一番。王揚見傅青書病好之後,果然以前的古怪脾氣消失得一乾二淨,對自己對李重元都不再冷冰冰地,心裡十分高興,傅青書見王揚高興,他自然也高興。
  雖然三個人高興的側重點都有所不同,一時間也是其樂融融,仿佛回到了小的時候。
  王揚問李重元這三天時間裡,他們師父有沒有回來過,李重元搖搖頭,王揚松了口氣,畢竟李重元憨厚老實,不太能應付人,要是言語上得罪了謝玄就不好了。說話間,已經回到了原來的住處,只見院子裡打掃得十分乾淨,就連那石桌石墩也擦拭得一塵不染,原來李重元知曉他們今天要回來,便將裡裡外外都打掃乾淨。
  王揚和傅青書也沒有什麼東西要回房安置,三人順勢在石桌邊坐下,王揚拿出在秘境山洞的林子裡摘來的果子給李重元嘗鮮,李重元見其中有只碧綠小巧的葫蘆,愣了一愣,隨即露出驚詫的神色來,想必已經想起十五年前自己曾吃過的那一隻,王揚便趁機將葫蘆的來歷告訴了給了他。
  李重元和阿黃一樣都是吃貨,見了這一堆靈氣濃郁,青紅可愛的果子,忍不住就咽口水,但是見王揚和傅青書均都幹坐著看著他吃,怪不好意思地,趕忙道:“師兄,青書,你們也吃啊。”
  王揚知道他不能夠跟著自己和青書一起去秘境試煉,心裡肯定既惋惜又難過,有補償他的意思,笑著搖頭道:“你吃吧,我和青書都吃過了。”
  傅青書一向遵從王揚的話,王揚說什麼,就是什麼,並沒有異`議。
  然而王揚話音剛落,便有一團毛絨絨的東西倏地出現,立刻朝桌上的果子縱去,王揚眼疾手快趕忙抱住,對著李重元說道:“別管它,它也吃過了。”
  阿黃的耳朵立刻蔫了下來,不甘心地叫喚了兩聲,不過最後仍是聽話地窩在王揚的懷裡,一雙圓溜溜地眼睛只可憐巴巴地瞅著桌上的果子,沒有再撲上去。傅青書見阿黃從扳指裡躥出來,不知觸動了他哪根心弦,念頭一起,便伸手握住王揚戴著的玉扳指,靈識一動,整個人瞬間便憑空消失在了王揚與李重元面前。
  “咦,青書人呢?”李重元不由驚道。
  王揚看看李重元,再看看拇指上的扳指,忽然心裡有了底:“難道說這個扳指,也就是所謂的隨身空間,要到辟谷期的修為才能夠進去?”
  “阿黃,扳指裡面是什麼?”李重元一面拿果子逗狗,一面問它道。
  阿黃伸出前爪左指右指,李重元看不懂它想要表達什麼,便聽王揚對他說道:“我想阿黃能夠在扳指裡來去自`由,應該不需要太過擔心青書的安危。”
  才一瞬的時間,傅青書便發現自己已經身處在另外一方天地之中,藍天碧雲,花草如茵,廣闊無垠,原來扳指當中竟然藏著這麼一個廣袤的天地,靈氣充沛,空幽寂靜,看不出有人的蹤跡,真是處遺世獨立的桃源仙境。
  傅青書為探清整個空間的全貌,駕起飛劍,飛到高空之中,一面飛速前進,一面眺望著身周的風景,淡然的面孔也露出動容之色,只見這一方天地不光廣袤無垠,就連景色也非常奇特。春夏秋冬四個季節不是按時間轉移,而是按空間排列著。


☆、第四十八章 :為師兄打抱不平

  傅青書剛才所處的地方,繁花茂盛,綠草如茵,一片春意盎然;再飛過去,便見綠肥紅瘦,草木轉眼化為蒼翠,就連氣候也炎熱潮`濕起來;接下來便是秋風瑟瑟,天朗氣清,一地金黃。飛了不知多久,他忽地在一條河流邊停了下來,這條河流是他一路飛來所見過的大大小小河流之中最為寬闊連綿的。
  他所在的河流北岸草木金黃,秋風瑟瑟,儼然是秋天的景色,而對岸卻是一望無垠的皚皚白雪,天空尚還飄著零星雪花,一座連綿起伏的巨大雪山宛如巨龍般趴伏在南岸。寬闊的河面被一分為二,一半兀自奔流不息,另外一半則凍結成冰,一靜一動,景象相當奇特。
  殊不知這裡便是三百多年後王揚與石海生、張小小為追蹤一隻二階靈獸雪狐誤入雪山冰洞的地方。傅青書遙望巍峨的雪山,生出想一探究竟的念頭,但又怕自己消失的時間一長,王揚和李重元會擔心,再者他也想將扳指裡的大致情形向兩人訴說一二,因此暫時止步,靈念一動,頃刻間,本人已出了扳指,站在了院子裡。
  王揚見人安然無恙地出現,恰似應證了自己之前說過的話,十分高興,李重元搶先說話道:“青書,青書,你是不是到扳指裡去了,那裡面都有些什麼?”
  傅青書便坐在王揚身邊,將扳指裡的情形大致描述了一遍,聽得王揚驚疑不定,李重元更是嘖嘖稱奇,纏著傅青書將情形說得更詳細一些。王揚卻沉默了下來,垂著視線,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態,傅青書越說,他怎麼越覺得隱藏在扳指當中的空間與之前他穿成譚清時進入到的幻境十分相似,特別是他所提到的那條一半冰凍一半流淌的大河,對面的那座雪山,竟跟他與石海生、張小小所進入的冰洞地點出奇地相似。
  難不成,三百多年後那個所謂的試煉幻境便是儲藏在扳指裡的空間?那麼這個空間是誰從扳指裡搬出來的,誰又有能耐將它搬出來,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了。傅青書一面給李重元解惑,一面偷偷地看著王揚,見他低著頭,似乎並沒有將注意力放到自己的話上,而是別有心思。
  王揚正兀自出神,忽然感到自己的一隻手被握住了,他抬頭一看,正好撞上了傅青書的眼睛,只見對方正溫柔地注視著他,王揚不知怎麼地,心頭一赧,忍不住就想抽回被他握住的手,只不過微動了一動,對方像是有所察覺般,將他的手握得更緊了,王揚見此也就不動了,以免顯得自己矯情。
  “師兄,你在想什麼,你有什麼心事嗎?”
  聽到傅青書柔聲問自己,王揚卻暫時不想將前因後果告訴他們,便朝他笑了一笑,扯謊道:“沒什麼,我也只是跟你們一樣在想扳指裡的空間是怎麼形成的?”
  傅青書如何聰明的一個人,再者他愈關心王揚,就愈加地心細如發,將對方的一憂一喜、一言一行都收進眼底,只盼望著能夠替他分憂解勞,自然被他看出王揚說的不是心裡話,只是王揚不說,他也不好強迫,只得暫時作罷,日後有機會再提吧。
  李重元雖是大大咧咧,可這回看到兩人挨在一起,手握著手,一個問,一個答,兩人之間似乎隱約有什麼情緒流淌著,心裡面突然就起了一個疙瘩,怪不舒服的。他本身也喜歡對王揚摟摟抱抱,覺得這很正常,沒有什麼不妥,可物件一旦換成了傅青書,他心裡就有股說不出的介意來,可要問他到底介意什麼,他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三個人談話的期間,阿黃已經風捲殘雲地將石桌上的果子一掃而盡,桌子上一片狼藉,它舔舔嘴巴和爪子,還感覺意猶未盡呢!突然間,阿黃小眼睛一瞪,腦袋一仰,像是察覺到了什麼。與此同時傅青書忽然長眉微挑,對著王揚和李重元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頓時談話聲戛然而止。
  須臾過後,院子裡倏忽出現了一條身影,一身玄色道袍,滿面冰霜,神態陰冷,王揚心裡咯噔一聲響,總覺得謝玄是來者不善,趕忙帶著自己的兩個師弟趨步上前拜見。謝玄抬著下巴,垂下眼皮子,斜視著三人,似應非應地從鼻子當中哼出一個嗯字,算作應答,聽得三人心裡暗罵“陰陽怪氣”。
  他最先用靈識打量了傅青書一眼,見他果然如他先前聽說的那樣已經達到了辟谷初期的修為,眼中卻只有驚而沒有喜,緊接著眼眸當中竟是佈滿陰霾,驀地快步走到對方跟前。傅青書還未反應過來,便被謝玄一把抓`住手腕,便有一道比他強大數倍的靈力進到了自己體內。
  傅青書猛地一驚,隨即卻收斂了全身的力量,仿若低眉順眼般任憑謝玄抓著自己,唯有垂下的雙眼中明暗不定,不知在想些什麼。謝玄往傅青書體內一打量,卻讓他眼中陰霾更重,隱隱有怒氣閃動,五根如鷹爪般的粗`長手指緊緊攥`住傅青書的手腕,怒目以對。
  傅青書吃痛,幸而他沉得住氣,未用靈力對抗,只聽謝玄冷聲道:“這是怎麼回事?”責備之意溢於言表,停頓片刻,又冷冷道,“你的修為進步得可真夠快的!”那責備之中又暗含譏諷之色。
  謝玄的反常舉動暗暗應證了傅青書先前的猜想,但他依舊神情鎮定,不怒不怯,將在秘境山洞之中遭敵人襲`擊,忽然氣息不調,靈氣失控,身體結冰,險被冰封,關鍵時刻誤食靈果,得以轉危為安的真真假假的一番話說了一遍。
  他對謝玄是有怒不敢言,便半真半假地問道:“師父,弟子實在不明白,為什麼好端端地,弟子體內會出現一道極為陰寒的靈氣,令弟子渾身結冰,險些凍僵?”
  他這個問題,謝玄自然是不能回答,回答了就等於承認了自己的所作所為,他並不知道傅青書是故意發問,還當他不清楚自身的狀況,壓制住了心底的煩躁與怒氣,以“練功方法不對”一句含糊帶過,隨即陰著臉瞪視著對方,不知道他意欲何為。
  看得一旁的王揚暗暗為傅青書擔心不已,又幾番琢磨謝玄的古怪態度,但是琢磨不出他為何看見弟子修為大增,不喜反怒,實在是匪夷所思。
  只見謝玄瞪視傅青書半晌,忽地一拂袖,轉身離去,來到王揚和李重元身邊,他的視線先在李重元身上掃過,微露輕蔑之色,繼而轉到王揚身上,雙眼一眯,流露出凜然之色,突然厲喝道:“重光,你的修為怎麼退步了?”
  呵斥之時,又從身上散發出數道強大的威壓,直沖王揚而去,王揚築基初期的修為如何能夠抵擋,頓時感覺身上有千斤般的力道壓墜下來,踉蹌後退了數步,再也支援不住,險些撲通一聲跪下。幸而傅青書忽然從旁邊閃將過來,將王揚扶穩,免得他狼狽跪倒。
  傅青書已是辟谷期的修為,堪堪尚可頂`住這股壓力,扶住王揚之余已然開口道:“請師父不要責罰師兄,因是對手太厲害,師兄才會耗盡靈力,修為大跌。”
  謝玄倒沒有要把王揚怎樣,不過借機發威,宣洩怒火而已。傅青書體內陰陽二氣平衡,已然令他大大地不悅,暗恨自己數年間下的一番工夫毀於一旦;而另一個修為跌落,又要再度增加他等待的時間,簡直氣不打一處來,恨不得當場翻臉。
  他當初阻止這兩人去參加門派的試煉,就是怕他們在試煉的過程中發生什麼閃失,或死或傷,修為跌落,自己的辛苦努力就白費了。可惜掌門不肯聽話放行,又有自己的師弟陸容從中作梗,不應允他不說,反倒還用話敲打了他一頓,要他收斂自己的行徑,好好對待所收的弟子,氣得謝玄當場翻臉走人。
  謝玄聽了傅青書維護王揚的話,冷笑起來:“明明自己實力不濟,還要怪別人修為太高,他這個做大師兄的還不如你這個做師弟的,分明就是個廢物!”
  王揚聽了如何不氣,只是不好發作,將火氣吞進了肚子裡,低聲說道:“師父說得對,是弟子實力不濟,丟了師父的顏面。”
  王揚服軟了,可傅青書卻好不痛快,謝玄責駡王揚卻比謝玄罵他更讓他生氣,垂下的眸子裡佈滿冷意。王揚見他露出憤然之色,抿著的嘴動了幾下,似乎想說什麼,他知道對方有心為自己抱不平,但又怕他措辭不當,衝撞了謝玄,惹得謝玄大發雷霆遷怒到他身上就不好了,趕忙悄悄拉他的袖子,朝他使了幾個眼色。
  而旁邊的李重元也是憤憤不平,暗恨這個師父無理取鬧,不關心自己徒弟的安危不說,一上來就劈頭蓋臉地一頓罵,修為進步了要被他罵,修為退不了也要被他罵,簡直神經病一樣的存在。
  謝玄還要訓斥他們幾句,忽地止住聲音,朝背後看去,原來院門外此時已站了一個人,王揚三人也抬頭望去,來人正是張九延。張九延不待謝玄問話,便搶先與他打了招呼,將自己的來意說了一遍。
  原來張九延有一個掌管藥圃的四師叔,愛草惜花如命,平生最大的願望就是能夠收集普天之下的奇花異卉,他因見幾個師侄出去一趟就帶回來許多奇花異草,是他只見過或者聽說過,但是遍尋不著的,喜出望外,為表答謝,便將自己私下裡煉製的丹藥送了許多給張九延,要他轉送給王揚和傅青書二人。
  張九延接了四師叔的囑託,稟明了自己的師父之後就逕自來找他們,誰料到還未進門,就聽到謝玄在訓斥徒弟。都說伸手不打笑臉人,二則張九延是陸容的徒弟,謝玄不好太給對方臉色看,只冷淡地嗯了一聲。


☆、第四十九章 :我想要保護師兄

  一般人見到這個場面,知道氣氛不對,便會趕緊將東西放下,告辭離開,但是因為張九延與王揚三人交好,不忍心見王揚遭受斥責,靈機一動,便多嘴說道:“謝師伯,師侄聽說襲`擊我們的那個人自稱叫鬼道人松光赫,出自什麼禦靈宗門下,宋師叔一聽到他的名字就臉色大變,其他門派的師叔伯皆是如此。師伯,這個人真得如此厲害,那我們能夠從他的手中逃脫豈不是萬幸?”
  謝玄知道他說這話是要為王揚開脫,但是又不好反駁。松光赫惡名遠揚,精通妖法邪術,當年還是憑著他與陸容才齊力將其逼死,然而自己遭邪氣所侵,多年來修為不能夠精進,他一想起來就恨得牙癢癢。那賊僥倖未死,奪舍了別人的軀殼,功力自然不如以前,但是陰狠狡猾,不是個好對付的主。
  理是這個理,但謝玄不過是借著這個由頭來發洩內心的不滿而已,現在張九延開口替王揚求情,他便借著這個臺階而下,陰著一張臉不情不願地嗯了一聲,卻回頭注視了王揚與傅青書良久,仿佛在思考怎麼處置他們。
  阿黃似乎也和傅青書、李重元一樣對謝玄辱駡王揚十分不滿,跳到地上,對著謝玄齜牙咧嘴,露出一股凶相,從喉嚨裡發出一兩聲低吼,大有一副要撲上去咬他幾口的架勢。王揚怕阿黃出事,趕忙將毛團撈起扔給身後的李重元,朝他使眼色。
  謝玄有外人在場,自然是不會跟一隻狗過不去,不然被宣揚出去該多丟面子,只冷冷地哼了一聲,道了句玩物喪志,突然間一拂袖,一轉身,人已消失不見了。看得王揚幾人面面相覷,本以為他還要大做文章,卻沒想到似雷陣雨一樣,來得快,去得也快。這陰面神一消失,三人身上的壓力陡然間消失,紛紛長舒一口氣。
  李重元嘴快,已經嘟囔開了:“什麼可惡的師……”
  王揚怕謝玄還沒有走,正暗地裡監視他們,趕忙捂住了李重元的嘴,對他輕輕地噓了一聲,使了個眼色,李重元恍然大悟地點點頭,趕忙緘口不語了。王揚請張九延坐下談話,張九延將丹藥拿出,說了一些閒話,便告辭離開向他師父覆命去了。
  因為謝玄的到來,三個人都顯得垂頭喪氣,悶悶不樂,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顯得心事重重。李重元抱著阿黃,心裡面早就將謝玄罵了一遍;王揚倒沒有多少的氣憤之色,只是皺眉沉思,卻是在想謝玄的所作所為到底有什麼深意;而傅青書一張臉冷得嚇人,給人一種仿佛遭受斥責的是他而不是王揚的錯覺。
  忽然,他驀地站起身,“碰”猛地往石桌上重重拍了一掌,那被固定在地面上的石桌子立刻大幅度晃動起來,幸而他沒有使全力,否則這張桌子就要廢掉了。
  “青書你怎麼了?”王揚和李重元觸不及防,都被嚇了一跳。
  “師兄!”傅青書突然握住王揚的手,露出一些難過的神色,說道,“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青書,你說什麼?你哪裡做錯了?”王揚不解道。
  傅青書道:“師兄是為了救我修為才會倒退,可我對師父撒了謊才害得你被責駡。”
  王揚一聽,原來如此,不由笑起來道:“我倒覺得你應答得很對,話說多了難免出現紕漏,授人把柄。再說了,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修為損失了還可以重新修煉,你放寬心,別瞎想了。”
  傅青書默默地點了點頭,得到了王揚的一番安慰,忐忑之心甫定,然而對於謝玄,心裡卻種下了深深的芥蒂。只是他畢竟名義上還是他們的師父,而且到現在也還沒有露出對他們不利的跡象,自己又沒有證據可以證明他心懷不軌,也沒有足夠的實力來對付他,只得暫時忍氣吞聲,靜觀其變,心裡卻是極不願意王揚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的。
  傅青書心裡想著,嘴上便不由自主地說了出來:“師兄,我會保護你的。”
  王揚愣了愣,還從來沒有從一個人嘴裡,特別是一個同性的嘴裡聽到這樣的話,吃驚過後卻又忍俊不禁。雖然對方說這樣的話總顯得自己太弱,卻也知道他這是一片好意,心裡很感動,只是礙于李重元在場,不好表現得太明顯。
  李重元看見王揚光顧著跟傅青書說話,兩人目不轉睛地盯著對方,仿佛一點都沒有注意到自己,心裡挺不是滋味的。接著又聽到傅青書說什麼要保護師兄之類的話,激起了他的好強之心,自然不甘落後,即刻跑到王揚身邊,嚷嚷道:“我也會保護師兄的!”
  窩在他懷裡的阿黃也叫喚了兩聲,仿佛在附和李重元的話。
  可李重元話音一落,一想起自己和傅青書兩個人修為的差距,就難過起來,他卯足了勁兒修煉,到現在還只是築基初期的修為,可人家出門走了一遭,只用了三天的工夫,就已經達到了辟穀初期,這差距實在太打擊人了。他又是沮喪又是不甘,便抱著阿黃垂下頭不說話了。
  王揚還道李重元仍舊是小孩子脾氣,笑了一笑,並沒有注意到他的情緒變化,便對著兩個人說道:“從今以後我們三個人一定要好好修煉,只有修為提高了,才能夠保護彼此。”
  另外兩人深以為然,李重元更是存著不能夠讓王揚小看他的心思,假使追趕不上傅青書,也不能夠讓自己成為兩人的累贅,三人俱懷心思,說了一會兒話,便各自回房休息去了。到了夜闌人靜之時,傅青書從打坐之中醒來,他受了白天之事的影響,心境略顯急躁,入定得不是很徹底,修煉便打了折扣。
  此時已經到了後半夜,離天明至多二三個時辰,傅青書也就不打算繼續練功,他猛然想起曾在秘境的山洞裡看到一套修煉口訣並一套十六字劍訣,因為白日裡被謝玄這麼一鬧,忘了跟王揚他們說起。他本來就在擔心謝玄什麼時候或許會對他三人不利,而對方已經是金丹中期的修為,就算三人合力也不是他的對手。
  再者先前的那套修煉心法本是對方居心不良傳授給他的,他自然不能夠再練,如何快速提高修為,如何獲取別的修煉心法,他正為此苦惱,猛然想起這茬,便躍下了床,來到書桌邊,磨好墨,鋪好宣紙,將先前記在腦海當中的口訣一字不漏地默寫下來。寫完之後,他也不急著去找王揚,只坐下來,靜心揣摩詞句間的意思。
  口訣篇幅簡短,然而詞句晦澀,暗含深意,傅青書本就聰慧,悟性極高,思緒在詞句之間流淌,解詞釋義,渾然忘我。不知過去了多少時間,直到天空透亮,朝`陽從窗戶紙當中透進房間,灑在紙上,他方才似如夢初醒,卻是笑容滿面,不見一點通宵夜讀的疲倦。
  時值王揚和李重元修煉完畢,離開房間,舒展筋骨,旁邊那扇房門也同時打開,傅青書從房裡躥出來,將三人拉到一旁,如此這般地說了一遍。王揚猜測傅青書拿到手的心法絕不普通,說不定那山洞便是那個傳說當中的化神期的修士開闢的,竹簡也是他留下的,這可不又是一場奇遇麼?
  王揚想起青書先前說起扳指裡的空間廣闊浩大,靈氣充沛,是處修煉的好地方,可惜他與李重元修為不夠,還不能夠進去,想到那麼好的資源不能夠白白浪費了,便有讓傅青書進去修煉的意思。不過看傅青書的神色似乎不大願意,然而問明白了原因,王揚真是哭笑不得。
  按傅青書的說法,一來扳指本來就是王揚的所有物,他沒有覬覦之心,也不大好意思提出進去修煉的話;二來這做主人的不能夠進去,白白讓他占了洞天福地,他心裡過意不去。
  王揚不免笑他呆,一點都不像個主角樣,搖了搖頭,說道:“你我之間還這麼生分?我可不是小氣的人。”
  傅青書對於“你我之間不必生分”這句話似乎悟出了另外一層意思,只覺得聽起來分外地親昵,好像無形之間又將他與王揚拉近了一點距離,臉上越發顯出高興的神彩,大大打破了他一貫不食人間煙火的孤傲形象。
  王揚見他笑得有點傻氣,奇怪道:“他這是怎麼了,回來之後似乎變傻氣了一點,倒也顯得可愛了。”
  自此之後,三人便捨棄了原先雲天門的修煉心法,按著傅青書從秘境中帶出來的心法修煉起來,傅青書也不藏私,是個合格稱職的老師,盡心講解,遇到疑難處,三人一起研究,倒也其樂融融。三人除了修煉心法,空出時間也學習那套十六字無名劍訣。
  那劍訣寥寥數招,揮灑起來看不出有什麼不凡之處,像極了世俗當中的武功套路,不過一旦熟練了,傅青書總覺得此種蘊含`著一股深奧強大的力量,只待他仔細體`味,因為一天之中總會空出時間來練習這套劍訣,力求勘透。
  謝玄喜歡神出鬼沒,三人偷學別派的修真心法,一旦被其發現,後果不堪設想,因此總是暗暗提防。哪裡知道,接連數個月,對方都沒有再出現,三人不由都松了一口氣,又奇怪何以這麼長時間過去了,他還沒有出現?若真是被王揚和傅青書氣到了,不願意再見他三個弟子,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不過王揚心裡總隱隱有股擔心,覺得事情不會如他們想得那麼好。然而時間一長,謝玄終究還是沒有再露面,王揚便覺得是自己多想了。



☆、第五十章 :“姦情”被發現

  李重元雖然悟性不高,但是根骨擺在那裡,若是有一個耐心稱職的老師詳加指導,盡心傳授,成就遠勝如今,說起來確實是被謝玄給拖累了。不過幸好,傅青書自秘境當中走了一遭,恢復了本性,不似之前那樣冷冷冰冰,愛理不理,三人之間的關係重新變得融洽親近。
  再加上李重元本人也肯勤奮苦練,有了傅青書的指導,果然修煉起來比以往要順暢許多,不過短時間內尚還看不出成效。然而世上沒有兩全其美的事情,有得必有失,有失必有得,李重元雖然在修煉上變得順利,但內心又生出一件煩惱,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有逐漸加重之勢。
  說來好笑,以前的傅青書也有過他這樣的煩惱,那還是在他們剛剛入門沒幾年的時候,想不到一晃眼,突然間就輪到李重元了。
  原來李重元發現自從他的師兄王揚和傅青書去了秘境一趟回來之後,兩個人的關係好似比以前更加親熱緊密,這雖然可以歸結為是傅青書恢復了原樣,兩人才會走得比以往更近,但是直覺告訴他,他倆的關係沒他想得那麼簡單,仿佛比師兄弟、朋友還要更親上一層,但是至於到底是怎樣一種親密的關係,他這顆尚嫌單純的小腦瓜依舊想不出來。
  而王揚愈是跟傅青書親密,他便愈感到失落,心裡愈是難過,待在他倆身邊,看見他們或是相視而笑,或是娓娓而談,這種溫馨融洽的氣氛,是自己難以插足而進的,想到師兄待自己不如以前,想到自己變成了多餘之人,那種不甘願與酸澀的情緒可想而知。卻與傅青書以前推想自己與王揚、李重元三人關係的情形出奇地吻合。
  王揚倒也不是沒有察覺到李重元的情緒變化,只是他現已搬到了傅青書的房間裡,不像以前那麼朝夕相處,自然不能夠事事留心,雖然曾經問過對方一兩次,但是都沒有得到明確的答案。對於王揚從同住的房間裡搬出去,李重元自然有抵觸之心,不希望和他師兄分開,但也知道單獨的環境更有助於修煉,只得點頭答應。
  傅青書現在絕大多數時間都待在戒指的空間裡,阿黃起初還很看不順眼這個占了它地盤的不速之客,它顯然是更願意王揚或者李重元到空間裡來陪它玩的。而傅青書對待這只萌寵則顯得冷淡許多,平時只遠遠地待在一處靈氣充裕的地方打坐修煉,並不管它。
  有一天,傅青書修煉完畢,正打算離開扳指去見王揚,忽然遠遠地看見那白絨絨的狗嘴裡叼著一串白色碧綠的東西在跑著,他心念一動,禦劍飛近一看,原來它嘴裡叼著一支野薑花。也不知道它認不認得這花,采它做什麼?
  傅青書記得王揚喜歡野薑花,有心想采幾支出去送給他,便將阿黃攔住,問它嘴裡的花是從哪裡采來的。阿黃咬著花,將小腦袋仰得高高地,露出一種得意又不屑的神氣,仿佛在說你也有求我的時候啊?又好像在說,本座才不願意給你帶路呢!
  傅青書見此也不強求,便禦起飛劍打算自己去尋找。扳指裡的空間雖然寬廣,但是野薑花在夏季開放,又喜歡背陰臨水的地方,他朝夏季時節的地方找去,費一點時間,不難找到。阿黃本來還希望傅青書多說好話來求它,它再裝出極不情願又勉強的樣子點頭答應,然後帶他去找花。
  哪裡知道對方見它沒表態,駕起飛劍一溜煙就走了,阿黃在原地踟躕片刻,撒開腳丫子朝天上的人追去。傅青書見那狗朝他追過來,對他叫喚了兩聲,隨即又朝前跑去,好像有給他帶路的意思,他便放慢速度,跟在毛團的後頭,飛不多時,便到達一片陰涼濕`潤的溪水邊,岸邊正長滿了一叢叢一簇簇的乳白色花朵。
  許是有靈氣的滋養,花朵要比他以前看到的野薑花更為飽滿,香氣也更濃郁一些,傅青書為王揚不能夠看到這片花海而感到惋惜,便將飛劍縮小,將花連帶莖塊都撅起來,打算拿到外面找個地方種下,這樣王揚就能夠天天見到了。
  恰值王揚與李重元正站在院子裡說著什麼,突然間便聞到一股熟悉的淡雅香氣,接著便看到傅青書執著一把野薑花出現在他倆跟前,阿黃搶先一步屁顛屁顛地跑到王揚跟前,要把嘴裡叼著的花送給對方。
  其實阿黃並不知道這是什麼花,也不知道王揚喜不喜歡,它也是湊巧在王揚的儲物袋裡聞到一股淡淡的香氣——那是傅青書十多年前送給他的野薑花粉,之後在空間裡閒逛的時候,碰巧聞到散發出相同的氣味的花朵,猜想王揚或許會喜歡,便咬下一株想要帶出去送給他,之後便遇上了傅青書。
  李重元並不知曉那是什麼花,經王揚科普以後才知道,暗道自己後知後覺,連師兄喜歡什麼花都不知道,又見傅青書送花給師兄,師兄顯得十分高興,心裡那股酸不溜秋的滋味又竄了出來。心裡想著:“看來師兄很喜歡這花,那自己以後也送花給師兄好了。”
  可他轉念一想,又覺得自己效仿傅青書送花是拾人牙慧,沒有新意,要送,就得送點其他新奇的,別人沒有送過的才行,不由地苦苦思索起來,連王揚叫了他兩次他都沒有聽見,還是阿黃咬住他的衣擺拽了拽才將物外神遊的他給拽回來。
  正巧屋子後頭便是一個水塘,如今又是暮春的時節,氣候轉暖,想來野薑花種下應該能夠存活,三個人和一隻狗來到屋子後頭忙活起來,李重元本還想搶著去種花,但是見到傅青書態度殷勤,師兄又好似極樂意與他說話的樣子,兩人說說笑笑,又把自己撇在一旁,自己也插不上嘴,又負氣似地不想去討沒趣,便撈起了在身邊蹦躂的阿黃,口裡謊稱自己有事就走了。
  他見王揚也既沒有挽留自己,也沒有留意到自己的不開心,心裡愈加地難過沮喪,咬了一咬牙,真得抱著阿黃走了。一人一狗坐在屋前的臺階上,李重元氣鼓鼓地,神色黯然,也沒了心情逗弄阿黃,只抱著它許久不說話。阿黃好似有幾分懂他的意思,用鼻子碰了碰他的手,仿佛想要安慰他。
  李重元不由將它抱得更緊,嘴裡喃喃著:“阿黃,我們真是同病相憐。”
  阿黃點點頭。
  李重元又低聲說道:“師兄和青書為什麼會走得那麼近呢?”
  阿黃歪著頭,好像有著跟他相同的疑惑。
  李重元像是想起什麼,忽然捧起它悄聲問道:“阿黃,你知道師兄和青書在秘境當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嗎?”
  阿黃點點頭。
  李重元開心起來,忙道:“那你快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
  阿黃猶豫片刻,似乎在考慮該怎麼表達出來才能夠讓人看得清楚明白,突然間縱到李重元的肩膀上,然後伸長脖子,湊到他的嘴邊,連著碰了兩次。李重元起初還不明白它的意思,趕忙將狗拽了下來,用袖子揩揩嘴。
  突然間他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驚道:“你是說,師兄他、他親了青書?”
  阿黃點頭。
  “可惡!”李重元霍地站起身,憤然喊道,“師兄為什麼要親他,而不親我!”
  阿黃也附和著叫喚了兩聲。
  再說屋後水塘邊,傅青書和王揚已經將野薑花種好,一則屋前屋後離得遠,二則兩人的注意力都在彼此身上,並沒有察覺到李重元在院子裡的喊聲。待花種好以後,傅青書卻不急著回到前面去,而是將王揚拉到了一邊,仿佛有什麼話要說。
  因為三個人都忙著修煉,一天之中見不了一兩次面,趁著這個機會,傅青書極願意兩個人能夠獨處一會兒,沒有李重元和阿黃來打攪他們。王揚自從傅青書向他表白之後,覺得兩個人的關係似乎變化了一點,還是以前的相處模式,可顯得比以前更加親昵透徹,不似之前因為溝通不良而產生諸多誤會。
  這時傅青書忽然握住他的手腕將他拉近到自己身邊,兩人的個子如今已差不多高,互相平視著,王揚看他望著自己的神情,心裡隱隱已猜到了他似乎想要做什麼,下一息,只聽對方用著認真而期待的口吻問他道:“師兄我可以……親你嗎?”
  原來傅青書已經吸取了以前的教訓,知道王揚不喜歡他不打招呼就親他,而平日裡不是獨自修煉就是三個人湊在一起,鮮有兩個人獨處的時間,他不想放過這難得的溫存機會,所以才開口發問。
  王揚聽了忍俊不禁,知道他倆現在應該是類似於交往的時期,只是他只有跟女生交往的經歷,從來沒有跟男生交往過,不知道到底該做些什麼。忽然聽到傅青書發問,問的還是這樣一個問題,先是一愣,繼而又笑了起來。
  那是他想起,之前在秘境當中,傅青書可是不容分說地強硬地吻了他兩次,可現在卻如個乖寶寶般,做事之前還要徵求自己的意見,這前後的反差怎能不讓他覺得好笑。他心念一動,忽然就抓`住對方的肩膀,湊過去在他唇上輕輕吻了一下,隨即就鬆開了他。
  “……”傅青書明顯愣住了,隨即眼眸中流露出濃濃的吃驚之色,一瞬間,兩頰飛上兩片紅雲,囁嚅著嘴唇,磕巴道:“師兄,你……我……”
  李重元坐在院子裡,左等右等,還不見王揚和青書回來,不曉得他們又在後頭說什麼悄悄話了,心裡很不服氣,不知觸動了他哪個念頭,便對著阿黃噓了一聲,悄悄地來到了屋後,伏在一叢樹後頭,屏氣斂息地朝前面一望,王揚吻傅青書的那幕場景便落入了他的眼中。


☆、第五十一章 :我喜歡的不是姑娘

  李重元先前還不懂得這兩人為什麼會一反常態地走得這麼近,及至躲在樹叢之後看到王揚親吻傅青書的畫面,突然之間,好像福至心靈地開了竅,清楚了他師兄或許對傅青書抱著一種名叫“喜歡”的心思。不知觸動了他哪根神經,心裡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完全不是滋味,一股窒悶感油然而生。
  他緊接著又看到王揚親了傅青書後不久,兩人便擁在一起深吻起來,看得他將嘴唇咬得緊緊地,將手指捏得緊緊地,心裡又是生氣又是難過。猛然間想起他師兄以前送過一冊書給他,他看到書上的一男一女兩個人摟抱親吻之後就開始幹那種互相喜歡的人之間喜歡幹的事。現在他師兄和傅青書抱也抱了,親也親了,難不成他們緊接著也要做哪種事嗎?
  他雖然不清楚兩個男人是不是也能和男女之間一樣行夫妻之事,只不過,他是委實不願意看到王揚跟另外的人發`生`關`系的,即使那另外一人是自己的同門師兄也不行,當下為了阻止他們,便要一口氣沖出去喝止。然而就在時候,只聽前面院子裡出現一點輕微的腳步聲,緊接著便有喊聲傳來:“王師兄、青書、重元,你們在家嗎?”
  來人原來是張九延,這喊聲一起,立刻驚起了水塘邊一對擁在一起細語溫存的鴛鴦,王揚輕輕掙脫了傅青書的懷抱,對他道:“是九延來了?”
  傅青書點點頭,雖然被人打攪好事,著實遺憾,卻攜住王揚的手,兩人朝前面走去迎接對方。李重元當時藏在樹叢當中,看到王、傅二人這般親昵,不管不顧就要衝將上去,張九延的喊聲卻好似將他從夢遊之中驚醒,被怒氣充塞的腦子轉為清明,急忙捂住嘴巴,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他緊接著又看到王揚、傅青書二人朝著他這邊走來,這回卻是害怕被他倆發現自己在偷`窺他們親吻,把那些要質問他倆的話暫時拋到了腦後,趕忙轉身一溜煙地跑了,飛奔到院子裡卻與張九延撞個正著。張九延正要開口發問,李重元則心緒煩亂,心神不寧,不知道等下該怎麼面對他師兄與傅青書,寧願暫時躲他們一陣,當下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抓`住張九延朝外面跑去。
  “重元你怎麼了?悶悶不樂的,發生了什麼事?”
  兩人來到他們時常相聚的一條溪邊,李重元鬆開張九延,兀自坐到一塊石頭上,雙手托腮,垂頭不語,生著悶氣。張九延知道這人一向是個樂天派,沒什麼煩惱憂愁,這回卻是難得地見他生氣,也不知道是誰惹著他了,他又生得哪門子的氣,便走近他跟前,在旁邊一塊石頭上坐定,再度問了一遍。
  李重元轉頭朝他看過來,臉上餘怒未消,看了他幾眼,欲言又止。張九延見他神色為難,不好意思開口的樣子,思忖片刻,好像有了眉目,試探著說道:“難不成……你們三人之間發生了一點不愉快的事?”
  李重元聽了,不知想到了哪裡,鼻子一酸,險些落下淚來,欲想點頭,卻仍是搖搖頭,張九延見他不說話,他也就止住不再開口,陪著對方一起枯坐著。李重元洩憤似地丟了幾個石塊進水裡,等到浮躁的心境轉為平靜,他才慢慢地開口,卻是問張九延道:“九延,你有沒有……喜歡的人?”
  張九延冷不防他突然問出這個問題,遲疑片刻,對著他搖搖頭,說道:“難道說,你有喜歡的人了?你在為這個煩惱?”
  李重元下意識地點點頭,卻又趕忙搖搖頭,像是為了替自己澄清,趕忙補充道:“我也不清楚,也許是,也許不是。”
  張九延卻暗暗點頭,覺得他這反常的舉動應該跟這個原因脫不了關係,也許他是喜歡上了師門當中的哪個女弟子,或許羞於啟齒,或許是苦於沒有相見的機會,更嚴重些,或許是那姑娘不中意他,所以才會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至於他為什麼不跟自己的兩個師兄說,反而跟他提起,也許有什麼不得已的苦衷吧。
  這樣想罷,他便試探著地說道:“重元,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或許可以跟我說說,你喜歡上了雲天門裡的哪個姑娘,或許我們兩個想想辦法……”
  他話音未了,已被李重元打斷,只見對方說道:“不是姑……”然而三個字一落,就再也沒了聲音,不由疑惑望去。
  李重元差點沒把“不是姑娘”四個字給說出去,急忙捂住了嘴,可不想讓對方知道他心裡念著的是自己的師兄,趕忙將話岔開。張九延見他不願說,也不強求,便將自己先前的來意說了出來。
  原來他從他師父陸容那裡得到消息,說是謝玄已經離開雲天門,外出雲`遊去了,沒個十年八載的不會回來。李重元聽了長長地松了一口氣,他們三人正為謝玄何以這麼長時間還不出現而惴惴不安,因為他不出現則以,一出現必要尋他們的不是,他是巴不得謝玄永遠不出現,反正他對三個徒弟不管不問,早不指望他傳道授業解惑了。
  他心裡這麼想著,嘴上便說了出來:“這個不稱職的師父最好永遠都別出現。”
  然而話音剛落,他又疑心自己說錯了話,有些不安地朝張九延看去,張九延見他神情惴惴,笑了一笑道:“你別擔心,我不會說出去,我也不喜歡這個師伯哩。”
  兩人重新回到院子裡,彼時王揚、傅青書正等在院子裡,他們之前聽到喊聲返回院子裡,卻既不見張九延,也不見李重元的人影,猜想他們兩個或許結伴出去了,等了一段時間,終於把這兩人給等了回來。
  李重元雖然出去散心了一會兒,消了一點悶氣,但是再次見到他倆時內心仍覺尷尬,便一聲不吭地走到了一邊,故意露出冷漠不願說話的神情。張九延將謝玄離開雲天門的事情告訴給了王揚和傅青書,要他們不必擔心,還說如果有什麼事需要幫助,儘管來找他好了。
  王揚將人送走,彼時李重元推說身體不舒服獨自進房去了,先前王揚見他神情有異,一聲不吭,不曉得他是怎麼了,現在聽說他是身體不適,並不懷疑,走到門口,敲了幾下門,問了兩句,聽李重元回答含糊疏離,好像不願意他進去看他的樣子。王揚雖然覺得奇怪,也沒作多想,只囑咐他好好休息,也就回房修煉去了。而傅青書和阿黃也自往扳指裡去了。
  到了晚飯的時間,便是三人每天一聚的時刻,傅青書從扳指裡摘來新鮮的野生瓜果,阿黃早已經跳在石桌上開吃起來,唯獨缺了李重元。王揚以為他身體仍還不舒服,便走到房門前叩門喚了一聲,聽到裡面沒聲響,有些擔心,便推門進去。彼時李重元聽到他師兄喚他,他雖沒出聲,但還是下了床,走出去開門,便和王揚撞個正著。
  王揚便問他怎麼了,是不是身體還不舒服,其實修仙之人已經很少會生病了,他卻不知道李重元生得是心病,心病還需心藥醫,恐怕一時半會兒是好不了了。李重元見他師兄這麼關心他,如何還狠得下心不去與他說話,只是剛要開口,然而一抬頭看到了站在後頭的傅青書,臉立刻沉了下來,輕輕哼了一聲,與王揚擦身而過,只淡淡地說了一句:“沒什麼。”
  看到李重元對他露出憤然之色,聽到他對自己哼了一聲,傅青書以為是自己的錯覺,只是他看得清楚,聽得明白,根本不是錯覺,不由地納悶自己是怎麼招他了?正值王揚也鬧不清楚李重元是怎麼了,兩人不由面面相覷,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三人這頓晚飯吃得甚是沉悶,沒了往日的說笑,王揚察覺出了李重元的不妥,想要跟他好好談談,便暗中傳話給傅青書,讓他先回扳指裡去,留他們兩個獨自說話。傅青書自從王揚主動親了他之後,開心之餘不再像以前那樣患得患失,胡思亂想,對王揚的話沒有異`議,點了點頭後人已消失不見。
  王揚便向對面的李重元問出自己的疑問,卻見對方依舊垂著頭不發一言,真是又好笑又好氣,責備道:“重元,你又不是女孩子,怎麼扭扭捏捏地,男子漢大丈夫有什麼話不能夠說的?”
  李重元聽王揚將他比成扭捏的女子,大有看不起他的意思,以為是王揚有了傅青書後就看不起自己了,頓時來了氣,驀地仰起頭,直視著對方脫口而出道:“師兄你是不是喜歡傅青書?”
  “……”他這個問題將王揚打了個措手不及,頓時愣住。
  李重元也豁了出去,不打算再自己一個人生悶氣,見王揚沒聲音,再度追問道:“師兄你真得喜歡傅青書?”
  “……”王揚此時緩過神來,注視他片刻,斟酌著開口道:“你是……怎麼知道的?”他雖沒有直接承認或否認,但這句話顯然已默認了自己與傅青書的關係,如果傅青書在場聽見,心裡不知得多開心呢!
  然而他對面的是李重元而不是傅青書,聽到王揚似是已經承認了,當下五味雜陳,一顆心跌倒了穀底,顫抖著嘴唇不知道該說什麼話好,片刻之後再度開口:“師兄你為什麼會喜歡傅青書?”
  他不待王揚開口回答,終於喊出口道:“師兄你知不知道,我也喜歡你!”
  “……”王揚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他哪裡曉得李重元不光知道了他與傅青書的關係,還對他說他也喜歡自己,怎麼自己的兩個師弟前後都向自己表了白?
  “我有那麼受歡迎嗎?我怎麼一到這個世界就這麼有男人緣了?”他心裡自嘲道。


☆、第五十二章 :我要和你公平競爭

  “師兄,你喜不喜歡我?師兄,你說話啊!”
  李重元見王揚不說話,便抓住他的手大聲詢問,一味地催促他,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王揚無奈地笑了起來,耐著性子對他道:“重元,你既然知道我喜歡……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你怎麼還問我這個問題?難道一個人的心裡可以同時喜歡上兩個人嗎?”
  哪知李重元聽了他的話,越發將他的手抓得緊緊地,嚷起來道:“這怎麼行?這不行!我不甘心,你怎麼可以喜歡別人而不喜歡我呢?師兄,我求求你,不要喜歡青書,喜歡我好不好,師兄?”
  王揚被他那種孩子氣的神情和話語弄得哭笑不得,氣也不是,不氣也不是,無奈道:“重元,你在胡說什麼,喜歡一個人是這麼隨隨便便,說喜歡就喜歡,說不喜歡就可以不喜歡了嗎?再說了,你又怎麼能夠斷定你是真得喜歡我,而不是出於一時的意氣用事,小孩子脾氣?”
  李重元被他說得急了起來,忙不迭解釋道:“我是喜歡師兄,我是真得喜歡師兄,我看不見師兄就心裡難過,我看見師兄就覺得高興,你不知道我看到你跟青書在一起,跟他摟摟抱抱親親,你不知道我心裡有多難過多痛苦!”
  “……你、看見我跟青書他……”
  王揚的注意力完全被他最後一句話給吸引住了,果然他的擔心成真了。
  當初他和傅青書從秘境回來之後,連著一段時間沒有動靜,一則是王揚不太清楚自己的心意,故而沒有和他走得太近;二者就怕李重元無意之間撞見,免不了覺得尷尬。然而他們兩人總是這樣偷偷摸摸地約見,總給王揚一種背著人偷情的錯覺。
  他也不是沒考慮過什麼時候跟李重元講明他與傅青書的關係,只是沒想到對方這麼快就清楚了他倆的關係,而且還向自己攤牌說他也喜歡自己。先後被自己的兩個師弟逮住表白,王揚真是哭笑不得又十分無奈,根本不知道他怎麼就把他們兩個人不知不覺都給養歪了?
  “難道真得是我養成的方式不對?”
  王揚捫心自問,忽然也就明白了為什麼三百多年後的李重元會對撿來的孩子譚清那麼溺愛,百依百順。他起初以為李重元對譚清的溺愛之情全在於譚清是他的師兄,是自己的轉世,現在則猜想他對於譚清的寵愛之中或許還夾雜著一份對自己的喜歡。
  只是這個性格單純的師弟能否弄得清楚他所謂的喜歡究竟是哪一種喜歡嗎?
  李重元自從親眼見到王揚背著他跟傅青書親熱,便情緒低落,傷心難過,現在聽了王揚的問話,像是要發洩他那些不滿,難得地冷笑起來,說了重話:“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倘若不是我不經意間撞破,你們還不知道要瞞我多久呢!師兄,我不光看見你和傅青書在水塘邊摟摟抱抱,親親我我,我還知道在秘境當中,你和他親熱了不下兩次!”
  “你、你怎麼會知道?”
  所謂的在秘境當中親熱,王揚記起的只是兩人在水中的那一吻以及傅青書在向他告白之後的強吻,而阿黃向李重元告密的則是傅青書趁著王揚昏迷過去之後偷親的兩次。次數吻合,兩者的情形卻大大地不同,王揚誤會之後,也就相當於默認了。
  “是阿黃告訴我的!”李重元氣憤之下,毫不猶豫地賣了隊友。
  “阿黃你!”王揚轉頭看向那趴在一邊圍觀他們爭吵的狗。
  “嗚嗚……”
  被王揚發現是自己告了密,阿黃像是十分羞愧那般垂下頭,將兩個爪子捂在眼睛上,不敢跟王揚對視了。
  “師兄,你就這麼喜歡青書,心裡一點都沒有我嗎?師兄,我有哪裡做得不好,我可以改,改到你滿意為止,好不好,師兄?不要離開我,我不想你被人搶走!”
  突然間,李重元又變回了原先的撒嬌乞求模樣,緊握著王揚的手,不住地低聲哀求著,可憐兮兮地,活像是被主人拋棄的寵物。
  “你真是……你可不是小孩子了,怎麼永遠都長不大,聽不進道理呢?先不說你所謂的喜歡是不是真真正正的喜歡,一個人若是有了喜歡的人,是沒有辦法再去喜歡另外一個人的。重元,我希望你能夠明白,別在這件事情上繼續糾纏下去了。”王揚不得不再費九牛二虎之力跟他解釋。
  “師兄,那你說說看,你怎麼就喜歡傅青書而不喜歡我?”
  理是這個理,可李重元怎能甘心與他相伴多年,青梅竹馬長大的人輕輕鬆松地被別人搶走,仍是不死心地發問著,他見王揚不說話,繼續說道:“是因為我修為沒他高,長得也不如他好看?還是說師兄你老覺得我像個小孩子,不如他成熟?”
  “不是這樣的。”
  王揚含糊道,其實他也搞不清楚,青書為什麼會喜歡他而不是重元,而重元又為什麼不喜歡青書而會喜歡他,而他自己又為什麼不喜歡重元反而會喜歡這個書中的反派,這個曾經殺害過自己的人?完全就是一團亂麻!
  “那是怎樣?”李重元步步緊逼,一定要在這個問題上跟他師兄死磕到底。
  兩人爭執著,突然身旁消無聲息地現出一條人影來,一把抓住王揚將他拉到身後,自己則擋在了李重元的跟前。
  李重元定睛一看,有些沒好氣道:“是你!”
  來的人正是他們起爭執的另外一個對象傅青書,傅青書聽王揚的話進到了扳指裡,好讓出空間讓他們兩人獨處。他也察覺出了李重元的異樣,心裡隱隱覺得李重元的異樣或許與王揚有關,或許便是他以前猜測過的原因,因此在扳指裡待了一會兒便悄悄地出來。
  為了不打草驚蛇引起兩人的注意,他便隱身在一旁,三人之中他的修為最高,而另外兩人忙著爭執,根本沒有察覺到他在一旁偷聽。唯有阿黃知道他的存在,不過這貨因為向李重元告密而被王揚責備,垂著頭縮在一旁,看到傅青書向它使眼色警告它,它也就聽之任之,不管閒事了。
  傅青書隱身在一旁無非是想弄清楚李重元的異狀,哪裡知道兩人交談了不到兩句話,李重元便突然向王揚表了白,他雖早有預感,這回親耳聽到不可謂不吃驚。想要聽王揚怎麼回答,想要知道自己在他心目當中的地位比不比得上李重元,他便按捺住焦躁之心,靜靜聆聽。
  然而結果卻大大地出乎他的意料,雖然王揚並沒有指名道姓地明確地告訴李重元,但是他已前後兩次向對方表明他有喜歡的人了,這喜歡的人是誰,答案已經呼之欲出,聽得傅青書心潮澎湃,激動不已,把持不住便已現身出來。
  傅青書擋在李重元跟前,神色冷峻道:“重元,既然師兄已經將話說得明白,你何必又吵又鬧地讓師兄為難呢?”
  李重元冷哼一聲道:“師兄說他喜歡你,你當然要說便宜話了!你別得意,我一定會把師兄搶回來的,我要和你公平競爭!”
  傅青書不願跟他起爭執,便順著他的話點頭說道:“好。”
  王揚卻直搖頭道:“我又不是東西,什麼搶不搶的,重元你就別再任性了,好好想一想吧,感情的事是不能夠勉強的,你不能夠勉強我不去喜歡……青書而去喜歡你,就像我不能夠立刻扭轉你的心思讓你喜歡上別人一樣。”
  他一時嘴順,終於把“喜歡青書”四個字給說了出來,直到有所意識,話已經說了出去,再也收不回了,悄悄地瞥了傅青書一眼,卻見對方正直直地注視著他,笑意盈盈,王揚的臉上立刻浮現出不自在的神色,可以將其歸咎於害羞。
  李重元見他倆站在同一條陣線上對付自己,心裡又氣又恨又怨,突然狠狠一跺腳道:“好,師兄你不要我了是吧,我這就走,離開這裡,不再礙你們的眼!”說罷,縱身飛了出去。
  王揚怕他想不開,下意識地就要追出去,突然想到自己追上去也於事無補,說不定會弄得事態更加激化,便忙對傅青書說道:“青書,你偷偷地跟在他後頭不要現身,看他去了哪裡,我去找九延,現在這個情況也只有他能夠幫得上忙,說得上話了。”
  傅青書點頭,話不多說就跟了出去。王揚既然去找張九延幫忙,不得不將他們三人之間錯綜複雜的關係告訴給他。張九延是個性情通達且信得過的人,雖然聽了前因後果之後非常吃驚,但也保證不會洩露他與傅青書的關係,答應幫他去勸解那個一根筋鑽牛角尖的師弟。
  兩人離開去找李重元,半路上正好碰到返回的傅青書,他告訴他們,那傢伙在他們時常相聚的溪邊坐著,張九延便告別王揚、傅青書,開導李重元去了。發生了這樣的變故,王揚也沒了修煉的心思,呆坐在院子裡,想等李重元回來,傅青書自然在旁邊陪著他。
  兩人說了一些安慰的話,互相執著手,等在院中,阿黃也沒再回扳指裡,趴在一旁陪著兩人。從夕陽落山到夜幕降臨再到夜深人靜,也不知等了多久,忽然有一條黑影出現在院門口,慢慢地從外面走進來,憑兩人的眼力,即使在黑暗之中也看得清楚那便是他們要等的人李重元。
  李重元慢慢走近院子,看了看他倆,垂下頭,沉默片刻,終於開口喚道:“……師兄……”
  “你……回來了。”王揚輕聲道。
  李重元點頭。
  王揚又道:“九延呢?”
  李重元緩緩答道:“我怕他陪了我太長時間覺得累,讓他回去休息了。”
  王揚點頭,想再說點什麼,卻發現無話可說,而他身後的傅青書也只靜靜地站著,沒有說話,一時間氣氛似變得凝固而沉重。
  李重元踟躕片刻,終於開口道:“師兄,我、我……”然而“我”了幾次仍舊說不出什麼,突然間奔到王揚跟前,一把將其抱住,“師兄”二字還未落下,聲音已變得哽咽起來,將頭埋在王揚的肩膀上,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得哭了出來。
  傅青書見此,神色一暗,但也沒有出聲。
  “師兄你說得對,我不是小孩子了,該變得成熟一點,師兄我以後不會再無理取鬧,也不會再強迫你喜歡誰了……”
  李重元的聲音越到最後越低弱,待說到最後一句已變得幾不可聞,可見他雖然承認自己幼稚,也知道強迫王揚喜歡自己的行為是不對的,情感上仍是不甘不願。
  王揚拍拍他的背,一面安慰他,一面說道:“重元,你能夠明白就好,你以後會遇上你真正喜歡的人的。”
  李重元只抱著王揚不出聲,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鬆開他。聚在院子裡的人終於散去,李重元朝自己的房間走去,走不了幾步卻又回頭看看王揚,露出傷心不舍的神情,可又有什麼辦法呢?儘管有多麼地不甘心與不情願,就像張九延所說的那樣,他不該讓他的師兄感到難過和難堪,喜歡一個人,就要讓他開心。

☆、第五十三章 :阿黃被猴子搶走

  王揚見李重元關上了房門,他心裡的一塊石頭落了地,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傅青書跟著他進到了房裡,站在他身邊沉默稍許,輕聲說道:“師兄,我也該走了。”
  王揚點點頭,然而見他的神態有些沉悶,突然喚住他道:“青書!”隨即斟酌著措辭說道,“我希望你不要誤會。”
  傅青書立刻介面道:“師兄,我不會誤會的,我也沒什麼想法。”
  王揚知道他一向是個悶葫蘆,高興與不高興既不會出現在臉上也不會掛在嘴邊,他是為了消除他心裡那些不必要的猜疑與誤會,才會向他解釋,現在聽他這麼說也就放心了,便朝他點點頭。忽然間又似想起什麼,湊到對方跟前,飛快地在他嘴唇上親了一下就離開了。
  “這是晚安吻。”王揚為了掩飾內心的羞赧,冠冕堂皇地解釋道。
  “……”雖然不清楚什麼是晚安吻,但是被喜歡的人主動親吻,傅青書低落的情緒一下子振奮起來,看向王揚的一雙眸子裡露出了略帶羞澀的笑容,本想做些什麼,說些什麼,但又怕自己這一耽擱會打擾對方休息,便說道,“師兄,時間不早了,你好好休息吧,我也該走了。”
  傅青書回到扳指裡後,卻呆立了好一會兒,是在回味這一天之內出現的三次驚喜,王揚主動親了他兩次,又在李重元面前主動承認說喜歡自己,這叫他怎麼不歡喜。他本來害怕李重元一哭二鬧三上吊會讓王揚心軟,害怕他在他們兩人之間搖擺不定,更壞的是他最後會接受李重元而離開自己。但是事實遠沒他想得那麼壞,反而比他想像的要好很多。
  阿黃圍在他身邊打轉,心裡想著,這個傢伙怎麼像根木頭一樣杵著不動彈,他又為什麼會突然間傻笑,這還是不是原來的那個冷漠面癱?
  傅青書打算在扳指裡哪個靈氣充沛的地方開闢一個洞府,等到王揚也能夠進到扳指裡以後跟他一同居住修煉,這樣就可以朝夕相處了。不知不覺中,又過去了十年,兩人的關係卻還一直保持著發乎情、止乎禮的狀態,沒有像一般熱戀中的小情侶那樣整天膩歪在一起,親親我我,摟摟抱抱,或者再做點其他更親近的事情。
  一來是兩人都忙於修煉,沒有多餘的時間相處,二者修仙之人本該清心寡欲,過分耽於□□,會使道心渙散,阻礙修煉進程。傅青書雖然願意跟心上人做些更親近的事情,不過他一向尊重王揚的意願,而且知道他倆以後有的是時間,並不急在一時。閒暇時間躲在扳指裡翻那本以前店夥計錯塞給他的龍陽畫冊,研究上面的姿勢有沒有可行性,有備無患,免得臨陣磨槍,一無所知。
  這十年來他的修為進步得不算快,只從辟穀初期達到了辟穀中期,一則辟穀期不比築基期,提升修為的難度係數增加。而且他所修煉的那套心法看起來有些古怪,需要花費更多的時間和靈氣來鍛造身體和拓展經脈,以至於修為進步緩慢。而王揚經過這十年的努力,已經達到了辟穀期,可以自由出入扳指,只是目前還未搬到扳指裡與傅青書同住。
  王揚有自己的顧慮,他雖然是喜歡傅青書的,但是除摟摟抱抱親親外,若要和他有更進一步的動作,比如說上床什麼的,暫時還克服不了這個心理障礙。而且他沒有忘了數十年後修真界將會爆發一場正邪大戰,會將雲天門也波及進去,他想要儘快提升修為來自保,也就將兒女私情放在了一邊。只是到目前為止他還不清楚大戰開始的確切時間,該怎樣避禍,遠離是非。
  不久之後,張九延帶來了一個消息,雲天門打算在近期內讓築基後期和辟谷期的弟子前往某地抓捕靈獸,馴服飼養,問王揚三人有沒有興趣參加。傅青書一向聽從王揚的意見,李重元不置可否,王揚考慮了一下,最後點了點頭,出去走走並沒有什麼壞處,說不定還會有什麼收穫呢。
  這十年來李重元的進步很快,已經從築基初期到達了築基後期,跟張九延齊頭並進了,而他整個人也漸漸變得成熟起來,行為處事嚴謹了很多,不再像以前那樣動不動就纏著王揚,也不再提起喜歡二字。
  王揚見此放心了很多,但是總感覺得出他有意無意地在回避自己,刻意與自己保持距離,仿佛想借助生疏與冷淡來掩蓋內心的情緒。不過這也是必然的,王揚並不打算打破目前這種平和的狀態,並且希望一直保持下去。
  王揚同意去參加抓捕靈獸的活動,另外兩個人並沒有異議,而張九延也打算參加,四個人商量好了,到了出發之日,便和其他弟子在山門前集合,駕起飛劍出發。過不了多久,便在目的地降落。只見四周山巒起伏,高聳入雲,嘉木繁蔭,蒼翠欲滴,鳥雀啁啾之中又摻雜著一兩聲獸嗥。
  王揚四人組成一個小隊,進入到密林當中尋找靈獸,王揚和傅青書走在一塊,而李重元卻走在張九延的身邊。傅青書對於捕捉靈獸興趣乏乏,因為扳指空間內飛禽走獸多得是,他並不稀罕,不過樂得跟王揚出來走走,兩人能夠多待一會兒。
  起初四人都聚在一塊,但是當到達一塊懸崖邊,忽然從底下泛著白霧的幽深山澗之中騰起一隻巨大的雕,羽毛漆黑,光華透亮,唯有尖喙與利爪一片雪白,雙眼閃著綠光,雄壯健碩,威風凜凜。張九延一看就非常喜歡,和王揚三人打了招呼就駕起飛劍迎了上去。
  李重元怕他一人制服不了這碧眼黑雕,也飛身上前,剩下王揚、傅青書在旁觀戰,如有意外發生,再上前相助。而阿黃也從扳指裡跑了出來,這些年來它在扳指裡待得也有些膩了,如今見到新奇的環境很是興奮,不住地在草叢裡縱來跳去。突然仰起小腦袋朝東北方向一探,像是聽到了什麼動靜,猛地一縱便縱到了崖邊一側的山壁上,蹭蹭幾下,跑得比兔子還快,一下子便沒影了。
  “阿黃!”王揚怕出意外,趕忙飛身到山壁上,想要將它喚回來,卻見它在嶙峋亂石之中奔得飛快,業已跑出去好一段距離,而對面一處峭壁上攀附著數十隻毛髮灰白,體型龐大的猿猴,不知道在吼叫什麼,另有兩隻毛髮純白的猿猴跳在一塊懸空凸起的岩石上不斷地蹦躂著,似乎在朝阿黃打手勢招呼它。
  王揚心想,難道阿黃是聽見這群猴子的叫喊才跑過去的,它們喊它做什麼?不管怎樣,他還是跟過去看看比較保險,傅青書緊隨著王揚,兩人同時駕起飛劍朝那群猿猴飛去。
  卻見那群猴子接了阿黃之後,將它圍在中間,往愈加陡峭的地方奔去。王揚和傅青書見兩側崖壁太過逼仄,飛劍飛不過那裡,只得繞道而行,繞了老大一個圈子之後,攀爬在岩壁上的猿猴身影已然消失,只能依稀聽到一些叫聲。
  數十隻猿猴簇擁著一個白絨絨的毛團,前呼後擁地跳上萬仞峭壁上的一處裂隙,那狹隘的裂縫之內卻是別有洞天,裡面寬闊而明亮,藤蔓披拂,苔蘚鋪地,數十丈高的頂部不知佈置了什麼神通,能夠不分晝夜發出瑩瑩亮光。
  原來裡面是猿猴的老巢,生活著百來隻大大小小的猿猴,見到外出的同類簇擁著一隻白絨絨的狗進來,像是知道了什麼,紛紛讓出一條道路,畢恭畢敬地弓腰垂首站立在一旁。為首兩隻毛色純白的猿猴將阿黃迎到洞中高臺之上,隨即便有數只猿猴捧著瓜果鮮花放在阿黃跟前,隨即從高臺縱下,和其他猴子一起排成數列趴伏在地上,似乎對著阿黃頂禮膜拜著。
  這場面既神奇又怪異。
  王揚和傅青書駕劍朝峭壁上那條裂縫飛近,遠遠地便有守在洞口的幾隻猴子發現了他們的蹤跡,一面嘰嘰喳喳亂叫著,一面飛奔進了洞裡,片刻之後便湧出許多猴子,一面朝他們亂叫著,一面將手中的石塊紛紛擲出。王揚和傅青書用靈氣護住全身,這些零碎的石塊自然傷不到他們。
  片刻之後,洞口突然出現了一團小小的身影,兩人定睛一看,正是被猴子“綁走”的阿黃。只見阿黃對著周圍的猴子嗚嗚吼了幾聲,那群猴子立刻停止了對王揚和傅青書的攻擊,猶豫片刻,對著飛劍上的兩人打起手勢來,而阿黃也對著兩人晃動著腦袋,好像在招呼他們過來。
  王揚、傅青書小心翼翼地靠近,一落到洞口,阿黃就縱到了王揚的身上,那群猿猴一見,趕忙朝兩人打著手勢,發出嘰嘰呱呱的聲音,簇擁著兩人進洞去。王揚和傅青書完全不懂這群猴子想要表達什麼,為什麼之前攻擊他們,現在又對他們這麼殷勤?
  詢問阿黃,可惜阿黃和猴子們一樣不會說話,王揚和傅青書只得先進洞裡再說,猴子們對待他們跟先前對待阿黃一樣十分客氣,將新鮮水果與泉水捧上來請他們品嘗。王揚和傅青書都沒有降低警惕心,俱都擺擺手,猴子們見此面面相覷,只得將瓜果撤下。
  就在此時,山洞深處突然傳來一陣悲鳴,不久便看見數隻猴子抬著兩個同類出現,將其放在地上之後,當著眾猴子的面痛哭起來,隨即齜牙咧嘴,手舞足蹈。兩人仔細一看,卻見放在地上的兩隻猿猴已經了無生氣,瘦骨嶙峋,偌大的身軀只剩下一張皮囊蒙在骨架上,兩隻猴子的喉嚨處都被撕開一個大口子,血肉模糊,像是全身的血液被什麼東西吸幹了一樣。
  眾猴子看到同伴慘死的模樣,紛紛哭號起來,為首的兩隻白猿已經拉扯著王揚、青書兩人的袖子衣擺,跪倒在他們跟前,好像想要尋求他們的幫助。


☆、第五十四章 :仇敵見面分外眼紅

  阿黃不等王揚和傅青書回答,對他們叫喚了兩聲,就往山洞深處躥去,兩隻白猿緊跟其後,王揚和傅青書互相對視了一眼,也跟了上去,兩人穿過一條狹長昏暗的通道,到了湧進光線的出口,猿猴們紛紛停了下來,不敢再往前走了。
  阿黃剛要跳下去,卻被王揚一把撈在手裡,對它噓了聲,看到猴子們噤若寒蟬的樣子,山洞外面到底有什麼東西讓它們這麼害怕?
  原來他們正站在一個峭壁的洞口,望出去是個四面環山的山坳,奇怪的是周圍層巒疊嶂,鬱鬱蔥蔥,唯有眼前這個山坳怪石嶙峋,地面上只稀稀拉拉地生長著一些枯黃乾癟的植被,顯得怪異而荒涼。
  兩人定睛看去,只見有塊平地上坐著一個人,披頭散髮,渾身發黑,面色焦黃,穿著一身破爛的道袍,好像是個修真者,正坐在地上雙手抓著一隻約有成年人體型大小的猿猴,露出尖銳的獠牙撕扯著那猿猴的喉嚨,鮮血不斷地灑落下來,那猴子不知是已經死了還是力竭,動也不動,任由那怪人吸食著血液。而他的身畔則散落著大大小小數具猿猴的屍體,都是王揚和傅青書之前在山洞裡看到過的死相。
  這些猿猴原本生活在群山之中,沒有天敵侵害,十分悠閒愜意,哪知數年前突然來了兩個道人,其中一個常年待在山洞之中,不常露面,還不曾拿它們怎樣。而另外一個就是眼前這個膚色焦黑,滿臉死氣的怪道人,隔三差五地就襲`擊猴群,猿猴們都被他吸幹鮮血而死。
  猴群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只得四處躲避。它們偶然發現阿黃,從它身上散發出來的神秘的氣息,察覺到它非比尋常,便將其視作救星,所以才迎進山洞,當作上賓殷勤款待,想要求它幫它們除去那個怪道人。它們因為那怪道人的原因對其他修士變得十分忌憚,所以王揚和傅青書前來尋找阿黃時會遭到猴群的攻擊。
  就在這時,那道人業已扔掉了手中的猴屍,伸手抓過被他用藤條綁在一旁的一隻小猿猴,那小猴子不住地掙扎哀叫著。蹲在洞口的猿猴都騷`動起來,有幾隻齜牙咧嘴地就要往外面蹦,為首的兩隻白猿,一隻攔住它們,另一隻則向王揚他們露出哀求的神色,不住地打著手勢。
  道人剛要張嘴朝小猴子咬去,冷不防一道寒光向他襲來,那道人卻也反應極快,身手也十分敏捷,倏地往後頭一躍,便躍上了數丈高的岩石,躲過了王揚放出的飛劍。然而就在他躲過劍光的一瞬,另有一道光華從旁邊一側飛來,那道人躲閃不及,只聽“錚”的一聲,傅青書的飛劍砍在他的手臂上宛如砍在堅硬的金屬上。
  飛劍砍傷了對方,那道人五根漆黑如鷹爪的手指一松,小猿猴便滑落下去,此時王揚與傅青書已經飛身下到山坳裡,那怪道人看到了他們,突然怒吼一聲,面目更顯猙獰,渾身竟散發一團黑漆漆的煙霧,隨即口中噴出一道黑芒朝兩人射來。死裡逃生的小猴子連滾帶爬跑不出多遠,鼻子裡嗅到一點從那道人身上散發出來的黑霧,立刻頭重腳輕一骨碌摔了下去。
  阿黃跟著王揚、傅青書縱下峭壁,它瞧見那只小猴子被怪人鬆開,便要偷偷溜過去救它,果然那時怪道人的注意力全被王、傅二人吸引了過去,既無暇顧及那只猴子,也沒注意到阿黃的靠近。小猴子掉下來的時候正值阿黃已經奔到了那塊岩石邊,往上一縱,一下子就把掉下來的猴子馱在了背上,滾落在地。
  王揚和傅青書見那道人吐出的黑芒恰似一道劍光,趕忙放出飛劍迎敵,就在此時,又有一道人影從山壁上一個洞口飛出,落在山坳當中一塊巨石上,高聲喝道:“哪裡的小賊敢到本座洞府搗亂?”
  怪道人一見那人出現,嘶吼一聲,收回黑芒,蹭蹭幾下便奔到了那人身邊,垂首立在一旁,模樣兒十分恭敬。王揚和傅青書循聲望去,是個著藍色道袍的中年男子,面容隱隱有些眼熟,仿佛哪裡見過。片刻後,傅青書眼中閃過一道寒芒,出口道:“是他!”
  王揚這時也已經將人認了出來,脫口道:“荀修明!”
  不錯,此人就是松光赫口中的師侄,禦靈宗的弟子,二十多年前他與松光赫勾結在一起想要殺害王揚三人,結果賠了夫人還折兵,不光折損了自己的飛劍,還失去了一件厲害`法寶黑沙陣。
  他如今還不知道松光赫已經葬送在了秘境當中,這些年來一直沒有他師叔的消息,想起師父賜予他的幾件寶貝都被對方借去未還,不知道有多`肉痛,可人又找不到,只得作罷,躲在深山野林裡苦心修煉。
  不光王揚他們認出了他,他也認出了王揚二人及那狗正是當年毀他法寶之人,正所謂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傅青書正打算跟他算當年的舊賬,荀修明自然也不願讓他們輕鬆離開。不過他一看清楚對面兩人如今的修為,不由吃了一驚,二十多年前初次見面時,兩個都還未築基,不過短短數十年,竟然紛紛到了辟谷期的修為。
  而荀修明自己用了二`十`年的時間也只從當初的築基中期到了如今的辟穀初期,這樣大的差距怎叫他不吃驚!以一敵二,他或許會吃虧,不過就這樣離去,不給這兩個小子一點顏色看看,他怎能甘心?
  而且他這些年來煉成了三件厲害的法寶,頭一件便是立在他身邊的這個擁有辟谷中期修為的傀儡,身軀已被他祭煉得堅硬如鐵,不光身手矯健,力大無窮,還能吞吐毒煙煞氣;第二件便是他煉就的一口子母陰魂劍,母子兩柄飛劍佈滿污穢煞氣,普通的法寶一旦沾染,便會失去靈氣,淪為凡鐵。第三件便是陰魂幡,旗幡上佈滿百來個陰魂冤鬼,只要一抖,便會化作天羅地網將人罩住,難以脫身不說,還會遭到冤`魂的攻擊。
  他前不久還用這三件法寶重傷了兩個辟谷中期的修士,對付王、傅二人自然不在話下,而且若是將其二人殺死,他就又多了兩個辟穀期的傀儡,無異於如虎添翼。荀修明如今謹慎許多,知道不出手則以,一出手一定要將其二人置於死地,當下將三件法寶同時使出。
  傅青書怕王揚受傷,荀修明的子母劍一放出,他率先迎了上去,黑白兩道劍光頓時在空中絞作一團,相持不下。王揚見那傀儡道人向著傅青書撲去,趕忙用飛劍將他引了過來。那傀儡身軀如鋼似鐵,身形卻又十分靈活敏捷,他口中吐出的黑芒恰似一道銳利的劍光,劈山碎石不在話下,且散發的黑氣能夠沾染法寶。
  幸好王揚在祭煉飛劍時多了一個心眼,害怕再度遇見魔修,飛劍會被煞氣沾染,每次在祭煉時,取自己的至陽至純之血滴在劍身上,經過數十年的祭煉,飛劍早已不受煞氣所侵,因此數個來回之後便破了那道由黑芒聚成的劍光。
  那傀儡道人如野獸般嘶吼嗥叫,縱上跳下,想要欺近王揚跟前,王揚一面用靈氣在周圍化作一道氣牆保護自己,一面不斷禦使飛劍劈砍,傀儡畢竟是死物,比不上活人機靈,又被王揚激怒,竟一味地橫衝直撞,毫不閃避。不多時,身上已出現了大大小小數個傷口,脖子上的那一道傷痕尤為深長,王揚禦使飛劍連砍數下,終於將其首級斬下。
  腦袋骨碌碌滾在了一邊,那無頭的軀體頃刻間倒在地上,然而手腳動了幾下,竟還要再從地上爬起來,王揚急忙用飛劍將其屍身釘在地上,再打出數張炎火符,一落到屍身上便化作熊熊烈火焚燒起來,那屍首在火堆中不斷地翻滾掙扎,散發出極其難聞的惡臭。
  等收拾完了傀儡,王揚便要去幫助傅青書,然而抬頭一看,哪裡還見得到對方的人影,只見身前天際一片灰蒙,恍若飛沙走石一般遮住了西斜的日頭,幾乎將整個山坳都籠罩起來,陰風陣陣,鬼聲啾啾。原來荀修明放出飛劍之後又祭出陰魂幡,罩住了傅青書,時值王揚正力戰傀儡道人,且與他二人離得較遠,所幸沒有被陰魂幡罩住。
  他不知傅青書在黑霧之中是怎樣一番光景,有沒有受傷,稍作打算,便朝黑霧之中飛去,然而此時,阿黃突然躥了出來,搶在王揚前頭,張嘴往空中一吐,一股紅雲從它嘴中冒出,迎風便長,頃刻間化作百丈來長的紅紗帳將天空中的黑霧包裹。紅黑兩色互相碰撞在一起,滋滋作響,不久之後,那黑霧便被縮小了不少。
  阿黃倒不是有什麼法術,它所吐出來的這團紅雲便是二`十`年前它吞下的黑沙,在它肚子裡過了這麼多年,不知怎麼地,就由黑轉紅,變得炙熱無比,一纏上陰魂幡幻化出來的黑霧就燃燒起來,
  就在這時,那灰蒙之中忽地大放異彩,有無數道明亮的光線從四面八方沖出,頓時將黑霧撕扯成無數碎片,一碰上包裹在外頭的紅雲,頃刻間燃燒殆盡,隨著黑霧的消散,王揚時才能夠看清裡面的情形,卻見一條人影從高空之中急速地墜落下來,眼看快要落進峭壁下豁開的一條裂隙之中。
  “青書!”王揚心頭一緊,急忙禦劍飛去,堪堪將人抓`住,然而對方系在腰間的儲物袋卻掉落進了裂縫之中,王揚抱著傅青書趕忙下去尋找,然而只見裂縫下面四通八達,那儲物袋在眼前一晃,很快就沒了影兒。
  而王揚卻發覺臂彎裡的人的身體出了奇地熱,好像十分痛苦那般,在他的懷裡不斷地掙扎著。王揚顧不得再去尋找儲物袋,在裂縫中隨便找了個落腳點降落,想要給他查看傷勢。


第五十五章 :就這樣被你征服

“青書,你怎麼樣,你沒事吧?”王揚將人放在地上,剛要將靈識探入他的體內,卻見對方突然從地上坐了起來,一把攥`住他的手,整個人幾乎壓在他身上,不住地喊著:“師兄,我好熱,我好難受……”

王揚仔細看他,卻見他雙頰酡`紅,大汗淋漓,眼睛上都浮起了一層水汽,更顯得波光流轉,動人心魄,雙`唇如血,鮮紅欲滴,模樣兒既妖冶又怪異,看得王揚心頭忍不住一蕩,急忙收斂心神,暗暗責備自己,緊要關頭,他還在想些有的沒的。

只聽傅青書不住地喚著他的名字,而抓`住他的手也十分滾燙,掌心裡滿是黏`膩的汗水,像極了那次在秘境當中吃了朱果之後出現的情形,只是怎麼會呢?王揚想不通怎麼會在隔了那麼長時間之後又毫無徵兆地發病了呢?

他正苦思之間,而他對面那身體滾燙的人像是再也按捺不住,抓`住他的肩膀猛地一推搡,王揚措不及防,被他撞倒在了地上,還未反應過來,傅青書整個人業已爬到了他身上,將他牢牢壓住。

“青書,你怎麼了,你沒事吧?”

王揚不解其意,下意識地就要爬起來,然而他只微微一動,肩膀便被扣得更緊,此時傅青書已朝他俯下`身來,離得越近,王揚就能夠越清晰地感受到自他身上發出的滾燙熱度。那熾`熱的氣息,喉嚨深處發出的急促喘息聲,泛起水霧的迷蒙眼神,眸子深處仿佛有什麼東西在熊熊燃燒著,這模樣,這情形……怎麼看都像是小說裡某氾濫的橋段。

王揚被自己的猜測弄得愣住,一時間竟然忘了掙扎,而傅青書壓在他身上亂蹭,他突然間便感受到有根硬`梆`梆熾`熱如鐵的東西頂著他,同為男人,他又怎能不清楚那是什麼,又怎能不清楚那東西會在什麼狀態下變成現在的模樣?心中不禁警鈴大作,又十分不解不就是幹個架嘛,這他`媽也能夠中蠢藥,還能夠再神奇一點嗎?

他卻不知道,荀修明身為旁門左道的弟子,什麼樣的卑鄙無恥手段都使得出來,他那面陰魂幡比他的子母陰魂劍更加厲害狠毒,裡面不光藏著數百個陰魂厲鬼,還有一枚至毒至yin的蛇珠。這枚蛇珠是他在深澗之中斬殺了一條毒蟒,從蟒蛇的腦袋裡取出的。

此蟒名喚美人蟒,三階妖獸,人首蛇身,口中噴出的毒煙是十分厲害的催`情迷`藥,不要說凡夫俗子,就連辟谷期的修士碰上,如果修為不夠,心智不堅,便會被其所迷,失去抵抗能力,而被毒蟒吞噬。荀修明也差點著道,好在關鍵時刻被自己所祭煉的傀儡所救,斬殺了美人蟒之後,從它腦袋裡挖出一枚暗紫色的蛇珠,放到陰魂幡裡祭煉。

當陣法啟動之後,蛇珠便會噴發出yin藥,等處在陣中的傅青書察覺到,為時已晚,緊接著他便看到從迷霧之中隱約顯出數十個身披薄紗,赤身衤果體的妙齡女子,胴`體如玉,身姿窈窕,圍著他翩翩起舞,場景極其yin靡誘`惑。若是換做別人,就連王揚,恐怕都會受其所擾,說不定陷入幻術之中無法自拔。

但是荀修明顯然沒有考慮周全這世上除了直男外,還有彎掉的,傅青書雖然沒有彎得徹底,在蛇毒的作用下,對衤果女還是有生理衝動的,但是他心中只對王揚一人有感覺,其他人都是浮雲,因此神智還算清醒,振作起精神,打算用劍陣破掉幻術,當時正值阿黃吐出紅雲對抗陰魂幡,兩者裡應外合,終於將陣法破除,得以脫身。

傅青書在陣法之中還能夠極力對抗身上所中的蛇毒,然而一挨到王揚身上,嗅到那熟悉的氣息,緊繃的神經像是突然間斷掉,再也克制不住內心的滾滾穀欠念,情不自禁地就將對方壓在了身下。

王揚清楚他想要做什麼,只是他到現在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更何況傅青書現在這種穀欠火焚身,神志不清的狀態,他總覺得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可能會超出他的心理承受範圍。因此一面推他,一面緊張說道:“青書,你這個樣子,實在不行啊,要不這樣,我、我用手幫你……唔!”

然而話還未說完,他的嘴唇已被對方滾燙的雙`唇封住,傅青書一面急切地吻他,一面急躁地撕扯起他的衣服來。

“你、你不要亂扯,衣服都被扯壞了,我、我自己脫還不行嗎?”

“嘶,痛!不要亂啃,輕點,輕點,疼!”

“別、別咬脖子,會留下印子被人看見的……”

“你他`媽手摸哪兒呢?嘶,痛,我`日*你&%#!”

阿黃正歪著頭觀摩著地上攤開的一本畫冊,烏溜溜的眼睛裡流露出十分不解的神氣,幾隻猿猴在它身邊蹦躂著,一面嘴裡叫喚,一面互相比著手勢,仿佛對地上的畫冊也很好奇,甚至有兩隻模仿著畫冊裡的人物姿勢互相嬉鬧起來。

阿黃用爪子扒拉了幾頁,看不出個所以然來,也就放棄了,猴子們似乎對這書很感興趣,將其撿了起來,圍在一起研究起裡面的內容來。阿黃趴在一邊,搔了搔腦袋,往幽黑的裂縫深處探了一探,見去尋找王揚和傅青書的猴子還沒有出現,情緒十分低落,害怕兩人出現了意外,又害怕他們丟下自己走了。

小猴子看起來十分喜歡這個救命恩`人,一直黏在它身邊寸步不離,時不時地就想摸`摸它的腦袋,給它順順毛,抓抓蝨子什麼的,不過它的手一碰到對方腦袋中央那個淡黃色的肉瘤,就突然惹得對方發怒,對它齜牙咧嘴地吼叫起來。小猴子頓時就被嚇住了,戰戰兢兢了好一會兒,再也不敢摸阿黃的頭了。

不知過了多久,裂縫之中隱約現出幾條黑影,伴隨著猴子的叫聲,只見為首的一隻白猿手裡捧著幾個瓶瓶罐罐蹦躂到阿黃跟前,畢恭畢敬地呈給它看。阿黃嗅了嗅瓶子,對著猴子叫喚了兩聲,這兩瓶丹藥正是傅青書放在儲物袋裡的。

之前王揚光顧著救人,沒來得及抓`住掉落的儲物袋,那袋子在下落的過程中被尖銳的石頭割破,東西灑落了一地,其中一本小黃書正好掉落在一塊岩石上,率先被猴子們撿了回來。現在這撥回來的猴子不光撿到了丹藥,還大致察覺到了王揚和傅青書的所在。

聽猴子們這麼說,阿黃興奮地叫了一聲,猴子們得令,立即簇擁著它去尋找兩人。傅青書是被一些輕微的腳步聲和動物的叫聲給吵醒的,他剛一動彈,便感覺懷裡抱著什麼人,光溜溜地,未著寸縷,即使光線昏暗,他仍能夠看清近在咫尺的人,這一看,果然將他整個人都看愣住了,愣住了好長時間,漸漸地才回憶起之前發生過的一系列事情。

他越回想,神情越呆滯,慢慢地,不知想到何處,臉不禁紅了起來,再度瞥了懷裡人一眼,臉色越發通紅,慌忙七手八腳地將人抱起,見兩人的衣服被拋落在一旁,趕忙拾過來。王揚的衣服已經被扯得零零散散,傅青書當然知道這是他的傑作,他猶還能夠記起之前那場混亂中,他師兄讓他不要亂扯衣服的話。

傅青書剛要查看懷裡人的情況,有沒有被自己的魯莽傷到之類,就在此時,猴子的腳步聲與叫聲離他們越來越近,轉眼已到了跟前。傅青書可不願他師兄的衤果體被除他以外的人看到,就算猴子也不行,趕忙拿衣服給他裹上,自己也穿好衣服,將人打抱而起。

這期間,幾十隻猿猴已經來到他們所在的地方。阿黃見到王揚和傅青書安然無恙,十分高興,不禁對著他們叫了幾聲,但是不解王揚為什麼會被傅青書抱在懷裡,一絲聲響也無,懷疑他是受了傷,十分著急,便要縱到對方身邊看個究竟。

卻被傅青書下意識地往邊上一躲,阿黃撲了個空,見他那麼小氣,竟然連王揚的身都不讓它近,頓時對著他怒叫起來,恨不得狠狠咬上一口,讓他知道自己的厲害。猿猴們待在一旁面面相覷,完全不知道他們是怎麼吵起來的,因為兩者都是它們的救命恩`人,猴子們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去幫誰,只好暫時圍觀。

王揚隱約聽到阿黃的叫聲,混沌的腦袋尚還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慢慢地睜開眼睛,第一眼看見的便是近在咫尺的那張俊美面孔。“青書……”王揚下意識地喊出口,接著往身邊看去,只見不遠處蹲著一群體型高大的猿猴正直直注視著他,而阿黃則朝著他倆狂叫著。

“這是……怎麼了?”王揚摸不著頭腦,然而剛動了一動,卻覺得身體有些酸澀疼痛,特別是身下某個隱秘`部位,傳來一種奇怪的鈍痛,他這才發覺自己被傅青書抱在懷裡。

“師兄,你終於醒啦!”傅青書見到王揚終於蘇醒,別提有多高興,又暗暗地松了口氣,忙不迭地問道,“師兄,你覺得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我、我……之前好像太粗`魯了,你、你不要生氣……”

傅青書在吐出“你你我我”幾個字後,臉上突然浮現出兩抹可疑的紅雲,越說到最後,聲音變得越低微,像是十分不好意思那般。

“你……”王揚擰著眉頭,看了看神情怪異的傅青書,隨即閉上眼睛,像是在思考什麼,又像是記起了什麼,猛然間睜開雙眼,眼中流露出驚詫之色,心中升起半是羞赧半是氣惱的情緒,突然喊道,“明知故問!快放我下來!”

第五十六章 :道友你掉的小黃書

傅青書聽話地將王揚放了下來,可王揚雙腳一沾到地上,就“嘶”地抽了口冷氣,身體搖晃了幾下,傅青書趕忙伸手扶住他,一面憂心道:“師兄,你哪裡不舒服?是不是那裡受傷了?我、我來看看吧。”

他有好長一段時間都在研究那本龍陽畫冊,頗見成效,不光清楚了男人和男人之間是怎樣交`歡的,而且還學到了許多或普通或獵奇的姿勢,可謂是打開了通往新世界的大門。他之前受蛇毒的驅使,神智渙散,一味地遵照本能行`事,自然猜得到自己的魯莽一定使對方受了傷,因是著急,便心直口快地將話說了出來。

王揚一聽,臉差點又紅了起來,下意識地瞪了傅青書一眼,仿佛在責怪他口無遮攔。猴子們雖然聽不懂人語,王揚可不想當著外人的面談論這種*,更別提回應他那句“讓我看看”的話了,當下別過臉去,只淡淡地說了一句:“我沒事。”

說也奇怪,兩人還未有親密接觸前,王揚面對傅青書時顯得十分坦然,並無矯揉造作之態,可自從發生這件事後,他就覺得自己有些不敢直視對方了,只要一面對他,他就會想起之前翻雲覆雨的片段,心裡總忍不住生出尷尬與羞赧之意。

然而傅青書不知就裡,察覺到王揚對他的態度似乎變得比以前冷淡,以為他還在生自己的氣,氣自己強迫他發`生`關`系,趕忙向他解釋道:“師兄,你不要誤會,我不是故意趁人之危強迫你的,我是真心喜歡你,我、我會對你負責的。”

“啥?你說啥?”

王揚懷疑是自己的耳朵聽錯了,這負責二字用在他身上好像不合適吧,弄得自己好像是個女人似的。他記得本書的種馬男主在推倒了一個又一個妹子,完事之後,對著妹子講的頭一句話就是:“xxx,我會對你負責的。”王揚一聯想到自己,頓時哭笑不得,對著傅青書直擺手。

“師兄,你不相信我嗎?我……”傅青書哪裡知道王揚的意思,不甘心地還要開口,這個時候,猴群為首的兩隻白猿走到他倆跟前,將撿到的丹藥和畫冊呈給他們。

王揚見到丹藥瓶子就知道這是傅青書的東西,只是那本畫冊是怎麼回事,也是他的東西麼?傅青書一見到那本原本藏在他儲物袋裡的小黃書出現在了王揚的跟前,害怕被他瞧見,會質疑自己的人品,卻忘了王揚以前也買過黃書那茬,趕忙從猴子手中搶過,要藏起來。

然而卻被王揚喊住,用著疑惑的眼神問他道:“這是什麼?”

傅青書趕忙搖頭道:“沒什麼,師兄,只是一本無關緊要的書而已。”

“你確定?”

王揚剛才那一瞥,依稀看到封面上有兩個沒穿衣服的人摟抱在一起,他本來是出於好奇隨口一問,但是看傅青書難得緊張的樣子和欲蓋彌彰的話,越發勾起了他的好奇心,將手往他面前一攤道:“拿來。”

傅青書遲疑片刻,還是不情不願地交了出來,王揚拿近跟前一看,呦呵,還真是被他給猜中了,確實是本兒童不宜的小黃書,而且這還不是描寫男女的,而是兩個帶把的衤果著身體在那兒“妖精打架”。

王揚見傅青書緊張兮兮地看著自己,活像是被班主任逮到偷看小黃書的學生,模樣兒十分可愛,差點笑出聲來,暗自道:“看不出來嘛,這個一本正經的傢伙也會看小黃書,內容還這麼勁爆,果然是個悶騷!”

突然間他心念一動道:“難道他是早有預謀?”這樣一想,看向傅青書的眼神由原來的玩味好笑帶上了一些質疑的味道。

傅青書卻不清楚王揚的心理活動,被他的目光弄得惴惴不安,不知道王揚會不會因此對他留下不好的印象,卻在不久之後看到王揚將書遞還給他,語氣平靜道:“拿去收著吧。”

“呃……”傅青書訥訥地接過了畫冊,心裡卻在想:“師兄不想說點別的嗎?師兄對我看這種不入流的書沒有意見嗎?”

這些話要是被王揚知道,一定會在心裡編排他是個抖m吧。

阿黃看到王揚終於醒了,十分高興,迫不及待地就想要向他控訴傅青書“虐`待”自己的罪行,趕忙縱到對方身上,王揚伸手接住它,見到它跟猴子們都安然無恙,自然額首慶倖。

阿黃先是對著王揚嗚嗚叫喚了兩聲,顯出十分委屈的神情,接著又轉頭對著傅青書吼叫起來,顯得十分生氣。傅青書冷哼一聲,不跟狗子一般見識。

王揚察覺到了它與傅青書之間的不對付,一面撫摸它的腦袋,一面問道:“怎麼了?你跟青書之間發生了什麼事嗎?”

王揚摸`到它長在腦袋中央的那個小肉瘤,有些奇怪道:“阿黃,這個瘤子怎麼好像長大了一點?”不禁擔心別是什麼惡性腫`瘤,病變了才好,不過他轉念又覺得是自己多想了,阿黃是靈獸,不能以普通的動物來估量它。也不知道它什麼時候能夠長大,長大了又會變成什麼樣?

阿黃被王揚摸得十分舒坦,顧不上跟傅青書吵架,眯著眼睛哼哼起來。過了一會兒,它突然揚起頭,粉色的小鼻子在王揚身上不住地嗅著,有些奇怪為什麼對方衤果露在外的皮膚上全是暗紅色的牙印,好像被什麼東西咬了一樣。

王揚現在身上穿得卻不是自己的衣服,而是傅青書的,上面自然沾染了他的氣味,不光如此,王揚的身上也被它嗅到全是那個討厭的人的氣味。這個發現讓它不高興起來,好像自己屬意的東西被別人佔有了一樣,突然間掙脫了王揚的懷抱,跳到地上,對著兩人氣憤地吼叫了幾聲,就往腳下的深淵縱了下去。小白影頃刻間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阿黃!”

“嘰嘰!”

“咕咕!”

王揚的叫聲和猴子們的喊聲重疊在了一起,猿猴們往腳下的深淵不住地張望著,互相比劃著手勢,一副想要下去又不敢下去的樣子。王揚喚出飛劍要下去找它,不過他現在行動有點不便,而傅青書的飛劍則在之前破陰魂幡的時候報廢了,沒有了飛劍也就無法飛行了,當下將王揚摟住,兩人躍上了他的飛劍朝深淵飛去。

猴子們原也想要跟上去,可惜它們只會攀爬,而下面卻沒有落腳點,只得作罷。小猴子惦記著自己的救命恩`人,趁著王揚與傅青書不注意,忽地躥上了飛劍,跟著兩人一起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阿黃在深淵之中躥上跳下,行動如飛,雖然周圍一片漆黑,沒有光亮,它卻能夠輕鬆視物,不知過了多久卻還沒有跑到底。突然間它在周圍嗅到一點氣息,臉頓時皺了起來,又是那個討厭的人的氣味,循著氣味跑去,只見一塊凸起的岩石上掉落著一柄綁著布條的短劍。

從布條間露出的劍身上佈滿紅褐色的鐵銹,這柄鏽劍正是二十五年前王揚和傅青書滾落山坡,在山坡下的山洞中無意之間撿到的。也不知道它究竟只是一柄普通的鐵劍還是真得有什麼不凡之處,傅青書這些年來用靈識打量此劍,仍是察覺不出有什麼特殊之處。

想當年,他們三人剛剛拜謝玄為師的時候,謝玄也曾用靈力試探過此劍,也是一無所獲,他是金丹中期的修為,靈識自然比傅青書要強大許多,就連他都看不出個所以然,難道說這劍真得只是一把破銅爛鐵而已嗎?

阿黃鑽過王揚、傅青書、李重元三人的儲物袋,知道眼前這把短劍是傅青書的,仿佛為了洩憤那般,銜起劍就撕咬起來,大有將它當成傅青書的替身的架勢。然而這柄不起眼的鏽劍竟出了奇地堅韌,被它咬了數下,只將包裹在表面的布條咬得粉碎,劍身仍是完好無損。

阿黃不服氣地繼續啃咬,突然只聽咯嘣一聲,它嗚地痛叫起來,差點沒把它的牙齒給被崩掉,口中的劍頓時就被甩落出去,劈劈啪啪地一陣亂響,不知掉落到了哪裡,阿黃則伏在原地,前爪捂著嘴巴,嗚嗚直叫喚。

王揚和傅青書於黑暗之中突然聽到它的叫聲,尋聲而來,終於在一塊岩石上將其找到,跟隨他們而來的小猴子十分興奮,蹦蹦跳跳地來到阿黃身邊,因為曾經被警告過就再也不敢摸它腦袋了,只圍著它打轉,嘴裡嘰嘰咕咕地叫喚著。

王揚責備了阿黃幾句,怪它不該亂跑,阿黃像是知道錯了那樣,垂著頭耷`拉著耳朵,聽著王揚的教訓。就在此時,突然間,他們腳下傳來“錚錚”像是金屬撞擊在石塊上的聲音,王揚將儲物袋裡的夜明珠拋出,下降了數十丈,兩人終於接著夜明珠的光亮看清楚一柄鏽跡斑斑的短劍正不斷地撞擊著底下的石頭。

傅青書看清楚那是他的短劍,卻十分奇怪這東西怎麼如今像是活了一樣,好像有一股力量在無形之中操控著它想要鑿開石頭,想要將它招回來,奈何那劍竟然不聽他的使喚,仍舊一味地鑿擊著石塊。

阿黃突然叫了起來,就在此時,只聽砰得一聲巨響,宛如平地驚雷,就連他們所站立的岩石都震動起來,整條裂隙塵土石塊簌簌地不斷往下墜落。王揚和傅青書害怕真得地`震了,趕忙用靈力護著阿黃與猿猴,駕起飛劍就要離開深淵。就在此時,無形之中有一股極強極猛烈的氣流躥了上來,將他們連人帶劍都給卷了下去。

重生成了反派BOSS的師兄 第五十七章 :這個時候你也能發`情?

混亂之中,傅青書趕忙抓緊王揚,兩人隨即被吸進一個巨大的洞窟之中,放眼望去,只見這個深藏在地底不見天日的洞`穴竟出奇地明亮,只見百來丈寬的洞中,無數碩大的鐘乳石從洞頂倒垂下來,晶瑩剔透,光可鑒人,映得滿室生輝。

然而這還不算什麼奇觀,只見洞窟中央有個畝田般大的池子,裡面不知蓄滿了什麼液體,粘`稠如乳漿,聞之異香撲鼻,神清氣爽。二人一狗一猿摔落在不同的地方,傅青書因緊攥著王揚的手,兩人落在一塊,有靈氣護體,自然摔得不疼。他二人只覺得這山洞中的靈氣出了奇地濃郁,比之扳指裡的不知要濃郁多少倍。

“師兄,快看!”傅青書突然喊道。

王揚循聲望去,只見那池子裡,乳白色的漿液之中懸著一柄通體生銹的短劍,正不住地顫動著,周圍現出一個漩渦,竟然是那鏽劍在源源不斷地吸取乳漿。不過片刻的時間,池子裡的水位已經慢慢低了下去。劍身上的鏽花已經褪去,變得通體銀白,煥然一新,寒光逼人。劍身上忽地閃現出“龍光劍”三個似篆非篆的金色大字。

“原來這劍叫做龍光劍。”傅青書暗自思忖著。

就在此時,掉落在池子對面的阿黃朝著水中那劍低吼起來,隨即撲通一下躍進了池子裡,也不甘落後地吸起乳漿來。這一狗一劍吞吐速度奇快,王揚和傅青書一眨眼,整池水就只剩下了一個底。再看落到池底的阿黃,除了小肚子鼓起之外,好像也沒其他的變化,真不知道被它喝進去的水都去了哪裡?

而這時,躺在池底的銀劍突然劇烈地抖動起來,不停地敲擊池底光滑的石塊,錚錚作響。突然間,只聽一聲清越的劍鳴,從劍身湧`出數道金色的光華,迎風便長,漸漸地凝聚在山洞上空,刹那間,金光四射,光彩奪目。王揚與傅青書看得清楚,那竟然是一條金光閃閃的巨龍,龍鬚、金鱗、五爪,無一不栩栩如生,氣勢淩然,萬分威嚴。

兩人都愣住了,怎麼料得到這把平平無奇的鏽劍中竟然藏著一條金龍。王揚突然想到,對了,就是那把劍,叫什麼來著?對對對,龍光劍!在原著當中是女反派傅青霜的所有物,是由上古神龍的精魄鑄成,威力可想而知。

後來傅青霜坐了種馬男主石海生後宮的第一把交椅,龍光劍作為她的陪嫁自然落到了石海生的手上。種馬男主有各種法寶加身,又有分神期的強大修為,可謂是大殺四方,所向披靡,霸氣側漏,唯我獨尊。

他怎麼就沒想到這茬呢?他既然知道傅青書是書中的反派,他早該看出這把劍的蹊蹺,畢竟凡是被書中反派得到的東西即使是破銅爛鐵,也絕對不是凡物。今天也不知是怎麼陰差陽錯地就喚`醒了那劍中沉睡的龍魄。

那巨龍忽地一聲咆哮,從它口中噴出的強大氣流激得兩人胸口氣血一陣翻湧,站立不穩間,紛紛倒退了數十步,直到撞上身後的石壁方才停住,那金龍咆哮過後,便騰空而去。王揚見此不由著急起來,龍魂一走,那劍失了劍靈,也就沒有多少威力了。

然而那神龍並未沖出山洞破開的缺口,而是停在了半空中,像是無形之中有什麼東西牽拉著它不讓它離開。龍魂在半空中搖首擺尾,掙扎起來,將長在洞頂的鐘乳石紛紛掃落下來。

就在龍魂想要掙脫束縛飛升出去的時候,傅青書像是無形之中有一雙大手將他憑空抓了出去,帶往空中。“青書!”王揚趕忙飛身出去,將他抓`住,此時他終於發現傅青書越是向前移動,那停在空中的金龍便能夠飛上去一分,兩者之間似乎有一根無形的繩索連結在一起。

王揚突然想到,當初傅青書撿到這柄劍的時候,手指被割破將血滴到了上面,按他的猜想,必定使傅青書與龍光劍之間建立起了聯繫,龍魂沒有主人的允許,便不能夠離開。

“青書,快把它收回來!”

傅青書此時也已經將來龍去脈想得七七八八,聽到王揚的聲音,他正有此意,當即運起靈力便要將龍魂收回劍中。果然那巨龍咆哮一聲,突然轉身折返回來,兩人正高興間,突然那龍猛地向傅青書撲來,氣勢暴烈而兇猛,殺氣騰騰。傅青書忽覺得周`身被一股氣流纏住,不由自主地就被抓到了空中,竟然憑他辟谷中期的修為在這龍威之下根本毫無還手之力。

原來那龍既是上古神`獸,擁有無上神威,如何肯甘心聽命于一個小小的修士?數千年前它受傷垂危之時,被一個修為高強的人類修士收服,不得已與他訂下契約,做了他的劍靈。那修士飛升之後,用數道神符將其封印,說是讓它靜待有緣之人。

它卻不想再被呼來喝去,做卑微人類的奴僕,打算沖出封印之後,自行離開,逍遙自在,所以有了先前那幕場景。只是它無意之中與傅青書訂下了血契,自然不能夠隨意毀約,它卻不願意聽命于一個修為低微的修士,因而起了殺心。

王揚見傅青書情況危急,急忙飛身上前,卻被一股猛烈的龍息衝撞過來,將他重重地甩到了石壁上,這一撞差點把他的五臟六腑都撞得吐出來,痛得叫都叫不出來。眼看著壓在傅青書身上的力道越來越重,幾乎要被碾作齏粉,只聽洞中忽然傳出一聲不亞于龍鳴的咆哮,王揚定睛看去,那懸空的金龍腳邊有一個白絨絨的小小身軀不住地蹦躂著,仰著小腦袋朝它吼叫著。

阿黃小小的身軀與懸在空中的巨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仿佛神龍抬一抬爪子就能夠將它碾成齏粉,看得王揚為它捏了一把冷汗。然而阿黃投在不遠處石壁上的倒影卻顯得十分巨大,與那龍不相上下,王揚仔細一看,鹿身、牛尾、馬蹄,渾身覆蓋著魚鱗,頭頂長有一角,因那石壁瑩光閃閃,連帶著映在上面的影子都閃著潔白的光芒。竟然是麒麟的模樣。

王豔大吃一驚,難道說阿黃也是上古神`獸之一麼?這金手指開得可真是夠大!

只聽阿黃與巨龍的咆哮聲混合在一起,響如奔雷,震耳欲聾。阿黃一動,那映在石壁上的麒麟影子也跟著動了起來,猛地撲向那半空中的巨龍,兩者纏鬥在一起,整個山洞被它們攪了個天翻地覆,鐘乳石砰砰地掉落下來,嚇得躲在角落裡的猴子吱吱亂叫,萬分驚恐。

巨龍遇到了勁敵,將注意力全放在了打鬥上,傅青書頓時覺得渾身一松,禁錮的手腳已然能夠動彈,忽地想起曾經在秘境山洞中的竹簡上驚鴻一瞥的禦靈之術,上頭繪著一副古老而複雜的符陣。傅青書不知怎麼地,總覺得那符陣或許有用,當下咬破食指,將血濺到虛空之中,憑著記憶畫出繁複的符文,一結手印,喊了個“去”字。

那懸空的符陣忽地大放光彩,疾也似地向巨龍飛去,神龍正與麒麟纏鬥,覺得自己快要占了上風,無暇他顧,冷不防被那道血符打入體內,猛地昂首嘶鳴一聲,伴隨著耀眼紅光的閃現,整個身軀縮小了許多,頓時化作一道金光向著傅青書沖來。

傅青書躲閃不及,瞬間便被金芒貫穿胸口,龍魂一沖進他的心口,便忽地消失,光芒也隨即消散了。而傅青書臉上則露出痛苦之色,身體抽`搐了幾下,就從半空中摔落到了地上。

“青書!”王揚猛地一驚,趕忙掙扎著奔過去,將人接住,放在地上,急忙解開他的衣服查看傷勢,卻見他胸口,肌膚潔白,完好無損,完全看不出有被利物鑽入的痕跡,長長地松了口氣。

“師兄……”不知傅青書什麼時候已經醒了,握住王揚的手正抬頭注視著他,看著看著,不知怎麼地,雙頰泛紅起來,露出一點羞澀之態。王揚有些莫名其妙,他卻不知道他只一味地關心對方安危,沒有注意到他倆現在的姿勢有多曖昧。

只見他騎在傅青書的身上,俯著身子,一雙手搭在對方衤果露的胸膛上,而他身上僅穿了一件單衣,在剛才的混亂之中,受到衝擊,早就散亂開來,現在壓在傅青書身上,衣擺和袖子都卷了起來,連帶著衣領都松垮垮地滑落下去,赤衤果在外的蜜色肌膚上,暗紅色的吻痕一覽無遺,令人遐想。

傅青書一抬頭,將這美妙風光正好盡收眼底,叫他怎能不衝動,不害羞?王揚還不知所以,只顧著詢問他的傷勢,傅青書趕忙搖頭,臉卻憋得通紅,甚是難受,突然間蹦出一句:“師兄,你、你先下去好嗎?”

他怕自己一個把持不住,當下就要把他師兄給推倒辦了,不過他也知道有外人在場——阿黃和猴子,真要當它們的面上演活春`宮,他師兄非把他撕了不可!

王揚見他這個窘狀,正納悶間,突然大`腿上碰到一根硬`邦`邦的東西,渾身像是被電觸了一下,猛地一震,趕忙起來,一面驚道:“你這……這個時候也能發`情啊!”

重生成了反派BOSS的師兄 第五十八章 :我只想對師兄好

“師兄,你別誤會,我!”

傅青書趕忙站起來想要解釋一番,又覺得無言以對,他心裡難道不是這麼想的嗎?如果不是顧忌有外人在場,他估計早就把他師兄給……

他拉好被扯開的衣領,快步走到王揚跟前,王揚見他靠近,不知怎麼地,心裡生出緊張感,不禁吞了一口口水,見對方伸手過來,下意識地就要躲開,卻被傅青書一把拉住,柔聲道:“師兄你別怕,我只是想幫你拉好衣服而已。”

話是這麼說,但是看到王揚躲他的動作,臉色還是忍不住一黯。

王揚見是自己誤會了他,怪不好意思的,只覺得自己在他跟前老是放不開,顯得拘謹,回握住他的手輕聲道:“青書,對不起,是我會錯你的意思了。”

“師兄,你幹嘛要跟我說對不起,師兄說得總沒有錯。”

王揚話一出口,傅青書早把心裡那點不開心拋到了九霄雲外,對於他來說,只要王揚肯瞧著他,肯跟他說話,就算打他,罵他,他都不會介意的。這要是被王揚知道,一定會篤定他是個抖m無疑吧。

王揚笑著搖頭道:“難道無論我說錯什麼,做錯什麼,你都會覺得我沒有錯嗎?”

傅青書回握住他的手,認真道:“即使師兄真得說錯了,做錯了,我都不會怪師兄,怨師兄,我只想一心一意,一輩子對師兄好。”

王揚長長地“哦”了一聲,假裝恍然大悟的樣子,說道:“原來你不是不會說話,關鍵時候,也是挺能說甜言蜜語哄人開心的嘛。”

“是、是嗎?”傅青書訥訥道,他倒不是存心說好聽的話來哄王揚開心,只是面對著他,忍不住就想將心裡話告訴給他聽,好讓他知曉自己的心意。

他有些拿不定王揚是不是喜歡聽這些話,便問道:“師兄喜歡聽我說這些甜言蜜語嗎?師兄要是喜歡,我就每天都說給師兄聽,師兄要是不喜歡,我就不說了。”

王揚忍俊不禁地笑了起來,看了一眼正滿懷期待地看著他的人,總覺得這小眼神像極了阿黃,出現在一個書中的反派人物,雖然違和,卻也違和得可愛,忍不住就伸出兩隻手在他面頰上捏了一把,笑道:“真是傻得可愛,我以前怎麼沒有發現你會這麼呆呢?”

傅青書像是聽到了什麼讚美之詞,只笑嘻嘻地瞧著王揚不說話,一本滿足。

過了一會兒,只聽他突然說道:“光顧著說話了,師兄,你的背撞傷了吧,讓我來看看。”

王揚道:“只是一點小傷而已,不要緊的。”

然而拗不過傅青書,只得背過身來,脫下衣衫,將後背衤果露出來。果然剛才撞到石壁上,被上面突起的尖銳石塊刮破了一層皮,只是修真者身體本就堅韌,再加上王揚一直掛心著傅青書,這點小傷也就不放在心上了,現在經他提醒,方才感到有點疼。

“師兄,疼不疼?”

王揚搖頭道:“不疼,你別擔心啦。”

“可我覺得很疼。”

傅青書瞧著背面上那一大片創傷,心裡不知道有多心疼,喃喃自語著,伸手輕輕在傷口上一拂,指尖溢出的靈氣立刻就使傷口癒合起來,只留下了一片淺淺的紅色印子。連帶著先前留在背上的吻痕都給覆蓋住了,這不免令他覺得惋惜,總覺得如果能夠在他師兄身上留下自己的痕跡就會安心許多。

下次吧,他心裡暗暗道。王揚可不知道他打的算盤,見到療傷完畢,就站起身將衣服穿好。傅青書看著那蜜蠟色的矯健身軀不一會兒便被衣衫包裹住了,自己只飽了那麼一會兒眼福,覺得十分可惜,在那裡兀自發呆遐想。

就在此時,忽然有一道奇怪而含糊的叫聲從他們身邊傳來:“師、師兄,救救、救救阿、阿黃……”

王揚不禁奇怪,身邊除了傅青書會喊他師兄外,誰還會喊他這個稱呼?循聲看去,只見一隻渾身毛髮皆白的猿猴抱著阿黃奔跑過來,一下子就跪倒在了王揚跟前,眼淚汪汪地看著他倆,嘴裡不斷喊著師兄、阿黃的字眼。

“咦,它什麼時候會說話了?它的毛怎麼一下子全白了?它幹嘛要叫我師兄呢?”王揚與傅青書面面相覷,十分不解。

原來小猴子見巨龍終於被傅青書收服,它擔心著與巨龍搏鬥的阿黃,急忙從藏身的地方出來,跑到池邊,只見站在池底的毛團打了幾個哈欠,搖搖晃晃地,像是困極了那般,隨即就閉上眼睛摔倒在了地上。小猴子怕阿黃出了事,趕忙爬到池底,將它抱了起來,想向王揚、傅青書二人求助。

池子如今已經見了底,只在西北角上一個小坑裡面積著一點乳白色的漿液,猴子被乳漿的清香所吸引,抱著毛團蹦了過去,伸手舔`了舔,覺得異常香甜好喝,就把僅剩的最後一點乳漿喝掉了。

結果,不光覺得神清氣爽,身輕體健,竟然突然間就聽懂了王揚與傅青書的對話,而且還能夠結結巴巴地往外蹦詞了。它先前聽到“阿黃”、“青書”、“師兄”之類的稱呼,便以為這都是他們的名字,因此學著傅青書亂叫起來,哪裡知道是鬧了笑話。

王揚趕忙將阿黃抱到手上,只見它一動不動地,像是昏迷了過去,還以為它受了重傷,趕忙將靈識探進體內,然而仔細一觀察,並沒有內外傷,只是單純地睡著了,也許是剛才跟龍打架打得累了吧。只是不知怎麼地,在它身上一摸,就能揪下一團毛來,王揚只得小心翼翼地托著它,害怕將它揪禿了。

他想起剛才的情形,不由問傅青書道:“青書,你覺得阿黃它真得是麒麟嗎?”

傅青書輕輕點頭道:“不無可能。”

阿黃剛才現出的影子似乎可以說明一切,它身上雖然沒有靈氣波動,但它顯露出來的能耐足以證明它是只靈獸。只是它一直以幼獸的形態跟在他們身邊,二十多年也不見長大,傅青書猜測它可能需要極其漫長的時間和足夠多的靈氣滋養才能夠長大蛻變。

王揚也清楚這個道理,他剛將阿黃塞回扳指裡,然而小猴子一見阿黃不見了,就急著亂蹦亂跳,口齒不清地不斷喊著阿黃的名字,拉著王揚的袖子一副急得要哭出來的樣子。

王揚心念一動,出聲問道:“你想跟阿黃待在一起嗎?”

小猴子如小雞啄米般地點頭。

王揚見它這麼喜歡阿黃,想著給阿黃找個伴也不錯,省得它在扳指裡太孤單,便也有心將它送到扳指裡去。

傅青書自然無異`議,說道:“師兄,不如給它取個名字吧?”

王揚點頭道:“叫什麼好呢?”

兩人想了一會兒,最後得出“小白”這個爛大街的名字,看來他二人都不是會取名字的主兒。

“小白,小白……”小猴子有模有樣地學起來,到最後竟也能夠說得十分清楚。

只見它瞧瞧王揚,又看看傅青書,突然對著他倆說道:“師兄、師兄,青書、青書!”比之前口齒清晰了許多,說得還真像那麼回事。

聽得王揚忍俊不禁地笑了起來,傅青書卻臉色一沉,對猴子亂喊王揚師兄可是大為在意,對其嚴肅道:“師兄可不是你能夠隨便亂喊的,你不能夠喊師兄,聽見沒有?”

小猴子搔搔腦袋,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王揚將小白收進扳指裡,傅青書伸手一招,那柄躺在池底的銀白長劍便回到了他的手上,他的禦風劍報廢了,正好拿這柄龍光劍來替代。雖然龍魂被他封印在了自己的體內,龍光劍失去了劍靈,威力大減,到底是高階法寶,比之原來的飛劍不知強上多少。而他現在能力不足,不到萬分緊要關頭,是不會解開體內龍魂的封印的。

王揚見事情已畢,便要和傅青書離開裂隙,回去找李重元他們。傅青書卻另有想法,池子裡的液體雖然被龍光劍和阿黃吸了個乾淨,洞窟中的靈氣變弱了許多,但是也足夠他們修煉的了。

而且這處洞`穴十分隱蔽,唯有猴子們知道他們到過這裡,卻下不到地底,只要將山洞的缺口封住,布上幾層結界,他和師兄就能夠在裡面潛心修煉,不受塵世干擾,卻比回雲天門,提心吊膽地活在那個陰陽怪氣的師父的怒氣下更逍遙自在。可他這設想雖是好,但也知道王揚心裡除了他之外還記掛著一個李重元,是不可能平白丟下他和自己隱逸的。

他吃著李重元的醋,卻沒有將真實想法說出來,只是點頭附和王揚的話,兩人駕起飛劍,飛回了地面,到了半路上,見到一群猿猴攀在一旁的石壁上,向著裂縫深處探頭探腦,見到他們出現,立刻騷`動起來,顯得異常高興。

兩人和猴群來到地面上,王揚喚出小白與猴群見面,猴子們見到小白突然間渾身的灰色毛髮變白,跟猴群裡的兩位活了有百來歲的首領變得相似,覺得十分吃驚,起初甚至都不敢接近它。當知道小白要跟著傅青書、王揚兩人離開,顯得十分依依不捨,它們卻不知道,小白跟著文中的兩個主角,日後自然會遇到許多難得的機緣,能夠脫離獸態,化成人形,也未可知。

重生成了反派BOSS的師兄 第五十九章 :師父的陰謀

王揚和傅青書帶著小白告別了猿猴們,飛回到了雲天門弟子抓捕靈獸的區域,卻找不到李重元和張九延的影子,就連雲天門的弟子都不知去了哪裡。難道他們已經回門派去了嗎?在綿亙的群山之中尋不到他們的蹤跡,兩人便禦起飛劍趕回了師門,果然見到派出去的弟子已經回來了,便向他們打聽李重元回來了沒有,那弟子卻與他們不熟,只搖頭說不清楚。

兩人回到所住的地方,然而院子和房間俱都空蕩蕩地,用靈識四處打量了一下,並不見李重元的人影,便猜想他或許在張九延那邊,剛要動身去找他,突然傅青書皺了一下眉頭,拉住了王揚的手。王揚也像是察覺到了什麼,腳步停了下來。

果然下一息,一條墨黑色的人影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院子裡,他二人看清楚來人是誰,趕忙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上前拜見。

謝玄淡淡地嗯了聲,用靈識打量了一下兩人,眼中閃過一絲奇怪的笑容,神色放緩下來,用著輕柔的聲音說道:“聽說你們去參加抓捕靈獸的活動了?”

王揚怕他再度找茬,趕忙告罪道:“是弟子們自作主張,請師父責罰。”

然而這回謝玄非但沒有動怒,反而和顏悅色地搖了搖頭,接著說道:“你們在找重雲嗎?”

真是邪了門了,王揚與傅青書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有疑問,什麼時候這個黑面神變得這麼和顏悅色,好說話了?

事有反常必為妖,王揚提醒自己要多加小心,謝玄的後一句話透露出他知道李重元在哪兒的資訊,王揚拿不准他有沒有跟李重元碰過面,因而小心翼翼地問道:“師父見過重元師弟嗎?”

只聽謝玄道:“為師正好有事要找你們,看你們兩個還未回來,就先帶他到為師在後山開闢的洞府裡,既然你們也已經回來了,就跟為師回後山敘話吧。”

王揚不知怎麼地,聽了他的話心中一緊,總覺得裡面隱隱透出一絲詭異,然而他既然已經李重元給帶走了,他們這回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是不容他們有異`議的了。只是不知道他將他們三人帶到後山去安得什麼心,當下只得應聲。

謝玄像是極為滿意他們的和順模樣,笑了一下,大袖一揮,卷起一陣清風,三人俱都消失在了院子裡。後山景色更加奇幽,青山嗟峨,高聳入雲,然而王揚與傅青書俱懷心事,誰都無心觀賞。

隨後三人在一座峭壁前淩空站定,王揚放眼望去,只見峭壁之上俱是苔蘚藤蘿,並無任何缺口,知道上面必定布下了障眼法。果然只見謝玄大袖一揮,口中念念有詞,頃刻間,石壁上宛如有波紋閃動,憑空顯露出一個丈許寬高的洞口來。兩人亦步亦趨地跟了進去,王揚待再往身後看去時,洞外的景色已然消失,連帶著那洞口都不見了。

看得他不由皺了一下眉頭,轉過身來時,被傅青書輕輕將手拉住,投來一記關切的眼神,王揚朝他微微一笑,以示安撫,然而對方卻像是擔心那般,將他的手愈加攥緊幾分。不一會兒,他倆便來到了謝玄清修的洞府,只見石室寬敞而明亮,一塵不染,丹爐、石床、石幾樣樣具備。

王揚打量了四周稍許,卻不見李重元的影子,心裡又是擔心又是奇怪,忙問向謝玄道:“師父,怎麼不見重元師弟?”

卻見對方背對著他們,輕輕笑了一聲,這輕笑聽在王揚的耳朵裡只覺得有些詭異。這時謝玄業已轉過身來,一張僵臉上掛著一兩絲笑容,輕聲道:“重元暫時在別處,為師找你們過來是有話囑咐你們。”

王揚方才知道李重元並不在這裡,是老狐狸拿來誆騙他們的,心裡十分不滿,卻也不好發作,只得按捺住性子問道:“不知師父有什麼話要囑託我們?”一面盤算著該怎麼脫身才好。

這時只見謝玄朝他們走近幾步,出聲道:“你倆的修為進步得如此神速,真是叫人吃驚。”

王揚心裡咯噔一聲響,知道他看出了什麼,忙打哈哈道:“徒兒慚愧,是師父教導有方。”

謝玄輕哼一聲,臉上似笑非笑道:“我看不儘然。”

原來他先前用靈識觀察他倆的時候就有些吃驚於他倆的修為,特別是他的大徒弟,修為退到了築基初期,卻只用了十年的時間就躍到了辟穀初期。而他給他的只是雲天門中稀鬆平常的修煉口訣,即使他天賦再高,也不可能修為進步得如此之快。

而且這兩人體內靈氣精純充沛,經脈寬闊堅韌,實力竟遠高於同期修為的弟子,怎能不叫人既吃驚又生疑?謝玄這個老狐狸又如何聯想不到這裡頭的蹊蹺,他又時常不在三個徒弟身邊,根本不知道他們私底下會有什麼小動作,當下就要逼問出來。

王揚可不願傅青書辛辛苦苦得來的東西白白替他人做了嫁衣裳,便要極力躲過對方的盤問,傅青書見謝玄咄咄逼人,嘴臉甚是難看,眼神越發冰冷,繃不住就想要翻臉走人。謝玄料不到他威逼利誘一通,一個隻沉著臉不說話,一個又百般推諉,他本就性子暴躁,當下就將耐性磨光,冷笑一聲,動起手來。

“師兄,小心!”

傅青書預先看出一點端倪,大喝一聲,一面急急後退,一道白光頓時從他袖中飛出,迎向謝玄。那白光耀眼無比,一下子將整個石室照得通亮,竟比謝玄鑲嵌在洞頂的夜明珠還要亮眼。

謝玄大吃一驚,認得小崽子使出來的飛劍絕不是他所送給他的那柄,定睛看去,只見是柄通體銀白的三尺長劍,寒芒逼人,堅石更異常,與自己的飛劍相擊,非但沒有被截斷,反而與其僵持在了一起。

“好劍!”謝玄暗喝一聲,立即起了覬覦之心。

王揚有了傅青書的提醒,當下退出數丈遠,張手一揮,也將自己的飛劍放出,與傅青書一起迎擊謝玄,知道謝玄既已出手,等於和他們撕破了臉,事情再無回轉的可能。心裡卻暗暗著急,要知道對方可是金丹中期的修為,金丹與辟穀又是一個不可跨越的鴻溝,即使他倆聯手,也取勝不了。

他當即對著傅青書傳音入耳,不要戀戰,速速撤離。傅青書清楚局勢,正有此意,趁著龍光劍還能夠抵擋謝玄的劍光,與王揚向著所來的地方退去。然而老狐狸早有準備,他辛苦準備數十年為的就是今天,怎會讓入了籠子的鳥兒再度飛走,先前早已在洞府周圍布下天羅地網,將他二人圈在了石室當中,料插翅也難飛。

果然王揚、傅青書退來退去也找不到剛才進來的入口,知道是被他用法術遮蔽住了,當下不管三七二十一,用引雷符在周圍亂轟,既想將山洞轟塌,也想引起他人的注意,趁空逃脫。

謝玄分出一道劍光截住王揚的飛劍,到底兩人修為懸殊過大,斷水劍上靈光銳減,漸漸地便有些支持不住了。忽地從謝玄袖子裡飛出一道金光,直直沖向王揚,王揚的注意力全在劍光之上,躲閃不及,即刻被那道金光纏住,捆了個扎扎實實。原來那道金光是條長繩。飛劍失去了主人的指揮,即刻被謝玄的劍光斬斷,跌落到底。

再看半空之中,一白一紅兩道劍光纏鬥在一起,夭矯飛舞,煞是好看,不多時,那紅光突然大盛,竟纏住了那道白光,一起飛回到了謝玄手中。傅青書飛劍被奪,宛如遭受重擊,踉蹌連退了數十步,突然吐出一口血來,竟是被謝玄的劍氣震傷了臟腑。隨即單膝跪倒在了地上,不能夠動彈,原來是中了謝玄“畫地為牢”的法術。

謝玄將他的飛劍收回來一看,越看越歡喜,眼中流露出驚歎之色,那劍落到他手上仍還不老實,不住地顫動輕鳴著,似乎想要回到主人身邊。他忙用靈力將其纏住,打算先處置了這兩個小崽子再來祭煉此劍,收歸己用。

突然謝玄心尖兒一痛,渾身猛地一顫,一縷鮮血從嘴角滲出,頓時暗罵道:“這兩個小雜`種!”

他急忙穩住身形,撫平體內翻滾的靈氣,是他小瞧了王揚、傅青書二人,以為他們實力再強,終究爾爾,不足以與他對敵,哪裡知道這兩人的劍光威力比他想像中的要強許多,特別是傅青書的這柄威力強大的飛劍,他差一點就制不住他們。

這既是因為他這幾十年來,受邪氣所侵,功力不能夠精進,停滯不前,也是因為他這十年來一直在外訪尋一件寶物,耗費了許多心血,為了爭奪此寶,受了內傷的緣故。

王揚待謝玄轉過身來,驚訝得發現此人竟在一瞬間蒼老了許多,原來烏黑的鬚髮竟變得花白,臉上浮現出許多皺紋,身子傴僂,比之他師弟陸容有過之無不及。他們卻不知道謝玄的這副模樣卻是他的本來面目,他本來就因為自身的修為停滯不前而不能夠返老還童,體態日漸蒼老。

因他素來心高氣傲,不甘人後,怎願意以此老態示人,便暗自服用駐顏丹,維持表面的年輕。只是這東西治標不治本,如果一段時間不吃,效用消失,自然就現出本來面目。愈發助長了他想要增進修為的念頭,隨著時間推移,逐漸瘋狂。

重生成了反派BOSS的師兄 第六十章 :衝冠一怒為師兄

原來當初,謝玄原有一對徒弟,是男女兩個,俱都是良才美質,從小青梅竹馬長大,漸生愛慕之心,男弟子便將兩人的心意稟告給他們師父,望其成全。謝玄那時還不似現在這般不近人情,見他倆是兩`情`相`悅,自然應允,且答應為他倆完婚。

只是自從他被松光赫所傷之後,邪氣入體,耗費了數年時間方才復原。只是自那時起,便遇到了瓶頸,修煉再也難以精進,不光如此,脾氣也變得日漸古怪暴躁。某一天,他練功之時,走火入魔差點喪命,還是他男弟子來得及時,上前相助。然而謝玄于神智混沌之中竟緊抓對方不放,吸起徒弟的功力來,徒弟極力反抗,被他一掌打在心脈上,當場氣絕身亡。

這期間,被他的女弟子聽到動靜撞破,謝玄見事情敗露,不等對方有所動作,便將其抓`住,因是他無意間殺死自己的徒弟,心中也很後悔,因此只見女弟子關起來,並沒有殺人滅口。對外則謊稱是大徒弟從外面回來,突然間暴斃而亡,因他是門派當中的大長老,掌門的師兄,大夥兒不疑有它,反倒寬慰了一番。

他得了自己徒弟的功力,方才覺得修為進步了一些,鬚髮轉為烏黑,體態也不似先前蒼老,只是仍未突破到金丹後期,急功近利,鬼迷心竅之中就想打女徒弟的主意。只是不想殺雞取卵,想出了一個與其雙修的法子,其實不過是想將其當成爐鼎變相地吸取功力而已。

女徒弟料不到自己的師父如此下作無恥,哀求斥駡均無濟於事,想起自己心愛的師兄也死在他的手上,愈發地恨他入骨,因此曲意逢迎,假裝答應他的要求,消除他的戒心,趁他不備時出手殺他。然而終究兩人實力懸殊,偷襲不成,反遭殺害,而謝玄也因此受了傷,愈發地修為停滯不前。

謝玄當初將女徒弟囚禁起來的時候,就對外謊稱是其思念已故的師兄過度,變得神志不清,故而才將她關在房`中,後來便說人突然間就失蹤了,還裝模作樣地和門中其他弟子尋找了一番,自然是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然而他這些話騙得了底下的小輩,卻使他的師弟陸容起了疑心,怎麼好端端地,一下子就死了兩個弟子?又見謝玄人不比當初,脾氣乖戾,神態陰邪,疑惑更重,對他旁敲側擊,想要知曉真相,惹得謝玄暴跳如雷,雙方爭執起來,差點大打出手。

謝玄怕再留在門派裡會被人看出異樣,用法術將所住的院子封住,用和陸容吵架的藉口逕自往後山去開闢洞府,潛心修煉,以期能夠突破金丹中期的瓶頸,然而見效甚微,比不得吸收弟子修為來得快。當下心思活絡起來,盤算著是否收一兩個資質上佳的弟子,以作準備。

謝玄的幾個師弟,連同掌門在內,確實看出了他的異樣,只是尚還不會認為是他殺害了自己的兩個徒弟,又見他終年待在後山的洞府中,未必有精力管教弟子,就拿話委婉地勸他三思。然而謝玄如今不比當初,執念太深,幾乎誤入歧途,怎肯放棄自己的打算,當下趁著雲天門收徒期間,來到收徒的地點,一眼就看中了擁有純陽之體的王揚,知道他是個不可多得的修真好苗子。

他又見他身邊的同伴資質不錯,當下也挑了出來,後經王揚懇求,又收了李重元。當時主持收徒一事的正是他的師弟陸容,陸容自然是不願意他再禍害別的弟子,當即出聲阻止。

然而他二人本就不對付,謝玄仗著自己是門中的大長老,掌門都須讓他三分,並不將陸容的話放在眼裡,當著他的面就將王揚三人給帶走了。這也是為什麼陸容會歎氣的原因,實在是為謝玄的所作所為,為王揚三人的命運而擔憂。

接著便是謝玄得知傅青書是陰年陰月陰日而生的純陰命格,只可惜他是個男兒身,倘若是個女子,便是難得的純陰之體,養大了,通過雙修就能夠源源不斷地獲取對方的修為,突破瓶頸,到達金丹後期,乃至凝結元嬰也未可知。

他也是鬼迷心竅,突發奇想,便打算等傅青書築基以後,讓其修煉純陰體質所專修的素`女太陰心經,希望能夠扭轉他體內的陰陽二氣,達到成為“爐鼎”的標準,為自己以後雙修提供條件。

可惜他千算萬算,錯就錯在不該打書中主角的主意,更何況是以後即將成為反派的主角。傅青書因為錯練心法,弄得體內陰陽二氣顛倒,性格大變,卻在秘境當中自有他的奇遇,不光轉危為安,且因禍得福,修為大增。

謝玄數十年辛苦毀於一旦,當下氣得暴跳如雷,恨不得立刻吸幹這三個小崽子的修為,好補償他的損失。他一計不成,又生一計,他早年外出雲`遊的時候,聽說魔修門派當中有一種邪術,名為“顛倒陰陽解`體大`法”。顧名思義,就是用這種法術向人施咒,能將物件由男化女,由女變男。

而傅青書因他是男兒身,才練不了太陰心法,如果能夠將其變成女人,再修煉此心法,自然事半功倍,水到渠成。謝玄動了邪心,因此十年之前假借雲`遊的說辭,離開雲天門,去尋訪那邪術,還要再尋找一件至陰法寶,借助這件寶貝,再催動咒法,才能夠將男人變成女子。

此物名喚牝珠,生在極寒之地,由地母精元所化,然而天材地寶旁邊,總有異獸守護,謝玄為取這顆牝珠,與妖獸搏鬥受傷,方才跟自己兩個徒弟打鬥,舊傷未愈,又添新傷,方才顯出老態來。

王揚說自己要死也要做個明白鬼,因此大聲質問謝玄為何要對他們下毒手,實則是暗自拖延時間,希望能夠像上次在秘境當中一樣,讓阿黃出來瞧瞧咬斷繩索,助他脫身。然而阿黃不知怎麼地,關鍵時刻卻不現身,王揚好生著急,只得相機行`事。

謝玄很好地配合他,得意洋洋地將自己籌謀的計畫和盤托出,當下聽得王揚目瞪口呆,直呼謝玄好歹毒的用心,好變`態的想法。媽`的,他們兩個是倒了什麼血黴,才能夠碰上這麼一個變`態的極品,簡直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而傅青書聽說謝玄想要將他變成女人,卻是不怒反笑,在那裡冷笑連連,臉色愈發深沉,隱隱顯出暴戾之色。

謝玄為逼王揚說出他修為進步如此之快的秘密,當下就想對其使出“搜魂術”。此法異常歹毒,只有金丹期修為才能夠施行,旨在用靈識探入對方腦海之中,強行搜查自己想要知道的資訊,被施法者稍有反抗,便會腦子受損,變成癡`呆。

謝玄本來就想吸取王揚的修為,哪裡還會再管他的死活,打算先查找出秘密,再吸取他的修為,接著便來祭煉傅青書。

傅青書對自己的安危倒還不甚在意,然而見到謝玄搶先要對王揚下手,一雙冰冷的眸子中立刻迸射`出怒火來,當即喝道:“老雜毛,你敢對師兄動手?”

謝玄根本不把這小崽子的威脅放在心上,當即冷笑道:“是有如何?能奈我何?”

“死!”傅青書緊`咬著牙,從森白的牙縫中吐出一個字。

“哈哈哈!”

謝玄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仰頭大笑起來,然而下一息,他的笑聲戛然而止,忽見有一道金光猛地從他身體中躥出,向他沖來,謝玄哪裡知道這個小崽子還留有一手,一面急速後退,一面喚出飛劍來抵擋。

那劍光一沖出傅青書身體,便在半空中凝聚成了一條金龍,見到劍光朝它沖來,連停都未停一下,便直直地朝謝玄沖去。謝玄猝不及防間也來不及喚出其他法寶,便被龍魂頃刻間貫穿了胸口,瞪著雙眼,呆立在地上,片刻之後便直直地摔落在地,仍是怒睜著眼睛,但已然氣絕身亡。

謝玄一死,他所施展的法術自然失去了效用,頓時從他袖子裡掉落出許多東西來,這裡面既有被他收走的龍光劍,有他自己祭煉的法寶、丹藥,還有一隻玉匣,裡面正藏著那顆他打算用在傅青書身上的牝珠。

傅青書先前只顧著抵擋謝玄的劍光,護著他師兄離開,再者他本就心存顧忌,來不及解開龍魂的封印。及至飛劍被奪,中了“畫地為牢”的法術,身體不能動彈,他便孤注一擲,暗中運轉靈元打算將龍魂放出來,幸好有王揚為他拖延,使他有足夠的時間衝破封印,趁著自己還能夠掌控龍魂,拼盡全力命它殺死謝玄。

王揚運起靈力掙脫了那繩索,見傅青書口吐鮮血,摔倒在地,趕忙上前將他扶起,原來傅青書先前便已被謝玄的劍氣所傷,現在為解開龍魂的封印又耗費大半靈力,傷上加傷,以致吐血。龍魂殺了謝玄之後,早已脫離了傅青書的掌控,不住地咆哮著想要飛離而去,然而洞府周圍已被謝玄布下法術,它一時半刻竟也無法掙脫,山洞被龍尾打得塵埃砂礫簌簌直往下落。

王揚剛扶起傅青書,那龍魂已咆哮著向他倆沖來,王揚暗道不好,然而眼下竟是無處可躲,忙運起靈氣護住他與傅青書,而他自己的飛劍已經折損,急忙隔空撿起龍光劍擋在兩人身前暫作抵抗。那巨龍怒吼一聲,挾著一股猛烈的罡風向他倆沖來,只見金光四射之間,巨龍倏地鑽入銀劍之中,消失不見了。

重生成了反派BOSS的師兄 第六十一章 :師兄永遠不要離開我

王揚見到龍魂既沒有逃逸,也沒有傷害他們,反倒收回了劍裡,既吃驚又慶倖。他定了定神,害怕這裡鬧出那麼大的動靜,早已有人知曉,會過來查看,到時候看到謝玄死在他們身邊嗎,難保不會不分青紅皂白就治他們一個“弑師”的罪名。

他當下就要帶著傅青書離開,離開之時,還不忘毀屍滅跡,先將謝玄掉落在地的東西一股腦兒掃進儲物袋裡,又祭出數張炎火符落到屍身上,待屍身被大火所吞噬,王揚早已等不及,抱起受傷的傅青書,將腳一頓,飛出洞府。

但見整座後山,樹葉沙沙,鳥鳴啾啾,一如他們來時那般清幽寧靜,絲毫看不出其中潛伏著殺機,令他們在鬼門關前走了一趟。傅青書受的傷不算嚴重,並未昏迷過去,拉住王揚的胳膊,出聲道:“師兄,我們離開這裡吧,離開雲天門。”

多行不義必自斃,謝玄雖然已死,傅青書卻覺得他死得太乾脆俐落,死得太舒服了,當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才能夠泄他的心頭大恨。想起先前在山洞當中的對峙,仍隱隱有些後怕,幸虧他們有最後一張底牌,才將謝玄斬於劍下,否則只能束手就擒,任他為所欲為,不光他要受辱,他師兄更是性命難保。

不過傅青書被抓`住的時候,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如果後果真得如此不堪,他便打算用靈氣自爆來與他同歸於盡,也不能夠讓他陰謀得逞,只是顧及著王揚,不到萬不得已不會實行。

豈不知王揚也有與他一樣的念頭,只是比他想得要樂觀一些,既然傅青書在三百多年後仍會出現,而且是個實打實的男人,那麼他以前經歷的種種都會逢凶化吉,遇`難成祥,這一次顯然也不會例外,既不會掛掉,也不會被謝玄變成女人。

至於自己嘛,按照劇情推測,自己不到正邪大戰的時候還掛不了,希望這回能夠沾青書的光,也能安然無恙,否則大不了,十八年後還是一條好漢。

不過他心中隱約有點摸不准,原著當中的反派確實是個女的,謝玄的計謀既然如此變`態,原著當中的反派會不會原本也是個男人,是被謝玄給變成女人的?不過王揚對自己的這種猜想顯得有點吃不消,不禁抖了一抖,起了雞皮疙瘩,似這樣輕輕鬆松就能夠女變男,男變女,貴圈也實在太亂了。

不過王揚對傅青書離開雲天門的提議有些遲疑。謝玄該死,但他們殺了謝玄是真得捅了一個大簍子,如果事情一旦敗露,雲天門必定會追殺他倆,三十六計走為上計,他和傅青書確實該趁著無人發覺之時,能走多遠走多遠。

但是他放心不下李重元,他不知道謝玄是真得沒有碰見他還是他已遭對方殺害,李重元平安無事自然最好,但是如果自己和青書離開,重元反而被當做替罪羊被門派裡的人抓起來該怎麼辦?那他們不是害了他嗎?

王揚的想法是去找陸容求救,將事情始末告訴對方,或許還有一線生機,但他不是個樂天派,知道這裡頭的兇險。即使陸容與謝玄再怎麼不和,他們畢竟還是師兄弟,胳膊折了也要往袖子裡藏,假使聽了謝玄的死訊,不由分手就將他們當場拿下,那他們三人就全都走脫無望了。

當下甚是遲疑不決,傅青書豈不知道他的心思,他礙著王揚,不會不替李重元著想,只是眼下緊要關頭,似這樣猶豫不決,錯失逃走的機會,他們三人都要葬送在這裡。當下將心一橫,連聲催促王揚快走,王揚便和他禦劍而去。幸而三百多年前,雲天門還未有護山大陣,出入隨意許多,並無人上前盤問他們要去哪裡。

兩人輕輕鬆松離開山門,各自松了一口氣,駕起劍光一溜煙地消失在了天際。當他們離開雲天門之際,只見後山一座石室當中有一人忽從入定之中醒來,此人年逾七旬,生得鶴髮童顏,面容清臒,目露精光,乃是雲天門當中的兩個元嬰老祖之一,名叫孫陽。已是元嬰中期的修為,活了將近有八百多年。

這一日,他從入定之中醒來,照例將靈識放出洞外,巡視後山情況,突然間在相距百餘丈的峭壁上隱約看到一星火光,聞到焦臭之味,當下靈念一動,使用縮地成寸的法術頃刻間就出現在了那一座石洞之中。

此時洞內火光已十分微弱,即將熄滅,謝玄的屍骸將近燒化,孫陽長袖一揮,火光即刻消失,知道這裡乃是他一個師弟的徒弟的洞府,卻看不清地上化為灰燼的人是誰。幸而王揚之前將那柄謝玄送他後來又被截斷的飛劍也收進了儲物袋,沒有遺留下蛛絲馬跡,才使人一時半會兒難以看破。

然而孫陽擅長推演之術,能夠借由雲天門鎮派之寶玄天鏡窺看過去發生之事,當下從身上取出此寶,寶鏡懸於虛空之中,他口中念念有詞,疊起兩指指向寶鏡喝道:“開!”

便有一道光華從他指間射`出,那鏡面如水紋般晃動片刻,其中便現出三個人影來,只見是兩個年輕小輩正用飛劍抵擋一個年長玄衣人的劍光。孫陽認得那年長之人便是他的師侄謝玄,然而他只能夠看到三人的動作,卻無法聽見他們都交談了什麼,後來見到謝玄被從其中一名後輩身上沖出來的巨龍貫穿身體,當場身死,十分吃驚。

他且暫不去管三人到底有何糾紛,當下`身形消失在了石洞之中,片刻之後出現在了雲天門掌門的靜室之中。說來還真是王揚他們倒楣,那隱居在後山的兩個元嬰老怪,終年閉關修煉,不問世事,往往要隔數年乃是數十年才會從入定之中醒過來一次,哪裡知道偏偏就讓他們碰上了。否則謝玄的屍身早就化作飛灰,要隔一段時間才會讓人發覺他的失蹤。

再說王揚、傅青書離開雲天門,卻不知道該往哪裡落腳才好,且王揚急於要替傅青書療傷,忽然想到他們先前與荀修明鬥`法處的那道裂隙,那深淵之內卻是極好的隱藏之所,而且離雲天門近也不近,遠也不遠,暫時可做落腳之處。

於是重新飛回那裡,卻是顧不上與猿猴們打招呼,逕自往裂隙當中飛去,飛到底部,先用石塊將石洞缺口堵好,又將玉扳指藏在一個隱蔽之處,方才帶了傅青書進到空間裡,顧不上飛到兩人事先開闢好的洞府中,原地坐了下來,先給傅青書服了幾粒丹藥,再助他運氣療傷。

傅青書卻認為自己傷得不重,王揚的焦急模樣未免顯得大驚小怪,卻也越發顯出他對自己的關心,心裡十分感動,卻不想多勞煩他,等感覺好點之後,便謝絕了王揚的幫助,逕自療傷起來。

王揚不勉強他,打算趁著這個空閒到他們開闢的洞府之中去看看阿黃和小白,不知道阿黃醒沒醒來,然而還未飛出多遠,便看見一隻白猿抱著一隻毛團在地上行走著,他起初以為是出了什麼事,飛下去一問,卻有些想笑。

原來小白見阿黃睡了這麼長時間還未醒,十分擔心,便學著王揚的樣子給它又是探鼻息又是把脈搏,又害怕它老是呆在陰暗的山洞中久不見陽光對身體不好,就想抱它出來曬曬太陽,順便替它理理毛,捉捉跳蚤。它哪裡知道,阿黃既是靈獸,不比尋常動物,又哪裡來得跳蚤可抓。

小白一見到王揚出現,當即興奮地長嘯一聲,便向他撲來,王揚給阿黃瞧了瞧,雖然奇怪它為何總是不醒,卻也瞧不出其他的毛病來,就猜測它或許是類似於在冬眠,要進化了什麼的,便囑咐小白好好照顧它,自己因為放心不下傅青書,又折返了回去。

此時傅青書已經療傷完畢,睜開了眼睛,臉上恢復了紅`潤,想來已經沒有大礙了。他見到王揚去而複返,急忙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喊了一聲師兄,迎了上去,執定王揚的手,一面柔聲問他有沒有受傷,一面將他渾身上下仔細打量一番,見他果真沒有受傷,方才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卻並不鬆開他,反而將他一把抱住,擁在懷裡,出聲道:“師兄,我好怕會失去你!”話中不掩驚恐之色,可見他們即使已經脫離險境,他仍是後怕不已。

王揚忙拍拍他的背安撫他道:“不會的,我們這不是好好的嘛!”他心裡又何嘗不是與他一般兒後怕,將生死置之度外只是說得好聽而已,他也怕死,也怕與傅青書分開。

只聽傅青書在他耳旁咬牙切齒道:“我好恨,恨自己實力不濟,不能夠手刃老匹夫,倘若我能夠親手逮住他,一定好好折磨他,給師兄洩憤。”宛如賭咒發誓般,他接著又道,“師兄,我一定要變強,再也不會讓任何人來傷害你!”

王揚心中一暖,十分感動,一時半兒卻想不出說什麼話來回應他,過了片刻,只輕輕道:“我很高興。”

卻見傅青書將他摟緊幾分又道:“師兄,永遠不要離開我好嗎?”

重生成了反派BOSS的師兄 第六十二章 :肆無忌憚的師弟

然而聽到這句話,王揚卻沉默了下來,那是他忽然想到若干年後修真界將爆發的那場正邪之戰,原著中提到王重光是死在那場大戰中,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夠僥倖躲過?他想要將事情真相說給傅青書聽,但又怕到時候會將他也捲入危險之中,一時間竟覺得十分為難。

過了一會兒才點了點頭,輕聲道:“青書,我不會離開你的。”

傅青書似十分高興,又將他抱緊了幾分,過了片刻頭從王揚肩膀上抬起來,然後慢慢向他湊近,接著又將人攔腰一抱,兩人雙雙滾落到草地上,王揚躺在地上,傅青書壓在他身上,兩人互相凝視著,真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傅青書伸出手來替王揚撚起一縷散落在面頰上的髮絲,隨即手指卻不並離開他的臉,輕輕地撫`弄著他的面頰,帶著一種愛憐的神氣。王揚只瞅著他笑,伸出手勾住他的手指,手指頭互相纏在一起,好像在嬉戲玩鬧一樣。

傅青書忽地俯下`身,兩人的嘴唇便重疊在了一起,兩具身軀交纏在一起,忘情地擁`吻起來,情到深處,物我兩忘,仿佛天地間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眼看著,*就要在野外燃燒起來,本來阿黃還在沉睡,少了這樣一個電燈泡,他們附近又沒有其他的飛禽走獸,正好以天為蓋,以地為席,做些快活之事。

然而兩人突然間就結束了這個深吻,稍稍分開一段距離,紛紛轉頭看去,不遠處小白正站在那裡,手裡捧著幾個大紅桃子,正歪頭看著他倆,見到兩人發現它在偷`窺,也沒有任何不好意思,笑嘻嘻地跑過來將桃子遞給他們,喊道:“吃桃,吃桃!”

它還以為他倆抱在一起是和猴群裡的同伴一樣在玩鬧嬉戲,猿猴本就淘氣好動,便也要上來攙和一腳,說道:“我也要玩,我也要玩!”

傅青書把臉一沉,哪裡知道走了一隻阿黃,又來了一隻猴子搗亂,以後有這一猴一狗盯著,還能不能愉快地和他師兄親熱啊?當下橫了小白一眼,冷哼了一聲。可惜小白學不會察言觀色,還湊在他倆身邊不肯離開。

氣得傅青書再度哼了一聲,突然攔腰抱住他師兄就飛身而去,兩人飛回洞府中,飛進其中一個石室,在洞口布下禁制,拉著王揚雙雙滾落到石床上。可憐小白只得捧著桃子自個兒吃起來,阿黃仍還睡著,也沒人陪它玩,覺得十分無趣,吃完桃子就回到了所住的山洞,先是去瞅了瞅阿黃,又大著膽子靠近王揚和傅青書所住的地方。

只見裡面黑洞`洞地,根本看不清有沒有人,它又發現洞口有塊無形的屏障,讓它無法進去,猜測他二人還沒有回來,只得悻悻地回到阿黃身邊待著去了。它卻不知道,隔了這道無形屏障後面,卻是燈火通明,滿園□□。

行來□□三分雨,睡去巫山一片雲。

王揚晃悠悠地醒來,動了一動,感覺身體不像頭一回那樣酸澀鈍痛,一想起先前那些激戰時的片段,頓時湧起一股既羞赧又懊悔的情緒,扶額暗歎,自己真是被傅青書吃得死死得了。他哪曾想到這個平時在他跟前乖巧而聽話的師弟,到了牀上簡直要把他吞掉一樣,好像換了個人似地,王揚要不是一直跟他待在一起,還以為他又像上回那樣中了蠢藥呢!

到最後自己敗下陣來,繳械投降,他還不依不饒,反而撒嬌似地跟他說是最後一次。最後一次?老`子下次信你就跟你姓!難不成就因為他是小說主角,所以天賦異稟,在這種事上也能開金手指?

如果王揚作為一個局外人,對於傅青書這種做男人的能耐,大概只會羡慕嫉妒恨,不過他現在變成了當事人,真有點欲哭無淚了,如果以後次次都如今天這樣,還不得多傷他男性的自尊啊!

幸而修真者身體強悍,小傷小痛根本不用放在心上,說白了就是耐操。王揚也不急著下牀,只穿好衣服盤腿在牀上運了一會兒功,待靈氣在四肢百骸運轉一遍,那疲憊與酸痛頓時一掃而光,通體舒暢。看來修真在這一方面還是有好處的,至少不會因為那啥太過激烈而累得下不了牀,不過說不定以後傅青書會愈加肆無忌憚也未可知。

王揚穿整齊衣服,綰起頭髮,方才離開石室,來到一個較為寬敞類似於客廳的山洞,傅青書與小白都在那裡,桌上擺著時令鮮果,都是小白去摘來的。王揚與傅青書均已辟穀,從此不必再食人間煙火,光靠吸取天地間的靈氣就能夠維持自身的供給,不過空間內的一草一木都是由靈氣滋養而生,吃點水果,打打牙祭,並無妨礙。

傅青書一見王揚出來,趕忙迎了上去,關切之中又帶著些小心翼翼的神態,柔聲問道:“師兄,你醒啦,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看來他也知道先前做得太過火,怕被王揚醒來責怪,故而小心翼翼地說話,不過他先前已經替他師兄仔細看過,那裡除了紅腫些,並未受傷。

然而王揚聽了,只從鼻子裡哼了一聲,橫了他一眼,慢慢走到石桌邊,突然“碰”得一聲重重拍了一掌。將傅青書與小白都嚇了一跳,小白自然不懂王揚為何火氣那麼大,傅青書卻清楚內中原由,忙過來陪好話道:“師兄你別生氣,下次我、我會小心點的。”

旁邊的小白突然學舌道:“下次會小心點。”

傅青書冷冷地掃了它一眼,心想這猴子怎麼這麼喜歡湊熱鬧,還占起自己的便宜來了,且不去管它,只小心翼翼地看王揚的反應。

王揚故意要嚇他一嚇,冷著臉面無表情道:“什麼下次,沒有下次了!”

“沒有下次了。”小白繼續學舌。

傅青書火大起來,趕忙將這攪合的猴子禁錮在了一邊,一面抓`住王揚道:“師兄這怎麼行?這可不行,你不能因為我上次那樣,以後就不許我再這樣了,師兄你給我一次機會吧,我以後不會再這樣了!”

王揚被他一連竄“這樣”、“那樣”弄得再也裝不住,哈哈大笑起來,一面指著他道:“你要是先前有現在的一半可愛就好了。”

傅青書見王揚臉色由陰轉晴,十分高興,忙道:“師兄,你這是原諒我了?”

王揚忙斂起笑容,裝出一副師兄該有的嚴肅樣子,正色道:“以後收斂點。”

傅青書忙不迭地點頭,仿佛作保證那般,不過至於他以後是不是如他所保證得那樣收斂了手腳,那就不一定了。

雖然空間裡的日子過得十分安靜,沒有危機風`波,不過王揚始終掛心著李重元的安危,他也曾動過要出去探聽的念頭,只是他們離開雲天門沒多久,風頭緊,怕雲天門正派出弟子搜查,只敢躲在扳指裡,想過一段時間再偷偷出去,看看有沒有李重元的消息。

殊不知,那天他們殺死謝玄前腳剛走,李重元便和張九延從外面回來。原來在捕捉靈獸的時候,王揚和傅青書突然消失,李重元與張九延久尋不到,把個李重元急得要死,以為他們鐵定出事了。此時正好到了回去的時候,雲天門的弟子已經走得差不多了。

張九延寬慰他或許他那兩個師兄已經回到門派裡去,勸他先跟自己回雲天門再說,李重元無法,只得和張九延離開。他倆合力制`服了那只碧眼黑雕,便不打算禦劍,而是乘雕回去。兩人在半路上遇見三個妖道打扮的修士正在下面奸`淫擄掠,路見不平,立刻下去與三個妖道動起手來,斬了三人,救下他們抓走的婦女將她們送回各自家中,似這樣耽擱了一段時間,比王揚他們遲回門派許多。

當時孫陽正與掌門張靜虛說了後山發生的事故,張靜虛大為吃驚,為了保險起見,與其一起飛到後山石洞中,看見了玄天鏡中`出現的情景,始才相信謝玄被兩個小輩殺死了。猜想那兩個小輩應該就是他所收的兩個徒弟,接著又聽弟子來報說不久前看到王重光與傅青書匆忙離開山門,不知往哪裡去了。

當下更加確定是他們殺害了自家師父,“畏罪潛逃”了,他豈能容門派當中`出現如此孽徒,當下大怒,就要怕人去追捕。又聽說謝玄的另一個弟子李重元回來了,也不去管他是否知曉此事,有沒有參與,先抓起來再說。

幸好陸容聽說此事,帶著自己的徒弟張九延來為李重元作證,說即使是王傅二人合力謀殺了他們師父,李重元卻剛剛與他的弟子從外面回來,既未參與,對此事更是一無所知,如何不分青紅皂白就要把他抓起來?

他接著又向張靜虛陳述了許多疑點,他是最先看出謝玄異樣的人,也是他第一個提醒張靜虛,才使得張靜虛和其他長老對謝玄產生警惕。可惜玄天鏡只能夠看到景象,無法聽到聲音,不能夠還王揚他們青白。看來只有找到他二人,才能夠知道事情真相。

李重元聽說他師兄和青書竟然殺了謝玄,驚得目瞪口呆,他雖然討厭這個師父,卻還沒有殺他的心思,也不知道王揚和傅青書究竟是遇到了什麼情況,又有怎樣的能耐,才會殺得了對方?他信他師兄不會濫殺無辜,認為他們一定是逼不得已,當下將他們三人這些年在謝玄門下所受的冷遇對掌門講了一遍,又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張靜虛見他神態誠懇,話語真摯,不像撒謊的樣子,半信半疑起來,又有陸容在旁作擔保,便暫時放他離開,仍是派人出去尋找王傅二人,一定要查明事情真相。

重生成了反派BOSS的師兄 第六十三章 :愛情容易使人多愁善感

李重元心急如焚,當下也要去尋找王揚二人,可惜掌門張靜虛害怕他一去不復返,並不願意放他離開雲天門。陸容也來勸他,說他現在只是築基後期的修為,並不適宜單獨行動,要去找他兩個師兄,最起碼也要等到辟穀以後。李重元無法,只得暫時打消尋人的念頭。

陸容憐他孤單一人,便叫他搬到張九延的屋子裡居住,也如待張九延一樣待他。掌門樂得做這順水人情,並不干預陸容的做法。世上總有種師父叫做別人家的,以前李重元只從張九延口中聽到他師父如何如何好,並無親身接觸,印象不深,只道他是個看似和善的老頭。

隨著時日見長,逐漸相熟,果然感覺陸容比謝玄好上不知多少,陸容待人親切和善,不愛擺譜,對門下的弟子耐心又細心,但要求也嚴格,李重元從他那裡受益良多,不禁感慨要是當初他們三人能夠拜在陸容門下,也就不會有那麼多磨難和分離了。

不過這也是他們的劫數使然,逃脫不得。李重元一面有陸容教導,一面有張九延作伴,心裡感到寬慰了許多,更加地勤奮修煉,用了五年多的時間就突破到了辟穀期。而這五年之中,雲天門始終未能找到王揚、傅青書二人,李重元既慶倖又暗暗著急。

再說王揚、傅青書居住在扳指之內,日子過得風平浪靜,兩人感情日漸深厚,如細水長流,連綿不絕,還似酒香甘冽,愈陳愈香。王揚可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喜歡上一個男人,還要跟他廝守一生。回想往事,恍如隔世,真有點分不清是在書中,還是在書外,似真似假,亦夢亦幻。

他忽然就害怕起來,害怕自己某天醒來,眼前一切都會消失,什麼異界修真,什麼師兄師弟,只是他借由一本小說作的一個黃粱夢而已。到時候的情緒可不止是“悵然若失”四個字那麼簡單了。

他先前無意間穿到這個世界,只希望是自己做了一個夢,只想速速離開,可現在不同了,他在這個世界不光有了牽絆,而且牽絆得還很深,他最最放不下。最最割捨不下的就是傅青書,他不願意自己深愛的一個人到頭來只是他夢中的一個幻影。

傅青書見王揚突然間悶悶不樂起來,便問他是怎麼了,心裡卻在猜測他是否牽掛著李重元。王揚因自己所想的皆是漫無邊際的猜想,都是些多愁善感的調調,可不願意說出來,徒惹他擔心傷心,只搖頭說沒什麼。

然而傅青書卻認定他悶悶不樂的原因跟李重元有關,知道王揚心中除了他還占著一個李重元呢,他對此雖心中介意,卻已經不怎麼吃李重元的醋了,便和王揚商量什麼時候再出去打聽他的消息。王揚自然道好,他們之前出去過一趟,因為害怕被人察覺,不敢裡雲天門太近,也沒打探出他的消息來,只聽說雲天門的人正拿著他倆的畫像四處尋找他倆。

張靜虛深知家醜不可外揚,並未透露謝玄被其弟子殺死的消息,只讓人繪了兩幅畫像交予派出去的弟子,說這兩人犯了門規,潛逃在外,要將其二人抓回發落。王揚和傅青書卻以為雲天門早將他們殺死謝玄一事宣揚出去,害怕其他門派的人邀功心切,也來摻合一腳,很快就返回了扳指裡。

說也奇怪,這麼多年過去了,阿黃卻依舊沉睡著,它的模樣業已改變一些,身軀長大了不少,不像以前只是巴掌大小,一身白毛也禿了不少,禿掉的地方長出一些細小的鱗片,玉般的光澤之中泛出淡淡的粉色,頭頂的肉瘤也長大了不少。王揚和傅青書便耐心等待它醒來蛻變的那天。

再說小白,在扳指裡沒有玩伴,無所事事,王揚本想將它送回猴群,不過小白竟出乎意料地跟他二人學起打坐來,剛開始還坐不了多久,便抓耳撓腮起來,後來慢慢熬出了耐性。王揚靈機一動,便問它想不想跟他們學修煉之法。那猴子竟似人一般通透,興高采烈地答應了。

王揚和傅青書便空出時間來,教它識文斷字,將煉氣期的簡單心法教給它,小白十分聰明,教了不多時就懂了七七八八,每日裡和王揚、傅青書打坐入定,有模有樣。日積月累,它漸通人事,對於王揚和傅青書的關係察覺出了一鱗半爪,也懂得避嫌了,每日裡守在睡著的阿黃身邊專心修煉。

王揚自從飛劍折損之後,傅青書湊巧在地下斷層之中尋找到一塊精鐵,取出來千錘百煉,打造成了一柄極為堅韌鋒利的寶劍,青光凜凜,取名為青罡劍,送與王揚,雖然威力比不上他的龍光劍,但也算不俗得了。

兩人雖然感情濃厚,但也知道光陰可貴,因以修煉為主,不可過分耽於兒女之情,雖不能時常膩歪在一起,但也彼此互相牽掛。時光荏苒,一晃三十多年又過去,他二人若是放在塵世中早已是七旬開外的古稀老人,不過一個如今已經達到了辟穀後期,一個已快臨近結丹,壽元增長,仍還是二十六七歲的年輕小夥子模樣。

王揚知道結丹不比辟穀,要更艱險許多,成功的概率非常之低,雖然傅青書必定能夠結丹成功,但是過程如何,期間有無風險,原著中並未提起,他也就無從知曉了,卻顯得比傅青書本人還要來得提心吊膽。

也別怪他大驚小怪,只因為前一陣子傅青書已經嘗試過閉關結丹,可惜被雜念所擾,心魔所纏,結果以失敗告終,還差點走火入魔,弄得王揚毫不擔心,怕他心理壓力太大,好好地開導了一番,要他不必急於一時。

傅青書有他師兄勸解,自然萬般煩惱皆休,兩人耳鬢廝`磨一陣,先暫時放下修煉,手攜著手,登高望遠,臨淵戲水,觀覽風光,愜意悠然,看得小白十分羡慕。似這樣消遣了一些時日,傅青書重新入定,嘗試結丹。

王揚本來想守在他身邊,給他護法,突然間像是預知到了什麼,一下子變得坐立不安,心緒不寧起來,不光眼皮子直跳,心也慌張起來。然而他感知到自己擔心的不是傅青書,而是久未有消息的李重元。

他們這些年裡也不是沒出去打探過,只知道他還待在雲天門裡,至於有沒有替他們受過,過得好不好,卻一無所知,心裡忐忑,卻也無可奈何,成了王揚的一塊心病。這個世界之中,他最放心不下的,除了傅青書,就是李重元了。

王揚忽然想起,原著當中短命大師兄死在正邪大戰一事作者只一筆帶過,未加詳說,也不知道原來的王重光曾在那場大戰之中扮演了什麼角色,是不是個關鍵人物,也未可知。

現在傅青書在洞中閉關,自然安全,但是李重元……如果大戰爆發,他作為雲天門的弟子勢必會被派出去,若是傷了殘了死了……王揚越想越坐不住,覺得不能偷安一隅,坐視不理。

可是,他明知道也許這一去便不會再回來,也許便是與傅青書天人兩隔,他沒那麼無私,不想犧牲自己,成全大局,他又怎麼能夠明知是死還要出去送死呢?王揚夾在兩難之中,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過了許久,終於將心一橫,還是打算先出去探探風頭再說,也許事情遠沒他想得那麼糟糕。

他知道傅青書正在要緊關頭,是不能去打攪,更別提拉著他一起走了,便想著給他留下一封書信,告訴他自己此行的目的,略一思索,還是打算將自己的來歷與這三百來年的來龍去脈都對他說清楚,免得日後重蹈覆轍。

他把最壞的結局都寫了出來,告訴傅青書,倘若自己死了,千萬不要跟雲天門、李重元為敵,不要濫殺雲天門的弟子,免得錯殺自己的轉世。三百年後他的轉世名叫譚清,會被李重元收為徒弟,警戒李重元不要過分溺愛此子,免得招來災`禍如此云云。寫完之後封好交給小白,要它等傅青書醒來交給他。

自己則再度凝視他倆所居住的洞府一眼,轉身離去。小白謹記王揚的話,將信小心揣進懷裡,打算在外面閒逛一會兒就回山洞裡去。忽然在一條溪邊的高聳亂石之上看到一株桃樹,樹枝虯結,上面結著碩大的紅桃,十分誘人。小白不假思索便三兩下躍到石堆上,要去采幾個嘗鮮。

哪裡知道一縱到桃樹邊上,忽地從茂密的枝葉間躥出一條烏漆漆的碗口粗大的巨蛇來,吐著鮮紅的蛇信子咬向它,猿猴身手本就敏捷,加上它業已修煉數十年,身手了得,當下往旁邊一閃,便赤手空拳地與烏蛇扭打起來。然而就在這扭打的期間,王揚的那封信卻不慎從它懷裡掉下去,落到了那溪面上。

小白一看如何了得,急忙要去撈起來,奈何那烏蛇竟也十分厲害,緊纏著它不放,眼看著那信逐漸被水洇濕,上面墨蹟消失,小白急得不得了,等它將蛇打退,再去撈信的時候,信紙早已皺成一團,上面的字跡如何還能再看得清。

當下急得小白捶胸頓足,幾乎哭出來,一溜煙奔到洞府邊,傅青書所在石室仍無一點動靜,知道王揚曾千叮嚀萬囑咐它,不管發生了任何事情,都不可以進去打擾。再者那洞口佈滿禁制,它修為低微,也闖不進去,當下又急又愧,忍不住像人一樣哀歎連連。

重生成了反派BOSS的師兄 第六十四章 :真正的反派出場

蛋疼的人生不需要解釋,就好像前一秒他還坐在河堤上傷春悲秋,明媚憂傷地45°角仰望天空,下一秒他就被不知是哪個缺德鬼從河堤上面行駛的車輛裡扔下來的半瓶礦泉水砸中腦袋,撲通一聲栽下了河裡。

莫非真得是裝`逼遭雷劈?可他也只是因為女朋友劈腿,憤而分手之下才跑到河堤上來散心的,怎麼能夠算裝`逼呢?他還沒有在河堤上擺好poss,眯起一雙飽經滄桑、看破世事的眼睛,緩緩地吐出一個煙圈,對著波瀾壯闊的河面來上一句:人生啊真是寂寞如雪。

更加坑爹的是他明明不是旱鴨子,是會游泳的,可為什麼栽進河裡之後,就像是渾身被灌了水泥一樣,怎麼刨都刨不起來,一個勁兒地直往下沉呢?而且就在他因為窒息,腦子變得迷迷糊糊的時候,“師兄!”腦海中突然傳入了一道叫聲,他絕對沒有聽錯,的確是有人在喊他師兄。就在聲音剛剛落下,他整個人就兩眼一抹黑,什麼都不知道了。

再度醒來之後,用了整整三天的工夫,王揚終於徹底接受了他不光穿越,還換了一張皮子,而且還是穿到了書裡的現實。更無語的是他穿得竟然是一本小黃書,真得是他以前看過的一本修真小黃文,要不然他也不敢在短短幾天中就肯定自己穿到了書裡面。

又是穿越又是換了張皮子,王揚知道自己在現實當中估計已經嗝屁了,十有八`九就是淹死的。他一面心裡詛咒著那個不`得`好`死的砸他礦泉水瓶子的王`八蛋,希望能夠抓到罪魁禍首,一面為自己“英年早逝”而悲痛。

等哀悼夠了,他開始回憶自己穿得這本書,這書貌似名叫《醉臥仙途》,作者好像叫摩崖居士。這是他之前在出租屋附近的租書店裡閒逛時,店老闆給他推薦的,笑眯眯地跟他說這本書很受歡迎,包他看了滿意,當時的語氣笑容那叫一個曖昧神秘。

王揚看到他遞過來的小說蠻厚實的,封面中規中矩,並不花裡胡哨,書名和作者名都帶了幾分仙風道骨,猜想應該就是一本傳統的,因此也沒做多想,可等回到家把書打開看了一會兒,終於知道什麼叫做貨不對板了。

開頭呢還蠻一本正經的,講得是一個窮苦人家出生的孩子名叫石海生,無意之中拜入一個修真門派,他天賦高,根骨好,又能刻苦修煉,假以時日必成大器,可惜遭到門派裡的小人嫉妒,污蔑陷害,最終被廢掉道行逐出了師門。之後的劇情就是豬腳如何`在逆境當中一步步成長強大,歷盡艱險之後獲得強大修為報仇雪恨。

不過令王揚沒有想到的是豬腳身上竟然還有一個隱藏的種馬屬性,隨著劇情的展開變得越來越明顯,甚至一發不可收拾。丫有百發百中的泡妞技能,渾身散發著強勁的雄性荷爾蒙,對下至蘿莉上至熟`女的修真界所有女性都有著無懈可擊的致命吸引,走到哪兒,留香到哪兒,採花到哪兒。

豬腳一路打怪升級獲法寶,一路泡妞戀愛收後宮,等到最後完結時,王學林給他粗粗估算一下丫起碼跟二十個女人曖昧過,跟十四個女人上過床或者有肌膚之親,等到稱霸修真界時收了八房太太,最後結局是種馬豬腳跟他的大小老婆性`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這特麼地不就是一本披著修真皮子的小黃文,丫取那麼一本正經,人畜無害的書名和筆名幹什麼,這不是誤導讀者嘛!要是早知道是小黃書,他也好在看的時候備好紙巾盒,女朋友來時就偷偷地藏起來了。當初不知情的他還被女朋友好好地訓斥了一頓,說他不幹正經事就光知道看小黃書。

不過作為一本小黃書他看得還算是比較滿意的,又加了修真、玄幻等題材,他也算是在書裡意`淫了一把。不過看這書就跟吃速食一樣,吃過啥滋味都忘了,他一目十行地看完,時間一長就把劇情差不多都忘了。

可他怎麼也不能夠明白他怎麼會莫名其妙地就穿到這本書裡來呢?莫非這本書跟他有什麼淵源?也不對啊,他除了看過這本書,偷偷罵過豬腳戴了太強的豬腳光環,意`淫過豬腳的美女後宮團以及為書裡的配角惋惜過之外也沒做過啥其他特別的舉動啊?

最令王揚在意的一點是小說的劇情走向和結局都是早就定好的,要是穿成豬腳和重要的配角,他還能夠精彩威風地活上一把,可要是穿成龍套和炮灰,那可真得要大事不妙了。

王揚總覺得老天應該不會對他那麼殘忍,既然穿書這麼神奇的事情都發生了,老天總不會把他辛辛苦苦拉進一本書裡之後只為了讓他成為一隻可有可無的配角甚至炮灰,完成被豬腳或者反派斃掉的短暫人生吧?怎麼也得穿成高大上的豬腳,實在不行,來個重要配角的戲份也行,總得圓他一回英雄夢吧!

可惜老天就是這麼喜歡地捉弄人。王揚穿的這個書裡的角色名叫譚清,取自潭水清澈的意思,但卻是個實打實的炮灰,而且在書裡還十分不討喜,當時他看得時候就想罵娘,就想把這傻`逼從書裡拽出來狠狠扁一頓:讓你丫囂張,讓你丫橫!

譚清的師父是一個名叫雲天門的修真門派當中修為最高,資歷最老的前輩之一,也是雲天門的三大長老之一,已經達到了金丹期的修為,三百多歲的老頭,再加上還是掌門的師兄,所以掌門見了他都得對他恭敬三分。

可惜這位李重元李長老雖然嚴于律人律己,但是不知道怎麼回事,對自己收的這個小徒弟卻出奇地溺愛,跟現今社會當中的某些溺愛子女的父母十分相似,幾乎對他是百依百順。

十幾年如一日的寵溺下來,終於把這個小徒弟變成了一個飛揚跋扈,驕橫自大的“熊孩子”,仗著他師父是門派當中的長老,任意妄為,惹是生非。李重元雖然意識到自己的徒弟已經被他養成了一個熊孩子,如果再不好好教導,日後說不定會引來禍患,可一旦要他動手打罵責罰,他就下不了手,到最後只不過說上一頓就輕輕放過。

師父一而再再而三地護短助長了熊徒弟的囂張氣焰,雖然尚還沒有犯下大事,但是光些小打小鬧的惡作劇也夠讓那些平日裡專以修煉為重的弟子頭痛的了。正所謂不作死就不會死,王揚之所以能夠趁虛而入占了這個身體,正是因為譚清把他自己給作嗝屁了。

這正好跟原著當中的開頭銜接得上,講得是熊徒弟因為看不慣自己的同門師弟石海生——就是後來的種馬豬腳,修為比自己高,又一副高高在上的驕傲嘴臉,平日裡對他不理不睬,他幾次三番地挑釁對方,終於把人家給惹毛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跟他打了起來,結果石海生放出的飛劍的劍氣正好震傷了譚清的心脈。

十幾年如一日的寵溺下來,終於把這個小徒弟變成了一個飛揚跋扈,驕橫自大的“熊孩子”,仗著他師父是門派當中的長老,任意妄為,惹是生非。李重元雖然意識到自己的徒弟已經被他養成了一個熊孩子,如果再不好好教導,日後說不定會引來禍患,可一旦要他動手打罵責罰,他就下不了手,到最後只不過說上一頓就輕輕放過。

師父一而再再而三地護短助長了熊徒弟的囂張氣焰,雖然尚還沒有犯下大事,但是光些小打小鬧的惡作劇也夠讓那些平日裡專以修煉為重的弟子頭痛的了。正所謂不作死就不會死,王揚之所以能夠趁虛而入占了這個身體,正是因為譚清把他自己給作嗝屁了。

這正好跟原著當中的開頭銜接得上,講得是熊徒弟因為看不慣自己的同門師弟石海生——就是後來的種馬豬腳,修為比自己高,又一副高高在上的驕傲嘴臉,平日裡對他不理不睬,他幾次三番地挑釁對方,終於把人家給惹毛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跟他打了起來,結果石海生放出的飛劍的劍氣正好震傷了譚清的心脈。

十幾年如一日的寵溺下來,終於把這個小徒弟變成了一個飛揚跋扈,驕橫自大的“熊孩子”,仗著他師父是門派當中的長老,任意妄為,惹是生非。李重元雖然意識到自己的徒弟已經被他養成了一個熊孩子,如果再不好好教導,日後說不定會引來禍患,可一旦要他動手打罵責罰,他就下不了手,到最後只不過說上一頓就輕輕放過。

師父一而再再而三地護短助長了熊徒弟的囂張氣焰,雖然尚還沒有犯下大事,但是光些小打小鬧的惡作劇也夠讓那些平日裡專以修煉為重的弟子頭痛的了。正所謂不作死就不會死,王揚之所以能夠趁虛而入占了這個身體,正是因為譚清把他自己給作嗝屁了。

這正好跟原著當中的開頭銜接得上,講得是熊徒弟因為看不慣自己的同門師弟石海生——就是後來的種馬豬腳,修為比自己高這正好跟原著當中的開頭銜接得上,講得是熊徒弟因為看不慣自己的同門師弟石海生——就是後來的種馬豬腳,修為比自己高這正好跟原著當中的開頭銜接得上,講得是熊徒弟因為看不慣自己的同門師弟石海生——就是後來的種馬豬腳,修為比自己高這正好跟原著當中的開頭銜接得上你要。就是後來的種馬豬腳,修為比自己高這正好跟原著當中的開頭銜接得上。

講得是熊徒弟因為看不慣自己的同門師弟石海生——就是後來的種馬豬腳,修為比自己高這正好跟原著當中的開頭銜接得上你要。講得是熊徒弟因為看不慣自己的同門師弟石海生——就是後來的種馬豬腳,修為比自己高這正好跟原著當中的開頭銜接得上你要。講得是熊徒弟因為看不慣自己的同門師弟石海生——就是後來的種馬豬腳,修為比自己高修為比自己高

重生成了反派BOSS的師兄 第六十五章 :炮灰的心路歷程

坐立不安的小白整日裡守在洞口,度日如年,希望傅青書能夠早日出關,過了兩三天后,突然,數丈光芒從黑幽幽的洞中射`出,極為耀眼,小白用手指掩起雙目朝裡面望去,但是除了刺眼的金光外,看不清別的東西。

持續了好一會兒,那光芒才慢慢消退,山洞又重新歸於黑暗,靜悄悄地聽不到一絲聲響。小白見久沒有動靜發出,不禁再度焦急起來,在洞口探頭探腦。突然間,便有一抹青色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洞邊,俊美的面孔上掩飾不住地流露出笑容來,一改他以往清冷的模樣。

“師兄人呢!”傅青書問小白道。

小白趕忙連比帶劃地將之前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什麼!”傅青書越聽,眉頭皺得越緊,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見,忙道,“師兄他有沒有說具體去哪裡?”

小白又嘰裡咕嚕說了一番。

“信呢?快給我!”

見到傅青書攤手,小白趕緊將那封被水浸泡過後來又曬乾的信放到對方手上,然而上面字跡已經模糊,暈染成一團又一團的淺淡色塊,根本辨認不出什麼來。傅青書雖然知道王揚鐵定找李重元去了,但是照小白的說法,這信上似乎留了什麼重要的資訊給他,也不知他師兄要交代他什麼。

“師兄,你為什麼要拋下我?”他心裡既是擔心又是埋怨,怨王揚不該不等他出關就獨自一人離開,又擔心他在外面出事,被雲天門的人抓`住。當即將腳一頓,人已消失無蹤。

小白在那兒垂著頭,滿臉愧疚,以為傅青書必定要狠狠責怪它一頓,然而對方知道真相之後,未曾多言,瞬息之間人已消失不見。小白想要追出去與他一起去找王揚,可惜它修為低微,至今都不能夠離開扳指,只得雙手合十,像人一樣對著蒼天默默禱告兩人能夠平安歸來。

王揚害怕此次出行自己會發生意外,如果將扳指帶在身邊,會波及裡面的人,便仍將它藏在洞窟的隱秘之處,自己駕起飛劍,沖出了裂縫深淵。目的地當然是雲天門無疑的了。然而在半路上看到三個年輕人被幾個奇形怪狀的人包圍,看三個年輕人的衣著,均是雲天門的弟子,個個身上掛彩,已快支援不住了。

王揚本就存著要攔住他們打聽李重元下落的心思,眼看情勢危急,正好替他們解圍賣他們一個人情,當即從藏身之處縱出,上前相助。他那把青罡劍十分了得,再加上他本身實力也不弱,很快就將幾個妖人打退,還斬殺了其中兩人。

王揚救下這三人後正要開口,不料其中一人搶先開口問道:“你是王重光……師兄?”這人先前看過王揚與傅青書的畫像,留有印象,故而才會發問。

王揚點頭,心裡明白他認得自己的管道,也不多廢話,而是直截了當地問三人是否知道李重元的下落。

許是因為王揚救了他們,心存感激,三名弟子實話實說,王揚所聽到的修真界近況與上一章節中陸容臨死前對李重元、張九延所說的一樣。松光赫招兵買馬,拉攏各方勢力,將依附于他的修士都變成了妖兵魔將,供他驅使,向各個修真門派發起了進攻。

如今整個修真界危機四伏,硝煙四起,早已不復先前的安寧。王揚猜得到松光赫會將雲天門當成他的首要目標,果然開戰的這段時間以來,雲天門被妖魔圍堵,弟子損傷慘重。

這三人告訴他,如今師叔祖和若干弟子都被困在千里之外的牛莽、白雀兩山之中,兩山之間有松光赫坐鎮,布下了極為厲害的陣法,除了一些人僥倖逃脫外,其餘門派弟子均都被困於陣法中,其中就有李重元。他們這些人正要回師門覆命,去搬救兵,不想半路上又遭敵人襲`擊。

王揚聽到陸容的死訊十分難過,又聽到李重元被困,生死未蔔,萬分著急,當即問明瞭兩山所在的方向,道了聲“告辭”便沖霄而去。王揚救人心切,不願在沿途多耽擱時間,路上遇見爭鬥能躲就躲,不多管閒事,飛了半天工夫,牛莽、白雀兩座大山近在眼前。

只見籠罩在山頂上的紅雲泛著妖異的色彩,此時太陽還未落山,又哪裡來得紅霞?必定是妖法無疑。王揚為不引人注意,快到山頭前時便收了飛劍,落到地上步行。他越靠近兩山,地上倒斃的屍首越多,有雲天門的,也有其他門派的弟子,也有許多奇形怪狀之人,知道這必是松光赫的人馬。

王揚穿到書中已經將近七八十年,雖然已經習慣了修真界的殺戮,然而看到眼前屍橫遍野的慘狀依然十分不忍,這是他以前看書時怎樣都體會不到的視覺衝擊,不禁輕歎一聲,別過臉去。

突然間從山坡一側傳來數聲類似於禽鳥的悲叫,聲音微弱,王揚卻聽得清清楚楚,躍進一看,只見遠處草叢中伏著一隻體型龐大,通體漆黑的大雕,黑羽上沾著斑斑血跡,右半邊翅膀已然折斷,無力地耷`拉在地上,白色的喙不斷地開合,發出悲叫。

空中忽地降落下一個披頭散髮、僧不僧道不道的妖人,朝著地上的黑雕邪魅一笑,笑容甚為猙獰,喝道:“你這扁毛畜生,還往哪裡跑?現在就把你殺了,祭一祭本道爺的五臟廟!”

他起初在空中見到這只黑雕威風凜凜,頗為雄壯,便有心想收服充作坐騎,哪裡知道這雕頗有靈性,躲過他數次,還差點啄傷他,他將心一橫,放出飛劍,便將其一只翅膀砍傷,那雕頓時跌落在地,撲騰幾下想要逃跑,可惜已不能動彈了。

眼見妖人祭出一把三棱劍即將刺向那雕,突然斜刺裡飛出一道青光將劍截住,頃刻間三棱劍攔腰斬斷,青光毫不停歇,又往妖人頭上飛去,對方只來得及退出一丈遠,已被青光追上,頃刻間身首異處。

王揚從一旁飛出,收回飛劍,他始才見到這黑雕時便隱隱感到一絲熟悉,後來見那披頭散髮的妖人要殺這雕,不假思索便放出飛劍來救它,見那人模樣怪異,滿身妖氣,知道不是善類,先下手為強殺了他。

及待落到那雕跟前,忽然想起數十年前,他們去抓捕靈獸時,張九延看中了一隻黑雕,李重元和他一起去抓,也不知道他們後來抓到了沒有,不會這麼湊巧就是它吧?思及此,王揚試探著向它提起了兩人的名字,哪知這雕竟激動地嘶鳴起來,撲騰著就想從地上起來。

王揚斷定此雕與兩人有淵源,看它受傷頗重,先拿出幾粒丹藥給它服下,又給它的傷口上藥包紮。那雕看似十分感激他,用白色的喙不住地在他手上蹭著,神態十分親昵。王揚便問它是否知道兩人的下落,那雕叫喚一聲,似乎想起來給他引路,可惜翅膀折斷,暫時不能飛行了。

王揚讓它指明方向,隨即載它到一個隱蔽的地方躲藏,自己則駕起飛劍沖到半山腰,沖進了那團紅雲之中。甫一入紅雲,四周俱都變得灰濛濛的,冷意颼颼,能見度立刻變低,連帶著飛劍發出的青光都暗淡下來。王揚知道這紅雲便是松光赫布下的陣法所幻化出來的,汙邪之氣容易沾染法寶,幸好他的青罡劍被他用自己的血祭煉過來,不怕汙損。

他借著劍光而行,本想高聲呼喊李重元的名字,但又害怕被敵人發現,暴露自己,只得按捺住焦躁之心,一面駕著劍光飛行,一面將靈識放將出去,尋找蛛絲馬跡。辟穀後期的靈識已十分強大,能察覺到周圍數十丈之內的風吹草動,雖然在紅霧之中受到阻礙,縮減到一半,但也較為可觀了。

忽然他聽到前方傳來打鬥之聲,知道必有人遇`難,飛近去一看,果然是兩個妖人在圍攻一個雲天門弟子。那兩個妖人研習妖法,又有松光赫特製的丹藥護身,自然抵擋得了紅霧,而道修弟子,一則要分出一部分靈力來保護自身不被邪氣侵擾,一則又要躲避妖人的攻擊,保護飛劍不被汙損,處處制肘,此刻已倒在地上,身受重傷,奄奄一息。

王揚正愁沒有人給他帶路,可見不得同門弟子死在妖人手上,當即躲在一旁,用飛劍偷襲兩個妖人。那妖人如何能夠料到竟會有人在陣中來如自如,不受紅霧影響——這都是王揚托了純陽之體的福,毫無防備間,其中一人被青罡劍貫穿胸口,當場斃命,等另一個妖人反應過來,與王揚的飛劍鬥在一起,不消幾個來回也死於劍下。

王揚待消滅了妖人,將倒在地上的人扶起來,先拿丹藥給他服用,又用靈力驅除侵入他體內的邪氣,為保全自身的實力,等那弟子略微醒轉之後便撤手。不待對方開口,王揚便開門見山地問他知不知道李重元的下落。

然而他卻從對方口中得知李重元與張九延兩人早已失蹤,下落不明,王揚當下心中一涼,害怕自己來晚了,他們早已遭遇不測,可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叫他如何能夠死心?當即便要再度起身尋找,可也清楚這茫茫紅霧之中兇險異常,倘若遇見松光赫等人,無異於送死,再者兩座山極為寬廣,他孤身尋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其實眼下最關鍵是尋找到破陣之法,破開這紅霧,兩人若不受重傷,還有生還的可能。王揚知道不能自亂陣腳,索性好人做到底,將這人先送回他們所待的地方,再做計較。

重生成了反派BOSS的師兄 第六十六章 :炮灰進行時

王揚拖著傷病員,在紅霧之中小心前進著,不久之後忽然有一道強大的靈識往他們這邊探來,王揚還未來得及有所動作,耳邊忽地傳來一道老邁而略顯吃驚的聲音:“是你?”然而那道靈識來得快,去得也快,倏忽之間便已消失不見。

王揚納悶起來,這人是誰,怎麼認得我?難不成是雲天門裡的人?思及此,他看看身邊虛弱的傷患,又想想生死不明的李張二人,遲疑稍許,終於將心一橫,也顧不上許多,朝那靈識探過來的方向而去,不多時,前方便隱隱綽綽地出現了一些人影。

“是他?”紅霧之中,盤腿坐在地上的一名鶴髮童顏的老者倏地睜開雙眼,喃喃自語道。

“師叔你發現了什麼?”他旁邊坐著一名金丹期的老者,頭髮花白,面如金紙,神態既疲憊又虛弱,衣襟上還濺落著點點血跡。

那鶴髮童顏的老者便是雲天門兩個元嬰老祖之一的孫陽,之前正是他無意中發現謝玄被其徒弟所害,而他身邊的人是他的師侄楊文。兩人及其他弟子俱被困在陣中,不見天日,不過短短時日卻似乎已經過了無窮無盡的歲月。

而他們所帶出門的弟子,死的死,傷的傷,如今聚在身邊的只有三十來個,受傷的受傷,昏迷的昏迷,成了一堆老弱病殘,不要說再去迎戰松光赫,就連衝破這紅霧也極為困難。

松光赫布下的這個陣法極為厲害,名叫毒瘴紅雲陣,乃是他先前在秘境當中用充斥在秘境當中天地間的污穢毒瘴所煉成,厲害非常,陣中充滿瘴毒,隔絕任何靈氣,辟穀期以下的修士一進入陣中,立刻化作血水。

辟谷期以上的修士雖然能夠勉強抵禦,但卻要源源不斷地運轉體內的靈氣來抵禦這瘴毒,時間一長,靈氣耗盡,便會立刻殞命。元嬰期的高手或還能夠拼盡全力從中逃脫,但是辟谷甚至金丹都絕難有生還的機會。

松光赫的目的就是要將他們困死在陣中,一網打盡,一勞永逸。

孫陽擅長推演蔔測,為他們是否能夠絕處逢生測算了一卦,結果玄天鏡中現出了這樣兩行小子:“重光則明,遇青則生。”光本來就有明的意思,青本就蘊藏生機,單從字面上來看,唯有得光才能破開陣法,重見天日;遇青才能絕處逢生。

孫陽此時還沒有往其他方面去想,只理解了上半句話的意思,卻不太理解下半句的“青”字為何物,知道事不宜遲,便打算施法引動九天神雷來轟開陣法,電閃雷鳴,正合上半句話的意思。

然而這是與敵人同歸於盡的極端做法,且他身處陣中,靈氣運轉不暢,未必能夠成功引發雷劫,再者松光赫坐鎮陣眼,破陣困難,需要借助玄天鏡的威力將九天神雷引入陣眼之中,方能夠除害兼破陣。

只是這持玄天鏡的人選較為困難,需要一個不懼毒瘴,能夠在陣中來如自如的人,辟谷期的弟子完全不能勝任,若論金丹,他身邊只有一位金丹期的弟子楊文,還要靠他來維持結界使一干弟子不受毒瘴的侵擾,等下引動雷劫的時候還要靠他來保護眾人安全,分shen乏術。

就在此時,孫陽的靈識忽然在遠處察覺到了有人到來,他一見到來人便微微吃了一驚,因為這人便是數十年前他通過玄天鏡窺看到的殺害謝玄的兩名弟子之一。他本來害怕此人居心不良,趁著雲天門落難,前來渾水摸魚,後來一想起他的名字,與玄天鏡中上半句話中的兩個字正好重疊,難不成指的是遇見他就可以破陣了?而他的師弟傅青書名字裡不是正有個青字嘛,難不成這兩人便是他們的救星,靠這兩人既能破陣又能脫身?

王揚是為了能夠找到李重元才願意冒險到雲天門人聚集的地方,不過雖然這些人如今自顧不暇,他仍打起十二分警惕,免得這些人冥頑不靈,被困陣中還不忘“清理門戶”,他就要立刻腳底抹油,逃遁出去,免得跟他們糾纏,把自個兒給陷進去。

孫陽見王揚還未到達金丹,不過辟谷後期的修為就能夠在毒瘴中來如自如,又見他的飛劍青光凜凜,寒光四射,絲毫不怕瘴毒汙損,十分吃驚,再度仔細一打量,恍然大悟,原來此人便是稀少的純陽之體,才能夠不怕邪氣所侵。孫老頭眼中不由地閃過一絲精光,心中已然生出一計,認定王揚便是持鏡的最好人選。

老頭兒聽到王揚說明此行的目的,正中他的下懷,本來還怕編不出理由來說動他,聽到自己的師侄楊文已經提到李重元下落不明,便對他使了個眼色,口中說道,他們起初以為李重元與張九延失蹤了,不久前才知道他們是被松光赫的人給抓`住了。接著又用頗為無奈的口吻說道,如果不是他們被困在陣中,還是能夠去營救他們,多耽擱一會兒便多一分的危險。

楊文這人性格實在,說話也老實,但見到他師叔對他使了個眼色之後只得噤聲,雖然奇怪孫陽是什麼時候得知李張二人被松光赫的人抓走的,但為了維護對方的威嚴,並不出聲打斷。

王揚本就是來詢問破陣之法,現在聽到李張二人被松光赫的人抓走,知道松光赫與他二人結仇頗深,害怕他二人已遭不測,然而倘若有一線生機,也是要搏上一搏的。孫陽聽見王揚話語之間流露出願意的神氣,又將之前蔔算出的兩句話解與他聽,告訴王揚,破陣與除害全在他與他的師弟傅青書身上。

王揚頓時生出一種哭笑不得的心情,他還真是沒猜錯,他這個炮灰大師兄,在這場大戰最後真得扮演了一個至關重要的角色,犧牲一人就能拯救全世界,而自己的生死只能託付給上天,看老天是否垂憐他了。

至於青書,他應該是安然無恙的,他至今還未出現,也許仍在閉關,躲過一劫也未可知。

孫陽見王揚點頭答應,露出欣慰而滿意的笑容,當即將玄天鏡的使用方法傳授與他,因他是純陽之體,對破陣大有幫助,要他如此這般地行動,卻不將破陣的危險與他明說,害怕他一旦知曉自己也將九死一生,就會反悔逃走。

他要測一測他的為人,倘若他真是心術不正方才殺害了自己的師父,那正好借著這個機會為雲天門除去一害;倘若他為人正派,然而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如果幾人的犧牲便能夠保全大局,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孫陽不說,王揚又豈會想不到這點,想不到這裡頭的兇險,然而事已至此,早已無可挽回,唯願他的努力不會白費吧。

“師兄!”然而就在他收好玄天鏡正要起身的時候,耳邊忽地傳入傅青書的叫聲,接著又有一道幽幽的歎氣聲響在耳邊,“你快醒吧……”王揚心頭一顫,不禁環顧四方,心中既激動又害怕,然而四周俱是暗紅灰蒙的煙霧,哪裡有他的身影,便知是自己產生了幻聽,當下幽幽地歎了一口氣,駕劍飛去。

孫陽交代好了事情,也騰空而去。

李重元與張九延被圈在結界之中,看著眼前這烏煙瘴氣,群魔亂舞的樣子,互相對視一眼,俱都暗暗歎氣,自然不願意死在邪魔歪道的手中,可惜他倆俱都受傷,身體被禁錮,無法運轉靈氣,難以逃脫。難不成真得瞑目待死嗎?

張九延是無牽無掛,而李重元則一直牽掛著王揚,雖然知道他師兄對他無心,然而幾十年來一直難以將其割捨,將一片情意深藏在心底。他師兄這些年來杳無音訊,倘若還活著,必定與傅青書恩恩愛`愛,雙宿雙`飛。他真是既羡慕又嫉妒還痛恨,雖然清楚感情一事不能勉強,靠得是緣分,然而情感上終究不能忘懷。

他心裡想著,如果真得難逃一死,也算是將他此生做了一個了斷,他也就不會再為情所苦,為情所累了。

突然間一道極為耀眼的光亮突進沉沉的紅霧之中,點亮了兩人的雙眸,緊接著,轟隆的雷聲接連響起,整座大山都隨之震動起來。

“這是……”李重元與張九延紛紛朝那亮光出現的地方望去,眼中露出疑惑之色來。

那道耀目的光亮還未消失,又有數道樹枝狀的閃電沖入陣中,閃電所到之處,紅霧宛如白雪遇見烈陽般頃刻快速消融。“劈啪”又是一聲震天撼地的巨響,猶如天崩地裂般,兩人腳下的地面抖動得更加厲害,隱隱現出一條條裂縫來,周圍飛沙走石,樹木搖搖欲墜。

那雷聲震得李重元與張九延耳朵嗡嗡作響,幾乎聽不到任何聲響,胸口氣血翻湧,差點吐出`血來。原本圍著他們的那些妖魔,頓時炸開了鍋,驚慌失措,紛紛逃遁。他們本也想趁亂逃走,可惜身邊的結界十分牢固,一時半會兒不能夠破開。隨著數陣電閃雷鳴,籠罩在他們頭頂的暗紅色毒瘴正在逐漸消失。

“破陣啦!”

李張二人互視一眼,紛紛露出激動興奮之色,隨著毒瘴的消退,兩人身上的壓力頓時減輕,就連呼吸都順暢了許多。但不知究竟是來了哪位大神將陣破開的。

孫陽見施法成功,九天神雷成功被玄天鏡引到了松光赫所在的陣眼之中,再加上純陽之血的威力,破陣猶如神助,摧枯拉朽般頃刻間蕩滌毒瘴,天地逐漸歸於清明。知道自己一番努力沒有白費,欣慰一笑,突然間整個人便從虛空當中跌落下來,倒在地上,嘔出好幾口血來。

他再抬頭的時候,整個人已變得衰老不堪,這是因為他為了引動雷劫耗盡了體內的靈氣。他剛從地上爬起來,面前倏地出現了一個青衣人,那年輕人滿面冰霜,雙眼陰沉,怒氣騰騰,暗含殺機,一個箭步沖到孫陽面前,一把抓`住他喝道:“老雜毛,你把我師兄帶到什麼地方去了!快說,他人呢?”

“你師兄?”孫陽打量了年輕人幾眼,眼中浮現出驚訝,道,“你是,是你!果然應驗,果然應驗,哈哈哈……”

他突然大笑起來,接著笑岔了氣,大力咳嗽起來,血沫橫飛,斷斷續續道:“他、他在前方的陣眼裡,快去救他吧,晚了就來不及了……”

然而話未說完,人已氣絕。傅青書本想抓著這老頭一起到他所指的地方,現在見老頭突然死了,當即心急火燎地駕劍而去。


第六十七章 :你們都得死

原來那九天神雷非比尋常,唯有修士在渡劫的時候才會出現,孫陽僅以元嬰中期的修為就要引動雷劫,自然十分勉強,以至於最後靈力耗盡而死。

雷劫威力之強大,僅憑松光赫一人自然難以抵擋,不過這廝十分狡詐,先有紅雲陣作為緩衝,又將那具化神期的傀儡當他的替身來抵擋,神雷落下,那傀儡即刻灰飛煙滅,連同陣中一些修為低微的魔修俱都化為飛灰。

天雷威力如此強大,王揚可謂是九死一生,一不小心也會化作飛煙,消失在天地間。幸而他引雷的這柄玄天鏡頗為不凡,原是雲天門的開山鼻祖天靈子飛升之時,為了抵禦雷劫耗費數百年心血煉成的法寶。可惜此鏡雖然玄妙,也得有相應的修為才能夠徹底發揮妙用。

說直白一點,這引雷的任務元嬰期修為以下,誰接誰就掛。

王揚雖然成功將九天神雷引入陣眼之中,自己也被天雷的餘威震傷臟腑,受了重傷,嘔出許多血來,頃刻間從飛劍上跌落下來,摔在地上,幾欲昏厥,僅剩一口氣護住心脈,方才還有些許知覺。

松光赫的人馬死的死,逃的逃,場面極其混亂,松光赫本人也在抵禦天雷的過程中受傷不輕,見自己想要將雲天門一網打盡的如意算盤落空,氣得暴跳如雷。早已認出在半空持鏡的人是王揚,想起當年斷臂之仇,更是恨得牙癢癢,先不忙著去收拾雲天門的老弱病殘,指尖化出一道凜冽劍氣朝王揚擊去。

王揚拼盡力氣往旁邊一掙,堪堪躲過那直取他首級的劍光,然而左手臂卻被劍光截斷,掉落在地,頓時血流如注,痛得他兩眼一黑,頓時人事不知了,身體輕飄飄地恍如往深淵盡頭跌落,突然間好像被人抓`住,整個人又往上飄去。

隱約之中聽到有人在耳邊喚他,似乎多了一分生氣流入他體內將他暫時從黑暗之中拉回,他極為艱難地抬起沉重的眼皮子,渙散的瞳孔中映入一張模糊而熟悉的面容。

是……青書?他來了!王揚頓時激動起來,想要對他笑一笑,想要抬起手抓`住他,然而只是數息的時間,無窮無盡的疲憊與虛弱又如潮水般將他整個人埋沒,思緒逐漸渙散,重新沉入了黑暗之中。

“師兄,你醒醒啊,醒醒啊,不要拋下我一個人!”

傅青書顫抖地抱起滿身鮮血的王揚,拼命地將自身的靈氣輸進他體內,想要將他救回來,然而一切都是枉然,王揚身受重傷,心脈盡斷,回天乏術。傅青書只看見他微微睜開眼睛對著自己虛弱一笑,緊接著就閉目而去了,甚至來不及與自己說上一句訣別的話。

“師兄!”傅青書大喊一聲,怒目圓睜,內心翻江倒海,怎麼願意接受這殘酷的現實,不住地晃動著懷裡的人,不放棄地想要救他回來。

“傅青書!”

猛然間耳邊響起一聲怨毒的呼喝方才將他從幾近癲狂的邊緣拉回來,他擁著王揚慢慢轉頭看去,便看見松光赫及十來個奇形怪狀的人已經將他包圍,正虎視眈眈地注視著他。

傅青書看著這夥人,突然間笑了起來,笑聲逐漸變大,到最後仰天長笑起來,可儘管他在笑,聲音裡沒有一絲喜悅,眼底沒有一絲笑意,那笑聲與他的眸子一樣極冷,極陰沉,又極陰鬱,到最後笑容與陰冷的眼神交織在一起,化成一片濃郁的殺意,在發紅的眼眶中如烏雲般攢聚,幾欲掙脫,毀天滅地。

只聽他陰森森地說道:“雲天門的那幫老雜`種讓師兄你當替死鬼,他們活得倒逍遙,松光赫這條老狗又傷了你,讓你斷了一條臂膀,雲天門和禦靈宗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但見他突然抬起頭,朝著前面那幫魔修冷笑一聲道:“死,你們都得死,誰也逃不了!”

當他將死字吐出的時候,幽黑的眸子裡突然現出一赤一白兩道氣旋,宛如熊熊燃燒的烈火,緊接著數道耀眼的光華從他身上沖出,迎風便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條金光閃閃,威風凜凜的巨龍,震天動地地怒吼一聲,疾如電光般向魔修們沖去。

松光赫本就受了傷,再加上他輕敵,以為才到了金丹期的傅青書不過爾爾,殺他易如反掌,正要好好耍弄他一番,哪裡料到會從他體內沖出一條巨龍來,剛要運起法寶抵禦,當即被龍魂貫穿身體,倒地身死。

那些魔修都是靠了松光赫化仙丹的藥效方才能在短短時日裡拔高修為,等藥效一過,立刻打回原形,甚至還不如以前,在龍魂面前宛如土雞瓦狗般不堪一擊,龍光過處,飛沙走石,鬼哭狼嚎,屍橫遍野。

而傅青書整個人像是變傻了一樣,一直維持抱著他師兄的姿勢不曾動彈一下,感受到懷裡的那具溫熱的軀體逐漸變得冰冷,他怎麼樣也無法用自己的身體來將其捂熱,淚水無聲無息地從眼眶當中滾落,滴落在那張冰冷蒼白了無生氣的面頰上。

無窮無盡的恨意與殺氣凝聚在他眼眶裡,“殺殺殺殺……”如今的他心中只剩下了這個念頭,他要雲天門和禦靈宗的人為他師兄陪葬。

龍魂被主人的念頭所推動,沒有了以往的約束,愈加肆無忌憚,口吐龍息,挾著一股猛烈的罡風,在空中咆哮飛旋,大開殺戒,一時間場面極為慘烈,比之松光赫布下的紅雲陣的威力有過之而無不及。

李重光與張九延見到電閃雷鳴之間,毒瘴頃刻間消退瓦解,而束縛他們的結界也鬆動許多,兩人合力將結界破開,獲得自`由,坐在地上調息片刻,便要離開這妖魔的老巢,尋找其他倖存的同門。

然而就在他們要離開之際,張九延忽然朝天一指道:“快看!”

李重元循聲望去,只見天際邊一道熟悉的人影瞬間已經跌落下去,“師兄!”他不敢肯定那是不是王揚,仍是立刻駕起飛劍沖霄而去,張九延急忙緊跟其後。因他們在半路上被幾個魔修糾纏,耽擱了一點時間,等趕到王揚掉落的地方,松光赫及一干魔修早已被解決,地上橫七豎八地倒斃著許多屍體。

而這方圓數十丈內唯一的大活人便是遠處那條青色人影,待看清楚那人是誰,李重元大吃一驚,脫口喊道:“師兄,青書!”

然而就在他二人的注意力全在傅青書及他懷裡的王揚身上時,那巨龍撥轉身形,挾著萬鈞之勢呼嘯著向他們沖來。一陣陣猛烈的罡風吹得李張二人幾乎站不穩身形,睜不開眼睛。

而傅青書此時才慢慢轉過頭來,然而即使看到往昔故人,即使看到他們身處危險之中,他卻只冷眼旁觀著,就像在看兩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沒有絲毫喝止龍魂的意思。他的心中此刻只剩下殺意與怨恨,整個人已陷入了混沌之中,變得麻`木`不`仁,將所有的情感都湮沒掉了。

就在李重元、張九延即將死`於`非`命的時候,“不要!”忽然傅青書的耳中傳入一道喝止聲,“師兄!”傅青書像是突然驚醒過來,猛地抬起頭不斷地掃視著四周,企圖尋找聲音發出的所在,一面激動地自語著,“師兄,你在哪兒,你沒有死是不是?”

他隨即將視線重新落回懷裡的人身上,然而懷中的軀體早已死去,一個死人自然是不會說話的,也許剛才傳入他耳中的聲音只是他的幻聽而已。他忽然苦笑起來,對著懷裡的人自語道:“師兄,你就算死了,也放不下李重元嗎?那我呢?你又何其殘忍,將我一個人拋下,我真恨你!”

傅青書剛聽到喝止的聲音,心念一動間,龍魂頃刻間便被束縛住了,李重元、張九延得以在龍爪下脫險。然而巨龍像是十分不滿傅青書打斷了它打架的興致,張牙舞爪地咆哮一陣,想要脫離他的掌控,騰空離開。

傅青書剛才召喚龍魂出來大開殺戒的時候,自身靈力已經透支,只是他當時陷入心魔之中難以自拔,自然沒有感覺,後來恍惚間似乎聽到王揚的聲音,驚醒過來,察覺到了身體的虛弱,當即像是支持不住那般坐倒在地上,吐出數口血來,拼盡最後一點力量將龍魂重新封印回了自己體內。

“師兄,師兄他到底怎麼了?”

李重元方才聽見傅青書嘴裡亂喊什麼師兄死了的話,現在再看他懷裡的人,面色蒼白如紙,雙目緊閉,一點聲息也無,真如死去了一樣。心中大為驚愕,然而他與傅青書一樣根本無法接受王揚死了的現實,當即要衝到對方跟前,問個清楚明白。

然而就在此時,突然腳下的地面劇烈地搖晃起來,人東倒西歪,竟然難以站穩,而不遠處的一座山峰突然間崩塌下來,發出的巨響震耳欲聾。原來這座牛莽山先是受到九天神雷的連續轟擊,山體已然支援不住,有崩塌之勢。後來又遭龍魂數度撞擊地面,山體的裂縫越積越多,互相連結在了一起,頃刻間塌陷下來。

王揚既死,傅青書萬念俱灰,生無可戀,有了殉情的念頭,雖然山崩地裂,他卻屹立其中面不改色,突然間,腳下一大塊地面塌陷下去,他抱著王揚跌落下去,整個人倏忽之間便已消失。

李重元大喊一聲,始終放不下王揚,執意要衝入他倆消失的地方去尋找,張九延見情勢危急,顧不上李重元日後要怨他,趁他不備,將其打暈,往肩上一抗,駕劍而去。

片刻的工夫,原本一座巍峨的高山化作一片廢墟,夕陽西下,暝色四起,只聽失巢孤鳥哀叫,鬼聲啾啾,仿佛真有成千上萬的孤魂野鬼放生悲哭,顯露出無比荒涼蕭索的淒慘模樣。



作者有話要說:

窩以後正文用無關內容替代,將真正的正文內容暫時放在讀者有話說,等盜文網將無關的內容盜走之後,在替換回原來的章節內容,方便爪機黨閱讀。對於之前因為章節字數太多,爪機黨耗費流量感到非常抱歉,對不起,麼麼噠!PS:前一章已恢復正常。

【如果窩說就這樣完了,你們會不會打死我?哈哈,開玩笑的,要說完結也只是《醉臥仙途》前傳完。】

-----------------------本章節完-------------------------------------


重生成了反派BOSS的師兄 第六十八章 :你真得是我的師兄嗎?

王揚感覺自己雙腳軟綿綿地像是踩在雲端,晃晃蕩蕩地也不知要走向哪裡。

“我……這是死了嗎?”

他遙望四周,不禁喃喃自語,四周俱是白茫茫地一片,無邊無際地延伸著,鋪天蓋地地將他籠罩在其中,分不清東南西北,透著死一般的寂靜。然而即使像是在原地打轉,王揚仍是被什麼東西或者自己的念頭驅使著,一腳深一腳淺地行走著,仿佛要想突破這片迷霧又仿佛想要追趕上什麼人。

“師兄,你醒醒吧,你醒來吧……”

一道低沉卻迫切的聲音突然傳入他的耳中,那熟悉的聲調使他猛然一驚,急忙抬頭望向四周,想要尋找到那聲音的主人。

“青書?是青書的聲音!青書,你在哪兒?別走,等等我!”

王揚下意識地奔跑起來,想要追趕上那人,突然間他腳下一個踉蹌,像是突然踩空般,整個人頓時跌落下去。

“!”王揚猛地睜開眼睛,一面口裡大喊著青書,一面坐了起來,然而他還未來得及完全起身,一陣陣虛弱之感頓時湧上身體,使他重新栽回了床上。他定了定神,微微支起身子抬頭望去,發現他自己正處在一個晶瑩剔透的冰洞裡,躺在一張寒氣四溢的冰牀上。

許是身體單薄而虛弱,那絲絲冷意沿著身體與牀接觸的部分侵入體內,爬向四肢百骸,王揚忍不住打了幾個哆嗦,頓時雞皮疙瘩都立起來了,趕忙要從牀上爬起來,免得被凍成冰渣。

“我這是在哪裡?”許是剛剛蘇醒的腦袋不頂用,他雖然覺得眼前這個冰洞有絲眼熟,可頭腦昏昏沉沉,混混沌沌,怎麼也想不起來,甚至像是睡了太久那樣,大腦一時間都無法協調起四肢來。

過了一會兒,等身體積蓄了一點力量,方才慢慢地撐著牀面坐起來,一縷縷長髮從肩膀上滑落下來,垂落在晶瑩的寒冰上,黑與白兩種顏色交織在一起,分外好看。然而王揚的注意力卻不在這上面,而是完全被頭髮的長度給吸引了。

“我的頭髮什麼時候長這麼長了?”他滿臉疑惑地用手掬起一捧散落的青絲,喃喃自語著。

下一息,他的目光從頭髮上轉移到了手背上,只見整只手掌削瘦而蒼白,皮膚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見,好像終年不見陽光一樣透出一股病態。王揚捋起袖子,露出的半條手臂也如雙手一樣蒼白。

“這……到底是怎麼了?我沒死不是嗎?我睡了到底有多久?青書呢?青書在哪兒?”

各種各樣的疑惑齊齊湧上心頭,催促著王揚離開這裡,去外面尋找答案。他慢慢地下了牀,扶著牀沿站了起來,一步一步,踉踉蹌蹌地朝前面不遠處的那個洞口走去。

出了洞口,出現在王揚面前的仍是一個冰洞,但比裡頭的要寬闊許多,厚重的冰層凝結成一堵堵牆壁屹立在洞中,頭頂有米且`壯的冰棱像鐘乳石一般倒掛下來,地面長出像石筍般的冰石來,景象甚為奇特。

寒氣冷颼颼地直灌進人的四肢,王揚搓了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雙手環在胸前,繼續往前走去,這個山洞他也有些熟悉,似乎以前來過這裡。他慢慢地在一面冰牆前站住,那面冰牆表面十分光滑,能夠在上面照見人影,映在冰面上的人正默默地注視著外面的王揚,正如王揚注視著鏡裡面的人一樣。

那是他,他的模樣並沒有一絲一毫地改變,除了頭髮垂散到了腰際,除了整個人變得蒼白瘦弱了些,他就是他自己。他還記得以前的事,記得自己為了救李重元而去破陣,最後雖然成功了,自己也受了重傷,受到松光赫的偷襲,左手被斬斷了,最後一眼見到的是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青書……

他以為自己死了,可他沒有死不是嗎?他不是又醒過來了嗎?是青書救了自己。他這般想著,慢慢將左袖挽起,然而上面卻沒有任何受傷的痕跡,完全看不出來它曾經被利器斬斷過。他心下明瞭,一定是傅青書用了什麼靈丹妙藥接上去的,使它完好如初。

王揚的視線突然落到冰鏡中的自己的腰間,只見上面掛著一顆晶瑩圓潤小巧玲瓏的珠子,這是什麼?他將它取下來一看,除了精緻漂亮,珠子並沒有什麼奇特的地方。是青書給他掛上去的嗎?是用來討他的喜歡的嗎?雖然他一個大男人對這種珠寶飾品並不怎麼感冒,不過既然是青書送的,那也不賴。

突然他眼角的餘光似在冰鏡上捕捉到了什麼,猛地抬頭看去,只見光滑的鏡面上映入了一條青色人影,那熟悉的身形,熟悉的面容,然而便是那聲熟悉的呼喚:“師兄。”

王揚手驀地一抖,掌中的珠子便掉落下去,骨碌碌地滾了開去。他像是反應不過來一樣,先是傻傻地盯了鏡子裡的人一會兒,緊接著臉上浮現出萬分驚喜的神色,猛地轉過身去。那不遠處站著的人正是鏡面上所浮現出來的人。

珠子順著傾斜的地面不停歇地滾著,直到滾到對面的人跟前方才止住,幾根白皙而修長的手指頓時將它撿了起來,握在手中,那年輕人的視線先是在珠子上掃了一眼,方才抬起頭慢慢落到對面的王揚身上。

而他臉上的神情也甚為古怪,是一種故作冷漠的姿勢中又隱隱顯出難以克制但又要極力克制的激動神情,也許旁人並不覺得這座萬年冰山有什麼與往日不同的地方,但是對王揚來說,對方太熟悉了,而他現在的這種怪異姿態在王揚眼裡就放大地愈發明顯。

“青書你怎麼了?”王揚下意識地就問出了口。

“你……叫我什麼?”對方發出口的聲音明顯一緊,又猛地一頓,顯得低沉而壓抑,一如他此刻臉上的神情,在故作冷漠之中壓抑著某種激動的情緒。

“青書?難道我有說錯了嗎?”王揚為他那奇怪而疏遠的態度感到不解,慢慢向他靠近,一面說道,“青書你怎麼了,你好像不認識我了似地,你難道受了什麼傷把我給忘了……”

然而王揚的話還未說完,他已被沖過來的那個人緊緊地抱住,對方的雙臂強而有力地將他緊緊箍在懷裡,好像生怕他逃脫似地,越收越緊,王揚覺得自己快被他勒得喘不過起來了,忙說道:“青書你鬆開一點,我、我快被你勒斷了。”

“師兄,師兄,真得是你嗎?是不是你?”

對方那激動而迫切的聲音在王揚耳畔驀地響起,一遍一遍地反復問著,無論是神態還是聲音都一改之前的冷漠生疏,那張戴在臉上的冰冷“面具”也在頃刻間崩裂開來,露出了在王揚的眼裡極為熟悉的而在對方那幾百年的漫長歲月裡卻少見的激動欣喜。

王揚被他那奇怪而幼稚的問題弄得發笑起來,道:“當然是我了,真得是我,怎麼青書你難道認為我不是我,我變成了另外一個人嗎?”

然而他在說這話的時候突然心念一動,似乎有什麼東西從他腦中一閃而過,令他難以抓住。

緊抱住他的人終於慢慢地鬆開了他,然而他的手依舊牢牢地握住王揚的肩膀,好怕生怕他會逃跑似地,那雙漂亮的眸子深深地凝視著眼前的人,帶著一種既驚疑又欣喜又害怕的複雜神色。

“師兄,真得是你嗎?”他又無意識地重複地發問。

“真得是我。”王揚認真地看著他點頭道。

“真得是你,這實在太……出乎意料……”

話音未完,王揚又被緊緊地抱住了,傅青書將他摟得太緊,仿佛要將他揉進自己的軀體裡。王揚依偎在他懷裡,喃喃自語道:“青書你怎麼了?我既沒有死,傷也已經好了,這一切都得謝謝你,是你把我救回來的。倒是你,後來發生了什麼事,松光赫有沒有傷到你,你又是怎麼脫身的?”

突然,抱緊他的手一松,傅青書已經鬆開了他,雙眼凝視著他,眉頭微微皺起,露出一絲奇怪的神色,輕聲道:“你只記得這些……”

王揚奇怪道:“難道還不止這些?後來還發生了什麼事情?我到底睡了有多長時間?”

“不,”突然間傅青書搖了搖頭,恢復了平靜的神色,忽然對他古怪一笑道,“不,沒有什麼了,師兄你只睡了一會兒而已,我們現在都很安全。師兄,我們以後別再去想這些不愉快的事情,一直待在這裡生活好不好,就我們兩個人,待在我的身邊,別再離開我。”

王揚剛要點頭,突然他腦中傳來一陣刺痛,“噝!”令他捂住額頭不由痛叫出聲,與此同時,無數的記憶片段猶如潮水般湧現出來,仿佛要將他整個人都淹沒。大腦急速地運轉起來,淩亂的記憶片段猶如走馬觀花般從中急速閃過,一個個的快鏡頭互相串聯在一起,漸漸地拼合起一副完整的記憶。

他想起來了,當他穿進書裡變成譚清的時候,他和小說的主角來過這裡,看到被封在冰層裡的在三百多年前就已經死去的自己的前世,還碰到過傅青書,為了救自己的師弟師妹,他掩護他們離開,自己反而被傅青書給殺了。後來他就穿到了三百多年前,變成了傅青書的師兄。

後來……沒錯,自己的的確確是死了,不,應該說是王重光已經在三百多年前就死了,一個原本就死了的人又是怎麼會在隔了三百多年後會突然死而復生的呢?王揚忽然轉頭問傅青書道:“是不是已經過了三百多年了?我是不是已經……死了三百多年了?”

傅青書的神色驀然變得凝重起來,忽然微微一笑,轉為平靜道:“師兄你在胡說什麼,你沒有死,你只是睡了一小會而已,你不要胡思亂想了。”

重生成了反派BOSS的師兄 第六十九章 :青書的反復變臉

王揚朝傅青書搖搖頭道:“你一定有事瞞著我。”

傅青書眼光微冷,卻輕輕一笑道:“我還能有什麼瞞著師兄的,師兄也太多疑了,師兄難道醒來見到我不高興嗎?”

在外人看來,他的神態沒有絲毫異樣,大大方方,真真誠誠,不像是說謊的樣子,但是王揚清楚他有時候說謊跟說真話沒有區別,演技很好,太容易忽悠人了。倘若真如他所說的那樣,自己並沒有死只是睡了一會兒,那為什麼他要將他放在這個冰洞裡,總有點藏屍的味道,為什麼他們不是在原來的洞府中,怎麼不見阿黃和小白呢?

對了,還有那封信,一想起這個,王揚便道:“青書,你有沒有看到我留給你的信?我讓小白交給你的。”

“那封信?”傅青書神色一變,面對著王揚既不點頭也不搖頭,只說道,“師兄在信裡給我留了什麼話?”

王揚奇怪道:“你沒有看到信嗎?”

傅青書笑笑道:“我只想聽師兄親口告訴我。”說罷還頗為親昵地握了一下王揚的手,仿佛在催促他說出信的內容。

“……”王揚張了張嘴,險些就要順著他的暗示被他轉移話題。

然而他既然沒有看到信,自己又突然間在以前到過的冰洞裡醒來,不由地讓他深思這兩者之間的聯繫。想當初,自己穿進書裡變成譚清的時候,就是因為誤入冰洞才會被他殺死的,他既然沒有看到自己的信,難保這樁事情不會重演。

如果他真得像自己剛剛穿進書裡的時候一樣,與雲天門為敵,殺了譚清,如果石海生與張小小落得跟譚清一樣的下場,那可真是跟雲天門,跟李重元與張九延結下大樑子了。也不知道如果由自己出面調和,能不能夠挽回局面?

“哎,真是一團亂麻。”王揚被自己這個糟糕的設想弄得喟歎出聲。

傅青書自然不清楚他師兄在為什麼發愁,不過看得出對方已隱隱知道了什麼,他臉色微沉,他早已非三百多年前的那個聽話的師弟了,不會再事事依著他師兄的性子來,也不會再放他離開自己身邊一步。否則他師兄之死就是最好的教訓,他也再沒有精力,再沒有耐性去等下一個三百年了。他希望他永遠不要知道真相,恢復記憶,這樣就不會怨他恨他了。

就在此時,突然從冰洞外傳來一聲猛烈的撞擊聲,似乎有什麼重物撞擊著冰洞,下一息,就有人大聲嚷嚷開來,是一個少年的聲音:“主人,主人,你在裡面嗎?傅青書你快把結界打開放我進去,我要見主人!再不放我進去,信不信我把山洞撞塌!”

“我們要見主人,我們要見主人!”

後面跟著一個學舌人的聲音,聽那有點滑稽與怪異的嗓音和強調,王揚總覺得耳熟,是了,像是小白在說話,至於那個少年的聲音則十分陌生,王揚不清楚他是誰。他們所說的主人是誰?冰洞當中也就他與傅青書兩個人,拋開青書,難不成那個主人說的是他?

傅青書對這兩個時不時來騷擾他的傢伙已經完全失去了耐性,特別是在王揚醒來之後,他更不願意他去接觸他們而將自己撇在一邊,因此沉著臉冷冷出聲道:“龍光,把他們都給我攆出去,有多遠扔多遠,最好永遠別再出現!”

“是主人。”

他話音一落,外面便有一道凜然的男音沉聲應道,緊接著便是推搡聲與嚷嚷聲夾雜在一起,仍是那個少年的聲音:“臭龍你幹什麼?把你的爪子從本大`爺身上放下來,有種咱們再幹一架,老`子這次一定贏你,從背後偷襲算什麼英雄!”

“臭龍,臭龍,不`要`臉,不`要`臉!”在旁幫腔學舌的依舊是小白的聲音。

王揚便道:“青書,他倆是誰?我聽見其中一個人的聲音很像小白,你為什麼不讓他們進來,要趕他們出去?”

傅青書背對著王揚,臉色顯得陰沉,然而在轉過身面對著他的時候,又恢復到了笑眯眯的樣子,輕聲道:“師兄你聽錯了,它不是小白,只是兩個不相干的人總是來騷擾我,所以我才叫人把他們轟出去,好讓我們清清靜靜地待著。”

王揚知道他說的不是真話,不死心繼續問道:“龍光又是誰?”

傅青書搖搖頭道:“仍然是一個不相干的人,是我的僕人。師兄,難道你見到我不高興,沒有話對我說嗎?幹嘛老是去提這些不相干的人,不相干的事,我只想跟師兄好好地待著,我還有好多話要跟師兄講,就算不說話,看看你也好……”

他說著將王揚的手攥緊幾分,又道:“瞧,你的手這麼冷。”

於是將自己穿著的大氅脫下來披在王揚身上,王揚又何嘗不願意與他單獨待在一起,溫存一會兒,訴訴衷腸,假使他們真得分別了三百多年,他真得守了自己三百多年,這漫長的歲月也足夠折磨他,也足夠讓自己痛苦心酸的了。他鼻子一酸,眼眶慢慢濕`潤起來。

可他仍想弄清楚事情真相,他知道傅青書的話不可盡信,他越是躲躲閃閃,含糊其辭,他就越想知道他在隱瞞自己什麼,是與雲天門為敵?是殺死了譚清?還是其他的什麼……

王揚看了看傅青書幾眼,將頭搖了一搖,將自己的手從他掌心裡掙出來,他既然不願意說真話,那麼還是由他自己將所經歷的一切說出來吧,這些原本記錄在信中的話,或許已經遲了三百年了。

王揚沉吟片刻,慢慢說道:“青書你還記得小時候,你曾經問過我,我為什麼會討厭你嗎?”

傅青書看著他,動了一下眼珠子,沒有說話。

王揚接著說道:“我曾經告訴你,那是因為我有前世的記憶,記得前世殺害我的人,他也叫傅青書,他跟你長得一模一樣。”

傅青書抿了抿嘴唇,垂在身側的手指慢慢虛握在一起,似乎洩露了內心的一點緊張,只見他用著平靜的聲音說道:“師兄你是知道的,我永遠都不會傷害你。”

王揚搖頭反問道:“可如果是在陰差陽錯下鑄成的呢?”

傅青書臉色有些發白,不過他膚色本來就白,別人也看不出異樣來,只見他忽然笑笑道:“師兄你到底想說什麼?”

王揚道:“我說你像前世殺我的人那是在騙你的,其實……你殺的那個人叫譚清,是我,不,應該說他是王重光的轉世。”

傅青書虛握的手指猛地攥緊在一起,手指關節都泛白起來,臉瞬間沉了下來。王揚看他既不承認也不否認的樣子,心一下子沉了下來,索性繼續說開道:“那個叫譚清的年輕人,他是參見幻境試煉誤入到冰洞裡的,他還有兩個同伴,是一男一女,他們都是雲天門的弟子是不是?”

那一直沉默的人終於出聲了,卻不是回答王揚的問題,而是自顧自問道:“你怎麼會知道?”

王揚幽幽地歎了一口氣道:“因為,因為我就是他呀,我是死了之後才會回到三……”

然而他話還未說話,就見對面的人撇了撇嘴,帶著一種古怪的神色哼了一聲,又朝著他古怪地笑了起來,然而下一息,他臉上的笑容忽地消失,又陰沉了下來,眼中猛地透出淩厲之色,像是對著王揚說話,又像是自言自語:“原來你都知道了,對,你應該知道的,你本來就不是他。”

王揚還未反應過來,對方已在瞬息之間移近他跟前,一把抓`住他的手大聲質問,神情竟有些猙獰:“說!你究竟是誰?你是師兄還是你口中所說的那個譚清?”

他的力道之大仿佛要將王揚的手腕折斷似地,王揚痛得眉頭擰在一起,說道:“青書你別這麼激動,我是譚清也是王重光,這件奇怪的事我正要對你解釋清楚呢!”

然而傅青書仍緊攥著他不鬆開,說道:“你敢保證你不是冒充師兄在欺騙我?”

“你為什麼覺得我是在騙你呢?”

“因為它。”

傅青書攤開手心,一顆晶瑩的珠子出現其中,是原本佩戴在王揚身上的那一顆。

“這是……”

“引魂珠。”

王揚一瞬間似乎想到了什麼。

原來當初,傅青書殺了李重元的弟子之後在他手背相同的位置上發現了一枚相同的月牙胎記,方才知曉是自己誤殺了他師兄的轉世,追悔莫及,然而對方既已被他用劍氣貫穿了心口,回天乏術。傅青書便用引魂珠趁著對方的魂魄還未離體,將其牽引進珠子內。

他將冰裡面的軀殼移出來,放置在寒冰牀上,將吸收了譚清魂魄的引魂珠佩戴在他師兄的軀體上,希望能夠讓其複生。這是他意亂情迷之下做出的舉動,也是將功贖罪的無奈之舉。不過他內心也清楚,雖然是同一個魂魄,但是他們不會擁有相同的性格,相同的記憶,根本就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

然而了勝於無,他受夠了三百年來孤身一人,只能夠隔著冰壁憑弔一具了無生氣的屍體的悽楚狀態;他也受夠了再這樣孤孤單單,淒淒哀哀地活下去,整日裡徘徊在求而不得的痛苦裡。假使復活的只是另外一個人,一個與他完全沒有共同記憶,說不定還會恨他的陌生人,這也足夠了,足夠寄託他的感情與思念了。

這數百年來,他為了復活王揚可謂是費盡心機,耗盡心血,輾轉修真大陸各處收羅靈華靈草,煉製丹藥,續接王揚的斷臂,復原他受傷的軀體。可就算身體恢復如初,沒了魂魄的駐紮,也只是一具空殼而已。

他怕孤魂野鬼奪舍,將肉`身封進冰內,在四周布下極為厲害的禁制,在他修為以下的不論是游魂還是修士誰都休想佔據他師兄的軀殼。

他也知道關於胎記的傳聞,他也曾四處雲`遊,想要尋找他師兄的轉世,可惜確如以前婆婆說過的那樣,茫茫人海,談何容易。就算修士有著比常人多得多的壽命,要想踏遍神州每一寸土地,訪遍每一個人,也是不可能的。

李重元也是在機緣巧合之下撿到一個嬰孩,看到那胎記,方才斷定這就是他師兄的轉世,將其帶回了雲天門。說也好笑,倘若不是傅青書與雲天門,與李重元翻臉反目,也許他不至於這麼苦苦尋找,也不至於在陰差陽錯之下誤殺對方了。不過到時候這三人之間的關係又將是一筆爛帳吧。

第七十章 :在神經質邊緣徘徊的師弟

當傅青書某一日出現在冰洞裡,突然間見到那具原本躺在寒牀上,了無生息的軀殼出現在他跟前的時候,那種驚喜與激動交織的心情難以言表,才會情不自禁地喊了一聲師兄。然而當背對著他的那人轉過身來時,他突然間也就明白了,是引魂珠起了作用,復活的不是他真正的師兄,而只是一個與他沒有任何共同記憶的轉世而已。

所以他很快就冷靜了下來,甚至故意露出冷漠的態度來克制內心不斷翻滾的激動情緒,免得一時忘情上去擁抱對方。他愛的只是曾經的師兄,不可能像愛他師兄一樣去愛他的轉世。直到那醒來的人開口喚了他一聲“青書”,那熟悉的聲音,熟悉的語調,立刻打破了他的偽裝,打碎了他的冷漠面具,被克制壓抑的情緒如潮水般奔湧`出來。

也許真得是老天垂憐於他,使他在陰差陽錯之下圓了百年來的夙願,醒來的真得是他的師兄,他有著對他的記憶,卻僅僅只停留在前世,不記得已經過去了三百年,也不記得自己曾經誤殺過“他”的事。傅青書卻知道倘若他與雲天門作對,殺害雲天門弟子一事被他師兄知道,照他師兄的直脾氣,是一定會責怪他,甚至不會原諒他。

再者,他若是知道真相,知道雲天門衰敗的現狀,難保他不會多管閒事趕去見李重元、張九延等人,到時候這幫人少不了寒暄敘舊,說不定他師兄還是被他們拉攏過去孤立冷落自己。因此他索性將錯就錯,不打算將事情真相告訴他,只順著他的話騙他只睡了一會兒就醒了。

他早已吸取了教訓,寧可他師兄恨他欺騙自己,不近人情,也要將他綁在身邊,不許他離開一步,免得再出意外。

可他師兄竟然知道自己先前失手殺過一人,還知道那人的名字,還說自己就是他,正所謂關心則亂,這使他不得不懷疑是那個曾經被自己殺死的人假扮他師兄裝神弄鬼欺騙自己。

王揚聽傅青書說出引魂珠三個字,方才想起這珠子當年曾被松光赫做當奪舍別人軀體的媒介,他心裡已隱隱猜到了什麼,果然如他所想,傅青書用引魂珠將譚清的魂魄引入了王重光的軀殼中。可假如自己已死了三百多年,那現在復活過來的應該是沒有記憶的譚清才對,為什麼會是自己呢?

而且他聽傅青書講起雲天門的三個弟子進入冰洞時的細節,與自己以前所經歷過的一模一樣,難道說他殺死的譚清便是自己以前穿進去的那個,自己先是穿越到了三百多年前,在三百多年前死了以後,又立刻返回到三百年後,所以傅青書復活的仍舊是自己?

這個設想雖然有許多不合理之處,但是仔細還真像那麼回事,不然就會變成一個永遠止境的迴圈怪圈了:自己穿成譚清——被傅青書殺死——穿越到三百年前再度遇見他——在大戰中死去——三百年後轉世成譚清——譚清被穿進書裡的自己附身——再被傅青書殺死……這樣循環往復,也實在太恐怖了吧。

王揚見傅青書不願意鬆開自己,也不勉強他,就著兩人手把手的姿勢,將自己的古怪經歷與猜想慢慢對他說了出來。傅青書剛聽到他說自己只是一個被人杜`撰出來的書裡的人物,而是他是個從書外世界穿越進來的人,只覺得匪夷所思,異常荒唐,很是懷疑王揚在忽悠他。

後來聽到他說自己曾跟另外兩個雲天門的弟子進入冰洞,所描述的情形竟與自己之前所經歷的一模一樣,後來又聽他講到他死後就回到了三百多年前結識了李重元,還在半路上遇見了自己,他所說的竟與自己的記憶分毫不差。

漸漸地,傅青書變得半信半疑起來,越聽,心裡卻越忐忑不安,畢竟不是誰都會善待一個曾經殺死過自己的人,而他師兄卻不計前嫌,在初次遇見他的時候,不僅不想著報仇,反而還收留了他——雖然王揚實話實說,幫他是看在李重元的面子上這有點兒傷他的心,若是換了他絕沒有這份心胸,他也就能夠理解為什麼那時候王揚會對他愛理不理了。

“師兄,這、這是真得嗎?”傅青書早已不復先前神經質般的模樣,而是帶著一些愧疚、悔恨與難過的心情出聲道。

王揚點頭。

傅青書又道:“師兄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害我白白誤會你,又害我白白地誤殺了你……”

王揚慢慢道:“我怕你不會相信。”又補充道,“這件事我連對重元也沒有提過。”

傅青書這樣一聽,似乎心情好了一些,忽然像是想起什麼,趕忙鬆開了王揚的手,小心翼翼地托起來一看,果然兩個手腕已經紅腫起來,再加上王揚現在整個人蒼白而瘦弱,這攥出來的紅印子更加明顯,看得傅青書不知有多心疼,暗自責備自己不該不分青紅皂白,下手太重,趕忙說道:“師兄你痛不痛,有沒有傷到?是我不對,下手太重了!”

他一面說,一面托起手腕,朝紅腫的部分輕輕吹了幾口氣,好像這樣就能夠把疼痛吹散似地。王揚見他突然之間流露出一點孩子氣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傅青書見他發笑,突然像是想起什麼,說道:“我都忘了!”趕忙從袖子裡摸出一個瓷瓶,用手指挑了藥膏將王揚的兩個手腕仔細塗了一圈,道,“這樣就不疼了。”

過了一會兒,他不知想到什麼,突然冷笑起來道:“要不是李重元隱瞞師兄的身世,故意用法術抹去你手背上的胎記,我也就不會認不出師兄,還誤殺了……師兄。哼,這老小子沒安好心,我看他收你為徒也是居心不良,師兄,他有沒有對你無禮過?”

王揚看他之前情緒反復不定的樣子,就明白他的情緒或許有些不穩定,他本不該再拿話去刺`激他,可他也不能不指出他的錯誤之處,便對他搖搖頭,語重心長道:“青書,我知道你們兩個互相不對付,可是你得知道,他抹去我手上的胎記無非是為了不想讓你認出我,雖然出於私心,但沒有惡意。倒是你……要說我,青書,這件事的主要責任還在於你,要不是你……胡亂殺人的話,你也就不會誤殺我了。”

王揚說話期間,傅青書不知怎麼地,臉已慢慢沉了下來,眼中的笑意也一點一滴消失了,他捏攏手指,垂下了視線,好不讓王揚看到他眼底浮現的冷光。

“青書,”王揚顧慮片刻,終於還是將深藏在他心底的話說了出來,“其實我有些慶倖,有塊胎記存在,能夠被你認出,否則恐怕你永遠都不會知道你無意中殺的人會是我的轉世,我們永遠都要失之交臂了……”

王揚不想過分指責他,話到這裡便停住了,而傅青書垂著頭,陰沉的眼眸中也流露出幾分後怕的神色,可這些情緒變化在他再度抬頭看向王揚的時候俱都消失無蹤。只見他扯動嘴角,扯出一絲微笑道:“師兄這麼說,其實是在怪我嘍?”

王揚聽出了他話裡的不樂意,忙搖頭道:“不,這其實也怪我,怪我不該早點把事情跟你說清楚,不至於到最後匆匆忙忙地只給你留了一封信,那封信你又,沒看到。”說罷輕輕地歎了一口氣。

傅青書忽然古怪一笑道:“師兄難道早知道自己會出事,所以才不告而別,只給我留了一封信?”

王揚並不知道他是在套他的話,下意思地點頭,傅青書眼中的陰鬱之色更重,卻很快被浮上來的笑意給掩蓋住了。

王揚之後又搖頭道:“其實我也不確定,當時我主要是怕重元會出事,我想去警告他避避風頭,我哪裡會知道我一出去變故就發生了。”

然而傅青書卻打斷他的話道:“師兄不及早告訴我,是害怕我會阻攔你離開吧?”

王揚當時確有這個心思,不過他這次並沒有承認,只道:“我不及早告訴你,是抱著一絲僥倖,以為這只是我單方面的猜測,我們三人都不會有事。而且我也怕你擔心,也怕你跟著我一起出去會遇到危險。”

“怕我遇到危險?”傅青書突然輕笑一聲,用著一種質疑嘲諷的口吻輕飄飄說道,“你是怕我會遇到危險,還是怕李重元會遇到危險?”

他接著道:“你當初不辭而別,難道不是為了去救李重元嗎?你最後不也是為救他而死的嗎?”

“不……”王揚搖頭想要辯解,但卻無言以對。

傅青書忽然冷笑起來道:“師兄你還要辯解什麼,你做得這一切不都是為了李重元嗎?何必再找什麼藉口說是為了我呢?可笑我一直以為我才是你心中最重要的人,到頭來竟還比不上一個李重元!”

“李重元,李重元,你我之間就只隔了一個李重元嗎?是不是有他沒我,有我沒他,只有他死了,你心裡才會真正有我?”

“青書你何必這樣說呢,重元他只是我們的師弟,我真正喜歡的人是你呀!”王揚趕忙安撫他這過分激動的情緒,又害怕他真得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忙道,“你不要做過激的事情,想想之前的譚清吧,不要一錯再錯了。”

突然間他的雙手被傅青書猛地抓`住,只見對方逼近他跟前,緊緊地注視著他,冷冷的音調中掩飾不住滿腔的怒氣:“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在擔心他,你心裡在意的只有他吧!你口口聲聲說喜歡我,可你卻不管不顧把我一個人丟下,害我出關後提心吊膽,四處打聽尋找你的下落;害我眼睜睜地看著你死在我的面前而無能為力;害我孤孤單單地過了三百年!”

“你知道嗎,這三百年來我都是怎麼度過的!我有多麼想你,就有多麼恨你!好不容易等到你醒來,你卻在我面前接二連三地提起李重元,你又置我於何地!”

王揚被他說得啞口無言,心裡頓時打翻了五味瓶,萬分地不是滋味,他能夠想像得到他看到自己死時的反應,也能夠想像得到他這三百年是怎麼度過的。他確實該早點告訴他真相,讓彼此三人都不必再涉及那場爭鬥,都能夠平安地活著……

傅青書見王揚在他的質問聲中沉默下來,他的聲音也戛然而止,神色不復之前的咄咄逼人,沉默片刻,忽然道:“師兄,你心裡真正喜歡的到底是誰?我還是李重元?”

王揚看著他堅定道:“是你,一直是你,從來沒有別的人。青書,對不起,。以前確實是我的錯,是我考慮不周,害你過得這麼苦。我從今往後不會再拋下你一個人了,以後再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我發誓!”

傅青書慢慢收斂了臉上的怒氣,輕輕道:“你保證?”

王揚點頭。

傅青書忽然笑起來道:“好,那你發誓,此生再也不見李重元,也不會在我倆之間再提起這個名字,也永遠不會回雲天門,除了我之外永遠不見其他的人。”

第七十一章 :乖乖師弟變鬼畜

這不是無理取鬧,逼自己簽不平等條約嗎?王揚為難起來,傅青書見他不說話,沉著臉道:“怎麼?師兄不說話就是不願意答應我了?”

王揚聽他口氣不善,趕忙擺手否認道:“不是,是這件事我們可以好好商量……”

“沒得商量!”傅青書冷冷地打斷他的話道,“師兄不答應,是對李重元餘情未了,還想去見他是嗎?”

聽得王揚哭笑不得,無奈道:“什麼餘情未了?這都是什麼措辭,這根本就是沒影的事。”

傅青書緊接著道:“既然師兄問心無愧,為什麼不答應我的要求?”

“好好好!”王揚見他又有變臉的趨勢,趕忙舉手投降道,“大體情況我可以接受,但是細節方面咱們有待商榷好嗎?”

“什麼細節?”傅青書原本陰轉多雲的臉又慢慢沉了下來,冷聲道,“說到底,你還是想見李重元是嗎?”

王揚無奈道:“青書,為什麼我們扯來扯去一定都要扯到重元身上?我知道把你拋下三百多年是我的錯,我也答應以後不會再離開你,可你不能限制我的人身自`由啊。”

“什麼叫做人身自`由?我只知道師兄對我來說已經沒有任何信用可言了。”傅青書說著忽然對他邪邪一笑,“反正不管師兄答應也好,不答應也罷,我總有辦法……呵呵……”

王揚被他最後那句古怪的呵呵弄得心頭一顫,頓時緊張起來,見他一面朝自己笑著,一面逼近過來,不知道他打得什麼主意,下意識地就往後退去。

傅青書逼近他幾步,他就往後退幾步,傅青書見他有意躲著自己,眼中透出冷光來,突然似笑非笑地哼了一聲,聲音不大,卻讓王揚莫名地心肝顫了一顫,猛地往後退去一步,不料後背卻撞上了一堵牆,才知道已是無路可退了。

“青書,你、你想幹什麼?”

王揚見他臉上的笑容怎麼看都透出不懷好意的味道來,這可是他以前從未見到過得,對方這反常的模樣讓他心中不禁有些發毛,不知道他究竟意欲何為?

“師兄以為呢?”他那輕飄飄帶著笑意的聲音也透露出幾分詭異。

“你、你可別亂來啊。”

王揚在這一瞬間似乎已經腦補了許多驚悚片裡主角因愛生恨怒殺心上人的情節,而傅青書這種詭異的表現外加自己身處的環境實在是太能讓人浮想聯翩了,不過估計青書再怎麼心理扭曲也不會這麼對自己吧?

就在這個時候,他的肩膀已經被傅青書給抓`住了,緊接著下巴也被幾根修長的手指鉗住迫使他抬起頭來,“唔!”下一息,在王揚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的嘴唇已經被口勿住了。

原來不是要分屍,而是要親自己,王揚松了一口氣。

傅青書將他抵在冰牆上,一手托住他的後腦勺,一手抓`住他的肩膀,將他整個人固定住,口勿如疾風驟雨般落下,兩雙膠著在一起的口觜唇久久沒有分開,王揚快被他口勿得透不過起來,舌頭發麻起來,嘴唇好像也被咬破了皮。

也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對方肆無忌憚的唇`舌從他口中退出,他像是身體的力氣被對方抽走一樣,滑落到傅青書的身上,米且`重地喘著氣,面頰不知是憋得還是氣得,浮現出兩片紅雲,口觜`唇已經被吻得紅`月中,顯出鮮豔欲滴的殷`紅。

傅青書只道他現在終於老實下來了,可比剛才倔強嘴硬時的模樣要可愛柔順許多,忍不住又在他唇上啄了幾口。

王揚半是無奈半是氣道:“別啃了,皮都要被你蹭破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吃掉自己呢。

傅青書等蹭夠了,突然將他攔腰抱起,王揚忙問去哪裡,他只看著他吐出睡覺兩字,話音未落,一眨眼間就回到了王揚先前醒來的洞裡,傅青書將手上的人扔到床上,自己也翻身上去,開始拉扯起王揚的衣服來。

“等等!”王揚趕忙攔住他這意味不明的舉動道,“幹嘛月兌我衣服,你不會是想……”

傅青書捉住他兩隻搗亂的手,微微一笑道:“師兄不會以為睡覺只有一個意思吧?”說罷就要繼續手上的動作。

“等等!”王揚想從他的鉗制下掙脫出來,一面對他解釋道,“青書,我想說,我剛醒,暫時還沒有這個興致。我想跟你好好談談,我還有好多話想問你呢,你不是也有很多話要跟我說嗎?”

傅青書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抬起頭盯著王揚片刻,仿佛在考慮是說完再做呢,還是做完再說?王揚忙朝他笑笑,希望他能夠“手下留情”,其實他確實有許多話想問他,他想問問三百多年前他是怎麼從松光赫手上逃脫的?問問他的近況,問問阿黃與小白的情況,問問石海生與張小小的去向……

而這時傅青書顯然已經有了答案,只見他說道:“不了師兄,比起說,我現在更想做!”說罷就將其壓在了身下。

王揚辯不過他,也掙不開他,十分無奈,其實心裡也知道他說得那些氣話,他陰晴不定的情緒都是因為自己的緣故,是他心裡沒有安全感的緣故。思及此,他暗暗歎了一口氣,不再抗拒傅青書的擁抱了。

然而他包容放縱對方的舉動結果卻換來了對方肆無忌憚、永無止境的索取,其整個過程可以描繪成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激戰,傅青書龍精虎猛,提`槍跨馬,攻城掠地,大殺四方。他是爽了,可王揚卻慘了,他剛剛醒來,身體還較為虛弱,哪裡經得起他這樣沒輕沒重的折騰?

王揚心裡咆哮起來,這特麼得根本就是個禽獸,這都多久了還有完沒完?老`子下次再可憐他老`子就跟他姓!可惜還沒咆哮完,就很不爭氣地暈了過去,終於體會到了什麼叫做腰酸背痛腿抽筋,什麼叫做屁`股開花菊`花殘,什麼叫做米青`盡人亡馬上風!

等他晃悠悠地從沉睡中醒來的時候,整個人猶如踩在棉花上,昏昏沉沉,晃晃蕩蕩,比頭一次蘇醒時的虛弱感有過之而無不及,氣得他差點咬碎一口鋼牙,氣憤道:“禽獸,混`蛋,沒有節制的種馬!我早晚要被他折騰死!”

他一時半會兒也起不來,索性在牀上多躺會兒,睜著眼睛打量著所處的冰洞,腦子裡漫無邊際地想著一些事,忽然記起三百多年前他參加秘境試煉的時候,為了救傅青書而耗盡靈氣昏了過去,當時在夢中所見的似乎就是這個冰洞。

“自己”當時就躺在這張寒牀上,而守在他身邊的傅青書則說這一些意味不明的話,仔細回想,他當時說得那些話與現在的情形十分吻合,看著好像是自己看到了三百多年後的情形。果然是命運早已註定,不可更改嗎?

王揚胡思亂想一陣,慢慢掙扎著從牀上坐起來,運了一會兒功,等感覺舒坦一點,便想下地走走。可雙腳一接觸到地上站起來,腿立馬一軟,撲倒在了地上。他本來就被折騰得腰酸背痛,這一摔差點沒把他渾身的骨頭摔散架,波及到了那隱秘的部位,王揚立刻擰起眉頭,露出一種既氣憤又羞赧又無奈的神情。

“師兄你沒事吧,有沒有摔著?”

正在此時,傅青書忽然憑空出現在洞中,一看到王揚摔在地上,嚇了一大跳,急忙將人從地上抱起來,急切問道。

王揚輕輕地哼了一聲,別過臉去,故意說起話道:“也不知道是拜誰所賜?”

傅青書只笑了一笑,沒有出聲,將人抱起來重新放回牀上。王揚的身體一接觸到那張寒牀,也不知是怕冷還是想起了先前在牀上發生的尷尬事,身體猛地瑟縮了一下,下意識地就推開了傅青書的手,之後方才意識到自己的行為似乎有點不妥。

而傅青書見到王揚抵觸自己,剛剛還含`著笑意的眼睛頃刻間凝結出一片冰霜,他抿著嘴唇看著王揚沒有說話,突然間二話不說就解起對方的衣帶來。王揚頓時慌起來,手腳並用地就想往邊上爬,躲開他的鹹豬手,一面氣呼呼道:“你還來啊你,你不累啊?你不累,我累!”

可惜沒爬幾下就被傅青書拽住重新壓住,“師兄以為我只會做這種事嗎?”傅青書看著他問道,突然冷笑一聲道,“就算我想做,師兄又有什麼能耐躲開我?”

“你、你不能老是強迫我!”王揚喊道。

傅青書淡淡道:“我可沒有強迫師兄,師兄到最後不也是挺滿意,挺舒服的嘛!”

“咳咳!”王揚像是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忍不住咳嗽起來,被他說得老臉發熱起來,頓覺臉面無光,急忙反駁道,“你這是強詞奪理!”

傅青書居高臨下地盯著他不說話,王揚被他的目光盯得有些發怵,吞了一口口水,緊張道:“你不會真得還想再……唔!”

話未了,嘴唇已經被封住了,不過這回傅青書的口勿可溫柔許多,不似之前那般粗暴而急切,柔軟的舌輕輕地舔shi著王揚的口觜唇,誘使他開啟雙`唇。王揚看到他複又變成溫柔可親的模樣,他像是被那一雙含情脈脈,波光盈動的美眸迷惑了那樣,下意識地就張開口觜唇,回應起對方的吻來。

第七十二章 :扮豬吃老虎的技能ge

也不知過了多久,兩雙交纏在一起的嘴唇方才分開,兩人互相凝視著,輕輕`喘著氣,傅青書忽然猛地一把抱住王揚,將頭深深地埋在他的髮絲與脖頸間,直到嗅到對方身上的氣息,感覺到被自己擁住的身體散發出來的鮮活與溫熱,聽到從對方胸腔裡傳來的心臟有力的跳動聲。

這一切都在清清楚楚,真真切切地告訴他,他所擁抱的是一個有生命的人,而不是一具了無生氣的屍體,這個事實使他那顆總是提心吊膽,忐忑不安的心終於得到了一絲放鬆和安慰。

這等待的三百年時光太過漫長,漫長得他以為已經過去了無數歲月,漫長得他以為他師兄永遠不會醒,那麼他還要再孜孜不倦地追求天道有什麼意義,他要這漫長的壽命又有什麼意義?相反這只不過是在延長折磨煎熬他的時間而已。

然而現在,他師兄回來了,終於回來了,往昔的痛苦心酸俱都化作煙雲,眼眶慢慢地濕`潤起來,儘管沒有人會看見,就連王揚都不會察覺,但出於倔強與自尊,他仍是閉上眼睛,不願意讓淚水打濕對方的髮絲。

王揚見傅青書抱住自己後就突然間老實了下來,不再有所動作,不知怎麼地,當他久久地埋首在自己的脖間,不出聲不動彈的時候,他似乎能夠感受到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傷心與苦悶,心酸與痛苦。這些交織混雜的情緒沖淡了王揚心頭的氣惱,使他逐漸冷靜下來,緊接著又對抱住自己的人生出濃烈的同情與愛憐來,也張開雙臂抱住了他。

過了一會兒,只聽耳畔傳來一聲低微而沉悶的呼喚:“師兄——”帶著一兩分酸澀與苦悶夾雜其中。

“嗯,青書,我在這兒呢。”王揚輕聲應道,總覺得他的聲音,他此時的神態舉止像極了一隻被主人遺棄的可憐貓咪,可憐兮兮地蜷縮在自己懷裡,似乎在懇求自己別在丟下他。

王揚被自己的這個猜想弄得有些想笑又感到難過,一隻手環住他,一隻手在他背上一下一下地輕輕撫摸著,既像是在安慰他,又像是在給他順毛。

傅青書很配合地拿腦袋在他脖子間蹭了蹭,將他摟著更緊一些,慢慢眯起一雙美`目,似乎覺得他師兄摸`他摸得很舒服。

王揚扇動鼻翼在他身上輕輕嗅了嗅,出聲道:“青書,你身上好像有股野薑花的味道?”

在他的安撫下,傅青書整個人似乎變得平和而懶洋洋,只見他抿抿嘴,只從鼻腔中慢悠悠地哼出一個“嗯”字,過了一會兒才慢慢道:“因為師兄喜歡,這樣就能感覺師兄在我的身邊了。”

王揚輕輕地笑了笑,柔聲說道:“以後你不必再擔心了,我會一直在你身邊,一直一直……”

“真的?”

“真的。”

“嗯。”

一時間,冰洞裡靜了下來,誰都沒有再說話,只有輕微的呼吸聲與手掌摩挲衣衫的窸窣聲交融在一起,顯得靜謐而溫馨。

兩個人就這樣抱了很久,傅青書才慢慢地鬆開王揚,抬起身來。王揚見他頭髮被壓得亂糟糟地,還有幾縷髮絲黏在了臉上,忙伸出手將髮絲撥`弄下來,然而手指還未離開,就被對方伸手捉住,垂下頭在他手背上輕輕吻了一吻。王揚不禁笑了起來,傅青書也看著他笑了起來。

王揚以為經過這番折騰他的青書終於恢復正常了,心裡既高興又欣慰,不過這種美好而溫馨的氣氛並沒有持續多久,直到對方的那雙魔爪再度襲向他的衣帶,王揚頗為無奈地伸手護住衣服,想要捍衛自己休息的權利,一面語重心長地對他說道:“青書,縱`穀欠`傷身。”

卻見傅青書笑起來道:“師兄你在想什麼呢?我只不過想給你擦藥而已。”說罷將衣袖裡的瓶子拿出來在他眼前晃了晃,好表明自己脫他衣服的動機確實單純。

“原來是……這樣。”

王揚頓時鬧了個大紅臉,想起自己兩度想歪誤會他的意思,挺難為情的,卻沒有注意到對方笑容裡閃過的一絲狡黠。因為想到塗藥的部位特殊,實在不好意思假借他人之手,便道:“青書,這個我自己來就行了,就不勞煩你了。”

說罷就要去接那個瓶子,哪知傅青書飛快地將瓶子一抽,讓他抓了個空,朝他笑笑道:“我可不想累著師兄,師兄只管養神即可,這點小事就交給我了。”

他雖笑眯眯地,態度卻很強硬,不容分說就開始脫王揚的衣服,見他師兄神情尷尬,故意說道:“師兄難不成是在害羞?”

王揚被他說中心事,臉上一熱,輕輕咳嗽一聲,立刻轉過臉去。

傅青書一本正經道:“師兄害羞什麼,師兄身上有哪一處地方我沒有見過?”

“你……”

王揚為之語塞,然而聽到他後半句話,眉頭微微皺起,那是他忽然想到他以前曾夢到過三百年後冰洞裡的情形,看見傅青書在寒床上偷偷親吻自己。他估計那時候,對方已經將引魂珠放到了自己身上,只是當時自己的魂魄還在三百多年前,所以說他親的仍舊只是一具軀殼而已。

他所說的哪一處地方沒見過的意思不會是指趁他的靈魂不在猥褻他的軀殼吧?王揚頓時被自己的聯想弄得雞皮疙瘩直起,看著眼前長得豐神挺秀、器宇軒昂的大好青年,總覺得他還不至於猥瑣到對著自己的軀體下手,不然這口味也太重,太禽獸了吧。

傅青書見王揚用一種古怪狐疑而探究的目光看著自己,好似在懷疑自己什麼,不由奇怪道:“師兄,你又在想什麼呢?”

王揚忽然一把抓`住他嚴肅道:“青書,坦白從寬,你到底有沒有趁我睡著時,不對,趁我的靈魂不在家的時候,對我的肉`身動手動腳,甚至、甚至……”最後的話王揚覺得自己都說不下去了。

“呃……”傅青書眼中閃過一絲心虛,那是他想起自己將他師兄的軀殼封進冰層之前以及移出來之後,曾經按捺不住思念之情吻過他幾次,至於王揚所想到的重口味情節那都是沒影的事。

他對他師兄的想法是又好氣又好笑,臉上不露聲色,故意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盯著王揚道:“師兄真得這樣認為嗎?”

王揚見他故態復萌,害怕他重新變回先前那副陰晴不定的危險模樣,有點後悔自己去刺`激他,他要是犯病了,倒楣的還是自己,只得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搖了搖頭。

傅青書接著道:“師兄真得不這樣認為?”

王揚趕緊點頭。

傅青書好像很滿意王揚的表現,臉上終於露出笑容來,點頭道:“這就對了嘛師兄。”一面說,一面早已解開了他腰間的衣帶,開始褪他身上的衣服來,看到王揚下意識地退縮,立即沉下臉道:“師兄又不乖了?”

王揚見他臉色一變,便不敢動彈,只得任他脫自己的衣服,心裡有點欲哭無淚,覺得自己真得是被他吃得死死地了。不過傅青書褪`下他的衣服,果然只是給他擦藥而已,王揚心裡頓時松了一口氣,覺得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怪不好意思的。

可惜他終究還是把對方想得太高尚了,傅青書那一雙手在他身上摸著摸著很快就變了味,特別是到了某個關鍵部位,在那裡徘徊遊走,流連不去,過足了手癮。本來擦個藥而已,卻被他硬生生地弄變成了味,好像又要上演動作片一樣。

“混`蛋!”王揚終於忍不可忍,氣得一腳將他踹了下去,“嘶!”卻又痛得叫了一聲,原來是用力過度,牽扯到了“傷處”,只得趴在牀上不敢動彈。

傅青書明明是被王揚踢在身上,結果抬起頭來時,卻從鼻端流下一行可疑的紅色液體。王揚指著他流下來的那行鼻血道:“這是什麼?”

傅青書拿手指一抹,一看,微微皺起了眉頭,隨即拿手揩了揩,一本正經地說謊道:“沒什麼,只是天氣太燥了。”

王揚為之絕倒,從傅青書那兒掏來幾粒固本培元的丹藥服下之後,就將其撇在了一邊,逕自盤腿坐在床上運功調息起來。雖然時間已經過去了三百多年,但是對王揚來說卻仿佛只是一瞬,對於前世的修煉之道並不生疏,除了起先因為身體的原因有些滯待,慢慢地靈氣便運轉順暢起來,立刻拋下了雜念,專心催化丹藥的藥力,聚攏體內渙散的靈力,加以凝結煉化。

傅青書並不離開,只待在一旁,仔細地端詳著王揚修煉時的模樣,越看越覺得他師兄好看,怎麼樣也看不夠,於是單手托腮抬頭凝視著對方,不知不覺就入了神。王揚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傅青書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模樣,趕忙拿手在他眼前一晃,嘴裡道:“醒醒!”

傅青書一把抓`住他的手笑著道:“我可沒睡著啊師兄。”

王揚有了之前的經歷,可是怕他再出什麼么蛾子,動了動身體,覺得身體舒坦了許多,便要從床上下來,卻被傅青書接住,一把攔腰抱住道:“師兄讓我抱著你走吧。”

王揚只得點頭,又問他道:“去哪兒?”

傅青書道:“師兄不想出去走走嗎?”

王揚道:“你終於肯放我出去了?”

傅青書但笑不語,兩人此時已憑空消失在了冰洞裡,只見眼睛一花,周圍的景物頓時為之一變,漫山遍野的皚皚白雪,一座巍峨高聳的雪山橫亙在兩人眼前,由西向東蜿蜒而去,望不到盡頭。

第七十三章 :這個師兄已經被我給承包了

王揚凝視著那座龐大的雪山,眼裡露出回憶的神色,似是自語道:“這就是我先前到過的雪山,三百年了……”

傅青書聽他說話,眼神忽然一暗,抱住他的手收緊了幾分,眉宇間浮現出一兩絲後悔自責的神情,那是他想起不久前正是在這座雪山中誤殺了他師兄的轉世,當時的情形猶還歷歷在目,令他不免嗟歎內疚。

就在此時,突然一陣嬉鬧聲從他們身後傳來,將王揚從回憶中拉了回來,王揚拍拍傅青書的手臂示意他朝後看去。傅青書一聽到那嬉笑聲,臉頓時拉了下來,轉身看去,果然猜得沒錯,只見半面結冰的河面上,有一個紅衣少年及一隻白毛猴子在嬉戲打鬧著。

王揚抬眼望去,目光先是被那條火紅的身影給吸引住,在一片蒼茫與金黃的顏色中,那抹鮮豔的紅色極為惹眼。他見那少年不過十五六歲的模樣,生得清秀可愛,面孔雖然陌生,但他心裡卻隱隱生出一種熟稔感,仿佛曾在哪裡見過一樣。

另外那只白毛猿猴就十分熟悉了,確實小白無疑,如今它業已長大許多,變得高大而魁梧,神態舉止已跟人十分接近,還跟人一樣穿了衣服鞋子。他與青書站在雪地上瞧那一人一猴的時候,其中的紅衣少年率先察覺到了他們的存在,猛地一轉身,一見到他倆,像是十分吃驚,整個人都呆住了,接近著卻像離弦之箭般“嗖”得一下就向他們躥來,一面嘴裡高聲喊道:“是主人,主人回來了,主人,主人!”

王揚很明顯地看到那少年興高采烈的樣子是因為看到自己的緣故,而他口中的主人二字也是朝著自己喊的。

而少年身後的白猿緊跟著反應過來,也一個箭步跟了過來,一面嚷嚷著:“阿黃等等我!”

那個少年竟是阿黃?阿黃不光醒了還化成了人形?可惜王揚還沒有等到他們過來替自己解惑,一旁的傅青書的一張臉早已拉得老長,見到這兩個陰魂不散的傢伙又出現,哪裡還樂意在原地再待上一秒,當下輕哼一聲,已抱著王揚消失在了雪地上。

“混`蛋!”

紅衣少年見自己好不容守到他們出現,好不容易見到主人,快要追上他們時,那個傅青書卻溜得比兔子還快,當即將腳狠狠一跺,氣呼呼道:“哼,我就不信追不上你們!”

說罷不等小白開口說話,猶如老鷹抓小雞一般將一只有成年人體型的猿猴輕輕巧巧地提起,一陣風似地消失在了原地。

王揚只覺身體一晃,兩人已從雪山腳下來到了一片綠意盎然的曠野之中。他放眼一望,原來是在一座高峰的山腳下,只見四周桃紅柳綠,鳥語花香,和風煦日,端的是大好的春景。

王揚只覺得周圍的景色異常眼熟,抬頭望天,果然不遠處千仞峭壁屹立跟前,直`扌臿`雲霄,峭壁上薜荔披拂,蘚苔鋪就,正是他與傅青書在半山腰開闢洞府的山峰。分別許久,再見舊景,王揚自然十分激動,竟忘了跟傅青書詢問那少年的來歷,在那兒東張西望。

傅青書見他高興,自己也高興,便不再限制他的行動,將他放了下來。王揚見眼前景色如初,全然不像是經過了三百年歲月的洗禮,青山依舊巍峨,山林依舊蒼翠,流水涓`涓,鳥鳴啾啾。而他們兩人也既未老也未死,依舊是往昔的模樣,一時間他仿佛回到了三百多年前,回到了兩人共同在山中修煉的日子。

傅青書見他出神凝視著自己,他自也笑意盈盈地看著他,突然他神色一變,將王揚手一拉,恨恨道:“又追過來了!”說罷拉著他就要走。

王揚方才回過神來,問道:“是誰追過來了?”繼而明白過來道,“你是指我們剛才看到的兩人?小白我認識,但不知那個紅衣少年是誰?”說罷拿眼看著傅青書,仿佛想催他說出來。

傅青書卻只笑盈盈地看著他不說話,王揚只得又道:“青書你說吧,算我求你。”

傅青書道:“求我?”

“嗯,求你。”王揚知道他小孩子脾氣又上來了,忙哄他道。

“好,”傅青書笑笑道,“那師兄親我一下我就告訴你。”接著又指指自己的嘴唇補充道,“要親這裡。”

“好。”王揚笑著點頭,便湊到他唇邊吻了一下,剛要發話,卻不料傅青書已抓`住他朝他靠近過來,兩雙嘴唇又交疊在了一起。王揚起先還略略有些吃驚,隨後也不抗拒這吻,回應起他來,心裡卻笑他果然是“不懷好意”,一逮到機會就占自己便宜。不過這種膩歪在一起的感覺也讓他覺得十分甜蜜。

就在此時,忽然從身後傳來幾聲吃驚的嚷嚷道:“混`蛋,傅青書你又占主人的便宜了!快放開他,你這色魔!”

“色魔快放開主人!”

王揚聽出前一個說話的人是那紅衣少年,後一個幫腔的是小白,不想他們接吻的情形落到別人的眼裡,趕忙推開青書,轉身一看,果然是河面上的一人一猿。他又回頭看看青書,卻見他依舊笑盈盈地,似乎並不為被人撞破他倆親熱而感到一絲絲的氣惱與尷尬。

王揚忽然就明白過來,指著他道:“你是故意讓他們瞧見的?”

傅青書但笑不語,忽地將他往懷中一帶,兩人再度消失。

“快追!”紅衣少年再度顯露憤憤之色,將小白一拉,也騰空而去。

王揚與傅青書的身形一晃,出現在了一塊平坦的空地上,抬頭一望,視野頓時變得極為寬廣,地面上的景物已變得十分渺小,原來已到了半山腰。他再轉身一看,果然見到昔年開闢的洞府,只見偌大的洞口經過歲月風霜侵蝕,岩石表皮已剝落了許多,上面爬滿苔蘚藤蘿,古樸而清幽。

他正打算拉著青書一起進洞看看,冷不防被青書將身子攔住,複又將他橫抱起來道:“師兄我們去山頂上看看吧。”不待王揚答話,人一晃,已不見了。

他兩人剛一走,便有一紅一白兩條人影出現在他們剛待過的空地上,紅衣少年一面跺腳,一面罵道:“可惡,跑得倒快!”

小白說道:“主人他們會不會到洞裡去了?”說著便往洞口探去。

少年在附近嗅了嗅搖頭道:“這股野薑花的味道,他們沒有進洞。”說著將小白一拉道,“走,咱們去山頂看看。”

山峰高聳入雲,峰頂雲霧繚繞,罡風猛烈,寒意凜凜,望出去白茫茫一片,仿佛置身在雲海之上,透過雲層間的空隙可以窺見下面的渺小景物。兩人的髮絲俱被寒風吹得飛揚起來,衣衫獵獵作響,頗有一種乘風欲去的空靈飄渺之感。

傅青書握緊王揚的手問道:“師兄你冷不冷?”

王揚雖然體弱,但大致修為還在,並非弱不禁風,只覺得傅青書太緊張太擔心自己,便笑著對他搖了搖頭。然而傅青書卻不容他師兄再出一絲一毫的差錯,當即施法在峰頂上布起一層結界隔絕罡風和寒氣,也將環繞在峰頂的雲霧驅散,宛如撥雲見日一般,頓時天清地曠。

真是會當淩絕頂,一覽眾山小。兩人正攜手賞景時,忽地有兩條人影出現在了山頂上空,正是孜孜不倦追趕他們的紅衣少年與白猿。那少年淩空站定,往身前摸了摸,仿佛知道周圍有結界似地,接著拉著那因為經受不住罡風吹打而縮在他身後的小白兩人猛地往前一撞,頃刻間便衝破結界,落到了地面上。

紅衣少年一見到王揚就兩眼放光,露出萬分欣喜的神色,立刻就朝王揚撲來,一面喊道:“主人,主人,我想死你啦!”

然而就在他撲來的時候,傅青書兩眼一眯,輕哼一聲,就將王揚往懷裡一帶,閃身躲開,那少年頓時撲了個空,好似衝勁太大,差點刹不住腳摔在地上。他猛地一轉身,就指著傅青書罵道:“傅青書你又要從中作梗阻攔我和主人見面了嗎?”

王揚將他仔細看了幾眼,出聲問道:“孩子你是誰?”

紅衣少年一見王揚不認得自己了,頓時兩眼淚汪汪起來,可憐巴巴地盯著他道:“主人你不認識我了嗎?我是阿黃啊!”

王揚又驚又喜道:“你真得是阿黃?你變成人的模樣了?”

少年忙不迭地點頭,一面小心翼翼地朝他靠近,企圖在傅青書將人帶走之前能夠挨到他身邊。

王揚見他小心又謹慎的樣子覺得既可愛有有點可憐,忙對傅青書道:“青書,就別躲著他們了,我也挺想跟他們說說話呢!”

傅青書又能怎麼樣呢?他心裡雖不樂意他師兄被別人纏住從而打擾到他們的二人世界,可他也不想真得惹他師兄不開心,只得不情不願地點頭答應。

他剛一鬆開王揚的手,阿黃看準時機猛地一頭撲到了王揚的懷裡,好似八爪魚般纏在他身上,像小狗撒嬌似地不住地在對方身上拱著蹭著,一面委屈道:“主人我好想你,我老是見不到你可傷心了!”

小白也不甘落後,立刻縱跳到王揚身邊將其抱住,跟著阿黃一樣主人長主人短地喊個不停。阿黃還好,還是未成年,個子小巧,站著只到王揚的胸口,抱著王揚宛如小鳥依人般。可小白就不一樣了,直立起來比王揚都高,一下子就把他整個人都裹住。

一人一猴將王揚抱了個滿懷,朝他不斷地撒嬌訴苦,說他們怎麼怎麼地想他,說傅青書怎麼怎麼地欺負他們,不讓他們見他。這兩個傢伙把王揚獨自占去已經夠讓傅青書不高興得了,現在再聽到他們齊齊向王揚告狀說自己是怎麼壓迫他們的,一張臉早已沉了下來,冷冷哼了一聲,伸手用靈力震開二人,將王揚從他們手裡搶了出來,遠遠地退了出去。

第七十四章 :師兄的名諱也是你們叫得的?

僅僅只在王揚身邊待了一小會兒,阿黃和小白怎麼能夠滿足,對於傅青書這種霸道搶人的行為十分不滿,氣憤道:“快把主人還來!”

傅青書也跟他們強上了,喝道:“就是不給!”

“還不還?”

“不還!”

三個人頓時你來我往鬥起嘴來。

“不還是吧?好,小白我們上!”阿黃招呼小白一副就要捋袖子上去幹架搶人的架勢。

“好了,好了,你們都別吵了。”王揚見他們三個像小孩子一樣吵架真是哭笑不得,趕忙出聲勸架,又對著傅青書道:“青書,都這麼多年過去了,不光他們想我,我也很想他們,就讓大傢伙聚在一塊敘敘舊吧。”

王揚見自己話說完,對方陰沉的臉色有鬆動的跡象,便朝他笑了笑以示感激,又轉過身來問那兩個小傢伙道:“你們兩個幹嘛喊我主人呢?”

小白喊他主人還尚可,阿黃可是傳說中的神`獸麒麟,不是都說神`獸一類都很高傲,輕易不屈服於人,他又沒有跟自己締結什麼契約,怎麼也跟著小白沒頭沒腦地喊起來,可真是一點都沒有身為神`獸的自覺。

小白搔搔頭頂的白毛說不出個所以然,阿黃則搖頭道:“除了主人我們也不知道該喊什麼,龍光就是這麼叫他的呢。”說罷指指王揚身後的傅青書,小白則在一旁點頭。

王揚想起傅青書曾對自己提起過龍光是他的一個僕人,暫時不去追問此人的來歷,對阿黃與小白道:“可叫主人總覺得怪怪地,你們又不是我的僕人。”

阿黃與小白面面相覷,兩人道:“那叫什麼好呢?”

王揚略一思索道:“算我的年紀比你們大,你倆就喊我大哥吧。”

阿黃與小白再度互相看了一眼,小白還不說話,阿黃便道:“大哥這個稱呼太普通了,總顯不出親熱的味道來。”

傅青書聽了眉頭一皺,橫了那一大一小兩個傢伙心道,你們還想要怎麼個親熱法?

這時小白突然拍拍阿黃的肩膀說道:“不如我們也喊師兄吧,師兄師兄地,多好聽啊。”

傅青書的臉又拉了下來,自從王揚與他在一起之後,師兄這個稱呼好似已經由他獨佔了,他也習慣了這麼稱呼王揚,什麼時候輪到這兩個與他們八竿子都打不著的傢伙來橫插一腳,亂喊胡喊。

只聽阿黃自言自語道:“師兄……重光……對了,不如我們就喊主人的名字吧,主人的名字也很好聽,主人好不好?”說罷瞪著一雙烏黑的大眼睛看著王揚,好像在求他答應。

王揚看著這兩個人睜著兩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憐巴巴地看著他,怎麼忍心拒絕,再者他是個現代人,沒那麼長幼尊序的老舊觀念,名字本來就是拿來給人喊的,便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

“不行!”可他答應了,傅青書可不樂意了,他師兄的名諱就連他都沒有喊過,哪裡容得到他們兩個外人來喊,當即陰著臉斥責道,“師兄的名諱也是你們叫得的?沒大沒小!”

阿黃與小白可不樂意了,仗著有王揚偏袒他們,樂得跟傅青書唱反調,兩個人在王揚身邊蹦來跳去,一個喊師兄,一個喊重光,把個傅青書氣得夠嗆,要不是礙著他師兄的面子,早把這兩個猴崽子扔下山去了。

阿黃突然眼珠子一轉,心生一計,湊到王揚跟前道:“重光,你低下頭來,我有話跟你說。”

王揚只道他要對自己說什麼悄悄話,不疑有他,便低下頭道:“你要說什麼?”

阿黃向他撒嬌道:“再低點,我夠不到你。”

王揚便彎下腰來,哪知對方忽然朝他神秘一笑,緊接著便湊到他嘴邊親了一口之後就飛快地逃開了,王揚頓時愣住,片刻之後方才反應過來是被阿黃給親了,有點摸不著頭腦阿黃幹嘛親他。

小白見了也往王揚身邊湊去,嘴裡嚷道:“我也要親,我也要親。”

王揚尷尬起來道:“這可不是隨便亂親的,你們都別玩了。”

那邊的傅青書見了阿黃偷親他師兄的一幕,氣得差點七竅生煙,這還了得!果然不該對他們太過寬容,讓他們來見他師兄,現在他們就敢有膽子偷親王揚,日後還不知道會做出什麼膽大包天的事情呢!而他師兄又是個濫好人,說不定被傻傻地騙了還不知道呢!

當即將王揚往自己懷裡一帶,冷然出聲道:“龍光,把他們都給我扔出去!”

他話音一落,便有一團金色的煙霧從左袖當中冒出,在旁凝聚成人形,煙霧散去,出現一個七尺有餘的玄衣男子,約莫二十七八歲上下,面容剛毅,神情冷峻,不苟言笑,對著傅青書一拱手,道了聲是,便攔在阿黃與小白跟前,冷冷出聲道:“是還要我動手,還是你們自己離開?”

小白一見到那個龍光,忍不住身體一瑟縮,偌大的身軀立刻躲到了阿黃的背後,它可是領教過了這條龍的厲害,想當初他曾跟阿黃一樣初生牛犢不怕虎,挑釁過他,差點沒被他用爪子抓到半空中摔死。至此以後就留下了心理陰影,不敢小覷這條龍了。

阿黃可不願當著眾人的面,特別是在王揚的跟前,就這麼敗下陣來灰溜溜地離開,對著面前的龍光昂起腦袋,露出驕傲的模樣,不屑道:“怎麼?難道我會怕你不成?有本事咱倆再打一架分高下!”

可惜他這嬌小的個子在高大的龍光面前一點都顯不出高人一等的聲勢來,那故作出來的驕傲不屑的模樣與龍光冷峻從容的氣度一比較,越發顯得像是一隻小奶貓向著一隻大型犬挑釁撒嬌了。

王揚可不願意他們動手傷了和氣,便想叫傅青書讓他倆都住手,不過話還未出口,他便見到這兩人一縱到數十丈開外的空地上,兩人身形一晃,那玄衣男子消失之際,半空中便陡然出現一條數十丈長的巨龍,金光閃閃,氣勢淩人。

王揚見到這條眼熟的巨龍方才後知後覺地明白,這叫龍光的男子必是龍光劍裡的龍魂無疑了,原來隔了數百年光景,它也能夠化形了。再看相隔不遠處早沒了阿黃嬌小的身影,站在原地是一匹丈許寬高的麒麟,身上所披的紅鱗閃閃發光,如玉般溫潤又如紅寶石般璀璨,光華奪目。

模樣兒看起來分外地雄壯威武,一改未化形之前的可愛與小巧,原來是匹火麒麟。王揚忽然想起,怪不得以前他將荀修明的法寶黑沙吞入肚中,過了段時間再吐出的時候就變成了赤紅的顏色,而且滾燙無比,原來是在他肚裡煉化了。

一龍一鱗一個在空中一個在地面遙遙相望,忽地各自咆哮一聲,震天動地,那麒麟立刻騰空而起咆哮著朝那金龍撲去。一龍一麟立刻纏鬥在一起,在虛空中撲騰轉挪,那金龍口吐金光,那麒麟口噴炎火,爭鬥不休,一時間竟是不分上下。只因場面太過精彩,王揚看得既心驚又入神,一時間竟也忘了讓傅青書去喝止他們。

其實他倒也不必太擔心,這百年來這兩個傢伙也打過好幾次架了,龍光雖然性情陰狠,但有傅青書的約束,還不至於恃強淩弱,跟兩個小孩子過不去,兩人若是打架十有八`九都是由阿黃皮癢了挑釁在先。

龍光乃是上古神龍,修為比剛化形的阿黃高上許多,他雖遭神符的封印,能力不足以前的十之二三,仍比道行尚淺的阿黃高出一截,一般都是把阿黃胖揍一頓挫挫他的銳氣,並不傷他。果然不久之後那金龍忽地長吟一聲化作一道光華將火麒麟猛地纏住,滾落到地上,等那耀目的金光散去,便現出一大一小兩個身影,那大的將那小的牢牢地壓制在地上。

王揚先前以為阿黃是喜歡穿紅色的衣服,現在才知道他外罩的紅衣是由他化成麒麟時外披的紅鱗變化而來。只聽阿黃被龍光壓制,仍是不服氣地嚷嚷著:“臭龍你知不知道你很重啊,快從小爺我身上滾下去,聽到沒有?”

王揚笑笑道:“好了好了,都別鬧了,快過來吧。”

龍光見到傅青書朝他點頭示意,便鬆開阿黃朝王揚他們走了過來,先是朝傅青書一拱手,接著又朝王揚拱手施禮道:“見過王真人。”

王揚自也還禮道了聲久仰,那龍光朝他點點頭算作應答,接著便站到了傅青書身側。王揚瞧瞧他,再瞧瞧傅青書,總覺得這兩人的神態氣度有些相似,在外人面前都是一樣地態度冷淡,惜字如金,也不知道是性情如此,還是被傅青書給傳染的,叫做有其主必有其僕。

龍光剛在傅青書身旁站定,阿黃已經一溜煙地跑過來向著王揚訴苦告狀了,說道:“重光你瞧,我頭上被這條臭龍撞了好大一個包,我臉上好像被他的爪子撓了一下,會不會破相啊?我的衣服也被他弄破了!”

王揚摸`摸`他的頭安撫他道:“沒事的,只是鼓了一個小包,很快就會好的,以後別老是動不動跟人打架,凡事要量力而行。”

果然王揚一順毛,阿黃就聽話許多,被摸頭摸得一臉滿足,露出與之前的囂張高傲態度全然不同的乖巧柔順來,這回有了藉口終於可以正大光明地抱住王揚窩在他懷裡撒嬌了。把個傅青書看得狠狠地錯了錯牙,恨不得一腳把這一隻猴子一隻麒麟踢下山去。

第七十五章 :掏出戒指是要求婚嗎?

三人一猿在峰頂上一張石桌邊坐下,龍光仍舊侍立在一旁,小白趕緊讓阿黃將今天上午剛摘來的新鮮水果拿出來招待王揚,阿黃將水果一股腦兒地全放到桌子上,又抓了一大把堆到王揚的手上連聲催促道:“重光快吃吧,都是新鮮摘來的,可甜了!”

王揚也不推辭,笑著接了,對他倆道:“你們也吃吧。”又轉過身去遞了一些給傅青書,又要招呼龍光也坐下,龍光只對他搖搖頭道:“不了,多謝真人好意。”王揚見他如此也不再堅持。

傅青書便對龍光道:“那你去取些靈泉裡的水沏茶過來吧。”

龍光點頭稱是,倏地一下便消失不見,未過多久,人已回來了,雙手捧著一個茶盤放到桌上,先給傅青書與王揚沏上茶,茶水澄碧,清香四溢,引得旁邊坐著的小白和阿黃不住地伸長脖子偷看著,露出一副垂涎三尺但又不願明說的樣子。

而那龍光像是故意要引逗他倆,沏完茶之後並不直接放下茶壺,而是故意湊近他倆跟前晃了晃,茶水的清香頓時便從壺嘴裡飄出來,越顯濃郁,引得兩人忍不住吸了一口氣,砸吧了一下嘴,想要嘗一點卻又不願意在對頭跟前服軟。

惹得王揚暗笑一陣,剛要開口替他兩人說話,龍光已經將茶盤剩餘的兩個杯子拿出來,沏好茶擺到他倆跟前,隨後也不說話,逕自回到傅青書身邊,低聲說了一句就重新化作一團金色的煙霧回到了傅青書的袖子裡。

阿黃和小白面面相覷,想不到這條臭龍有時候還蠻好心的嘛,可惜人還沒說一句話就又走了,莫不是看不起自己,不屑跟自己說話?阿黃心裡有些憤憤,且不去管他,和小白端起茶杯咕咚咕咚就喝起來。

王揚這個時候方才後知後覺地問傅青書道:“青書,你會‘縮地成寸’的法術了?你現在是什麼修為了?”

原著當中的女反派傅青霜這個時候應該是金丹後期的修為,不過他總覺得按傅青書三百多年前已經結丹的情況來看他如今的成就也許並不僅僅止此,或許已經突破了元嬰也未可知。

傅青書笑著說道:“我現在已經到了元嬰後期了。”

他話音剛落,王揚含`著的一口茶水還未來得及吞下去早已卡在了嗓子眼裡,頓時全給噴了出去,噴得小白臉上的絨毛都沾濕了,隨即不住地咳嗽起來,一面斷斷續續道:“什、什麼,你這速度也……”

傅青書忙站起來要給他順氣,一面道:“師兄覺得我這個速度是太快了嗎?”

然而根本不用他動手,阿黃和小白早已搶先蹦到王揚身邊,一個給他捶肩,一個給他拍背,傅青書絲毫插不上手,心裡不由悶悶,重新坐回石墩子上。王揚緩了幾口氣,萬料不到這貨在短短三百年裡一下子就從金丹初期躍到了元嬰後期,這速度難道是吃了金坷垃?

牛,反派就是牛!王揚不禁在心中豎起大拇指,面對傅青書的發問,他下意思地就點點頭,隨即又趕忙搖搖頭道:“你的資質本來就很好,這個速度也……不足為奇,咳咳,很好,保持水準,再接再厲,創出新高……”如此這般地說了一些傅青書聽不懂的現代用語。

傅青書知道他師兄有時候會說一些別人聽不懂的奇怪的話,他也不去追問,只拉住王揚的手笑笑道:“師兄不必擔心,如今師兄醒了我自然不會再一味地埋頭苦修,我會等師兄的。”

其實照他現在手頭上所擁有的修真資源,就算王揚想嗑藥磕到飛升他也供得起,不過他知道他師兄素來好強,不願走捷徑,暫時不向他提起。王揚忽然想起來,照他現在這個修為,就算一個人單挑雲天門也是綽綽有餘,他不至於已經把雲天門鬧了個人仰馬翻了吧?有心要提起,又怕勾起前事惹他不開心,只得暫時將心事壓下,容過段時間再說。

這時忽然聽得傅青書說道:“師兄想看看嬰兒嗎?”

“嬰兒?”王揚不解道。

“元嬰。”

傅青書朝他笑笑,忽然垂頭閉目不再說話。王揚正疑惑間,忽然只見從他頭頂倏地跳出一個著青衣的小人來。王揚定睛一看,只見這個小人身高僅才尺許,生得粉妝玉琢,小`巧`玲`瓏,小`臉蛋粉嘟嘟白`嫩嫩,仿佛能夠掐出`水來,打扮得與傅青書一模一樣,完完全全就是一個q版的小青書。

那小人瞪著一對烏黑的大眼睛不住地朝王揚笑著,咿呀咿呀地說起話來,就連聲音也變成了娃娃音,配上可愛的外形簡直可以萌化人的心。只見他忽然向著王揚蹦來,王揚趕忙伸手托住他。

“師兄——”那小人扒住他的手指,軟軟地叫了他一聲。

王揚覺得十分驚奇,他以前只在書中看過描述,可並未這麼近距離地觀看過實物,哪裡曉得修士的元嬰竟然會這麼地小巧可愛。他將其放到自己跟前,再度細細地打量一番,越看越覺可愛,忍不住就想伸出手去摸`摸`他,但見他仿佛雪團做的一樣,嬌`嫩無比,害怕一摸就會留下印子,想摸又不敢摸。

傅青書反倒湊到他的手指跟前,笑盈盈道:“師兄你儘管摸吧,元嬰沒那麼嬌弱,不會受傷的。”

王揚聽了方才放心地伸出手來,先是用手指頭輕輕地碰了一下小人粉嘟嘟的面頰,又伸手摸了摸`他的臉,接著又伸出兩個手指頭輕輕地撫摸了幾下小人的頭,只覺得頭髮烏黑柔`滑,十分地好摸,忍不住又多摸了幾下。

小人像是十分享受王揚撫摸頭頂的感覺,愜意地眯起一雙眼睛貼在他的胸口,表情十分愉悅,只差沒像貓一樣打起呼嚕來,覺得王揚似乎比起喜歡他本人更喜歡這個元嬰,心裡既高興又有點小吃味。

“我也要摸,我也要摸!”

阿黃和小白早已按捺不住,圍著王揚不斷地喊著,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王揚怕他倆下手沒輕沒重會弄疼青書,囑咐了他們好幾次“輕點”。阿黃和小白在傅青書手上吃了好幾次鱉,這回心裡都存著要欺負他一下的念頭,但是礙于王揚的囑咐,只得不甘不願地摸了小人兩把就作罷,站在一旁虎視眈眈地看著他,算計著他什麼時候再元嬰出竅就抓`住小人欺負個回本。

王揚怕傅青書的元嬰出來時間太長對他本人有影響,便對他道:“我也看夠了,你快回去吧。”

那小人聽話地點點頭,一蹦一跳,便忽地隱入坐著的軀殼頭頂不見了,隨即傅青書本人睜開眼睛,抬起頭來笑著看向王揚,開口道:“我忘了有兩樣東西要還給師兄呢。”

王揚哦了聲道:“什麼東西?”

傅青書將手一攤,手掌心中便現出一枚古舊的玉扳指來,扳指上夾雜著點點深紅的沁點,原來是王揚不知多久以前在山洞裡撿到的那一隻,他們現在所處的空間就曾藏在扳指裡。

只見傅青書道:“這本是師兄的戒指,師兄過世後我擅自拿了使用,現在物歸原主。來,我親自給師兄戴上。”說罷執起王揚的右手,拿起扳指輕輕地套到了他的大拇指上。

王揚垂下了頭,臉上不知怎麼地發起熱來,總覺得傅青書給他戴上扳指的一幕有點像婚禮現場新郎新娘互換戒指的場景,一面覺得自己很能瞎想,一面又覺得十分甜蜜。傅青書給王揚戴上戒指,便順勢握住了他的手,只笑盈盈地看著他不說話。

阿黃和小白見王揚與傅青書互相握著手眼睛眨也不眨地互視著,兩人之間仿佛有什麼莫名的情緒流動著,看得他二人面面相覷,似懂非懂,這個時候竟也識趣地既不說話也不上去打擾他們。

傅青書過了一會兒才鬆開王揚說道:“還有一樣東西,是師兄丟的劍。”說罷將手一招,手掌上立刻現出一把三寸來長的短劍,迎風便長,很快化作一柄三尺青鋒,寒光凜凜,瘮人毛髮。

王揚又驚又喜道:“是青罡!”說罷立刻從傅青書手中接了過來,握在手中一揮,便有一道凜凜的青光閃現,發出清越的聲響,像是那劍有了靈性,知道主人回來,正歡喜地呼喊呢。

王揚許久沒有握劍,一時興起,忽地縱了開去,手握青罡劍揮舞起來,練的那一套劍法便是傅青書在秘境山洞裡得到的十六字無名劍訣。起初因為身體筋骨許久未有舒展,未免顯得滯待,慢慢地熟練起來,便揮灑得十分流暢了。

只見他兔起鶻落,劈砍挑刺,起初還能夠看見人影,看清招數套路,慢慢地越舞越疾,那一道道閃現的劍光竟連在了一起成了一道光華奪目的匹練,將那人影盡數遮住,等到將那一套劍訣盡數練完,那道劍光連在一起的匹練倏地消失,只剩下將劍收起的王揚。

“好!好棒好棒!”

“漂亮!漂亮!”

阿黃和小白看得目瞪口呆,不住地鼓掌喝彩。

王揚笑了一笑,回到傅青書的身邊,傅青書只以目示意,並不說話。王揚想了一想,便對他道:“青書,你把你這些年來的經歷趁著現在有空說說吧,我很想知道。”

傅青書剛要張口,忽然將念頭一轉,搖搖頭道:“這也沒什麼可說的,日子就是這樣過得。”

王揚估摸著他不說是怕惹自己在意傷心,便繼續道:“青書你說吧,我想知道。”

傅青書拗不過他,兩人重新坐回桌邊,阿黃與小白圍在他倆身邊和王揚一起聽傅青書慢慢敘起這些年的經歷來。

第七十六章 :誰偷了我的屍體?

傅青書不願惹王揚過分傷心,又怕說出自己幾次三番與雲天門為難的經歷惹出他的擔心與責備,只挑這數百年來幾件無關緊要的事情說起,他卻不知道王揚早已知曉,只是怕兩人又在這個話題上發生爭吵,故而暫時壓下。

傅青書說起自己是怎麼發現雪山當中的冰窟,發現裡面形成的千`年`玄`冰,能夠保存屍身不朽;講起自己怎麼踏遍修真大陸尋找續接斷臂和能夠起死回生的靈丹妙藥,續接斷臂的草藥終於被他找到,可那起死回生的丹藥始終太過渺小,終究未能找到。

而他在尋找靈藥與他師兄的轉世的過程中也碰上諸多奇遇,是造成他如今修為進步得如此神速的願意之一。王揚聽了他的講述好生替他高興,可又想起他為自己四處奔波勞累,遇到了多少風`波磨難,耗費了多少心血`精力,孤孤單單地度過了三百餘年,想來這些日子過得必定十分不是滋味,一陣濃濃的心酸自責頓時湧上心頭,鼻子一酸,幾乎淚下。

因為不願被青書看到,也惹起他的傷感,趕忙垂下頭眨眨眼睛,將淚水逼回眼眶,方才抬起頭來對著傅青書笑笑道:“現在好了,一切都已經過去了,青書你不必再擔心,我也向你發誓,永遠都不會再自作主張離開你了。”

傅青書見他眼圈兒有些發紅,聲音也顯得傷感,知道他是替自己難過,而他自己回想往事,心中也是略感淒然,只是他師兄如今已經回來了,以往的心酸苦痛俱都煙消雲散,而他所作的一切努力,付出的一切辛苦也都是值得的,是不必再有什麼傷心難過的了。

因此執住王揚的手道:“只要師兄答應我別再離開我,我就沒什麼好擔心、傷心的了。”

王揚回握住他的手朝他鄭重點頭道:“我答應你。”

話音落下,不知道又被哪些往事觸動了心弦,鼻子一酸,淚水又充盈在眼眶當中幾乎落下,他怕傅青書看見,急忙轉過頭去。

傅青書忙道:“師兄你怎麼了?”

王揚忙道:“沒什麼,只是被風迷了眼睛。”

傅青書聽了不再追問,只是伸出手來捧住他的面頰輕輕轉過臉來,王揚見躲不過他,只是含淚對他笑了笑以示自己沒事,然而眼睛剛一眨,淚珠在下眼瞼的睫毛上再也掛不住,如斷了線似地滾落下來,打落在傅青書的手背上。

“別哭。”傅青書眼中露出不忍之色,一面拿衣袖替他輕輕拭去眼角的淚水,一面柔聲安慰道。

王揚自嘲地笑了笑道:“被你看見,怪丟人的。”

傅青書笑著對他搖搖頭。

阿黃與小白在一旁見他倆哭哭笑笑的模樣雖然在外人看來顯得古怪,可他們卻知道這兩人之間經歷了數百年的分合聚散,其中的辛酸苦痛也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了。傅青書雖然只是輕描淡寫地說起他的遭遇,可試問他與小白未必有這個膽子、能耐與毅力去上天入地地尋找一個人。

阿黃與小白雖然愛胡鬧,此時想來,不免也覺得有些自慚形穢,那點被傅青書一個人將王揚獨佔去的不甘心與不服氣的心思也消散了,兩人互相瞧了瞧,阿黃拉拉小白趁著王揚與傅青書不注意間悄悄地溜走了。

傅青書雖然察覺他們的離開,但並未放在心上,樂得跟王揚兩人安靜地獨處一會兒,兩人手牽著手,肩靠著肩,或是抬首遠眺,或是回首凝視,含情脈脈,互訴衷腸。此時此刻,彼此眼中唯有對方,將所有的人事物暫時都隔絕身外,天地清幽,遺世獨立。

王揚從入定中醒來,靈力在體內運行了幾個大周天以後,慢慢地就將那些渙散的靈氣聚攏起來,加以鞏固,化歸己用。因為傅青書將他的軀殼保存完好,雖然隔了數百年靈氣並沒有多少揮散,大體還是原來的修為。只是身體虛弱,還得耗費一段時日加以修煉調養,方能恢復到以前的修為。

扳指裡的日子雖然安靜,可他知道外面的修真界並不安寧。傅青書之前向他提起過,他當初只誤殺了譚清一人,並未傷石海生與張小小分毫,後來李重元似乎得到消息,一人闖入幻境中,當時傅青書急於救轉被他誤殺的譚清,沒有心思應敵,便用法術將冰窟隱去,又將幻境入口提前關閉。逼得李重元不得不放棄尋找譚清而帶著雲天門的弟子離開。

傅青書沒有和李重元正面起衝突,這讓王揚松了一口氣,不然他兩人修為相差懸殊,最終還是李重元吃虧。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此時的石海生大約已經因為譚清之死而被李重元廢掉根骨逐出了雲天門。

他雖然日後會苦盡甘來,可王揚仍是不忍心看他孤苦無依,流落街頭,受盡欺淩,再者如今原著當中的劇情改變許多,就連主要角色都變了樣,未必事事都會由著原著中的套路發展下去。

王揚本著能幫一把是一把的念頭有心想搭救他好化解他與李重元之間的恩怨,再者禦靈宗也將會死灰復燃。雖然青書不喜歡他提起雲天門與李重元的名字,可他還是打算跟他再好好談談,去去彼此的心結。

他剛走出洞口打算去尋傅青書,卻發現對方正閉著眼坐在洞口的過道上,察覺到有人出現倏地一下便睜開雙目,見果然是他師兄出來了,那張清冷的臉上即刻洋溢起笑容來。

王揚不解道:“青書你幹嘛坐在地上?難不成出了什麼事?”

傅青書搖搖頭站起身道:“我放心不下師兄,在洞外給師兄護法。”

王揚道:“這四周都很安全,其實你不必如此。”

傅青書仍是搖頭道:“其實我就是不想離開師兄一步。”

王揚笑了一笑道:“那你幹嘛不進來?”

傅青書道:“我也不想打擾師兄修煉。”

王揚暗笑起來,只覺得他現在說話怎麼變得呆呆傻傻了,跟上回在冰洞裡的霸道模樣可是判若兩人,他一會兒是溫溫柔柔,極好說話,一會兒是強硬霸道,不肯退讓一步,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他這兩種極端的變化。

王揚忽然想起一事,便問他道:“青書,這些年來好像沒聽你喊過我的名字,從來只喊我師兄。”

傅青書有些拿不定王揚的想法,遲疑道:“師兄是喜歡我喊你名字嗎?”

王揚搖頭道:“我只是奇怪而已,是上次阿黃和小白喊我的名字時突然想到的。”

傅青書慢慢道:“我只是覺得身為師弟,不該隨便亂喊師兄的名諱,再者我喊師兄也喊習慣了,估計要改口一時半會兒也改不了了。”

原來如此,王揚雖然對於傅青書從不喊自己名字的理由有點想笑,但又覺得十分可愛,他其實並不在意對方喊他什麼,便道:“青書,隨你喜歡就好了,不管是喊我以前的還是現在的名字或者喊我師兄,我都不會在意的。”

“嗯。”傅青書乖乖地點點頭,上前抱住了王揚。

過了一會兒,王揚忽然正色道:“青書我有話想跟你說。”

傅青書見他師兄忽地收斂了笑容,變得嚴肅起來,猜到他想跟自己所談的必定是什麼要緊的話,說不定……就跟李重元有關,他雖然不願意對方將心神浪費在除他以外的人身上,但是也知道硬要他師兄割捨下李重元也是不行的,暗暗地歎了口氣,終究還是點了一點頭。

兩人走回王揚所住的石洞,在石牀上盤腿相對而坐,王揚便將自己內心的擔憂一五一十地對他說了。原著當中講到作死鬼譚清陷入試煉幻境當中的沼澤中而死,後來屍首被別有用心的人挖出,祭煉成了傀儡,用來襲`擊了李重元,李重元因此而死。這一切都是禦靈宗的陰謀。

雖然現實中,譚清不是因為跌入沼澤而死,而是被傅青書所殺,但是王揚依舊問道:“青書,你先前將他的屍首怎麼處置了?”

傅青書如實回答道:“埋在雪山腳下的河邊空地上。”

王揚便道:“帶我去看看。”

傅青書皺眉道:“師兄你是擔心……”

王揚朝他點點頭。

傅青書並不多言,也是一點頭,便拉起他的手兩人即刻出了山洞,傅青書因是元嬰後期的修為,早不必借著飛劍飛行,將王揚一摟住兩人便騰空而去,瞬息之間便已在大河邊落下。傅青書將他帶到埋葬譚清的地方,只見唯有這麼一處沒有被大雪掩蓋封凍,露出黑色的土壤,長著些耐寒的小花小草,倒也清新可愛。

只見上面隆`起一個黑色的土堆,墳前豎著一塊石碑,上面卻沒有刻字,想來青書原也不知道他的轉世叫什麼名字。王揚收斂情緒,走上前去仔細查看有無動過墳墓的痕跡。但看了看,也看不出有動過的痕跡,便道是自己多心了,既然屍首已經被埋,那麼原著當中的這段劇情也會做相應的改動了吧。

就在此時,傅青書忽然沉聲道:“師兄,這墳或許被人動過了。”

王揚見他蹲下`身手指在石碑底部摸索著,便忙問他是怎麼知曉的,傅青書指著石碑底部這一道淺淺的劃痕告訴他,他當初是想給墓碑刻上字的,但是因為不清楚對方的名姓,只好作罷。這道劃痕是他無意間留下的,當初埋下墓碑時他記得清楚這道劃痕是被土給掩蓋的,而今它卻顯露了出來,說不定真得有人動過墳墓。

“師兄,挖嗎?”傅青書徵求王揚的意見。

王揚點頭,也不用他動手,傅青書便用法術拔起石碑,挖開土堆,很快便露出一副棺木來,顏色尚新,一看便知道葬下不久。然而釘在棺材蓋上的銅釘卻不翼而飛,顯然是曾經被人打開過。

傅青書與王揚互視一眼,只見傅青書手一揚,沉重的棺材蓋便被一道無形的力量一推,接著猛地在半空中翻轉幾下碰得落到了地面上,王揚與傅青書定睛朝裡一看,果然裡面空蕩蕩地,哪裡有屍首的影子。

真得不見了!王揚眼露驚疑之色,轉頭看向傅青書,剛待開口,傅青書皺起眉頭,泛出思索之色,忽然臉色一沉,冷冷道:“有內鬼!”

內鬼?什麼內鬼?誰是內鬼?

第七十七章 :青書顯露‘BOSS氣質

王揚相信傅青書還不至於在自己面前故弄玄虛,監守自盜,那麼他所說的內鬼是誰?這空間內統共也只有他們兩個及阿黃小白,阿黃與小白自然可以排除在外,難道是龍光?王揚搖搖頭,將視線投到傅青書身上,看他怎麼個說法。

傅青書望著王揚愧疚道:“是我太疏忽了,我竟料不到會有人膽子大到在我眼皮子底下搞鬼。”

他說罷,眼神已越發陰冷,龍光的人影倏忽之間便已出現在兩人面前,“龍光,”傅青書看著他冷冷吩咐道,“把趙一到錢十這十個人統統都給我叫過來,一個都不許拉,知道嗎?”

龍光領命,即刻化作一道金光沖霄而起,消失在天際邊。

王揚便問這十個人都是誰,之前怎麼沒聽他提起過?傅青書不提這十個人自然是因為他們無足輕重,不值得王揚將注意力放在除自己以外的人身上。這十個人是他這數百年來雲遊各地,陸陸續續收的手下,他因嫌記他們的名字麻煩,便讓他們只將姓氏保留,將名字隱去,按照收留的前後順序來排名。

譬如那姓趙的是頭一個投奔他的,便叫趙一,以此類推,姓錢的是他最後一個收下的,統共收了十個打手,不對,是手下。傅青書治下甚嚴,言出法隨,這十個人對他更是十分敬畏,但凡命令,無不遵從,兢兢戰戰,力求辦妥。幫他蕩滌禦靈宗餘孽和與雲天門作對出了許多力。

照理說,他這麼嚴格地約束手下,這幫人是不敢有異心,搗這種鬼的,除非是……早已預謀,傅青書說出了自己的懷疑,王揚略一思忖,忽然道:“會不會是禦靈宗的人?”

傅青書看了他一眼,猛然間一點頭,隨後像是察覺到了什麼,朝遠處望去,只見天際邊忽然間閃現數道五色斑駁的光亮,隱隱有破空的聲響,數息之後,那幾道斑駁的光線便往王揚他們所站立的地方飛來。

頭一個出現在他二人面前的是龍光,只見他抱拳向傅青書覆命道:“啟稟主人,龍光只將九人帶到,其中有個何九不知去向。”

他說罷退到一旁,隨後便有九個人上前拜見,王揚定睛一看,這九個人俱是男子,年齡高矮胖瘦均各不同,打扮得倒也正常,只是模樣兒生得分外古怪,說得不好聽的,人不人,鬼不鬼,妖不妖的,竟是像極了三百多年前他見到的那群松光赫的手下。

這群人一靠近,王揚不免就緊張起來,傅青書暗道自己疏忽,沒把十人的情況提前告知王揚,引起他不必要的緊張,趕忙安撫道:“師兄別擔心,他們不會對師兄無禮的,他們現在的模樣都是因為化仙丹的緣故。”

“化仙丹?”王揚奇怪道,終於想起這不就是當初松光赫為了壯大自己的勢力,類似於投放的大規模生化武器。雖然修士服用此丹藥之後就能夠迅速增進修為,其實無異於飲鴆止渴,非但自身的模樣會被化仙丹改造得不人不鬼,性情大變,一旦藥效消退,修為更會大跌,得不償失。

王揚忽然想到青書修為增長如此之快難不成也是……傅青書見他看著自己露出驚疑之色,便明白他在想什麼,趕忙解釋道:“師兄你不要誤會,我並沒有吃這個東西,不然師兄一覺醒來可就不認得我了。”

原來這十個人要麼是因為天生根骨太差,修為難以增進,要麼是因為遭受大難道行被廢,經化仙丹改造身體才能夠得以增加修為與壽元,即使模樣變得猙獰也無怨悔,這也是他們對傅青書死心塌地的原因之一。而他們所服用的化仙丹也非三百多年前松光赫配置出來的那一種,應該說是其的加強改良版。

當年松光赫及其同黨俱都死在龍光手上,後來山崩地裂,將這夥魔修的屍體及隨身法寶俱都掩埋在地底深處,傅青書不光收穫了許多強大的法寶,也撿到了松光赫掉落的丹藥配方,上面便有化仙丹的配法。他需要的是起死回生的靈藥,這些旁門左道的東西並不放在心上。

後來雲遊四方,遇到了趙一等人,這些人或是被他順手所救或是瞧見他有極大的能耐,死纏爛打地要求他將他們收歸門下。傅青書偶然間動了一念,他一個人又要搜尋草藥又要對付禦靈宗與雲天門畢竟能力有限,多幾個幫手多份力,為了儘快提升幾個手下的修為,他想到了化仙丹。

他研究了化仙丹的配方,將那幾個手下當做小白鼠,經過多方實驗改良,終於被他克服了化仙丹的弊端,服用之後便能夠改造服用者的身體,使其體質變得易於修煉,而不是單純地像揠苗助長一樣快速拔高修為。這玩意跟天材地寶有異曲同工之妙,後者可遇不可求,前者呢取材簡便,易於煉製,就是到目前為之還沒克服化仙丹使服用者模樣變得猙獰怪異的弊端。

王揚聽了方才恍然大悟,不免打趣他道:“你可真像個科學怪人。”

傅青書便道:“師兄,科學怪人是什麼意思?”

王揚朝他擺擺手道:“沒什麼,只是隨便說說。”

傅青書又道:“師兄不喜歡我這樣做嗎?”

王揚一愣,心道這叫我怎麼評判?便道:“這種事無所謂喜不喜歡,只要你覺得合適就行。”

傅青書方才點了點頭。

他們兩個一來一往地說話,完全把那九個人及龍光都拋在了一邊,那九個人卻是兢兢戰戰,大氣不敢出,俱都低眉順眼地站立在一旁,靜等他二人將話說完。他們自然是清楚自家主人秉性的,知道他冷酷嚴厲,然而現在這副溫柔和善的模樣卻與以前判若兩人,大跌眼鏡之下便猜想與他說話的必定是位極親近,極重要的人物,更加不敢出聲打擾他們了。

傅青書與王揚說完話方才轉身面對這九人,臉上卻早已收斂了笑容,泛出一片冰冷,將自己之前的發現說了一遍,語氣不重也沒有刻意發怒,可這九人卻已體味出了其中的陰冷慍怒,愈發地心驚膽戰,知道傅青書是懷疑他們偷走了屍體,紛紛出言表忠心。

傅青書見他們神態慌張,七嘴八舌地說話,微微笑了一笑,卻連那絲笑容都透著冷意,慢慢說道:“何九呢?他人怎麼不來見我?”

這些人何等警醒,立刻將傅青書話中提起的何九與屍體被盜一事聯繫起來,俱都紛紛吐露真言道,何九自言奉主人的命令出去辦事,前後來去有兩三次多,最後一次出門是在五天前,至此就沒見過他的人影。

傅青書似笑非笑地哼了一聲,負手在背後,慢慢說道:“何九擅自離開,竟然沒有人跟我稟告?嗯?”

這個嗯字剛落下,九人便覺施加在自己身上的威壓又重了幾分,頓時震了三震,愈加膽顫,急忙跪倒,紛紛告饒,口稱:“屬下知錯,疏忽怠慢,請主人責罰!”

傅青書既不提責罰二字,也不叫他們起來,只將視線落到其中跪倒的一個中年男子身上,淡淡說道:“崔五,你與何九一向交好,怎麼沒看出他的異樣來麼?”

那叫崔五的男子頓時虎軀一震,虎目中流露出驚慌與畏懼來,不過在傅青書目光的注視下尚還能沉得住氣,小心回答道:“何九確實與屬下較為要好,不過何九對屬下所說的與其他諸人聽到的都差不多。他也只告訴屬下是奉了主人的命令出去辦事,至於主人吩咐他去辦什麼事,屬下一向不多心不多言,不向別人打聽的。倒是何九,他好似有些喜歡向其他人打聽主人吩咐辦的事,屬下也曾告誡他不要多事,他才收斂。”

崔五話音落下一段時間,傅青書方才淡淡說道:“我就姑且聽信你一回。”

那崔五方才將繃緊的身體松了一松,長長地舒了口氣,只是仍然伏在地上既不敢起身也不該抬頭,靜待傅青書發話才敢有所動作。

王揚站在一旁靜靜地看傅青書盤問他的手下,他發現他的視線一旦離開自己,面對別人時就似變了一個人,或者說是恢復了原樣,恢復到了本來冷冰冰不苟言笑的模樣。

而這樣的傅青書對王揚來說既很陌生,又有些熟悉,陌生的是他從不會在自己面前露出這樣的神情,熟悉的是他舉手投足間散發出來的孤傲凜然氣勢,是他早先穿成譚清時在冰洞裡所見識過的,讓王揚體會到了什麼叫做不怒自威、盛氣淩人。

傅青書調`教自己手下,王揚也不好插口說話,便等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只聽他命令眾人道:“你們去把何九給我找回來,他人找不到,你們也不用回來了!”

眾人急忙領命,七嘴八舌地立了保證,隨後各自駕劍光而去。

王揚便對傅青書道:“青書,雖然那個何九不聲不響地離開,固然可疑,但也不能保證他是真得消失或者遭人所害。”

傅青書點點頭,他也清楚何九要麼真得是偷了屍體離開,要麼就是被人嫁禍,眼下唯有找到他本人才能夠弄清真相,經過這件事,他對這剩下的九個手下也就多了疑心,不怎麼信任了。

王揚本還想拜託青書讓他那些手下出去打聽石海生的下落,要是能夠在他被松光赫的元神控制以前找到他那就最好不過。不過有了屍體被盜一事,他也就不敢放心地交由他們去尋人了。

王揚將自己的擔憂跟傅青書說了一下,傅青書也點頭附和,告訴他師兄不用擔心石海生的問題,他會讓龍光專門去尋人,王揚點頭,將自己在原著中所記得的大體方位跟他說了。傅青書便吩咐龍光去辦事。

如今屍體既然被盜,他們就必須多個心眼,也許譚清的屍體會重蹈原著當中的覆轍也說不定,按照王揚的想法,最好他們立刻動身往雲天門走一趟,只是他清楚傅青書的心結,有些遲疑又為難地看著他,在想能拿什麼話來說服他。

傅青書又豈不知他師兄的心思,他雖然不願回去,不願讓他師兄去見李重元,可他又願意看著他師兄為難,整日介地擔心,到最後王揚準備好的說辭還未出口,他已率先點頭答應下來。


第七十八章 :出場的裝`逼范兒

阿黃和小白聽說要出遠門,十分地高興,雖然沒有人約束他們不許他們離開空間,但是他倆仍舊很聽話地在王揚沒有應允之前乖乖待在扳指裡,並不出去胡跑。特別是阿黃,已經和王揚一樣有三百多年沒回雲天門,沒見過李重元了,自然分外高興,還未啟程就又蹦又跳地嚷嚷起來。

小白也被他這股興奮感染,迫切地想要跑去瞻仰修真門派的氣勢。面對這兩個黏人的傢伙,傅青書表面上看起來淡淡的,可心裡卻早已打好了算盤,打算將他兩人丟給李重元那個老小子照管,他正好帶著他師兄離開,雙宿雙`飛,從此再也無人在他倆之間充當電燈泡,關鍵時候出來搗亂。

傅青書帶著王揚飛出空間,一下子便出現在了另一個天地間,而不遠處虛空當中還有一道光滑在不斷閃現,便是他們剛剛離開空間的入口。王揚方才想起傅青書已經將空間從扳指裡搬出來了,就是他以前穿成譚清時參加試煉的幻境。

傅青書與王揚虛空站立,他將手一揚,那道入口忽地就化作一道長虹在天際劃過,鑽入王揚所戴的扳指內消失不見,是以重新回到了扳指裡。兩人禦風而行,速度奇快,不過一頓飯的工夫已然到了雲天門的山腳下。

仰頭望去,雲靈山一如三百多年前那般雲霧繚繞,仙氣嫋嫋,雲天門的建築半隱半現在雲霧之中,從山腳延伸至半山腰的長階已然生滿青苔,長滿雜草,青石板古舊斑駁,於那古樸之中顯現出一種衰敗蕭索之相,那是因為這條石階已經廢棄百年有餘。正如現今的雲天門一般,人才凋敝,逐漸式微。

王揚心念一動,不禁拉著傅青書往臺階上走去,重溫兒時拜師求仙時的情形,走了數步便停了下來,對傅青書笑笑道:“我真是胡鬧,救人要緊,現在可不是重溫舊夢的時候。”

說罷拉著青書,腳尖點地,連縱數次,便飛到了半山腰的山門前,再走過去,便要碰到雲天門所布下的護山大陣了。王揚先前還擔心他們闖不闖得進去,不過陣法既然是元嬰初期的修為所布下,即使威力巨大,難以破去,憑著傅青書現今的修為想要偷偷摸`摸地進去而不被人察覺也不是難事。

傅青書對著王揚微微一笑,握住他的手,既不必念動咒語,也不必結出手印,心念一轉間,兩人身影陡然消失,隨即出現在了門內。王揚知道李重元現如今還住在他們原先居住的小院裡,但未防出現差錯,並不徑直去那裡找他,就近攔住一個雲天門的弟子詢問李重元的去向。

那被他們攔住的弟子年紀頗輕,只有十五六歲,不通人情世故,見王揚十分和善,說話也客氣,便如實回答道:“大長老正召集弟子在大殿前的廣場上訓話哩。”

末了見他倆相貌堂堂,姿容不俗,方才記得問他們的身份道:“二位師兄怎麼打扮得不像是本門的弟子,又面生得很,但不知是哪位師叔伯的弟子,怎麼稱呼?”他因為想到有護山大陣守護,外人無論如何是進不來的,自然沒往別的方面想。

王揚敷衍道:“我們剛從外面辦事回來。”又問他道,“大長老好像有個徒弟叫譚清,他回來了沒有?”

那小弟子似是想起什麼,重重地啊了一聲,眼露驚疑道:“說來真奇怪,別人都說大長老的徒弟已經被人害死了,可就在剛剛不久前,有人見他突然間就回來了,活生生的,根本一點事都沒有。”

王揚一聽,心驚道:“他往哪裡去了?”

小弟子道:“自然是去找大長老了。”

王揚與傅青書對視一眼,知道事態緊急,顧不上再與那小孩說話,喊了一聲走,兩人倏地一下便消失了。那小弟子像是不相信似地,將眼睛眨巴了幾下,眼前卻是空無一人,還道是大白天見鬼了,才後知後覺地想到是不是遇上了門派裡的高人。

傅青書如今已是元嬰後期的修為,靈識放出去何其寬廣,幾乎可以覆蓋整個雲天門,只是靈識一旦放出,李重元他們一定會察覺到有外人到來,必定警惕起來。他並不怕暴露自己,就怕他們要抓的那個假譚清一察覺到風吹草動,或是提前動手,或是借機逃走。

他早已探到假譚清與李重元的所在,而他放出去的那道靈識此時也已被人截住,看來已經有人察覺到了他的存在,兩人倏忽之間已在廣場中央落定。兩條人影的憑空出現頓時將待在廣場上的眾弟子嚇了一跳,目光紛紛朝他倆身上投去,露出驚疑不定的神色。

其中有見識的不禁猜測他二人是否借助了法寶或者符籙來進行瞬息,否則像是縮地成寸的法術非是元嬰期以上的修為不能施展。這些弟子俱是雲天門的後生小輩,修為最高的也止到了辟穀,哪裡認得百年前的人物,只覺得此二人姿容不俗,氣勢不凡,絕非常人,然而用靈識一掃,完全看不出對方的修為,愈發驚駭,不清楚此二人究竟是不是門派裡的前輩,是敵是友,紛紛騷`動起來。

王揚且不去管這些圍觀的弟子,他也已將靈識放出去,看清了站在高臺之上的李重元和跪倒在他身前的假譚清,卻不見掌門張九延的身影,猜想他或許在別處,這且不去管,便要衝上前去提醒李重元。

李重元萬萬沒想到已經死了的譚清竟然活生生地出現在他跟前,便疑心是石海生為了自保率先逃走從而向他假報死訊。原本已死之人死而復生,失而復得,他欣喜激動之下忘乎所以,再者譚清本是他親近之人,他愛他寵他,根本不會認為他會對自己不利,那警惕之心頓時降到最低,哪裡捨得譚清在他面前多跪一分鐘,一面口中道:“清兒,你沒出事,回來就好,師父高興極了!”一面便要伸手去扶他。

那下跪的譚清垂著頭,嘴角忽地露出一絲詭異笑容,瞳孔內泛出一片幽黑,猶如化不開的濃墨,雙手搭上李重元的手掌順勢起身,站立在他跟前,只對著他笑而未發一言。李重元再欲開口,忽然聽得前方一道急切的呼喊傳入他的耳中:“重元小心!”

李重元猛然一驚,只覺得聲音異常熟悉,仿若穿越了三百多年的時光,急忙朝周圍張望而去。站立在他跟前的人神色猛然一沉,緊接著整個人忽地鼓`脹起來,將身上原本寬鬆的衣衫瞬間撐得鼓鼓囊囊,似乎下一息就會爆裂。而他整個人的肌膚已然發青轉黑,皮膚底下仿佛有無數的黑色絲線在遊動著,絲線越聚越多,密密麻麻將皮膚撐得凹凸不平,仿佛下息就會崩裂開來。

李重元像是被那道“小心”的叫喊猛然間叫醒過來,再加上終於察覺到了“譚清”的異狀,猛地向後疾退。王揚在場下早已看清假譚清的變化,果然如他先前所料,忙對傅青書道:“它要自爆了!你去阻止它自爆傷人,我去驅散弟子免受波及。”

傅青書一點頭,並不急著飛上高臺,只是將手輕輕一揚,說時遲,那時快,在那傀儡即將爆裂之時,一團無形的氣團頃刻間將其圈住。就在這期間,只聽轟得一聲巨響,那被圈住的人頓時爆裂開來,頃刻間化作一團團血沫飛花,噴濺出去,要不是被傅青書靈力化成的結界包裹住,不斷離他最近的李重元要被震傷臟腑,被毒血所汙,就連其他那些站在高臺上或廣場上的門人也要受到波及。

靈氣自爆的威力自然非同小可,但修為稍高的人尚還可抵擋,只是譚清的身體已經被劇毒之物經過七七四十九天祭煉過,體內所含的劇毒是修士也難以抵擋的,稍被沾上,便可殞命。他一在人群聚集處自爆簡直可以媲美大規模殺傷性武器,殺傷力簡直爆表。

幸好王揚及時將圍觀弟子驅散,傅青書又及時圈住了傀儡,即使自爆成功,仍是沒有傷到一人。傀儡自爆之後,它的周圍忽地燃起了熊熊烈火,瞬間變已將血沫化作一團黑灰,抖落在高臺之上,又平地卷起一陣清風,倏地便將那黑灰揚散了。本然一場大難頃刻間竟已平息,歸於平靜。

場下眾弟子面面相覷,曾幾何時見過這樣的神通,一時間竟也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何時,鴉雀無聲,片刻後才紛紛抑制不住內心的疑惑七嘴八舌地說起來,一面將視線投到站在廣場中央的那兩個人身上。猜想這兩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面對這麼多人的圍觀,王揚心態比以前淡然,不過莞爾一笑,傅青書則一如既往地擺著一張波瀾不興的冷臉,負手在背,一雙眼睛只望著王揚,哪裡去管別人。李重元知道自己剛剛逃脫一劫,饒是如此,卻也心驚膽戰,後怕不已。

他抬頭一望,目光便已將廣場中央站定的兩個人影圈住,臉色陡然一驚,繼而又是大驚,他那一驚是因為見到了許久未曾露面的傅青書,那大驚卻是見到了那方才傳入自己耳中的聲音的主人,竟是驚疑不決般地拿手揉揉眼睛,像是不相信自己所看到的那樣。

而身體還未及大腦發出命令,已然飛到了廣場上,“師兄——”一聲幽幽的呼喚已然從口中喊出,飽含深情哀怨,音調拖到最後已然變得哽咽。

王揚再次見到李重元,且又是在三百年後,且他又變得如此滄桑老態,怎不既激動又心痛,當即顧不上與傅青書說話,飛奔出去,已被迎上來的李重元抱了個滿懷,被他摟得緊緊地,其激動的模樣不亞于當初傅青書見到王揚醒來。

“重元,是我,我回來了。”王揚激動地出聲道。

“師兄……”

然而就在這師兄二字說到一半的時候,李重元的聲音忽地戛然而止,隨即他猛地一把抓`住王揚的手腕,臉已變色,喝問道:“說!你究竟是誰?是傅青書派來對付我的嗎?”

“重元你誤會了。”王揚方才明白他是把自己誤認成了第二個譚清,還以為自己是傅青書派他對付他的,當即哭笑不得,欲要從他手中掙脫出來,向他解釋清楚。

然而此時,一直默不作聲的傅青書早已閃現到他們跟前,將王揚從李重元手裡奪了回來,冷冷地橫了對方一眼,暫時顧不上去挖苦嘲笑他,只是捧著王揚被捏紅的手腕,柔聲問道:“師兄痛不痛,這個不識好歹的傢伙有沒有弄傷你?”一面說著,一面拿手指在手腕上輕輕一拂,頓時恢復原樣。


第七十九章 :爭攻情敵大混戰

王揚忙道:“我沒有事,重元只是誤會我了。”

傅青書不滿道:“師兄你還為他開脫,他根本就是有眼無珠,不識好歹!”

李重元見到眼前這個情形更是驚疑不定,一會兒疑心出現的王揚是真的,一會兒懷疑是傅青書在演戲騙他。然而他雖不甚清楚傅青書的修為,但也知道在他之上,他委實犯不著使這種不入流的卑鄙手段來對付自己,再者他也清楚他的脾氣,知道他是斷不會對著別人這麼柔聲細語,低聲下氣的。

愈發疑心王揚是真的了,此時早已忍不住叫出聲來道:“師兄,真得是你嗎?師兄你回來了?”一面說一面便要繞過擋著的傅青書去見他。

然而傅青書卻將王揚掩在身後,擋在李重元跟前冷笑道:“你還想幹什麼?”

李重元也不跟他客氣,喝道:“你讓開,我要見師兄!”

傅青書複又冷笑道:“你見師兄幹什麼,難不成你還要弄傷他?”

李重元有些窘迫道:“我怎麼會想到傷害師兄呢?這只是誤會而已。”

傅青書不依不饒道:“誤會?是誤會你剛剛還這麼大聲地對他說話?”

李重元起初是因為理屈,所以詞窮,讓傅青書挖苦了他一頓,現在見他咄咄逼人,攔著不讓自己見師兄,又因為以前結下的恩怨,當即新仇舊恨一齊湧上心頭,發作起來,怒道:“還不是你三番五次地跟雲天門作對,跟我為難,我才會疑心你這次又要耍什麼花樣!你還攔著我不讓我見師兄,難不成是你心裡有鬼,你又玩得什麼把戲?”

“讓開,讓我見師兄!”李重元再度喝道。

“不讓!”

“讓不讓?”

“就是不讓!”

兩人面對面互相對峙著,一個要繞過去,一個攔著道,兩個修真高手到此時此刻竟然似忘了使出各自的看家本領,道法神通,俱像小孩子吵架那樣爭執不休。看得王揚真是又好氣又好笑,不住地搖頭,傅青書不說話則以,一說話挖苦起來是得理不饒人,趕忙出聲勸架道:“好了,都是幾百歲的人了,怎麼一見面就跟小孩子一樣吵個沒完?青書你也不要攔著重元了,我們還有要緊的事情要談,不是胡鬧的時候。”

而那些在場圍觀的俱都是小一輩的年輕弟子,哪裡曉得這三人之間的恩怨情仇,原先王揚與傅青書剛出現的時候,見他倆如此年輕,根本想不到有那麼大的能耐,及至見識到了傅青書的神通,方才意識到他倆絕非常人,都在猜測是何方神聖。

後來聽見他們的大長老喊其中一人叫師兄,又喊另一個叫傅青書,頓時吃驚到不行,人群中炸開了鍋。大長老的師兄不就是他們的大師伯嗎?然而這個傳說中的大師伯不是早已經過世了嗎?這個又是從哪裡冒出來的?況且又這麼年輕,簡直不可能。

再聽到傅青書的鼎鼎大名,終於知道這個人便是百年來一直在修真界橫行不法,胡`作`非`為的大魔頭,傳說他豢養了無數妖魔,殺人不眨眼,還專愛挖活人的心肝吃。現在見到真人,雖然驚訝于對方的相貌與外界謠傳的截然相反,然而一想起修真界中的諸多傳言,無不心驚膽寒,還以為敵人破了護山大陣,殺進來了,慌得要四下逃散。

然而他們的大長老卻並不是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反而朝著二人迎了過去,更加令人大跌眼鏡,不敢相信的是他們看似一向威嚴持重的大長老竟和那個大魔頭傅青書像小孩子一樣嘰嘰呱呱地爭吵起來,全然沒有兩個修真高手對峙時該有的風度和氣勢。

李重元一時間像是想明白了許多事,對著王揚喊道:“師兄,倘若是傅青書騙我,你真得沒有死,那這三百多年來你為什麼一直不肯回來見我一面?難不成你心中對我有什麼芥蒂,不願意見我?”

他頓了一頓,忽又指著傅青書問王揚道:“是不是他,是他攔著你不讓你來看我?是他把你關了三百多年,讓你不能離開?他把你關了那麼久,那他、他有沒有強迫……如果真是這樣,他太不是人了,真是禽獸!禽獸不如!”

李重元的發散性思維差點讓王揚嘔出一口老血,況且他又是當著大庭廣眾說這種話,難免會被人揣摩出其中的深意,趕忙就要阻止他不讓他亂說。然而傅青書卻搶在他前頭,不去辯駁李重元對他的質疑,反而順著他的話說下去道:“我怎麼對師兄,只要師兄樂意就行,與外人有何相干?”

“反倒是你,都過了三百年了,還不是沒死心嘛!可惜就算再過三百年,三千年,你一樣是沒希望的!你還不死心!”

李重元與他爭鋒相對道:“我死不死心也與你無關!你這些年來做得好事,如果師兄知道,還會受你的蒙蔽愚弄嗎?一定是你花言巧語欺騙了師兄,讓他不知道你這些年來的所作所為,不知道雲天門的現狀。”

“師兄,你知不知道,這數百年來,他在外面掀起了多少腥風血雨,有多少雲天門的弟子折損在他手裡?他口口聲聲說要為你報仇,要雲天門付出代價,可你如今卻是好好地,可見是他打著你的旗號為非作歹,傷天害理!他早已不是從前的傅青書了,他早已經變了,師兄你不要再受他蒙蔽,受他愚弄了!”

“哈哈哈!”傅青書不怒反笑,冷笑道,“說得可真好!你說我胡亂殺人,你怎麼不講講雲天門這些年來,什麼樣的阿貓阿狗都收,心術不正就別怪他們自取滅亡,還是你們自己教徒無方呢!”

“你!”李重元怒道,“那你說說我的徒兒譚清他哪裡得罪了你,你不光殺之後快,還把他的屍體弄來對付我?”

“哈!”傅青書故意發笑來掩蓋眼底閃過的心虛,指著他道,“我是誤殺了他,可你怎麼不問問你自己幹了什麼好事,故意把他手上的胎記抹掉,好讓我認不出他。譚清雖然是我所殺,也是你間接害死的!”

他不待李重元回答,再度質問道:“也不知道你安得什麼心才收他做徒弟,你表面上假仁假義,其實內心早有非分之想吧?你把自己假扮成這副老邁模樣無非是想鬆懈別人的戒心,方便對你徒弟下手是不是?”

說罷陰陰一笑,拿手在虛空之中一扯,李重元一下子就被他扯下偽裝,那副老態龍鍾的模樣陡然間消失不見,站立在他們跟前的已變成了一個二十七八的年輕俊秀男子。見識到了這樣一幕,廣場上的騷`動聲越來越大,那些圍觀的弟子又哪裡料到他們原本老邁的大長老竟會如此年輕,那他這些年來又為什麼一直要假扮老人呢?

圍觀群眾紛紛表示事情太過離奇曲折,他們完全看不懂劇情走向,也不懂這三位之間的愛恨情仇。

“你!你血口噴人!你以為別人都像你這麼齷齪!”李重元真得動起怒來,一半是被傅青書氣得,一半也是被他在大庭廣眾之下撕破偽裝,真得要和他動起手來。

傅青書見他要動手,雙眼微微一眯笑道:“你要動手,我奉陪!”

“你們都給我住手!住口!”

王揚聽得實在是聽不進去了,他先前本來還想好心勸他們,哪裡知道這兩個傢伙分明就是吃了火`藥,脾氣一個比一個沖,火氣一個比一個大,話說得也一個比一個急,他是無從插嘴,想攔也攔不住。

後來見傅青書話說得有些不堪入耳了,李重元又一副要與他拼命的樣子,王揚真是又生氣又無奈,深覺這兩個人再這麼嘴碎下去,不光互相拆臺,把家底都要給掏出來了,因而指著兩人的鼻子斥責道:“大庭廣眾之下吵吵嚷嚷,你們不嫌害臊丟人,我還嫌丟人呢!你們也不看看有多少雙眼睛看著,還這麼口無遮攔,胡說八道!你們不走,我要走了!”說罷分開兩人就要自行離去。

“師兄,是他挑起的!”

“師兄,分明是他欺人太甚!”

“閉嘴!”王揚指著傅青書責備道,“青書我明明告誡過你,見了重元不要跟他起衝突,你偏偏不聽,還口無遮攔說了那麼多捕風捉影的話,趕緊把你的醋瓶子給我擰緊了!”

“師兄……”

他教訓完了傅青書,見到李重元一面喚他一面挨近過來,也厲聲道:“你也給我閉嘴!你寵壞譚清,趕石海生出門這兩件事我還沒說你呢!”

接著又對兩人放話道:“等見過了九延,再找你們兩個算帳!要是再吵,統統給我滾出去!”說罷逕自拂袖而去。

傅青書與李重元面面相覷,一下子被王揚散發出來的威嚴給震住了,俱都不敢出聲,過後才反應過去,急忙便要追上去。兩人又互看了一眼,一個橫眉冷對,一個怒目嗔視,俱都重重地哼了一聲,隨即別過臉去,各自追趕兩人的師兄去了。

這場衍生出來的變故真是來得突然,結束得也快,在場的圍觀弟子總覺得他們的大長老和那個傅青書吵架有點爭風吃醋的味道在裡面,但是他們吵架的原因分明是來自於那個神秘的大師伯,可這大師伯分明是個男人,怎麼可能會讓另外兩個同性拈酸吃醋呢?

王揚正要去尋張九延說明事情的來龍去脈,可巧這掌門很快就出現了,大約是聽到了剛剛發生的事情,他甫一看見廣場上的這個陣勢,看見兩張許久不見的熟悉面孔,看到李重元和傅青書對峙,猛然間愣住,像是不敢置信般眨了數次眼睛,直直地盯著向他走來的王揚,一時間竟似忘了說話。

隨即還是被他女兒張小小給搖醒的,只聽他女兒指著面前之人,大驚道:“爹,爹,他就是冰裡面的那個人!”


第八十章 :三百多年後的重逢

張小小大驚起來,只覺得原本被封在冰裡面的人突然間復活過來是件異常古怪蹊蹺之事,便要提醒她爹小心。然而她爹見到那人除了過分驚愕之外卻並無任何警惕與戒心,反倒嚇到了似地磕磕絆絆說道:“是、是王師兄……嗎?”

張小小聽言猛地一愣,繼而反應過來,他爹的師兄不就是她的師伯嗎?只是眼前這個人又是哪一個師伯?她怎麼不認得,又從來沒有聽說過?趕忙拽著張九延的胳膊說道:“爹,他是誰?你為什麼要喊他師兄?”

然而張九延此時卻已顧不上與她說話,急匆匆地迎了上去,再度喊道:“王師兄,真得是你嗎?你不是已經……”

王揚明白他的意思,握住他的手笑道:“九延,是我,我是王重光,我沒有死,我又活過來了!”

“你活過來了?這、這實在是太、太好了!”

張九延一面嘴裡不住地念叨著太好了,一面激動地攥緊王揚的手,一面不住地上下打量著他,仿佛還不敢相信王揚的死而復生,還在確認眼前之人的身份。

張九延雖然聽自己的女兒說過冰洞發生的事,聽女兒描述過那人的樣貌,隱約猜出那人的身份,然而其中涉及的都只是上一代的恩怨,並未將詳情包括冰中之人的身份告訴她,所以張小小對突然出現的王揚一無所知。

再加上她已看清下方與她的三師伯李重元對峙的那人正是傅青書,想起此人殺害了譚清,又連累石海生被逐出雲天門,她真是又驚又懼,又氣又恨,想起王揚當時也在冰洞中,便將他倆看成是一夥的,趕忙來拽她父親,著急喊道:“爹,爹,那個大魔頭傅青書也來了,是他害死了譚師兄,難保這個人與他不是一夥的,又來尋我們雲天門的晦氣了呢!”

張小小一句話方才把張九延從重逢的喜悅之中驚醒過來,想起另還有一個棘手的傅青書在場,看情形,王揚極有可能是與傅青書一道來的。他是知道王揚的為人的,斷不會跟傅青書一樣肆意胡為,倘若知道傅青書的所作所為,說不定還會加以訓誡,因此,雖然“大敵”當前,他也不甚緊張。

王揚聽見張小小說話,一轉頭,果然見這個丫頭極為忌憚警惕地望著自己,見她果然如傅青書所說好好地,未曾受傷,便對她笑了一笑,道:“你叫小小對不對?”

小小果然驚了一驚,狐疑道:“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繼而像是恍然大悟,指著他質問道,“果然,你當時在冰裡面是活的,並沒有死,是故意閉著眼睛不說話嚇我們的?”

“小小!怎麼對著大師伯你你你的,這樣沒禮貌。”不待王揚回答,張九延率先責備她道,“還不快來見過你的大師伯!”

“大師伯?他是大師伯?這怎麼會呢?大師伯不是早就過世了麼?”張九延的話越發添了張小小滿肚子的疑問,要問個清楚明白才肯甘休。

王揚見她的反應甚為可愛,故意賣關子逗她道:“我不光知道你的名字,還知道你有兩個師兄,一個叫譚清,還有一個叫……石海生對不對?”

“你你你,你到底是人是鬼?”張小小見全被他說中,心中疑惑更濃,卻忽地生出一種恐懼感來,趕忙躲到她父親身後質問道。

張九延也奇怪王揚是怎麼得知小小及其他兩人的姓名,他以前是斷定王揚已經死了的,所以在山崩地裂的時候死攔著李重元不讓他去找人,將其打昏帶回了雲天門,可李重元一醒來,就發了瘋似地要去尋人,誰也攔不住。

張九延費盡口舌,勸了他不知多少回,才讓他接受了他師兄已死的現實,打消了再去找人的念頭。自此之後,李重元整個人渾渾噩噩,一蹶不振,張九延看著也傷心,陪了他好一段時間,方才慢慢地恢復過來,卻像是看破了世事一樣,性情變得冷淡,只顧專心修煉,既不管門派中的閒事,也不與人來往了。

經過一場惡戰,偌大一個修真門派不知死傷多少弟子,人才凋敝,景況慘澹,不過兩百年的時光,掌門及上頭幾位長老前後坐化而去。本來群龍無首,該由門派內輩分高,修為高的人來繼承道統,可最佳人選的李重元早就心灰意冷,看破世情,始終不願出面,反倒推給了張九延來做,自己仍舊一人獨居在昔日三人所住的院子裡,閉門謝客。

就這樣過了將近有三百多個年頭,直到二十多年前,他偶然間動了外出的念頭,回來時就在這雲天門所在的雲靈山腳下撿到一個繈褓中的嬰兒,看模樣還未及滿月,身上只留有一張字條寫著他的名字,並無其他的詳情。李重元偶然間在嬰兒的小手背上看到一個眼熟的胎記,想起前事,又是驚訝又是激動,便立刻將孩子抱回了門派裡。

張九延見一向不露面的他抱了個孩子回來十分吃驚,方才知道他是因為胎記的緣故才收養了這個孩子。他清楚李重元對他師兄的情意,怕他這些年過下來還餘情未了,反倒寄託到這個孩子身上,日後會鬧出什麼矛盾變故,他一心一意是為李重元好,便將話跟他挑明瞭說。

李重元卻也明事理,告訴張九延他收養這個孩子一來是因為他師兄的緣故,二來也是看他可憐,與自己有緣,他向著張九延保證收養他只將他當徒弟看待,不會有其他的歪念頭。然而那孩子一天天地長大,李重元卻也如常人般一天天地老去,到最後變成一個頭髮花白、年逾六旬的老人。

別人都道大長老老了,只有張九延知道他是用心良苦,再加上他們兩人之間的關係,在李重元寵溺譚清這件事上也只能規勸兩句,別無其他方法。正因為師父、掌門教徒無方,治`下不嚴,才會助長熊徒弟的氣焰,最後自取滅亡,由真正的王揚來接手。

張九延及李重元知道譚清是王重光的轉世,便認定王重光早已經死了,認定傅青書藏在冰洞裡的只是一具屍體,現在那屍體復活過來,好好地站在他們跟前,自然是又驚又喜又萬般地不解,只待王揚親口講明白。

王揚對張九延及小小道:“我此次來,一是為了救重元,二是為了石海生的事情。”

小小聽到石海生的名字,早就按捺不住,立刻從她父親身後跳出來,也不怕王揚了,急忙說道:“石師兄已經被三師伯趕出師門了,大師伯你既然知道他,那知不知道他現在那兒?過得好不好?”

王揚一聽,確認石海生真得已被李重元趕出雲天門去,知道自己是來對了,便道:“重元這件事做得實在大錯特錯,我會好好教訓他的,我已叫人去尋石海生回來了,其實譚清他並沒有死。”

“譚師兄他沒有死?那他現在在哪兒呢?”

王揚見到張小小急切的樣子,知道這丫頭是關心著自己,不由微微一笑道:“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啊!”

張小小起初不知王揚的用意,還特意四處地張望了一下,繼而像是反應過來,拿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樣,驚疑道:“啊?你說是你?”

張九延則皺眉思忖,王揚說的也不算有錯,真按胎記的說法,譚清確實是他的轉世無疑,只不過現在他們的王師兄既然沒死,那轉世一說也就行不通了。

“重光,重光,怎麼你原來還有個名字叫譚清啊?”

就在張九延父女滿腹狐疑的時候,王揚身邊忽地憑空出現兩個人影,一紅一白,一個嬌小,一個高大,那嬌小的紅衣少年十分俊秀可愛,那高大的白猿打扮成人的模樣,卻有些不倫不類,且面容略顯猙獰,把張小小嚇了一跳,不由驚呼出聲。

這兩個調皮鬼齊齊地朝著張九延父女嘻嘻地一笑,一轉身就看到了站在後面的傅青書與李重元,此時李重元既已恢復到了年輕的模樣,阿黃自然認得他,嗷地一聲大叫,拉著小白就興奮地朝著李重元撲去。

傅、李二人被他們這麼一打攪,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陡然消失,阿黃一下子躥到李重元面前,一把抱住他道:“重元,重元,我想死你啦!”

小白有樣學樣,也不管李重元是否與他相熟,猿臂一伸,也給了他一個熊抱。李重元反倒嚇了一跳,急忙掙脫,閃到一旁,警惕而疑惑道:“你們是?”

阿黃也不惱,笑嘻嘻道:“怎麼不認得我了?”

小白也自在一邊插科打諢道:“不認得我了嗎?”

光看外表,李重元當然不認得他們,很誠實地搖了搖頭道:“不認得。”

待阿黃說出了自己的身份,李重元方才恍然大悟,卻又不敢置信,三百多年前小小軟軟的一團到現如今竟已化成了人形,不由地伸出手來碰了碰阿黃,驚訝道:“你如今長這麼大了,真不可思議。”

阿黃好似也很喜歡李重元摸`他,便道:“重元你摸`摸`我的頭吧,你這麼多年都沒摸過我了。”他還記得以前還是小狗模樣時,李重元最愛將他捧在懷裡,給他順毛。

李重元便伸手摸了摸阿黃的頭髮,小白不甘落後,也拿頭往李重元手心蹭去,喊道:“也來摸`摸`我,我也要摸!”

傅青書見阿黃和小白糾纏住了李重元,樂得清靜,趕忙追到王揚身邊,剛開口喊了師兄兩個字,張小小早已指著他喊道:“爹,是他,就是他,他殺了,殺了……”眼睛看著王揚,嘴裡就說不出來了。

張九延見著這個煞星,心裡也是不悅,只是礙著王揚的面子,只冷冷地掃了傅青書一眼,並不說什麼。此時李重元也趕到了他們身邊,冤家路窄,兩人一見面,又有爭吵的趨勢。

阿黃與小白瞧著他倆,嘻嘻一笑道:“你倆都別吵了,重光是我們的,我們的!”一面說,一面將王揚抱住不鬆手。

傅青書與李重元見了,臉色一沉,這回倒是很同心地出聲呵斥,一個道:“胡說八道!”一個道:“胡鬧!”

第八十一章 :師兄霸氣側漏

王揚可不願這四個人都吵起來,故意沉下臉來對著阿黃與小白道:“怎麼?你們兩個也要橫`扌臿`一腳湊熱鬧嗎?”

阿黃與小白見一向溫和的王揚難得板起面孔,神態嚴厲,俱都不敢出聲了,兩個人忙不迭地搖頭,以示自己沒有胡鬧的意思。王揚見搞定這兩個調皮鬼,又將臉轉向傅青書與李重元,這二人正欲說話,只見王揚長眉一挑,朝他們冷冷一瞪,這兩人立刻訕訕地住了口。

只見王揚嚴肅道:“誰都不許打擾我跟九延說話,誰要敢再吵,就不要怪我翻臉無情!”說罷也不管這兩人聽沒聽進,願不願意,一轉身重新跟著張九延說起話來,唯見傅青書與李重元倆人不甘心地互看一眼,俱都冷冷一哼,轉過頭去,誰也不再理誰。

張小小見王揚像訓小孩子一樣地訓李重元與傅青書,而這兩人也果真乖乖地聽話,大氣都不敢出一下了,全然沒了剛才爭鋒相對、劍拔弩張的氣勢,覺得既奇怪又好笑,又好生佩服大師伯的手段。

張九延見了也暗暗點頭,知道傅青書狂傲,不是一般人制得住的,但是一物降一物,有王揚約束他,日後他的行徑自然會收斂許多。再看到兩人這麼一副乖乖的模樣,心中也是忍不住想笑。

王揚對張九延道:“九延,這件事說來話長,我們找個地方說話吧。”

張九延點頭,讓廣場上聚集的弟子散去,他在前面領路,起初想將王揚引到偏殿會客的地方,後來想一想,對他道:“師兄,我看你許久不回故居,一定十分想念,我們不如就去那裡談話,那裡只有李師兄一人居住,十分清淨,也不怕別人來打擾。”

張九延的話正合王揚的心意,自然點頭同意,路上先說起石海生的事情,王揚將李重元先訓斥了一頓。李重元在這件事上本來就理虧,只不過他是門派中的大長老,是掌門的師兄,掌門都要謙讓他三分,即使這件事上他做的決絕而過分,眾弟子們也只敢在背後議論,誰敢當面表示不滿。

王揚斥責他的話又句句在理,李重元自然被說得滿面羞愧,啞口無言,只敢點頭稱是。王揚卻也知道,光他一個人是掀不起多大的風浪來的,說白了,還是掌門與其他人的縱容與不作為才會讓李重元犯下這種錯事。

這不禁使他想起了他們三人的師父謝玄,歷史又是何其地相似,要不是因為傅青書與石海生都是書中的主角,老天註定他們不會死,不然恐怕就會淪為與謝玄之前所收的一對男女徒弟一樣的下場。

王揚一句話點醒夢中人,張九延也好生慚愧,深思了自己以前的不作為,與李重元一樣向他立下了保證。本來自己爹爹被責駡,張小小這個做女兒的該心疼才是,可她覺得這個大師伯行`事公平磊落,批評她爹與李重元的話實在是說得對極了,說到了她的心坎裡。

當時李重元廢掉石海生道行逐他出門的時候,張小小也托她父親去為對方求情,而張九延雖然疼愛`女兒,但是因為他與李重元有那一層親密的關係,自己只能規勸,不能干涉,所以石海生最終還是被趕出了雲天門。張小小為這件事還跟她爹置氣了很久,也偷偷哭了很久。

現在王揚一出現,她猶如看到了一線曙光,知道石海生或許會重歸師門,又見他行`事雷厲風行,不像她爹一樣拖泥帶水,又聽他說已經派人去找石海生了,心裡不知多高興,不免喜形於色,只管笑眯眯用著敬佩的目光盯著王揚,反把她爹撂到了一邊。看得張九延心裡直歎女生外向,女大不中留。

王揚一行人來到昔年所住的院子裡,只見院中的景致擺設與三百多年前大體相同。李重元趕忙拿衣袖撣了撣石桌石墩上的落葉與灰塵,請他師兄入座,他那副小心翼翼,低眉順眼的模樣自然是因為王揚剛剛訓了他一頓,他怕再惹對方生氣,所以才大氣都不敢出。

傅青書見李重元吃癟,心裡當然高興,剛要和王揚說話,然而見他沉著臉,端著架子,餘威未散,識相地住了口,跟著王揚入了座。王揚見大傢伙兒分隔了三百多年後,終於齊聚一堂,想起往昔之事,猶還似發生在昨日,不免感慨萬分,慢慢將自己所經歷的奇遇對著他們說了出來。

這些離奇曲折的故事聽得張九延他們是又驚又疑,最終恍然大悟。

傅青書雖然之前聽王揚說過一二,現在聽到的卻愈加詳細,和李重元一樣不禁聽得入神,又或許是王揚的警告起了作用,他說話期間,兩人竟再沒發生爭吵,俱都靜靜聆聽著。

王揚說畢,又對張九延這個掌門說道,讓他不必擔心傅青書會再與他們為難,他會約束他的,又代傅青書向他致歉,要他們多擔待他以前犯下的錯。王揚此話一出,張九延哪裡還敢再揪著傅青書的小辮子不放。傅青書在一旁不說話,反正只要他師兄喜歡,就算再把他關回雲天門裡,他也願意,只要他師兄別再離開他就行。

王揚讓張九延以防萬一,將外出的雲天門弟子都召回,免得他們在外面受到禦靈宗的襲`擊,雖有護山大陣保護,還是得加強戒備,不要使可疑之人踏足雲靈山。而尋找石海生一事還是由他與傅青書去辦,他們這些人守住山門要緊,張九延一一點頭應下。

談話完畢,張九延想起王揚的囑咐,便要立刻著手去辦,臨走之前,卻似想起什麼,回頭看了王揚與傅青書一眼,神色猶豫,欲言又止,在王揚催促下,他方才將話說了出來,原來他是想要回落到傅青書手上的雲天門鎮派之寶玄天鏡。

玄天鏡原是王揚闖入陣眼之中引下九天玄雷之用,後來王揚受傷摔落回地,那玄天鏡也脫手而出,落到了附近的草叢中,後來山崩地裂,玄天鏡與諸多法寶一起埋入地底,被傅青書拾得。傅青書現在這一身滿滿當當的裝備簡直就是土豪級人民幣玩家,他能在修真界橫著走也就不稀奇了。

傅青書聽了張九延的話,忽然冷笑道:“原本當初師兄就是為了救雲天門這一大家子才死的,這面鏡子就算抵償我師兄的救命之恩,以及我倆這麼多年來不能相聚的損失吧。”他見張九延皺著眉不說話,譏諷道,“難道雲天門近千人的性命還抵不上這麼一面鏡子麼?”

“這……”張九延被問得啞口無言,只得用求救的眼神看向王揚。

王揚沒有立刻做出表示,只說道:“青書,既然如此,那你把玄天鏡給我吧,我倒現在還沒好好看過它是什麼樣的呢。”

傅青書信以為真,果然將鏡子托在手上遞給了王揚,其實在場眾人除傅青書仔細看過之外俱都只聽說過,而從未見過實物,現在見傅青書拿了出來,都想一飽眼福,特別是阿黃與小白這兩個淘氣包,外加一個張小小趕忙擠到王揚身邊,伸長脖子朝前看去。

這玄天鏡外表看去猶如一把古舊的銅鏡,鏡面光滑明亮,將人影映照得清清楚楚,纖毫畢現;鏡背後,龍吞夔護,雲紋纏繞,古樸莊嚴。王揚見張小小喜歡,便將鏡子遞給了她,見她拿在手上果然愛不釋手,說道:“你若喜歡就拿去吧。”

“啊,這……”張小小不敢置信大師伯會這麼隨隨便便地將一樣寶貝送人。

王揚笑道:“就算是我和青書,是你大師伯和你二師伯送給你的見面禮吧,免得別人說我倆小器,初見小輩,連點表示都沒有。”

“師兄……”傅青書方知王揚的用意,有些不甘心,卻也不好反駁王揚說的話。

就在此時,院中忽地閃現出一個人影來,悄無聲息,就連李重元與張九延這兩個金丹期高手都沒有察覺到,不禁嚇了一跳,只見出現的是個長身玉立的玄衣男子,面容剛毅冷峻,一出現也不向眾人打招呼,徑直走到傅青書身邊抱拳道:“主人,趙一他們帶著何九回來了,都在山腳下等著主人。”

傅青書點了點頭道:“帶回來的是活的嗎?”

龍光點頭:“是活的。”

傅青書又道:“石海生人找到了沒有?”

龍光搖頭:“已有些蛛絲馬跡,但還尚未找到。”

傅青書道:“我會去見他們的,你找人要緊。”

龍光說了一個是字,忽地身形一晃,早已化作一團金色煙霧消散了。

待龍光走後,傅青書對王揚說他要去見等在山腳下的手下,然而他話說完卻只看著王揚,而站著不走,那意思明顯是讓王揚和他一起離開。而王揚心中另有事情,卻不願意在辦這件事的時候讓傅青書在場,故意裝作不知,說道:“青書,那你快去吧。”

催了兩次,傅青書眼中露出失望之色,淡淡地歎了一口氣後便消失不見。張小小聽得王揚與傅青書要去找石海生的下落,便央求王揚帶她一塊去,王揚怕張九延擔心,沒有答應,只讓她在門派裡等著,答應會將石海生平安送回來的。張小小並不甘心,但見王揚態度堅決,無可奈何,只得作罷。

王揚為了轉移她的注意力,也為了支開阿黃與小白兩人,便讓張小小帶他倆去參觀雲天門,囑咐他二人要聽小小的話,不要亂跑。很快院子裡只剩下了他與李重元兩人。


☆、第八十二章:重元小師弟的糾結

  “師兄——”
  王揚還未及轉身,身後便傳來一聲深情的呼喚,王揚的心微微一緊,接著湧上一陣無奈與心酸,慢慢轉過身來,掩去眼底那一絲傷感,對其含笑示意道:“重元。”
  “師兄!”
  之前大傢伙都在的時候,李重元尚還能克制住自己的感情,現在只剩下他與王揚兩個,他如何還能夠壓抑得住內心情緒的翻湧,當即奔過去一把抱住了王揚,激動喊道。可那激動之中又夾雜著一股心酸苦澀之味。
  時隔三百年後,他終於盼回了他的師兄,他手中抓著的再也不是一團空氣,他眼中所見的再也不是一幅幻象……他的耳朵沒有聾,他的眼睛也沒有花,他看到的,聽到的,感受到的,真真切切是他的師兄。
  李重元忍不住再三呼喚出聲,此時此刻仿佛除了呼喚對方再也說不出更好的話來,他將他抱得越發緊了,將頭深埋在他的肩膀上,百年來深藏在心底的思念情緒早已齊齊湧上心頭,不光聲音變得哽咽,就連淚水都在眼眶中打轉,最後撲簌簌落下,打濕了王揚的髮絲與衣衫。
  “重元你怎麼了?”
  面對王揚的詢問,李重元只顧靠在他肩膀上低聲啜泣,用一種可憐而委屈的嘶啞嗓音低低地喊著他的名字,仿佛唯有這樣,才能宣洩和撫平他內心的傷痛。
  “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哭了。”
  王揚一面輕輕拍著他的背,一面像小時候那樣哄他道,一面任他靜靜地抱著,直到感覺懷裡的人顫動得不那麼厲害,直到耳畔傳來的啜泣聲逐漸停歇,方才輕輕地掙開他的手臂,將李重元的臉捧起來一看,果然哭得眼睛紅彤彤地像兔子一樣,露出可憐而委屈的神色看著他。
  這個模樣又與以前的他何其相似?看得王揚又心疼又好笑,用衣袖替他拭去眼淚,故意扯開話題說道:“我當著別人的面訓你,你生氣嗎?”
  李重元趕忙搖頭道:“不,我不生氣,師兄教訓得對,我以後再也不這樣了!”
  王揚輕輕地歎了口氣道:“你什麼都好,就是一旦涉及到我身上,總是做得太過了。”
  李重元像是無言以對那般垂下頭來不說話。
  王揚語重心長道:“都三百年了,一個人總不能老是被過去的心結絆住,把自己困死一輩子吧?”
  “師兄,我、我……”
  李重元如何聽不出王揚的話中之意,他又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只是仍像有些癡情人一樣抱著一種虛無縹緲的幻想,終以為某一天或許老天垂憐會給他一線希望。沉默半晌,低低說道:“師兄,從今以後我再也不鑽牛角尖了,我會想開的。”
  王揚拍拍他的手說道:“你是該為自己著想了。”
  李重元只顧點頭,想了一想,忽然問道:“師兄,你這次回來還走嗎?”又急忙道,“你不要再走了好嗎?”
  王揚看看他,卻沒有立刻說話,李重元見他面有難色,忙道:“怎麼師兄你有什麼難言之隱是一定要走的嗎?”
  王揚說道:“青書與雲天門不合,我怕他留下來會尷尬。”
  李重元聽他提起傅青書的名字,神色不由一暗,又聽他提出要走的理由與傅青書有關,心下更是黯然,明白自己與傅青書終究是不能相比的,雖然心仍有不甘,也說不出挽留的話了。
  其實王揚心中一是為了傅青書著想,二也是為李重元著想,他與青書若待在雲天門裡,出雙入對,李重元見了難免會傷心,而他自己也會尷尬。索性將話說明白,使自己不再見他,好讓他絕了這個念想,時間一長,他想開了,也就會死心了。
  而那倏忽出現在院子外的一條人影則靠牆站立著,屏氣斂息,似在側耳聆聽裡面之人的談話。其實即使有一面牆壁擋在面前,他也能夠將牆裡的情形看得清楚。他見裡面的兩個人手握著手,靠近在一起說話,王揚十分關心李重元的樣子,而李重元又十分思念對方的模樣,看得傅青書將手指攥成一團,竭力克制住內心翻騰的醋意,繼續聽下去。
  後來聽到王揚並不打算長留在雲天門,而且離開的原因是自己有關,是怕自己呆不慣,猛然間又高興起來,想到他師兄心裡果然還是最在意他,甚至捨得拋下李重元,眼中笑意愈濃,將之前的冰霜與醋意一掃而空。他一會兒陰沉一會兒高興的模樣只怕落在別人眼裡都要道他是個怪人。
  就在此時,遠處傳來嘻嘻哈哈的聲音,原來是阿黃與小白回來了,而他倆一出現,院子裡的談話聲也戛然而止。傅青書為防他們看見,消失在牆角,阿黃路過的時候,似是察覺到什麼,往那兒一看,卻看不出什麼來。和小白一道進了院子裡纏住李重元玩去了。
  王揚不見張小小的身影,以為她回自己那兒去了,並不在意,正要走回院子裡,忽然間被人從身後抱住,又被他用手掩住嘴巴,王揚心中一緊,還以為遇上了什麼,直到看到傅青書的面孔映入眼簾,原來是他跟自己開了一個玩笑,正要說話。
  傅青書卻對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瞬息間兩人已從院門口來到了其他的地方,只見旁邊的水塘邊長滿了蔥蘢的野草小花。王揚定睛一看,原來便是他們原先所住的屋子後面的水塘。他猶還記得三百年前他與傅青書在這兒種過野薑花,只是這麼長時間過去,早已行跡全消。
  他見傅青書是突然出現,疑心他在院外偷聽到了什麼,如果產生誤會,是不是又要鬧脾氣了,然而見他笑眯眯地看著自己,不像是生氣的樣子,剛要開口,卻被傅青書用手指點住嘴唇道:“師兄,我們現在誰也別說話,就在這裡靜靜地坐一會兒好不好?”
  兩人便坐在水塘邊的草叢中,傅青書將頭擱在王揚的肩膀上,兩人聆聽著蟲鳥的鳴叫,眸中映入一片清澈碧綠,嗅著青草芬芳,看似默默無言,實則心有靈犀,無聲勝有聲。
  過了一段時間,王揚出聲道:“青書你的事情辦完了嗎?”
  傅青書點頭,他來到山腳下見到他那九個手下還有外逃的何九,與其說是審問對方,其實是直截了當地用了搜魂術,清楚得知何九確實是禦靈宗派來的臥底,他原本的目的是要偷走藏在冰洞裡的王揚的屍體,好拿來要脅對付傅青書。可惜傅青書看得太嚴,他無從下手,又將主意打到了譚清的屍首上,打算拿它對付雲天門。才有了之前發生的一幕。
  傅青書道:“師兄你放心,我會消滅這些禦靈宗的餘孽的。”
  王揚道:“先去找石海生要緊,要是讓松光赫奪舍成功可就糟了。”
  傅青書想起松光赫更是恨得牙癢癢,這老雜毛要是落到他手上,非將他千刀萬剮,讓他永世不得超生不可。張九延和李重元知他二人要去尋找石海生,並不多做挽留。
  張九延見兩人離開之後,李重元仍還望著天空發呆,他暗暗歎了一口氣,對著他道:“重元,看開點吧。”
  李重元回轉身,點頭道:“會的,我會想開的。”
  傅青書與王揚順著龍光所尋找的地方而去,行了半天的工夫來到一座蒼莽的山前,傅青書與王揚各將將靈識放出去,在山中仔細搜尋,突然傅青書聽到從山林深處某個地方傳來一陣哭喊聲,是個小女孩的聲音,其中夾雜著一種像野獸又不是野獸的低啞嘶吼聲。
  傅青書與王揚互視一眼,在空中消失,不消片刻便出現在了聲音傳來的地方,只見底下是個深澗,上下落差也不甚大,只有十來丈左右,兩人往下一看,只見有個小女孩摔落在澗底,似是受了傷,衣服上血跡斑斑,趴在亂石上不能夠動彈,不住地哭喊著。
  只見其身後不遠匍匐著一個披頭散髮衣衫襤褸的怪人,嘴裡發出低沉痛苦的吼叫,像極了受了傷的野獸,突然間只見他猛地一縱,就向那小女孩撲去。然而還未縱到她跟前,像是撞到了一堵無形的牆壁那樣,發出碰的一聲響動,反摔倒在地。
  與此同時,王揚和傅青書早已落到澗底,王揚趁機抱起那孩子,傅青書則輕輕巧巧地提起那個披頭散髮的怪人,將他覆蓋在臉上的雜草一般的頭髮抓起,自己先看了一眼,又問王揚道:“師兄,是不是他?”
  王揚只看了一眼便已認出對方,忙點頭道:“是他,是石海生。”
  然而是石海生被傅青書抓在手裡並不老實,大力地撲騰著,想要從他手中掙脫,兩隻眼睛紅得幾乎可以滴下血來,面容猙獰扭曲,張著嘴巴不住地咆哮著,既像瘋了一樣又像是在承受什麼巨大的痛苦。
  傅青書早已看到他腰間掛著的一塊玉玦,扯了下來,用靈識一掃,裡面並無蹊蹺,冷哼一聲,將玉玦輕輕一捏,粉末便抖落在地。王揚忽然想起,石海生受松光赫欺騙,將藏有他元神的玉玦佩戴在身上,按照他的指示去尋找能夠洗髓伐毛,重塑靈根的靈藥,後來果然被他找到。
  然而石海生將靈藥服食之後,松光赫便著手奪舍他的軀殼,險些被他成功,石海生的意念與松光赫的元神爭鬥之時,被松光赫的邪氣侵入,走火入魔之間,殺光了坐落在半山腰的一家獵戶家裡的所有人,除了獵戶的一個女兒外出挖野菜僥倖逃脫。
  王揚現在看見石海生這個瘋癲的模樣,便知松光赫已開始奪舍,也不知石海生是否已經殺了人,好生替他擔心。傅青書將瘋癲的石海生禁錮在地上,自己也盤腿坐下,忽地從頭頂跳出一個一尺高矮的青衣小人,猛地跳入石海生的頭頂便不見了。


☆、第八十三章:主角要被你們玩壞了

  “咦,那是什麼?”
  小姑娘被王揚抱在懷裡,雙眼不錯地看著一個青衣小人跳進那個披頭散髮的怪人身體裡不見了,不由地驚訝出聲道。
  王揚笑了笑道:“那是元嬰。”
  “元嬰是什麼?”小姑娘不解問道。
  王揚又笑了笑,卻不打算再跟她解釋,只問她:“你傷到哪兒?讓我看看。”
  那小女孩見這個陌生的大哥哥不光長得好看,又一團和氣,十分親切,竟也不怕生,如實地告訴王揚道:“我從上頭掉下來,好像把腿給摔斷了。”
  她見王揚連她的傷口都沒碰一下,只拿手指在上面輕輕一拂,整條腿不光疼痛立刻消失,連擦破皮的傷口都消失了,驚訝地簡直合不攏嘴,王揚給她療傷完畢,將她放到地上道:“你走兩步看看是不是好了?”
  小女孩有點不放心地牽住王揚的大手,試探著站了起來,又輕輕跺了踱腳,接著大著膽子走了兩步,果然一點事都沒有了,喜得她帶著既驚訝又敬畏的眼神望著王揚不住地問道:“大哥哥你們這麼厲害,長得又這麼好看,都是從哪兒來的?是不是神仙?”
  王揚笑著搖頭道:“我們不是什麼神仙,只是修士而已。”
  “修士是什麼?跟神仙有什麼區別?”那小女孩忽然拉住他的手道,“大哥哥你收我當徒弟吧,我也想變得跟你一樣厲害!好不好?好不好?”
  王揚哪裡知道他們剛顯露一點本領,就惹得這個小姑娘要拜自己為師,又好笑又無奈,一則他暫時也沒有收徒的打算,而且他們兩個大男人帶一個女徒弟既不像樣,也不方便,再者收徒這種事當然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就傅青書那種“小肚雞腸”的脾氣估計十有八`九也不會答應。
  王揚正打算拿話哄她打消拜師的念頭,就在這時,他突然察覺到了什麼,猛地朝邊上看去,果然他身旁倏地顯現出幾個人影來,同時傳來嘻嘻哈哈的笑聲,有聲音說道:“小妹妹你想拜重光為師嗎?”
  王揚就知道是阿黃與小白跑出來了,然而還不止他們兩個,後頭還跟著一個人,王揚定睛一看,卻是張小小,有些不解這丫頭是什麼時候跑到這兒來的,隨即恍然大悟,立刻沉下臉喊道:“阿黃、小白,你們幹得好事?”
  他指著張小小對他兩人說道:“這是怎麼回事?”
  阿黃與小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緊張地看看王揚,都垂下了頭,囁嚅道:“是、是我們……”
  張小小性急,怕王揚責怪他倆,忙把事情全攬到她自己身上道:“大師伯你不要責怪他們,是我、是我求他們帶我來的。”
  雖然憑阿黃的修為保護小白與小小兩人是綽綽有餘,只不過他倆不先知會王揚和傅青書就自作主張地把人帶出來,不光張九延不見了小小要擔心,萬一發生點不測,叫他怎麼回去跟張九延交代?
  所以王揚該責備的話一句都不拉下,阿黃與小白自然被他訓得低頭認錯,保證不會再犯。而王揚也對小小道:“小小,我知道你擔心海生,不過你要出門,也要跟你爹先說一聲,免得他擔心,說不定還會出來找你呢。”
  又見她擔心地看著不遠處坐著的石海生,必定是害怕他出現什麼差錯,便安慰她道:“小小,你不要擔心,憑青書的能力,海生會平安無事的。”
  現在有了張小小,王揚就將小女孩交給她照管,自己則在一旁給傅青書護法,以防萬一。阿黃與小白兩個人圍在張小小身邊對那小女孩不住地問這問那,一個問:“你叫什麼名字?”另一個問:“你多大了?”一個又道:“你想拜重光為師嗎?”
  小女孩本來想求王揚收她為徒,現在見突然出現的兩個人及一隻大白猿不光與那人相熟,而且態度熱情,就改向他們求助,要他們幫她求王揚收她為徒。
  阿黃正要說大話,就在此時,龍光忽地出現在他們身邊,他也不先急著到傅青書那邊去,反而告誡阿黃道:“主人和王真人都還沒發話呢,你就這麼迫不及待地答應下來,要是萬一他們不收,我看你怎麼辦!”
  龍光的話雖然說得有理,可阿黃被他一頓訓斥卻怎麼也不能夠服氣,反而跟龍光嗆起來道:“我多求求重光,重光一定會答應的,多個妹妹多好,我們還熱鬧一點呢!”
  龍光冷冷道:“就算王真人答應,還有我主人那一關呢。”
  “他、他……”想起傅青書的脾氣,阿黃終於心虛起來,他了半天多說不出一個字來。
  龍光略微得意地笑了一笑,忽然放緩口氣道:“你多想想,就該知道不能說大話了。”
  阿黃心裡領他的情,可臉上始終不願表現出來,免得好像向他示弱似地。
  就在此時,王揚忽然看到石海生頭頂冒出一股黑煙,緊接著蹦出一個穿青衣的娃娃來,冷著一張臉,手裡頭攥著一團烏柒柒的東西,像捏橡皮泥一樣不斷地使勁□□著,那團漆黑的東西像是活的一樣不住地發出怪叫,慢慢地,聲音變得微弱,最後被元嬰使勁一攥,好像被捏散了一樣,在空氣中消失無影。
  “那是什麼?”張小小從沒有見過元嬰出竅,趕忙朝王揚發問。
  王揚道:“那是青書的元嬰,他剛才手裡攥`住的是松光赫的元神,既然松光赫的元神已經被他抓了出來,那麼海生已經沒事了。”
  張小小一聽石海生已經沒事了,趕忙向對方跑去,王揚隨後跟到,傅青書收拾掉了松光赫,也不急著回自己的軀殼裡去,反而向著王揚蹦來,王揚趕忙接住了他,小人笑眯眯地仰頭看著他,好像要王揚誇獎他似地。
  王揚伸手摸`摸`他的小腦袋,由衷地說道:“謝謝你青書。”說罷還在元嬰的小`臉上親了一下,元嬰整張白`嫩的小`臉忽然漲得通紅,接著像是害羞似地一轉身重新躍入自己的身體裡不見了。過後坐在地上的傅青書本尊睜開眼睛,從地上站了起來,笑嘻嘻地看著王揚。
  石海生並沒有立刻就醒,王揚將他與張小小都送入扳指內,讓小小暫時照顧他,他和傅青書則要將救得的小女孩送回家裡,可那小女孩仍還纏著王揚要他們收她為徒。
  王揚忽然問傅青書道:“青書,她的根骨怎麼樣?”
  傅青書望了一眼,繼而淡淡道:“還可以。”
  王揚知道他的“還可以”可以與普通修士眼裡的“不錯”劃等號,便點了點頭。
  傅青書皺眉道:“師兄你不會真得想收她為徒吧?”
  王揚見他露出明顯的不樂意的神情,笑笑道:“不是給咱倆的。不過還得看她父母的意思。”
  傅青書頓時明白過來,也就不再多言。
  讓王揚驚訝的是,他們所救的小女孩正是原著當中石海生殺死的獵戶一家中僥倖逃脫的那一位,原著當中這叫秋兒的女孩後來拜入修真門派,打算習得`法術替她枉死的爹娘姐弟報仇。可種馬小說的規律大家都懂得,只要是美膩的女子,除了跟男主有血緣關係的,凡是跟男主有過接觸的美人要麼被收進後宮,要麼下場慘澹。
  小秋兒雖然跟原著當中的女版反派一樣跟石海生屢屢作對,欲取之性命,不過作者對她著墨甚少,出現的劇情不多,她自然是報不了仇,王揚只依稀記得她最後墜入九幽,不知去向。
  不過現實中石海生提前觸發了劇情,又有傅青書的幫助,自然沒有失手殺人,以後也就不會與秋兒一家有什麼瓜葛和聯繫了。王揚和傅青書回到雲天門,不光帶回了石海生,還給雲天門帶回一個資質不錯的弟子,張小小倒是很想收秋兒為徒,不過她自己還是個小姑娘,擔負不起師父的重任,讓張九延交付給了別人。
  當石海生從昏迷中醒來,看到眼前熟悉的房間擺設,還以為自己仍再做夢,直到眼前出現一張熟悉的嬌俏容顏,笑盈盈地看著他,對著他說話,他方才逐漸清醒,最後認識到自己的的確確已經回到了雲天門,躺在自己的房間裡。
  石海生當然急切地想要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忙要從床上爬起來問張小小,只是身體虛弱,才剛爬起來又摔了回去,張小小本要去扶他,結果兩人一起摔在了床上,石海生恰好摔在小小的懷裡。兩人的臉唰得一下都紅了起來,張小小趕忙抽身起來,背著石海生站了起來,卻連耳根子都紅透了。
  石海生紅著臉,囁嚅著嘴巴,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一隻手伸在半空中,好似想要挽留對方,不過到最後也憋不出一句話來,就在兩人都尷尬不已的時候,忽然響起了敲門聲。王揚見房門雖然敞開著,不過為了尊重他們年輕人的隱私,還是先敲敲門提醒他倆。
  果然兩人一聽到敲門聲,一個趕忙在床上躺好,一個趕忙出去迎接來人,石海生一見到探望他的來客,立刻傻了眼,果然是回想起了當初在幻境冰洞裡見到的人,驚訝地說不出話來。王揚可是知道這位“主角”的個性與傅青書一樣又冷又酷,不過大病初愈,剛剛醒來的他似乎還來不及擺出冷酷的譜來,只是非常驚訝地看著自己。
  張小小趕忙提醒石海生道:“這是大師伯呢!”
  “大師伯?”石海生不解道。
  就在這個時候,另有一個訪客進到了房`中,不過他可不像王揚那樣有禮貌的敲門,當他的面孔一映入眾人的視野中時,石海生忍不住又是一驚,一懼,接著怒氣湧上心頭,指著來人喊道:“是他,是這魔頭,是他殺了譚清師兄!”
  傅青書無視石海生的怒駡,面無表情地走到王揚身旁喊了一聲師兄,這一聲溫柔的師兄喊出,石海生又傻眼了。


☆、第八十四章: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作者有話要說: 防盜請諒解,謝謝!
  直到王揚將來龍去脈說清楚,石海生方才恍然大悟,卻是久久不能平靜,看著如今的王揚卻不知該怎麼稱呼他才好,是依舊喊他譚師兄呢還是喊他大師伯。然而他對傅青書誤殺譚清一事仍是心懷芥蒂,對他無甚好感,不過因對方救過自己的命,他不是不知感恩之人,當即從牀上坐起身對著傅青書表示感激。
  王揚對石海生道:“等下我會讓你三師伯重元過來跟你賠禮道歉的。”
  石海生剛欲說話,卻被王揚阻止道:“我希望你們兩人能夠消除誤會,冰釋前嫌。海生,你不要因為不喜歡他,就故意跟他置氣,不願意學他的本事,他的本事大著呢。他被我教訓過一頓後,一定不會藏私,會好好教授你的。”
  他剛說罷,傅青書就遞來一個藥瓶,王揚將其轉交到石海生手上,裡面是些固本培元的丹藥。石海生雖然險些遭松光赫奪舍,其實也算因禍得福了,因為服食靈藥,身體已經恢復,只是道行需要重新開始修煉。不過他天資聰穎,又重塑了靈根,若是再加上一個好老師來教導,必定比以前還要事半功倍,這也是王揚將他塞給李重元的原因。
  王揚這樣盡心盡力地為石海生,一則是可憐他的遭遇,彼此處過一段時間,有了感情,可不願意他四處漂泊;二則原著的劇情已經被他與傅青書打亂,石海生從此以後將會留在雲天門裡,憑他的聰明才智假以時日必定能夠將雲天門發揚光大,或許能夠恢復三百多年前的聲望也未可知。
  就在此時,王揚嘴裡提到的李重元已經來了,後面還跟著張九延,張小小急忙起身迎接,略微吃驚道:“爹,你怎麼也來了?”
  張九延說道:“我跟你三師伯一起過來探望海生。”說著臉上顯出羞愧的神情。
  王揚與傅青書在門派裡待了數天,之後向張九延提出告辭,張九延卻萬分地想要留住他倆,可惜二人去意已決,張九延只得作罷,奇怪的是,李重元知道他師兄要走,卻連一句挽留的話都沒有多說,只祝兩人一路順風,然而臉上的神情卻有些傷感。
  短短幾天來,阿黃與小白早和張小小、石海生等年輕弟子混熟了,整日裡嬉笑玩鬧,十分快活。他們兩個早先待在扳指裡,偌大的空間裡也只有他們兩個作伴,雖然飛禽走獸甚多,到底不及人類那樣能說會道。現在聽說王揚要走,俱都流露出依依不捨的神情,大有想留下來的意思,可要是真得留下來他們又捨不得王揚。
  王揚見到他們戀戀不捨的樣子,猜得到他們的想法,便道:“阿黃,小白,那你們就留下來吧。”
  可王揚將話挑明,他們又都不肯了,自然是捨不得王揚,這期間阿黃還偷偷看了一眼站在傅青書身後的龍光,只見那條龍跟他的主人一樣負手而立,神情冷淡,好似不把任何人放在心上的樣子,不知怎麼地,沮喪起來,心裡頭有些失落。
  傅青書見王揚竟然要這兩個淘氣包留在雲天門,起先十分奇怪,想了一想,忽然臉上露出微笑來,卻是在想他的師兄終於開竅了,要甩掉這些電燈泡了。看了一眼身邊的龍光忽然道:“龍光那你也留下來吧。”
  龍光不知怎麼地,猛地一愣,忙說道:“主人,這、這……”
  說話竟難得地磕巴起來,不知道他是不願意離開傅青書,還是有其他的原因,說話時眼神忍不住往某個地方飄去。其實他心裡跟阿黃與小白一樣糾結,出於一種隱秘的感情,也有留下來的意思,但因為他與傅青書有契約在身,沒有他的首肯,他是不能夠擅做決定的。
  後來聽到傅青書要他也留在雲天門,因為心虛,不自覺地嚇了一跳,以為是他主人看出了他的心事。其實傅青書哪裡曉得他想的什麼,不過是覺得電燈泡要遣散就要遣散得徹底,他把龍光也留下,到時候就真得只剩下他與王揚兩個人了。
  王揚覺得把龍光留下來也好,阿黃與小白淘氣,阿黃的修為又在雲天門眾人之上,別人輕易壓制不了他,而龍光性格沉穩,讓他看著兩人,也就不會惹是生非了。
  傅青書對龍光道:“你不用擔心,我和師兄以後還會回來的。”
  龍光、阿黃與小白聽言,俱都定了一定心。
  王揚心裡則想:“他的態度倒是不那麼強硬了呢。”
  龍光便問道:“但不知主人和王真人約莫什麼時候能回來?”
  傅青書道:“少則百來年,多則上千年,時間可不一定。”
  王揚一聽歸期不定,就知道是自己想錯了,他還是老樣子,不免搖頭笑了一笑。兩人將事情交代完畢,張九延和李重元等人將他倆送出山門,王揚讓他倆止步,說送君千里終有一別,讓他們不要再送了。李重元看著王揚欲言又止,然而到他倆離開之時都沒有說出想說的話來。
  傅青書和王揚下到山腳,將他的九個手下也全都打發走了,然而這九個人俱都不願遠離,便在雲靈山附近尋了一個山頭住下,靜等他倆歸來自是不提。
  傅青書王揚離開雲靈山,傅青書便問王揚道:“師兄我們現在去哪兒?”想了想說道,“師兄要是喜歡,我們可以去各處的名山大川遊歷一番,或者漂洋過海,去別的國家,別的大陸散心遊玩;師兄要是喜歡清靜,我們可以回扳指裡去,就我們兩個人待到天荒地老也無妨。”
  王揚想了想道:“我也想出去走走,開開眼界。隨你去哪兒,只要你喜歡就好。”
  傅青書笑著搖頭道:“只要師兄喜歡就好。”
  兩人隨後攜手而去,一陣清風拂過,身影便消失不見了。
  ---------------------------【完】---------------------------
  蛋疼的人生不需要解釋,就好像前一秒他還坐在河堤上傷春悲秋,明媚憂傷地45°角仰望天空,下一秒他就被不知是哪個缺德鬼從河堤上面行駛的車輛裡扔下來的半瓶子礦泉水砸中腦袋,撲通一聲栽下了河裡。
  莫非真得是裝`逼遭雷劈?可他也只是因為女朋友劈腿,憤而分手之下才跑到河堤上來散心的,怎麼能夠算裝`逼呢?他還沒有在河堤上擺好poss,眯起一雙飽經滄桑、看破世事的眼睛,緩緩地吐出一個煙圈,對著波瀾壯闊的河面來上一句:人生啊真是寂寞如雪。
  更加坑爹的是他明明不是旱鴨子,是會游泳的,可為什麼栽進河裡之後,就像是渾身被灌了水泥一樣,怎麼刨都刨不起來,一個勁兒地直往下沉呢?而且就在他因為窒息,腦子變得迷迷糊糊的時候,“師兄!”腦海中突然傳入了一道叫聲,他絕對沒有聽錯,的確是有人在喊他師兄。就在聲音剛剛落下,他整個人就兩眼一抹黑,什麼都不知道了。
  再度醒來之後,用了整整三天的工夫,王揚終於徹底接受了他不光穿越,還換了一張皮子,而且還是穿到了書裡的現實。更無語的是他穿得竟然是一本小黃書,真得是他以前看過的一本修真小黃文,要不然他也不敢在短短幾天中就肯定自己穿到了書裡面。
  又是穿越又是換了張皮子,王揚知道自己在現實當中估計已經嗝屁了,十有八`九就是被淹死的。他一面心裡詛咒著那個不`得`好`死的砸他礦泉水瓶子的王`八蛋,希望能夠抓到罪魁禍首,一面為自己的“英年早逝”而悲痛。
  等哀悼夠了,他開始回憶自己穿得這本書,這書貌似名叫《醉臥仙途》,作者好像叫摩崖居士。這是他之前在出租屋附近的租書店裡閒逛時,店老闆給他推薦的,笑眯眯地跟他說這本書很受歡迎,包他看了滿意,當時的語氣笑容那叫一個曖昧神秘。
  王揚看到他遞過來的小說蠻厚實的,封面中規中矩,並不花裡胡哨,書名和作者名都帶了幾分仙風道骨,猜想應該就是一本傳統的修真小說,因此也沒做多想,可等回到家把書打開看了一會兒,終於知道什麼叫做貨不對板了。
  開頭呢還蠻一本正經的,講得是一個窮苦人家出生的孩子名叫石海生,無意之中拜入一個修真門派,他天賦高,根骨好,又能刻苦修煉,假以時日必成大器,可惜遭到門派裡的小人嫉妒,污蔑陷害,最終被廢掉道行逐出了師門。之後的劇情就是豬腳如何`在逆境當中一步步成長強大,歷盡艱險之後獲得強大修為報仇雪恨。
  不過令王揚沒有想到的是豬腳身上竟然還有一個隱藏的種馬屬性,隨著劇情的展開變得越來越明顯,甚至一發不可收拾。丫有百發百中的泡妞技能,渾身散發著強勁的雄性荷爾蒙,對下至蘿莉上至熟`女的修真界所有女性都有著無懈可擊的致命吸引力,走到哪兒,留香到哪兒,採花到哪兒。
  豬腳一路打怪升級獲法寶,一路泡妞戀愛收後宮,等到最後完結時,王揚給他粗粗估算了一下,丫起碼跟二十個女人曖昧過,跟十四個女人上過床或者有肌膚之親,等到稱霸修真界時收了八房太太,最後結局是種馬豬腳跟他的大小老婆性`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這特麼地不就是一本披著修真皮子的小黃文,丫取那麼一本正經,人畜無害的書名和筆名幹什麼,這不是誤導讀者嘛!要是早知道是小黃書,他也好在看的時候備好紙巾盒,女朋友來時就偷偷地藏起來了。當初不知情的他還被女朋友好好地訓斥了一頓,說他不幹正經事就光知道看小黃書。
  不過作為一本小黃書他看得還算是比較滿意的,又加了修真、玄幻等題材,他也算是在書裡意`淫了一把。不過看這書就跟吃速食一樣,吃過啥滋味都忘了,他一目十行地看完,時間一長就把劇情忘得差不多了。
  可他怎麼也不能夠明白他怎麼會莫名其妙地就穿到這本書裡來呢?莫非這本書跟他有什麼淵源?也不對啊,他除了看過這本書,偷偷罵過豬腳戴了太強的豬腳光環,意`淫過豬腳的美女後宮團以及為書裡的配角惋惜過之外也沒做過啥其他特別的舉動啊?
  最令王揚在意的一點是小說的劇情走向和結局都是早就定好的,要是穿成豬腳和重要的配角,他還能夠精彩威風地活上一把,可要是穿成龍套和炮灰,那可真得要大事不妙了。
  王揚總覺得老天應該不會對他那麼殘忍,既然穿書這麼神奇的事情都發生了,老天總不會把他辛辛苦苦拉進一本書裡之後只為了讓他成為一隻可有可無的配角甚至炮灰,完成被豬腳或者反派斃掉的短暫人生吧?怎麼也得穿成高大上的豬腳,實在不行,來個重要配角的戲份也行,總得圓他一回英雄夢吧!
  可惜老天就是這麼喜歡地捉弄人。王揚穿的這個書裡的角色名叫譚清,是個實打實的炮灰,而且在書裡還十分不討喜,當時他看得時候就想罵娘,就想把這傻`逼從書裡拽出來狠狠扁一頓:讓你丫囂張,讓你丫橫!
  譚清的師父是一個名叫雲天門的修真門派當中修為最高,資歷最老的前輩之一,也是雲天門當中的三大長老之一,已經達到了金丹期的修為,三百多歲的老頭,再加上還是掌門的師兄,所以掌門見了他都得對他恭敬三分。
  可惜這位李重元李長老雖然嚴于律人律己,但是不知道怎麼回事,對自己收的這個小徒弟卻出奇地溺愛,跟現今社會當中的某些溺愛子女跟現今社會當中的某些溺愛子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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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 | 17:46:14 | 引用(0) | 留言(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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