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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0297

Author:900297
Author:緋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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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頻怪物×小W】相思局

原曲:《青花瓷》 填詞:顧盼依然 五子 演唱:音頻怪物 小W 和聲/後期:HITA

人生如棋,難守平常。 曾道攜手結伴猶言在耳,轉眼只得當湖相對。 此生欠我一枰虧成, 只願,來世再執兩奩黑白, 局上竹蔭若夢,下子之聲時聞。 人生如棋,落子不悔。 棋終,葉落。 相思,成局。

■音頻怪物-盜墓筆記˙無邪

作曲編曲:墨香隨意【中國風家族】 詞作:顏澈【中國風家族】 後期:Gentle

■音頻怪物 & 小W - 對不起,我愛你

試聽&下載網址 http://fc.5sing.com/2583280.html 作曲:Ryoki Mastumoto 作詞:何文龍

■[盗墓笔记]做我掌柜好不好

原地址 http://http://fc.5sing.com/5836940.html 这是一首温馨的美丽的让人想哭泣的歌,这首歌让我知道轰轰烈烈的悲剧不是最感人的 这样最平凡最真挚的感情才最能让人落泪

【盗墓笔记】做我掌柜好不好 曲:徐誉滕《做我老婆好不好》 词:西陵招娣(原唱) 唱:小平

■【中文翻唱】 梵唱

梵唱 曲:《一句一傷》 詞:恨醉 原唱:音頻怪物

■《盜墓筆記-天真》

曲/浮誇 詞/焰31 唱/晃兒

■【盗墓笔记】解语花

解语花 原曲;牛奶@咖啡《蝶恋花》 作词;喜戏西席 歌;妖言君

■《仙四.玄霄.一生寂》音頻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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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息劍三之私人GM》作者:四喜汤圆
GM001的日常是这样的——
“您好,请您详细描述问题,以便为您核实处理,感谢支持XD。”重复一万次。
可是,突然有一天,他无聊琐碎的职业生涯终于出现了一点意外,竟以摧枯拉朽之势把小清新的日常给玩的不要不要了。

于是,GM001的日常就变成——
【大战?蛇精病高冷蠢唐门】和【潜行?会变身的鸡小蒙】

一句概括:GM鸡身卖萌刷冷炮,蛇精病攻被放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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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转自晋江文学城,原文地址:http://www.jjwxc.net/onebook.php?novelid=1995929



│本作品來自互聯網,本人不做任何負責,版權歸作者所有。│

  第一章

  2500年的科技發展速度之快,遠遠超乎人們的想像,自從全息遊戲《盛景》問世,創作公司就一直致力於該遊戲的研發,並為了提升遊戲的趣味性,吸引和挽留新老玩家,在不久前的遊戲發佈會上,一個重磅消息幾乎炸得網遊界雲翻浪湧。

  ——該公司欲與老牌X網遊公司合作,將經典鍵盤遊戲《基三》改造成為繼《盛景》後的第二大全息虛擬網路遊戲!一時間潮水般的呼聲差點沒把天給掀了去。

  年後,公測開始了。

  “玩家的舉報郵件!錚哥!錚哥?!咦?錚哥人呢?”

  “去洗手間了吧,你自己處理不就行了?”

  “我靠我的許可權不夠的好吧!”一個嚼著半根煙的小青年慌裡慌張地推開手下的懸浮鍵盤,匆忙地朝洗手間的方向跑了出去,明顯是去找他口中的“錚哥”去了。

  “許可權不夠?”坐在小青年邊上的另外一名工作人員疑惑地轉過頭來瞟了全息顯示幕幕,然後一下子就頓住了,興奮地叫道:“兄弟們快來看快來看!仇殺……我靠,這男人簡直不要叼!”

  聲音剛落,整個辦公室裡的遊戲管理員們全都放下手邊的事情跑了過來。

  “真的?”

  “來來讓大爺看看有多叼。”

  只見螢幕上,金戈鐵馬,嘯風簌簌,江湖俠客們鬥作一團。

  “這個很常見啊。”其中一個GM露出失望的表情。

  “據說有接到玩家的舉報哦。”那名工作人員輕點了幾下螢幕,很快一條聲淚俱下的人工求助資訊出現在眾GM面前——

  其中一個GM道:“他說要投訴我們QAQ。”

  眾人:“……”頭可斷,血可流,投訴絕壁不能有!!!

  所有GM一同湊在螢幕前瞪大了眼睛,絕不放過一點PK過程中的蛛絲馬跡。螢幕上則又多了一具屍體,屍體再倒下的瞬間就迫不及待地離開這修羅之地重生去了。

  由於螢幕投影時清晰度實在不太高,再加上網路延遲,玩家們打鬥時的動作都不同程度地放緩了一些,周身五顏六色的技能效果絢爛得把人眼都閃瞎。

  “這正中間站著的男人是一挑多少?至少也是一挑四吧,確實有些手段,生太極、兩儀化形……是個氣純,哎,可是奇怪,我沒發現哪違規啊?”

  “會不會是求助人小題大做?這種仇殺……”

  “等等!”GM201注意力從混戰中心離開,反倒指著離混戰的玩家稍微有一段距離的一名黑衣男子道:“看這,這個人。”

  這名黑衣男人不是混戰的中心,他只在前方那個氣純應接不暇的時候抬起千機匣補上那麼一箭。

  “原來還有一個幫手,別說,剛才真沒看出來,我還以為是氣純挑全場呢!”

  “不太可能……快看快看!氣純把剩下兩人逼到唐門那去了……我靠!!!”

  氣純將人掃給唐門後就脫離了戰圈,兩人遙遙相隔大概說了幾句話,然後氣純就轉身輕功走了。

  GM201突然叫道:“錚哥來了沒有?!”

  這不是一場符合遊戲規定與江湖道義的PK,從來都不缺乏仇殺視頻當調味劑的GM們全都被驚得呆住了。不是因為這兩個男人以少敵多並對敵人進行無情的碾壓,甚至大部分仇殺都是一方的全面壓制結束,而是他們犯了大忌。

  不,應該是那個一直躲在邊上放冷箭的唐門犯了大忌——虐殺!

  唐門就如同貓捉老鼠一般,殘忍地將一人逼得丟盔棄甲,無視了那人驚恐不已的眼神,千機匣換成普通的鐵質匕首,抗下對方同伴的一次攻擊,扣住自己捕捉到的“老鼠”的脖頸摁在地上,硬生生地用攻擊力極低的匕首把對方脖頸割得血肉模糊,直至死亡。

  不失血過多而死也得被這殺紅了眼的瘋子嚇死好嗎!!!很顯然逃跑中的最後一隻“老鼠”就是被這樣嚇破了膽,唐門追了上去……

  雖然遊戲可以設定痛感,但是太過密集的攻擊和逼真的全息效果同樣會給玩家帶來生理甚至心理上的傷害,這個時候光腦就會自行判斷是否需要進行制止,當然也有它無法判別的時候,就像現在,所以GM會隨即補上。

  萬一玩家心理出現了個好歹,他們沒能及時處理,憑著這封已經登記過的舉報信,他們這群人都得跟著倒楣。

  那名工作人員擦了擦額角的虛汗,回頭就看見嚼著煙的小青年領著一個身材高挑面容俊美的年輕男人小跑了過來。

  年輕男人微微蹙眉似乎還沒有完全清醒,一雙桃花眼游離顧盼,不經意間藏起了那份灼灼風華,姣好的下頜沾著剛洗臉時撲上去的水珠,一路滑進襯衫的領口裡,那處若隱若現的鎖骨精緻細膩,他邁著修長的雙腿,腳下步子穩而不亂,從容鎮定。

  “回來了,回來了!”幾個GM七嘴八舌地向男人解釋了起來,年輕男人這才語速極快道:“幫我去開一下遊戲倉,我把臉擦了就過來。”說完人就一反剛才的倦怠模樣跑動起來。

  先前遊戲公司考慮到財務的安全問題,GM專用的遊戲倉都是放置在辦公室旁邊的隔間裡,開門進出刷卡,而登陸更是只有兩名GM享有許可權,必須驗證虹膜,並且也只有在需要進行現場檢測和人工干預的時候才能登陸。

  真是該死的麻煩!不過因為有光腦的存在,閑得蛋疼的時候眾GM也許還能稍微理解一下公司的這種雞賊行徑,但是像今天這種情況,另一個有許可權的GM臨時請假沒有移交許可權,而遊戲光腦也沒能發揮應有的限制作用,再找不到作為特殊GM之一的年輕男人,那可真要一團亂!

  連錚倒像是已經習慣了應對突發事件,登陸速度飛快,並且走的是給內部人員開啟的綠色通道,等睜開眼就已經站在了離出事地點不到五十米的洛陽小樹林裡。

  昏黃午後,夕陽橘色的光暈沒有為小樹林增添一兩分餘熱,反倒激起一片蕭肅之氣,大片汙血不斷地彙聚淤積在樹根下,但沒過多會兒便被逐一吸收了去,這片樹林裡的生死對決終於在此時完全被掩藏了起來。

  最後一個被虐殺的玩家已經不堪忍受地選擇回營地療傷,黑衣男人甩了甩短刀上模糊一片的血跡,他發現了連錚的存在,如同致命毒蛇般陰寒的眼神便隨之釘在了連錚身上,“你又是誰?”

  男人眼神太過淩厲,以至於讓人將他剩下的五官都忽略了去,連錚怔愣之後才發現其實男人半張臉上還帶著一張銀質的金屬面具,他剛準備答話,結果男人卻道:“我們無冤無仇,識相的話,我可以放你走。”像是給予了莫大的恩賜般,黑衣男人漆黑的眼底深處盡是輕蔑的嘲意。

  連錚頓了一下冷靜道:“可是我不能讓您走。”

  黑衣男人眼神驀地陰鷙了下來。

  漫天殺意,黑衣男人一臉戾氣地緩緩逼近。

  這簡直就是殺人滅口的節奏TAT……連錚試圖冷靜地笑了下,“抱歉,這是工作,請您稍安勿躁。”說罷他拉出全息鍵盤,點開先前玩家的那條人工求助,使其完整地投影在身旁的巨石上,當然投訴玩家的名字已經隱去了。

  黑衣男人腳步一滯,看著上面的投訴有些不明就裡。

  連錚自顧自道:“您好,我是GM001,根據五分鐘前接到的玩家投訴,我將對您違反遊戲安全條例的行動採取措施,請問您是否有異議?”

  黑衣男人:“……”

  大概是男人的表情太過呆滯,連錚也略有些惡趣味地勾了勾嘴角,他垂下眼眸關掉信件投影,如同勸誡嫌犯投案自首一般循循善誘道:“由於PK虐殺的性質比較惡劣,您現在有三個選擇:1,接受系統懲罰牢獄任務十天;2,接受系統削弱人物屬性十五天;3,接受系統遊戲管理員自訂懲罰……”


  “等等,”黑衣男人抬了下手,撫著精緻的面具上下掃視了連錚幾遍,“遊戲管理員是指你麼?”

  連錚抬起頭時一臉嚴肅,“我以私人的身份建議你選1,畢竟人物屬性一旦削弱,在你回到主城之前被仇家和NPC追殺的生還幾率非常渺茫,而且之後可能也會一直被殺。”

  黑衣男人突然低聲笑了起來,黑色雙瞳此時尤其顯得詭譎異常,“我選3,但是別想我會乖乖受罰。”

  連錚愣了一下,沉思片刻只得接受道:“好吧,為了保證公正裁決,我已經開始錄影,請您先……”

  話音未落連錚站立的地方就突然升起了濃煙,突如其來的爆裂聲震得地面顫抖不已。

  遠程攻擊?連錚驚訝地看著早已經將短刀換做弓弩在手的黑衣男人,男人扯了扯身上還未來得及更換的夜行衣,似乎略有些懊惱,“早知道今天就不穿這個了。”

  “你是……”唐門。連錚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男人戴了那麼明顯的面具他竟然都沒有反應過來,難道他現在已經墮落到只認識開襟肉大胸了麼……

  銀色的弓弩泛起冷冽的色澤,男人壞心眼兒地舔了舔鮮紅的嘴唇,向後急退數步,隨即目不暇接的連連暴擊使得連錚只能不斷使用,J’輕功閃躲,可是這樣也無法檔住紛飛的毒鏢不斷劃傷身體,最後,他迫不得已抽出包裹中的武器抵檔。男人驚愕之際,只見一陣狂風卷起漫天落葉,厚重的劍刃尖銳地呼嘯著朝他拍了過來。

  第二章

  一個小時以後午間休息,連錚準時出現在了公司員工食堂視窗處,“大娘,老樣子三葷一素再多加一勺飯!”

  “好?!”大勺翻飛,打飯的大娘見怪不怪給他盛上飯菜,一邊身姿矯健地動作一邊問道:“今天有什麼喜事那麼開心?”

  連錚有些不好意思道:“我要升職了。”

  “喲!好事啊!我給你再加一勺紅燒肉!”

  連錚謝過打飯大娘,一雙桃花眼笑得如蕩漾的水波。

  與此同時,遊戲管理員辦公室內,一群人趁著午休時間嘰嘰咕咕地湊在一起討論剛才連錚保存下來的視頻,畢竟監控沒有現場錄得清晰。

  “阿錚也不手下留情一些……”

  “這男的真倒楣……”

  “你說錚哥是不是調了人物屬性……嗷!打我幹神馬!”小青年還沒說完腦袋就被一名工作人員敲了一下。

  “雖然GM的遊戲帳號的確可以啟動無敵模式,但是我這裡有資料監控,他調了我會知道。”

  小青年摸了摸鼻子,不再胡亂猜測。

  沒有需要特別處理的事件時,遊戲管理員們就是重複地做一些日常的工作,其實也挺無聊的,但是公司又有規定不可以用GM專用倉登遊戲玩,所以刷論壇就成了連錚每日的必修課,就好像玩家們上線刷日常一樣,中午閑著無事,一邊吃紅燒肉一邊看八卦神馬的,最有意思了po

  而且今天的論壇似乎尤其熱鬧,首頁的第一個置頂帖也已經更換。

  主題:喜聞樂知名劍開,美人掀起蓋頭來!

  喜聞樂見扒一扒啊,連錚眯著桃花眼剛要點,結果看見置頂貼下面竟然冒出了一個新的熱帖——主題:早上起床看見幫主在畫小太陽。

  名字雖然有些奇怪,並且這個帖子也沒有加精,但是翻了快3頁,似乎還更有趣一些。

  首先,不要質疑樓主,樓主是冒著生命危險來樹洞的。

  ?0☆☆☆樓主留言☆☆☆

  洞大次洞大次!樓主先說你是哪個洞哦不是哪個幫的?

  ?1☆☆☆菜包留言☆☆☆

  樓上一定是初入江湖的菜鳥,現在遊戲剛開放沒幾天哪來第二個幫?哦……對不起好像是有的,但是在我心中一直只有傲視蒼生。

  ?2☆☆☆==留言☆☆☆

  無圖無真相……

  ?3☆☆☆=,=留言☆☆☆

  NOPICTUREYOUSAYAHAMMER╮╭

  ?4☆☆☆--留言☆☆☆

  樓主還什麼都沒有說!!!!不明覺厲!!!!跪求下文!!!!

  ?5☆☆☆肉包留言☆☆☆

  樓上你們不要太認真了,樓主早沒影了。以及,傲視家的腦殘粉真是不要太多。

  ?6☆☆☆打醬油留言☆☆☆

  Σ樓主都還沒有正式樹洞呢啊喂,樓主肥來鳥,樓主就是去上了個廁所。

  接著回到正題,今天在幫會領地,樓主起床偷偷摸去廚房找饅頭,結果半路發現幫主大人竟然一個人躲在廚房後面自言自語,還在廚房牆上畫了好多……額……小……小太陽!

  ?7☆☆☆樓主留言☆☆☆

  湖綠,鑒定完畢!

  ?8☆☆☆打醬油留言☆☆☆

  =皿=8樓不要血口噴人!樓主有圖為證!

  ?9☆☆☆樓主留言☆☆☆

  ╮╭同8樓,樓主說得這麼信誓旦旦不要太喜感,誰不知道傲視蒼生幫會的幫主整天一副別人欠了他錢的叼樣……這裡那麼萌你確定你說的是他嗎?先讓我233333!!!

  ?10☆☆☆==留言☆☆☆

  2333333!!!

  ?11☆☆☆打醬油留言☆☆☆

  樓主要上錘子!!!

  不過……??﹏??也許你們看完樓主就要離死不遠了……

  記得來救我。

  ?12☆☆☆樓主留言☆☆☆

  ……臥槽!

  ?13☆☆☆==留言☆☆☆

  給樓主點一根蠟燭……

  ?14☆☆☆打醬油留言☆☆☆

  不是說有小太陽嗎?太陽在哪裡?

  ?15☆☆☆菜包留言☆☆☆

  …………

  果然錘子一上,帖子裡潛水的眾人全都被炸了出來。

  連錚在看到圖片以後噗地一聲差點把肉噴了出來,一邊嗆咳一邊忍笑,只見那張圖片上哪有什麼小太陽,分明就是一排青磚上刻得圓圓胖胖的“日”字,間或夾雜著一些深深淺淺的痕跡,比如“XX我要宰了你”“一日一殺”之類的……實在是莫名的喜感。

  連錚笑得不行,接著往下看去,結果突然呆了一下,只見第二張圖中粗糙的牆角上赫然刻了一行小字,痕跡還很新,雖然不太明顯——“GM001,我記住你了。”

  連錚:“……”

  連錚默默地想了想最近在是不是在遊戲裡得罪過什麼人,最後的結論是,除了今天早上將那個酷帥叼炸天的唐門打趴下並削弱了他二十天的人物屬性外,自己真的沒再招惹過誰了。

  如此一來連錚心裡倒真的生出了一點歉意,也繃緊了面皮不敢再笑了,他接著把帖子往下拉,只見樓層走到27的時候風向突變,27層層主先是把樓上所有表示233群眾的蠢萌智商全部攻擊了一遍,緊接著表示這種圖完全可以自行捏造,僅聽樓主一面之詞根本不可相信。

  隨後也有多人附議,都稱傲視蒼生的幫主一向神出鬼沒,而且性格冷淡沉穩,根本不可能做出這種幼稚的事情來。一開始樓主還堅持著說自己沒有看錯,結果不一會兒就被幫主的大批粉絲給淹沒了。

  當然也有一部分始終認為自己真相了的觀眾。

  趁著這會兒幫會裡人少,我回去看了,尼瑪……真的有……但是我絕壁不信那是我們幫主畫的……絕壁!!!

  ?55☆☆☆不敢置信晴天霹靂留言☆☆☆

  這算不算破壞公物啊。

  ?56☆☆☆菜包留言☆☆☆

  捂大臉為神馬我突然覺得這樣暴躁的幫主大人也好萌小夥伴們快來告訴我我不是一個人!

  ?57☆☆☆梨花帶雨受留言☆☆☆

  樓上你不是一個人XD!幫主SAMA酷愛到我碗裡!

  ?58☆☆☆雄壯肌肉攻留言☆☆☆

  …………也有幾個黑子一直在攪合。

  一群神經病,哪裡萌,我就呵呵了。

  ?61☆☆☆雪兒??留言☆☆☆

  什麼冷淡沉穩,TM的淵九重就一變態!神經病!

  ?62☆☆☆蜜兒寶寶留言☆☆☆

  傲視蒼生也不過如此,給一隻瘋狗當幫主,呵呵,樓上幾個還心甘情願跟著他?真是一群忠誠的狗啊。

  ?67☆☆☆蜜兒寶寶留言☆☆☆

  誒誒,淵九重今天是不是又殺人了?殺的還是新幫會的副幫主……難道他真的認為遊戲只能他一家獨大嗎?

  誰來說一下當時的情況?

  ?68☆☆☆==留言☆☆☆

  帖子後面掐得那叫一個精彩紛呈,奈何帖子主角平日裡積威已久,雖樹敵不少,但其形象似乎還沒有到那麼不堪的地步,再加上行蹤飄忽不定,臉上的銀質面具也從沒有在外人面前摘過,甚至見過他的本幫幫眾都少之又少,這下更是被人傳得神乎其神!

  連錚想起男人面具下露出的完美輪廓,不由歎了一聲可惜。

  就在這時候,隔壁辦公室來人叫了連錚一聲,“小錚錚你又不睡午覺?一起來打桌遊唄!”

  連錚嘴角抽了一下,放下手中扒得乾乾淨淨的飯盒,抽張面紙把嘴一擦就小跑著過去道:“再加那個‘小’字我下次就不來了。”

  也因為這一打岔,導致連錚一會兒就把帖子的事情忘在了腦後,沒有看到下面的內容——

  據內部消息說這是真的,淵九重今天早上的確殺了人,而且是虐殺,被投訴了,GM001親自去現場處理的。媽蛋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人家整個都不好了QAQ,淵九重大人你一定是很生氣才會這樣做的對不對?!

  ?172☆☆☆陳二蛋留言☆☆☆

  拖住172樓求詳細!

  ?173☆☆☆=,=留言☆☆☆

  我只知道據說因為影響惡劣,投訴以後GM001立馬就受理了。

  ?174☆☆☆上面有人留言☆☆☆

  立馬受理?還親自去了現場?誰不知道GM人工投訴慢得要死,幾個小時都不一定有回復,別說親自去現場了,光腦是擺著吃的麼?!而且違反遊戲規則被懲罰是要上系統公告的!公告在哪裡你告訴我!我就呵呵了,這麼有名的大人物上系統公告難道所有人都瞎了看不見?

  ?175☆☆☆雪兒??留言☆☆☆

  雖然看不慣樓上那刻薄的嘴臉,但的確是沒有公告,至於光腦……和盛景的一樣操蛋,總結完畢。

  ?176☆☆☆==留言☆☆☆

  據說已經處罰了,而且罰得還很重TAT……不要這樣,也許只是因為系統延遲沒有出公告呢?而且GM001一直都很敬業認真的。

  ?177☆☆☆上面有人留言☆☆☆

  強烈要求遊戲管理員給我們一個說法!

  ?178☆☆☆蜜兒寶寶留言☆☆☆

  這只是一個樹洞貼,不過是茶餘飯後給大家找個樂子而已,說什麼懲罰不給公告,藉口!既然已經罰了,有人若還想從中挑事,報ID來我們戰個痛。

  ?179☆☆☆樓主留言☆☆☆

  樓主,不管貴幫幫主出於什麼心態殺人,既然官方受理了,于情於理官方都應該給大家一個交代,已經由不得你了。

  ?180☆☆☆==留言☆☆☆

  等連錚知道事情逐漸鬧大的時候他已經在隔壁工作室把其他人玩得快當褲子了,小青年又一次匆匆忙忙來找他,並且慌張道:“錚哥今早的投訴處理出問題了,陳大肚都驚動了正等你呢!”

  連錚愣了一下,趕緊起身。他回去的時候正巧看見頂頭上司陳三河挺著個啤酒肚面色不善地坐在沙發上等他,平日和隔壁辦公室的人偷懶打牌沒什麼,但是這樣被當場抓包還是第一次。

  陳三河見人來了就比了個手勢,兩人避開眾人去另一間房間裡談。

  連錚摸了摸鼻子,小青年和其他管理員們也都投來了祝你好運的眼神。

  十分鐘後陳大肚子走了,連錚面無表情地晃了出來,方圓三尺內生物絕跡。

  連錚坐回自己的位子,翻出剛才沒看完的帖子完完整整地把樓爬了一遍,在搞清楚原委之後他想了想從電腦裡調出今早和那個莫名其妙的唐門,哦,大概也就是傲視蒼生幫會的幫主淵九重錄下的視頻。當時拍錄影也是怕出現像論壇上被人掐“不作為”這種情況,沒想到真的要用上了。

  老實說沒有發出懲罰公告的確是他私心,因為男人選擇與他PK,不僅被他打得重傷,還要生生削弱二十天的人物屬性,比起系統懲罰還多了五天,怪慘的。

  但他也倒楣,被領導訓了一頓不說,估計升職也成待定了。

  論壇裡鬧得正厲害,連錚打開錄影截取了兩段,然後穿上紅馬甲跟了貼。

  針對此次惡性PK事件,官方處理結果如下:

  削弱玩家遊戲人物屬性20天。

  處理人:GM001

  視頻1”〔視頻2”N旦130女☆☆GMOOI留言☆☆☆

  第三章

  臥槽!第一次看到GM001愛的紅馬甲!!前排留影!

  ?231☆☆☆愛小米留言☆☆☆

  茄子!?Y

  不過這視頻==……官方不是我想吐你的槽……早發公告不就完了,非要鬧到現在這個地步。你這樣只截取開頭的GM例行問話和最後的處理結果真的會讓人以為你在徇私的啊。

  敢不敢把整個視頻都傳上來!!!

  ?232☆☆☆==留言☆☆☆

  傳上來傳上來!老子就是狂:GM我j□j#¥%……&你知道老子守在巴陵縣刷了多長時間的狐狸嗎?TMD一個跟寵都不掉,是不是都被你們這些垃圾給黑了!!我j□j#¥%……&

  GM001:玩家您好,目前寶寶馴養系統尚未調試完畢,所以巴陵縣是刷不出小狐狸寶寶的,而系統開啟時間大概在一個星期之後,祝您遊戲愉快。

  老子就是狂:臥槽快你瑪麗隔壁!!!!!

  其次是鑒別求助真偽的能力。

  陌陌低語:嗚嗚嗚嗚嗚GM你為什麼要發這種資訊給我?

  GM001:茫然……什麼資訊,請您詳細描述,以便我為您解答。

  陌陌低語:你自己看!我給你截圖,看你還說不知道,淩晨發這種資訊給人家很嚇人的!

  連錚一看圖片就整個人都不好了,只見圖片上千真萬確地寫著——GM:女鬼看起來竟然有些羞澀oq。

  GM001:…………您好,我並沒有給您發過這個資訊,而且後臺也沒有查到記錄……額……祝您遊戲愉快。

  陌陌低語:怎麼可能還愉快得起來啊掀桌╯︵┴─┴

  GM001:因為每個GM都有自己固定的工號,不可以隨意更改,而這條資訊上的GM沒有工號,所以……對不起沒能幫到您QAQ。

  最重要的,還是要能夠隨機應變。

  愛呀受受:GM001有人在龍門荒漠掛機!!!光腦無法辨別。

  GM001:感謝您的告知,請您敘述詳細地點和掛機人遊戲名。

  全息網遊和鍵盤網遊不同處之一,掛機。鍵盤網遊由於玩家本人並沒有親身進入遊戲,小號說開就開,所以打擊起來相對沒有那麼多顧忌。但是全息網遊則不同,掛機的方式也比較另類,有的玩家自己研究一類外掛程式,接入遊戲倉後,即玩家本人在遊戲倉內,但實際並沒有真正登陸進遊戲裡面,遊戲人物依舊保持著線上刷怪的模式。

  這樣短期內實在說不清是否會對玩家本身會造成傷害,但是公司是嚴厲打擊這種行為的,若是刷怪累了厭煩了,可以在遊戲的客棧、門派或者自己的住宅中休息,但是這種線下休息,線上帳號不停歇地活動絕對是對遊戲維護者的一種蔑視,畢竟光腦雖然有時候會腦殘,但也不是吃素的……一般只有藝高人膽大的玩家才敢這麼幹。

  連錚接到消息後就調開全息遊戲監控看了看,只見人煙罕至的荒漠中,一名身著明教服飾,頭上戴著白色帽兜的異族男子正拎著雙刀機械地清掃著荒漠中刷新的小怪,小怪數量已經開始稀薄,該男子明顯偏移了既定的刷怪路線。

  連錚進入公司裡GM專用的遊戲倉,綠色通道快捷登陸,地點定位到了明教的身邊,“您好,我是GM001,根據接到的玩家投訴,我將對您違反遊戲安全條例的行動採取措施,請問您是否有異議?”

  明教眼神有些渙散,但手下動作毫不滯怠,一路直奔低智慧的人形怪阿裡曼信徒身邊,手起刀落,怪物連慘叫都發不出就血濺三尺。

  這麼明顯的掛機按理來說光腦不應該無法辨別才對,這麼想著連錚便徑直走上前拍了拍明教男子的肩膀。

  明教頓了一下,忽然轉過頭來對著連錚勾了勾嘴角,一雙金銀異瞳魅惑逼人,“乖,哥哥待會兒再陪你玩。”

  完全沒想到明教會如此反應的連錚呆了一下,略一思索道:“……請您回答我幾個問題可以嗎?”

  明教歪了歪腦袋,乖乖道:“好啊。”

  “請問明教教主姓甚名誰?”

  明教又歪了歪腦袋,隨即一臉鄙視道:“陸危樓你都不知道,活膩味了吧你!”

  連錚點點頭,“那千里名駒望雲騅是什麼顏色?”

  明教這次停頓的時間稍長,“黑色。”

  “好的,”連錚大概明白了,他拉出虛擬鍵盤,劈劈啪啪地輸入了一段指令,然後隻身攔在明教面前,面不改色道:“我是誰?”

  明教這次絲毫沒有猶豫,彎刀瞬間就高舉過了頭頂,刀刃發出熾烈的白光,“阿裡曼!”

  白刃劈下的瞬間一柄輕劍已經出現在了連錚手中,碰撞聲震得人耳朵發麻,他緊緊盯著明教渙散的瞳仁道:“玩家陸銘,根據遊戲安全條例中禁止玩家掛機一項,您將會受到重傷一次、二十四小時內不得療傷的責罰……”

  語落之際,一片流光溢彩的金色劍影在荒漠上震盪開來,明教維持著攻擊時的姿勢緩緩倒了下去。

  連錚重新回到辦公室後給技術部去了一條資訊——

  GM001:刷怪外掛已升級,附。

  技術03:收到,麻煩001了=3=

  GM001:舉手之勞_。

  連錚自覺做了好人好事,心情不錯,下班便把好幾個星期沒見的妹妹約出來吃飯。

  一家隱秘的私房菜館內,連貞默默地望著桌對面拼命胡吃海塞毫無形象的年輕男人,半晌忍不住道:“哥,你……餓了很久嗎?”

  連錚腮幫子一直動個不停,過了會兒才認真回答道:“今天我的心靈受到了嚴重的傷害。”

  連貞:“……”誰信?

  “我的升職計畫泡湯了。”連錚似乎還頗為懊惱,“而且工作的時候好心辦了壞事,總覺得十分過意不去。”

  連貞:“……”呵呵……

  連錚雙眼一眯道:“你那是什麼表情?”

  “木……木有啊……”連貞十分無辜道。

  平心而論,連錚長得很帥,不屬於人高馬大的硬朗風格,而是有點江南水鄉的細緻昳麗,寬肩窄腰長腿偏瘦,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是極好的衣裳架子,按照他妹妹的話來說,那就是看臉想交往,看人想上1床的類型,一雙桃花眼目光灼灼地看著你時,還會讓你不由自主地產生一種被深愛的錯覺。

  於是每到這種時候……

  連錚輕輕擦了擦嘴角的油漬,“妹,幫我個忙。”

  她就格外地控制不住自己激動的心情TAT,連貞伸出一隻爪子搭在連錚修長漂亮的小臂上,異常狗腿道:“只要哥你一句話,我上刀山下火海絕無怨言!”一邊說著還怕不夠生動,於是一狠心把自己的胸脯拍得啪啪作響。

  連貞現在做大明星,越發出落得亭亭玉立了,連錚乾咳一聲,低聲道:“注意形象。”

  “哦哦。”連貞趕緊收手作優雅狀。

  連錚嘴角勾了勾,“我記得你說你有一台新的《基三》的遊戲倉?”

  ”是啊,當時做代言你們公司特地送的,不過我沒時間玩。"”給我吧,我想上去看看。

  第四章

  連貞一臉驚奇地感歎道:“哥你終於想通啦!那個遊戲倉很不錯的,結果我勸你去玩你還不去。”

  因為工作的緣故,連錚對於全息遊戲並不像普通人那樣有著強烈的探索,稱霸武林之類的更是浮雲,不過今天他在與那個唐門PK後卻一度興奮了很久。其實這是他第一次與經驗豐富的遊戲玩家對決,也是第一次從無聊的招式中感覺到樂趣,雖然唐門的攻擊力低得有些不尋常,但那種的PK意識卻遠勝過他數倍。

  吃完晚飯回到家,連錚沙發都沒能坐熱遊戲倉就快遞進門了,超炫的透明水晶外殼,像一塊巨大的蛋型鑽石,躺進去的效果大概就和水晶棺材……咳咳……總之價值不菲就對了,他的妹妹是土豪。

  這個遊戲公司開發的遊戲倉價格一向居高不下,除了數量相對較少之外,其實最奇葩的還是它在前期屬於非賣品,只有購買營養液參與抽獎才有可能獲得,若非連貞有特殊關係,否則想弄到手還真是挺花功夫和心思的。

  裝配好營養液以後,連錚一邊感歎著與公司專用GM遊戲倉完全不同的舒適度一邊開啟了系統進行初次登陸。

  系統:歡迎玩家登陸遊戲,以下為遊戲劇情介紹,是否選擇觀看?

  連錚毫不猶豫地答了是。

  話音剛落,瞬間天地變色,疾馳的車輪帶起滾滾塵煙,馬鳴聲伴隨著婦人的尖叫傳來,賊人叫囂著死命追趕,婦人抱著孩童坐在受驚的馬車上,眼看就要命喪荒野……

  這個宣傳片連錚早前似乎見過隔壁工作室的哥們兒在趕制,而此刻他正作為那名姍姍來遲的救人俠客出現在鏡頭裡,他能夠意識到自己已經身臨其境,身體卻不能操控,揮舞著長刀殺向敵首,那種酣暢淋漓的感覺簡直難以言表。

  怪不得這遊戲會紅,連錚略一走神,卻驚惶地看見馬車帶著婦人和孩子竟然整個從懸崖上摔了下去!

  重新跳轉到登陸介面的時候連錚還沒有完全從自己捨生忘死的行動中緩過神來。在好人好事之前能不能先提示一聲TAT?!突然跳崖捨己救人神馬的,他完全沒有任何心理準備好麼……

  系統:請稍等,由於您屬於特殊遊戲倉,為了更好地為您進行服務,系統正在為您轉接人工GM。

  連錚站在創建人物的虛擬檯子上,聽著朦朧的虛空中系統無機質的金屬聲音換成了一個略耳熟的男聲。

  GM081:您好,現在是人工GM081為您服…………

  緊接著,原本嚴肅正經的男聲徒然一顫,像是被驚到了一般愣是變了調,還喊出了他的名字——小錚錚?!

  連錚愣了一下,訝然道:“081?”

  GM081:嗯……咳咳……不好意思剛才失態了,我是GM081,很高興為您服務,您的遊戲倉已經創建好了遊戲人物,請問是否直接登錄?

  “==我之前並沒有創建過遊戲人物。”

  GM081:請稍等……

  GM081:小錚錚,你的人物創建時間為2500年4月19日下午3點,創建人是連貞……女士?!!

  “我知道了。”大概是連貞的帳號,他等會兒可以打個電話問問,“那麼這台遊戲倉並不是第一次登陸對麼?”

  GM081:的確是第一次登陸,每個遊戲倉都需要驗證使用者身份資訊和虹膜,不過創建遊戲人物並不一定需要遊戲倉,在符合規定的情況下遊戲光腦的任意一台分機皆可創建,這台遊戲倉資料上填寫的最終所屬人是連錚先生,完全符合規定,虹膜驗證也沒有錯……嗯……這些都是公司要求GM必須熟記的常識性內容哦,上個月發的那本學習手冊你肯定沒有好好看被我逮到了吧哈哈哈。

  那麼多要學習的內容他腫麼可能全都記得住╮╭……

  GM081:對了,我能弱弱地問一下……小錚錚你和宅男女神的關……關係麼QAQ?

  連錚摸了摸鼻子,公司裡的同事大多都不知道他和連貞關係,不過想來也瞞不住,他便幹乾脆脆地照實說道:“她是我親妹。”

  連錚被真正扔進遊戲的時候隱約還聽見了081在另一端驚悚地嚎叫:“臥槽兄弟們大新聞啊啊啊啊……”

  “……”他可以給GM081的服務打一個差評嗎?

  眼前畫面幾經變換,等連錚適應了光線重新睜開眼時發現自己竟然躺在一塊霜雪凝固的冰床上,白色的霧氣繚繞,冰淩晃眼透亮,泛著刺目的光暈,把他的周圍照得恍如白晝,這是一個人工開鑿出來的冰室。

  以及,他都還沒有創建好人物他到底是怎麼進來的啊__。

  連錚默默地坐起身,然後在看到胸前多出來的E罩杯以後徹底驚呆了!

  這不是……他妹的……那啥嗎?

  晴天霹靂!

  連錚風中淩亂地重新躺回冰床上,顫抖著手指就想點下登出鍵,結果一轉頭正好看到就在冰牆隔開的對面,清透的水中竟然泡著一個人!

  潔白的冰牆將他困在這個大概十米見方的地方,他能夠清晰地看見冰牆外面不時吐出細碎泡沫的深水,或許他是在一個海底?也許是湖底也不一定。這裡的水很深,但似乎是冰淩在泛著白光的緣故,水中的事物清晰可見。與湖水隔離的那一面冰牆也是晶瑩剔透,連錚略一思索便掙扎著重新爬下床,穿著單薄的紗衣整個人都貼在冰面上,將自己呼出的大團的白氣抹開。

  他看見那人一襲黑色華服裹身,墨色的髮絲散在水中,雖然臉色慘白卻並未化成白光前去新手村重生。這裡的水被漫無邊際的冰塊埋藏得很深,氧氣極為稀薄,按照連錚的遊戲常識,玩家潛入水底不久就會自動缺氧並伴隨著持續掉血直到死亡,難道這人是NPC?

  連錚被阻隔在冰牆另一端,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去把那人救出來,於是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也許帶有隱藏任務的NPC從自己眼前慢慢隨水流漂走……

  在知道不翼而飛之後又遭遇和隱藏任務說拜拜,簡直不能更心碎〒▽〒。

  連錚全身地從遊戲倉爬出來並再三確認自己的沒有離家出走以後,連錚決定明天上班親自給081那個怠忽職守的魂淡一個深刻且難忘的教訓。

  這麼一番折騰後今天也沒有了玩遊戲的,連錚看了看時間,十點鐘還不算太晚,他打算給先連貞去一個電話。

  因為說起來,冰室裡的那個女性似乎就是之前連貞代言遊戲時的角色——被困在冰籠中的純陽女弟子,新開發的隱藏NPC之一……如此優待讓連錚忽然想起自己曾在BOSS的辦公桌上看見一本自家妹子的性感寫真集==……這種莫名的知道自家妹紙被覬覦的暴躁感是腫麼回事?

  於是電話接通以後……

  “哥?你沒在玩遊戲嗎?”

  “遊戲什麼時候都可以玩,不過和連貞小朋友,我覺得我現在有必要和你好好談談。”

  “Σ︴……談……談神馬?”

  “OO談談人生。”

  可憐的連貞小朋友被j□j的哥哥在感情問題上狠狠敲打了一頓,以至於第二天看見自己公司安排的緋聞物件都想繞著走。

  而連錚則一上班就被公司裡的人圍了個裡三層外三層,昨天081值班的時候就把連貞是他親妹的事兒傳遍了,想要簽名的針筒們簡直蜂擁而至,連錚被嚇得不輕,他從來都不知道連貞竟然這麼受歡迎。

  “工作工作。”連錚瞧著時間不得不出聲提醒,八卦的眾人這才做鳥獸散。

  小青年見終於有自己說話的機會了,遞過一份資料給連錚道:“錚哥,這是下個月月初開始的第一期名劍大會活動,領導同志讓我把這個交給你,然後務必儘快熟悉比賽規則,大會的時候你要出現場。”

  連錚點點頭,遊戲才剛開始公測沒多久,好多活動都還沒能走上日程,像這種玩家大量集聚的情況有GM在場的確會好很多,畢竟光腦也不是萬能的,尤其是最近,他們接到的回饋BUG信件幾乎比往常多了一倍,搞技術的那堆倒楣孩紙們被拎去罵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想到這連錚唇角彎了彎,頓覺心情舒暢,終於認真工作起來。

  每天GM?明頁面裡的內容都是爆滿,消息一條接著一條,有時候剛處理完一批,刷新一下,幾乎又被塞了個滿滿當當,不過連錚有耐心,脾氣也很內斂,還樂意賣個小萌,所以儘管不能讓所有投訴人都滿意,但是在玩家中很意外地口碑還不錯,甚至有的玩家刷世界罵GM的時候還會特地多加一句:“GM001除外……”遇到這種情況,連錚暗自得意的同時也總會有一種鋒芒在背的錯覺TAT。

  淺淺一語:大大,大大酷愛到我碗裡!

  當然,也會遇上這樣純粹給他增加工作量的情況。

  GM001:您好,請您詳細描述問題,以便為您核實處理,感謝支持XD。

  淺淺一語:大大你昨天PK好厲害啊,我可以要你的企鵝號碼嗎?

  GM001:額,不可以哦,請問您還有其他問題嗎?

  淺淺一語:那你下次在哪裡上線?人家好想跟你合照的說><。

  連錚黑線,翻到下一個求助者消息。

  愛呀受受:GM001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GM001:當然,很感謝您昨天的協助,請您詳細描述問題。

  雖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但連錚還是非常客氣地回復了。

  愛呀受受:小事啦,不過一定要認真回答喲,乃到底喜不喜歡淵九重幫主呀?

  連錚花了兩秒鐘思索淵九重幫主是誰,然後默默風中淩亂……

  GM001:不喜歡感謝支持??﹏??。

  愛呀受受:嗷嗷寬麵條淚是神馬意思,001醬肯定口是心非了!

  難道今天的人工求助就沒有一個正常的嗎?!半個小時以後,連錚感到非常汗顏,因為二十個人中除了有三人是真的遇到了困難需要幫助,剩下的竟然全是插科打諢借機八卦的……好虐……

  GM001:為什麼你們都這麼問?

  梨花帶雨:001你好呆萌啊!竟然都不知道!昨天晚上你和淵九重大人PK的完整版視頻被人傳到論壇上去啦!你好厲害,可惜因為是你本人錄的完全看不到你的臉,心碎TUT。

  連錚差點一口血噴在螢幕上,只覺得心才真是要碎!他昨天截完視頻以後就把錄影給了負責存檔的同事,根本沒想到會被放到論壇上去,現在當務之急還是趕緊趁著事情沒鬧大求版主大大刪帖吧!

  大清早論壇裡就已經很熱鬧了,因為一部分人要外出工作所以登不了遊戲倉,但刷刷帖子還是可以的。

  昨晚上的原帖由於水已經太深,有好事者重新開了新貼,從原帖樓主囧囧有神的吐槽一直整理到GM和淵九重的PK錄影被曝光,其龐大的信息量簡直令人拍案叫絕,堪稱年度大戲。

  連錚順著帖子樓一層一層地爬,直到看見錄影被曝光,下面已經跟了不少人評論。

  001的血量雖然一直都很穩定,但是動作稍顯生硬,走位也有瑕疵,明顯意識不夠,一看就知道是不經常和人PK的,幫主大人竟然會輸想不通……等等……我再看一遍……臥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443☆☆☆小貓咪☆☆☆

  幫主攻擊弱得簡直不科學,上次把我一招追命的殺傷力哪裡去了TAT。

  ?444☆☆☆一桶天下☆☆☆

  樓上睜大你的眼睛啊啊啊,你看看淵九重穿的那一身是什麼!!

  ?445☆☆☆小貓咪☆☆☆

  你們真相信GM001的人物屬性和玩家一樣嗎?別傻了!淵九重的暴擊值熟人都應該有瞭解,絕對一箭追命就能秒殺同級……號……等等!!!我擦我光顧著看他半張臉了!

  __現在終於知道為毛不僅打不贏還被揍得那麼慘的原因了……

  ?446☆☆☆霧裡花☆☆☆

  傲視蒼生的汪汪們又出來了,技不如人還死不承認,被GM殺了那是罪有應得!

  ?447☆☆☆雪兒??☆☆☆

  樓上有本事報遊戲ID。

  ?448☆☆☆一桶天下☆☆☆

  我也覺得GM的人物屬性調過了,好可憐啊,淵九重應該是第一次被人壓著揍吧,點一根蠟燭。

  ?449☆☆☆小貓咪☆☆☆

  這是我第一次近距離膜拜淵九重幫主大人啊好雞凍,雖然臉被面具遮住了,但是大人的下頜好性感的樣子,身材也好棒口水……

  ?450☆☆☆梨花帶雨受☆☆☆

  我也是第一次近距離膜拜!就在昨天之前淵九重還是我心中不倒的神話……結果今天他就被人揍啦TUT,倒地時那蒼白孤傲的模樣看得我好心痛,GM001我恨你!!!

  ?451☆☆☆小貓咪☆☆☆

  還吐血了,GM好狠……不過不知道是不是我錯覺,淵九重是不是笑了?受虐傾向?

  ?452☆☆☆霧裡花☆☆☆

  “噗!”連錚看到受虐兩個字喝水就嗆著了,在心裡默默給這位一針見血的群眾點贊,結果下面又一條資訊讓他整個人都呆了下。

  GM001屬性沒調,是我自己失誤。

  ☆Ng477☆☆☆淵九重☆☆這一股森森的違和感到底是怎麼回事?)

  第五章

  樓上是本人?!

  ?478☆☆☆123☆☆☆

  嗷嗷嗷嗷傳說中的不倒神話出現了!

  ?479☆☆☆幽寂之靈☆☆☆

  真身?你在搞笑嗎。

  ?479☆☆☆霧裡花☆☆☆

  我知道幫主你不可能那麼弱的!但是這個理由包括你那身low逼屬性的夜行衣實在太蠢了我不接受!

  ?479☆☆☆一桶天下☆☆☆

  錄影開始時候他手裡拿的不是匕首嗎?打的時候才換的連弩,這說明什麼?總結一句話:莫裝逼,裝逼遭雷劈!不過就是欺負小號不敢反抗而已,什麼不倒神話,還不是照樣被人送去重生了。

  ?480☆☆☆雪兒??☆☆☆

  給樓上也默默點一根蠟燭……

  ?481☆☆☆梨花帶雨受☆☆☆

  蠟燭……這位叫雪兒的……

  ?482☆☆☆霧裡花☆☆☆

  蠟燭……

  ?483☆☆☆小貓咪☆☆☆

  淵九重扔下一個雷就走,似乎根本沒管別人信不信,不過連錚倒是信了,淵九重是被人投訴虐殺才受到制裁的,而虐殺從何得來?答案就在這裡,淵九重是遠攻門派,使用匕首的攻擊力極低,他先等氣純把人打得一心求死,再親自動手,其陰狠殘忍程度簡直令人髮指。

  就連後來連錚出手將他擊傷的時候淵九重都是笑著的,他根本就不在乎自己能不能打贏,他只是覺得好玩……

  連錚莫名地抖了一下,大概人物屬性被削弱他也不在乎的吧,或許還會非常享受被人追殺也說不定。

  不管怎麼想都覺得好變態是他錯覺TAT?

  連錚去找版主申請刪帖,版主不肯,連錚咬了咬牙,版主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地回道:“不要惱羞成怒嘛001,作為正義使者的你應該感覺到自豪才對呀”

  自豪你妹啊掀桌!萬一那位傳說中?男人咽不下這口氣想找他報殺身之仇腫麼破?

  版主接著道:“不過錄影是怎麼流出來的啊?公司電腦是不是被人黑啦?我不相信是你放的,不過小心BOSS找你談話喲。”

  連錚:“……”

  “帖子我幫你刪了,這樣證據就木有啦,記得明天上班給我帶街角那家的原味奶茶哦”

  “多謝……”

  連錚面癱著臉,准點在下班時間離開公司,並且特地多走了一百米繞過頂頭上司陳大肚的辦公室門……明天他還得提早調一個小時的鬧鐘去那家生意超好的店買奶茶TAT。

  回到家吃完飯沒事可做,以前連貞在的時候他們還會一起看看電影聊聊天,現在連貞搬走了,他就徹底成了閒人,因為家庭的原因,他打算從今以後安安分分地做一個小白領,現在能自由自在地玩遊戲已經很滿足了。

  和遊戲倉連接之後。

  GM081:您好,GM081為您服務,小錚錚昨天感覺如何?好玩不?

  連錚一本正經道:“我要求重新創建遊戲人物。”

  GM081:為什麼啊?成品號不好嗎?

  連錚:“那是女號……”

  GM081:女號也挺流行的啊……好吧我錯了不要這樣笑好可怕TAT,我幫你重新建一個男號。

  081的話音剛落,虛空中就出現了一個和連錚九成相似的俠客,只不過身著深色短打,一頭黑髮束在腦後,面容沉靜,眼睛卻未語先笑,再加上身材修長高挑,簡單的衣服穿上也顯得頗為幹練。

  GM081:門派選哪一個?你覺得藏劍怎麼樣?我記得你的GM專用帳號就是藏劍,這樣也應該比較得心應手。

  連錚想了想搖頭道:“不了,我想換一個。”他的確把公司的GM帳號玩得很溜,但那也只僅限於技能使用方面,對於遊戲本身,他瞭解得也許還不夠全面。“就選唐門吧。”為了避免麻煩,在特殊GM的工作結束前,他還是先把臉給遮上的好,

  GM081:好的,請輸入角色名。

  “一字連城。”

  連錚降生在新手村的時候正是夜晚萬籟俱靜之際,稻香村裡只聽得見偶爾幾聲蛙叫,被祥和的月光溫柔地浸著。

  因為遊戲只是公測初期階段,玩家的數量完全不能與NPC或是原住民相比,而且為了能夠更好地享受這種融入的過程,大部分玩家都不約而同地效仿之前大紅大紫的遊戲《盛景》的玩法,將自己隱藏在了時代的大流中,當然也因為這樣行走江湖的時候才會更顯得神秘。

  高尖技術的突破使得玩家在遊戲中的感觀與在真實世界幾乎沒有任何差別,只出於安全考慮調低了痛覺,連錚蹲在小池塘邊,伸手舀了一捧水,細細感受之後也不由地感到驚歎,雖然之前當了一段時間的GM,但每次都急急忙忙地處理各種突發事件,根本沒有那個時間和想法來親自體驗。

  因為他現在還是零級,人物屬性方面根本沒法和GM的滿級號比,不過連錚也並不著急,這個遊戲升級速度已經放慢,公測到目前為止滿級90的大號還不到五個……估計等他三十級的時候也不會超過十個

  連錚淡定地擦了擦新手配備的千機匣,他只玩過GM專用的藏劍號,現在武器一換還是挺新奇的,他下意識地往漆黑的不遠處嗖地放了一箭。

  “啊!!!!!!!!!”頓時一個女人的尖叫聲傳來。

  這是自帶追蹤功能的麼TAT?要不要這麼准?

  “暗器?!誰在那裡?”青年的聲音。

  連錚嘴角一抽,下意識地調頭就跑,他會回答才有鬼了==。

  “別跑!”青年大概看到了小池塘邊連錚逃竄的身影,腳下輕功一起,整個人騰空掠過旁邊一排低矮的房檐,眨眼間就到了小池塘邊。

  逃是不行了,連錚眼眸一沉,飛快地扒住牆面一個借力,等青年找到屋子下面時,人早已經不見。

  “跑得真快。”青年大概是假扮成了村裡人,身上還穿著縫有補丁的粗布衣服,他轉過頭對著跑過來的女人道:“把剛才的暗器拿給我看看。”

  女人漲紅著臉,一隻手還遮掩著胸口被短箭劃破的衣物,氣憤道:“就是這個。”

  粗糙的短箭威力極弱,青年一看就知道是玩家出世自帶的裝備,他驚訝地啊了一聲,失笑道:“應該是新手惡作劇吧,算了。”

  “怎麼能就這麼算了!那個色魔!”

  “額……可是他已經跑了啊……不過新手能跑那麼快是不是有點不科學?”青年撓了撓下巴,立馬靈機一動把自己衣服一脫,“姐你穿我的唄。”

  “哼,一定是你太笨了。”女人氣勢洶洶地扭頭走了,明顯在對青年人抓賊不力表示不滿。

  等兩人走遠,連錚這才輕輕呼了口氣,從屋簷下的一扇小窗內下來,這個美麗的誤會就讓它成為夜裡無聊時的談資吧0。

  那兩人肯定想不到自己竟然躲在他們身邊,因為按照新手玩家對遊戲的熟悉程度,他大概是還不會使用輕功的,連錚淡定地整了整袖子,從粗布衣上撕下長長一條,把自己的臉裹了起來,剛好能夠遮住一半。

  而且這個遊戲對玩家本身的身體素質並沒有任何限制,打個比方,玩家現實裡會耍劍,那麼遊戲裡同樣能夠使得出同等威力但不加遊戲屬性效果的劍法。現實裡能做到的,遊戲能做到,現實裡不能做到的,遊戲還是能做到。當初公司的廣告裡就有類似這樣的宣傳,這也是他能夠把GM專屬的官方帳號玩得得心應手的原因。

  玩家綁定的背包裡除了武器衣服還有些簡單的食物,不過因為遊戲倉比較土豪的關係,竟然已經預存了1000金,一個新手大禮包和五張豪華遊戲倉幸運抽獎券。

  連錚當即就使用了新手大禮包,只聽見系統提示叮叮叮響個不停,在包裹裡疊了一小堆紅藥和藍藥,並且贈送了一把稍好些的千機匣。

  而豪華遊戲倉幸運抽獎券連錚只用了三張,第一張獲得了一套白色時裝,沒有屬性加成,不過可以改變裝備的外觀,而第二張則中了20顆皇竹草,這是喂馬的好東西,不過……首先他先要有一匹馬……__

  第三張——10顆飛魚丸,飛魚丸是加快水下游泳速度的,總而言之,目前抽到的東西對他都沒什麼用處,默默內牛,為了不占包裹格子,他決定剩下的獎券以後再抽。

  因為新手村環境比較特殊,不滿十級達不到出去外面世界的條件,所以連錚需要先做一些升級的任務,結果好長時間以後他才發現自己似乎迷了路,半晌都沒能找到小村莊的新手接引NPC,又不敢貿貿然去敲開村子裡其他住民的屋門,反而深入到野山林子裡去了,於是只好借著月光遠距離打打低級的野獸,竟然還升了5級。

  就在他暗自欣喜的時候,一個漆黑的人影就像是猛鬼一般突然躥到了他的眼前。

  連錚瞳孔一縮還沒來得及驚叫,緊隨著黑影的出現,一個略有些熟悉的女人的叫聲就穿透了這片寂靜的小樹林,“一!定!是!他!快幫我抓住這個色魔魔魔”無限回音……

  連錚:“……”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TAT。

  “色魔”二字越發堅定了黑影要把連錚往死裡揍的信念,不管不顧地直接朝人一腳就掃了出去。

  即使連錚反應及時,飛快護住了胸口也還是因為極大的力量懸殊而被踢得飛出三米多遠,倒在地上的時候還以為自己就要吐血了,結果緩了一會兒血條竟然紋絲不動,他也只是感覺到氣息稍稍一滯,大概是新手保護起效了。

  黑影踢下那一腳以後見連錚沒事人似的爬起來也覺得不太對,又見自己的戰鬥技能在鎖定住對方時竟然全都呈現出灰色,“新手?”

  月光下,黑影露出了原本的面目,並不是連錚之前見過的那個跟在女人身邊的青年人,黑影轉頭對著跑來的女人道:“你確定是他?他有系統保護,殺不死的。”

  女人身上披著一件不知是從誰那拿來的衣服,明顯不太合身,她抱著胸貼在男人的身邊三分委屈七分嬌蠻道:“他手上拿著千機匣,那人用的正是弩箭。”

  新手村雖然面積小,但是由於玩家數量並不算龐大,所以新手村除了有回來做任務的玩家以外,基本很少見到新人,目前大部分玩家也都在四五十級左右,小號太少了,這幾乎可以確定連錚就是那名猥瑣偷襲的犯人。

  黑影知道女人的猜測j□j不離十,但還是遲疑了一下出聲問連錚道:“你為什麼要那麼做?”

  連錚慢條斯理地站起身來,收起手中的千機匣,並將遮臉的黑布條重新綁得更緊了些。

  黑影見眼前的新人自顧自地拍打著身上的灰塵並不答話,面子上也有些過不去,原本他還想把事情化小,現在看來怕是這人敬酒不吃要吃罰酒,於是便冷下聲道:“既然你不解釋,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他的話音剛落,卻只見眼前驀地一花,下一秒他就被那個看起來懵懂無知的新人以同樣的姿勢一腳掃進了邊上深積的樹葉堆裡,只聽?的一聲,伴隨著男人的重重摔倒,濺得落葉紛飛四起。

  “啊!”女人嚇得往後急退,整個人都呆住了,大腦隨即一片空白。

  剛才那個目中無人的男人現在也像是被摔傻了一般不敢置信,“你……你……”

  連錚帶著幾分愧疚道:“很抱歉,我之前並不是有意傷到姑娘的,不過我想你們大概不相信,所以……”他攤了攤手,表示無奈,“要來復仇嗎?”

  黑影:“……”

  女人:“……”

  來了這麼一個下馬威以後男人面子有些掛不住了,雖然那一擊沒有使他掉血,但畢竟在女人面前丟了人,他沉默著爬起身來,表情也變得異常嚴肅,“剛才貿然攻擊是我不對,現在我不用技能,我們空手試試,或者冷兵器也行。”

  可能他遇上了現實中擅長體術的高手,黑影如是想著。

  女人被驚得瞪圓了眼睛,實在不能理解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

  “空手。”連錚話音剛落,黑影下一秒就攻了上去。

  不使用技能的打鬥並不顯得特別唯美奢華,速度也會太不快,倒是多了幾分平常遊戲PK中沒有的冷硬,黑影路數穩紮穩打,看來是專門學過拳擊或是散打一類重力打法,而連錚則剛好擅長以柔克剛,所以一時間黑影久攻不下,滿臉冷汗地發覺自己仗著人物等級和裝備的優勢竟然無法完全壓制一個新手。

  幾個回合結束,連錚感覺到身體的爆發已經把氣力值完全耗盡,而速度也無法再跟上,便在黑影之前先停下手來,氣力值顧名思義,也可以把它想像成一個人所蘊藏的爆發力,而氣力值用完後就不能再做激烈的運動了,比如說急速奔跑和使用輕功上天,要是在使用輕功的途中氣力消耗殆盡,那就先做好一不小心摔斷腿的準備吧。黑影還稍好些,連錚畢竟等級低,氣力值用盡後勉強了一會兒,直接導致自己迅速處於下風,就在他暗道失算的時候,只見眼前那兀自得意的男人忽然表情一僵,整小1丈山自士抽仕曰泥7坐典挽裡熟徹拱7重一般旅善暄二乙時淩攝的曰官矛、由貓‧

  第六章

  連錚靠著旁邊的樹調整著氣息,聞言回頭,只見就在他身後不遠處,有人掩藏在漆黑的樹影下,身著與眾人的粗布粗衣完全不同的淺白色純陽道袍,衣擺上裡外皆繡著太極圖、先天卦,他靜靜地佇立在那裡,朦朧黯淡的夜色下,雖看不清面容,卻更顯得仙風道骨,身姿綽約。

  黑影在副幫主涼薄的注視下默默地乾咽了下口水。副幫主整個人都在熠熠生輝是他錯覺=口=?

  連錚不明覺厲,直到那人從陰影下走出——面如皎月,卻比皎月更加雍容華貴。

  那人並沒有責備黑影和女人什麼,只淡淡問道:“任務完成了?”

  兩人頓時回過神來一個激靈,連忙搖頭道:“還沒有,不過已經有線索了。”

  那人便清淺地點了點頭,走到連錚身邊伸出素白修長的手指作勢要扶他道:“還好嗎?”聲音竟也如泉水般悅耳動聽。

  臥槽槽槽槽!!!!副幫主你知不知道你在做神馬??!!!簡直不敢置信向來有嚴重潔癖的副幫主大人竟然願意和人有身體上的接觸!這世界怎麼了,快醒一醒啊!一定是他們今天睜眼的方式不對!!!

  連錚感到有些莫名,避開男人的手直起身道:“沒事。”他看了看在場的另外一男一女仿佛被雷劈中的表情抽了抽嘴角,異常淡定自持道:“既然是誤會,那咱們青山不改綠水長流,我還要去領新手任務,回見。”

  黑影:“……”

  女人:“……”

  男人卻不甚在意地收回手,裝作沒聽見道:“那我帶你去領新手任務,走吧。”說罷便自顧自地轉身朝著樹林外面走去,精緻的衣擺隨風翻飛。

  連錚愣了愣,茫然望向另外兩人,卻見那一男一女默默地給了他“祝你好運”的眼神,自覺地揮了揮手,三油那拉。

  連錚:“……”

  男人無聲無息地邁著步子,走到一半時轉過頭來見連錚真的有乖乖地跟在他後面,於是嘴角終於微微彎了彎。

  十來分鐘的腳程,實際上連錚迷路的地方離原本的目的地並不遠,只是先前被人追趕,而夜間的分岔小道也不好辨認,於是走錯了地方,略繞了些。

  “到了。”男人淡淡出聲。

  連錚順著男人的視線望去,只見前方斑駁的石山上隱約懸著一道秀麗的瀑布,流水潺潺淌過兩層高的竹樓門前,竹樓屋樑上還懸掛著兩隻嶄新的紅色燈籠,透出微弱的燭光,下面一張空置的搖椅,不見主人身影。

  看到這個情形連錚卻松了一口氣,終於可以擺脫這個奇怪的男人了,“NPC說不定睡了,我就在附近轉轉,謝謝你帶我過來。”

  男人輕輕搖了搖頭,目光柔柔,“新手村的NPC比較特殊,他一會兒就回來了。”頓了一下,“我可以等你。”

  連錚:“……”

  這位副幫主?大人?咱們不熟吧,您確定您沒有認錯人或者表錯情嗎TAT?

  與此同時,深更半夜,就在連錚與該名神秘男子大眼瞪小眼,兩廂無語的時候,遊戲論壇裡靜悄悄地出現了一個怪異的帖子——每天上遊戲都會發現副幫主的強力DPS收藏偏執症越來越嚴重。

  如題不解釋??﹏??……

  ?0☆☆☆頭頂兩根須☆☆☆

  喂喂這樣就完了嗎!隔壁樓主扒淵九重人格分裂的帖子好歹還有個配圖加解說呢!差評!

  ?1☆☆☆夜貓子☆☆☆

  等等,副幫主……臥槽!該不會是我想的那個副幫主吧!

  ?2☆☆☆又見男神☆☆☆

  臥槽!

  ?3☆☆☆==☆☆☆

  臥槽!!

  ?4☆☆☆戴花☆☆☆

  臥槽!!!

  ?5☆☆☆蘋果☆☆☆

  臥槽!!!!

  ?6☆☆☆夜貓子☆☆☆

  話說,這麼晚了竟然還有那麼多人好神奇!

  ?7☆☆☆夏木青石錄☆☆☆

  樓上你怎麼就那麼淡定!難道你就不覺得驚悚嗎!求樓主詳扒!!!

  ?8☆☆☆夜貓子☆☆☆

  啊?為毛?

  ?9☆☆☆夏木青石錄☆☆☆

  9樓呆萌不解釋。乖,自己去搜索那輸入“時景過遷”看看。

  ?10☆☆☆==☆☆☆

  嗷嗷好噠

  ?11☆☆☆夏木青石錄☆☆☆

  現在回歸正題,樓主你在哪裡你還活著嗎快粗來這裡看不到詳扒徹夜難眠啊啊啊啊啊啊啊!

  ?12☆☆☆又見男神☆☆☆

  時景過遷是誰?經過無數個?喊著“時景過遷大人俺之嫁”的帖子的洗禮以後,小白新人君夏木終於總結出了如下資訊——

  性別:男

  年齡:25歲以上30歲以下。

  目測身高:178CM,目測體重:60+KG。

  喜歡的食物:五蓮泉。

  興趣:未知

  職業:純陽。

  目前所在幫派:傲視蒼生,職位:副幫主。

  ……嗯……再加一個,美男。

  嗷嗷嗷好想看看時景過遷的真人啊,真的有傳說中的那麼美膩嗎?

  ?32☆☆☆夏木青石錄☆☆☆

  敢說副幫大人美麗樓上你不要命了嗎!

  ?33☆☆☆夜貓子☆☆☆

  嚶嚶嚶嚶!

  ?34☆☆☆夏木青石錄☆☆☆

  額……樓上你千萬要小心,雖然時景過遷沒有淵九重那麼出名,但他的鐵血也是毋庸置疑的……而且……據小道消息稱,因為曾經發生在《盛景》上的某件事,導致他最討厭別人說他長相了。

  ?35☆☆☆戴花☆☆☆

  某件事?

  ?36☆☆☆夏木青石錄☆☆☆

  啊啊啊啊啊說不得說不得!你們是想害死樓主我嗎!!!再說你們怎麼就認定我說的副幫主是時景過遷?別忘了現在遊戲裡已經不只傲視蒼生一家幫會了。

  ?37☆☆☆頭頂兩根須☆☆☆

  樓主粗現啦\/啦啦啦

  等等!你剛才說了神馬0_0?

  ?38☆☆☆夜貓子☆☆☆

  對哦,知道真相的我眼淚掉下來,今天太晚了,我去睡了8888。

  ?39☆☆☆==☆☆☆

  88……既然如此,那麼我也……

  ?40☆☆☆夜貓子☆☆☆

  樓上兩位快去把你們掉了的智商撿起來!

  你們相信樓主說的話嗎?剛才咱們說是時景過遷的時候樓主分明默認了的!

  ?41☆☆☆瞬間化身福爾摩斯☆☆☆

  我只是去吃了碗餛飩你就說我默認,樓上不要腦補過度啊!如果真的是時景過遷,你覺得我有那個膽子來樹洞嗎?時景過遷隨便想想都能猜出我是誰的好吧,你覺得我會幹這種蠢事嗎?

  ?42☆☆☆頭頂兩根須☆☆☆

  可是隔壁樓主不是還樹洞過淵九重……人家膽子可比你大多了。

  ?43☆☆☆戴花☆☆☆

  所以那個二貨被罰去給廚房NPC大媽洗一個月的碗_。

  ?44☆☆☆一簇煙雨☆☆☆

  真的麼Σ︴……想了想我還是決定為隔壁樓主點支蠟燭!

  ?45☆☆☆夜貓子☆☆☆

  蠟燭。

  不過這貼不是扒時景過遷好可惜,我還是去睡吧。

  ?46☆☆☆戴花☆☆☆

  去吧,晚安。

  ?47☆☆☆一簇煙雨☆☆☆

  我也去了,安安啦o?

  ?48☆☆☆夜貓子☆☆☆

  安安我也睡了,現在都淩晨3點了。

  ?49☆☆☆==☆☆☆

  樓主也快去睡吧,不然大魔頭會親自來把你抓走的哦。

  ?50☆☆☆一簇煙雨☆☆☆

  …………………………………………

  ?51☆☆☆頭頂兩根須☆☆☆

  連錚與男人相顧無言,不由自主地伸手摸了摸裹住半張臉的黑布條子,系的很牢固,眼前這人應該看不出他的本來面目才對,奇怪。

  系統:玩家“時景過遷”請求加您為好友,同意還是拒絕?

  系統聲音一響,連錚愣了一下,桃花眼滿是迷茫地看向男人。

  時景過遷面相雖然清冷涼薄,但是似乎意外地耐心,他淡淡解釋道:“今晚的事很抱歉,以後有困難可以找我。”

  連錚再猶豫就顯得矯情了,他選擇了同意以後打開好友面板,只見上面孤零零地掛著時景過遷的名字,等級顯示——90級。

  現在遊戲裡最高等級是90級,限定最高等級也是90級,不知道他與淵九重比起來誰更厲害一些。

  正在這時,兩人前方的村舍門吱呀開了條縫隙,一個滿臉胡渣的魁梧的中年男人探出頭來道:“誰是一字連城?”

  連錚聞言便走上前去與中年男人搭話。

  時景過遷靜默著站在一棵老樹下,張牙舞爪的枝蔓纏繞著,黑影斑駁,越發將男人映襯得一副仙骨姿容,倒真像是遊戲裡虛擬而不可捉摸的NPC一般。

  連錚朝他揮了揮手,時景過遷溫和地點點頭,輕聲道:“快去快回。”

  連錚:“……”

  連錚忍無可忍,走到他面前道:“你就沒有自己的事情可做?”

  時景過遷垂下眼眸,輕聲道:“好不容易能夠忙裡偷閒一下,你要趕我走嗎?”

  連錚嘴角抽搐,不要那麼自來熟好麼大哥=_=……

  時景過遷淺淺地歎了口氣,帶著些許無奈道:“那我就單刀直入地說了……來我的幫會,我邀請你加入。”

  搞了繞了半天原來是想拉他入夥,連錚下意識地搖了搖頭,“多謝,我喜歡自己玩。”

  時景過遷眉頭微皺。

  看到美人蹙眉總是令人於心不忍,連錚剛想客氣兩句卻見時景過遷眼神突然一厲,然後又恢復如水面般寂靜無波。

  時景過遷淡淡道:“那你去吧,改變主意了可以聯繫我。”

  連錚頓時心情愉悅地三步並作兩步往外走,生怕時景過遷再次阻攔般擺手道:“好的,江湖再見/。”

  直到連錚的身影消失在昏暗的視線盡頭,時景過遷這才微微偏過頭對著馥鬱的花叢後面冷聲道:“是誰?出來。”

  就在他話音剛落,不只身邊茂密的草叢動了,老樹上,不遠處的石山後,不約而同地躥出了三道人影,其中兩人一個手持長棍,一個高懸重劍,未出一言便朝時景過遷狠狠劈來,勢如破竹。

  時景過遷祭出短劍反身一擊,表情冷清得似乎壓根就不把人放在眼裡。

  另外同行的一人倒是沒有很快加入戰局,只是在一旁陰陽怪氣道:“時景過遷,淵九重到底有什麼好?要我說你真的不如跟著我們酒三哥,大口喝酒大碗吃肉才是爺們兒幹的事,哪用得著像現在這樣為了個任務和人低聲下氣,都不像你了。”

  “呵呵。”

  “聽說淵九重失蹤了,你們自己幫的人也在打聽淵九重的下落?可憐啊,你們把人當做主子,人家可未必領情。”

  時景過遷一招兩儀化形將面前的對手擊了出去。

  “還是說時景過遷副幫主是看重那等虛名的淺薄之人?”

  此時時景過遷正好架住了一人的重擊,卻不慎將身側的破綻暴露了出來,緊接著便是一記橫劈砸在腰上,“唔!”

  時景過遷運起小輕功脫出一段距離後才捂住腰腹深深吸了一口氣,雖然沒有痛感,但是他的半個身子幾乎都麻痹了,“幫我給你們酒三哥帶句話。”

  “什麼。”

  “滾。”

  場面靜默了幾秒,“完……完了?”

  時景過遷持起白刃如霜的寶劍,眼神淩厲而肅殺。

  “我們三哥是看得起你!”

  “記得滾遠一點。”

  連錚把任務完成得七七八八的時候,再次回到這個地方時景過遷已經離開了,他並沒有注意到腳下惺忪的泥土裡粘連的深色血液,只是見時間不早,人物也快到十級便下了遊戲。

  因為泡了營養液,所以通宵遊戲也不會使人過於疲憊,連錚回到公司又開始了一天的工作,結果打開GM人工求助大致地掃了兩眼內容,他略有些驚疑地發現其中很多資訊都是關於一個人的。

  梨花帶雨:001嗚嗚嗚我們副幫主出事了!

  愛呀受受:001你來了沒有?!怎麼老是GM234在回復啊好桑心!快回來!

  梨花帶雨:來了沒有TAT,GM234說你今天有排班的,嗚嗚怎麼辦快來啊!

  一簇煙雨:來了嗎?

  一簇煙雨:如果來了請回復一下吧,麻煩了。

  好嗎TAT他和那位大人真的不熟連錚把自己的頭髮操得一團亂,想了想,還是點開了其中一個看起來較為靠譜的玩家回復道:”您好,GM001為您服務,請問有什麼需要我?明的嗎?"

  第七章

  一簇煙雨:GM001本人?

  GM001:額,是的,請問有什麼可以幫忙的嗎?請詳細描述問題。

  玩家回復因為有時間限制總會慢一點,趁著這點空隙連錚又去回復了一些其他等待他工作的玩家。

  一簇煙雨:雖然很不好意思麻煩你……但是這個事情是這樣的……前幾天我們幫主他……失蹤了……幫主經常玩失蹤我們暫時不管他,但是昨天竟然連副幫主也?|扶牆……副幫主非常奇怪,明明線上上,我們加了他的好友但是顯示不出地圖,而且他和我們是同一個陣營,按理來說不應該啊。

  GM001:為您的遭遇感到同情-_-||……很有可能是系統延誤,您可以嘗試刷新系統,如果不行的話還可以向光腦報錯,光腦會自動修復BUG的,比人工修復更快哦。

  一簇煙雨:報過了,光腦說它沒有錯,明明淩晨的時候GM234也承認系統可能出BUG了,但是他說只有你有許可權上線找人。

  因為另一個有許可權的GM一直在請假中,目前的確只有連錚在處理線上光腦遺漏的工作。

  GM001:您有沒有在現實裡聯繫到他呢?不知道他是否能正常下線,這個非常重要!

  一簇煙雨:我打了他電話沒人接。

  連錚看到這條資訊後眉頭一跳,立馬站起身來扔下手指間夾著的並未點燃的香煙,並對著隔壁桌的小青年道:“調一下今早GM234的工作記錄給我看看。”

  GM234上的是夜班,他下班離開的時候連錚肯定還沒到公司,所以一般有什麼遺留的工作也都會有詳細的記錄。

  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的小青年聞言抬起頭來,愣了一瞬後馬上道:“啊,等等……”

  “快一點。”連錚等了一會兒,有些心急地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電腦顯示幕。

  一簇煙雨:接通了!

  一簇煙雨:他現在已經可以登出了,之前一直被卡在遊戲裡,的確是出了BUG。

  連錚這才心下一松,要是到現在都不能登出那麻煩就真的大了,他重新坐回位置上一邊打字一邊對小青年道:“幫我聯繫一下技術部,就說玩家被BUG困在遊戲裡了。”

  GM001:萬幸能登出就好,沒能及時處理是我們的失誤,非常抱歉!請您讓他告知一下他被卡的位置,然後告訴我一下他的ID,我現在馬上上線處理。

  一簇煙雨:ID時景過遷,就卡在新手稻香村那個大水車下面orz……我現在也正往那趕。

  連錚看見時景過遷名字的時候心裡頓時咯?了一下,原來傲視蒼生的副幫主指的是他……算算從他昨晚和時景過遷分開以後到現在也差不多快有5個小時了。

  GM001:好的,我馬上就到,請您讓他線上下耐心等待片刻,在我檢查出問題之前不要連接遊戲。

  連錚登陸專用GM帳號來到稻香村的時候,新手NPC李大海旁邊已經集聚了三人,三人皆身著門派套裝,一個天策,一個萬花,一個七秀。

  連錚一眼望去除了一名男子有些陌生外,另外兩人正是與他昨天交手的那一男一女,他便徑直向著那幾人快步走去了。

  那幾人本來正等得焦急,忽然見不遠處的淺水塘裡一道光暈蕩漾開來,一人身著繁複深沉的時裝,驀地撞入眾人視線之中,一襲及地淺黃長衣,並未裝備任何武器,青絲也沒有高綰,如瀑般垂落腰間,明明眼神凝重沉靜,眉目卻像是盛開了的桃花那般昳麗,一呼一吸如同完全融入了這個世界般,如果不是他突然開口詢問誰是一簇煙雨,眾人幾乎都要以為他是意外路過的NPC了。

  那名萬花弟子恍了下神,這才上前一步略帶著訝異問道:“GM001?”

  連錚點點頭,客氣道:“不好意思久等了,事不宜遲,我們趕緊過去吧。”

  眾人恍然大悟。

  頭上高高頂著兩根紅須的軍爺不太擅長交際,只悶悶地運著輕功在前面領路,而粉衣的七秀則紅著臉緊緊攥著衣角跟在連錚和一簇煙雨的身後。

  “這次副幫主來新手村是為了清一個任務,結果怪倒楣的,他說他被卡在縫隙裡動彈不得的時候連資訊都送不出去,像是完全被封閉在裡面了。”一簇煙雨的衣擺在風中翻飛著,表情顯得很是無奈。

  連錚默默地給時景過遷送了根蠟燭,“按照規定,等你們副幫主重新登陸以後可以向我們提出補償,他想要什麼道具你可以問問,雖然不保證一定能送,但我儘量。”

  可以換取最高橙色等級武器的玄晶!他一定會想要這個的!雖然絕壁不可能,但一簇煙雨還是在心裡淚牛滿面地?喊著……結果就聽見連錚的下一句:“我記得你說你們幫主也失蹤了?”

  因為這句話,落地的時候一直首當其衝的軍爺差點沒有一頭紮進溪水裡,“……”

  如遭雷劈一般的七秀:“……”

  “也和時景過遷一樣查不到他的位置嗎?”連錚有些疑惑。

  一簇煙雨尷尬地撓了撓下巴,糾結片刻後道:“副幫主說幫主大人現在應該在巴蜀唐門,不過他一向神出鬼沒,我們即使知道他在哪也找不到,他資訊也很少回。”

  原來是真的喜歡玩失蹤……連錚略帶同情地表示瞭解,喚出全息鍵盤,打開檢測軟體就開始工作。

  稻香村此時正值晌午,家家戶戶炊煙嫋嫋,一排排青蔥綠樹,一陣陣繁花鳥語,遠處青山朦著清透薄霧,近處稻田水車轉得水花嘩嘩作響。大概聚集在水車下面的幾名俠客在與世隔絕的桃源山村有些稀奇罕見,一名孩童偷偷背著勞作的大人跑到了幾人跟前。

  七秀逗了逗紮著羊角辮的小丫頭,從包裹裡掏出一根糖葫蘆遞過去。

  小丫頭刷地就縮在了連錚身後,緊緊地攥著他的衣擺探出半個頭來。

  “我有那麼可怕嗎?”七秀禦姐特別憤憤不平。

  連錚低頭一看怔了下,嘴角微微含笑,騰出一隻手接過糖葫蘆遞給小丫頭,小丫頭立馬就吃得滿嘴糖漬,“她可能認生。”

  “你以前見過她?”天策這會兒也湊了過來,順道偷瞄連錚的全息鍵盤上的小螢幕,結果模糊一片什麼都看不了。

  連錚也不在意,一邊用鍵盤工作一邊道:“見過一次,我本來也以為她不會記得我。”

  “好了,”連錚說罷收回鍵盤,然後對一簇煙雨道:“可以聯繫你們副幫主上來了。”他現在只是初步做了一些修復,剩下的工作可以報給光腦去弄。

  一簇煙雨點點頭,身影一晃就下線打電話去了。

  等待兩人重新上線的時候,連錚和七秀閒聊了幾句,結果衣角就被輕輕拽了一下,他困惑地低下頭,幾縷柔順的髮絲也從耳際滑落。

  小丫頭伸出短胖的手指攥住他的頭髮,咧著嘴咯咯笑起來。

  連錚看著小女孩天真的笑容,不知不覺就想起了剛到公司那會兒,一個女性前輩特別喜歡帶著他到公司的各個工作室裡插科打諢加閒逛,小丫頭作為新一批的隱藏任務NPC剛剛製作出生,他作為她看見的第一個事物,與他隔著薄透的螢幕搖搖對視著,幾乎與真人無異的小女孩也像這樣笑得一臉燦爛……結果,為了“卡哇伊的女兒第一眼看到的人竟然不是我QAQ”這件晴天霹靂的事兒,那名姍姍來遲的工作人員差點沒有瞬間狂暴把連錚給剁了==。

  連錚乾脆地把小丫頭抱了起來,好脾氣地任由她把玩自己垂至腰際的長髮。

  七秀禦姐看著連錚溫柔的表情,自己的臉居然又不爭氣地紅了。

  時景過遷重新登錄遊戲的地點是在矮山石間,他強撐著一口氣被天策給拉出來的時候半個身子都浸透了深深的鮮血,臉色慘白,半邊手臂無力地垂著,肩頭一把通體雪白的鋒利長劍將他死死釘在石縫裡——在場的所有人都被嚇了一大跳!

  連錚把嚇得捂上眼睛的小丫頭送到她父母手中又踏著飄逸的輕功趕回來的時候,時景過遷正找了塊乾淨的草地打坐,血氣逐漸恢復後這才看起來稍稍好些。

  時景過遷滿身是血的模樣太過駭人,與他們昨晚分別時的模樣差異之大令所有人都震驚不已,簡直狼狽至極。

  天策的軍爺最終憋不住火氣,一把攥過連錚的衣領就想動手,結果被七秀眼疾手快地攔了下來,“在事情沒搞清楚之前不要衝動!”

  天策的軍爺怒道:“如果不是因為他們這些GM推脫責任,副幫主怎麼會到現在才被救出來?!”

  連錚自覺無可辯駁,任由天策氣憤地撒開他的衣領。

  靜默半晌,七秀心神不寧地看向主心骨一般的時景過遷,時景過遷察覺到異常,停下打坐睜開了眼。

  “和他沒有多少關係。”時景過遷深深吐出一口濁氣,緩緩調整著內息,“而且也算是運氣吧,BUG剛好幫我躲過了仇家。”

  正說著話,一簇煙雨上線了,他聽到了時景過遷辯駁的話,再一看眾人的臉色和時景過遷身上還未消去的血跡,頓時就沉下了臉,壓抑著怒意道:“這已經是這個月以來的第三次了吧?”

  “什麼?!”天策和七秀都驚呆了。

  一簇煙雨一瞬間欲言又止,天策正待追問,卻被七秀拽了衣袖,眼神示意他不要再問了。

  時景過遷拒絕了七秀攙扶他從地上起身,如今一身淺白道袍已經染了污漬,他皺了皺眉,像是知道一簇煙雨所想一般解釋道:“和淵九重也沒有關係,的確是我自己招惹上的麻煩。”說罷他轉身對著站在一旁的連錚道:“多謝幫忙,沒想到今天會那麼倒楣,還連累您跑一趟。”

  時景過遷並沒有將他認出來,連錚小小地松了一口氣。

  “應該的,這件事我會跟進,五個工作日內給您一個滿意的答覆,如果您還有什麼需要也可以寫在我稍後發送給您的那一張調查問卷上。”連錚喚出鍵盤輕點幾下,時景過遷那邊就立刻收到了他的信件。

  與時景過遷的協商可以說非常順利,這個人淡泊明理,不會像連錚以前遇到過的部分玩家那樣喜歡胡攪蠻纏,覺得自己吃了虧就占盡便宜,是以連錚對時景過遷的印象非常好。

  分開下線以後,後續工作還沒結束,連錚把記錄好的資料和資料整理了一遍就準備去找上司報備,結果剛好又有一條人工求助轉進來。

  愛呀受受:謝謝GM001愛你麼麼噠,副幫主又回來啦不過……能不能再請你查一下正幫主大人在哪裡啊TAT我們正準備組隊去把欺負副幫主的魂淡們海扁一頓,可是他一直收不了資訊好吐血!

  連錚額角一片黑線,想起自己下線前為了以防萬一還真的查了查淵九重是不是也遇到了和時景過遷相似的狀況,結果……

  GM001:玩家淵九重現在正在隱藏地圖裡,雖然回不了資訊但是可以正常上下線和離開地圖哦,祝您遊戲愉快

  愛呀受受:__我已經對本幫常年失蹤的幫主大人森森地絕望了……

  GM001:噗,摸頭。

  連錚哭笑不得,他只和這位幫主大人有過一面之緣,卻從周圍人那裡聽說了不少關於這人的事,不知道他是怎麼當上幫主的,大概也給時景過遷添了不少麻煩吧。

  因為時景過遷出了事,所以當天遊戲世界上老是飄著一份懸賞令,雖然每次出資的人都不同,但是被懸賞的那倒楣蛋卻一直都沒變過。

  酒鬼老三:傲視蒼生你們是人傻錢多燒得慌嗎?要追殺何必搞那勞什子的懸賞?老子在洛陽等你們來殺就是了。

  藍莓醬:你不懂,這叫彩頭。

  酒鬼老三:屁!你們這些個敗家老娘們兒,有種讓你們副幫主來找我。

  藍莓醬:你說找就找嗎?姐妹們!就是這混蛋欺負咱們幫花的!

  梨花帶雨:日了他!

  愛呀受受:日了他!

  葉一扇:日了他!

  唐小怪:一群可怕的女人……真不知道時景過遷怎麼消化得了?

  酒鬼老三:我覺得你應該先關心一下我能不能消化……

  當聊天介面上出現這一啼笑皆非的對話時,連錚早已經下班回家登陸了自己的遊戲帳號,並和一直逗留在新手村的時景過遷再次”偶遇”,一起坐著馬車來到了揚州。

  第八章

  有詩雲:故人西辭黃鶴樓,煙花三月下揚州。

  茶棚門前過往車馬熙熙攘攘,行人匆匆,偶爾停下歇息片刻,點一碗粗茶解渴,當然也有如同時景過遷和連錚這般並不純粹來歇腳的。

  桌上放著一小壺蒙頂甘露,連錚自顧自將茶杯斟滿,眼睛卻目不轉睛地盯著過往的人群,看得津津有味。

  “是不是和新手村有著天壤之別?”時景過遷先前那套沾滿血污的衣裳已經換下,此刻挽了一半雪白的袖口,掏出幾兩碎銀遞給送茶水的店小二,然後低聲詢問店小二道:“聽說藏劍山莊正在招攬弟子?”

  店小二便湊近了些回話,“哎!這位元道長消息靈通啊,不過不止是藏劍山莊,現在江湖動盪,各大門派都在廣招弟子,接待人就在前面再來鎮敬師堂後,若是真能入得門去,那前途真是不可限量啊!”

  等小二轉到其他桌去了,時景過遷便道:“他這裡可以探聽消息,老闆娘那可以領一些任務,不過得她看你順眼。”

  連錚點點頭表示瞭解。

  出了新手村便真是進入了新的世界,因為臉上綁著黑布條,乘馬車的時候連錚沒少被人指指點點,最後還是時景過遷從包裹裡掏出了一張名為“獨當一面”的銀質面具給他,這才讓他避免了尷尬。

  雖然十分好奇,但時景過遷並沒有過問連錚為何要遮住自己的面容,只是道:“面具是朋友的,在你獲得自己的‘獨當一面’之前先借你。”

  “謝謝。”連錚並沒有注意到面具內篆刻著的一行署名的小字,他拆下黑布條後,刻意給了時景過遷打量的機會,“獨當一面”是唐門弟子專門用來隱藏面容的道具,男版的面具只能遮住一半側臉,但好在連錚平時喜歡獨來獨往,線上仔細打量過他、對他十分熟悉的玩家幾乎沒有,這樣一來被認出的幾率就很小,但是時景過遷不同,除了今早打過交道之外,大概以後也還會繼續保持聯絡,所以只要時景過遷能夠保密就好了。

  直到小心地將它戴上,連錚一半銀質面具精緻妖嬈,一半嘴角帶笑如桃枝舒展,實在令人心頭顫動。

  時景過遷:“……”

  時景過遷此時的心路歷程是:誒好像有點眼熟——→是不是最近哪裡見過——→Σ臥槽臥槽——→坑爹?這是!!!

  時景過遷高嶺之花的表情登時就裂了。

  連錚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道:“我不是故意瞞著的,不過你可不要告訴別人。”

  “……”時景過遷簡直蛋碎了一地,高嶺之花的表情實在難以修復,索性破罐子破摔了,畢竟早上才剛見過一面,他表示能夠理解,只抽搐著眼角道:“所以你是因為公司有要求才來玩遊戲的?”

  “不是,”連錚有些無奈,“我自己偷偷上來的。”因為怕被認出身份由此影響工作,他覺得在玩膩之前最好把臉一直遮住,唐門就是個非常不錯的選擇。

  時景過遷聽罷這才感覺稍稍好些,連錚對他雖然算不得熱絡,但至少因為今早的事已經不像前一天對他那般生硬了,於是放下心來,更多了幾分興趣。

  “之前就一直想問你了,”連錚看了看時景過遷略顯疲憊的臉色道:“為什麼不下線休息一下?昨天晚上恐怕我離開沒一會兒你就出事了吧?”

  時景過遷嘴角微微上揚,被人關心的滋味自然很好,儘管自己的疲態已被連錚發現,但他略一思索道:“沒有你想像的那麼嚴重,我雖然不能下線但是在遊戲裡一樣可以睡覺或者休眠,只不過身上的傷稍微慘烈了點。”

  連錚點點頭。

  當然還有最重要的一個原因,時景過遷選擇了隱瞞,他並沒有向任何透露過,包括淵九重。

  閒談了一會兒,時景過遷表情忽然變了變。

  “怎麼了?”

  “不……沒什麼。”時景過遷反應過來尷尬地搖了搖頭,然後手指微微一動拉出虛擬鍵盤發送資訊,“等會兒我幫會裡有個人要過來……對了,你還願意加入我的幫會嗎?”

  連錚順著時景過遷的話頭轉開,謹慎地答覆道:“不太方便。”

  時景過遷點點頭道:“理解,不過隨時歡迎你成為我們的一員。”

  連錚笑了笑,見時景過遷心不在焉地與他說著話,神情裡似乎已經有了一絲急切,茶杯上修長的指尖幾乎攥得發白。

  連錚做人一向通透,當即便提出自己有事要先行離開。

  時景過遷眼裡雖然歉意凝重,卻並沒有向之前那幾次一樣出聲挽留,他本來是打算親自帶著連錚去熟悉一下環境和任務點的,結果現在有麻煩要過來了,因為某些原因,這個麻煩還是不要與遊戲官方人員多接觸的為好。

  時景過遷一向分得清輕重。

  結果,就在連錚麻利地起身準備離開之際,茶棚外遠處的湖面上忽然浮現一道狹長的陰影,陰影舒展著雙翼,在消失的瞬間落下一人踏著浪花掠至山石頂尖,等那人站穩了腳步,獵獵揚起的深色衣擺這才隨之服帖地垂下。

  突然出現的男人把正在盛水的店小二嚇了一跳,水壺?的一摔惹了不小的動靜,“啊!……對不住對不住!……這位……客官裡面請!。

  時景過遷轉頭一看,“……”

  連錚自然也注意到了男人的到來,也在驀然回頭的那一?那被男人的容貌所驚豔——雖然男人五官冷硬立體,輪廓淩厲完美,但濃密的睫毛輕輕顫動時,竟會產生一種如同菟絲花般纖細精緻的錯覺,再加之一身深色暗紋華服,越發顯得病態蒼白。

  男人沉默著低著頭,每走一步都要停頓一下,再接著走下一步,直到在時景過遷身邊坐下,連錚見時景過遷緊緊皺起眉頭一語不發,便自行為男人斟了一杯茶水。

  男人好像這才發現了時景過遷對面的連錚一般,看著他眼裡閃過一絲愕然的神色,不過覆而又被綿密的疲憊與黑暗淹沒,他接過茶杯後依舊靜默。

  時景過遷怔忪過後對著身邊默然的男人勉強笑道:“又和人打架?”

  “……”

  “怎麼不說話?”

  “……”

  時景過遷一連問了幾句,男人卻像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一般。

  時景過遷臉色果斷變了。

  這會兒連錚也已經看出了問題,一邊不著痕跡地打量著男人一邊對時景過遷道:“還是下線休息一下為好,你也是。”說完起身向著茶棚外面走去。

  時景過遷表情頓時僵在臉上,眼睜睜地看著人離開。

  男人精神萎靡,根本不像是中了負面影響後的症狀,時景過遷心裡應該很清楚,只是礙于外人在場,不敢明著問。而那個男人則非常眼熟,尤其是輪廓完美的下頜,連錚略一思索就基本確定了男人就是與他有過一次PK的傲視蒼生的正幫主,淵九重。

  雖然他沒有辦法測試玩家的精神狀態,但是看得出來,淵九重的狀態恐怕比時景過遷還要糟糕上不少,這麼一想連錚又有些遲疑了,他回頭望向遠處的茶棚,剛才還在茶棚裡坐著的兩人此時早已經消失不見,他下意識地松了口氣,不然職業病發作他又要忍不住多管閒事了。

  沒了人領路,連錚站在再來鎮前的岔路口時茫然得厲害,現在已至深夜,即使是遊戲也萬籟俱靜,除了一道小河水涓涓作響就再也沒有其他聲音,小鎮街道上的喧囂像是隨著日光一同消散了一般,他想了想,伸手去敲一家鋪子的門。

  半晌,沒有任何回應……

  連錚囧了個囧,作為一個從來站在局外人的角度並且只上過兩個月白班的GM,他已經盡力在理解這個世界了__。

  儘管身為一個看起來低調奢華叼的GM,連錚大概也沒能想到自己認識這個遊戲的最後方式竟會變成這樣——不是一人獨闖江湖,也不是跟隨時景過遷功成名就,而是……

  三天后,領導陳三河的辦公室裡,連錚面無表情地坐在綿軟的沙發上,在他的對面,公司小BOSS和直系領導陳三河苦口婆心地跟他扯掰了半個多小時,說得那叫一個口乾舌燥。從人生目標談到職業素養,從花前月下談到修身齊家……哦,扯遠了,繼續拉回來。

  陳三河拿出一份資料,從透亮的玻璃制茶桌上推到連錚面前,連錚看也不看道:“你們可以找其他人。”

  陳三河頓時為自己這個固執的下屬捉急得滿頭大汗,恨不得把他的腦子撬開看看,這等好事求都求不來,別人做夢都沒這個機會呢!

  “你先把資料看完,看完再給答覆也不遲。”

  “就是,人家指名就要你!待遇這麼好!你……你……”陳三河本來還想呵斥連錚兩句,轉頭竟然見小BOSS目光沉甸甸地落在他身上,頓時就把後面的話咽了下去。

  劉小BOSS對待連錚向來客氣有禮,和平常把他們這些高層罵得狗血淋頭的暴君模樣完全不同,陳三河心裡一陣腹誹猜疑。

  連錚沉默了一會兒,伸手接過資料,光聽對面兩人一唱一和他就明白待遇絕對相當優厚,但是能給出這樣的薪酬,條件肯定也是極為苛刻,“我考慮看看。”

  陳三河下意識地松了一口氣,離開的時候小BOSS和連錚先後錯開一步,見周圍沒人,小BOSS又賊兮兮地退到連錚跟前小聲道:“雖然程家勢大,但我不是因為這個才讓你接受的。”

  “原來公司還專門給人做私人GM的活兒。”

  連錚離開的時候餘光看見小BOSS一臉被噎的表情,心裡好笑得不行,其實公司裡沒人知道,他和小BOSS劉逸軒從小就認識,不過正確來說,應該是他妹妹和小BOSS相熟,而在這個陌生的城市,他企盼著一輩子都不要與他自己曾經相熟的人相遇。

  大概是妹妹和劉逸軒說了些最近家裡的事,逸軒也跟著緊張過了頭,生怕他這麼朝九晚五的獨自一人要出事,所以在接到這個工作後,正好一邊做程家的順水人情,一邊讓他安安分分地在家呆上幾個月。

  安分一點也好,連錚回家後才得空翻了翻手中的資料,結果在看到第一頁委託人的那張照片之後,他也不由地呆住了。

  這些天以來發生的事情像一個個糖葫蘆般串起,全都是圍繞這個男人的……

  為了這次任務,連錚先請了一個星期的病假,結果卻有人傳出小道消息稱他會離職也不一定,於是整個工作室都沉浸在陰鬱之中,包括幾個非常喜歡和GM001打交道的玩家,從其他GM那裡得知這個消息以後,遊戲論壇上立馬就飄起了一個名為的帖子。


  嗯……這是一個纖細敏感的樓主發的貼,配合著以前GM001各種耐心幫助小白樓主的截圖和清新感人的文字敘述,搞得帖子裡妹紙們淚牛成一片,並且還在最後貼出了一張GM001出遊戲現場時的側面照——小橋流水桃樹下,GM001身著叫不出名字的淺黃套裝,手持藍色花傘,任由繁複靡麗的衣擺垂在泥濘的地裡,他似乎正望著不遠處成群結伴撲棱著翅膀的小鳥們發呆,目光繾眷溫柔。

  照片一出,帖子的點擊率這才真正翻了好幾個倍。

  帖子一路飄成HOT,由於其他GM也不知道連錚離開的真正原因,只得被玩家們的陰謀論戳得萬箭穿心??﹏??。

  連錚把工作帶到家裡的當天,也從陳三河那裡得到了一個U盤,和外掛軟體有些相似,他只要將U盤j□j自己的遊戲倉,就可以和公司的光腦進行連接,他的新身份已經設定好了,等待第二天上線就能知道。

  與此同時,某個高級公寓內,一個男人扔開夾著的煙頭,冷漠地對全息螢幕那頭的人道:“我知道你有辦法幫我避開光腦的監控,現在,我要上去。”

  “好吧,我只有一個要求,別太高調了,我雖然已經和遊戲公司的高層打過招呼,但是並不能保證你的情況在被光腦或者普通玩家知道以後還能讓你繼續享受它。”

  “這話你說過多少遍了?一百遍?一千遍?”男人煩不勝煩地扭過頭。

  全息螢幕對面的那人揉了揉額角,聲音亦如流淌的泉水般悅耳動聽,”我還是比較喜歡生病時候的你,溫順得像是毫無攻擊性的貓咪……”話還未說完男人就不耐煩地把視頻通訊給掛了。

  第九章

  連錚答應接下這份工作是有條件的,一旦他覺得自己實在沒有辦法勝任,那麼他會立即離開。

  當時只有陳三河一人呆在辦公室裡,陳大肚子沉默片刻便點了頭道:“我儘量讓技術員給你提供方便,你也不要有太多心理負擔,只需要跟著他,確保他不出意外就行了,其實也沒什麼特別的。”說完頓了一下,“只不過程家要求保密,你得到的資料看完就粉碎了吧。”

  連錚把自己任務目標的資料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心裡不知道歎息了多少聲,不過他也只能盡力,畢竟待遇真心不錯,他的薪酬可是按小時計算的

  第二天大早,和往常上班的時間一樣,連錚吃完自己親手做的早餐就躺進了水晶遊戲倉裡,倉尾介面處插著一支顏色黑白相間的U盤,閃爍著冷涼的色澤。

  系統:歡迎玩家登陸遊戲倉,由於您使用了新外掛程式,系統正在為您更新資料……百分之十,百分之三十……百分之百,資料更新完畢!

  系統:由於您的外掛程式限制,目前早八點至晚五點,遊戲倉僅支援您特殊帳號的使用和登陸,請您綁定銀行帳戶,系統會為您自動計時並向指定用戶扣費。

  系統:是否確定登陸遊戲?

  說不猶豫那是假的,連錚僵硬地點了點頭,為了讓他更好地完成任務,公司小BOSS專門找技術人員為他創建了這個特殊帳號,既要保證任務品質,又不能讓任務目標發現他的身份,連錚此時已經有了一種莫名而來的不好的預感……

  稻香村,公雞啼鳴已過,家家戶戶都開始了新一天的農耕生活。晨間的日光穿透薄霧,朦朧間,水汽泛起淡金色的光澤,把草地也浸潤得一片油綠。

  王婆婆如往常一般,端著簸箕從家門口出來,她需要去打掃雞舍,順便把自己的小吃攤重新擺起來,結果,就在她剛剛轉身的時候,從房頂上忽的跳下一個黑色的人影。

  王婆婆:“!!!”

  人影面色發寒,眼神冷若冰霜,高高束起的漆黑長髮也同樣被露水沾濕,垂下的一縷細細地貼在臉頰邊上,他默不吭聲地打量了王婆婆一眼,然後緩緩地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

  簸箕被猛得一扔,王婆婆掉頭就跑,人老了腿腳卻是靈活得很,一邊跑一邊驚恐地驚聲尖叫:“殺人啦!!!!!殺人啦!!!!”

  人影:“……”

  淵九重眼角忍不住地抽了又抽,那顆被捂得暖烘烘的胖蛋正呆呆地躺在他的手心裡,而他則呆呆地站在王婆婆的家門口,顯然有些不知所措。

  直到王婆婆糾結了村裡的一幫漢子扛著鋤頭重新沖回茅屋,卻見剛剛身著黑衣的男子正蹲在她的那間小小的雞舍前,面無表情地抱起一隻嚇得全身僵硬的母雞,然後輕輕地將母雞的屁股放在一團由綠油油的臨時堆成的草窩上,哦不對,應該是草窩裡那只圓圓的胖蛋上。

  王婆婆:“……”

  淵九重一回頭,看見院子籬笆外糾結成隊兇神惡煞的莊稼漢子們,“……”

  不就找你借只雞,至於麼……淵九重默默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雞屁股下面,層層疊疊的雞毛擋住了他焦灼的視線,他微微蹙眉,對著邊上一臉汗顏地勸退了眾人,並小心翼翼向他走來的王婆婆道:“怎麼孵不出來?你趕緊過來看看。”

  聞言王婆婆也立馬湊到淵九重跟前,細細地抱著雞屁股研究了半晌後這才反應過來一鍋貼呼向淵九重的後腦勺,“哎你這瓜娃子怎麼說話呢,沒大沒小!”

  淵九重登時一頭栽在了被釘了釘的雞背上,再揚起臉來時,表情已經有了欲將王婆殺之而後快的跡象。

  “這樣怎麼可能孵得出來呢?”王婆婆完全沒有察覺到身邊的人充滿了危險的氣息,她恨鐵不成鋼地歎了一口氣,熱心腸地提議道:“小夥子,要不這樣吧,你把蛋放我這多孵兩天,估計很快就會出來了。”

  淵九重一聽周身的寒氣也略消去了幾分,他有些猶豫,胖蛋微熱的觸感仿佛還在手心……

  就在這時,暈乎乎的母雞終於清醒了過來,撲騰著翅膀掙扎著就要從淵九重的魔爪裡掙脫開來,淵九重一個不察就被它逃了去。

  淵九重默了一會兒,正想把那只嚇破膽的母雞逮回來的時候,只聽見胖蛋傳出破裂的細微的哢嚓聲……

  淵九重:“……”

  王婆婆:“……”

  王婆婆伸出枯瘦的手顫巍巍地指指草團子裡臥著的蛋,完全不敢置信道:“裂……裂了……”

  淵九重表情一片空白。

  雪白的蛋殼裂了一條細小的縫,浸出透明的汁液,伴隨著輕輕的破殼聲,一隻嫩黃色的濕漉漉的小腦袋從裡面探了出來,粉紅色的尖嘴四處啄著,似乎還處在意外破殼的茫然中。

  直到淵九重小心翼翼地將手伸到它的面前,小黃雞,哦不,連小黃雞簡直激動得淚牛滿面,如同初生的幼雞尋找到母雞般投入了淵九重的懷抱=_=……

  在蛋殼裡登陸的那一瞬間連錚還以為自己瞎啦TAT人幹事?!重見天日嘰嘰嘰!

  淵九重把幼小的內牛滿面的雞寶寶捧在手心裡,遲疑片刻又覺得不好,便從儲物袋中拿出一塊料子極好的軟布來,將它仔仔細細地包裹成一團,然後放進懷裡。

  淵九重身上穿的套裝比較厚重,並不像破軍衣一樣領口開到腰際,相對的也就更加暖和,雞寶寶連錚乖巧地眯著眼睛躲在裡面,不知道是不是破殼時消耗了太多力量,連錚很困,只覺得滿腔都是男人身上淡淡暖暖的竹葉清香,逐漸模糊了他的意識。

  淵九重看著腦袋一點一點的小黃雞,便把衣領遮掩了起來,表情冷漠地對著王婆婆道:“多謝。”你家的母雞。

  “不謝不謝,小夥子,要買我家的稻香餅嗎,我王婆婆賣的稻香餅,村子裡……誒?人呢?”王婆婆一個眨眼的功夫,那名身著黑衣鐵爪的奇怪男子就瞬間從她的眼前消失了。

  淵九重開了大輕功神行千里,目的地廣都鎮,遊戲全息化以後,擴展了很多鍵盤網遊所沒有的玩法和功能,城鎮裡也開始允許玩家擁有自己的土地,只不過相應的也需要耗費大量的資金。

  淵九重曾經得到一張地契,便在廣都鎮的鎮北建起一個不大不小的宅院,自己經常過來小住,今天這才剛一踏進小院的門,管家就趕忙地迎了上來,侍女早有準備地送上洗塵的熱水,廚房裡還烹煮著幾樣小菜。

  進了房間後,淵九重揮了揮手,兩人便習以為常地退下了。

  小雞寶寶被他塞在衣服裡,因為初生時身上還沾著蛋液,所以淵九重雪白的裡襯被弄得黏糊糊的,他也不太在乎,只往洗臉的木盆裡舀了些水,將睡得一臉懵懂的小傢伙放了進去。

  水溫可能稍燙,淵九重從來沒有照顧寵物的經驗,小雞寶寶的屁股剛沾上水就燙得驚醒了過來,哆嗦著將兩隻爪子可勁地抬高,“嘰嘰嘰!”

  淵九重微微蹙眉,“別動。”他一邊說著一邊用水將雞寶寶身上細短的淺黃絨毛拍濕。

  (((φ(◎ロ◎;)φ)))……給雞洗澡簡直不科學好嗎!。

  等小黃雞差不多適應溫度以後,淵九重又把它重新放進了盆裡。

  連錚整個雞都斯巴達了,只留下翹著一根呆毛的腦袋還浮在水面,“嘰嘰嘰嘰嘰嘰……”

  “舒服嗎?”

  “嘰嘰嘰嘰?!”人幹事?!

  “那就好。”

  完全的雞同鴨講啊尼瑪〒▽〒……誰來告訴他這到底是發生了神馬?!。
  第十章

  連錚瞪圓了烏溜溜的小眼睛,配合著濕漉淋漓地貼在幼小身體上的雞毛,這副傻了吧唧的癡呆表情徹底愉悅了正試著把它整個浸入水中的男人,男人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它的腦袋。

  連錚:“……”

  男人好像變得像樹那樣偉岸,它眼前所有的一切放大了豈止一倍,就連爪子下的木質臉盆都跟個浴桶似的,更別說旁邊真正的浴桶完全就是個游泳池了。

  洗澡的過程中雞寶寶受了不小的刺激,變得異常安靜,只是小眼睛一瞬不瞬地望著男人,連給它的翅膀和羽毛揉上皂角也絲毫沒有掙扎和反抗,直到被拎出澡盆,淵九重把它放進鬆軟的棉布裡擦拭,羽絨濕漉漉地貼在身上,顯得越發地小了。

  淵九重拉起它的短翅,見所有的絨毛基本已經清理乾淨,這才一咕嚕把被棉布吸幹水分的小黃雞扔進床幔裡。

  連錚:“……”

  小黃雞兩爪朝天,愣是半晌沒翻得過身來。

  連錚:“嘰……嘰嘰!”救……救命QAQ!

  淵九重見小黃雞自己玩得高興,便不再管它。

  連錚:“TAT……”

  翹著腳爪扭著脖子雖然暈,但連錚一直都沒有放棄觀察這個讓自己一頭霧水的男人。男人為他洗澡時細緻卻又生澀的動作,期間複雜溫柔的眼神,還有沾濕的袖擺上散發出的竹葉的淡香,如果忽略他半個月前與男人發生過的那一次衝突,他真的會以為他遇見了天使好嗎!畫風不同還怎麼好好玩耍?不科學!!!

  正是糾結的時候,男人終於察覺到了小黃雞的艱難窘境,如恩賜般地伸出了兩根修長的手指,捏住它的翅膀,重新拎了起來,再穩穩地放在軟綿綿的被褥上。

  連錚看著男人靜默淡然的表情,又想起自己之前流覽過的,有關於男人的一些隱秘資料,不由自主地抖了抖腿,他私心裡覺得為了能夠更好地活到完成任務的那一刻,他還是離男人遠一點好。

  淵九重見小黃雞壓根不搭理他,眯了眯眼睛,不高興地伸手一拍,雞寶寶連錚就跟個球似的從床頭滾到了床腳。

  連錚:“……”次嗷……

  等到連錚哼哧哼哧地重新跳上枕頭,縮成一團,他看著淵九重一件一件地脫下繁複的衣飾,寸絲不掛,然後整個人跨進滿溢出溫水的浴桶中。

  熱氣騰騰的水面漂浮著的茶葉輕輕地貼合在男人緊實優美的蝴蝶骨上,寬闊的肩背與筆挺的腰身,他的膚色是不正常的白,像是從未碰觸過蜜色的陽光,儘管他的肌肉形狀非常漂亮,拉伸雙臂的時候猶如蓄滿了力量的長弓。

  這是一雙極具攻擊性的手,雖然搓揉連錚綿軟的羽絨時他變得克制而輕柔。

  連錚眯起小眼睛,克制不住本能地咕唧了幾聲。

  男人回頭看了它一眼,又重新浸入水中,不知道搗鼓了什麼,等他重新轉過身來時手裡竟然捏了一隻和雞寶寶差不多大的木質小黃鴨。

  然後……淵九重默默地把小黃鴨放在了小黃雞的身邊……

  鬆軟的絲綢枕頭上,連錚呆呆地看著和自己一般大小的活靈活現的木質鴨子,只覺得聽見了身體在空氣中瞬間風化的聲音……

  直到男人從浴桶中站起身來,拿起椅背上一件乾淨的裡衣披在潮濕的肩上,他擦拭水漬的動作異常緩慢,呼吸也開始拉長。

  潮濕的水漬幹得很快,淵九重坐在床邊看著和小鴨子乾瞪眼的雞寶寶,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弧度。

  連錚心道不好,還沒反應過來就再一次和小黃鴨一起被男人拍到床腳去了。

  “嘰嘰嘰嘰嘰嘰嘰?”臥槽又來人幹事?連小黃雞揮舞著翅膀爬起身來,怒氣衝衝地朝著淵九重奔去!

  就在剛剛攀上淵九重這棵大樹的腿根的同時,只聽淵九重通訊系統叮的一聲,連錚腳下一個遲疑,就再次被淵九重連搓帶揉地當球滾了出去,而且,它還聽見了一聲疑似輕笑的聲音。

  連錚:“……”

  連小黃雞的玻璃心此時終於被傷透了……終於正視起自己變成了一隻雞的殘酷事實,不能說話,他已經失去了作為GM陪伴的意義;不能反抗,他就只能任人搓圓捏扁;不能離開男人……若是男人再這樣喪心病狂!連小黃雞發誓,絕壁要用自己的節操讓他們論壇818見次嗷=皿=!

  連錚趁著淵九重不注意,爪子揮舞著拉開虛擬鍵盤,將它調成其他玩家不可見狀態,並打開功能表列技能欄和背包粗略一覽,除了沒有門派技能,其他功能與GM專用帳號絲毫不差,“嘰嘰嘰。”還不錯。

  而此時,淵九重正在和時景過遷密聊,稚嫩的小黃雞叫聲未落,只聽見聊天系統驀地彈出一條消息——

  雞小蒙:生氣~生氣……

  回信還是如此。

  淵九重默了,一時不知自己是該為跟寵系統的設定高興還是難過,在接到小黃雞資訊的時候,或許他是有那麼一瞬間希望它真的能和自己交流的……實在可惜,也許雞小蒙已經有了喜怒哀樂,但也僅限於此了。

  小雞寶寶和木頭小黃鴨並肩窩在床腳的被褥裡,小小的眼睛眯成一條縫,對來到跟前的面不改色的淵九重愛答不理。

  淵九重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雞寶寶後背的細軟的絨毛,雞寶寶扭了扭屁股,尖尖的小紅嘴緊閉,目不斜視,連腦袋都沒回。

  淵九重皺起眉頭,粗暴地一把將它逮住,小黃鴨往床外面的黃花木桌上一扔,冷聲道:“別鬧,快睡。”說完自己躺上床,把雞寶寶放在了自己的枕頭邊。

  你虐待我QAQ!!!!

  連小黃雞委屈得小眼睛一片濕漉,咕唧一聲挪到牆邊,背對著淵九重繼續玩自閉。

  翠綠的絲綢棉被上繡著錦鯉,一片祥和,只剩下小黃雞一隻孤零零地窩在牆角,又瘦又小縮成一團,看起來好不可憐。

  淵九重原本已經躺下小憩,可是又覺得似乎安靜得過了頭,結果睜開眼就看見這麼一副哭笑不得的畫面。

 畢竟是自己親手接到世界上的孩子,淵九重覺得自己對這種弱小生靈的容忍度似乎又有了不少提高了,他把小黃雞從牆邊拎到自己的被窩裏,然後聲音放柔了些道:“好了不氣了,睡會兒,明天帶你去玩。”
他不知道這隻跟寵能不能聽懂,但是孤獨的滋味他嚐過太多,當有一天他打開寶箱得到一顆雞蛋,並將它孵化成了會鬧脾氣的小黃雞的那一刻,似乎就不能再讓它和自己一樣了。

  第十一章

  連錚從暖暖的被窩裡鑽出來,見熟睡的淵九重眼瞼下呈現出淡淡的陰影,濃密的睫毛小扇似的,把他原本淩厲的容貌柔和了不少,冷硬的輪廓也被溫熱的被褥軟化了幾分,連錚看了一會兒,又小心翼翼地鑽進了被窩裡,趁著這個時間,他需要下線做一些事情。

  他下線以後雞小蒙也不會消失,系統依然會維持它的自主模式,連錚設定成了休眠,也就是說小黃雞會乖乖地睡在淵九重被窩裡直到他再次上線。

  從遊戲倉裡出來,連錚簡單地洗了個澡,然後走進利用率極低的書房,從裡面翻翻找找拿出一個舊本子和一支筆。他沒有使用快捷方便的電腦或者手機這類電子物品,越是高科技的東西越容易洩露秘密,從這個方面就能得出,連錚其實是一個非常謹慎的人,同樣的,本子在他手裡,他也是一個極為自信的人。

  空過一頁後寫上日期,連錚曾經看過的資料上說,淵九重還有一點輕微的抑鬱症,他們在茶棚裡第二次相遇的時候連錚就有所察覺了,那個淵九重陰鬱沉寂,整個人都埋藏在了負面的黑暗情緒中。而今天的淵九重卻讓連錚感到驚訝和溫柔。像寫日記一樣把今天淵九重的情緒反應都記錄了下來,大概一兩個月之後就能總結出規律和經驗了吧。

  連錚也許並不專業,但是他做事的確足夠仔細,自然心也軟,這次的工作或許不會那麼簡單,他有這樣的預感。

  等連錚重新登上遊戲,淵九重已經午覺睡醒了,下午暖洋洋的日光從木窗撐起的狹縫中灑進來,男人烏黑的髮絲淩亂地散落在絲綢的軟枕上,眼睛微微闔著,等到完全睜開時已經沒有了如菟絲花般柔麗纖細的錯覺,反倒多了幾分棱角分明的淩厲。

  小黃雞本來想蹭一蹭男人的手指,見狀又縮了回去,小小的一團呆呆地望著男人,似乎想要親近又害怕被嫌棄一般。

  淵九重伸出兩根手指揉了揉它腦袋上的絨毛,然後慢吞吞地從床上起身,穿衣服。

  小黃雞就乖乖地窩在一旁等著。

  “餓嗎?”淵九重突然道。

  難道是在問它嗎?連錚有些茫然地仰起腦袋。

  淵九重伸手憑空一抓,儲物袋中一個滿頓頓的粗布袋子就被掏了出來,他拉開系住袋子的短繩,從裡面抓出一把黃澄澄的小米。

  晶瑩飽滿的小米被撒在桌上,而小雞寶寶也被粗暴地扔到了小米堆的旁邊。

  “快吃。”

  連錚:“……”吃或不吃,這是一個問題。作為一個人,他真的不太想吃雞飼料……雖然……但是……好像……很香的樣子……那就勉為其難的嘗一口好了……

  淵九重見小雞寶寶左右躊躇了好一會兒,這才下定決心似的啄了一顆,片刻後,緩緩地又低下頭啄了一顆。

  淵九重嘴角微微勾起,結果小雞寶寶在吃下第二口以後,就再也不肯繼續了。

  雖然……真的很香……但是為了GM的尊嚴,他真的不能再繼續了!!!連小黃雞淚牛滿面地路過一桌子又香又甜的小米,嘰嘰嘰嘰地投進了淵九重的懷抱,快帶他離開這個傷心的地方吧//

  淵九重安撫地摸了摸小雞寶寶的腦袋,眉頭輕輕蹙起,過了一會兒又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似的舒展開來,表情變幻莫測道:“走,帶你出門。”

  不是要等到明天嗎?連錚有些疑惑,外頭陽光正烈,淵九重臉色還是一樣的蒼白,嘴唇殷紅得如同鬼魅一般,不會被陽光曬得原形畢露嗎喂!

  小黃雞眨巴著眼,還沒來得及附和地嘰嘰兩聲,小毛團身子就被大手一抓,穩穩地落在了淵九重的肩膀上。

  儘管男人的肩膀很寬厚,但連錚還是禁不住抖了抖,兩股……哦不,兩爪顫顫,嘰嘰嘰嘰地不安地叫了起來。

  淵九重皺起眉頭,他已經換上了開襟的破軍套裝,露出大片肌理分明流暢的胸膛,小黃雞便不好再放進衣服裡了,難道收回跟寵系統中?

  “嘰?”小雞寶寶歪著腦袋,小眼睛濕漉漉地注視著男人。

  淵九重:“……”

  淵九重沉思片刻,伸手將小黃雞逮下來,塞進了腰間的衣服裡,那正好被腰封固定住,應該不容易掉出來。

  連錚貼著淵九重溫熱的皮膚,默默地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然後伸出腦袋,然而緊接著它又被推了回去,“掉出來就不要你了,有本事自己跟著我。”

  連錚:“嘰嘰嘰!”

  小黃雞伸出看不出有幾根軟毛的翅膀給淵九重比了個凸。

  出門,幾分鐘的輕功滑翔落地之後,連錚探出翹著呆毛的腦袋,然後整個雞都驚呆了。他完全沒有料到淵九重竟然會主動帶它到這樣人群密集的地方,簡直不符合非正常人思維邏輯!它緩緩昂起腦袋,自下往上,從淵九重精悍糾結的胸肌觀察到堅毅流暢的鎖骨,最後在淵九重的下頜處堪堪停住,再仰下去,它的脖子就要斷掉了。

  不過很顯然,他的擔心是多餘的,淵九重穿梭在人群中,面上看來並沒有絲毫的不適,腳步沉穩,步伐有力,只除了眼神有越來越冷的趨勢。

  在前往廣都鎮鎮中的路上,賣菜的,巡邏的,擺小攤的,不一而足,更有這些天來論壇上炒得極熱的各大門派特色物品自主販賣。

  “快來看一看了啊,唐門後山上剛拔的新鮮竹筍!”

  “菜刀菜刀,品質上好的菜刀,藏劍出品。”

  “姑娘們,輕羅小扇撲流螢,七秀坊繪製的畫扇,還有發簪首飾,可漂亮啦!”

  當然,閒逛大街的人群中也不乏一些真正的隱姓埋名、低調做人的江湖俠士。

  因為人多,淵九重伸手護住小黃雞,把它動來動去的小腦袋又推了回去,就這樣,在進入交易行的時候淵九重還是被人給撞了一下,連帶著擠到了無辜的小黃雞。

  “嘰嘰嘰!!!”

  淵九重察覺到那人伸手碰觸他衣服裡藏著的小黃雞的動作,反應異常迅速地往後一退,臉色瞬間黑了下來,他抬頭望向那人,只見那人一身白衣兜帽,膚色較深,尷尬地對他笑了笑,轉眼就消失在了原地。

  淵九重眼神冷得更是如千年冰封的霜雪,城鎮不能PK,再加上人也多,根本施展不開,目前他的人物屬性一直都還在削弱狀態,所以難得地淵九重沒再糾纏,見小黃雞還算安好乖巧,便安撫似的隔著衣襟拍了拍它的身體。

  路邊上除了遊戲真正的原住民,那些分不清真假的江湖人士賣的很多東西都是蒙人的,要想買到真正的好商品,交易行絕對是首選!品質過關,服務最佳!而淵九重的目的地就是這裡。

  裝修得富麗又不失妥帖的廣都鎮交易行,是所有主城中最熱鬧的交易行之一,淵九重剛跨進門就受到了交易師的熱情接待。

  淵九重在買東西,小黃雞顯然並不太感興趣,它蹭啊蹭,竟然再一次從淵九重腰間的衣服裡鑽了出來,露出毛茸茸的小腦袋的時候,剛巧被邊上一個萬花女弟子瞧個正著。

  “師姐快看,小黃雞啊!”萬花女弟子頓時就滿眼桃心地叫了起來,一時間,交易所裡為數不多的姑娘們都湊了過來。

  “好可愛,是跟寵嗎?”其中一人道。

  “我也好想要!”

  一個年輕漂亮的姑娘看了小黃雞一眼,顯然沒有表現出太多的喜歡,反倒是抬頭看到了淵九重冷漠沉靜的面容之後,忽然羞紅著臉忍不住出聲詢問道:“我可以摸摸它嗎?”

  本來淵九重正在仔細地翻看著交易目錄,聞言立馬皺起眉頭,兩眼冰霜地射了過去。周圍人嘰嘰喳喳吵得他頭痛欲裂,這會兒竟然還有人敢問他要小雞寶寶!

  大概是淵九重的眼神太過兇惡,年輕姑娘嚇了一跳,頓時刷白了臉支支吾吾地縮回了同伴身邊。

  淵九重這才滿意地點了幾樣物品併合上目錄還給交易師,掏錢付款,捂著小雞寶寶暖烘烘的所在的位置,轉頭大步流星地邁出了富麗堂皇的交易行……這麼幾個動作,不知為何,連錚就是讀出了幾分得瑟的味道==。

  途徑信使的時候,淵九重停下了腳步,信使擦著額角上的汗珠,和淵九重對了幾句話之後,便將身後一大箱東西交給了他。

  “嘰嘰嘰嘰!”小黃雞見狀不由自主地好奇起來。

  “別鬧,這是你口糧。”淵九重輕輕拍了一下不安分的小黃雞。

 你帶一隻雞到交易行裏晃蕩了這麼久就是為了買一袋口糧〒▽〒?!!!

  第十二章

  箱子在淵九重手中忽然消失不見,明顯是被收進了包裹之中。

  這些飼料和馬匹商人那賣的普通穀物不同,玩家自己調配之後由專門的獸醫評定品質和飽食度,再掛上交易行寄賣,當然價格也是天差地別。自從遊戲支持自由化發展以來,已經有不少生活向的玩家一直致力於這方面的創造,雖然還在起步階段,但市場還是日漸活躍了起來。

  如果連這個小雞寶寶都不喜歡的話,大概淵九重就真的要束手無策了。

  淵九重低下頭,只見小雞寶寶也同樣仰著腦袋,眼睛濕漉漉地回望著他。

  “回家吃飯。”淵九重語氣淡漠道。

  “嘰”連錚無可奈何地歎了口氣,點開已經設定為其他玩家不可見狀態的虛擬鍵盤,發送了一條資訊給淵九重。

  雞小蒙:高興oq。

  淵九重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眼裡的那份冰寒也在不知不覺中消去了幾分,他拍了拍小雞寶寶的身子,邁開沉穩的步子往回去的路上走,也就是在這時,路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間忽然裂開了一條縫隙,有人驚愕地感覺到自己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撞了一下,緊接著淵九重的眼睛就驀地睜大,手再重新放回腰上時,原本那處藏匿著溫熱綿軟的雞小蒙的地方竟已經空空如也了……

  那人隱身……小雞寶寶被偷走了!

  除了剛才那個已經試圖下過一次手的明教還能有誰?

  淵九重瞬間眼神一變,腳下輕功運起的同時已經將目標鎖定在了不遠處飛快掠過房檐的白色身影上,他如鬼魅般穿過密集的人群,眨眼之間,巨大的機關翼就沖天而起,沿著白色身影消失的軌跡追了上去。

  “嘰嘰嘰嘰嘰嘰嘰!”跟寵丟失系統可以召回啊笨蛋!小黃雞在頭戴白色兜帽的明教男子手裡無助地掙扎著,叫聲簡直撕心裂肺,把明教男子聽得那叫一個肝顫,他一邊回頭望向身後窮追不捨的可怕男人,一邊火燒火燎地捧著小黃雞安慰道:“……祖宗誒!小祖宗別叫了,我又沒怎麼你!”

  “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小黃雞的腳爪一刻不停地踢打著,連腦袋上的呆毛都給蹭歪了。

  “別動,小心掉下去……嗷不要啄我手心!我只是個跑腿的,只認錢不認人,雖然綁架了你,但這事和我一點關係都沒有!”明教男子嘴裡念叨著,腳下卻絲毫不停,很快就帶著淵九重出了廣都鎮的邊界,穿入了野外的山林中,這裡將沒有任何PK限制。

  連錚眼睜睜地看著淵九重在落地的瞬間,被一支急速飛來的毒箭射傷了肩胛,箭頭沒能留在傷口中,卻帶著飛濺的血肉一穿而過,錚的一聲釘在了粗重的樹幹上,而淵九重也因為重心不穩整個人劇烈地搖晃了下。

  “嘰——”小黃雞尖叫了一聲,縱身從明教男子的手掌心跳了下來,此時明教離地面還有一點,一人多高的距離,它就這麼奮不顧身地跳了下來。

  捂住肩膀的淵九重瞳孔驀地一縮。

  “臥槽!”明教被小黃雞的動作嚇了一跳,說時遲那時快,他立馬反射似的伸手去撈,雖然沒接住但勉勉強強在小黃雞落地之前墊了一下,小黃雞就跟個球一樣滾了好幾圈才堪堪停下。

  明教緊接著穩穩落地,後怕地擦著虛汗,“嚇死喵了,這麼個金貴玩意兒摔死了老子可賠不起。”他見小黃雞晃了晃腦袋又重新站起來,堅強地朝淵九重那邊嘰嘰嘰嘰地跑去,便轉過身對樹後裡藏匿著的人道:“人我引來了,記得打錢。”

  釘著帶血毒箭的樹後面走出一個粉色衣帶飄飄的年輕女子,正是今天在交易行裡想要摸摸小黃雞的那位姑娘,不過此時她面對著淵九重早已經沒有了之前那種嬌羞的神采,反倒像是在克制著什麼洶湧強烈的情緒一般,她對著明教道:“我再多付你一倍的價錢,殺了他。”

  要殺的人當然是淵九重,大部分玩家都認同明教是唐門的剋星,各種近身反控技能,虐起脆皮的唐門來說杠杠的。

  可是那也得看殺的是誰啊,明教尷尬地撓了撓下巴,“我不接殺人的活。”

  “是不敢吧!”

  面對女子的輕蔑和質疑,明教依舊攤手道:“無能為力。”

  年輕女子於是不再和他多做糾纏,轉而對淵九重冷聲道:“還記得我麼?”

  明教見沒他事了,心裡一松腳下抹油立馬閃得不見人影,只從遠方隱隱約約傳來的一句:“再見了,魚唇的中原喵們。”

  淵九重一直一語不發,臉上並沒有任何如山雨欲來的陰鷙,他眼神深沉地看著小黃雞一搖一擺地跑回他的身邊,拍著稚嫩的翅膀,嘰嘰嘰嘰地叫個不停,於是嘴角終於扯出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他看也不看她,直接對著不遠處一棵高聳入雲的大樹道:“滾出來。”

  對一個喜歡尋找存在感的女人來說,無視她就是最好的回應,而對於一個喜歡藏頭露尾的無恥小人來說,讓他曝露在陽光下就是最好的刺激。大樹周圍依舊無聲無息,可是半晌,一個手持長棍的大師還是僵硬著臉走了出來,而最開始放冷箭的唐門依然無蹤無影。

  淵九重便不再管那一心想要藏匿起來放冷箭的自己的同門,他彎下腰,小黃雞正貼著他不停地揮舞著短小的翅膀,也不知道又是在玩些什麼,真是有主人在就無憂無慮的小東西。

  而此時連錚已經開了虛擬鍵盤,正好將淵九重的人物屬性重新調回原先的數值,這只是暫時的,儘管知道不合規定,可惜他既然做了淵九重的私人GM,那就不能怪他偏心了。雖然絕對不承認看著淵九重義無反顧地追逐著它的那一刻有一點點感動,但他的心裡還是一陣七上八下,這個無所顧忌又膽大包天的男人要是殺紅了眼,後果絕對相當嚴重……

  淵九重摸了摸小雞寶寶的腦袋,忽然道:“等會兒再出來。”

  連錚疑惑地抬起頭,還沒來得及嘰上一聲,下一秒,它就消失在了原地。

  不知道屬性已經被調回的淵九重自認勝算不大,他雖然嗜殺,但腦子可從來都沒有壞掉過。他將小黃雞收進了跟寵系統中,直到這時才輕蔑地笑出聲來,漆黑的眼眸中泛起一絲莫名的光芒,他舔了舔剛才沾染上自己鮮血的指尖,聲音低啞道:“你們自己找的。”

  操作犀利的唐門一招一個殺人絕壁就跟串糖葫蘆似的,尤其是淵九重,別人哪有欺負他的命?

  狹小1逼仄的跟寵飼養欄內,連錚卻是越想越發心急上火,一邊劈裡啪啦地更改著系統代碼企圖從裡面出去,一邊在心裡罵道:這尼瑪誰設計的破玩意兒,怎麼就出不去?為毛會出不去?難不成被困在寵物欄裡的GM他是第一個?以後他再也不會消極怠慢公司隨時更新的學習手冊了〒▽〒他發誓!!!

  五分鐘後,還是無法完成飼養欄解碼的小黃雞一怒之下掀了虛擬鍵盤,一臉深沉地背著翅膀在空間裡來回踱步,不能聯繫光腦,也不能聯繫其他GM,淵九重的事私下裡只有公司裡的幾個嘴比較嚴實的高層知道,一旦傳開了誰都吃不了兜著走。

  怎麼辦?正當連錚心想著不管了,準備下線求助場外群眾的時候,只見面前忽然白光一閃,再睜開滴溜溜的小眼睛時,它已經被那個沒心沒肺的魂淡用兩根指頭提拎了起來……

  “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小黃雞撲騰得厲害。

  淵九重蒼白著臉靠坐在粗壯的大樹下,撐著一條腿,他的手臂上染了不少鮮紅,但捏著小雞寶寶的手指卻乾乾淨淨,只在指甲縫中留著幾縷血絲,很明顯是已經細心地擦拭過了,男人把它拎起來,殷殷滴血的嘴角勾起一絲弧度,他對著不遠處那個持劍而立仙風道骨的人道:“我的。”一股說不出的得瑟意味。

  連錚這會兒本來正怒上心頭,結果聽後愣了一下,轉過腦袋,只見遠處那個姿容玉立的道長已經緩緩走了過來。周圍除了幾隻淩亂的箭羽和一灘血跡早不見其他人影。

  ”大概影巴它關起來所以生氣了。”淵九重捏了捏小雞寶寶的翅膀,感到有些困擾道。雖然連錚並不知道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他還是嘰嘰嘰嘰地叫了起來,你知道就好!

  第十三章

  “我倒是不那麼覺得。”如流淌的泉水般悅耳動聽的聲音響起,來人正是多日前與淵九重一同下線的時景過遷,他勾了勾嘴角道:“你把它捏痛了,暴君。”

  淵九重提拎著小雞寶寶的手臂登時就收也不是放也不是,最後默默地把小雞寶寶擱到自己身後的樹洞裡遮住,時景過遷此人不得不防!

  時景過遷無奈地感歎道:“你要是對人也有這般耐心就好了。”

  淵九重臉色倏地就變了,那一點不經意流露出的溫柔立馬便被尖銳的藤蔓重重包裹,陰鬱的氣息再一次從眼底蔓延開來,他抬起頭與時景過遷直直對視道:“是他們不配。”

  “……好吧。”時景過遷其實已經從這麼多廢話中得出了淵九重今天心情不算太差的結論,點點頭道:“走了,雖然你會叫我過來我很意外,不過顯然你並不需要我出手相助。”

  淵九重只覺得額角一抽一抽地疼,“救駕來遲要你何用?”

  時景過遷接到淵九重的“救駕”資訊的時候還在遙遠的揚州,一個東一個西,要不是還有大輕功千里神行,就真的只能為自己的兄弟點蠟了。可巧的是幫會裡的人與一個新興的小組織又鬧出了矛盾,正是他調解得頭疼腦熱之際,本來接到資訊就要走,結果對方以為他理虧要跑路,愣是攔著不讓他走,結果等時景過遷趕到成都平原出事地點的時候,淵九重幾乎已經將人趕盡殺絕,此時只卡著七秀纖細的脖頸將她抵在樹幹上,活著的,只剩下一個了。

  從時景過遷的角度望去,只見淵九重微微低頭不知道在被掐住喉嚨的女子耳畔說了些什麼,女子便由原先潮紅的面色變到蒼白驚恐,眼睛越瞪越大,最後竟然連全身都克制不住的顫抖起來,眼淚毫無阻攔地往下淌,甚至滴落到了男人手上,可惜男人根本不為所動,依舊如鬼魅一般裂開殷紅的嘴角,吐出尖銳逼人的話語。

  “夠了。”空曠稀疏的草地森林,這一聲呵斥驚得樹上的松鼠都下意識地奔逃,時景過遷背著劍佇立著,冷冽地出聲制止道。

  淵九重完全沒有注意到時景過遷的到來,這才停頓了一下,嘴角輕蔑的笑意漸漸僵住,就這麼過了半晌,他終於能夠聽清女子無聲嘶啞的叫喊,和感覺到被風吹涼的眼淚劃過死死卡住她脖頸的手指……

  “滾。”像是丟棄物品那樣將她甩開,淵九重一瞬間有些壓制不住自己陰戾的脾氣。

  時景過遷看著女子跌跌撞撞驚慌失措地從淵九重身邊逃開,連神行千里的輕功都顧不上,哭泣著逃開了,他不禁緊皺起眉道:“我記得你不打女人。”

  “對。”淵九重從儲物袋中抽出一塊細布,仔仔細細地把手指間殘留的血漬和眼淚擦了,語氣漠然道,“只是讓她記個教訓,不要多管閒事。”

  如果是他寧願選擇被殺,曾經領教過淵九重的可怕的時景過遷淡淡道:“現在清醒了?”

  “我一直都很清醒。”淵九重扶著樹幹慢慢坐倒下去,他的腿上中了一箭,不太明顯,漆黑的鐵質斷箭上沾了點點鮮紅,緊接著就被他雙手握住,毫不遲疑地從血肉中拔了出來!

  雖然只是麻痹並不會疼痛,但這樣鮮血淋漓的視覺衝擊不是每個玩家都敢挑戰的,這也就是為什麼目前遊戲只對16歲以上的符合各種苛刻條款的人群開放的緣故。

  拔出箭頭後,淵九重的臉色反倒越發虛弱蒼白了,直到這會兒他才把他的小雞寶寶想起來……

  時景過遷臨走的時候格外好脾氣地笑了笑,沖著好不容易跳上淵九重大腿的小黃雞擺了擺手。

  “嘰”小黃雞才脆生生地回應了一聲,結果立馬就被淵九重逮了重新扔回到了身後的樹洞裡。

  等到再也看不見時景過遷筆直挺拔的身影,慢慢太陽西沉,整個天空都鋪上了橙色的光暈。

  淵九重這才拍拍已經停止流血的大腿,對著和他一同45度角仰望天空的小雞寶寶道:“走,回家吃飯。”

  “嘰”

  如果不是為了給小雞寶寶買口糧,晝伏夜出的淵九重一般不會遇到這種被人算計好的事情,現在想也知道他的私宅位置肯定暴露了,他和小雞寶寶出門就被明教隱身跟蹤,而那個交易行中偶遇的女子應該是後來才知道他的身份和圍攻計畫的,儘管是這樣,她還是義無反顧地跟了上來。出事地點,女子說了一堆莫名其妙的理由,全是可以攻擊的弱點和破綻,淵九重完全無法認同,被激得出手也是意料之外,還好時景過遷趕上了。

  廣都鎮,淵九重的私宅院落內,淵九重把自己又重新打理了一番,穿上乾淨衣服,指示管家和丫鬟開始張羅飯菜,而他則在房中把之前去信使那領到的大箱子搬了出來。

  小雞寶寶就巴巴地湊到跟前仰著腦袋,因為身材嬌小的緣故,小雞寶寶站直了都沒那口箱子高,於是只能可憐兮兮地把視線重新轉回淵九重身上。

  箱子裡分出了四個格子,上面還附贈了一頁使用說明,淵九重對照著說明,第一格是顆粒飽滿的苗疆五色稻米,青紫黃綠紅,分別用不同的純花草植物浸泡染制,聞起來有淡淡的香氣,清甜爽口。第二格是細緻研磨過的粗粒混合飼料,嚴格按照標準雞飼料配置,營養豐富全面。至於第三格……第三格就是小米好麼,坑爹?這是!和馬匹商人賣得有什麼區別?淵九重忍不住抽了抽眼角,看向第四格——裡面是滿滿的曬乾了的肥螞蚱……簡介:葷素搭配。

  略一思索,淵九重轉身去廚房拿了把勺回來,然後先給小雞寶寶舀了一口五色稻米,五彩的稻米配著白瓷的小勺格外地好看。

  連錚眼見著小勺遞到它跟前,是和小米不同的香味,於是它輕輕啄了一口,嗯……以一隻雞的味覺來說,可以點32個贊,於是它又吃了第二口,直到把小瓷勺上的稻米都啄光,淵九重這才重新換了第二格的混合飼料。

  連錚滴溜溜的黑眼睛看了半天搞不明白這東西的原料是什麼,於是怎麼也沒有吃下去的勇氣,“嘰嘰。”

  “不喜歡?”

  “嘰”

  “那就換。”淵九重財大氣粗地把勺裡的東西撒了回去,猶豫半晌,舀了幾隻曬乾的螞蚱遞到小雞寶寶面前,“這個少吃一點,多了上火。”

  連錚眼睜睜地看著一隻只和它雞爪子差不多粗壯的昆蟲被送到嘴前,先是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然後又默默倒退了好幾步,淵九重是怎麼得出吃多了會上火這個結論的……細思恐極!

  淵九重見小雞寶寶梗著脖子呆呆地僵在原地,微微蹙了蹙眉,果然是不喜歡,於是他把螞蚱放回去,單獨找了一個盒子出來裝五色稻米,其他的打包直接放到了房門外,丫鬟拿上東西,立馬給扔得無蹤無影。

  淵九重見小雞寶寶眼睛濕漉漉地望向自己,好像在說:“怎麼辦,我是不是很難養?主人別不要我~。”於是他摸了摸小黃雞的腦袋道:“沒事,我養得起你。”

  “嘰”小黃雞不明所以地拍了拍翅膀,然後就坐在桌邊吃自己的五色稻米,而丫鬟則陸陸續續端上了三道清淡的素炒小菜和一份牡蠣蝦仁冬瓜湯,沒有葷。

  淵九重的吃相非常穩重斯文,整個人似乎都沉靜了下來,淩厲的眼眸微垂,完全收斂了那股極具攻擊性的氣勢,如此又有了幾分溫和的味道。

  小黃雞不知不覺看得呆了,直到淵九重將自己的湯勺伸到它的面前,裡面盛著幾顆鮮香濃郁的蝦仁。

  “嘰!!!”一直以為自己只能吃飼料的小黃雞簡直不要太感動QAQ!

  不知道為神馬,男人喂過來的菜似乎都格外的好吃,尤其是那份燉湯裡的鮮蝦仁,幾乎都是它吃掉的,淵九重喂得也很滿足,慢條斯理地喂完後還用細布給小雞寶寶擦了擦沾了湯漬的短喙。

  ”是不是胖了占,,'淵九重用手指在小雞寶寶身上比劃了一下。嘛~誰知道呢。連小黃雞吃飽喝足後軟綿綿地坐在男人手上,眼睛眯成一條細縫,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軟,小黃雞的外掛程式改得更“實用”一會兒等男人睡著他就下線去找上司陳三河,爭取把過占

  第十四章

  夜色完全深重下來。

  讓連錚壓根沒想到的是,等他開了小黃雞自主休眠模式下線後,淵九重竟然會像一頭只夜晚狩獵的黑豹,緩緩睜開了眼睛,沒了白日的那份閒散慵懶,反倒整個人異常神采奕奕,他從床上坐起身來,喝幹桌上的涼茶便去伸手戳醒睡得天昏地暗的小雞寶寶,“起床,工作了。”

  小雞寶寶一點反應都沒有,可能是累壞了,淵九重見它難得睡這麼沉,便心下一軟,輕輕將它捧起來放進了腰間的衣服裡,衣服依然是白日裡穿的那套破軍,管家已經拿去清洗過並修繕了耐久度,現在全都煥然一新。

  於是淵九重就帶上沉睡中的小雞寶寶出門了,彼時,連錚正好在與上司陳三河通話,他要求除了把跟寵飼養欄解碼外,還要多加幾個小黃雞保命的技能。

  大晚上的陳三河也還沒睡下,他耐心地聽完連錚的要求後道:“解碼沒問題,這樣吧,我把負責給你做外掛程式的技術員的聯繫方式給你,不過你們只能線下交流商議,增加的技能方面不能太引人注目,去掉特效,最好實用一些。”

  連錚心裡已經有了關於技能的設計方案,“還有,為了保險起見,我在公司的GM帳號我想要過來。”

  “你的意思是與跟寵外掛程式連接?做成關聯帳號可以,但是私下避開光腦使用不行,我做不了主。你知道公司裡監控這一塊一向抓得緊,帳號的動向有詳細的記錄。”說完陳三河話鋒一轉,“不過小BOSS說話應該管用,我可以幫你問問,爭取在名劍大會之後給你配上。”

  現在公司裡的專用GM帳號有兩個,一個是開著無敵模式騎著戰馬橫掃千軍的天策軍娘,而另一個就是他自己的行事溫吞謙讓的君子藏劍。目前天策軍娘的使用人已經結束了休假,所以他才能放下本職工作專心跟在淵九重身邊……要是私下裡能夠使用專用帳號就再好不過了,至少不會出現像今天白天那樣束手無策的狀況。

  “對了,說到名劍大會,你的假期結束以後先回來主持大會,這個是已經決定好的計畫,不方便換人。等大會結束如果你願意繼續做他的私人GM,公司這裡還有一些手續要辦。”陳三河緊接著道。

  掛了視頻電話以後,連錚又認認真真掏出自己的舊筆記本,想了想,在新的一頁一筆一劃地寫:“A性格目前來看較為陰沉孤僻,但是會與寵物說話,大部分時候言語都比較溫和,情緒不穩時極易動怒,行為會出現反常和攻擊性……A很喜歡自己的寵物,對待寵物非常耐心。”謹慎起見,他把淵九重用英文字母A代替了,“A可能有不錯的商業頭腦,遊戲到現在看得出家底殷實。”

  筆尖頓了頓,在舊本子的紙頁上留下一個墨點,連錚並沒有用“寵物”這個詞。

  “不知道他是否察覺到了我的怪異之處,會不會發現我的身份?不,目前來看短時間內他應該不會發覺我的身份,他不喜歡與人接觸,在擁擠的交易行都儘量避免與人在身體上的摩擦,可是他願意把髒兮兮的寵物裹進衣服裡,如果他察覺到我的異常,那麼他不會再和我親近,說明A本性中隱藏著溫柔的一面,還有對待確定身份是NPC的遊戲角色時表現得也會比較正常。”

  “……今天發生了一件意外,我沒有保護好他,但是情況並不太糟糕,不會再有下次。”連錚停住筆,輕輕歎了口氣,在頁腳加了一個小小的日期。

  離開了一個小時都不到的時間,連錚生怕淵九重又搞出什麼意外,他便抓緊時間重新上了線。

  陌生的地方,睜開眼正好能看見璀璨的群星,它躺在乾冷的草裡,目之所及除了朦朧的夜色,就是一地白色的霜雪,一瞬間連錚還以為自己登上了那個練了沒多少級的小號!結果等仔細看時才發現,自己依然是小小的黃絨絨的一團,卻獨自坐在僵冷的草堆上,淵九重呢?!

  哪有淵九重的身影?

  身後是對它而言巨大的一幢竹子搭成的樓,而遠處則是深寒的湖水,靠著湖岸結出了雪白的冰面,隱約能看見幾株水中開著粉色冰蓮花。

  “嘰?!”小黃雞驚慌失措地一下子跳了起來,為什麼它會出現在這個地方,下線之前它和淵九重不是一起在屋子裡打瞌睡的嗎?

  “嘰嘰!嘰嘰嘰嘰……嘰嘰!”

  小雞寶寶的聲音異常焦急。

  而淵九重卻仰面倒在不遠處的地面上,不能動,也不能說話,他的視線範圍內已經完全呈現灰白色,這是人物重傷身亡的標誌,他必須要在幾十秒後才能夠重新起身復活,然後慢慢恢復,可是他聽到了小雞寶寶越來越淒涼的叫喊。

  竹制的柵欄遮蓋了小雞寶寶的視野,朦朧的夜色下,它找不到他,於是聲音也越來越小,也許它找錯了方向,離他越來越遠,淵九重頓時也略有些心慌了起來,他甚至還聽到自己聊天系統裡不斷地傳來消息提示的聲音。

  “嘰嘰……”小黃雞低落地坐在冰面上,垂著腦袋,會不會……淵九重把它給遺棄了?

  就這樣幹坐了有一會兒,直到附近突然傳出劇烈的嗆咳聲,還有一句嘶啞的“小蒙,過來。”

  小黃雞呆了一下,立馬嘰嘰嘰嘰地朝著出聲的地方奔去。

  淵九重此時才慢吞吞地扶著柵欄坐起身來,擦乾淨下頜上的咳血,這是下墜到地面時由於撞擊太過猛烈而導致的,他怕小雞寶寶沒有聽見自己的呼喚,又啞著嗓子叫了一聲,“小蒙。”

  “嘰!”小黃雞確信自己沒有聽錯,興奮地拍打著短小的翅膀,尋找起主人的蹤跡。

  淵九重看見了不遠處那只一搖一擺奔跑而來的小毛團子,眉宇稍稍松了一點,打開聊天系統,只見上面漂浮著三條由雞小蒙發來的信息。

  雞小蒙:傷心~嗚嗚嗚……

  雞小蒙:你不要我了嗎?

  淵九重忍不住彎了彎嘴角,還沒笑出聲來緊接著又是一陣猛咳。

  “嘰嘰嘰嘰!”小雞寶寶找到了匿藏在成排的竹欄後面的淵九重,先是高興地在他身邊又蹦又跳,過了一會兒又對著他嘰嘰嘰嘰個不停,像是在詢問他為什麼把它獨自丟下。

  為什麼會出現如此詭異的狀況?

  在帶著小雞寶寶回唐門唐家堡進行師門任務的途中,淵九重架著機關翼一路飛往幽冥淵尋找四處游走的唐門弟子唐小夕,結果中途突然生變,沒想到穿過山谷快要下落的時候他們竟然遇上了一股強風,淵九重架著的機關翼猛地朝向一邊傾斜而去,身子猛地一歪,懷裡睡得暖烘烘的小雞寶寶就這樣沒有任何預料地從他腰間的衣襟處滑出,然後驀地墜了下去!

  淵九重瞳孔一縮,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地收起了自己的機關翼……

  飛速降落的過程中他抓住了依舊沉睡不醒的小雞寶寶,並把它往邊上的草堆裡一扔,減緩了衝擊力,而自己因為沒來得及二段跳躍,於是,後背撞擊冰面,重傷,死亡。

  “沒心沒肺的小東西。”淵九重把小雞寶寶抓到自己面前,無奈地勾起唇角道,“我的腿肯定摔斷了。”

  “嘰?”

  他死了還能復活,小黃雞可就不一定了。

  一邊這樣想著,淵九重一邊安撫地摸了摸小雞寶寶的腦袋,將它拎到眼前仔仔細細做起了檢查,結果,他竟然在小雞寶寶的爪子上找到了一條被沙礫劃破的口子!

  淵九重立馬皺了眉頭。

  不過小黃雞並沒有感覺到一絲一毫的疼痛,它依舊乖乖地偎依在他的身邊。

  淵九重迅速運功打坐,直到麻木的下半身開始有了知覺,身體這才逐漸恢復原樣。

  廣都鎮驛站旁,守城的將士們都已經換成了值夜的排班,這個時辰獸醫段方北早歇了簡陋的鋪子,關上粗布門帳,但是卻還沒有休息,他正在點著火燭研製藥劑,以他的經驗夜裡還會有一些江湖俠士過來求醫。

  果不其然,過了一會兒,只聽草棚外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段方北趕緊起身拉開門帳,只見一個全身裹著寒風的高大男人走了進來。

  “是哪病了啊?”段方北出聲招呼道。

  淵九重吐出一口涼氣,伸手從懷中掏出了一隻被捂得熱乎乎的黃1色小雞,小雞寶寶此時似乎還在迷茫之中,面對著老實粗礦的陌生獸醫,它只輕輕地嘰了一聲。

  淵九重將它拎了起來,然後指著小雞寶寶腳爪上的一處劃痕道:“這。”

  段方北:“沒……沒了?”

  淵九重皺起眉頭,接著道:“從高處摔了。”

  段方北登時就有點傻眼,接過撲棱著翅膀的小雞寶寶仔仔細細地看了會兒,並撥開它身上的絨毛往腹部揉按了一圈道:“摸著倒是沒傷到骨頭,就是腹部有些硬,可能是腫塊,它有沒有什麼反常的舉動?”

  因為摔下地時他不在小雞寶寶跟前,所以也說不出到底有什麼反常舉動,倒是有一陣小雞寶寶叫得特別可憐。

  見淵九重沉默著並不答話,段方北便建議道:”這樣吧,以防萬一,我開一副藥給你,你把它拌在食裡讓小東西吃下去,兩天的量,第三天再帶它過來看看。"納……納尼?連錚這會兒才剛從思想拋錨中回過魂來,睜著滴溜溜的小眼睛望著遞到淵九重手上的藥包,整只雞頓時如遭雷劈,開玩笑!它怎麼可能會生病?庸醫111

  第十五章

  小黃雞堅信自己看了一個庸醫,於是無論淵九重怎麼溫和誘哄,它就是打死不吃白瓷勺上混合著藥粉的食物。

  淵九重僵著拿勺的手沉默半晌,讓丫鬟重新煮了一份,這次藥粉是背著小雞寶寶放到裡面的,而且計量也減了不少,聞起來再也沒有苦澀的腥味,可是當他再次將食物喂給小雞寶寶的時候,小雞寶寶還是之前的那個反應——炸毛。

  小黃雞:“=皿=嘰!!!”

  淵九重:“……”

  淵九重耐下心來勸道:“不吃病好不了。”

  小黃雞:“嘰嘰嘰嘰!”

  “別逼我灌下去。”淵九重見小雞寶寶越發的恃寵而驕,額角青筋啪啪跳了兩下,勺往盤子裡一扔就要上前把這囂張的小東西逮住。

  “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小黃雞撒腿就跑之前輕蔑地瞥了男人一眼,它會那麼容易讓他抓到嗎?

  於是屬於淵九重的那間屋子,在沉寂了不知道多久後,終於迎來了令管家和丫鬟們感到無比欣慰的生活氣息……

  雞飛狗跳之際,淵九重扒開層層疊疊的床帳,正準備擼了袖子給這只無處可逃還要嘰嘰嘰嘰個不停的小東西一點顏色瞧瞧,也就在這個時候,他的通訊系統叮叮地響了起來。

  時景過遷悄悄對你說:幫會會議,過來。

  你對時景過遷說:要緊事?現在沒空。

  一般時景過遷不會要求淵九重出席幫派會議,淵九重這個名義上的幫主到現在一次會議都沒有參加過,時景過遷雖然頭疼,但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但是今天不行。

  時景過遷悄悄對你說:彈劾你算不算要緊事?

  你對時景過遷說:隨便,小蒙生病了。

  時景過遷悄悄對你說:……

  淵九重收起通訊系統,微微蹙起眉頭對好奇地湊到跟前來的小雞寶寶道:“不鬧了,咱們現在得出門一趟。”

  “嘰嘰”小黃雞聽罷拍了拍翅膀,勉為其難地乖乖呆在了原地,這次淵九重把它輕輕捧了起來,它也沒有再鬧脾氣。

  淵九重手心裡拖著呆呼呼的小雞寶寶,嘴角悄悄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

  片刻後,只聽見一聲接著一聲驚恐的雞叫再一次從淵九重的屋子中傳來,至此,人雞大戰以淵九重的完全勝利告一段落,連小黃雞被迫吞下了一碗又苦又澀的藥粉拌白粥,吃完就虛脫了。

  淵九重摸了摸它可憐得低垂著的小腦袋,試圖安撫道:“吃完身體就不痛了。”

  小黃雞別過腦袋,默默地蹲在茶壺旁邊,整只雞都陷入了陰影之中。

  淵九重眼見著小雞寶寶不搭理他,一時間也有些手足無措起來。

  時景過遷悄悄對你說:過來,算我求你了。

  淵九重打開新的密聊,結果在看到時景過遷的留言後愣了愣,他詫異地挑了下眉,原來這男人也有求人的時候,該不會真的碰上麻煩了吧?

  你對時景過遷說:五分鐘。

  幫會領地,議事大廳內,大廳正前方臺階上幫主首座空置著,房梁上高懸著“聚義堂”三個字,廳下左右各添置了兩排梨花木質的座椅,右手邊坐的第一個便是時景過遷,他看也不看身邊亂成一團的景象,鎮定自若地品著廬山雲霧茶水。

  半晌過後,原本吵吵嚷嚷的人也都在一個身著萬花門派服飾的青年的勸導下悉數入座,丫鬟們緊接著也為他們奉上茶水。

  一陣令人窒息的靜默之後,時景過遷忽然放下杯子,沉聲道:“鬧夠了?”

  “副幫主,事已至此,我們只是想要一個交代。”一個坐在左排第二位的年輕人刻意地挺直著腰板道,很顯然,面對雍容鎮定的時景過遷,他也希望自己能夠毫不示弱,像一個真正的男人那樣從氣勢上就能壓制住對方,只可惜,濕冷的手心還是出賣了他,“因為幫主的肆意妄為,我們損失已經夠慘重了,你不是不知道,幫會裡的物品有多少是用來私下裡堵人口舌的,幫主他……”

  “多少?”

  “什麼?”年輕人愣了一下。

  時景過遷冷涼的視線落在年輕人身上,“我說,有多少是你用來私下裡堵人口舌的?”

  年輕人頓時就懵住了,結結巴巴道:“就是一些比較珍貴的……材料寶石還有技能書。”

  “等等,”同樣是左排,但卻坐在首位的男人卻突然出聲打斷道:“副幫主,你的意思是,你沒有授意過晨風做這件事?”

  時景過遷並未回答男人的問題,只是道:“還有什麼損失?儘管說。”

  左排共坐了六人,彼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還是由剛才那名年輕人出聲道:“還有前天,淺月離和我說,她和她徒弟在被一夥人知道了所屬幫會以後,遭人守了一晚上的屍,說是因為幫主……”

  坐在時景過遷身邊的女子還未聽完就怒了,目光直視年輕人道:“到底是個什麼情況副幫主昨天就已經和對方的人溝通過了,淺月離她有沒有和你說她自己幹了什麼缺德事?因為幫主?呵呵,她自己可真能編,人家是指名道姓地和我們說,這女人挑撥人家幫主與幫主夫人之間的關係!說白了就是小三!她簡直丟光了我們幫會的臉!”

  “那之前我們四個高層被困在融天嶺遭人暗算又怎麼說?當時你也在!”年輕人神情激奮道。

  “……我真想不到,晨風,平時幫裡對我們那麼優待,不過是共同面對一次仇敵罷了,這樣你就嚇破膽了嗎!”女子大聲呵斥著。

  “我們為什麼要面對這種莫名其妙的仇殺!而身為一幫之主,淵九重他自己樂得逍遙自在?你問問在座的各位,在座的大大小小都算是高層,可是有多少人見過我們鼎鼎大名的幫主?”坐在左排首座上的男人忍不住替被追問得面色漲紅的年輕人道。

  “你們想要淵九重讓權退位?”時景過遷最後出聲總結道。

  隨著遊戲裡大大小小種菜幫會的崛起,原本一家獨大的傲視蒼生內部會出現越來越多的矛盾,時景過遷早就預料過,只是沒想到他們會先往淵九重身上需找突破口。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想到這,時景過遷略有些不忿地給淵九重發了讓他速到幫會的信息。

  “副幫主,我們跟著你一路做任務,開荒副本,直到幫會有了今天的成績,幫主他不管事,我們沒資格多嘴,可是我們幫會的名聲因為他越來越不堪,你難道就不覺得不公平嗎?這個幫會是你在守護,值得為他收拾那麼多爛攤子?”

  “是啊副幫主,只要你一句話,我們都是站在你這邊的!”

  說了那麼多,不過就是想挑撥他和淵九重之間的關係罷了……時景過遷揉了揉額角,怎麼感覺有點奇怪?這句話剛才是誰說過來著?頭一天晚上沒睡好的時景過遷凍著一張臉,實則內心略感茫然。

  “你們都別白費功夫了。”坐在左排的最後一人嗤笑了一聲道。

  左排剩餘五人全都看向了他,眼神j□j裸的控訴著:你到底是站在哪一邊的?!

  時景過遷有些訝異地看了他一眼,這是個曾經被他破格提拔的小高層。

  “本來我以為今天有好戲可以看,也不過如此了,其實根本不需要廢話這麼多。”這人一身藏劍服飾,明黃的顏色卻沒把他襯得越發偉岸英俊,反倒多了幾分偏向女子的陰柔,他放下茶杯對時景過遷道:“我就問副幫主你一句:淵九重和你到底什麼關係?”

  什麼……什麼關係?!

  話音剛落,整個議事廳就像滾水一般沸騰了!

  時景過遷這時好像才剛剛清醒過來,聞言瞬間就變了臉色,即使曾經有人猜測他和淵九重的關係,或許也有玩心重的姑娘們喊過他幫主夫人,說他是在為淵九重持家,但是在這樣正式的場合,被人當場挑明……好吧,這是第二次=_=,第一次聲勢太過浩大,以至於時景過遷每次回想起來都覺得那是一場噩夢。

  還好剛才在淵九重退位讓賢的問題上他沒有出聲提議讓淵九重過來,而淵九重也回了資訊告訴他沒空,要不然,他和淵九重就越發扯不清了。

  但是時景過遷並不知道這很快將成為他的第二場噩夢,只見議事大廳外一個幫會成員突然沖進來道:“副幫主!幫會外面有人糾結了一幫人馬,指名要見你!”

  “誰?”在座的所有人都驚詫不已,他們高層召開會議,而幫會外面竟然有人集結了人馬?這是想要堵著門示威挑釁?

  “是美人如酒幫會的幫主,他說……說……”那名進門通風報信的小青年被齊齊十二雙眼睛盯著,一瞬間寒毛倒豎如鯁在喉。

  “說什麼!你倒是吭聲啊!”性子急躁的高層們已經站起身拎著武器嚷嚷了起來。

  “他……他說聽聞副幫主被逼放權,如此令花顏失色,寶珠蒙塵之事他豈能放任不管!只要副幫主一句話,他就為您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夠了。”時景過遷黑下臉出聲打斷道,這人怎麼陰魂不散?!他心思一轉,乾脆破罐子破摔般的再次發了資訊給淵九重。

  你對淵九重說:過來,算我求你了。

  不是想要他證明和淵九重是什麼關係麼?好啊,正好一舉兩得,時景過遷抬起茶杯剛好掩飾住自己不自然的表情。

  來報信的小青年倒是被他嚇了一跳,應該說所有聽得一頭霧水、莫名其妙的人都被他嚇了一跳,時景過遷剛才的聲音幾乎已經冷到了深淵穀底,像是發怒的前兆。

  “你幫我給美人如酒的幫主……酒鬼老三帶句話,就說承蒙抬愛,不知道他聽信了何人的謠言,我並不需要他的?明。在這裡,我也給各位一個交代——只要幫主還在一日,我時景過遷依然會繼續履行我的職責。”說完他稍稍停頓了一下,“可能會讓大家很失望,但我也只能說一聲抱歉,如果想要離開傲視蒼生我不會阻攔。”

  報信的小青年出去了,但時景過遷的話卻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一種壓抑無言的靜默。

  坐在左排首位的男人在片刻的靜默後首先站了起來,對著時景過遷抱了下拳,然後轉頭大步離開了,緊接著他身邊的年輕人也跟了出去,不一會兒的功夫,時景過遷就收到了好幾條幫眾退幫的資訊。

  外面的江湖那麼廣闊,傲視蒼生不可能永遠站在巔峰,遲早有一天,那些個種菜釣魚的幫會也會在時代的荒流中崛起,與傲視蒼生一同鼎立,比傲視蒼生有更多的活力與希望。時景過遷不當幫主,他們這些人在傲視蒼生也就沒有更進一步的發展空間,比起在一個幫會原地踏步,其他正在崛起的中小幫會能給他們提供更多的權利和利益。他們這些人不習慣打打殺殺的生活,如果時景過遷還將縱容淵九重惹是生非下去的話,離開便是不得已的最好選擇,同樣的,傲視蒼生也不是非他們不可,他們在傲視蒼生的路走到頭了。

  而在其他幫會,他們將會得到更多的重視,即使幫會成員們在任務完成和副本開荒方面比較生疏,但這些並非是不能解決的困難。

  “這麼說,你承認了。”那名長相陰柔的藏劍男子面無表情地對時景過遷道。

  眾人這才從剛才的變故中回過神來,不作聲的時景過遷。言情聞言先是一愣,然後齊齊看向右排首座上默即使這個時代男子相戀已經十分尋常,或結婚的也不在少數,但是傲視蒼生的幫主與副幫主有一腿,這話從八卦之人的口中說出和副幫主親自承認的分量可完全不同。

  第十六章

  時景過遷嘴唇動了動,就在他想把淵九重完完全全拖下水的時候,幫會門口突然傳出一陣吵吵嚷嚷的聲音,伴隨著沉重的腳步聲,成功讓所有人的神經都再次緊繃。

  門前出現了一個身著深色華服的冷峻男人的身影,他面不改色地推開想要阻攔他的幫會成員,然後大步跨出。

  “等等,副幫主在主持例會,不可擅闖!你是誰?!”

  男人腳步頓了頓,彼時,他一隻腳已經跨進了議事廳,在十幾雙眼睛的驚愕注視下,他一臉你腦殘了吧的表情看向了阻攔他的幫會成員,並嗤笑道:“我是誰?你讓時景過遷告訴你。”

  時景過遷勾了勾嘴角,“幫主回來了。”

  一聲霎時激起千層浪。

  “臥槽槽槽……幫……幫主?!”

  “我一定是幻覺了……”

  “我也是。”

  “沒戴面具,真的假的?”

  坐在位子上的所有人都不約而同低聲叫了起來,他們之中只有幾人有幸得見過戴著面具的淵九重,而現在,淵九重脫了繁複精緻的金屬面具,竟然以真面目示人了!

  要不要這麼驚悚!一向神出鬼沒的傳說吃錯藥改走男神路線啦?!

  不同於副幫主的清冷涼薄,幫主淵九重棱角分明的面容和淩厲逼人的眉目明顯更得姑娘們的喜歡。

  時景過遷身邊的女子悄悄問他道:“真的是幫主?”

  “傻丫頭。”

  男人徑直走向聚義堂牌匾下的幫主之位,掀起深色的衣擺往上一坐,半個身子閒適地靠在椅背上,抱著手臂翹著腿,完全一副唯我獨尊的模樣,讓在場的所有人看得幾乎都無法回過神來。

  時景過遷壓低了嗓子輕輕咳嗽了一聲道:“既然幫主也見過了,那麼今天到這裡。”

  淵九重:“……”

  所有人:“……”

  淵九重一瞬間眼刀就刮了過來,是不是老子沒了面具你就讓他們看這個?!

  時景過遷用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坐在左排的藏劍青年真是一眼都看不下去了,站起身抬腳就走。

  “等等。”時景過遷叫住他。

  青年三分疑惑七分欣喜地轉過身來,卻只聽時景過遷輕笑著淡然道:“出門看看美人如酒幫的幫主還在不在幫會門口,在的話請他進來。”

  大廳裡的人陸陸續續地散了,幾個姑娘最是磨蹭,不過等她們出去以後新一期的論壇男神榜上的資料大概就可以更新了。

  等只剩下淵九重和時景過遷兩人,時景過遷這才忽然道:“記不記得你欠我一個人情。”

  “我不記得了。”淵九重悄悄將手伸進寬大的袖子,大概沒人能想到,肆意妄為的幫主袖子裡竟然藏了一隻可萌可萌的小黃雞,小雞寶寶縮在裡面一直都不搭理他。

  “那我提醒你一下,三年零八個月之前。”

  三年零八個月之前,為了取得現實中的利益,聞時淵提出強強聯手的方案,二人隨即狼狽為奸,最後一個控制了自家集團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從此以後再不用看那群把他送進醫院的神經病們的臉,而另一個也因為對方的支持收購了自己過世母親曾經的心血。

  那是一次雙贏的,堪稱教科書式的合作經典。也由於其實際成果太過駭人,幾乎讓所有親近他們的人都開始懷疑他們之間那所謂的純潔無暇的竹馬關係。

  “……記性真好。”淵九重直接抽了抽嘴角,大概是其中某部分回憶實在太過奇葩,他手下不小心用力過頭,捏痛了藏在袖子裡的小黃雞。

  小黃雞毫不留情地狠狠啄了他一下。

  淵九重嘶了一聲,眉頭微皺,似乎想把小雞寶寶拎出來教訓一頓,可惜又沒捨得,小雞寶寶吃了藥之後精神反倒不好了,這讓他很是無措。

  時景過遷顯然現在已經無計可施,乾脆懶得和淵九重繞圈子,直接開門見山道:“我要你幫我擋一朵桃花。”

  “桃花?”淵九重差點沒一口茶水嗆在嗓子裡,他聽時景過遷曾經說過“幫我投資一筆錢”,“幫我註冊一家公司”甚至“幫我殺一個人”,就是沒聽過要幫他擋爛桃花,也不知道三年零八個月之前是誰先拆了夥,原因是不滿緋聞影響了私生活的。

  不過……能讓時景過遷如此顧忌,甚至找他來幫忙,說明這朵桃花還真是有意思。

  “來了……”時景過遷忽然出聲提醒道。

  淵九重頓了一下,臉上的表情立馬從饒有趣味變成了慵懶自若,他就坐在最前面的主位上看著,在時景過遷話音剛落之際,議事廳的大門便被十來個蜂擁而至的丐幫踏破了……

  “等等我先進去……”

  “我先我先!別擠!”

  “我靠真奢侈,看這聚義堂建的,土豪!”

  “梨花木的吧,連門檻都用梨花木,這特麼的太有錢了!”

  時景過遷:“……”

  淵九重:“……”

  十來個正直壯年的男人,這哪是一朵桃花?分明就是整個枝頭好麼……

  時景過遷嘴角抽了又抽,這些人中至少有一大半曾經換著花樣地操著短棒圍追堵截過他,仇人相見分外眼紅,恕他實在給不出笑臉,“……歡迎。”

  “時幫主!哎呀時幫主真是好久不見!”其中一個穿得吊兒郎當的男人趕緊放下手中的精緻瓷杯,對著時景過遷客氣道。

  淵九重:“=_=……”

  淵九重隨即就伸手揮退了準備給客人們送上茶點的丫鬟們。

  一幫粗糙漢子眼見著精緻的茶水點心和姑娘瞬間沒了影子,無不怒視著剛才胡亂叫人的男人。

  男人:“啊哈哈哈口誤口誤,這位就是淵九重幫主?久仰久仰。”

  淵九重冷笑。

  時景過遷只輕輕彎了彎嘴角,“過謙了,想必您就是貴幫的幫主酒鬼……”他話音未落,男人就大驚失色地搖起手來。

  “不不不,誤會,誤會!我只是副幫主,我們幫主他剛才說要去解個手,結果怎麼也不見人影,碰巧撞見貴幫的一位藏劍小哥來請咱喝茶,於是就先來打攪了。”

  聞言時景過遷嘴角又是一抽,只覺得頭越發地疼了,這個幫派剛成立不久,但名聲卻早已遠揚,原因就是因為這個幫派有個太過執著霸道的幫主,只要他看上的人或者是好東西,非得弄到手不可,否則一定攪得你不得安生!

  時景過遷就是被莫名圍堵了一個月,生生怕了這點,所以才想借著淵九重讓那酒鬼死了這條心的。

  淵九重見時景過遷輕輕向他搖了搖頭,便明白了最關鍵的那人不在,於是他心不在焉地再次將手伸進袖子裡揉捏起悶聲不吭的小雞寶寶來,今天小雞寶寶被他欺負慘了,竟然不管他怎麼安撫都依舊不理人。

  時景過遷和人說了好久話,就在淵九重忍不住想將小雞寶寶捧出袖子呼吸一點新鮮空氣的時候,只見門口忽然出現了一道人影,那人粗獷低沉地輕笑道:“副幫主,別來無恙?”

  聞言眾人齊齊向門口看去,卻只聽見忽然瓷杯啪地摔落在地,瓷片破碎四散,時景過遷睜大雙眼,幾乎是震驚地看著那個陌生卻又有幾分熟悉的男人邁著穩健的步子朝他走來。

  時景過遷臉色瞬間慘白,他慌亂地低下頭,黑靴黑褲的男人卻已經在他摔碎的瓷杯前站定,深色勾勒出他精壯的身形,時景過遷此時根本就不敢抬頭看男人的臉。

  男人卻遮蓋不住笑意,當著眾人的面傾下身體,將手撐在時景過遷座椅的扶手上,“我說過我們會見面的……”

  時景過遷眼裡快速地閃過驚慌和恐懼,幾乎無法強撐著回應男人的寒暄。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突兀地插了進來道:“貴幫幫主這麼久才來,可是腸胃不適?”

  男人笑容僵了一下,抬頭望向從正前方走下來的淵九重。

  淵九重勾了勾嘴角,眼神掃過面色如紙的時景過遷,然後淡淡道:“開個玩笑,看來你和阿景是舊識,我以前也沒聽阿景提起過,那麼介紹一下,我是……”他話音未落,時景過遷突然伸出一隻手拽住淵九重的袖子,然後強忍著懼意笑道:“他是我們幫主……我們是多年的兄弟。”

  淵九重:“……”喂喂這和說好的臺詞根本不一樣。

  淵九重直覺時景過遷和這個流氓頭子之間沒那麼簡單,頓時以看別人痛苦而發自內心地感到快樂的他又惡意滿滿地加了一句:“兼戀人。”

  時景過遷:“……”

  酒鬼老三:“……”

  在場所有丐幫:淵九重的話一出口,時景過遷瞬間只覺得天旋地轉,他原就知道淵九重蛇精病性格惡劣不靠譜,可是他竟然找一個不靠譜的蛇精病來當豬隊友,他可能也需要去看看腦子有沒有毛病了……

  第十七章

  時景過遷和淵九重的“戀情”在會議結束之後立馬就上了論壇818,不到半天時間就蓋起了參天高樓。而樓主簡直興奮得不可名狀,還給樓裡正處於茫然之中的姑娘們指引了八卦的方向——欲知二人其誰?詳見論壇置頂精品貼第一章。

  不過可惜的是當事人根本一無所知,也許時景過遷知道,但他已經完全沒有精力再去計較了。

  當天晚上,他下線後接到了一個陌生的短信:“明天早晨8點之前,我要在國貿大酒店A1109套房看見你,你知道我是誰,不來後果自負。”

  景亦手指輕輕顫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換上一套乾淨筆挺的西裝,拿上自己的銀行卡和車鑰匙就走出了家門……不管是幫會裡的成員,還是被幫會成員請求幫忙聯繫景亦的淵九重,等他們再撥打景亦的電話時,那頭卻提示已經無法接通了。

  淵九重不清楚是什麼情況,也沒有那個心情再去攪合,因為此時的他正手足無措地站在自己的屋子裡,小雞寶寶吃不下任何東西,距離他強行喂藥已經過了一天一夜。

  小雞寶寶也不再嘰嘰嘰地跟在他身後,從他昨天睡下前,小雞寶寶就一直維持著安安靜靜地窩在被褥上的姿勢,他以為小雞寶寶只是生氣了,沒想到今天他醒來一看,竟然還是那樣一動不動。

  淵九重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小雞寶寶的腦袋,“你到底怎麼了?”

  小雞寶寶像是很努力般地抬起頭來,輕輕地叫了一聲,它仿佛用盡了所有的力氣,蔫蔫地將小身子團成一團。

  淵九重心底徒然一慌,覺察到不對勁的他立馬捧起小雞寶寶虛弱的身子,點開大輕功神行千里飛往揚州,揚州有妙手回春的獸醫段楚楚,成都的獸醫看不好小雞寶寶,他們就去揚州。

  揚州城外車馬勞頓,喧囂依舊。

  高聳的城牆圍著內城,沿著清透的內河水岸疾越數百米,清晨獸醫段楚楚忙碌的身影逐漸清晰了起來。

  溫柔秀麗的段楚楚接過淵九重懷裡捂得暖呼呼的小雞寶寶,小雞寶寶此時依舊沒有一點精神。

  很不常見的寵物,段楚楚瞟了一眼緊緊皺著眉頭的淵九重,淵九重生得眉目淩厲,原本該是一副戾氣盡顯之相的他此時難得的眉宇間夾雜著一絲憂鬱,目光死死跟在她手心裡的雞寶寶身上。初步看來倒不像是會虐待寵物的那種人,但是小雞寶寶明顯因為主人的照顧不周而耽誤了病情。

  段楚楚左看看右看看再輕輕揉了揉小黃雞的腹部,得出了和成都獸醫一樣的結論,“腹部有腫塊。”

  淵九重臉色一白,“我已經喂過它吃藥……”

  “吃藥?什麼藥?”

  “大概是一些活血化瘀的……”

  “等等。”段楚楚忽然出聲道:“那吃藥以前你有沒有喂過它吃一些不容易消化的東西?”

  淵九重立馬腦子裡就把小雞寶寶最近吃過的東西排列了一遍:蝦仁、藥粥、五色米……至此終於真相大白……

  段楚楚一臉責怪道:“它還小,消食能力弱,你怎麼能直接喂它吃沒煮過的生米?圖方便麼!還有,切記不能讓它暴飲暴食,這樣最傷身了。”

  淵九重的表情瞬間僵住,他沒有照顧小雞寶寶的經驗,所以只挑了小雞寶寶願意下口的喂了,完全沒想到它或許根本消化不了。

  段楚楚想也知道淵九重沒有經驗,歎了口氣道:“細心一點,你家的小雞這麼饞嘴,以後可再不能這樣了,若是積食也要早點來看。”一邊說著她一邊轉身前往隔壁的鋪子裡拿藥。

  淵九重自己捧著小雞寶寶默默地跟在她後面,直到段楚楚從櫃子裡翻找出一小盒用白釉小瓶密封好的藥膏遞到他手中,“用法是這樣……”

  段楚楚的聲音有些小,小黃雞暈乎乎地抬起腦袋,可還是沒能聽清她到底說了些什麼,只是見淵九重的表情稍稍變得有些奇怪。

  “對了,你再去洛陽找找段方西,你家小雞的舌頭顏色不對,這個我看不了。”

  淵九重點點頭,道了一聲“多謝”。

  此時大輕功神行千里的重置時間還有5分鐘,他身上沒有可以傳送到主城的旋返書,也沒有可以消減重置時間的除滯散,所以他只好低聲對小雞寶寶道:“再忍一會兒。”

  “嘰……”連小黃雞乖乖地縮在他的衣服裡,它的視野左上角一直有一個中毒的負面效果,是連錚今早登上遊戲時才發現的,並且還在倒計時,雖然只剩下幾個小時了,但是不敢想像如果他再發現得晚一點,或者淵九重再大意一點錯過了治療時間,那麼等到它無法承受負面效果時,他會不會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死掉?畢竟跟寵和玩家不同,玩家有的重生,它沒有……

  淵九重掩飾著眼底的慌亂,靜靜地懷抱著小雞寶寶站在來來往往的人群之中,僵直著脊背的男人,像是一座刀削斧劈的雕塑。

  連錚忽然想起自己昨晚下線後,在舊筆記本上寫的一句話:“現在可以確定A不是一個溫柔的人,因為溫柔的人不應該只對自己的寵物溫柔。A的冷漠,大部分體現在他尖銳的對人態度上,即使是與多年的朋友相處,他也無法完全控制住自己惡劣的行徑……或許他有反智傾向,因為對於寵物來說,人有一個和它們最大的區別,那就是智慧。”

  不知道淵九重在發現自己的小雞並沒有他想像的那麼可愛以後,還會不會像這樣一如既往地照顧它?

  這個週末連錚就要回到公司上班,他一個星期的病假結束了,緊接著便是為期三天的名劍大會,新一屆的名劍大會已經不再具有鍵盤網遊的即時性,但是往後每逢月初都會舉辦一次,以第一次為範本,所以公司非常重視。如此一來他必須離開淵九重至少三天,為此,連錚也有些莫名的焦慮,他並不放心淵九重一個人。

  大輕功重置時間一到,淵九重立馬捂著懷裡的小黃雞瞬間神行到了洛陽。

  風光無限的洛陽此時還未陷入兵荒馬亂的戰爭之中,依照曾經的鍵盤網遊的進程來看,離安史之亂大概還有很長一段時日。

  所以淵九重來到獸醫段方西所在的鏢局附近時,甚至還有身強力壯的中年人過來詢問他是否需要押鏢。

  淵九重面無表情地搖搖頭,徑直走到獸醫的面前,聽著之前揚州獸醫的意思,他的小雞可能是吃壞了東西,有點中毒的症狀。

  果不其然,段方西看了看小黃雞的舌尖,又問了一下淵九重到底喂過什麼東西後,這才失笑道:“這苗疆產的五色米染過天然植物的汁液,按理來說吃了只有好處,壞就壞在後來喝的那一碗藥上,藥性與植物相沖,這才導致小雞體內熱毒不退……你這樣,等用了楚楚給的藥劑之後,再把這個給小雞喝了,分成三份,一天一份。”

  又是一小罐藥汁,淵九重看著小雞寶寶在他手心裡站都站不穩,都已經那麼可憐了還要喝藥水,於是他便下意識地問道:“會不會很苦?”

  段方西大概還從來沒有被病寵主人這樣問過,於是一時間也有些怔愣,“……嗯……可以適當調一點蜂蜜。”看得出來,眼前的男人十分疼愛自己的小雞。

  淵九重謝過獸醫段方西,正在他急忙要轉身離開的時候,段方西又像想起什麼似的突然道:“喝了藥以後小雞可能會十分嗜睡,不用擔心。”

  淵九重點點頭,大輕功神行千里領著小雞寶寶從廣都鎮重新回到了自己的私宅中。

  小雞寶寶被安置在一個軟墊上,淵九重讓丫鬟準備了刀片,熱水和乾淨的軟巾,還有被撕成一朵一朵的棉花,他把棉花纏在細木棍上,做成簡易的棉棒,然後低聲對小雞寶寶說:“等會兒乖一點別動好麼?”

  男人似乎還從來都沒有像這樣溫聲細語地和它過軟話,小黃雞呆呆地望著他連眼睛都不眨。

  “好麼?”男人又問了一次。

  真正的小黃雞怎麼可能聽得懂?連錚有些無奈,卻還是不忍男人失望地哼哼了一聲。

  淵九重眼裡露出一絲笑意,取過清潔好的一小塊刀片,轉眼就把小雞寶寶死死逮在了手裡。

  “嘰嘰嘰嘰嘰?!”小黃雞被嚇了好大一跳,可到底由於虛弱,掙扎了一會兒也就不再動了,它的身子被淵九重緊緊捏住,懸在空中,根本看不見淵九重在它身後的動作。

  片刻,小黃雞隻微微感覺到有什麼冰涼的東西在自己的尾巴毛和腹部的羽絨之間刮來刮去,等到它垂下頭時這才發現,桌面上竟然堆積起了一小撮稀稀落落的黃色軟毛,而它的屁股,似乎正在被一股嗖嗖的涼風侵襲著。

  連錚:“……”

  如果它現在奮力反抗的話會不會有被割掉屁股的危險?

  淵九重微微皺起眉頭,在刮乾淨小雞寶寶屁股周圍的軟毛以後,便用自製的棉棒蘸了段楚楚給的藥膏,然後將它輕輕地……輕輕地……戳進了小雞寶寶那個被乍然暴露在視線內的無辜小洞裡。

  “嘰——!!!!!!!!!”

  這一夜,小雞寶寶終於叫啞了自己的嗓子,踢腿踢得兩隻小爪再也抬不起來,它深深地記得自己被淵九重的棉棒侵犯的每一個細節,以至於往後的排泄過程成為了天邊的一朵浮雲。

  ”嗯好了。”淵九璧夔輕擠了一下小雞寶寶的肚子,確定不會再拉出硬邦邦的屎蛋蛋以後,他便將整只已經完全陷入未知狀態的小雞寶寶放進了用來清潔的熱水裡。沒有了毛的屁股,似乎格外地能感受到水的溫暖............……

  第十八章

  這輩子……再也不會愛了……

  小黃雞默默地漂浮在換了幾次乾淨熱水的小澡盆裡,有點踩不到盆底的腳爪在水裡蹬來瞪去。

  淵九重清理完桌子,然後拿上清香的皂角幫小雞寶寶打了好幾層沫子。

  小黃雞呆呆地任由男人動作,洗澡擦身再喝藥拌蜂蜜,一條龍服務簡直不要太享受,只除了光禿禿的屁股……短時間內無法再變回原來的模樣了……

  連錚深受打擊,再也不願多看這個糟心的男人一眼,設置了小黃雞休眠狀態後就下了線,短時間內他都不想再登陸小黃雞的帳號了,每每想到自己竟然被迫光起雞屁股耍流氓,身為一個優秀的GM,這種人生的污點讓他怎麼接受!

  並且作為一個具有良好職業素養的優秀GM,他是絕對不會像任何人透露自己的身份資訊的!絕對!

  週五傍晚,遊戲和論壇都迎來了流量高峰,遊戲公司趁勢出擊,拉開了名劍大會宣傳的正式帷幕,海報、廣告和視頻,各大遊戲交流網站中隨處可見。

  十大門派首次派出門下強力弟子,各大掌門或是富有名望的NPC親自前來共襄盛舉,更有精美禮品相送,以及GM001和GM002親自控場喲。

  ?1☆☆☆版主☆☆☆

  GM002是個天策的軍娘,曾經被馬蹄子踩得一臉鼻血的我強勢擼過……

  ?2☆☆☆大笨熊☆☆☆

  GM001被爆過照了,真心想看真人,雖然我不比賽但是我也一樣會去現場的,特別期待怎麼破。

  ?3☆☆☆==☆☆☆

  小道消息,週六到成都說不定能偶遇GM001喲。

  ?4☆☆☆我上面有人☆☆☆

  ………………

  像這樣抱著不上場也要看看熱鬧的玩家不可謂不多,更何況各大門派中擁有天人之姿的還真不少,以藏劍山莊的大莊主葉英為最,惹得一大波姑娘們早早花錢買下了藏劍山莊的拜帖,就等著時日一到踏破藏劍的門檻。

  當然,如果是想上臺比武,光有拜帖還不行,拜帖是給湊熱鬧的看客們準備的,而上臺比武則還需要滿足兩個條件:一,滿級。二,名劍貼。

  此次大會將作為特例使用名劍貼,帖子由各大門派向自己的弟子下發,不論NPC還是玩家,只要拿到劍貼,都可以加入到一對一或是二對二競技模式中來,三對三和五對五模式第一次大會暫不開放。

  比賽地點自然就定在了藏劍山莊內。規矩是不分正邪,那麼也就是說無論選手出身于陣營之中的浩氣盟或是惡人谷,大會都將一視同人。並且出場順序由抽籤決定,每場賽後都有足夠時間讓選手休息。

  只要出賽就有禮品可以拿,而第一名則可以獲得限時30天的90級橙色武器,當然,這是給玩家而不包括NPC的獎品。由於遊戲到目前為止還沒有玩家能夠製作出自己的橙武,所以可以想像禮品到底有多金貴。

  並且,報名時間從今天晚上開始直到周日上午八點截止。到時各大門派會根據報名的門內弟子的數量和武功資質分散出固定數量的名劍貼。周日午時一到,藏劍山莊大會便正式開始!

  連錚吃完晚飯,出門買了點新鮮水果和食材回家後就接到了上司的電話,要求他週六開始銷假上班,並在報名時間段內前往主城成都的告示牌處,現場可以給玩家解答一些疑惑。

  這樣一來就真的要有好幾天不能跟在淵九重身邊了。

  連錚應下後,一邊罵自己老媽子一邊又上遊戲見了淵九重一面。

  此時男人還沒睡下,只是合衣躺在床上不知道在思索些什麼,眉目間已經不像白日那般柔和了,陰鬱之氣撲面而來。

  小黃雞抖了抖身子,從淵九重身邊的軟枕上一搖一晃地支撐起身。

  “怎麼醒了?”淵九重注意到軟枕上的動靜,伸手將小雞寶寶拎到了自己眼前。

  毛色嫩黃觸感溫軟的一團,就是小屁股上缺了一撮毛。

  淵九重:“噗。”

  連錚:“……”

  “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小黃雞登時就氣惱得開始拳打腳踢,撅著小嘴狠狠往淵九重下巴上戳。

  淵九重不得不把它拎得自己遠一點,“你能聽懂我說話嗎?”

  小黃雞愣了一下,不斷掙扎的小身子也逐漸僵硬了起來,滴溜溜的黑眼睛直直地望向男人。

  “能就叫一聲。”

  小黃雞沒有叫。

  “不能就叫兩聲。”

  小黃雞還是一聲都沒有叫,想誆它沒門兒!

  淵九重想了想,輕聲自言自語道:“難道只能識別簡單的詞彙?”

  小黃雞依舊好奇寶寶似的一動不動地望著他。

  淵九重於是便試探著開口問道:“那我喜歡你,你喜歡我嗎?”

  “嘰嘰嘰”雖然很驚訝,但依照淵九重的邏輯,它的確應該給予簡單的回應。

  小黃雞拍打著翅膀看起來很開心的樣子,淵九重勾了勾嘴角,將它整個團進手裡道:“算了,睡吧,我陪你一起。”

  “嘰”

  看著淵九重嘴角淡淡的笑意,連錚這才稍稍放下心來,下線讓小黃雞休眠了。

  第二天上午,公司GM辦公室內,不少人一直追在連錚後面問他到底生了什麼病怎麼走了那麼久云云。

  連錚說是感冒,壓根就沒人信,可是竟然還有同事一臉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工作不要有太大心理壓力,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嘛,那麼拼命幹什麼?你啊,就是心太軟!”

  連錚不知道該作何表情,只能強忍著抽搐的嘴角點點頭,卻還是忍不住聯想到一個人在家的淵九重,沒有快樂的小黃雞做伴,他一個人又會做些什麼呢?

  半個小時後,連錚用GM專用的藏劍帳號登陸了遊戲。

  廣都鎮內的主幹道上,大會報名地點被江湖俠士們裡三層外三層地圍了起來,看熱鬧的人居多,真正去告示牌上寫下自己名字的卻少又少。

  本來嘛,現在遊戲裡滿級的大概每個門派也就能數出那麼一兩個,所以這次大會的看點主要還是在各大門派送來一起參與競賽的NPC原住民身上,畢竟玩家勢弱,大部分看客們都對玩家奪得頭籌不抱任何希望。

  尤其是記得曾經鍵盤網遊劇情的江湖俠士,在看到告示牌上寫著的“穆玄英”三字以後,差點沒一頭栽倒在地!當世的武林天驕,浩氣盟盟主謝淵之徒,只這一個就能橫掃全場,大概後面的都不用看了吧,要不要這麼犯規啊TAT……

  因為穆玄英的大名,被嚇傻了的可不只有玩家。

  連錚此時正好走到告示牌前,見此情形,便拉出虛擬鍵盤,勾選起只有GM才能夠使用的顯示角色名功能,片刻後,他的腦袋上頂起了一小行泛著青藍色光暈的字樣,只有玩家才能看見,他就站在告示牌旁邊,不一會兒便有幾個隱藏在人群之中的玩家發現了他。

  “是GM001誒!”

  “真的!嗷嗷能撞見GM我真是太幸運了!”

  同時聊天頻道裡也出現了這樣的字樣——

  大笨熊:廣都鎮告示牌附近驚現GM001,想圍觀的不用謝我,我只是個紅領巾。

  連錚沒有注意聊天頻道上的動靜,卻聽到不遠處的驚呼與談話聲,便朝那邊友好地笑了笑,也就在這時,遙遙的隔著人群,他一眼便看見了十米開外那個在熱鬧喧騰的環境中如鶴立雞群一般的男人,男人挺直著背脊,默默地不知道看著哪裡發呆,而表情似乎也比昨晚更陰鬱蒼白7些。連錚的笑容立馬就僵在了臉上,他只猶豫了一瞬,便果斷從擁擠的人群中穿了出去。

  第十九章

  “GM001……”一個穿墨紫色襦裙的小姑娘拉著自己的朋友也很快穿過人群擠到連錚身邊,而就在這個時候,連錚看到了淵九重正欲轉身離開,他喉嚨頓時一緊,一句等等還未出口卻突然聽見一聲驚呼,連錚下意識地循聲望去,只見那個原本追逐著他的姑娘被人猛地推了一個踉蹌,一下子就摔倒在了人群中間!

  然而沒等連錚反應,又是一聲高亢的驚呼:“啊!!!!殺人啦!!!!”

  擁擠繁華的主幹道上,人群因為一這聲叫喊而登時慌亂起來,所有人幾乎不約而同地開始朝著四面逃散,這樣一來剛才到底是誰要殺人,為什麼發出叫喊就根本無處可知。

  連錚臉色一凜心道不好,立馬轉身逆著逃竄的人群往小姑娘摔倒的方向擠去,原本只是幾步的距離卻因為要避讓跑動的人而變得艱難,他只好出聲叫道:“別慌!”

  結果就在此時,一個手持長刀的看不出門派的江湖人甩掉刀尖上的血珠,就站在連錚的身側猛地朝他一刀劈來!

  “小心!”小姑娘和她的朋友站在原地頓時尖叫了起來。

  連錚循著小姑娘驚恐的視線飛快回頭,可是刀刃此時已經被引起騷亂的江湖人高高舉過了頭頂,來不及了……

  連錚明知無用,卻還是伸手擋在了眼前。

  這一秒的時間仿佛像是過了一個世紀,直到江湖人的胸口瞬間爆開一簇血花,血沫飛濺到他的臉上,連錚這才愣愣地望著驀然倒地的那個江湖人,那人胸口裡插著的一支金屬制的弩箭……還有不遠處抬著千機匣一臉陰冷地望著他的男人。

  連錚完全懵掉了,等他回過神來,不遠處哪裡還有剛才那個一箭暴擊的男人的身影?

  “001你沒事吧!”小姑娘剛才崴了腳,此時正搖搖晃晃被朋友攙扶著跳過來。

  連錚搖搖頭,蹲下身一把扣住了正準備去重生的江湖人的屍體,面色冷然道:“您好,我是GM001,我將對您剛才在主城殺人的違反安全條例的行為採取措施。”

  話音剛落,江湖人就驚愕地發現即使自己已經無法做出重生的選擇了,只能瞪著死不瞑目的雙眼,僵硬著身軀躺在殷殷的血泊裡。

  連錚這時才努力露出一點笑意安慰小姑娘和她的朋友道:“沒事了,很快巡邏的守衛就會過來。”

  小姑娘點點頭,有些擔憂地看著連錚垂眸擦掉臉上的血漬,然後小聲道:“那個剛才……如果我沒看錯的話是唐門的追命箭?”

  “是的,一箭追命。”連錚並沒有絲毫隱瞞,不過……“我剛才沒看到是誰放的箭,你看到了嗎?”

  地上江湖人的屍體很快便被巡邏的守衛帶走,他恐怕得在牢裡多呆上好幾個時辰了,當然,如果那個放箭的男人被抓到,恐怕也會是一樣的待遇。

  GM001應該看見了才對,因為她也不小心看見了,而且那個男人如果她沒有猜錯的話……小姑娘臉色稍微變得有些古怪,卻還是把頭搖成了撥浪鼓道:“沒看見,我都嚇壞了。”一邊說著她一邊捏了一下身邊欲言又止的另一個姑娘。

  這件事明擺著GM001要放那個男人一馬,而且更重要的是,那個男人就是之前照片被曝光在論壇裡的她們幫的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幫主啊……

  真不是一般地巧,兩個小丫頭哈哈哈哈地乾笑起來。

  連錚不覺莞爾。

  此刻街道上因為巡邏的守衛剛剛來過,並抬走了作亂人的屍體,所以之前離開的群眾又陸續過來看起熱鬧。

  連錚撿起告示牌下的毛筆,輕聲問兩個結伴而來的小姑娘道:“要參加嗎?”

  結果兩人齊齊搖頭,目光直勾勾地盯在寫著“穆玄英”的那一欄上。

  連錚看罷也只好無奈道:“我也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但是玩家是不能使用遊戲裡原住NPC的姓名的……所以……”意思是這很有可能是真的穆玄英本人。“不過沒關係,只要參加都有獎品可以拿,還有名劍幣和積分,因為這是第一屆,所以非常豐厚。”

  兩個小姑娘對視了一眼,這才下定決心將名字留下。

  等到兩個姑娘寫完名字互相攙扶著離開,不少人也蠢蠢欲動起來,連錚便順勢多說了幾句,雖然達到要求可以參加的江湖俠士並不太多,但至少場面很熱,直到午飯時間,圍觀的群眾這才匆匆散去。

  眼見著除了附近擺小攤的和有事急忙過路的,在告示牌周圍停留的江湖俠士們幾乎已經沒有了,連錚這才彎了彎嘴角,悄悄自己拿起筆,在幾個人名後面又賊兮兮地添上了“淵九重”三個字。

  叫你刮了我的毛,哼哼哼!

  筆走游龍,墨蹟還未完全幹透,被涼風一吹就能聞見一股清雅的淡香,連錚欣賞地看著自己竟然能把名字寫得如此風流詩意,不覺默默地得意起來。

  “我有說過要參加麼?”

  一個聲音突然在他身後冷冷道。

  連錚登時就被嚇了一跳,毛筆啪地摔在地上。

  淵九重:“嗯?”

  連錚:“……”

  連錚一臉完全不敢置信的悚然表情,呆呆地轉過腦袋,只見那個本該消失在人群裡的男人竟然又出現了,而且還與他非常地靠近,死氣沉沉的陰鬱氣息幾乎撲面而來。

  連錚:“啊這個……我可以解釋QAQ。”

  淵九重冷著臉站在一旁,由於他比連錚高了半個頭,所以在連錚看來,淵九重就是在用一種蔑視的眼神望著他,“不用解釋。”

  連錚:“啊?”

  淵九重舔了舔乾燥的殷紅的嘴唇,吐出一個瞬間讓連錚一口血卡在喉嚨裡的詞語:“忘恩負義。”

  連錚:“……”

  連錚頓時就有些風中淩亂,好吧他承認剛才如果沒有淵九重,那麼自己至少也是個斷手的節奏……可他不是都沒有追究淵九重鬧市殺人的責任麼,應該還沒有到忘恩負義這個程度吧TAT……

  不過就在淵九重如毒蛇般死死地盯著連錚注視了半晌之後,突然問了一句,“你想要我參加?”

  連錚愣了一下,下意識地點點頭,大會舉辦中他不可能變成小黃雞守在淵九重身邊,那還不如就讓淵九重參加大會,反正到時候他要控場,能放在眼皮子底下監視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參加可以,這樣你就欠我兩次人情了。”淵九重眯了眯眼睛,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表情稍稍有了些變化,像一隻被擼順了毛的肉食豹子。

  人情是這樣算的嗎?連錚抽了抽嘴角,不過在想到男人今天早晨的反常以後,他也只敢點點頭溫聲哄道:“可以,只要在我能力範圍以內,不違反遊戲規則的話。”

  淵九重登時冷笑道:“真是好脾氣。”

  連錚覺察到男人大概是因為自己答應得太過爽快而感到彆扭和無措,嘴角便不經意地勾了勾,“參加吧,我明天中午在藏劍山莊等你。”

  淵九重立馬扭頭一言不發地轉身輕功走了。

  這是生氣了還是沒生呢?連錚彎腰檢起掉在地上的毛筆,輕輕吹了吹沾在上面的一點灰塵,大概是沒生,不然早就一發追命過來了……氣氣連錚忍不住笑7一下。

  第二十章

  周日上午暖陽高照,來來往往的商賈和江湖俠士陸續在揚州落腳,有門路的已經讓藏劍山莊派出的弟子引領著往大會的地點去了,沒門路的現在連山莊的門檻都還沒摸到。

  大笨熊:求一張藏劍山莊的拜帖,高價求!

  玉玲瓏:昨天怎麼不去成都告示牌那裡領?GM001業界良心不解釋。

  大笨熊:我靠人那麼多,我連擠都擠不進去好麼!!!求藏劍山莊拜帖!高價求!

  葉紫衣:去交易行看看吧,沒准有。

  大笨熊:我現在就在交易行??﹏??……真心一張都木有。

  GM001:想要拜帖的玩家請到揚州告示牌,這裡還剩下30張,每人限領一張,當您成功領取後拜帖上將會留下您行走江湖時用的化名,不可再次交易,所以也請別私下買賣拜帖,此物禁止買賣,否則後果自負哦。

  大笨熊:001請務必留一張給我!!!!

  GM001:先到先得。

  大笨熊:看我百米衝刺!

  三十張拜帖很快就發放完畢,連錚撣了撣袖子,這身套裝是遊戲裡還未擺上商城販賣的新款時裝,主色為白,只隱隱約約能看出花紋,他袖口上那道滾邊是用銀絲繡成,十分別致又獨具匠心,而衣裳下擺則畫著卷草圖騰和暗紋,站在來來往往粗布麻衣或是勁裝裹身的人群裡,實在是搶眼得很,為了防止麻煩,他暫時關掉了頭頂上的字樣。

  看到江湖俠士們都在匆匆往碼頭趕去,連錚也混進入了其中,直到抵達目的地的時候,連錚還沒來得及與接待的人寒暄,其中一個藏劍弟子就忽然走到他面前道:“敢問您可是大莊主座下首徒,葉一?”

  每個玩家在遊戲裡面對原住民或是NPC的時候,都會使用一個獨屬於自己的化名,化名可以幫助他們省去自我介紹時的鬧劇和麻煩,當然GM001也不例外。

  連錚好好回憶了一下自己專用帳號的資料,這才輕笑道:“我是。”

  “那太好了,莊主聽聞您今日回莊品劍,特讓我前來接引。”年輕人頓時分外殷勤道,“大莊主此刻正在天澤樓內,請上船。”

  碼頭上停泊著大小船隻無數。

  連錚稍稍回憶了一下自己已經的江湖身份,藏劍大莊主座下首徒,五歲被納入門內,由大莊主葉英親自教導,當時葉英已成劍道大家,他也增益匪淺,十八歲武藝初成,葉英閉關,而他卻因為葉婧衣戀慕上衛棲梧而負氣出走,多年不曾回莊,實在是再也狗血不過的設定了。

  “請,”連錚略一抬手,便由那名藏劍弟子帶領著登上了小船,他望著湖水瀲灩的風光淡淡道:“好久不曾回莊,不知師父安好?”

  藏劍弟子勉強笑答道:“大莊主劍法越發精進了,只是身體卻一直都有些虛弱,還有眼睛……”

  “這個我知道了。”連錚點點頭。

  藏劍弟子便不再多言,只挑著莊裡這些年來發生的大小趣事說了說。

  等到了湖水對岸,連錚一抬頭就看見淵九重獨自孤身一人遠遠地站在粉白的院牆之下,他臉色僵冷地看著陸續進入莊內的俠士,直到發現了連錚之後,表情這才稍稍有了一絲鮮活。


  而且這次淵九重手裡竟然破天荒地還提著個籃子,一反常態地朝著徑直連錚走來,當然眉頭也皺得越來越緊。

  藏劍弟子在男人的瞪視下很有眼色地離開了連錚的身邊,被迫到不遠處的信使那頭閒聊去了。

  “抱歉,讓你等了那麼久。”連錚壓根就沒想過淵九重會真的在藏劍山莊門口等他,此刻開口不覺心虛了幾分。

  淵九重沒答話,只是將手中的小籃子遞到連錚眼前。

  編織簡易的竹籃,裡面鋪著又厚又綿的軟枕還有一塊絲綢布料,布料小小地凸起一團,露出了一點點嫩黃色的絨毛。

  連錚看清之後臉色迅速一變,心裡已經瘋狂地閃過了無數個念頭。

  “第一個人情。”淵九重異常認真道,“幫我照看它,直到我回來。”

  你要去哪……連錚嘴唇動了動,一時竟然說不出話來。

  “作為交換,我會參加一場比賽。”

  “等等。”連錚忽然道,“只一場?”如果想要奪得頭籌的話肯定不止要比一場。

  淵九重嘴角一抿,不耐煩的神色盡顯,不過為了他的小雞寶寶考慮,他還是忍下性子解釋道:“我現實有急事。”

  雖然還想把情況瞭解得更詳細一些,但連錚明白淵九重能把話說到這已經很不錯了,於是他只好小心翼翼地接過籃子道:“我明白了,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最遲三天。”淵九重滿意地看著連錚溫柔的動作,最後還是不放心地加上一句道:“要是它出了任何意外……”

  被委以重任的連錚不經忐忑了起來。

  “呵呵。”淵九重勾起嘴唇笑了笑,不再接茬,只不過眼神越發晦暗了些,他遞過小竹籃後,又從儲物袋中拿出了一個十斤重的糧食袋。

  連錚:“……”一看就知道裝的是它最愛的五色大米。

  “記得蒸熟以後再喂,不要喂多。”淵九重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小蒙這兩天比較嗜睡,要是醒了鬧脾氣就哄哄它。”

  連錚:“……”它什麼時候鬧過脾氣?……

  淵九重在事無巨細地交代著照顧小雞寶寶的任務的時候,整個人的氣質都柔和了不少,連帶著默默捧著小竹籃的連錚也逐漸放鬆了下來。

  “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淵九重眉梢一挑。

  “有。”

  淵九重:“……”

  淵九重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非常奇怪,默默地把米袋子往連錚腳下一放,再一次轉頭輕功跑了。

  連錚望著男人架著機關翼飛遠的身影有些無奈,他低下頭,只見小黃雞在籃子裡睡得很香,隱隱約約還能聽見細小的呼嚕聲,躺在碎花軟枕上顯得那麼簡單幸福。

  你主人這麼愛你你知道嗎?以前不知道現在也該知道了……

  連錚將腳邊的米袋收進包裹裡,記得之前淵九重買的五色米根本沒有那麼多,明顯是怕小雞在他手裡餓著所以又添置了不少……

  聚集在藏劍山莊門口的江湖俠士們也都已經在前往名劍大會會場的路上了,之前接引的那名弟子見到淵九重離開,便又重新回到連錚身邊,一邊帶路一邊用好奇的眼神打量著連錚手裡抱著的小竹籃。

  連錚沒好意思掀開絲綢布料給藏劍弟子看裡面缺了屁股毛的雞小蒙,只是笑道:“是只初生的小雞,我代為照顧幾天。”

  藏劍弟子略有些疑惑,但並沒有追問。

  藏劍山莊始建于風光婉約的揚州,建築以大氣古樸又不失柔美淡雅著稱,既有氣勢磅?的樓閣,也有小橋流水的亭台,被接引入內的每個人無一不被其恢宏與龐大的財力所震懾。

  穿過層層疊疊的小院,待到視野越來越開闊時,便到了天澤樓前,一棵蒼天古樹屹立在院中,常年飄著紫色如雪的花瓣,連錚恍惚地看著眼前的至極美景,直到進入天澤樓內,他的發間已經沾上了點點魏紫。

  藏劍弟子退下了,只見大門敞開的屋內有一人正坐在椅子上靜思,雪白的頭髮從肩頭垂落,發上高高綰起,他閉著眼,手邊放著一盞茶,有一縷髮絲落入了茶碗之中,不過他本人並沒有發現。

  “大莊主。”連錚試探著輕聲低喚,像是不忍打擾這一方寧靜一般。

  白髮之人微微蹙起眉頭,直起身朝向連錚所站立的地方道:“出走那麼長時間,連師父都不會叫了?”

  “……唔……師父。”即使知道只是遊戲設定,連錚依然有些尷尬和莫名的不好意思,於是聲音也小了很多,在白髮之人聽來就是妥妥的害怕和可憐。

  “過來。”白髮之人向連錚伸出一隻手,蒼白纖細的手腕幾乎不堪一握。

  連錚摸了摸鼻子,十分不好意思地把手搭了過去,說實話,葉英的相貌與他還有幾分相似,兩人站在一起根本就不像師徒……也不知道技術部到底是怎麼想的……

  葉英借著連錚伸出的手站起身來,他雙目緊閉,額前天生印著幾瓣粉色的梅花,表情亦如以往的冷然肅穆,就在連錚稍稍松了一口氣之後,他忽然道:“私自離莊你可知錯?”

  連錚本來正一手拎著小竹籃一手扶著葉英往樓外走,聞言登時就一個踉蹌,這……這難道是要門規伺候的節奏=口=?!

  葉英被連錚帶得也搖晃了一下,不經停下腳步,軟下心來歎了一口氣道:“現在知道怕了?……出門在外不比家裡,你在山莊的房間還留著,在揚州的置產也一直有人幫你打理著……以後要經常回來,不准再鬧脾氣離開聽見了麼?”

  ”聽見了TAT。”連錚可伶又委屈地被無端訓斥,正是心碎之際,卻在葉英話落的幾秒鐘後突然震驚地抬起頭來。等等……剛才莊花哦不是……師父說了神馬來著?他在寸土寸金的揚州竟然還有置產?!!!

  第二十一章

  瞬間就被天上的餡餅砸暈的連錚恍恍惚惚地拉著葉英,一路心裡不斷地猜想著自己到底是有多少錢。

  等來到天澤樓的院子裡,葉英的貼身侍女羅浮仙已經等候多時了,她手邊牽著三匹駿馬,其中一匹毛色雪白,只在腰腹與頸脊上長有灰色條紋,如流蘇一般美麗至極,這種馬名喚裡飛沙,價值幾十萬金。

  葉英的眼睛看不見,騎馬自然是不方便,連錚有些猶豫,卻見羅浮仙笑著走過來,先是看了他的籃子一眼,然後伸手就在他腦殼上來了一下,嘴唇輕動道:“還是那麼傻。”

  連錚:“……”

  葉英騎上那匹裡飛沙,而連錚和羅浮英也各騎了一匹麟駒,坐穩後只聽羅浮仙一聲嬌喝,黑馬頓時輕快地朝前跑動起來。

  連錚回頭望向葉英,卻只見葉英表情淡然,雖是目盲,但是他只憑著羅浮仙的馬蹄聲便能輕鬆辨別方位,實在不愧為心劍。

  由於院落頗多,馬匹速度一直不快,尤其是遇到拱門的時候,羅浮仙都會先停下來,然後讓葉英彎身低頭,看得出來,葉英已經很習慣這樣的出行了。

  大會會場比較遠,但路上基本除了進進出出運送鮮果食品的藏劍弟子已經不見其他人影,羅浮仙便回頭對葉英輕聲道:“莊主,現在有些遲了,咱們得快一些。”

  葉英點點頭,對著一旁落後他一個肩膀的連錚道:“跟上。”

  連錚看了一眼懷中的籃子,小黃雞香甜的睡眠並沒有受到絲毫的影響,於是便放開了速度奔跑起來。

  大會會場此時人聲鼎沸,一反沿途清冷之勢,江湖俠士們大部分都已經找到自己的位子坐定,其中各大門派也均派出人前來觀禮。

  主辦方藏劍除了葉英外還有葉暉和葉蒙,葉英姍姍來遲,策馬揚鞭跑過會場中心自然引來了無數的矚目,包括連錚。

  此時正是晌午,時間剛好,一名藏劍弟子在連錚和葉英等人與各門派高層們寒暄結束以後,提氣運功大喝“比武開始”!隨即擂鼓陣陣,震耳欲聾。

  連錚隨著葉英坐定,轉頭正好看見天策府的李承恩也帶著麾下的一名年輕女將領坐在葉英身側。

  那名女將領迅速打量了葉英幾眼,然後用口型示意連錚道:“剛才做什麼這麼遲?”

  連錚笑著搖了搖頭,明顯不想多說。

  女將領眉梢一挑,不滿地輕哼了一聲。

  兩人這廂擠眉弄眼,沒想到李承恩竟會察覺,他忽然出聲問葉英道:“大莊主雖然許久未見,但音容相貌李某一直未曾相忘,倒是旁邊這位年輕人面生得很。”

  葉英聞言微微側過臉以示禮貌,裝作沒聽出之前那番話裡的戲謔之意,淡淡出聲介紹道:“我的大弟子,葉一。”

  李承恩頓時倍感驚訝,順帶瞟了一眼連錚手中的竹籃道:“略有耳聞,你的弟子也是江湖性情中人啊。”

  連錚:“……”都傳到天策府了怎麼可能還是略有耳聞,求別再拿那段囧囧有神的劇情說事了orz……

  那名女將領偷偷低笑起來,卻聽李承恩又道:“可巧,我這名弟子從小放養,最愛這江湖聲色,我也是頭疼得很,她之前一直纏著我要我給她多些機會去見識外面的世面與風光,可是我卻只曉得帶兵打仗……這會兒正好,二娘你與大莊主的首席弟子年齡相仿,乾脆一起去前面看看,也省得聽我們老一輩的嘮叨。”

  連錚:“……”

  女將領:“……”

  葉英蹙起眉頭,自己十六歲收的弟子,自然是感情最為深厚的,當年葉一為了葉婧衣憤然出走,他已是覺得對他不起,好不容易等徒兒想開了回來了,結果卻被這廝亂點了鴛鴦譜,他雖然目不能視,卻能夠聽出李承恩的撮合之意,身旁這位姑娘身段容貌家世他都不看重,他只怕再次觸及了葉一的傷心事。

  連錚看出葉英的遲疑,為了讓他寬心,便點頭抱著裝有小黃雞的竹籃起身道:“正好,我去前面湊個熱鬧……姑娘,請。”

  女將領抽了抽嘴角,拎起自己的長槍默默跟著走了。

  大會主辦方和身份貴重的賓客都是坐于看臺上方,視野自然也更加開闊,而前往觀禮的江湖俠士們則坐於看臺稍下的位置,雖然略顯擁擠,但明顯比起看臺上的沉默和凝重更加有滋有味。

  女將領和連錚走得遠了,然後兩人對視一眼,又默默地回頭望向看臺上的李承恩和葉英兩人,只見李承恩大刀闊斧地側著身子翹著腿,一隻手端著茶碗,一隻手悄悄地伸向葉英的背椅後,由於障礙物的遮擋,具體是在做些什麼已經看不分明瞭,只奇怪的是,大莊主葉英的臉色略比之前紅潤了些。

  “這其實根本就是嫌棄咱倆礙事吧……”女將領無語地吐槽後,對著一言不發的連錚道:“對此你有什麼看法?”

  連錚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然後將手邊的虛擬鍵盤遞到女將領跟前。

  女將領疑惑地低頭看去,只見上面竟然百度了一個極為血腥的問題:“論如何在無敵氣場狀態下快速殺死天策將領李承恩?”

  女將領:“……你……你在開玩笑麼=口=?!”

  連錚眯了眯眼睛,“那就要看你們老大的表現了。”

  女將領:“……”

  連錚話音剛落不久,擂臺下坐著的人群就突然爆發出高亢的喝彩聲,兩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少林弟子痛苦地捂著胸口直直倒在了臺上,驚得擂臺邊緣隨行的萬花谷醫師們立馬跑動起來。

  “一箭追命,真是漂亮。”女將領情不自禁地讚歎道,“你快看……”她一邊說著一邊轉過頭,卻發現連錚已經望向了那名晉級的唐門弟子,表情似乎顯得有些焦慮。

  “怎麼了?”

  “沒事,你在這等我一會兒。”連錚對女將領,也就是他的同事GM002抱歉了一聲,然後就抱著小竹籃快步穿過激動的人群,朝著擂臺後方選手們離場的方位跑去。

  此時淵九重正好扛著千機匣從擂臺上下來,匣子上還沾染了他臉頰邊被劃破時流下的鮮血,他滿不在乎地擦了擦,眼神似乎又比之前連錚看見他時渾濁了許多。

  並且反應也遲鈍了不少,如果對手再強大一些,他憑現在的狀態可能會很難應付了,直到連錚帶著熟睡的小雞寶寶走到他的跟前,淵九重才怔愣了一下,皺起眉道:“我已經完全和你的約定了。”

  連錚點點頭,“我知道,我只是看見你……”他斟酌了一下用詞,“臉色不太好,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關你什麼事?”聞言淵九重不僅沒有給出好臉色,反而越發惡語相向起來,“你只要照顧好我的寵物就夠了。”

  連錚抿了抿唇,腦子一轉,乾脆稍微掀開了一點籃子裡小黃雞遮蓋著的絲綢薄被給淵九重看,那團軟乎乎暖洋洋的小雞仔還正在做著美夢,“它很好。”

  淵九重表情放鬆了一點,但還是直接對連錚道:“我已經參加了比賽,現在我要離開,讓路。”

  連錚見淵九重已經停息之前的那股莫名的怒火,便趁機提出問題道:“你要去哪?”

  “哪也不去,下線睡覺。”淵九重不耐煩地冷凍著表情,“我再說一次,給我有多遠滾多……”

  連錚突然出聲打斷道:“玩家淵九重,我以GM001的身份對你發出警告,你剛才的言語已經對我構成威脅,我可以強制要求你不得離開。”

  淵九重微愕之際重新審視般地將連錚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然後冷笑著諷刺道:“老好人的皮囊不要了?”

  連錚強壓著如被毒蛇直視的令人發毛的感覺,假裝淡定地將懷中的小雞竹籃抱得更緊了一些,“我只是想知道你去哪?什麼時候回來?萬一你超過一個星期不回來,沒有主人的小雞是要被解散編碼送進回收站的。”

  本來還想發脾氣的淵九重這下徹底頓住了,他沉下眼眸想了想對連錚認真回答道:“我會回來的。”

  連錚非常滿意淵九重的態度,順道又囉嗦了一句,“到時候上線你直接點跟寵系統裡的召回就行,我這邊會把小雞送還的。”

  淵九重冷著的臉軟化了一些,“麻煩你了。”時景過遷好幾天不上遊戲,他已經不知道還有誰可以信任和拜託了。

  連錚笑眯眯地給淵九重讓了路。

  淵九重對他點頭示意了一下,身影略有些彎曲和搖晃地走到人群看不見的僻靜處下了線。彼時擂臺上一名藏劍弟子正大聲宣佈道:”唐家堡唐九淵傷重主動棄權。”

  第二十二章

  連錚心想若是早知道淵九重那麼狀態不好,自己也許就不會幫他報名了,女將領這時也走到了連錚的身邊,疑惑道:“我怎麼覺得剛才那個男人有點眼熟……”

  連錚指了指自己的竹籃道:“小黃雞的主人。”

  “下一場,浩氣盟穆玄英對抗惡人谷米麗古麗。”藏劍山莊弟子一聲報幕,讓所有人都驚詫不已地往擂臺上看去。

  只見一個頭戴金冠的粉衣熟女立於臺上,手持一把團扇,正對著另一面的高挑男子怒目而視,而男子神情則略顯惶然,視線從未停留在女子身上,倒是一直向著人群深處尋去,他的那柄十煌龍影劍背于身後,完全沒有拿下來認真對敵的意思。

  “拔出你的劍,臭小子。”米麗古麗氣憤道。

  穆玄英遲疑了片刻,眼神再次跑向人群之中。

  米麗古麗氣極,頓時不再多言,空手便是一招“摘心”,身影如風般捕向了穆玄英。

  穆玄英絲毫不敢怠慢,儘管他的內心非常煎熬,在正義與自己真正的心情面前,他遭遇了兩難全的抉擇。

  正派浩氣盟對抗邪派惡人谷,這一局幾乎得到了在場所有入了陣營的江湖俠士們的關注,不止台下討論得激烈紛紛,包括隱藏在人群中的玩家使用的世界頻道也同樣熱鬧。要不是場地內除了擂臺其他地方禁止私鬥,不少攜有舊怨的人早就打起來了。

  梨花帶雨:毛毛,毛毛,哦我帥氣的毛毛,你在人群中找誰呢?

  妖姬:傻話,當然是莫雨哥哥啦羞澀捂臉。

  梨花帶雨:少穀主來了?!

  小風車:來來來,小夥計們!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名劍大會地下賭局已開,壓毛毛穆玄英打1,壓惡人聖女米麗古麗打2。

  純白奶牛:1。

  魂斷藍橋:1。

  葉紫衣:1。

  一戰天下:我擦,壯哉我大惡人谷!米麗古麗!222222222222!

  小風車:買定離手啊買定離手!

  臺上穆玄英一直在閃躲著米麗古麗的攻擊,時間一長大部分觀眾都已經看出了不對。

  “這是正道大俠穆玄英?”

  “毛毛你到底在搞什麼!”

  “穆玄英!穆玄英!穆玄英!”

  米麗古麗身歷其境最瞭解穆玄英的想法不過,氣得眼睛都紅了,“拿出你的劍!像個男人一樣真正地和我比試!”

  “我參加大會並不為了和任何人比試!”穆玄英臉色也凝重起來,但是迫於形勢,他的龍影劍已出,臺上氣氛瞬間就變得緊繃起來,水藍色的劍鋒像是將空氣都切割了一般,劍氣流光四溢。

  “那你來做什麼?!來找莫雨?你不是自詡正派大俠,與他連兄弟都不做了麼!”米麗古麗越說越氣,也為了莫雨感到委屈,下手更是毒辣起來,翻飛的空靈妙手招招直取穆玄英心脈,看得台下驚叫聲不斷。

  只有一個人,他站在人群中一動不動,靜靜地望著穆玄英的身影,“……毛毛。”

  穆玄英好不容易在一個不易察覺的角落裡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結果下一秒,米麗古麗尖銳的指甲已然穿破了自己的裘衣,他清晰地發現自己的莫雨哥哥臉色都變了。

  “十煌龍影劍!”穆玄英忽然心下大定,整個身體順勢往後一倒,利劍卻宛如鮮活的生命一般飛出。

  台下被繚亂的光芒和劍氣影響了視野,等到一切塵埃落定,眾人震驚地發現,此時穆玄英的劍已經架在了米麗古麗的脖頸上,而米麗古麗的指尖也抵住了他的胸膛。

  穆玄英面色一整,對著米麗古麗道:“多謝聖女手下留情。”

  米麗古麗咬牙切齒,既恨自己顧忌莫雨下不了手,又恨穆玄英吃准了自己會手下留情。

  “雙方實力相當!打平!”藏劍裁判官見時辰已到,而雙方又僵持不下,便裁定了打平的結果,正好能緩和一下現場過於緊繃和肅殺的氣氛。

  結果一下,米麗古麗當即就對裁判官道:“我棄權,我倒要看看,穆玄英你不為參加比賽那到底是想為什麼而來!”

  望著憤然離開的惡人聖女,和台下幾欲離開的莫雨,穆玄英嘴唇動了動,“小雨哥哥……”

  莫雨表情淡漠地看著毛毛,眼中卻風雨交加,複雜難言。

  女將領和連錚站在台下卻是不知道穆玄英到底在看著誰,可是女將領卻對連錚道:“我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連錚嘴角一抽立馬打住她的話頭道:“別烏鴉嘴!”他話頭剛落,只聽見臺上穆玄英忽然運功提氣,大聲對著在場所有人宣誓道:“惡人谷莫雨莫大俠!自古正邪不兩立,更何況你我兄弟曾經吃遍苦頭,也因此受盡折磨,你礙於立場不願見我,我明白,那麼從今天起,我們將不再是兄弟!前些日子你問我這個問題,我沒有給你明確的回答,那是因為當著在場所有江湖上舉足輕重的俠士們的面,我還有一句話!……”

  穆玄英停頓了一下,莫雨的臉色發白,雙拳緊握,明知道自己已經無法再承受任何的打擊了,但他還是沒能捨得把視線從毛毛的身上移開。

  穆玄英:“若你我不再是兄弟!你願意與我結白頭之好!浪跡天涯嗎?!”

  莫雨:“!!!”

  米麗古麗:“!!!”

  連錚&女將領:“!!!”

  一干正派大俠和邪道惡人:“!!!”

  十大門派出席人和藏劍主辦方:“!!!”

  在場全體江湖俠士:“!!!”

  場面在長久的靜默之後嗡地一聲炸開了!當然,還有一些始終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的群眾。

  “我……是不是剛剛幻聽了?”

  “啊哈哈哈不好意思剛剛耳鳴了一下,穆大俠說什麼來著。”

  “今天天氣真好……嗯……春光燦爛陽光明媚臥槽啊啊啊……”

  穆玄英怔愣著看著台下亂作一團,忽然覺得心裡十分委屈,他的眼前已經有些模糊了,朦朧的水汽充斥著眼眶,他看不清小雨哥哥的臉了,不知道他會如何看待自己,是欣喜的,還是冷漠的,抑或是徹徹底底的厭惡……

  他和莫雨因為正邪陣營之事已經吵了不知道多少次,雖然也能夠和好如初,但是雙方都會下意識地回避這個問題,直到前些天,在報名參加名劍大會之前,他們爆發了最激烈的一次爭執,結果他氣極失言,叫了莫雨一聲“莫大俠”,而莫雨則當即臉色大變,質問他是否還把他當做兄弟!然而穆玄英……沉默了。

  他不想只把他當做兄弟,在打聽到憤然離開的莫雨陪著惡人谷的米麗古麗參加名劍大會,他也忍不住報了名。這一番話,是昨天他偶然走過西湖時一個女子教他的,那名女子混跡江湖已久,不似尋常女子那般唯唯諾諾,並告訴他:“人的一生中,至少要有兩次衝動。一次為奮不顧身的愛情,一次為說走就走的旅行……”

  所以剛才說的那番話,已經用盡他這輩子最大的勇氣了……

  獨自呆呆站在臺上的毛毛突然紅了眼眶,莫雨低下頭歎息了一聲,突然運起輕功飛上擂臺,同樣當著在座的所有人的面,輕輕笑道:“傻毛毛,既然要與我浪跡江湖,那還愣在這裡做什麼?還不快跑。”說完一把拉過穆玄英的手臂,幾個縱身帶著人就在會場失去了蹤影。

  眾人:“……………………”

  場面頓時幾欲失控,而世界頻道上也出現了下面這樣哭笑不得的對話。

  晚風輕度:毛毛的話是我教他說的啊啊啊我不知道他是毛毛啊啊啊我哪知道他真的當著所有人的說了啊啊啊!!!怎麼辦!!!我會不會被惡人谷和浩氣盟同時追殺啊TAT!!!!

  梨花帶雨:少穀主也真的跟著走了,雖然喜聞樂見,但是想想還是要為你點一隻蠟燭。

  葉紫衣:蠟燭。

  小風車:蠟燭。

  一戰天下:蠟燭。

  …………

  無數玩家為很有可能被惡人谷谷主王遺風和浩氣盟盟主謝淵親自追殺的晚風輕度刷起了蠟燭……

  “啊哈哈哈,預感應驗。”女將領撓了撓頭,十分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

  連錚:“……”

  正是二人心想這次有人玩脫了之際,一個身著藏劍標誌性套裝的弟子終於找到了人堆中的連錚和女將領,並恭恭敬敬道:“師兄,李姑娘,大莊主和李承恩將軍喚你們回去。”

  連錚點點頭道:“有勞。”

  兩人離看臺的主位並不算太遠,等走到葉英身邊時,李承恩對李二娘招了招手,連錚就明白是葉英有話單獨對他說了。

  葉英雖然目盲,但是耳力極好,自然剛才也被一連串事端搞得心緒不寧,他伸出手遞到連錚眼前,連錚絲毫不敢怠慢地撐住,沒想到葉英卻順著他的指節摸索起來。

  ”你的指間留有薄繭,指節也依然修長有力,說明這些年來你並沒有疏於練功了『……連錚心中一個咯瞪,心道不好,果然葉英的下一句便是:”上場去試試吧,我有些乏了,等你比完我和李將軍要提前離場,還有要事相商。"

  第二十三章

  連錚:“……”一個為控場而來的GM,要他上場比武豈不是擾亂遊戲秩序?!

  “師父,這次我只為回來觀禮……並未想過親自上臺比試,更何況,這似乎也並不符合之前報名大會的規定。”

  “無妨,這個你無需擔心。”葉英放下連錚的手指,微微偏頭對著已經端著熱茶水走到他不遠處的羅浮仙道:“我想讓阿一上場比試一番。”

  羅浮仙立馬點頭道:“好的莊主,我即刻安排。”

  “別別!”連錚急忙追去拉住轉身欲走的羅浮仙道:“羅姑姑,我……我真不能去……”

  “這是為何?”羅浮仙很是疑惑,她悄悄看了一眼僵直住身子的葉英,便略有責怪地小聲對連錚道:“你離莊這些年來莊主多有記掛,總是為自己閉關耽擱了你的婚事和武藝而自責無比,你怎麼忍心呢?”

  連錚瞬間就被數落得羞愧不已,尤其是看著身邊靜坐著的葉英,單薄的身體,如雪的髮絲,攥著椅子扶手的纖細手指,因為僵硬和緊繃而顯得蒼白。

  他找不出任何理由來反駁羅浮仙的話,若是他真的打定主意不參加比試,葉英或許不會逼迫他,但是葉英肯定會很失望。

  連錚一隻手上還拎著淵九重交給他的小竹籃,猶豫半晌後,他走回葉英面前道:“師父……可否代為照顧一會兒我的小雞。”

  葉英聞言立馬舒展了眉頭,嘴角含笑像是對待稚童一般接過竹籃放於腿上,輕輕地拍了拍裡面的小雞道:“放心,去吧。”

  連錚看著在綿綿的軟枕上呼呼大睡的雞小蒙,內心不禁內牛滿面,走下看臺時,心裡竟是如大壯士一去不復返般的悲壯。

  做人真是不如當一隻小雞來的幸福啊??﹏??……

  女將領看到連錚與葉英談話結束,就默不作聲地從李承恩身邊溜走,湊到他身邊問道:“什麼事?怎麼這般表情?”

  連錚看破紅塵一般拍了拍她的肩膀,女將領不明所以,只愣愣地看著他走朝擂臺走去,片刻後,世界頻道內出現了一條驚得玩家們人仰馬翻的消息。

  GM001:有一個壞消息要向大家宣佈,由於某些不可抗力的因素,下一場比賽將由我親自上場,我將不會放水,公平對決。

  小呆瓜:=口=……

  梔子花:=口=……

  阿朵:=口=……

  七夜雪:=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世界頻道上還沒鬧明白個前因後果是非曲折,只聽擂臺上的藏劍弟子就突然尖聲報幕道:“下一場,藏劍山莊葉一對抗萬花谷孫小梨!”

  下一秒,那個曾經站在揚州告示牌前溫柔地為玩家們指路並免費發放拜帖的年輕男子便飛身上了擂臺,除卻引人矚目的明淨昳麗外表之外,那一頭墨色青絲垂落腰際的同時,淺黃色的衣擺也隨之翻動,撩撥了無數人心弦,他手中拎著一把重劍,背後還配著一把輕劍,與平時溫文無害的模樣截然不同。

  梨花帶雨:啊啊啊啊我中大獎啦〒▽〒!!!!!

  一戰天下:什麼獎?你是GM001的對手孫小梨?

  梨花帶雨:是〒▽〒……

  葉紫衣:蠟燭。

  七夜雪:蠟燭。

  小風車:蠟燭。

  大笨熊:蠟燭。

  梨花帶雨:001嗚嗚嗚,能不能別打我?!

  GM001:抱歉,師命不可違,上吧姑娘,贏了我,我以私人的身份送一份獎勵給你。

  連錚沒有回信,卻有些哭笑不得地望著擂臺對面那個曾經與他有過一面之緣的小姑娘,小姑娘來自萬花穀,一身墨紫套裝好認得很。

  小姑娘漲紅著臉,緊緊地抓著自己的筆,表情甚是欲哭無淚。

  連錚輕聲道:“抱歉。”

  藏劍弟子令下,連錚眼神一凜,果真如之前所言絕不放水一般舉劍攻了上去……

  幾分鐘後,孫小梨滿臉是淚地敗下陣來,連錚還沒來得及安慰一聲,她就已經嚶嚶嚶嚶地握著筆跑了。

  此後三局三勝,分別對陣丐幫郭子月、少林靜圓僧人、藏劍葉紫衣,幾乎哪個都被世界頻道上的玩家們刷過蠟燭,就連原先笑過孫小梨的葉紫衣也不例外,尤其是聽聞連錚還是葉英座下首徒的時候,差點就被唬得直接棄權了。

  時間已近黃昏,淺橙色的夕陽逐漸鮮明,藏劍報幕的弟子這才尖聲告知在場所有江湖俠士,今日的比賽完畢,明日午時照常!

  幾乎所有即將排號上場的玩家們都松了一口氣,現場人還沒散盡,連錚的瀆職之事就已經在論壇裡高高掛起,還取了一個特別聳動的標題——

  彼時連錚剛抱著小雞好和羅浮仙一路護送著幾個莊主和各大門派出席人回藏劍招待住宿之地,因為剛才連錚在擂臺上表現得好,葉英也沒能提前離場,其武技大家有目共睹,與葉英寒暄時沒少把連錚誇得上天入地。

  葉英雖然表情淡漠,只簡單地應承了幾句,但那份隱藏在平淡面容下的欣喜卻是沒能瞞過親近之人,回去當晚就決定為連錚親自打造一副稱手的輕重劍。

  連錚謝過葉英和道喜的羅浮仙,隨著領路的藏劍弟子來到他闊別多年的居處,獨門獨院,環境悠閒自在,而且離天澤樓也不遠,那棵下著紫色花瓣雪的蒼天古樹也如在眼前一般。

  當了GM兩月有餘,這還是第一次享受到屬於自己的宅院,儘管他不能在院子中過夜,但小黃雞可以啊,至少很安全,他下線之前還特意交代了廚房的丫鬟過會兒送一份宵夜進來給小黃雞,等他回家後就可以登上小黃雞的號享受了!

  也儘管……近在眼前的美好絲毫不能掩蓋這場名劍大會被他和穆玄英玩脫了的事實……領導的黑臉他已經能夠預見了,或許就在明天……

  不,已經等不到明天了。

  連錚剛從GM專用的遊戲倉裡出來,他就立馬被領導陳三河傳喚了,沿路的同事們無一不遞給他祝你好運活著回來的眼神……

  辦公室裡,陳三河的臉很黑,連錚的表情也很無辜,他把前因後果一一解釋了一遍,陳三河的臉色越發黑得透亮了。

  但是轉念一想,這也是個機會,乾脆這麼辦。

  陳三河道:“程家那筆生意依然點名要你來做,所以公司還會為你的雞小蒙帳號提供方便,而且先前你要求的保命技能也給你安裝好了。”

  連錚點點頭,耐心地等著陳三河的下一句話鋒。

  “但是你這次做得實在太錯!有多少人打電話投訴你你知道嗎?大會辦成這樣,上面領導也氣得很,你先停職吧,安心在家待兩天,等玩家們怨氣消了這事淡了再做打算。”

  連錚自覺沒有任何可以爭辯的,正好,他也不用在上班的時間段裡讓雞小蒙沉眠了。

  連錚和公司小BOSS有莫大的交情,陳三河略有耳聞以後也不敢把他說得太狠,只簡單敲打懲戒一番,又道:“你的專用帳號也停了吧,這樣光腦那就不會有詳細的記錄和追蹤,你為任務目標行事也方便一些,我已經讓技術員幫你裝在U盤裡,等會兒一起帶回家吧,明天不用再來了。”

  陳三河盤算得極好,自然連錚也不覺得還有什麼不滿的,工作不比當小黃雞的日子舒服,能把GM的帳號拿走已經是意外之喜,他倒還真沒為停職的結果頭疼,只不過他不頭疼不代表其他人不心疼,他前腳才走,後腳被停職的事情就在公司裡傳遍了。

  論壇上為這事吵得簡直不可開交,多少姑娘還打算聯名上書挽留他來著,可是喜歡他的人多,現在罵他的人也多,畢竟GM參賽確確實實是損害了一部分玩家的利益,儘管那幾個玩家都聲明自己就是去打醬油的並不計較,但是依然擋不住一群黑子們上躥下跳,掐得不亦樂乎,再加上穆玄英與莫雨私奔之事,今晚上的論壇可算翻了天了。

  連錚回家後,先是照例在舊本子上為淵九重記錄了一些七七八八的雜事,然後這才插上新備好的U盤上了遊戲,因為剛下藏劍號,他便想著上小黃雞號去看一看。

  等它哼哧哼哧地從籃子裡爬出來,一咕嚕滾到桌邊,正好看見房間的門縫開著,小黃雞覺得有些奇怪,就輕輕地借著矮凳從桌面跳下地去,他有些好奇,就把毛茸茸的小腦袋從門縫裡伸了出去,卻沒想到,它這麼迷迷糊糊地一探會巧合地撞入了一隻過路的金銀異眼貓的視線之中。

  一瞬間,雞命竟然危在旦夕。或,’嘰11111111夕,

  第二十四章

  小黃雞嚇得連連往門內縮,可是沒曾想,這門是朝外推的,他腦袋恰好卡在門縫裡,特特地讓激動得兩眼放光的異眼白毛波斯貓撲個正著。

  只聽小黃雞發出了一聲驚恐的尖叫,下一秒它便整個被大貓吞進了嘴裡,只剩下兩隻小爪還伸在外面亂踢。

  “嘰嘰嘰~……”小黃雞幾乎快要暈厥,心想著自己就快命喪貓嘴的時候,卻發現這只大貓不僅沒有吃它,反而含著它不停地跑動起來。

  直到來到那棵飄灑著紫色花朵的古樹下,白貓東聞聞西瞧瞧,最終壯著膽子從一扇沒關嚴實的窗縫鑽進了天澤樓裡。

  樓內接待的廳室沒有人影,大半夜的,即便是伺候葉英的羅浮仙也都退下歇息去了。

  大白貓含著獨獨露出小爪在嘴外的小黃雞,等輕巧地爬上擺放著精緻水果和糕點的供桌後,這才噗地一聲將小黃雞吐了出來。

  “……”幾欲暈厥的小黃雞在供桌上滾了又滾,等好不容易停下來,身上早已經被貓口水給浸得濕透,一撮呆毛緊緊貼著後腦勺,身上裹著香灰,兩眼發花,小爪子僵直地站都站不起來。

  卻沒想到白貓呆呆地看了它一會兒後竟然沒有吃它,只伸出舌頭輕輕舔了舔小黃雞被剔光了毛的屁股尖。

  嗷嗷嗷!!!小黃雞登時就被嚇得一個翻身跳起,大白貓自己也給小黃雞的反應驚了一跳,貓背一勾一聳,像是要再次將它撲倒吃下肚去一般。

  原本大廳內靜極了,然而就在小黃雞內心惶恐之時,只聽見內室裡忽然傳出一陣低微的喘1息聲,像是附和著某種激烈動作的韻律一般,喘1息聲忽然大了起來,之前還在拼命忍耐的呻1吟也開始越發婉轉高亢。

  小黃雞:“……”

  大白貓:“???”

  小黃雞僵直著身子猶如被一道九天玄雷劈中,直愣愣地目瞪口呆地栽倒在桌案上,滿心滿眼地都是莊花葉英被李承恩大流1氓壓倒在床上的情形。

  連錚腦子裡的那根弦,終於在葉英最後拔高的尾音中,妥妥地被燒斷了……

  大白貓不明所以地歪著腦袋望向內室,似乎還想進去探查一番,卻又轉頭看見剛才它叼來的小雞已經默默地躺倒在了桌面上,一時間生死不明__。

  “喵?!”大白貓有些害怕地伸出一隻胖爪摁了一下軟綿綿的小黃雞。

  小黃雞躺倒在果盤下的黑色陰影之中,看起來毫無反應。

  “喵喵喵!喵——喵喵!”大白貓看起來驚慌極了,一邊用鼻子不停地拱著小黃雞一邊哀哀地叫了起來,這幾聲貓叫可算是聲嘶力竭,不說內室裡那兩人,就連樓外不遠處悄悄做著偷竊之事的明教弟子也心有靈犀地察覺到了自己寵物的異狀。

  小黃雞自然也被嚇了一跳,從被刺激的狀態中回過神來,心道不好,正在它努力地爬起來用腦袋蹭著大白貓想要儘快安撫它之時,內室裡匆匆忙忙跑出了一個單單只披了件鬆散裡衣的男人,男人身材魁梧壯碩,正是天策將領李承恩,他看見了供桌上團在一起不分你我的小黃雞和大白貓微微皺了皺眉頭,掃視著大廳內的邊邊角角,最後這才對著內室道:“一隻野貓翻上了供桌,沒事。”

  內室裡悄然無聲,李承恩便自行一手拎著貓脖子,一手逮著小黃雞,走到門邊後木著臉將它們一股腦全扔出去了……

  這廂小別勝新婚不提,小黃雞又一次被大白貓含進了嘴裡,只徒留著一雙小爪胡亂踢蹬著,幾分鐘後,它就被大白貓殷勤地送到了自家主人手邊。

  頭戴白色兜帽的明教此時正躲在一處門廊後面,大白貓歡歡喜喜地一邊蹭著他的褲腳,一邊突然噗地一吐,小黃雞再次被它一臉口水地噴了出來。

  明教驚訝地看著暈頭轉向的小黃雞,問大白貓道:“從哪找來的?……不過這只小蒙怎麼看著有些眼熟?”

  “喵”大白貓舔著爪子,輕輕地摁了摁坐在原地不敢妄動的小黃雞。

  明教左看右看,終於在雞小蒙的屁股上發現了一塊禿毛後松了一口氣,“我就奇怪你怎麼能從那男人手裡偷走雞小蒙,原來不是同一只……喜歡它?”

  “喵喵>▽<。”

  “那就隨你高興。”明教彎了彎嘴角,正巧迎著月光,連錚一抬頭竟把他的相貌看得一清二楚!

  臥槽又是你個偷雞摸狗的小賊=皿=!

  小黃雞頓時就嘰嘰嘰嘰地叫了起來,可惜這個寂靜的院落裡沒有住人,它的聲音又根本不足以傳遞更遠。

  “你就是叫破嗓子也不會有人來救你的,喵”明教摸了摸下巴笑起來,迎著明亮皎潔的月光,他毫不慌亂地從身後拿出一個白布裹得死緊的長條狀物,布條略扯開一點,裡面竟然藏著一把鋒利無雙的寶劍,雖然一時看不出他是從哪偷來的寶劍,但是可以肯定的,藏劍山莊裡的東西,但凡他能夠瞧上眼,必然價值連城。

  連錚果斷地被明教男子的膽大妄為驚住了,他立馬放棄了嘰嘰嘰嘰引起山莊裡其他人注意的蠢辦法,趁著明教男子正是欣賞得如癡如醉之時,將小黃雞設定成睡眠狀態,然後立馬登陸了現已經成為私用的藏劍GM號,在自己宅院裡上線後,連錚一點都不耽擱地扛著劍朝著小黃雞被劫走的方向沖了出來。

  與此同時,藏劍庫房被盜,被迷暈的藏劍弟子醒來一陣呼喊,山莊內頓時增派了不少搜尋的人手,半盞茶後連剛剛疲憊入夢的葉英和李承恩也都被驚動了。

  連錚在房頂圍牆上幾個縱越,等看到明教身影時,明教男子正好收起了贓物,懷裡抱著那只叼著小雞的白貓轉身欲走。

  也就是在這一?那,一把輕劍忽然朝他飛射而去,明教驚愕之下猛地朝後仰倒,這才勉強避免了被穿胸而過的死狀。

  “嗷法克油!”明教一臉苦大仇深地望著突然出現的連錚,大白貓站在他的腳邊焦躁地轉了轉,猶豫片刻後,它便先將小黃雞藏進了旁邊樹下的草叢裡,這才又重新回到主人身邊和連錚對峙著。

  “你造不造這樣很危險啊魚唇的中原人!”

  “喵喵喵!”

  明教男子和大白貓一起怒視著連錚。

  連錚攤了下手,表情無辜道:“誰讓你偷走了我家的東西。”

  明教男子怔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捂住自己背後的包裹,一臉肉痛道:“能不能看在同是玩家的份上,我要是把東西賣了咱們五五分成如何?”

  連錚面不改色道:“五五?”

  “最多你七我三!”明教話音落下,見連錚絲毫不為所動,於是氣急敗壞道:“那你想要多少?!告訴你,老子也是有骨氣的!”一邊說完,他一邊拔出鞘中雙刀,彎如勾月。

  連錚狀似認真地想了想,然後搖搖頭道:“這可不好,我家的東西就是我的東西,哪有你來分成的份?”他一身淺黃色套裝,明顯藏劍弟子無疑。

  “臥槽,那你和老子囉嗦個屁!”明教男子異色的雙眼一瞬間變得妖異非常,手中彎刀也白光大盛。

  以明教男子的水準,怎麼也不太可能從連錚手裡逃了去,可惜就在幾番激烈的對打之後,明教男子忽然察覺到不遠處一大隊舉著火把的藏劍人馬的逼近,他略一停頓,猛地輕功滑出戰圈,並飛快地從懷裡掏出一包藥粉朝著連錚灑去。

  連錚迎著風,白色的粉末幾乎避無可避,他完全沒想到男子身為明教教眾竟會使毒,也就在他驚愕之際,眼前的明教身影忽然一晃,立馬就不見了蹤影。

  糟糕,被隱身逃脫了……連錚皺起眉頭,先急走幾步跑到樹下,見小黃雞還完好無損地躺在裡面扯呼才稍稍放下心來。

  至於身上沾染的白色粉末哪是什麼毒藥?分明只是一包食鹽罷了。

  可是連錚眼神微閃片刻,嘴角竟然露出一絲笑意。一分鐘後,那一隊人馬終於在偏僻的院落發現了昏迷不醒疑似中毒的大莊主葉英座下首徒,還有首徒懷裡藏著的同樣昏睡不醒的小雞。

  第二十五章

  那個昨天一副輕重劍舞得虎虎生風的大弟子被人暗害,現正躺在屋子裡昏迷不醒,藏劍山莊驚怒了。

  葉英此刻正下令壓下消息,雖然被盜的寶劍價值連城,但並不值得賠上第二天既定好的的賽事,只是葉一肯定不能夠參加了。

  各大門派的江湖俠士們被安置在稍遠的院落裡,並未察覺到這邊的任何異動,而藏劍山莊也只從萬花谷一派出席人中請出了號稱活人不醫的裴元裴醫師。

  裴元別人的面子可以不給,但是葉英身邊的大侍女羅浮仙急匆匆地親自過來求救,代表的就是葉英,站在人家的地盤上,這點忙總是要幫的。

  於是診脈之後,裴元將連錚的手又重新放回了被褥裡,緊接著,他又將連錚身上搜集來的白色粉末詳細地查看了一番,這才對靜候在一旁的大莊主葉英道:“並無大礙,只是這藥粉奇特了些,大量聞之會讓人全身癱軟很快沉入夢境,但其實並沒有毒,只需等他自行清醒便可。”

  葉英聞言臉色稍霽,聲音有些喑啞道:“那他多久會醒?”

  裴元搖搖頭道:“每個人的體質不同,只是三天后若他還沒有動靜,那就必須得強行喚醒,否則一樣會對身體有礙。”

  “那現在?”

  “現在不行。”裴元見葉英疑惑,於是耐心解釋道:“莊主是否聽說過一種病症?就是病人在睡夢中自行起身夜遊?”

  葉英點點頭。

  “這些人並不知道自己會有在夜裡走動的習慣,他們起身後也沒有自己的意識,但多半天色將亮時又會重新回到床上,而旁人如果驀然打斷他們的行動,輕者受到驚嚇魂不附體,重者很有可能直接暴斃而亡。”

  葉英聽完臉色又凝重了起來。

  喜怒通常皆不形于色的葉英竟然會露出這般表情,裴元頓時明白了眼下這名風華正茂的弟子有多受山莊的器重和愛護,他緊接著又道:“這藥粉只這一點處理起來要費時一些,但好在沒有其他後遺症,眼下葉莊主大可放心,裴某在莊裡叨擾時若有何疑難雜症大可喚某前來。”

  葉英遂略帶清淡的笑意謝過。

  東方一輪紅日升入半空,陽光和風也漸漸有了力量和熱度。

  葉英終於安排好了山莊內的各項應對事宜,他臉色略顯蒼白地在連錚房裡靜坐了一會兒,半盞茶後,避著人影和耳目找來的李承恩就把他強硬地拉走了,說是一晚上都沒有好好休息。

  葉英雙目已盲,除了能夠聽到愛徒均勻的呼吸聲外,他坐在這完全派不上用場,聽李承恩說罷也就沒有拒絕讓他回屋再睡一會兒的好意。

  連錚靜靜地躺在床上,身上只穿著一層薄薄的白色單衣,因為先前的衣服上沾染了藥粉,所以便被羅浮仙扒了下來,多蓋了一床絲綢棉被。

  而他的衣服和重劍佩飾之類的東西就被放到了桌上,包括那個裡面墊了軟枕的竹籃,還有那只裝模作樣地閉著眼的小黃雞。

  見人都走了以後,小黃雞就一搖一晃地借著凳子蹦躂到自己身體沉眠的床鋪上。

  “嘰嘰嘰嘰”不用去比賽了,也不用再被論壇裡的人掛牆上罵得狗血淋頭了,小黃雞高興地在被褥上翻滾,不過,只要再一想到被李承恩占去便宜的葉英,小黃雞就又忍不住頭頂烏雲密佈起來……

  那個該死的男人,小黃雞暗自咬了咬牙,打定主意等大會過去非得給他點教訓不可。

  自己玩了一個多時辰,正當床上的小雞感覺到有些累的時候,余光正好瞟見窗沿邊上出現了一隻大貓的身影。

  “嘰嘰……”小黃雞登時嚇得一頭紮進了被褥裡,躲在自己身體的臂彎下,周圍被棉被遮蓋得嚴嚴實實,它這才稍稍有了一些安全感。

  緊隨著大貓進來的,還有昨天晚上那個膽大包天的明教的身影。

  原本守候在院落裡的弟子去蹲茅廁,趁著這個空當,明教才偷偷跑了進來。

  “真主在上,我發誓我昨晚明明只對他灑了一包鹽,今早怎麼就會中毒病倒了呢?”明教男子一邊完全無法相信地輕聲自言自語,一邊學著醫師拉出連錚的手腕把了把脈。

  他沒能摸出脈象,卻驀地發覺入手的肌膚竟然極其細膩順滑,他低下頭望去,只見床上的年輕男人衣服單薄,容貌昳麗,那只被他捏住的手更是素白修長,骨節分明,明教男子的臉倏地就紅了,趕緊重新將那只手又塞進了被褥裡。

  被褥裡躲藏著的小黃雞簡直又驚又怕,哆哆嗦嗦地不敢發出一點聲來,而外面找了幾圈都沒有發現小雞身影的大白貓徹底鬱悶了,耷拉著腦袋摸回明教男子的腿上,可憐地喵喵叫起來。

  “噓,噤聲。”明教男子心不在焉地揉了揉胖成球的貓臉,呆呆地站在原地看了連錚好半晌……

  就在小黃雞快要憋死的時候,只聽見悶悶的被褥外面竟然令人難以置信地傳來了無比熟悉的男人低沉的嗓音,“你是誰?”

  “嘰!!!!!”

  明教還未答話,倒是小黃雞激動地立馬就從被褥裡用盡吃奶的力氣鑽了出來,然後彼時突然來找連錚的淵九重卻臉色一沉,他和明教男子撞了個正著,雙方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戒備和殺意。

  唐門擅長用毒和暗器,接手的也是殺人的活計。尤其是眼前的這個男人。這個男人的做派明教也算有所耳聞,更何況不久前還打過一次交道,雖然不知道這個男人現在究竟為何而來,但可以肯定的是,必定來者不善!

  明教男子心下有了結論,默不吭聲地看了床上中毒不醒的人一眼,越發堅定了自己的想法,抽出腰上雙刃。

  淵九重一身唐門破軍戰服,肩上腕上皆裝配著鐵甲,背後扛著千機匣,面容陰冷肅穆。在他眼中,可憐的小雞寶寶明顯被明教和他身邊的波斯貓嚇得瑟瑟發抖——一出貓吃小雞的人間慘劇腦補完畢,於是他也扯了扯嘴角,千機匣發射準備就緒。

  也就是這一眨眼的瞬間,伴隨著大白貓對小黃雞發起的進攻,戰事一觸即發。

  淵九重第一反應就是猛退數步,一箭朝著撲倒小黃雞的大白貓急射而去,然後舉匣格擋明教的近身白刃。

  大白貓好險差點沒能躲開,嚇得不停叫喚起來,而且這一箭若是再偏一寸,躺在旁邊的連錚也肯定要當場見血。

  明教男子徹徹底底被激怒了,雙刀祭出,一時間房間裡白光刺目,不過他不知道的是,淵九重其實並無意傷害躺在床上的連錚。

  事實上淵九重今晨上線聽說葉一也就是GM001昨晚遭人暗算的時候心跳跟著漏了一拍,因為他的小雞寶寶還跟在GM001身邊。

  本以為那是最穩妥的地方,誰知他不過是離開一天一夜就發生了這樣的事情,等他好不容易使了手段打聽到葉一身在何處,卻不曾想,翻進窗來的第一眼,就看見了這個曾經偷過他的小雞的意圖不軌的明教。

  倒是明教在接連出招後驚駭地察覺到了雙方的實力差距,明明自己近戰職業應該對唐門有所克制才對,可是在施展不開的內室裡,沒想到這個唐門的身手竟然還如此了得……而且打鬥動靜那麼大,外面的人很快就會過來!!!

  淵九重拆招的時候看見自家的小雞寶寶明顯被嚇壞了,而那只白貓也蓄意逼近,他臉色頓時起了變化,殺心越盛。

  就是這一念之差,在淵九重攀上房梁與他拉開距離重新放出一箭追命的時候,明教男子冒著被射中的危險忽然轉身撲向床邊,掀開連錚身上厚重的棉被又擋下了一片密集的暴雨梨花針。然後他就在淵九重驚愕的眼神中,臂彎夾起了床上陷入沉眠的年輕男人,毫不戀戰地從來時的窗戶幾個縱越逃了出去。

  大白貓自然也跟著躥了。

  脫戰!

  淵九重一時怔愣住了,他從房梁上下來,手中的千機匣裡還絞著一枚弩箭未發。

  而小黃雞則被掀到了床腳,等好不容易暈頭轉向地爬起,還沒來得及委屈地撲到淵九重懷裡嚶嚶兩聲,它就突然極度惶恐地發現——他原本好端端地睡在床上的真身不見了啊啊啊=口=!

  “嘰!!!!!!”

  小雞寶寶驚恐的叫聲傳來,淵九重看著它在床鋪不停地尋找張望著,在始終沒能發現年輕男人的身影後它傷心地小眼睛頓時濕潤起來,“嘰嘰……嘰……嘰……”

  淵九重顯然也有些愕然而不知所措,就在這時,姍姍來遲的小院守衛們這才大喝著闖進外室的門來……當然,等他們沖內屋,哪裡還會有賊人的影子?包括原本躺在病人也跟著不知所蹤。

  第26章

  明教抱著連錚陷入昏迷的身體一口氣跑了山莊十裡地,本想行船直接離開,只可惜藏劍山莊沿岸自打昨夜起就守備森嚴,即使這會兒大部分人都還沉浸在賽事的盛況中,他也幾乎不可能帶著一人一貓全身而退。

  明教略一猶豫,乾脆召出一匹白色高頭大馬,抱著連錚和大貓直奔藏劍的九溪十八澗去了。他明白,他不可能和懷中的年輕男子始終一起行動,更何況他的包裹裡還裝著一個贓物,而年輕男子看過他的樣貌……

  可是自己若不救懷中男子一命,只怕年輕男子當時就要在黑甜的睡夢中死去了……明教現在腦子清醒過來又覺得自己十分小題大做,懷中男子應該也是玩家,不過重生一次,哪有那麼可怕?

  明教低下頭,看著此時橫坐在馬背上,並被他攬入懷中的人,僅穿著一層薄衣,大概是侍女怕他睡得難受,衣服選得尤其輕透,這會兒年輕男子坐於馬背上,胸膛已經裸1露了一片白皙細緻的皮膚,鎖骨隱約,而腰際的細帶也因為座下馬匹劇烈的跑動而鬆散開來,兩條修長光澤的長腿沒有任何遮掩地隨之一下一下地蹭著明教的膝蓋,那磨人的感覺……真是……

  明教瞬間繃緊了臉,好在沿途根本沒人,別說入莊拜謁的江湖俠士了,就連藏劍駐守的弟子都沒見,他便沒有停馬,只從身上解下了那件兜帽的白色外衣,往年輕男子身上一蓋,繼續趕路。

  這會兒沒了白花花的皮肉的誘惑,可是明教發現自己竟又控制不住地朝男子的眉眼上看去……然後不禁疑惑,是不是江南水鄉的人都是這般昳麗清秀?

  明教頓時陷入了關於魚唇的中原人的長相的莫名糾結中……直到大白貓忽然照著他暴露的後腰狠狠來了一爪子,明教這才大驚失色地嗷了一聲抬起頭來,只見自己的大馬前蹄已經踏入了溪潭中,潭水冰冷濕滑,要不是他及時勒住馬韁,指不定連人帶一馬一貓都得摔出去。

  “就在這吧。”明教一把捏起大白貓的後脖頸將它扔進草叢裡,而自己也抱著年輕男子小心翼翼地從馬上下來。

  藏劍的九溪十八澗,草長鶴鳴,淺潭水裡雖沒有肥魚,但不遠處的沿岸上有很多能夠下口的野物,他們可以在這裡躲上兩天,等明早公佈了賽事成績,大會一結束,他就可以混入人群中不知不覺地離開,而年輕男子他也並不強求必須和自己一道離開,男子可以重新回莊尋他信任的人。

  明教主意打得很好,但以防年輕男子提前醒來以為自己趁人之危,他最好先採取一點措施……

  枯黃鬆軟的草堆上,連錚依然悄無聲息地沉睡著,他身上蓋著明教的衣服,而明教則乾脆□了上身,歪歪靠在旁邊的石壁上,一邊吃乾糧,一邊用腳逗弄自己的大白貓道:“去去去,你個傻貓,剛才逃跑的時候也不知道把那只小雞仔叼上,這樣等會兒我就不用打鳥喂你了,你知道你有多能吃嗎?”

  “喵”

  “喵你個頭。”

  “喵喵喵!”

  “大胖子。”

  “喵!!!”漂亮的大白波斯貓雖然不懂兩腳妖怪的語言,但那個鄙視的眼神它還是看得懂的,於是登時怒不可遏地一爪子撓在明教小腿上,即使隔著布料,明教也依然感覺到了它極端憤怒的力道。

  明教臥槽了一聲。

  大白貓理也不理他,徑直就跳到了年輕男子的身邊團成團睡下,於是明教又鬱悶了。

  這邊終於安頓下來不提,小黃雞和淵九重自然也從那處被圍攻的宅院中偷跑了出來。

  好久沒有躲到男人的懷裡過了,亦如之前那般溫暖,可是小黃雞還是傷心得厲害,尤其在被淵九重上下檢查搓揉了一番之後,它一直不停啼叫的嗓子已經開始有了嘶啞的跡象。

  淵九重皺著眉,只好先行遠離了人群紮堆的地方,等好不容易飛到一處僻靜的山崖上後,他這才把小雞寶寶拎到眼前,又冷又凶地教訓道:“哭什麼哭,不許哭。”

  它……它才沒有哭呢QAQ。

  “嘰嘰嘰……”小雞寶寶眼睛濕漉漉的,委屈傷心地回望著淵九重。

  淵九重心裡雖然萬分不滿自己的小雞寶寶如此依戀一個外人,但想到GM001的身份也算情有可原,大概小雞寶寶也在那個年輕男人的身上感覺到了溫柔吧,於是男人沉默片刻,心下還是軟了,硬邦邦地安慰道:“他們不可能走出藏劍的領地範圍,我們往人煙罕至的地方去尋一尋。”

  “嘰嘰嘰!”小雞寶寶這才稍稍振作起精神來。

  “吃裡扒外的小東西。”淵九重見小雞寶寶終於安靜了下來,這才勾起嘴角撓了撓它的腦袋,打開藏劍地圖仔細研究了起來。

  GM001中了毒,那個明教不可能帶著他去人多的地方,可是藏劍的勢力範圍之大,除了正經八百的樓院,外面還有良田千頃,村落荒山,廟宇亭台……

  淵九重扶額,只覺得自己這趟渾水真是灘得夠嗆,不過他並未對小雞寶寶多說些什麼。

  連錚看著男人的表情心知他犯了難,於是把小黃雞的帳號設定成了安靜狀態,然後自己重新換上了藏劍號。

  九溪十八澗,淺潭水邊上的草叢裡。

  連錚因為藥力的關係,醒來有些費勁,但好在自己吃藥的時候估算過,現在剛好已過大會單人對抗的階段,他吸入的藥粉的劑量完全可以讓他在此刻毫無任何負擔地清醒。

  只是……胸口被壓得喘不過氣是怎麼回事?!

  連錚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亮光刺得他的眼睛有些酸脹,不過下一秒,取代了頭頂陽光的,是一隻胖得快要看不出五官的大白貓……的貓臉,逆著光,尤其顯得臉盤肥胖渾圓,然後它沉重的身軀整個壓在了他的胸口。

  連錚:“……”

  連錚的第一個反應就是:作為一隻以優雅嫵媚而聞名的波斯貓,吃得這樣富態真心大丈夫?

  大白貓見連錚睜了眼,立馬喵喵喵地叫了起來。

  明教先前在連錚身邊鋪了一層秋草,躺下小憩還沒多久,聞聲先是一愣,然後緊接著愕然地爬了起來,他的上身赤1裸著,衣服卻蓋在了連錚身上。

  連錚眨巴眼呆了一瞬,他想不通明教男子只求財為什麼還要帶走他,但是又聯繫著明教昨晚到他房裡說的那些話,下意識地認為明教或許並沒有惡意。

  只是,當連錚身子猛地一歪摔在了草堆上後,裹身的那層明教白衣掀開,他終於忍不住抽搐著嘴角看著自己被鎖鏈扣住的雙手道:“……這是何意?你綁我?”

  明教看見連錚肩頭大片的肌膚又一次□出來,漆黑如墨的髮絲垂落在胸前,不禁咽了咽口水道:“我們得先打個商量,商量好了才能放你,聽懂了嗎?魚唇的中原人,你沒有選擇的餘地。”

  連錚眉頭輕皺,有些不明白道:“你想勒索?何必,藏劍山莊內多的是值錢的金銀……”

  “等等。”明教忽然伸出一根手指,在連錚的眼前晃了晃道:“誰告訴你我想綁票來著?”

  連錚默默地伸出手腕,鐵質的有髮辮那般粗的鎖鏈,毫不留情地扣著他,包括他腳也受到了同樣的待遇。

  明教頓時又有點不好意思起來,剛剛那股強硬的氣勢也虛了下去,他想了想耳際有些發紅道:“我並不是為了求財,若是我不帶你出來,你早就死在那個唐門的追命下了。”

  連錚頓時就呆住了。

  明教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道:“昨天我不過嚇嚇你,你竟然今早就中毒病了,這事蹊蹺得很,所以我就去找你了。”

  連錚簡直無法理解道:“難道你就不怕有詐?”正常人第一反應難道不是應該馬上就跑的麼?

  “……我沒想那麼多。”明教表情有些傻氣。

  “但是你現在救了我。”

  明教立馬眼睛發亮點頭如搗蒜。

  “可是你又綁了我……”連錚緊接著又道。

  “那是以防萬一,誰知道你突然醒了會不會以為老子要害你!還有啊,雖然我救了你,但是現在還不能放你走!”

  連錚恍然大悟道:“你怕我告密。”

  “沒錯,你看過我的樣子,至少現在我不能放你走。”

  連錚瞭解了前因後果,既有些哭笑不得,又有些莫名的感激道:“謝謝你。”

  明教大概沒想到他還會那麼真誠地道謝,於是紅著耳朵扭過臉去。

  “不過一碼歸一碼,”連錚表情認真下來道:“你偷我山莊內的寶物,我不可能不追究,但是我可以保證,在大會結束前都不會做那種背信棄義之事,你放了我,我不會告發你的。”

  “我不信你。”明教斬釘截鐵道。

  連錚登時就鬱悶了,略一思索道:“或者這樣辦,你把我打暈扔在這,然後再聯繫我的一個朋友過來接我,然後你可以趁他來的時間離開。”

  “我說了我不信你。”

  “你會信我的,”連錚忽然笑了笑,然後拉開虛擬鍵盤點亮了自己頭頂的名字——GM001,他的停職報告還沒交呢,這個稱號至少要等到週一才會撤下。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夏枯草醬的地雷二3二~謝謝月成朔醬的地雷二3二~謝謝鏡子醬的2個地雷二3二~此乃第一更。

  第二十七章

  明教差點沒嚇得一頭栽進旁邊的淺水裡。

  “臥……臥了個大槽!!!”這種驚悚的感覺這就好比是你坐在網吧裡以為隔壁的牛人是和你一樣的窮,但最後發現他其實是你的班主任一樣神奇。

  正當明教被驚得三魂去了七魄的時候,連錚卻暗地裡吐了吐舌頭,其實他也只是鑽了系統的空子罷了,明教昨晚沒能認出他是GM,直到今天也同樣沒能認出,那麼說明他的資訊實在滯後,而自己停職的消息雖然已經流傳開了,但他打賭明教肯定不會知情。

  閃閃發光的幾個字樣如同金字招牌一般,明教瞪著眼睛像是要把它看出朵花來,“你在開玩笑?”

  “我沒在開玩笑。”連錚笑得如三月最絢麗的桃枝。

  明教:“……”

  明教顯然有些難以消化,結果,等他好不容易回過神來,看到的就是GM001暗搓搓地拉過大白貓的一條腿,一邊揉捏一邊小聲地嘀嘀咕咕道:“看你這一腿的油,你主人平常都給你喂些什麼?小雞仔嗎?吃吃吃,就知道吃,大胖子。”

  明教:“……”

  大白貓壓根沒聽懂,只是抱著它撫摸的人太過溫柔,它竟然一反往常凶相地依靠著那人的小腿磨蹭起來。

  明教:“……”

  明教黑臉,直接抬手給了大白貓一個爆栗,然後拎著它的後脖毛領扔了出去,“我還有一個疑惑。”

  連錚壓著笑意道:“你說。”

  “既然你身為GM,那昨晚上為什麼還要攔我?”GM的職責是控場,防止任何有害于網路安全、玩家身心健康等等問題的發生,按理昨晚GM001就不應該出來阻攔他,他不過是偷把劍而已,礙著誰的身心了?

  明教說得在理,遊戲從來都支持並放任玩家們自行摸索和發展樂趣,要他昨晚還是GM,說不定真不會插手……連錚心知這個問題答不好肯定又會回到之前的閉環中,他總不能說自己想要借助GM的帳號報小黃雞的誘拐之仇吧。

  於是連錚道:“當時你偷了寶劍,我得到消息以為是大賽最後獎勵的那把橙武,所以自然不能放任你拿走它。”他編得臉不變色心不跳,那表情認真得明教簡直深信不疑。

  明教想了想,最終同意道:“那你聯繫同伴吧,我走了。”他的臉上帶著許些落寞,徑直站起身來,穿起草堆上自己的兜帽白衣,不遠處那匹放著吃草的馬兒也踏踏跑了過來,他在包裹格子裡找了找,最後掏出了鎖鏈的鑰匙。

  連錚見狀先給淵九重發了一個資訊,然後了然地閉上了眼睛。

  你對淵九重說:藏劍九溪十八澗,救我。

  明教一個淩厲的手刀劈在連錚的後頸上,隨後那個面容淡然的年輕男子就緩緩地倒在了下去,明教便給他除去了鎖鏈。

  不過連錚此時並沒有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淵九重收到資訊的第一個反應不是心急火燎地趕來救人,而是下意識地皺起眉頭,GM001怎麼會知道自己在找他?換言之,他昨天早晨和GM001剛道了別,正常情況怎麼可能想到找他求助……

  淵九重面色冰寒地壓下疑惑。

  連錚的錯誤在於他總是用小黃雞的身份接觸淵九重,他並不足夠瞭解淵九重,可是他以為自己至少瞭解了大部分。淵九重待人和待小雞寶寶是不同的,可是連錚還沒能夠有更切身的體會。

  淵九重與其他人不同,單從剛才心裡有了疑惑的處理方式就能看出。換做之前的明教,搞不懂就直接開口問,然後自己才開始判斷答案是否與自己的想法相應。但淵九重不一樣,他不會問,因為他壓根就不相信別人的答案,他只相信自己所聞所見,說是過度自信也好,盲目也罷,他已經形成了使用最簡單的方式去達到自己目的的習慣。即使方式非常地直接傷人。

  等連錚上了小黃雞的帳號後,看到的就是男人默默無言地策馬朝著九溪十八澗奔去,它終於松下了一口氣。

  淵九重座下的馬匹是望雲騅,黑色的駿馬神勇無比,小黃雞呆呆地從淵九重的衣服裡冒出頭來,還沒來得及嘰上一聲,就被淵九重粗魯地塞了回去,“風大,別鬧。”

  男人的衣服裡確實非常溫暖,小呆雞蹭了蹭男人的腰腹,得到了一個溫柔的安撫。

  過了大概兩炷香的時間,淵九重終於抵達。因為九溪深處是肉食猛獸溪虎經常出沒的地盤,所以連錚的身體被明教藏在草堆後面。

  淵九重停下馬,先是四處查看了一番,見周圍靜謐無聲,緊接著便朝著堆高的草叢裡走去,扒開雜草,只見之前才有過幾面之緣的年輕男人正人事不醒地蜷在草堆裡,而一頭黑髮則繚亂地散在地上。

  淵九重沉默片刻,過去掀開草堆勾住他的雙腿驀地將人打橫抱起,由於沒了秋草的遮擋,那雙修長的長腿毫無預警地暴1露在了男人眼前,而腰腹下方則更是只靠一層薄薄的裡衣遮蓋著。

  小黃雞:“……”

  小雞寶寶縮著腦袋不忍心再看,咕嘰咕嘰地躲進了淵九重懷裡。

  淵九重略一挑眉,嗤笑了一聲,看起來像是並未受任何影響一般勾著連錚的雙腿抱著他的腰,大步走到馬前,不過,就在他剛要把GM001放上馬時,動作忽然微微停頓了一下。

  他似乎是在考慮該帶GM001去哪,回藏劍本莊?麻煩。到時候他少不得要受一干閒雜陌生的人的盤問,找個小村子暫住等著GM001醒過來?大概也和回藏劍本莊效果差不多,麻煩!

  於是,淵九重在猶豫片刻之後又重新把連錚抱了回去。

  小黃雞疑惑地嘰嘰嘰嘰地叫起來。

  淵九重將連錚放到草堆上,一把將小雞寶寶逮住扔出衣服道:“我們就在這住一晚上,等他醒來再離開。”

  “嘰=口=???!”納尼???!

  難道助人為樂不應該是先把他送回山莊然後再離開?!等在這裡幹嘛?喝夜裡冰冷徹骨的西北風麼?!

  小黃雞目瞪口呆地看著淵九重在旁邊找了塊乾淨的草地坐下,大有和明教一樣的守著他一動不動的架勢。

  小黃雞:“……”它繞了這麼一大圈到底是為了神馬啊〒▽〒!!!

  由於此處地方距離名劍大會會場的距離較近,淵九重沒敢在天黑之前生火,直到太陽落山,黑夜真正降臨以後,他才在淺潭水邊上挖了個坑,壓了石頭,然後放進乾草點起了一個小小的火堆。

  濕冷的夜晚一下子就有了切實的熱度,淵九重從儲物袋中翻翻找找弄出一個小鍋,先用現成的潭水淘了幾把五色米,然後再用小壺裝的穀簾泉浸泡,放在火堆上慢慢烹煮起來。

  這大概是特意為它準備的,小雞寶寶立馬就興奮地往火堆邊上一跳,結果它才剛落地緊接著就被淵九重眼疾手快地一把逮了回來,好險剛才濺起的火星差點沒把小雞寶寶給燎了。

  “你是想跳進去給我加餐嗎?!”淵九重登時火冒三丈地訓斥道。

  “嘰嘰嘰”才不會!小雞寶寶抖了抖屁股,站直身體昂首挺胸地望向淵九重,殊不知它沒毛的屁股早已經顯示不出往日的那般凜凜威風。

  “賣什麼萌,難看死了,閉眼睡覺。”淵九重面不改色地把小雞寶寶往懷裡一塞。

  小黃雞:“……”它幼小敏感的心靈已經受到了深深的傷害……

  隨即在小口小口地喝完軟糯清甜的米粥後,小雞寶寶安安心心地睡在男人的身上,而連錚則重新換回了藏劍號。

  醒來時,後頸有些疼,連錚支撐著身體爬起來,聲音有些嘶啞地對邊上的淵九重道:“給我杯水。”

  淵九重驚訝地點了點頭。

  因為夜裡風涼,淵九重在隱蔽處點起火堆後就把連錚抱到了旁邊能烤到火的地方,並還從包裹裡拿出了一件長衫給他蓋上,溫柔貼心得簡直都反常了。

  連錚自然也很疑惑,但並沒有問出口,只是在喝下淵九重遞來的泉水後道:“麻煩你了。”

  “的確。”淵九重完全不懂得委婉直言道,“你給我添了很多麻煩。”

  大言不慚的男人,連錚默默地抽了抽嘴角,到底是誰給誰添麻煩?

  在火堆邊,搖晃的火光把男人淩厲冷硬的面容照得逐漸溫暖起來,像是剛剛被烘烤過的麥殼,比蜜糖更深的顏色,並且由內而外地散發著熱度和甜蜜的清香,那一雙眼睛此刻已然清醒明晰得看不出之前的病態和慘澹,反倒如身邊照映著星河的淺潭般,連錚驀然地在裡面發現了自己的身影。

  連錚定了定神,趕緊低頭看向自己的水杯,他從來都知道男人的容貌非常具有迷惑性。

  可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淵九重在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嘴角後,竟然忽地傾身湊到他跟前,在他驚訝的神色中,用那雙漆黑的仿佛能夠看透靈魂的眼睛直直地注視著他道:“你的表情告訴我,你有一個秘密……”

  連錚微微睜大了眼睛。

  “求我,求我我就告訴你。”

  連錚:“……”這到底是幾個意思?!

  作者有話要說:第二更。不知道啥是約會的兩人……簡直毫無情趣可言二_二

  第二十八章

  連錚一陣無語,卻還是十分給臉道:“求你。”

  淵九重微微挑了下眉,他大概是沒料到連錚會求得這麼乾脆,於是重新坐回原地道:“我剛才又改變主意了。”言下之意就是:就算是你求我我也不會說的。

  “……”連錚早已有了心理準備,聞言只默默地瞟了男人一眼。

  淵九重繼續面不改色地烤火。

  其實淵九重也是誆他的,在湊近GM001的那一瞬間,他並沒有從他的神情中看到任何他所能印證猜測的東西,例如歡喜、緊張和羞澀。GM001的表情是從容的,眼神也是一如既往的溫和,平靜而不起波瀾,與他曾經看到過的大部分強裝鎮定的人不同。

  可是他能夠肯定,在他說到秘密的時候,GM001的手指小小地抽動了一下。

  當然。只證明出了這點真是一點用都沒有,誰能沒幾個秘密?淵九重的臉色瞬間冷淡了下來,半晌,就在他打算這樣繼續尷尬沉默下去的時候,連錚忽然拉了拉他的衣角道:“我餓了,你有沒有吃的?”

  小黃雞吃飽了不代表他就吃飽了,現在夜色深重,淺潭四周都靜悄悄的,飛鳥走獸盡數回巢去了,涼風出來帶著一股泥土的腥味。不知為何,連錚回想起剛才淵九重陌生而又充滿試探性的話語,心裡忽然感到一陣空落。

  淵九重把火堆旁溫著的小鍋遞給他道:“小雞吃的。”

  連錚一點都不嫌棄地拿起來又吃了一頓,人吃起來和小雞吃起來感覺不太一樣,不過依舊非常美味,當然,要是能再來點榨菜那就更好了=_=。

  “吃完我就走。”連錚模模糊糊道。

  淵九重點點頭,只看著懷裡的小雞什麼都沒說,畢竟他們之間……並沒有多麼深厚的關係……

  可惜就在兩人都感覺到萬般不自在的時候,對面潭水岸邊的岩壁後忽然閃現了幾個人影,緊接著,就在兩人驚訝的眼神中,人影越來越多,帶頭的幾人點起了一排火把,不過一個眨眼的功夫,茲茲燃燒的火把便將整個淺潭都照亮了。

  自然,淵九重和連錚的一舉一動也盡在一群黑衣人的眼中。

  淵九重淡淡道:“認識?”

  連錚搖搖頭,如果是君子如風的藏劍弟子,那麼肯定不會捨棄那一身淺黃的制服而改穿陰沉的黑衣。“或許是偷偷潛進莊裡的宵小。”

  淵九重明顯不贊同地冷冷嗤笑了一聲,“難不成團夥作案?”

  “對面的什麼人?”領頭的黑衣人大聲問道。

  淵九重和連錚都不知道該作何回答,於是黑衣人們便拔出了手中長刀,個個兇神惡煞,更有甚者直接就走到了淵九重和連錚面前,一腳踢飛了地上燃燒的火堆,頓時一片火星四濺,而飛出老遠的燒得通紅的木材還驚得躲在草叢中安睡的溪鶴們騷亂起來。

  “你們莫不是聾了?我們老大問你話呢!”踢飛了火堆的黑衣人一邊大聲地再一次質問著,一邊對自己的同伴招了招手,不一會兒就有人拎著粗繩過來要將他們綁了。

  沒了火堆的溫度,連錚一下子感覺到夜裡寒風的侵襲,不由自主地往淵九重身邊縮了縮,他身上的裡衣太過單薄,而淵九重給他披的衣裳則更是裹了上身就連大腿都要遮不住。這會兒沒了火光的照明,黑衣人沒能看清他的樣貌,反倒被他在月光下□出的一片瑩白細膩的腿部皮膚晃花了眼。

  “老大,這是一對野鴛鴦哈哈哈哈,兄弟們快來看!這女人長得又白又騷,可漂亮啦哈哈哈哈!”

  連錚:“……”這女人……

  淵九重:“……”又白又騷……

  淵九重面色扭曲地轉過頭,似乎不忍再看身邊GM001那瞬間迸裂的表情,不過可惜的是,他還是克制不住笑得全身顫抖起來,胸腔劇烈地起伏著。不是黑衣人眼瞎,而是GM001穿著薄衣在朦朦朧朧的月色下乍一看,當真像個從淺潭裡爬出來的水妖,還是專吸男人精氣的那種……

  黑衣人先還滿意地看著男人抖啊抖,一句囂張的“窩囊廢”還沒能出口,他就餘光看見了那個像是吸收了月光滋養的“女人”緩緩地站起身來……

  “女人”比他還要高挑,等……等等……

  “你……你不是……”黑衣人在看清了“女人”的面容後驀地瞪大了眼,下一秒,在他完全沒能預料的情況下,一個重物就狠狠地掄上了他的腦袋!

  暴擊!畫面?那如同靜止了一般。

  淵九重在笑得完全停不下來的一瞬間,恍惚看見了黑衣人腦袋上突然跳起的一長串紅得發紫的,GM001顯示出的攻擊值,“……”

  “你他瑪的再給老子說一遍到底誰是女人!!!”

  對面一干還在淫1笑狀態的黑衣人:“……”

  淵九重後知後覺地摸了摸自己背後原本栓著武器千機匣的地方,現在已經空空如也,而不遠處的那群黑衣人就在白衣的GM001沖過去的那一刻開始一片崩潰人仰馬翻。

  “救命啊!——啊啊啊!”

  “風來吳山!”招式一出,GM001舉著千機匣當重劍,身如旋風一般削得黑衣人鬼哭狼嚎。

  淵九重:“……”

  從來都不知道千機匣能當重劍使的高級玩家淵九重忽然感覺自己圖樣圖森破。

  幾分鐘後,直到連錚完全冷靜下來,地上黑衣人早已經躺倒了一片,而他自己則光1裸著腳踩在清透冰冷的潭水中,頭髮完全散開,一邊輕喘著一邊看向手裡被自己掄得虎虎生風的千機匣,半晌,他十分不好意思地對一直坐在原地的淵九重道:“借用一下,多謝。”

  “不謝……”淵九重略有糾結地看著連錚那一雙柔韌勻稱的手臂,最終還是忍不住狠狠地抽了抽嘴角,他想起自己曾經在論壇上看過的一句話:藏劍山莊出來的人,都是兇殘臂力狂。

  連錚抱著千機匣,本來正打算往回走,結果卻在一步之後忽然頓住了,表情稍稍顯得有些怪異。

  “怎麼?”淵九重起身走到潭水邊上道。

  連錚低下頭,伸手觸進冰涼的水中,並在光1裸的腳心上抹了一把,然後出來時對著月光一看,手中竟然還殘留著新鮮的血漬,怪不得剛才一隻腳感覺到麻木異常,怕是在踏水的時候踩到什麼尖利的東西給割傷了。

  嘩啦嘩啦的水聲響起,連錚剛抬起來頭,就見淵九重已經表情冷漠地走到了他的面前,收起武器,然後在他驚詫的眼神中忽然勾著他的腿一下子將他打橫抱起。

  連錚的薄衣一角在半空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腳心上幾滴血珠也順著小腿滾進淵九重身側的因為連錚而變得濕漉的衣服裡。

  連錚有些怔愣地看著淵九重。

  淵九重走到岸邊把他重新扔回鬆軟的草堆上,然後將自己暫時放在另一堆草上的小雞寶寶遞到連錚的手中道:“好好抱著。”

  連錚聞言便乖巧地抱著,小雞寶寶睡得很香甜,身上的絨毛也很溫軟。

  而淵九重則拉起他的那條傷腿,從包裹中翻出繃帶和止血藥散,先是給他清洗了一下傷口,然後又耐心地上了藥,最後再把繃帶往上細細地裹了。

  連錚簡直就要被男人的溫柔給驚呆了,沒……沒吃錯藥吧=0=。

  藥肯定是沒吃錯,但是淵九重今天的確吃了藥,昨天去看自己長期的心理醫生時開的,效果還不錯,至少感覺得出來,因為從他一早上去找GM001討要小雞寶寶開始他的心情就很好,不然換做平日,以他的脾氣哪輪得上那黑衣人走到他們面前囂張?更何況是剛才,他看著GM001呆呆地抱著他的武器站在水中孤立無助的那一刻,似乎真有一種被水妖引誘了的錯覺。

  淵九重面無表情地捏著連錚的腳踝,直到連錚不好意思地縮了縮,他這才放開手道:“走,我送你回莊。”

  連錚愣了一下,疑惑道:“你不是不想去嗎?”要不然幹嘛還等他醒過來,要送先前早送了。

  “我改變主意了,”淵九重面色漠然地吹了一聲口哨,只聽望雲騅的蹄聲很快便踏踏地近了,不過他忽然轉過頭問連錚,“你怎麼知道我不想去?”

  連錚心下漏了一拍:“……啊我猜的。”

  淵九重挑了挑眉,牽過望雲騅將連錚和小雞寶寶一起重新抱上馬,而自己則拉著馬繩往前慢慢地走。

  連錚沒有出聲催促,淵九重似乎也並不著急趕路的樣子,他們只點了一支火把,溫暖得像是彼此靠近和親密。

  一定是魔障了,連錚和淵九重同時想。

  他們走到了半路,正奇怪怎麼一整天都不見人的時候,終於,對面山頭上的一片火光終於吸引了他們的注意。

  走水了!連錚忽然拎住馬韁熄了火把對淵九重大聲道:“上來!”

  淵九重毫不遲疑地飛身跨上馬背,一手攬過連錚的腰際一手扯過馬繩飛快地跑動起來。

  GM001:如果哪位玩家能看得到地圖內的走水地點,希望也可以出一份力。

  小呆瓜:001你怎麼還不睡?話說,啥是走水?

  唐二寶:就是著火了唄。

  唐二寶:等等……我有一個疑問,001你不是停職了麼?

  “你停職了?”淵九重忽然問道。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花兮狸醬的地雷二3二~三更撒花!*★,。*:.☆、「二乃/$★*。w,,傲傲傲!謝謝支持!

  第二十九章

  連錚頓了一下隨即無所謂地點頭承認。

  GM001:我的工作截止到明早8:00整哦,馬上就要和組織說再見了,不來現場安慰下我嗎?

  唐二寶:我馬上去幫忙!

  梨花帶雨:QAQ等我,我也去!

  隨後回應的玩家無數,看來他曾經兢兢業業工作攢下的真愛粉絲都還在,連錚表情很從容,可是就在抬起頭來的下一秒,他臉上的從容就換成了十足的茫然。

  只見淵九重拉著跑馬的韁繩已經偏離了原來既定的方位……跑錯了啊喂!

  “等……等等!”連錚趕緊喊了一聲,一邊試圖勒馬一邊回頭問淵九重道:“咱們怎麼走錯了?”

  “沒錯。”淵九重冷淡道,兩人的手雙雙絞在馬韁上,爭奪著互不相讓,望雲騅也被迫難受地停下了飛奔的腳步。

  連錚十分不解地看著男人,他自己幾乎半個身子都靠坐在淵九重懷裡,明明彼此緊緊貼合著,可是他卻越發搞不懂他了,“怎麼了?還是如果你有急事的話,我可以……”

  他話音未落,就在淵九重瞬間凍結的眼神下噎住了,冷風襲過,連錚低下頭,把懷裡酣睡的小黃雞抱緊了一點。

  淵九重沉默了片刻,忽然道:“你這個人真是奇怪。”

  “哪奇怪?”連錚疑惑道。

  “你對所有人都是這樣盡心麼?”淵九重情不自禁地皺了下眉頭,似乎非常難以理解。

  連錚愣了一下,淵九重的問題出乎了他的意料,不過他還是斬釘截鐵地搖了搖頭道:“不是,對於我不喜歡的人,我從來都不會在他們身上耗費任何心力。”

  “我還以為你是同情心氾濫。”淵九重淡淡道。

  “神馬?!”連錚頓時氣結,瞪向淵九重,別以為他聽不出來男人含沙射影地說他“聖母”的意思。

  淵九重見他氣惱,卻沒有絲毫退縮,反倒拎起馬鞭指向遠處那道燒紅了夜天的光景道:“那你怎麼解釋明明已經停職了,卻還要去火災現場插一杠子?那裡需要你嗎?有人求你去嗎?只怕根本就沒人會領情吧。”

  話說得不留情面,連錚不禁低下頭來翻了翻剛才沒有繼續關注的聊天頻道,然後不得不承認淵九重說的話或許都是對的。

  甜棗兒:呵呵,編這種理由來騙小孩兒嗎?我曾經以為你是一個好的GM,但是我發現我錯了。趕緊滾吧,以後要是每次大賽你都來搗一次亂我們還怎麼玩啊?!

  葉紫衣:媽蛋樓上你怎麼說話呢?你參賽了麼?你有資格這樣說嗎?

  彩月:我參賽了,同呵呵,怎樣?我有沒有資格?

  淵九重見連錚沉默下來,便以為他已經認同了自己的“好”言相勸,於是重新從他手中拿過了韁繩。

  就在健碩的馬兒剛要往別處舉蹄飛奔之時,連錚忽然動了,他還是依舊一把搶過淵九重手裡的繩子,掉轉馬頭朝著大火蔓延的方向飛奔而去。

  “你……”淵九重狠狠抽了一下眼角,還沒來得及罵他,下一秒,卻只聽連錚異常淡定道:“沒辦法,不去實在太可惜了。”

  “什麼?”

  “我在聊天頻道裡發出了提示,可是有人就偏愛惡意地揣度對方。”連錚頓了一下,似乎有些無奈,倒是不見得被傷了心,“那就讓他們看熱鬧吧。”

  淵九重冷哼一聲,雖然他沒有再一次阻止連錚跑向火光沖天的地方,但他依舊覺得連錚就是在找藉口。

  連錚轉頭見淵九重臉色冷淡,像是鬧脾氣似的,於是笑著承認道:“好吧,沒准我是職業病犯了不該在頻道上多嘴,但是這種千載難逢的機會真的不多……聽話,駕!”

  聞言馬兒跑得更歡,但淵九重卻被那句“聽話”雷得臉都黑了,表情也變得越來越陰森可怕,只可惜GM001毫無察覺。

  於是,淵九重在忍耐半晌後終於一把將GM001深深地扣進了自己懷裡,一隻手攬過他的細腰,一隻手捏起他的下巴迫使他只能仰頭看著自己道:“你打發小狗呢?嗯?”

  連錚不能再看向前路,馬兒也稍稍慢了下來,他眨巴著眼呆呆地望向淵九重冷硬淩厲的面容和如黑曜石般深邃的眼睛,忽然心下一顫,只得乾巴巴道:“哪……哪有……”

  這哪像小狗啊TAT?

  淵九重:“聽話?”

  連錚:“……下次我一定聽你的話QAQ。”

  淵九重挑了下眉,看表情還算滿意,於是放下了捏著他下巴的那只手,轉而控制起馬兒的跑速來,連錚靠在他的肩頭舒了口氣,不過緊接著,兩人都像是猛然察覺到與對方不同尋常的曖昧一般,氣氛徒然間就變了。

  連錚只敢目不轉睛地攥著馬韁,絲毫不敢回過頭去。

  而淵九重何嘗不是糾結著自己是否還需要像現在這樣攬著GM001的肩膀,就好像兩人關係有多親密似的,其實,他們不過就見了幾次面罷了……

  這種除了淺淺的呼吸就只剩下踏踏馬蹄聲的狀況在黑夜裡持續了很長時間,直到終於抵達了出事地點,連錚這才悄悄松了口氣。

  藏劍勢力範圍內的滿隴西村,歷來是密探們盤踞的營地,與現今十大門派之一的天策軍作對的神策軍,一直不死心地往這裡安插著江南營的探子。

  可是現在一把大火燎過,竟然將這個村落盡數吞沒。已經前往目的地救災的江湖俠士們也都感到了萬分的震驚,他們自發地組隊去周邊的溪流淺潭中打水撲火,可是面對著沖天的火光和熏人的熱浪,這一切都顯得那麼杯水車薪。

  淵九重和連錚就站在一片不引人注目的陰影下,然後淵九重默默地從馬上下來,似乎在等連錚做出決定。

  連錚靜觀了片刻,忽然對淵九重道:“我看看周圍有沒有認識的NPC。”他一邊說著一邊從自己的包裹裡翻了翻,猛地抬出一個幾乎半人高的水缸來,遞給淵九重道:“十缸水,一缸都不能少。”

  淵九重:“……”

  淵九重默默地看著連錚,他大概懂GM001所說的千載難逢的機會是什麼意思了,於是略有遲疑地接下水缸,畢竟他對開發隱藏任務不是太感興趣,“小蒙……”

  “我來照顧它。”連錚並不在意淵九重的積極性不高,反倒還有些高興地笑了笑道:“一會兒咱們就在這見。”說罷懷揣著淵九重的小雞溜著淵九重的馬兒踢踢踏踏地小跑走了。

  騎著他的馬竟然還能離開他那麼遠,淵九重面無表情地扛著水缸目送連錚,忽然覺得只要有GM001在的地方,再怎麼不科學都不足為奇了。

  這廂救火不提,在無法就近提水的另一頭,村落裡的探子們爭先恐後地逃了出來,他們有的身上還著了火,慘叫著,奔逃著,無比慌亂,他們也不知道到底是誰放了這把火,火勢蔓延開來,燒毀了他們的地盤,而當他們好不容易逃出火災現場後,竟然還有一群藏劍的弟子等在他們面前!

  不管哪頭都是個死!那不如殺出一條血路!

  混戰一觸即發。

  此時連錚已經和第一批藏劍弟子匯合,即刻便託付了其中一名弟子策馬跑回山莊向葉英稟報自己安好的消息,而剩下的弟子們兵分兩路,一路接著救火,一路斬殺江南營地的探子。

  探子們瘋狂反撲,一時戰況激烈,連錚借了一把輕劍過來,趁亂挑了其中一個頭目,偷偷從那人身上拿了一件東西藏進袖子裡。

  直到屍首遍地,連錚再一次離開人群來到了和淵九重約定的地點,彼時淵九重剛好往火場裡運完十缸水,因為滾滾熱浪的緣故,他原本乾淨整潔的衣服上已沾染了不少灰塵和汗水,而本人則表情越來越陰沉,似乎耐心已經到了極限……

  系統:恭喜玩家“淵九重”開啟了新版本隱藏任務。

  連錚對他招了招手。

  淵九重立馬扔了水缸黑著臉走到隱蔽處,對著騎在高頭大馬上的連錚沒好氣道:“做完了。”

  連錚知道男人其實已經很給面子了,所以無奈地笑著從袖子裡拿出一封被燒了一個邊角的密信,然後遞給淵九重道:“拿上這個,我們即刻回山莊找大莊主葉英。”

  淵九重愣了下,有些驚訝道:“不再繼續?”他原本以為GM001的最終目的是救火。

  然而連錚卻微微眯了眯眼睛,十足地像只打著算盤的狐狸道:“就像你說的,他們停了我的職,我已經不是GM001了。”

  系統:恭喜玩家“淵九重”獲得了任務道具。

  聞言淵九重嘴角忍不住上揚,一個縱身坐上馬,攬住連錚的腰身掉頭就飛跑起來,聲音帶著些許笑意道:“不是GM那你是誰?”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親們支持╭╮

  謝謝懿團醬的2個地雷,1個手榴彈=3=謝謝小蛇翊月醬的地雷=3=

  感覺鳥~V"')/一哦哦哦!兩人已經開始有心動的俺最近都會堅持日更的,如果哪天23:30還木有更那就木有了,不過湯圓會在文案上提前告知的麼麼噠。“刀萬vZ力7")q蹭蹭~

  第三十章

  你猜猜啊\/

  連錚揉捏著懷裡的雞小蒙,對淵九重認真道:“下次再見面,我就是藏劍山莊大莊主座下首席弟子葉一了。”真正脫離開GM001的身份行走江湖……

  直到兩人稀稀落落的交談聲逐漸遠去,同樣躲在隱蔽處歇息地小姑娘忽然捅了捅身邊滿頭大汗的同伴道:“你覺不覺得剛才那兩人有點眼熟啊?”

  “誰?”她的同伴拿出手絹擦了擦臉,向著小姑娘所指的方向望去,可是哪裡還有人的身影?

  在跑回山莊的路上,連錚大老遠就看見一溜侍女提著燈籠站在院門外特特出來迎接,領頭的羅浮仙著急萬分,不斷朝著遠處眺望,片刻,踏踏的馬蹄聲終於引起了她的注意。

  只見兩人一馬驀地從黑夜之中穿透而出,馬上一人長相有些陌生,身著唐門戰服,肩頭手臂皆配有堅甲,顯得尤為筆挺精悍,而他懷裡還抱著一個。

  羅浮仙定睛一看,那懷中之人不是別人,正是她等的那叫一個心急火燎的莊主的大弟子葉一。

  葉一身上穿的還是她之前給他換上的輕薄裡襯,勉勉強強能蓋住大腿,而不知道他和這唐門中人是因為何等的關係,他後背上竟然披了一件不屬於藏劍制式的外衣!

  唐門地處蜀中,常年潮濕悶熱,這種單薄暴1露的外衣披了和沒披有什麼區別?更何況江南不比蜀中地區民風開放,兩個男人眾目睽睽之下如此摟抱又成何體統?!

  羅浮仙還沒來得及心疼就先給氣得不輕,趕緊搶了身邊侍女手中的精製披風打算給連錚套上,結果等湊近了,她才發現連錚的衣服上不止沾了黑色泥土和凝結的血塊,其中一隻腳踝居然還給整個包了起來。

  “這是怎麼回事?傷得重不重?還有哪兒傷著了?”

  “姑姑別慌,身上這些血漬只是村子裡走水,密探趁機作亂,我和他前去鎮壓時濺上的,而腳踝只是一點小傷罷了。”連錚接過披風,轉頭卻見淵九重下了馬,面上淡淡毫無接茬的意思,於是他又緊接著道:“這位是今次來比試的唐門弟子,我之前被人擄走,多虧了他才得以逃脫。”

  羅浮仙簡直聽得心驚不已,看向淵九重時眼神這才柔化不少,倒還多生出幾分感激之意道:“這位大俠行俠仗義,我藏劍山莊必當報答!”

  淵九重不置可否。

  “還有。”連錚忽然壓低了聲音湊到羅浮仙耳邊,“他在密探身上發現了一封密信,此行和我一道正是打算把密信交予師傅。”

  羅浮仙心知此事或許牽扯極大,立馬不敢有任何耽誤地對淵九重道:“這位唐門大俠請隨我來。阿一,你先去沐浴整理,好了再過來,不可在莊主面前失儀。”

  “是。”連錚聞言乖巧地點頭。

  侍女們在兩邊掌燈,羅浮仙在前面領路。連錚雖然腳傷已好,但礙于羅浮仙的關係還是只得坐在馬背上由淵九重牽著走。

  直到走入一處裝修得極為奢華的小院,連錚忽然伸手拉住韁繩對著前面一直默不吭聲的淵九重道:“我們就在此別過。”

  羅浮仙刻意停下腳步。

  你對淵九重說:才怪,馬和小雞我帶走了,等會兒記得來這裡討要。

  淵九重:“……”

  淵九重似乎不大高興,興致平平地跟著羅浮仙繼續前往天澤樓,這讓連錚有些擔心地又發了條資訊。

  你對淵九重說:等會兒葉英問什麼你照實回答就行,不懂可以問我。

  淵九重悄悄對你說:囉嗦。職業病?

  連錚看罷嘴角頓時一抽,一臉鬱悶,毫無成就感地鑽進房裡洗自個兒的澡去了。

  淵九重只是不喜歡和不熟悉的人接觸,但他基本的交際能力還是有,所以在他看來,GM001就是喜歡重複一些廢話,活該會被停職,他覺得一定程度上是有道理的。

  當然,他並不否認自己享受這種被人牽掛的感覺。

  可惜,也許只有這一次。

  淵九重從葉英處接完任務後並不打算飛往下一個任務地點,而連錚也站在院門外對他道:“我不能再陪你過去了。”

  淵九重默然無聲地接過被安頓在籃子裡的小雞寶寶,還有那匹磨蹭著GM001衣角顯得依依不捨的寶馬的馬韁。

  連錚略帶歉意地笑了笑,沒有多做解釋,他相信淵九重能夠理解,儘管他打算從這個風口浪尖上過去後依舊使用GM001的帳號出門見人。

  淵九重淡淡道:“如果以後有機會,我們還可以再合作。”說完他對著連錚點點頭,毫不留戀地轉身就走。

  簡單的客套,像是再一次把兩人原本有些升溫的關係重新沉入冰冷的水底,連錚想了又想,始終覺得以他現在的身份跟上去並不合適。

  他站在院門口目送著淵九重離開,緊接著……轉頭他就跑去找葉英交代了自己耐不住寂寞想要出莊的各種瞎編亂造的理由。

  葉英和羅浮仙都知道他呆不住一個地方,也就沒有勉強,只是讓他一個月後回莊裡取那副由葉英親自動手打造的寶劍。

  連錚簡直不能更感動,悄悄下了遊戲換成小黃雞的帳號。

  他會放棄用小黃雞的帳號跟著淵九重?那簡直不科學!薪酬可是按小時算的哦親就算他用小黃雞的帳號來睡覺,睡三天下來也有一個月的工資,那他還需要上神馬班啊……

  “嘰嘰嘰嘰!”小黃雞睡夠了從軟綿綿的竹籃裡蹭啊蹭,露出一顆毛茸茸的小腦袋來,尤其是在看到淵九重之後,那興奮簡直難以言表。

  淵九重彎了彎嘴角,收起籃子將它塞進懷裡道:“別鬧,我們現在有事要做。”

  “嘰?”小雞寶寶眨巴著黑溜溜的小眼睛。

  因為時景過遷莫名留下簡訊就消失了好些日子,所以這幾天來幫會裡的成員或多或少都有些不安和焦躁。以前,他們有什麼自己無法解決的困難都會向時景過遷提出,時景過遷雖然看著清冷,但實則非常負責,不像他們的正幫主淵九重完全是個撒手不管事的閒人。但現下他不聲不響地消失了數日,這是從來都沒有過的事。

  時景過遷一走,所有的重擔就全壓到了一簇煙雨身上,他雖然已經習慣幫助時景過遷打理幫派,但是如此一來心理壓力可想而知,如果不是真的遇上了困難,他恐怕也不會厚著臉皮來求淵九重意見的。

  一簇煙雨悄悄對你說:幫主,有人在馬嵬驛堵我們刷任務的人,已經不是第一次了,而且明明就是他們找茬,今天還找了更多的人來殺我們去幫忙的人,怎麼辦?

  似乎是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淵九重迅速給出了指導意見。

  一簇煙雨:幫主你到了嗎?

  淵九重:馬上。

  愛呀受受:幫主大大酷愛我們等你TAT……

  梨花帶雨:幫主大人竟然現身了=口=!是出了什麼事嗎?

  一簇煙雨:現在,所有線上的,沒有特殊任務在身的幫眾請到馬嵬驛集合。

  一簇煙雨:雖然我們幫是一個以副本任務為主的生活幫派,雖然我們中的大部分人都嚮往著安定,我們不愛戰鬥,我們討厭見血,但是我們依然在這個江湖以巨人之資屹立。可是總有一些螻蟻,自以為強大,便開始誹謗我們,欺辱我們,可還把我們這上百號的兄弟姐妹放在眼裡?叫我們如何能忍?!

  淵九重:一句話,幫戰,馬嵬驛,速度。

  一簇煙雨:__啊,情況就是這樣。

  葉紫衣:那你廢什麼話……

  淵九重:補充,對手全是丐幫,但好在我們人多勢眾,儘量不要落單。藥品和裝備修理報銷找我。

  葉紫衣:嗷嗷幫主大人威武霸氣!

  一簇煙雨:我只是想應個景=_=。

  淵九重的消息一出簡直一呼百應,就像一簇煙雨所說的,他們幫是副本幫,所以在尚未開發完全的遊戲裡,淵九重我行我素和幫裡的成員甚少交集,但是老實說,即使如此,他的戰場聲名也幾乎無人不知。

  他這一聲令下,雖然不至於全體傾巢而出,但至少大部分線上的都摩拳擦掌地躍躍欲試了。江湖嘛,老是圍著那幾個副本轉悠沒意思,偶爾也需要點新鮮事作為調劑。

  “嘰?”小黃雞看完淵九重的聊天內容就直接呆掉了,這是一群人野外群P的節奏?

  淵九重在交易行處買了一堆回血的紅藥,這才點開大輕功神行千里,並在緩衝時間對小雞寶寶道:“等會兒回到跟寵系統裡去,我可能照顧不了你。”

  “嘰嘰嘰嘰!”到底是誰要照顧誰啊!不惹事不舒服是吧=皿=!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親們支持oq

  謝果}結謝謝浮華、成空醬的2個地雷二2二~謝謝我勒個去現在昵稱也改醬的地雷二3謝冷無醬的地雷二3二~謝謝墨落花間醬的地雷二3二~本來已經截好了一張類似小受只穿著單薄裡衣是啥樣子的圖要給親們看的,打不開微相冊,深坑……明天再試試吧TAT。

  第三十一章

  小黃雞暴躁得簡直都想罷工了。

  不惹事不舒服斯基冷著一張臉,除了把氣急敗壞的小黃雞關進跟寵系統外,似乎再沒有人能夠察覺他刻意隱藏著的愉悅的心情。

  淩晨,薄霧朦朧,馬嵬驛荒山野嶺。

  淵九重扛著一整箱血藥降落在馬嵬驛,此刻那裡已經瞬間聚集了十來號傲視蒼生的幫眾。

  群毆的地方還要運起輕功飛一段,趁著這個空隙,淵九重把大批量的血藥轉交到了一個看起來有些眼熟的萬花小姑娘手裡道:“你看著辦。”

  梨花帶雨:“……”

  淵九重:所有到達馬嵬驛的幫眾跟著我先去前方支援。

  有人已經點起了火把,雖然天色已經濛濛亮,但是有了火光的指引,大家追逐的目標也明確了起來。

  前方戰場十來個丐幫和傲視蒼生的成員已經打成了一片,金戈鐵馬,刀兵相接的聲音直接震盪到人心裡。

  看得出來傲視蒼生目前正處於弱勢,因為他們實在輸出不高,一個藏劍一個純陽和兩個天策沖在了前線,而後面則躲著好幾個手持舞扇的姑娘,她們之中大概只有兩人練的冰心心法稍好一些,其他的能夠看住血就不錯了。不過他們有一點優勢,只要輸出們不被一招致命或者集火圍剿,就不太容易死。

  更何況真人PK節奏總是要慢一些。

  顯然,她們拖著丐幫有好一會兒了,起初對著嚇得一邊尖叫一邊躲的姑娘丐幫的男人們還樂意手下留情,可是現在,幾個丐幫已經失去了耐性,這種玩法要折騰到何年何月去?!

  “草泥馬的!”其中一個丐幫好不容易打得對方軍爺口吐鮮血,眼見著馬上就要跪了,結果後面突然跳出一個妹子放了一招玲瓏箜篌,軍爺登時氣勢如虹身姿矯健地重新站了起來,丐幫氣得臉都綠了,他的紅藥已經吃完,再挨軍爺那麼兩下就要當真撐不下去了,“老子今天就要破一次戒!”他一邊說著一邊朝姑娘們猛地打來!

  幾個姑娘反應極快地尖叫著散開,同時還不忘給自己沖上前迎敵的戰友們刷著血。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擦,不想打了,搞得就像我們欺負人似的。”另一個丐幫果斷地退出了戰圈,乾脆跑上一個小山頭坐下,拔了酒壺的塞子猛地灌了一口道:“我說,傲視蒼生的狗,放幾個女人出來,有意思嗎?”

  “那就要問問你們自己了,調戲我們幫的姑娘,敢不敢要點臉?”那個一身浴血的藏劍死死挺著攻擊,還不忘對著自己人出聲交代道:“別怕,不會打也沒有關係,不要自己落單!”

  他的話音剛落,淵九重立馬趕到,新的戰鬥力加入,那個站在山頭上看風景的丐幫見勢不對,面色登時一變。

  淵九重吸引了一部分火力,有兩個傷得比較嚴重的七秀終於得到了機會喘息。

  淵九重帶著援軍趕到,丐幫自然也是呼朋引伴,短短時間內,十來人的小規模伏擊戰鬥就變成了真正意義上的幫戰。

  丐幫招式向來猥瑣難纏,喝酒吃鳥打女人的聲名簡直享譽四海,傲視蒼生的幫眾們趕到後,看著幾個嬌滴滴的姑娘眼淚摩挲,皆是憤恨不已。

  一簇煙雨此刻終於能夠松一口氣,轉頭一看,只見傲視蒼生的幫眾竟然還在不斷地從遠方飛來,加入戰鬥,反觀敵對幫派,大概是主招丐幫的緣故,後續戰力已然不足。

  中途不是沒有傷亡,但沒有人在重傷後選擇悄悄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淵九重:勝局將定,迅速碾壓。

  此刻局面的確已經大定,順利得讓淵九重略有失望,不過他也明白傲視蒼生作為副本幫,目前也只能選擇在人數上壓制了。

  丐幫的漢子們非常氣憤,但是沒辦法,氣憤歸氣憤,他們挑事在前,自己心裡自然也清楚,於是在全部被集中火力攻擊後就全死遁了。

  但是這樣的戰鬥對於一大群或許連陣營攻防戰都沒有參加過的幫眾來說卻是相當地令人歡欣鼓舞,因為陣營開得晚,大部分人還無法完全適應它的全息模式,再加上等級限制,本幫有研究的人那就更少了。

  沒有了敵人在荒野上叫囂,幫眾們嘰嘰喳喳圍作一團討論個不停,間或悄悄偷看起站在前方的那個英俊無雙的陌生幫主來。

  淵九重淡淡對著下麵的人群道:“戰鬥結束,辛苦了。”

  頓時下面一片掌聲和歡呼。

  即使心裡鬱悶,淵九重也依舊面色不改。

  由於錯估了事情的嚴重性,淵九重買的那一箱血藥壓根沒能派上用場,等到梨花帶雨哼哧哼哧地扛著箱子跑到他面前,小心翼翼道:“幫……幫主,這些……都還沒用上。”

  淵九重只能越發鬱悶道:“那就充公。”

  “是!”小姑娘眼睛閃閃發亮,完全被自家幫主的威嚴所折服。

  而在一旁打坐歸來的藏劍,也就是一簇煙雨則有些糾結了起來,反思著自己把這次戰鬥發展成為幫戰是不是太過小題大作了?可是依照當時的情況,幫裡的人刷任務被圍困,而對手還揚言要叫著幫裡的人過來一起看姑娘和小白臉,實在是欺人太甚!想罷他鼓起勇氣將事情的前因後果向著淵九重完完整整地解釋了一番。

  淵九重聽到一半忽然覺得不太對,“等等,你說他們是美人如酒幫會?”

  一簇煙雨點點頭道:“就是先前一直糾纏副幫主的那個,現在副幫主不在,他們又變著花樣地堵我們幫的姑娘。”

  “他們幫主呢?”淵九重忽然想起自己見過的那個讓時景過遷瞬間色變的男人。

  “他們幫幫主這幾天也不在……”一簇煙雨說完頓了頓,看著淵九重的表情尤其古怪起來,“額……幫主別誤會!我想副幫主肯定是工作上有事情耽擱了!”

  淵九重:“……”

  他有什麼好誤會的=_=……

  淵九重抽了抽嘴角,不過他也沒有出聲解釋,“和他們副幫主交涉過嗎?”

  一簇煙雨想起這檔事立馬氣得兩眼通紅,“那個王八蛋說他們幫一向自由慣了!他管不了!明明就是推脫!”

  是默許或者縱容幫眾來搗亂吧,淵九重直覺和那個男人脫離不了干係,再加上時景過遷的反常,他忽然覺得這事往深處挖一挖沒准還能再爆出點什麼料來。

  他的預感果然成了真,這一天還沒過半,幫眾們紛紛散去,淵九重又回到了成都平原。

  成都早點茶鋪已經開始擺起了小攤,在街道的一個拐角處,一個面色沉冷的男人慢吞吞地找了張椅子坐了下來。

  他來得太早,鋪子老闆連忙端過一碗茶水道:“這位客官,現在包子剛蒸上,得多等一會兒才行,您先喝點早茶。”

  淵九重點點頭,異常淡定地從懷中掏出了那只還在生氣的小黃雞放到桌面上來。

  “餓不餓?”淵九重戳了戳小雞寶寶的腦袋。

  小雞寶寶偏過頭去,默默地找了個桌角背對著淵九重蹲下,完全不帶搭理一眼。

  淵九重想也知道小雞寶寶生氣是因為不喜歡待在跟寵系統裡,便十分無奈道:“傷了你怎麼辦?不是很快就放你出來了嗎?”要是這樣都忍受不了,那他下線的時候小雞寶寶該得有多傷心?

  事實證明淵九重多慮了。

  連錚生氣不是因為待在狹小的空間裡難受,而是他覺得打打殺殺的環境對於男人的心理健康來說一點好處都沒有,本來就是受不得激的性子,好不容易今天狀態好了點,結果又要去打什麼幫戰。人多又亂,即使他能解碼又怎樣?他壓根不敢自己從跟寵系統裡跑出來,既怕淵九重吃虧,又怕莽撞惹出麻煩,反復焦灼了很久,這才等到男人徹底完事。

  所以他生氣,他必須要讓淵九重清楚地認識到,把它獨自關進系統裡這種行為是不對的!即使以小雞寶寶的安全為藉口那也不行!他的態度必須再強硬一點!

  小黃雞對著強行將它的身子拎回桌子正中央的淵九重怒目而視,“嘰嘰=皿=!”

  “嘖。”淵九重挑了下眉,有些頭疼道:“我怎麼感覺你這脾氣越來越大了?GM001慣出來的?”

  納尼?!小雞寶寶頓時氣得吹毛瞪眼,兩頰鼓鼓,這男人不僅關它禁閉,還要往他身上栽贓,簡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淵九重眼見著小雞寶寶噘著嫩生生的小喙就向他嘰嘰嘰嘰地撲過來,心底暗笑一聲,發動唐門特有的隱身招式浮光掠影,只見下一秒,他就忽地消失在了原地。

  小黃雞登時驚得一腳?住,望著眼前空蕩蕩的鋪子腦子一時有些轉不過彎來,“嘰嘰?”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親們支持?Y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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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很快就會迎來文文的一個小小高潮,小攻和小受的關係會更進一步~碼字速度超慢的湯圓每天只要能碼3000就已經燒高香了幹二幹,下一次試一試能不能再多碼一點。薄薄的裡衣是像這樣噠。

  第三十二章

  鋪子老闆還在蒸籠那忙活,壓根兒沒注意到這邊客人莫名其妙地消失不見了。

  小黃雞茫茫然呆了一秒,然後跑到桌沿邊上四處望瞭望,“嘰?”

  如果連錚是一隻普通的小黃雞,那麼它可能立馬就要眼淚汪汪了,不過可惜它不是=_=,這是一個稍微一想就能想通的小把戲,小黃雞淡定地跑上桌沿站住,“嘰嘰嘰嘰嘰嘰嘰嘰。”你要是再不出現我就跳下去了!

  面前空空的椅子上悄無聲息。

  小黃雞哼唧了一聲,果然後退了幾步,然後助跑……就在它嘰地兩爪踏在桌沿上當真往外一跳的時候,看著下面的地板,它卻忽然不那麼肯定男人會突然出現並來拯救它了……

  又不是泰坦尼克號,它是雞食吃太多吃傻了嗎?

  小風呼呼地刮著它的軟毛,它幼嫩的翅膀並不足以支撐它渾圓的軀體哪怕在半空中多停留片刻,於是下一秒,小黃雞就嗖地掉了下去。

  “嘰!!!”

  伴隨著桌椅板凳的碰撞聲,預想的衝擊和痛感並沒有到來,小黃雞戰戰兢兢地睜開眼睛,卻只見男人黑著臉,維持著一個異常彆扭的姿勢趴在板凳上拉長了手臂,然後穩穩地接住了它。

  男人末了輕輕倒吸了一口氣,等重新坐直身體後,他這才五指張開一把將那只作死的小黃雞死死困在手心裡,而另一隻手則默默地伸到桌下揉了揉自己的腹部……那個位置剛才慌亂之中一不小心就撞到了桌角上……

  “我真想揍你。”

  小黃雞聽罷頓時一臉驚恐加委屈地望著他,小眼睛立刻就濕了。

  淵九重:“……”

  淵九重默默抽了抽嘴角,心裡不住地默念道:絕對不能和一隻剛出生沒幾天的小雞一般見識,這樣不好,這樣不好……

  早點包子鋪的老闆聽見響動自然也回過身來多看了幾眼,然後笑著搖了搖頭,接著揉他的麵團去。

  淵九重手指包著他的小雞寶寶,綿軟溫熱的小身體就這樣小心翼翼地蜷在他的手心裡……GM001到底是怎麼把他的小雞寶寶寵成這樣的,他都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

  淵九重表情依然淡漠得很,但眼神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軟化下來,就在他準備好好給小黃雞做一番思想教育的時候,通訊頻道突然發出了叮的響聲。

  淵九重微微蹙眉,煩不勝煩地將其打開。

  酒鬼老三悄悄對你說:談談?

  酒鬼老三是誰?不認識。淵九重直接無視了密聊,想找他談話的人那真是海了去,他要是誰都搭理還要不要好好玩遊戲了?

  包子蒸好後,鋪子老闆給男人上了一大盤包子和一小疊辣醋。

  淵九重被這麼一打岔,也就忘了自己剛才還準備好好教訓小雞寶寶來著,反倒直接拿起一個熱乎乎的肉包掰成兩半,肉多的一半放到小雞寶寶身邊,而自己則慢條斯理地享受起另一半來。

  小雞寶寶眼眶濕漉漉地看著男人的動作,原本以為要挨揍的它,沒想到卻得到了最好吃的那半包子,不得不說,它還是有那麼一咪咪感動的。

  可惜感動不長。

  “就這一半也不能全吃完,要是再積食就不要你了。”

  小黃雞:“嘰TAT!!!”

  淵九重微微勾了勾嘴角,可是等他偏過頭,看到來人的時候,表情就迅速冷卻了下來,“隔壁桌有空。”

  那個皮革裹身,背後背一酒壺的男人毫不在意地拉開一條板凳坐在淵九重對面,然後鎮定自如道:“我找你。”

  淵九重臉色不太好看,他不喜歡吃早餐的時候被人打擾,“我們見過?”

  小黃雞也好奇地抬起頭來,嫩生生的小喙邊上還沾了一點油星,“嘰?”

  “吃你的,大人說話小孩少插嘴。”淵九重轉頭就不分青紅皂白地把小雞寶寶訓斥了一頓。

  小黃雞氣得雙頰鼓成一團。

  背著酒壺的男人被無視雖然不覺得氣憤,但還是稍微有些尷尬地扯了扯地嘴角道:“我們見過,我是酒鬼老三。”

  淵九重面無表情地回憶了一下,男人的臉長得的確很有標誌性,是硬朗成熟的那種類型。“有事?”

  “有,我想問問你。”酒鬼老三略略停頓了一下,眼神一下子變得犀利起來道:“景亦和你……到底什麼關係?”

  聞言小黃雞愣了一下。

  淵九重也不例外,他好好打量了男人一眼,他和景亦,也就是時景過遷,要說關係撐死了就是狼狽為奸的發小,可是這男人竟然為此專程過來問他,有些奇怪……

  於是淵九重異常冷淡道:“我和他的關係……與你何干?”說罷停頓了一下,他眼神忽然一動,“哦,我明白了,你想追他?他眼光高得很,就你這一款不是他喜歡的類型。”那傢伙喜歡清純小白臉型的,會看上眼前這個男人那才叫怪了。

  酒鬼老三完全沒想到淵九重竟然會如此直接尖銳,他皺了皺眉頭,大口悶下鋪子老闆送來的茶水,認真開口道:“我是在追他,並且也在努力讓他喜歡我,不過我覺得在那之前,我得先解決掉你這個麻煩。”

  “……”到底什麼情況?淵九重默了一瞬,似乎這才終於想起自己曾在男人面前扮演過時景過遷的戀人的事蹟,頓時就覺得非常滑稽可笑,“那時候我不是已經承認過我和他的關係了?”說罷他頓了頓,嘴角拉出諷刺的弧度道:“還是你聽不懂?要我再說一遍?”

  小黃雞狼吞虎嚥地叼著食物,他已經對淵九重惹事的能力有了更進一步的瞭解。

  淵九重看著酒鬼老三徹底冷下臉來,終於紓解了淩晨那場幫戰無處使力的鬱悶,連帶著比往日多吃了半個包子。

  而酒鬼老三卻沒有那麼好的涵養忍受他這樣的嘲諷與輕慢,強忍著怒意道:“你和他根本不合適!我希望你今天說了這番話不要後悔。”


  小黃雞默默地看向淵九重。

  淵九重扔下筷子和錢,將差不多吃飽喝足的小雞寶寶一把逮住揣進懷裡,一邊大步朝外走一邊道:“那就真的與閣下毫無干係了。”

  小黃雞打了個嗝。這個叫酒鬼的不瞭解淵九重,淵九重一向吃軟不吃硬,需要人順毛摸,而強迫他反而會適得其反,他就像是個心理扭曲的孩子,很少感覺到他人的痛苦,可是他卻能從別人痛苦的神情中體會到一種成就感,所以這讓他習慣於傷害。酒鬼表現得越在乎時景過遷,淵九重就越不會讓他如意,即使他真的和那個與它打過小小交道的副幫主沒有特殊關係。

  “你這是什麼意思?”

  淵九重忽然發出的聲音驚得小黃雞從思緒中脫離出來,鉤頭往外一看。

  只見酒鬼老三放下手中的茶碗,略帶歉意地對著驚恐無比的鋪子老闆笑了笑,然後隨之走出拐角。

  這個僻靜的人流稀少的街道一時間竟然又聚集了五個美人如酒幫會的幫眾,他們身著統一的丐幫服飾,兇神惡煞般地擋在了淵九重路前。

  “我也說了我得先解決掉你這個麻煩。”酒鬼老三一改先前的那副正經凜然,成熟粗獷的眉宇間無意識地流露出了一股煞氣道:“難得我還想像個平常人那樣跟你坐下來好好談談,果然……”

  淵九重冷哼了一聲,“你別忘了,主城之內不准殺人械鬥。”他飛快地解下後背上的武器,完全的說一套做一套。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真要教訓你規矩能奈我何?”酒鬼老三笑了一聲,眼神瞬間肅殺下來,一聲令下:“給我攔住他!”

  以一敵五這種傻事淵九重從來不幹,他毫不戀戰地直直朝著一處只守著一個丐幫的缺口沖去,然後閃過他的攻擊一個扶搖直上。

  扶搖直上屬於小型輕功,可以讓人的身體瞬間騰空一縱躍上數十尺。

  只可惜眾人圍剿之下難免出現差錯,就在淵九重一隻腳剛好踩上牆頭的時候,斜裡突然伸出一隻手,一把攥住了他的腳腕,就這樣往後狠狠一甩。

  淵九重頓時一驚,身子已然仰倒在了半空,他便乾脆直接放棄爬牆借力一個後翻企圖掙脫開那人的牽制,卻不曾想,就在這個時候,由於他的身體晃動得太過厲害,在他懷裡苦苦叼著一片衣服已然完全支撐不住的小雞寶寶就這樣在他震驚的眼神中被狠狠甩了出去。

  “嘰!!!——”

  雖然軟軟的絨毛起到了很好的保護作用,但小雞寶寶還是一頭砸在了堅硬粗糙的路面上,摔慘了。

  淵九重伸出了手卻沒能好運地撈到它,等他在街道上站穩時,丐幫的短棍已然指到了他的面前。

  因為小雞寶寶摔了出來,他失去了最後的逃離機會,丐幫的人已經將他緊緊包圍了起來。

  “滾開。”淵九重忽然對著邊上一個丐幫出聲道。

  “你說什麼?”那個丐幫實在想像不出男人窮途末路,到底還有什麼可張狂的?於是也就越發神色戒備起來。

  “我說……讓你滾開。”淵九重眼睛死死盯著摔得爬都爬不起來的小雞寶寶,腳下朝它走了一步。

  “我勸你最好別動。”站在一旁完全沒有參與進來的酒鬼老三看完了戲,對著企圖尋回自己寵物的淵九重淡淡道:“即使你現在求饒我也不會放過你了,不,應該說,打從開始,我就沒想放你平平安安地走出這條巷子。”

  淵九重默不作聲地深深地看了男人一眼,這一眼和先前打量男人的那一眼不同,雖然他的表情還未掀起太大波瀾,但那種陰冷刻骨的眼神卻是真真實實地刮在了男人身上。

  酒鬼老三愣了一瞬,當即撫掌笑道:“不錯,是條漢子。”

  淵九重望過他這一眼,重新轉頭向著小雞寶寶躺著的地方走去。

  小雞寶寶它……大概已經疼得叫不出來了吧。

  “說了讓你別動!”其中一個丐幫見淵九重執意朝著自己走來,頓時面露驚恐之色,伴隨著什麼東西破空的聲音,一根短棒狠狠地砸在了淵九重背上。

  淵九重悶哼一聲,膝蓋直接一軟,但好在他還是撐住了,往小雞寶寶的方向又走了一步。

  他那麼寵在掌心裡的寶貝。

  緊接著又是一棍,淵九重直接捂住嘴唇吐出一口鮮血。

  小雞寶寶此刻也終於從眩暈狀態中掙脫了出來,它先是費力甩了甩腦袋,還沒來得及可憐兮兮地尋上主人嘰嘰叫上兩聲,卻在看清了面前的情景後,滿腔的怒火登時淹沒了理智。

  小雞寶寶很努力地爬了起來,而淵九重就在它幾步外,單膝跪倒在地,滿手的殷紅,嘴角卻帶著一絲笑意,慢慢地回望那個淡定自若的男人道:“你今天若是不能打得我刪號,日後我定要讓你付出千百倍的代價!”

  酒鬼老三眉頭頓時一皺,他的原意只是想教訓教訓他,畢竟不管淵九重和時景過遷的關係是真是假,那只是一個藉口,他看不慣他,可是卻沒打算做得這麼狠絕。

  而與此同時,暫時沒有人在關注的小雞寶寶卻忽然撒開了爪子嘰嘰嘰嘰地沖向了淵九重,它雙頰上的絨毛被風貼得緊緊,眼神異常憤怒和執著,最後,它在淵九重的身前慢慢停住腳步,轉身堅定不移地面向了圍困著他們的一群人。

  它想保護他,即使它的身軀是那麼的嬌小,可是它依然無所畏懼地擋在了他的身前。

  “小蒙……”

  不只是淵九重露出了愕然的表情,連那些個被淵九重的狠話嚇了一跳的丐幫們也是。

  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只忠心護主的雞小蒙身上忽然泛起了不同尋常的光亮,一個黑色的紋印在眾人面前祭出,下一刻,紋印驟然如火焰般爆裂開來,除了它身後的淵九重外,範圍十二尺內的人全部受到了劇烈的衝擊。

  等他們驚慌失措地在爆裂停止之後睜開眼,眼前哪裡還有原來的景色?

  天地早已變得一片混沌和黑暗。

  而淵九重的控制台上卻突然跳出了一個顯示對方受到負面影響的圖示——

  觸發條件:讓小蒙非常非常非常生氣!

  範圍:十二尺內除主人外無差別。

  作用:剝奪視覺。

  時效:二十四小時,下線不可消除。

  淵九重後來在那條街巷裡做了什麼沒有人知道,只是等他出來之後,那一身上下完全浸透了的血衣把路過的行人都嚇得不輕。

  而他手心裡捧著的小黃雞也不小心沾上了血,可是它只擔憂地一瞬不瞬地望著男人。

  男人對它彎了彎唇角,運起輕功直接朝著自己私宅的方向飛了去。

  下一秒,世界頻道上突然出現了一段話。

  GM002:玩家成都城內肆意濫殺,已觸犯主城安全條例,現被全服通緝。建議玩家本人向巡城守衛投案自首。另,主城內的任意一名NPC都將不會為該玩家開啟服務,望諸位引以為鑒,勿要以身試法!

  絕跡的星光:GM,我們要是抓到他會有賞金嗎?

  GM002:啊這個……抱歉暫時沒有啦

  絕跡的星光:我真誠地建議應該設置獎金,這樣我們就有動力把他抓捕歸案了!

  一簇煙雨:臥槽!!!!幫主!!!!!!!

  葉紫衣: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看見了什麼!!!!

  與此同時,淵九重的密聊頻道也響了起來。

  時景過遷悄悄對你說:怎麼回事?怎麼我一回來你就被通緝了?

  時景過遷和那男人是約好一起上線的麼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撞在了淵九重槍口上。?淵九重冷冷地笑了一下,可憐時景過遷你對時景過遷說:我給你一夭時間,問清楚你男人,然後再向我解釋,否則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第三十三章

  時景過遷那頭便沒再發密聊過來。

  密聊頻道內靜謐無聲,可是世界頻道確還一片火熱。有驚歎的,有唯恐天下不亂的,有惋惜的,也有義憤填膺的,不一而足。

  淵九重雖然沒看完,但臉色還是顯得十分陰沉可怕。他可能低估了內城廝殺的嚴重性,不過如果讓他再選擇一次,他依然會毫不留情地殺了他們。

  等回到了自家宅院裡後,管家和丫鬟立馬驚慌失措地迎了出來,大概GM002也沒有想到,因為屬於玩家的私人財產,這兩個NPC會是例外,無論城外如何腥風血雨,他們一概只聽從淵九重一人的指令。

  但是情況也並容樂觀,由於他那副一身渾身浴血的尊容太過駭人,已經有路過的俠士向GM002提出了疑惑並舉報了淵九重逃離的方位。

  這裡並不安全了,淵九重看著自己私宅的地點被一個玩家曝光在世界頻道裡,隨即一陣沉默,片刻後,他淡淡對丫鬟道:“幫我打包點吃的,然後再燒一桶熱水。”

  丫鬟自然被男人那一身的血腥嚇了一跳,但是她並不敢多問,只得加快步調默默照做起來。

  因為身上的通緝令,即使家裡的管家和丫鬟都站在他這邊,他也不能再在這耽擱了,官府對主城內的任何私宅都有搜查的權利,淵九重相信自己也不會倖免。

  只是這些天或許就要在野外渡過了,雖然他並不在乎,但他的小雞寶寶摔得那麼慘,比上次在唐家堡受傷還要嚴重了好幾倍,而他卻無法帶它前往獸醫處療傷。

  “疼不疼?”淵九重摸了摸小雞寶寶後背的軟毛,老實說,小蒙的技能出現的時候,他心底的驚駭絲毫不亞於在場的其他人,但只要一想到小蒙是為了他才領悟了技能,驚駭之中也多出了一絲安慰……

  小黃雞一聲不吭地伏在淵九重手心裡,其實它的身上還有一個負面狀態,算是摔傷的後遺症吧,它的身體一直軟綿綿的沒有力氣,即使先前那麼努力地抵抗了眩暈狀態站起來,但此刻卻還是依舊難受得厲害。

  “嘰嘰嘰嘰嘰嘰。”一點事都不疼哦,小雞寶寶努力地蹭了蹭淵九重的手指。

  淵九重靜靜地佇立在院中,忽然覺得心裡一陣酸軟的暖流淌過,“抱歉,暫時不能帶你去看醫生。”

  “嘰。”我會好的,小雞寶寶的小眼睛滴溜溜的一瞬不瞬地望著他。

  丫鬟這廂才把東西全全備好,和管家一同把半人高的裝滿了熱水的大木桶送進房裡,淵九重就立馬換了那身血衣,找出一套幾乎全身精煉滿的裝備穿上,這套衣服的屬性比他之前穿的那套稍差一些,但是有一點比較好,那就是人物氣血堆得很厚。

  不過可惜的是,他的唐門面具此時不在身邊,不然現在他走出門去,八成的玩家都不一定能把他認出來。

  吃食和保命的藥水幾乎將淵九重的儲物包裹填了一半,剩下的便是帶一些日常的生活用品。

  淵九重做事條理性極好,不消一會兒就把東西收拾妥當,連那桶熱水也裝了進去。包裹裡的時間是靜止的,熱水在裡面會一直保持現在的溫度。

  “我們走吧。”淵九重把東西清點了一遍。

  小雞寶寶原本呆在竹籃子裡,可是等淵九重轉頭帶它離開的時候,它卻已經閉起眼睛不動了。

  之前的丐幫圍剿和全服通緝都沒能讓淵九重這般驚慌失措,淵九重瞬間臉色大變,無論他怎麼搖晃,小雞寶寶也都再沒有睜開眼,如果不是胸膛還有一些小小的起伏,那和死了有什麼差別?

  …………

  這邊連錚也是莫名其妙,小雞不是他設置的休眠模式,他被強制登出了,系統把他推下了遊戲,等從營養倉爬出來,連錚只得渾身濕漉漉的找了件浴衣披上,然後連忙撥出了幫他調試小黃雞帳號的技術員的電話。

  此時正是上班時間,那名技術員一看是連錚的號碼,連忙對著身旁的同事乾笑道:“那啥,我去拉個大,你幫我頂兩分鐘,多謝!”

  同事:“……下次直接說去洗手間。”

  “我怕我蹲得久0_0。”

  “快滾!這午飯都還沒消化呢。”同事笑?了一聲,技術員這才揣著手機偷偷溜了出去。

  男廁所的隔間內,技術員頂著兩隻黑乎乎的熊貓眼,似乎好幾夜沒睡過囫圇覺了。

  而在接通了電話後,對面那頭的連錚也是心急火燎道:“雞小蒙的帳號怎麼上不去了?快幫我看看!”

  技術員原本哈欠打了一半,結果在看到連錚的全息影像後眼睛瞬間瞪得老大,因為連錚面對著他只裹著一層白色的浴衣,身上透明且粘稠的營養液都快把髮絲都沾濕了,竟然莫名地裸1露出一股情1色的味道。

  “你這是玩的濕身PLAY?”

  連錚額角青筋頓時一跳,臉色立馬嚴肅下來道:“我是很認真地在和你說話。”

  “啊哈哈抱歉抱歉。”技術員見連錚表情凝重,這才重新開始回應道:“……你剛才說的什麼來著?”

  連錚:“……”

  連錚按捺下自己忍不住想要抽他的心情,深吸了一口氣,把事情的原委又說了一遍。

  技術員聽罷微微皺起眉頭,想了想道:“按理來說不應該啊,難不成真摔壞了?還是技能施放後出現了BUG影響正常運行?這個得等我看了程式以後才知道,晚上把你U盤裡的東西傳一份給我。”

  “晚上?”連錚瞬間抓住了那個關鍵字,“我現在很急。”

  “可是現在辦公室裡都是人,咱們這事不好弄,我得回家後才能幫你。”技術員聲音刻意壓低了些,他也很為難,因為幫連錚設計帳號算是老闆悄悄給他接的私活,並且還千叮嚀萬囑咐要求私下裡進行,否則也很容易給公司招來口舌和麻煩。

  連錚頓時啞了,沉默片刻後他也只能選擇掛上了電話。

  好在他還有一個GM的帳號還可以用,連錚不敢再多耽擱,轉身躺回遊戲倉內登陸了還停留在揚州的藏劍葉一,現在這個帳號已經完全從公司剝離了出來,不會再受到光腦的跟蹤監控,徹底成為了他的私人帳號。

  由於通訊浪費了一點時間,等連錚在揚州城內出現時,世界頻道上早已刷滿了有關於淵九重蹤跡的資訊,他看後心也不由地沉入了穀底。

  絕跡的星光:淵九重出現了,成都平原獸醫段方北處,速度。

  蜜兒:笨啊!你這麼往頻道裡一發,他看見還不早跑了!

  蜜兒:擊殺淵九重小分隊進組!已有一血一奶三輸出!

  絕跡的星光:組我!等等我把我朋友也叫上!

  奶油布丁:誒?我就在這裡沒有啊……等等……嗷嗷嗷我真的看見了!傳說中以一敵百的殺神,被全服通緝還能這麼酷帥簡直不要太贊!!!

  奶油布丁:不過巡邏守衛就緊緊跟在他後面=_=……可是我想不通啊,獸醫這裡人來人往,為什麼他還要……啊!他飛走了……

  蜜兒:往哪邊飛了?

  淵九重帶著生病的小雞寶寶肯定需要獸醫,但是他身上有通緝令,且不說段方北會不會看著小雞的面子上幫他醫治,光是廣都鎮附近不斷巡視的守衛就夠他喝一壺的了,再加上與他結過仇的那些恨不得用刀戳他幾個大窟窿的玩家……

  淵九重處境不妙。

  連錚這樣想著,也按照世界頻道內玩家們提供的動向朝成都平原神行而去,結果一落地就看到了廣都鎮獸醫那密密麻麻的人群。

  “……”淵九重絕壁早跑了。

  這樣下去不行,連錚略一思索,便打開了自己的私聊通訊。

  你對淵九重說:為什麼去找獸醫?難道你的小雞生病了?

  過了一會兒。

  淵九重悄悄對你說:不關你事。

  能回信息就好,連錚下意識地松了一口氣,他就怕淵九重連信息都不肯回,到時候他找他無異於大海撈針。

  你對淵九重說:你被通緝了,所有主城的獸醫都不可能幫你醫治小蒙!

  淵九重悄悄對你說:我知道……但是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它死。

  這條資訊回復得很快,連錚看罷眼眶微微發紅,在心裡不由自主道:“所以,這也是那只小雞為什麼願意一直盡心陪伴你的原因。”

  你對淵九重說:你信我嗎?我帶你的小雞去看醫生。

  可是這條資訊發過去以後卻半晌都不見了淵九重回復,連錚也開始從起初的忐忑慢慢變成無奈,眼神逐漸黯淡下來,全身也如同被潑了一盆涼水一般。

  淵九重悄悄對你說:成都白龍口,龍隱村。

  連錚:“!!!”

  白龍口的風景繼承了成都的青蔥翠俊,卻又比成都多出幾分秀美和綺麗。入眼皆是大片大片的綠色,陽光透過大樹斑駁的枝頭落到旅途中的車夫身上,任誰都能感受到那一絲的暖意和溫度。

  連錚到了龍隱村後,避過勞作的原著村民,刻意朝著僻靜的地方尋去,他也拿不准淵九重是不是在騙他,因為如果他站在淵九重的位置上設身處地地想一想,他也會覺得GM突然聯繫自己顯然是十分蹊蹺的,即使他現在已經不是GM了。

  淵九重:往前一直走。

  連錚聞言抬頭看去,只見遠遠的似乎有人的身影在白牆黑瓦下一閃而過,他便定了定神,趕緊加快速度追了上去。

  路越走越窄。淵九重就靜靜地坐在一處矮牆後等著他,身上又沾染了不知道是誰的鮮血,靠在牆上時,把牆面也塗抹了一層殷紅的顏色。

  淵九重的臉色很蒼白,看得出來他的精神狀態並不很好,至少比前一天要差上許多,那時候他的眼睛是有生氣的,而現在卻死氣沉沉,甚至一開始望向連錚時都像是眼神渙散了一般。

  連錚看著他的胸口,那裡衣服破開了一個大洞,於是連錚便蹲□伸出手指輕輕在他的衣襟上抿了一把,意料之中的,暗紅色的血滴幾乎瞬間濡濕了他的指尖,“你受傷了……我幫你包紮一下。”

  連錚的動作很快,幾乎話音剛落的同時就伸手去解開淵九重的衣服,然而,他的手腕不一會兒便被淵九重面無表情地攥住了,“我讓你來不是為了包紮傷口的。”

  連錚怔了一下,淵九重也隨即鬆開手,不言不語地從跟寵系統裡把小雞寶寶抱了出來,然後遞到連錚面前道:“你說過的。”

  連錚許下承諾,自然不會推脫,於是不得不接過小雞寶寶道,“……那你怎麼辦?”

  “我在這裡等你的消息。”似乎太累了,淵九重微微闔上眼,看起來就像是睡著了。

  連錚看了他半晌,忽然出聲道:“你有沒有想過回城去投案自首?”

  淵九重的眉頭跳動了一下,隨即緩緩睜開眼看著連錚道:“你想說這是交換條件?”說罷他略一沉吟,“如果這是你的期望的話,可以。”

  因為他的小雞信任他,淵九重想,或許他和他的小雞一樣,GM001似乎能夠輕易地讓他失去任何抵抗的能力。

  淵九重將自己的雙手遞到連錚面前,似乎正在等待著他將自己捆束起來一般。

  “你……”

  “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可能束手就擒,懂麼?”淵九重忽然嘴角勾起了一個不怎麼明顯的弧度,“藏劍……葉一。”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親們支持oq

  謝謝飄淚醬的地雷=3=謝謝清水弄醬的地雷=3=謝謝小蛇翊月醬的地雷=3=謝謝Lekers-Seni醬的手榴彈=3=

  今天更新得晚了,還算粗1長吧~下次會儘量在23點前更新的,而且JJ抽死俺了TAT。猜猜小攻會不會真的束手就擒,獎品萌萌噠湯圓香吻一枚誤嘿嘿XO

  第三十四章

  “哢嚓”這是鎖鏈扣上那雙手腕的聲音。

  首先不得不說淵九重竟然還記得他的名字實乃不易,其次,很難想像男人能夠有如此之高的覺悟。

  於是,驚訝中又多出了一絲難以言述的感動的連錚,實在不忍心打擊男人的積極性。

  淵九重:“……”

  淵九重默默地偏過頭,蒼白的面頰緊緊貼合著白色的粉牆,即使他很努力地掩飾著抽搐的嘴角,但是那副糾結欲死的表情還是狠狠地出賣了他。

  這的確是他自願的沒錯……可是完全和劇本上寫的不一樣啊喂!

  是誰說GM001心最軟的啊是誰?

  感動在哪裡?心疼在哪裡?

  你他媽到底有木有好好喜歡我=皿=啊有木有?!

  試探不成,偷雞蝕米的淵九重臉色立馬陰森了幾分,並對著連錚冷冷地哼了一聲。

  是的,從淵九重和連錚第二次相遇開始,淵九重就察覺到了連錚態度上的變化,起先還有些不敢確定,畢竟GM001的好脾氣和好性格一直都為玩家們所讚揚稱道,所以他在尋求了GM001的幫助之後,他都並不認為GM001會對自己有太多的好感。因為,GM001大概對所有人都這樣……

  但是那天晚上GM001被人劫持,他卻收到了他的求助資訊,明明以他們的關係,是根本走不到那一步的。

  他遲疑了。

  他們單獨相處了一整夜,坐在火堆邊,他湊近GM001,他清楚地看到他眼中有過的稍縱即逝的迷惑,或者說是被引誘了,淵九重也不否認自己有些刻意的成分在裡面。但是後來效果也是明顯的,至少GM001與他親近了不少,包括那條藏劍山莊裡的隱藏任務線,原本GM001就沒有讓他知道的必要。

  不是淵九重太過自負,而是他的確從他的行為和神情中感受到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不是親情,那不就是愛情嗎=口=?!!雖然好像有什麼東西被遺忘了=_=……

  當然,淵九重的真實想法肯定沒有上述這麼洋氣外加囉嗦冗長,但是也不離十了,GM001對他是有特殊感情的,他可以肯定……

  嗯,可是現在又不太肯定了。

  淵九重手上的鐵手銬是巡邏守衛們特製的,有著壓制內力的作用,專門用來困鎖極度兇殘的人犯,僅憑這一點,他就覺得GM001是有備而來。

  淵九重的臉色不好看,同樣的,連錚看著自己從男人衣服上擰下的一手殷紅,表情也同樣難看道:“我幫你包一下吧,小雞它不會有事的,我保證!”

  其實遊戲裡傷會好得很快,完全沒必要這樣,但是看著連錚異常執著認真的眼神,淵九重也就沒有再多說些什麼,還很配合地抬高被束縛的雙臂,任由GM001褪下他的一半衣服,素白冰涼的指尖沾著藥膏,一點一點地塗在他胸口□出來的那一條尚未結痂的傷痕上。

  沒有疼痛,但是麻木感減輕了許多,淵九重臉色依舊蒼白得厲害,連錚非常地不放心,他之所以毫不猶豫地銬住淵九重,其中一個原因就是至少在牢獄裡不用像現在這樣被人追殺然後四處流離。

  也許淵九重會很享受這個追殺與逃亡的過程,如果沒有小黃雞,他根本不會將自己置於今天這種局面,他很強,連錚知道,喜歡刺激,連錚也知道,只可惜最麻煩的就是這一點,淵九重的情緒波動太大對他的病情一點好處都沒有,而且打打殺殺太多,總是會影響到現實中正常的生活。

  就是因為如此,遊戲對玩家的安全規定才會異常苛刻,正常玩家幾乎不可能像淵九重這樣三天兩頭地遇上仇殺。

  “我送你過去,只是在裡面呆上幾個小時,我會和GM002打好招呼的。”連錚知道淵九重心裡必定不爽,只好柔下聲音勸解道:“小蒙跟著你經常留宿野外也不好,現在它生病了,看在它的份上忍耐一下,好嗎?”

  “你是在和我說話?”淵九重陰沉著臉問道。

  連錚眨巴眼,不明所以地點點頭。

  淵九重眼角不由自主地又抽搐了一下,“你是在把我當小孩兒哄嗎?”

  “啊……”雖然好像是這樣沒錯,但連錚知道要是說了真話淵九重肯定會氣壞的,於是他只能面不改色地搖了搖頭,狡黠地勾了勾嘴角道:“我只是在勸你改邪歸正。”

  淵九重默默地看了他半晌,忍耐住像上次那樣掐住他下巴的,扭過頭去道:“那還廢什麼話?”一邊說著他一邊依著牆面緩緩站起身來,大概是坐得時間長了,邁出第一步的時候男人還踉蹌了下,連錚便趕緊伸手過去扶他。

  淵九重沒有甩開連錚的手,只是皺起眉頭異常不滿地看著自己深色衣擺上沾染的黃泥,不過到底沒有多說什麼。

  連錚趁著這會兒已經和GM002取得了聯繫,其實以他現在的身份和GM002相處必定會十分尷尬,而且關於他的帳號也需要做出解釋,但是他實在放不下淵九重,淵九重的情緒那麼不穩定,誰知道他會不會前腳剛離開,淵九重後腳就情緒失控呢?

  你對GM002說:淵九重在我這裡,你過來帶他走吧,你一個人就行。

  GM002悄悄對你說:葉一?怎麼感覺有點眼熟……

  GM002悄悄對你說:臥槽!那你不就是001嗎?!你……你……這是什麼情況?

  你對GM002說:額,說來話長。

  GM002悄悄對你說:那就請務必長話短說!!!

  你對GM002說:這帳號我買下了,白龍口,龍隱村等你,快,我還趕著去維護世界和平呢!

  GM002悄悄對你說:我暈啊……為了你停職的事,我今早在廁所門口把陳大胖子給堵了,早知道你過得這麼銷1魂,我就不去幹那傻事了??﹏??。

  你對GM002說:……勇氣可嘉。

  GM002就是名劍大會那日出現過的女將領,她的效率挺高,說話的功夫就單槍匹馬地沖到了目的地,遠遠的,只見那個身材高挑面容昳麗的年輕男人對她招了招手,而年輕男人的身邊站著的,便是傳說中嗜血成癮的殺神淵九重了。

  傳說之所以稱之為傳說,就是除了令人難以匹敵的英雄事蹟外,無一不是如同神明的恩賜一般,儘管淵九重看起來似乎有些陰氣森森,但五官和身材的確都是無可挑剔。

  連錚拉著男人手銬上的鐵鍊走到女將領面前,不放心地又絮絮叨叨了一番,直到淵九重眉頭越皺越緊,這才不得不把人轉交道:“麻煩你了。”

  女將領心知連錚這是想讓自己看在他的面子上手下留情一些,不過男人罪惡滔天,按照她慣常的處理方式,主城殺一人監禁八小時,殺兩人十六,淵九重一連殺了六個……怎麼也得夠三十幾個小時吧。

  連錚:“二十四。”

  女將領頓時大驚失色,“你確定?”

  連錚點點頭,有一些不好意思道:“不過報的時候……嗯……你懂的。”

  “你還真不客氣啊。”女將軍哭笑不得道,但轉眼資訊公告就跟上了。

  GM002:玩家現已抓捕歸案,根據遊戲主城安全管理條例,被判牢獄之災兩天,鑒於玩家目前認錯態度良好,所以此次處罰共計三十五個小時,望廣大玩家切勿同犯。

  梨花帶雨:直接哭暈在廁所……

  戰無不勝:我還以為至少也得一個星期才能抓得到,淵九重也不過如此嘛。

  唐小怪:天啊擼!!我唐門大師兄要陪我一起坐牢啦哈哈哈哈,人生最值得回味的一件事啊!

  於是,淵九重在獄卒的帶領下,人生第一次走進了陰暗潮濕的監獄。

  監獄甬道漫長而寒氣逼人,四處都充斥著濃郁的腐木氣息,因為這裡常年不見陽光的緣故,甬道兩邊都點著小盆小盆的火堆。

  “你們這些惡人,就合該直接殺了做成人油!看見邊上那些盆子了嗎?裡面就是拿企圖逃跑的犯人身體煉製而成的長明燈,所以你給我小心一點!”

  淵九重:“……”

  淵九重被獄卒猛地推進了一小間牢房,然後鎖上了牢門。

  厚重的木制圓柱把外界阻隔,淵九重手上還帶著鐐銬,不知道是獄卒忘了拆還是怎麼的,他也只能安分地找了塊乾淨的地方躺了下來,望著狹小逼仄的牢窗,靜靜地小憩著。

  “喂喂喂!淵九重重重!你在嗎嗎嗎?!!!”甬道另一端的牢房突然有人大聲喊道。

  淵九重驚疑地睜開眼。

  伴隨著一波三折的回聲,“殺神神神!!大師兄兄兄!!!咱們好有緣啊哈哈哈哈哈……”

  淵九重:“……”

  “大師兄你造嗎嗎嗎!!我崇拜你很久了了了……”

  “大師兄你在不在啊啊啊……”

  “大師兄兄兄……”

  “殺神神神……”

  淵九重頓時忍無可忍。

  “閉嘴嘴嘴!叫個毛毛毛……”

  話音剛落,世界頻道上——

  唐小怪:臥槽殺神剛剛和我說話了啊哈哈哈,羡慕吧嫉妒吧!

  霧裡花:真的?他和你說了什麼?

  唐小怪:他和我說‘是呀是呀真有緣!你也來坐牢嗎?’人家好羞澀啊!!

  淵九重:=_=

  霧裡花:臥槽殺神出現啦!!!!

  這廂熱熱鬧鬧地坐牢不提,連錚帶著小黃雞也開始了漫長的求醫之旅。只可惜,從段楚楚到段方西再到段方北,竟然沒有一個人能看得出小黃雞到底生了什麼病,小黃雞蔫蔫地躺在竹籃子裡,除了淺淺的呼吸外,已經無法再做出任何反應,看起來實在是可憐得不行。

  而獸醫們也都只能搖著頭勸慰連錚道:“不要太傷心,可能就是這幾天了……”話裡的意思,就是讓他直接準備後事了……

  怎麼可能呢?!!庸醫!妥妥的都是庸醫!連錚憤恨地懷揣著可憐的小黃雞,由此聯想到了曾經被淵九重用棉花棒滋潤腸道的那件事,要不是這些庸醫們的餿主意,它至於到現在屁股上都不長毛嗎?

  連錚臉色綠了紅,紅了綠,就這樣幾處兜兜轉轉,他只得下線把U盤裡小黃雞帳戶的資料給技術員傳了一份,同時,他也在心裡慶倖,還好先前淵九重帶著小雞被追捕得緊,沒能來得及找上獸醫,不然男人大概會很難過吧。

  陰冷潮濕的牢房,淵九重被牢房甬道那頭的話嘮唐門騷擾得簡直頭痛欲裂。

  “師兄……兄……兄……”

  你對唐小怪說:你再敢多說一個字,我出來第一個就殺了你。

  那頭登時就靜了,偃旗息鼓。

  牢房重新恢復安寧,淵九重松下一口氣,結果還沒等他接著閉上眼,他牢房的拐角處就忽然傳出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老鼠?淵九重陰沉著臉想到,然而,那裡緊接著哢嚓一聲,像是觸動了什麼開關一般,他聞聲轉過頭去,卻見角落裡的一大塊石板被猛地掀開,?的一聲倒在鋪散著厚厚枯草的地面上,而那個熟悉的身影也從下面遮掩著的密道中慢慢爬了出來。

  淺黃色掐金滿繡的衣擺染上了積蓄多年的塵土,可連錚卻像一點都不在乎似的,不僅重新遮掩好了密道,還伸出一根指頭對著淵九重輕輕道:“噓”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親們支持

  謝謝打個噴嚏賣個萌醬的地雷=3=謝謝521dzy醬的地雷=3=

  啊哈哈哈幾乎木有人猜對,小攻被抓鳥,不過小攻的確是想試探一下來著,因為他察覺到了一點不尋常的東西,那就是一一”GM001好像喜歡我廠

  第三十五章

  淵九重:“……”

  還敢裝作不喜歡他,這人都追到牢裡來了。牢房有什麼好?又黑又髒,還有一股難聞的鹹腥氣味。淵九重實在難以理解,他有些不屑又有些迷惑,正常人喜歡對待自己喜歡的人都會這樣嗎?渴望如影隨形,百依百順,以期盼那人的溫柔相待?

  連錚拍了拍身上掛著明顯污漬的地方,他爬進來的這條密道似乎年代很久了,至少他敢肯定,在他之前絕對沒有人爬過,不過能有密道可爬已經實乃萬幸。

  “有沒有很吃驚?”連錚壓低了聲音笑道,他見淵九重躺著牢房正中央的地磚上側頭皺眉看他,還以為淵九重不太高興,於是趕緊解釋道:“我怕你在裡面呆的無聊,二十四個小時不能少,而且即使你下線時間也是要累計的。”

  也不知道他這樣是誰害的,淵九重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偏過頭去。

  連錚無奈,他知道以淵九重的脾性必須靠哄,得讓他心裡舒服才不容易又搞出么蛾子,於是連錚只好輕手輕腳地挪到淵九重身邊道:“我帶了吃的和換洗衣服給你。”

  先前男人那一身狼狽的模樣連錚不是沒有注意到。

  淵九重心煩意亂,臉色也依舊不大好看,但好在他克制住了自己對GM001惡語相向的,不打算再同連錚多言了,他重新閉上眼躺在地上,眼底下似乎還帶著淡淡的青色,似乎並沒有休息好,而因為雙手被縛的緣故,他睡的姿勢也十分不舒服。

  被無視了的連錚也不太在乎,他知道男人一直在生病,生病的時候喜怒無常,他能夠理解,而且男人即使情緒不對也從未對他和小雞使用過暴力,這已經很難得了,當然,第一次見面不算。

  連錚從包裹裡掏出了一個三層的大食盒,還有淵九重手銬的鑰匙,“把手伸過來。”

  淵九重不理他。

  這是……在抗議?連錚搖了搖頭,哭笑不得地拉過男人手腕上那條粗粗的鐵鍊道:“解開才好吃東西,之前一不小心忘了,可我這不是趕著來給你打開了麼。”

  “……不吃。”淵九重睜開眼看著自己被粗制手銬磨紅的手腕,雖然這點小傷壓根不會有一丁點痛感,但是男人卻煞有介事地微微皺了一下眉頭。

  連錚見狀立馬十分有眼色地又從包裹裡掏出了一小盒藥膏,然後略淨了淨手,便蘸著藥膏把淵九重破皮的手腕給抹了。

  淵九重心裡這會兒好過了,連帶著神情也終於鬆散下來,只是他見連錚孤身一人,忽然問道:“小蒙呢?”

  連錚的指尖頓了頓,強裝淡定道:“在段楚楚那睡著呢,喂了藥,說沒什麼大事,就是累著了。”

  淵九重雖然還是有些不放心,但想到GM001做事一向認真負責,他也就沒有再諸多置喙。

  事實上小黃雞的帳號下線了,連錚特意聯繫了技術員,交代務必在二十四小時之內修好,沒他什麼事後,站在揚州人來人往的街頭,連錚猶豫了一瞬,這才決定探監來了,剛好,他手裡有一份監獄建成時的圖紙。

  為了探監的過程中不會無聊,連錚去揚州最好的酒樓打包了一份食盒,三層都裝得滿滿當當,第一層是一些精緻的小點心和水果,像是桂花糕、芙蓉卷一類,花樣挺多。第二層是盛著一隻香噴噴的烤肥鴨,因為一路都是放在儲物袋中,完全還保留著剛剛出爐時的那股熱乎氣,而第三層便是正宗的揚州特色醋魚了。

  連錚一層一層地把東西擺在牢房裡那張僅有的小桌案上,看起來非常豐盛,香氣四溢。

  淵九重忍不住地抽搐著嘴角道:“你這樣會讓我以為這是要吃斷頭飯。”

  “啊?”連錚呆了一下,立刻有些無措地看向淵九重道:“我只是怕你在這挨餓,並沒有想要……那什麼……”送你上路……

  他的財神爺啊,哪能這麼輕易地送走,他的良心會強烈地不安的=_=。

  淵九重原先心裡還在猶疑GM001是否對自己抱有異樣的好感,直到現在,他終於可以確定了。

  年輕男人低頭挽起淺色的衣袖,細緻地擺放盤子,那副溫柔沉靜的模樣看起來就像是一幅極致婉約的水墨畫,即使是在這個陰暗可怖的牢房裡。

  可是他卻為什麼越看越覺得非常不爽?淵九重舔了舔殷紅的嘴唇,忽然抬起手指了指那盤顏色鮮亮的西湖醋魚道:“我要吃那個。”他說是說,卻還是依舊躺在原地一動不動。

  聽到男人說話,連錚這才從混亂的思緒中回過神來,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看了一眼完全懶得動彈的淵九重,後知後覺地詢問道:“哪個?烤鴨要嗎?”

  淵九重蹙眉,非常不滿他的走神道:“魚。”

  連錚點點頭,端起小碗來給淵九重布菜,除了夾了魚肚最嫩的那塊肉以外,還給他挑了一隻肥而不膩的鴨腿,蘸上醬,再送到這位鬧脾氣的財神爺面前。

  淵九重這才勉勉強強坐起身來,接過碗筷,先小小地嘗了一口,味道竟然意外的不錯!

  從早上吃過那頓包子後他就再也沒有進過食了,雖然他自己就帶著乾糧,而且遊戲人物也不會有那麼明顯的饑餓感,但是不得不承認,連錚帶來的東西確實是不管口味還是賣相都要更好一些。

  淵九重的吃相即使狼狽到了蹲大牢的份上也依然很不錯,不聲不響,慢條斯理,連錚每次在他快吃完的時候才又開始重新布菜。

  過來一會兒,等淵九重放下筷子這才忽然發覺,連錚竟然一直都沒有動過自己的碗,“你不吃?”

  連錚笑道:“我來的時候已經吃過了,要喝酒嗎?醉仙樓的桃花釀。”

  “嗯。”淵九重淡淡道。

  連錚緊接著又拿出杯子遞給淵九重,然後俯身幫他滿上。

  淵九重看著連錚的髮絲隨著他的動作從肩頭垂落,忽然喉嚨中感到一陣乾渴。

  而連錚抬起頭來,卻發現淵九重正一瞬不瞬地望著自己,漆黑如深海的眼眸將他牢牢困鎖,幾乎差點讓他迷失了方向。

  也就在兩人又陷入了相顧無言的尷尬境地之時,淵九重的密聊通訊忽然叮叮響了起來。

  時景過遷悄悄對你說:你在幾號牢房?

  淵九重莫名其妙地挑了下眉,轉頭問連錚道:“這是幾號牢房?”

  “6號。”連錚非常肯定,因為他走的密道剛好只能通向雙號,不過,為什麼他心裡會忽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時景過遷悄悄對你說:準備準備,一會兒你就可以出來了,有什麼話當面再說。

  淵九重知道時景過遷指的是關於丐幫圍堵他的解釋,不過現在解釋不是重點。

  你對時景過遷說:……你行賄牢頭了?

  時景過遷悄悄對你說:再猜_。

  時景過遷那點彎彎繞繞淵九重稍微一轉就透,登時,他也只能一臉愕然地望向身邊慢吞吞地幫他收拾著碗筷的原GM骨幹——葉一。

  你對時景過遷說:不用,別來!我在這裡過得很好。

  時景過遷悄悄對你說:吃錯藥?來不及了哦。

  淵九重還沒能領會這一句密聊的精髓在哪,下一秒,卻只聽見通往牢房的甬道那頭忽然傳來一陣技能施放過後的劈裡啪啦聲,伴隨著獄卒們憤怒的嚎叫,煞是震耳欲聾。

  淵九重:“……”

  連錚:“???”

  連錚先還有些不明就裡,兩人面前的酒菜都還沒收拾,平靜地享受曖昧的局面竟然就被意外打破了。

  遠遠的,只見一個嫩黃色的身影踩著輕功迅速飛了過來,速度極快,並且一邊運功提氣一邊向著甬道這頭大吼道:“幫主!!!我們來救你了了了了——!!!”

  回聲一波三折,引來獄卒無數,包括不遠處牢房裡關著的話嘮唐門弟子唐小怪,他聞聲也立即大喊道:“大師兄兄兄!!!有人劫獄獄獄!!!”

  連錚表情如遭雷擊,十分不敢相信地望向淵九重。

  淵九重面不改色,他能說什麼?沒有逃獄的人生是不完整的?完不完整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對於時景過遷來說,沒有劫獄的人生一定是不完整的,這是在坑他呢還是坑他呢還是坑他呢=_=……總之沉默那就對了……

  連錚眼神幽幽,默默地站起身來,然後從包裹中抽出輕重雙劍扛上肩頭,歎了一口氣後,他只能對著淵九重淡淡道:“你是要和他們走,還是跟我走?”

  隔壁唐小怪牢房:“大師兄兄兄!!!請務必帶上我一起走走走——”

  淵九重:“……”

  回音未盡之際,劫獄小分隊先鋒隊員一簇煙雨已經來至6號牢房面前,手中提著一串鑰匙不住地扶著牢門喘息著,他跑得太急了,以至於他好像覺得眼前出現了幻覺,那個一身精緻套裝的年輕男人怎麼看怎麼不像自家幫主,難不成他走錯門了?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親們支持po

  謝謝小生有禮醬的手榴彈二3二~謝謝眸哈哈醬的地雷二3二~還好趕在12點前碼完,今天湯圓上補習班去烏,只能碼這麼多了,下個星期可能有點忙,但還是爭取日更吧。握拳!

  第三十六章

  “沒錯。”連錚緩緩道,在一簇煙雨驚駭地發現自己儼然已經把內心的想法完完全全脫口而出以後,連錚透過監獄地牢裡慘澹的火光,也終於看清了面前這個前來劫獄的逗逼到底長得什麼模樣。

  很清俊的青年人,也是熟人,這樣交流起來應該就沒有難度了。

  而一簇煙雨自然也在連錚認出他的同時也認出了曾經自己打過交道的GM001,昳麗如畫的男人,給他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於是這一瞬間,兩個人四隻眼睛隔著粗制的木柱相互對視著。

  在一簇煙雨腦海中終於呈現了何謂GM的認知以後,真正的九天玄雷這才轟隆一聲,毫不留情地劈在了他的頭頂上,“……”

  即使是他的通訊頻道忽然傳來叮叮的響聲,還有隔壁不遠處的牢房有個亢奮的獄友嘰裡呱啦的一陣叫喚,都無法把一簇煙雨暫時從空白一片的自我世界中強拉出來。

  葉紫衣:帶著幫主大人出來了沒有?

  一戰天下:喂,不就開個門嗎?你靠不靠譜啊?

  一簇煙雨:“……”

  連錚勾了勾嘴角,而淵九重依舊坐在原地一動不動,只不過腰身比先前繃得稍微緊了一些,他低下頭,慢慢喝完杯中的那口酒,神情照例一片陰沉冷漠。

  “我記得你,好久不見。”連錚率先出聲道。

  一簇煙雨:“……”

  “廢話不多說。現在,我給你兩個選擇:一,打開牢門,從我手裡搶人。二,把鑰匙給我。”然後哪來回哪去。

  思緒終於恢復正常的一簇煙雨。

  一簇煙雨:副幫主!!!!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

  時景過遷:……

  葉紫衣:不幸撞到獄卒了?

  是不幸撞到了比獄卒還要驚悚一萬倍的存在啊!!!一簇煙雨手裡攥著牢門的鑰匙,狠狠地咽了一下口水,難道他真的要從GM手裡搶人?可是如果不搶,他進來時隊員的犧牲可就都白費了!

  看得出來一簇煙雨還是打算一拼了,見人並沒有被完全威嚇中,連錚笑容慢慢化去。

  監獄甬道那頭的打鬥聲一直在持續著,說明一簇煙雨來時應該組了隊,加上他至少也得有七八個人,也就是說時間耽擱得越久對於連錚就會越不利,畢竟他一挑一沒有問題,一挑六七八那就是大大的問題了,畢竟他的帳號和GM002的無敵模式不同,他的人物屬性雖然出類拔萃,但並不是不可戰勝的神話。

  就像現在大牢門口被好幾個人團團圍住的牢頭,那牢頭等級比他還高,不一樣被纏著脫不了身麼,被推倒也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而且,一簇煙雨也已經緩緩從剛才的驚駭中基本拿回了理智,此時的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是的不是一個人!他的身後至少還有5名隊友,他不需要懼怕戰敗在GM001手下,他只要拖住時間等著時景過遷他們支援就可以了!鼓起勇氣!o握拳!

  鐵鎖哢噠一聲掉在地上的聲音,牢房的門被緩緩地拉了開來,一簇煙雨硬著頭皮抽出輕劍,“我選一,來戰。”

  連錚心道果然。

  戰鬥一觸即發!兩人不約而同地同時沖向對方!

  近身職業開打就像兩塊狗皮膏藥,在一大串招式落完之前那是直接撕都撕不下來,完全拼的是反應和意識。而連錚的反應明顯要更快一些,一簇煙雨則由於站立的位置不好,身後兩排與牢門相連的木柱一定程度上阻礙了他的揮劍。

  於是,連錚一招“夢泉虎跑”向他襲去,威力之大,直接無差別地把坐在一旁悶不吭聲喝小酒的淵九重也劃進了攻擊範圍裡。

  淵九重:“……”

  好在淵九重反應及時,一看連錚起手招式不對就立馬扔開酒杯縱身跳起來,緊接著小輕功迅速躥上牢房房頂與蜘蛛網來了個近距離接觸,這才勉強躲過暴力的一擊。

  周圍的破爛桌椅幾乎被震了個粉碎,連碗口粗的木柱上也留下一道深深的劃痕。

  而連錚一擊過後淵九重也沒趕著下來。

  因為下一秒,一簇煙雨也開出了同樣的招式,木柱上舊傷添新傷,再來一次就可以完全報廢了。

  刀兵相接的聲音不斷,一簇煙雨和連錚都有不同程度的損血,但是看得出來連錚的狀態要更好一些,包括攻擊力也更為驚人。

  趁著兩人換著輕重雙劍互拍之際,淵九重直接從房頂踩著房梁由一頭挪到了另一頭,然後悄無聲息地順著大開的牢門溜了出去。

  打鬥中的連錚完全沒有意識到淵九重的小動作,直到格擋一簇煙雨重擊的時候後退一不小心踢倒了盛酒的酒罐,酒罐登時一咕嚕翻倒在地,剩下不多的酒液也頃刻灑了出來。

  他給淵九重倒完酒後忘了收回去了,但也就在這一?那,連錚才惶然想起,淵九重呢?!

  是他大意了,此刻他背對著牢門,心裡驚疑不定,於是拼著受傷也要轉回頭去確定淵九重是否還在他視線之內。

  而他,可能實在是太過輕信淵九重了……

  淵九重哪裡都沒去,隻身站在牢房門外,精悍高挑的身影卻在跳躍的火光下被歡快地拉扯著,像極了晝伏夜出的妖魔,可是他的眼神卻異常地平靜淡漠,並且手裡還捏著一枚幽幽泛著冷光的暗器。

  下一秒,連錚根本沒來得及看清男人指尖射來的到底是什麼東西,他就只覺得胸口一陣麻,頓時眼前一花軟軟地闔上眼倒了下去。

  一簇煙雨正對著淵九重,自然比連錚早一步看清了淵九重的動作,於是也緊跟著停了手,一反常態地並未在最後一刻將對手一劍刺死。

  連錚雙目緊閉躺在冰涼的地磚上,胸口被劃破的衣服上黏著一枚喚作釘的暗器。

  這只是普通的唐門暗器,如果淵九重真的有心想殺GM001的話,千機匣裡一箭追命的時間簡直綽綽有餘了,那麼近的攻擊距離,GM001完全不可能逃掉,可是淵九重還是選擇了只具有迷暈效果的暗器,而且時效還很短。

  一簇煙雨也慶倖自己瞬間想通了其中關節,不然萬一自己一個手快殺了GM001,連自家幫主那裡必然也要得罪透了,可是幫主和GM001……他想不通兩人為何會出現焦急,而且似乎還關係匪淺的樣子。

  牢房裡擱置的剩菜碗筷和酒罈,這些東西進一步加深了一簇煙雨的疑惑。

  唐門迷神釘的時效很短,所以淵九重在連錚倒地以後便迅速走到了他跟前,撿起地上某條几個小時前還屬於自己的可以困鎖內力的鐵鍊,然後把它重新牢牢銬在了連錚身上,而且連鐵鍊的鑰匙他也拿到了,淵九重心滿意足地舔了舔嘴唇。

  一簇煙雨:“……”忽然覺得很對不起GM001但是這個捆綁PLAY的節奏是怎麼回事?

  淵九重扣好了鐵鍊以後,一手攬過連錚的後背,一手勾住他的雙腿,就像上一次相遇時的那個夜晚,他抱著衣裳單薄的GM001一樣,他現在抱著他,而他的頭也輕輕地枕在了他的肩上。

  就在這時候,幾秒鐘的眩暈過去,連錚靠在淵九重的懷裡終於開始悠悠轉醒了。

  然而,還沒來得及等他看清自己正置身於何地的茫茫然的那一刻,只聽淵九重忽然在他耳邊冷冷出聲道:“給你兩個選擇,你是要跟我走?還是跟我走?”

  連錚:“!!!”

  連錚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驚得差點從淵九重身上翻下去的同時,只見淵九重輕輕一勾,再一次穩穩當當地將他抱入了懷裡。

  連錚:“……”

  打橫抱著他不說,還要命地低下頭來湊在他耳邊輕聲細語,灼熱的氣息幾乎一瞬不瞬全呼在了他敏感的皮膚上,“別動,摔了我可不管。”

  “……”站在一旁心急火燎地圍觀的一簇煙雨瞬間臉都綠了,正在他想著該怎樣向副幫主交代正幫主出牆問題一事的時候,他的通訊頻道也開始急促地響了起來。

  時景過遷:出來了沒有?

  梨花帶雨:磨蹭個啥啊!

  一簇煙雨:啊來了來了!

  事不宜遲,一簇煙雨和抱著連錚的淵九重便飛快地運上輕功跑動起來。

  連錚看著自己手上限制內力的鎖鏈,也只能黑著臉默默地逆來順受了。

  而隔壁不遠處的牢房,唐小怪的聲音再一次一波三折地傳了過來:“大師兄兄兄——殺神神神——不要丟下我啊啊啊——”

  淵九重眉頭一皺,頓時心煩意亂地搖了搖頭,於是一簇煙雨便極有眼色地對著那邊吼道:“隔壁的兄弟實在對不住住住——我們只搶了6號牢房的鑰匙匙匙——”

  唐小怪:“〒▽〒!!!”

  雖然……這是大大的實話,可是牢底坐穿的唐小怪,還是覺得自己幼嫩的小心靈被深深地傷透了。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親們支持oq

  謝謝東西不分醬的地雷=3=謝謝言敏醬的地雷=3=若_瑾Forget醬的地雷=3=謝謝雨落辰雪地雷=3=墨落花間的地雷=3=

  小攻略自戀,不過……這個也算是他的心理病症之一,輕微反社會人格中對自我評價過高。用來促進感情發展真是再好不過了誤嘿嘿~這就是小攻蹲的大牢~

  第三十七章

  連錚是被淵九重抱在懷裡跑的,姿勢自然很不舒服,尤其淵九重的一隻手還緊緊環著他的後背,力道大得都快把他勒得喘不過氣來。

  懷裡的人掙動個不停,害得淵九重差點沒能在半空中踏穩,於是輕功落地後他腳下步子猛地一滯,冷漠的眼睛隨即注視著連錚惡狠狠道:“你是想讓我把你扔在這兒嗎?”

  連錚瞬間可憐地眨了眨眼,他顯然已經提前思索過這個問題了,“如果可以的話,麻煩你還是把我帶走吧。”因為他也是非法偷渡進來的啊TAT……

  “那就別動。”

  “可是我難受……”連錚聲音低了一些,微微偏過頭調整了一下姿勢,然而他此時的動作在淵九重看來就好像是伏在自己懷裡撒嬌一般。

  淵九重極不自然地清了下喉嚨,出口的話語卻還是亦如往昔的冰冷涼薄,“那你想怎麼樣?”

  “自己走。”

  毫無懸念的,淵九重立馬就用行動駁回了連錚的請求。

  而前面快速轉移的一簇煙雨則連連回頭看向後方,不住地哀歎著他們耽擱掉的時間,他想催促落後的兩人,可是又怕幫主嫌棄自己這個局外人太多事,所以都默默忍了,結果好不容易終於跑到監獄甬道這一頭時——

  不知道GM001嘀嘀咕咕說了些什麼,他的幫主大人竟然再一次一個緊急?車停了下來,在怔愣了一秒以後,竟然重新開始掉頭原路往回跑……

  一簇煙雨:“!!!”

  一簇煙雨表情崩潰,也跟著掉頭一邊追一邊吼道:“幫主你要去哪裡啊啊啊〒▽〒?!”

  此時的幫主大人已經跑得說不出話來了,連錚卻越過淵九重的肩膀把視線投在了不遠處慌忙追逐的一簇煙雨的身上,他也大聲回應道:“抱歉你先走!我們有東西忘了拿了了了——”

  什麼東西比命還重要啊!

  一簇煙雨垮下臉來,當然也停止了追逐,因為同時他還收到了一條奇怪的密聊。

  葉一悄悄對你說:我的輕重雙劍忘在牢房裡了,實在不好意思,淵九重讓我和你說,我們三分鐘後在牢房側面的那塊山頭上集合,不用擔心,我們會走密道出去的。

  這條密聊的槽點實在太多了,一簇煙雨抽搐著嘴角。首先葉一是誰?他怎麼不記得團裡有這麼個人?其次綁定武器丟失……你特麼在逗我?還有密道什麼的……

  難道你們只是來野炊而已麼TAT?這個答案要不要這麼令人心痛!

  一簇煙雨愣了有一會兒,這才原封不動地把話搬了一遍給時景過遷看去,不過時景過遷的反應卻十分及時。

  時景過遷:營救物件已從密道撤離,請隊伍所有成員在天策的保護下迅速脫戰!

  這頭由抱著人改為抗著人的淵九重已經有點上氣不接下氣,而臉色也更是直接黑成了鍋底,“你就不能早點告訴我?”

  連錚被淵九重當成麻袋一樣抗在肩上,自覺十分委屈,“那會兒我正暈著呢……”

  “還敢頂嘴,你是奇葩嗎?”淵九重再也沒有見過比GM001更奇葩的人了,各種作弊技能不說,單是慣用武器不自動綁定遊戲帳號這一點,就能把正常人甩出幾條街。

  “可是之前那是公司的公有財產……”連錚弱弱地抗議道。

  難道他就不想綁定嗎?是不能啊!打個比方,他身上穿著的這套新款時裝就不能綁定,因為是公司為了宣傳才讓他穿上的,算是借,還有全身上上下下的武器裝備,屬於公款打造精煉,用得都是最好的材料,說不清以後是要過渡給其他GM迴圈利用的!

  雖然……現在已經全部成為了他的私有財產……

  但是他還沒有來得及綁定在自己帳號上啊!GM帳號上的很多程式都需要手動設置修改,他只是一時忘記了而已啊TAT!

  “那……什麼……破……摳門兒公司……”淵九重氣力值用盡,但緊趕慢趕總算重新回到了6號牢房,彼時聚集在時景過遷那頭的獄卒們才剛剛散開,很可能正往這邊趕來,他們時間不多了。

  那兩把一輕一重雙劍還一直躺在原地,相互偎依著,連錚將它們重新收了起來,淵九重也抓緊時間打開了密道的入口。

  等爬過曲折的密道,終於見著地面上的朗月清風,淺淡的月光灑在身上時,兩人此時都不約而同地有了種重獲新生的感覺,雖然下午淵九重才剛被送進去,結果晚上他們就大搖大擺地躥出來了,GM002知道保管得氣死。

  而也就在他們走出密道範圍以後,世界頻道上就公告出了這個震驚全大唐的消息。

  系統:就在剛才,一夥來歷不明的匪徒沖進監獄,劫走了在押犯人,實在是罪大惡極,為法理所不容,特此,再次觸發全服追緝任務,凡逮捕玩家及其同夥者,可獲得隱藏成就和官府派發的賞金千兩,時效限制為三十五小時。

  蜜兒:那瘋狗又被放出來了,話說,誰來解釋一下怎麼還有個時限?難道三十五個小時後沒能抓到人就算是劫獄成功嗎?

  GM002:……

  而成功碰頭後的淵九重及其同夥們——

  系統:恭喜玩家達成隱藏成就。

  系統:恭喜玩家達成隱藏成就。

  事實上不管他們最後會不會被人抓到,他們都已經成功了,因為這就是勝利的果實。

  除了淵九重外,包括連錚在內的所有人得到的都是劫獄的成就,但是能開出隱藏成就本身就是極大的收穫了。

  系統的精分算個鳥——這是所有人看完世界頻道和自身成就後內心的總結概括。

  站在人中間穿著淺白色純陽道袍,面如皎月的時景過遷,嘴角揚起一絲淺笑,此時的他臉上已經完全褪去了剛見到GM001也從淵九重身後鑽出來時的那份驚愕,“好久不見。”

  連錚尷尬地笑著點點頭,垂下腦袋,試著將自己的存在感減到最低,因為……淵九重在爬出密道後,緊緊地攥住了他手上的那根鐵鍊,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強行把他禁錮在了自己身邊。

  很奇怪地像是在宣示所有權一般,在場的其他人看得簡直都呆住了,眼睜睜地看著幫主在副幫主面前出牆,而副幫主竟然還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不對,無動於衷也就算了,他竟然還對著情敵笑!他對著情敵笑了!

  誰來告訴他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此地不宜久留,我們走洛陽城回幫,到時候各位互相注意四周,不要快到家門口卻又被人給圍了。”時景過遷表情鎮定地對眾人道。

  一個七秀的姑娘咬了咬牙,看了眼神淡泊的時景過遷和表情陰沉的淵九重一眼,終究還是欲言又止。

  趁著所有人都運起了大輕功神行千里的功夫,淵九重陰著臉暫時先給連錚開了鎖鏈,“目的地洛陽,你沒有其他選擇。”

  雖然不知道淵九重到底為什麼這麼執著地想把他留下,但是連錚也的確沒有第二個選擇了,他的帳號本來就是為了淵九重而登陸的。

  不過令連錚感到驚訝的是,淵九重首先想到的並不是去揚州段楚楚那裡尋找小黃雞,反倒是選擇了從人流較少的洛陽回城,也許是因為身上還帶著追緝令吧,他並不想殃及到小雞寶寶身上。

  夜晚的洛陽城並沒有實行宵禁,街道上只剩下了稀稀落落的人影。

  到達洛陽之後,由於參加劫獄的這幾個人都經常在外?頭露面,人臉辨識度太高,所以大家即使是在夜晚也不敢多做停留,等到人數一齊,便紛紛策馬的策馬,飛簷走壁的飛簷走壁,目標明確地直直向著幫派領地沖去,儘管半路上還是有江湖遊人將幾天未上遊戲的時景過遷認了出來,但總歸返程還是十分順利。

  因為傲視蒼生是副本幫,有錢那是絕對的,再加上為了把大幫的優勢體現得淋漓盡致,領地內每一處建築無不都裝飾得十分奢華大氣,尤其從每個幫會高層都能分到一處領地住宅區內的住房便可看出。

  參加劫獄的都是幫裡不可動搖的骨幹,在領地裡也都擁有屬於自己的私房,包括淵九重也是,不過他還有事要與時景過遷商談,於是眾人只得懷著難以形容的心情就地解散。

  淵九重把連錚抱回了自己黑暗陰森的房裡,連蠟燭都沒顧得上點,他竟然就直接把他重新扣在了床頭!

  “你怎麼能……你……”連錚簡直敢怒不敢言。

  “你說我為什麼能?”

  連錚:“……”不會是為了把他送進監獄這事吧?還記著呢?

  淵九重表情深沉得可怕。

  於是,連錚只好再一次默默地逆來順受了TAT……財神爺瑕疵必報真心傷不起!

  終於,此刻的議事大廳裡只剩下了淵九重和時景過遷兩人,明晃晃的燭火照得人心神恍惚。

  丫鬟邁著碎步送上茶水,是極品蒙頂甘露,淵九重端著茶杯慢慢品著,似乎耐心很好地在等著時景過遷先張開口。

  要怎麼和淵九重解釋酒鬼的事情?時景過遷之前確實有好好想過,如果淵九重只是他虛擬世界的朋友,那他大可不必這麼苦惱,可是到底還是不一樣的。

  他打算破罐子破摔直話直說了,“我很抱歉。”言下之意便是,除了道歉,他給不出太多解釋。

  淵九重端茶的動作頓了頓,眼神瞬間陰冷下來,他抬頭直視著時景過遷道:“這就和那男人愛得死去活來了?”

  “我很抱歉。”如果仔細觀察的話,時景過遷的神色中其實還夾雜著一絲疲憊和迷惘。

  淵九重瞭解時景過遷這個人,別看外表雅致淡泊,其實心冷得很,要說他會愛一個男人愛成這樣,淵九重自己都不會信,所以,一定是事出有因。

  “我有把柄在他手裡。”時景過遷猶豫了一會兒,最後還是道出了一點實情,其他的不能再多說來了。

  淵九重先是愣了一下,顯然他並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理由,不過片刻後,他又忽然勾著嘴角露出嘲諷的笑意道:“所以你被他玩得團團轉?連遊戲不敢上?我記得你和他好像是差不多時間一起回來的吧,這麼說現實裡應該是見過了,既然如此說不定連床都……”

  “夠了!”時景過遷忍不住壓著怒意出聲喝止道。

  滾過幾百次了。

  “你能不能別再刺激我了?”所以他討厭讓淵九重知道內情就是這樣,肯定自己免不了要被嘲笑挖苦一番。

  雖然感覺到了愉悅,但是淵九重也深知這種用極端語言刺激別人的習慣不好,他的心理醫生曾經讓他學著慢慢控制自己,因為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夠適應他,就連時景過遷有時候都會受不了,可是那時候的他並不在乎,現在呢……

  淵九重定了定神。

  時景過遷臉上閃過欲羞憤死的尷尬,他看著淵九重變得難以捉摸的神情,不用說他也知道對方心裡在翻騰著多少惡劣的想法和猜測,剛才宣之於口的不過只是一點小小的開胃菜罷了。

  時景過遷肯定不會甘於被人玩1弄,淵九重清楚得很,所以這個時候,時景過遷怕是想要借著他的勢力開始反擊了。

  兩人散了以後,淵九重帶著冷漠的表情又重新回到了連錚所在的房間內。

  淵九重和時景過遷談了好一陣,連錚早就熬不住睡下了,因為雙手被扣在床頭,所以他連睡覺的姿勢都無比地彆扭,半個身子在床內,頭頂著牆,而雙腿便只能委委屈屈地縮了起來,看起來就像是一隻軟綿綿毫無威脅的大蝦米。

  淵九重走路的步子不自覺地放輕了一些,他看著連錚鞋也不脫地霸佔著他的床,一時皺起眉頭有些無措,其實他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為何要那麼執著地帶著他回來……

  這個人有什麼他想要的呢?

  淵九重蹲在床前,輕輕地伸出手去撚了床上那人的一縷髮絲繞在手指上,柔順妥帖的觸感,帶著一點點讓人不易察覺的溫度,聞起來有淡淡的清香,這讓他感覺很好。

  而且這個人,喜歡他……

  和酒鬼對時景過遷的那種惡意滿滿的喜歡不一樣,這讓他心裡一時間無比高興。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親們支持??﹏??

  謝謝月成朔醬的地雷=3=謝謝夏枯草醬的2個地雷=3=謝謝澹台沁心醬的地雷=3=謝謝貓家瑾萱醬的2個地雷=3=

  今天刷了二十分鐘都沒能刷開123言情登陸的湯圓好生崩潰……然後俺怒換了流覽器!!!然後……章節又發表不出來了救命〒▽〒!!!

  沒能爆得出字數,下次看能不能有時間再補一點吧總感覺越欠越多是我錯覺嗎……哦對了~俺建議親們23點10分左右再來刷更新,因為湯圓這裡校園網速比較慢,一般寫完了網速不好也得刷個十多分鐘才發的出來TAT。

  第三十八章

  連錚顯然還在睡夢中絲毫未察覺到淵九重的任何異狀。

  靜靜的房間裡終於只剩下了綿長的呼吸聲。

  淵九重用一種研究不明生物的眼神在床邊看了一會兒,最終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難耐地戳了戳連錚水潤的嘴唇,軟軟的觸感,似乎還能感覺到細小的氣流從那裡呼出。

  淵九重表情略有些恍惚,等他回過神來時,自己的拇指早已經輕輕地啟開了床上沉睡之人的貝齒,並克制不住地探了進去,壓著那人的舌尖攪動起來。

  淵九重:“……”

  連錚微微張開口,大概是呼吸並不是特別順暢的緣故,他小小地發出了一聲呻1吟,眉頭蹙著,在偏過頭磨蹭床褥同時,還下意識地吮吸了一下口中的異物。

  那一瞬間,淵九重的手指重重地抖了一下,全身簡直如同過電一般,酥麻的快1感從後脊直竄頭頂。

  連錚還是沒有醒,他卻面無表情地將手指拔出,倏地站起身來,在黑暗的光線下,他淩厲的側影宛如刀削斧劈的雕塑,然後……雕塑一路撞著板凳桌角,逃似的循出房門去了。

  直到這時,床上原本正在熟睡的連錚才一臉惶恐地睜大了眼,而房裡房外早已經沒有了淵九重的身影。他是在吸吮異物時忽然醒來的,先是有些不敢置信地舔了舔嘴唇,然後隨即嗷地一聲把臉撞進了鬆軟厚實的被褥裡。

  他都做了些什麼?!

  這一夜沒有休息好的不止連錚一人,淵九重從房裡出來以後,左右去哪都覺得喉嚨乾咳,並且腦袋還燒得慌,他此刻不敢再回屋去,就乾脆直接找了個拐角處下了線。

  其實淵九重在平時並不經常下線,一個月裡大概只有去做心理輔助治療的那幾天會全身地從遊戲倉配給的營養液裡走出來,然後他通常都會用毛巾往腰間一裹,沉著臉,大步路過那扇用遮光布完完全全封死的巨大落地窗。

  可是今夜,他卻難得的有一種奇妙心情地撩開遮光布朝外看了一眼,外面燈紅酒綠,霓虹銀光不停地閃爍,在他的印象中,似乎一整晚都不會熄滅,可是他卻只覺得心情終於慢慢沉靜下來。

  那個人,真的會一如既往地喜歡他嗎?他不由地竟然擔心起來。

  遊戲上,傲視蒼生幫會領地內,獨屬於幫主淵九重一人的屋子裡。

  連錚表情糾結地蜷縮在被褥上,如果不是他行動被限,他還會縱容淵九重這樣玩1弄他的嘴唇嗎?他可以容忍淵九重的壞脾氣和無理取鬧,可是如果男人對他是抱有這樣的想法,那他該不該再繼續忍耐下去呢?

  淵九重到底是真的對他有意思還是一時興起?是後者那就算了,固然不必多加理會,免得再面對面時徒增尷尬,可要是前者……怎麼辦……連錚感覺到自己的呼吸聲忽然急促起來。

  靜悄悄黑??的屋外,兩個人影趁夜鬼鬼祟祟地摸到了幾株含苞待放的月季花後面。

  其中一個喜穿紫衣的姑娘是梨花帶雨,她悄悄地對著旁邊另一人道:“001肯定就在裡面,我看見幫主把001送進來以後就離開了,可是001卻再也沒有出來過。”

  “你確定?”全身衣飾以嫩黃為主的葉紫衣壓低了嗓子,似乎還是有些疑惑道:“不是有專門給客人休息的地方嗎?”

  “客人?你傻啊!”梨花帶雨伸手拽了一下她的衣角,“你還記得嗎?上次在藏劍山莊的滿隴西村,我還看見幫主抱著001騎馬來著!”而且001那身單薄的衣服,明顯是急忙從床上起來卻什麼都來不及穿就出門了。

  “可是……可是要真是這樣的話副幫主怎麼辦啊?”

  憑心而論,在GM001沒有出現以前,幫裡人一直都覺得副幫主時景過遷喜歡正幫主來著,而且就在幾天之前,副幫主大人也明明親自默認了的,可是怎麼就突然成這樣了呢?!

  葉紫衣想想就覺得難過,她不願意相信,她一直都很敬仰時景過遷,對認真負責的GM001也頗有好感,可是卻突然有一天周圍所有的人都在示意她,副幫主和正幫主可能會拆夥,因為正幫主喜歡上了別人……那個人不是哪裡冒出來的野花野草,而正是之前遊戲上鬧得沸沸揚揚的GM001……

  萬一正幫主和副幫主真的要拆夥,“怎麼辦?!!”葉紫衣頓時著急得不行,她對於這個幫派已經很有感情了,並不想眼睜睜地看著事情發展成這樣!

  “你問我我問誰……要不,咱們悄悄地……”梨花帶雨指了指不遠處那扇被關得嚴嚴實實的窗子。

  “這樣不好吧。”葉紫衣很是猶豫,雖然想要瞭解真相的心情迫使她露出了渴望的眼神,但是只要一想那是屬於冷冰冰的幫主大人的屋子,她就忍不住連小腿都開始打顫。

  “咱們不出聲,沒事。”梨花帶雨心裡自然也忐忑得厲害,但她終究要比葉紫衣早一步知道事情的真相,有了這層心理準備以後,她才拉住了葉紫衣的手,“看看他們在做些什麼。”

  兩人小心翼翼地繞過花圃,矮著身子貓在那扇窗下,屏住呼吸偷聽了起來。

  好像有聲音又好像沒有……

  梨花帶雨聽不太清,便大著膽子伸出手往那紙窗上輕輕地摳出了一個洞。

  葉紫衣頓時表情十分驚恐,她嘴唇開開合合,試圖朝著梨花帶雨無聲地?喊道:你瘋了嗎?!!

  梨花帶雨額角有些發汗,她擺了擺手,表情異常嚴肅認真地把耳朵附在了那個窗角的破洞上,這下終於可以確認,裡面的確隱隱約約是有一些聲音的——

  “啊啊……啊……”

  “不行……不可以這樣……”

  “淵九重你……你這個……”

  聽得一字不漏的梨花帶雨:“……”

  湊在一旁聽得模模糊糊但是基本能夠腦補出個大概的葉紫衣:“……”

  兩人登時大眼瞪小眼,臉色也是瞬間一陣紅一陣白,等反應過來時,身體早就自行逃命似的飛奔出了老遠。

  她們……似乎真的發掘到了一個不得了的真相,附帶!!!

  而獨自在房裡懊惱的連錚也終於停止了腦海中的天人交戰和自言自語,並不得不承認在清醒的那一刻感覺到淵九重離開的時候,他的心底的確是悸動的。

  第二天早晨淵九重上線,邁著鎮定的步伐路過廚房,只見裡面的廚娘早已經盛好了準備送去正廳的豐盛早餐。

  隨即,淵九重停住腳步皺了皺眉頭,想起被自己一晚上拷在床頭的葉一,葉一昨天只陪著他在牢裡喝了一小杯酒,說是已經吃過了,誰知道是真是假呢?

  事實上淵九重的想法沒錯。

  連錚先是為了醫治小黃雞,在各大主城都走了一遍,結果最後還是只得把小黃雞的帳號下了線,緊接著他又前往醉仙樓打包要給淵九重送去的飯菜,這麼馬不停蹄地來來去去,哪有時間停下來吃飯?

  而在大牢裡的時候,他也怕淵九重不喜歡與人太過親近,故而沒有一起用餐,所以……等到淵九重面癱著臉重新回到自己屋裡時,連錚早已經餓得饑腸轆轆就差兩眼昏花了。

  淵九重面無表情地看著連錚半闔著眼,他的雙手拉長著被鎖鏈扣在床頭的欄杆上,還是維持著自己昨晚臨走時的那個姿勢,明明看見了自己過來卻還是什麼反應都沒有,淵九重不禁有些生氣道:“起來。”

  連錚眨了眨眼,他其實早就醒了,或者說昨晚一直沒有睡好,好不容易迷迷糊糊過去,結果早晨的陽光浸過薄薄的紙窗落在他的臉上,終於又把他給折騰醒了。

  心裡一團亂麻不說,困倦、饑餓、身體的僵硬把他搞得一夜幾乎憔悴了許多。

  淵九重見連錚一動不動,氣氛似乎凝固了一下,於是便彎□幫床上正鬧著起床氣的人把手上的鎖鏈解開,再從懷裡掏出一盒藥膏扔到連錚身邊道:“自己抹。”

  連錚素白的手腕上自然磨出了一圈紅痕,比起昨天淵九重那沒事找事的傷痕要嚴重得多了,雖然不疼,但是的確破皮厲害,而且他的身體都快僵得伸展不開了。

  淵九重見連錚試探性地動了動,然後忽然就露出了委屈的神情,沒有什麼光采的眼眸裡也蒙上了一層細細的水霧,雖然淡淡的很快就消失不見,幾乎讓淵九重以為自己看走了眼。

  屋裡一時靜極了,只剩下窗外丫鬟們三三兩兩湊在一起飼弄花草的嬌笑聲。

  然後賴在床上的人終於咬了咬牙,艱難地撐起身來。

  淵九重眉頭倏地一跳,等他回過神來時,他已經坐上床將人猛地帶進了懷裡。

  連錚默不吭聲地任他擺弄,而淵九重則有些慌亂地環過連錚的腰,從邊上摸過那盒藥膏,將那兩隻可憐的腕子上都細細抹了,然後低聲問道:“餓嗎?”

  以淵九重往日不是惡聲惡氣就是冷言冷語的行徑來看,這一番動作簡直再明顯不過地表達出了男人懵懂初開的心意。

  連錚的確餓了,趕緊點頭。

  淵九重放開他冷著臉站起身道:“跟我來。”

  連錚腳下的步子軟綿綿的,他一邊打著哈欠一邊跟著淵九重朝議事大廳的方向走去,順便使勁搓揉了一下迷蒙的眼睛,他是一個高素質的GM,工作歸工作,是絕不能與私人情感混為一談的。

  一路上,淵九重在前,連錚慢了個半拍跟在後,他們遇到了同樣準備前去議事廳的大桌上吃早餐的梨花帶雨和葉紫衣。

  兩個小姑娘臉色漲紅地望著連錚憔悴的神色,極不自然地打了一聲招呼,連餘光都不敢往淵九重那瞟。

  連錚笑著回應,也有些好奇地問道:“幫裡大家都是聚在一起吃飯的嗎?”

  兩人啄木鳥似的點點頭,結果下一秒,一個尖銳的聲音就忽然突兀地插了進來:“對,我們幫裡人吃飯,你一個外人湊什麼熱鬧?”

  梨花帶雨和葉紫衣登時就被這番直白的話語給嚇著了。

  幾人紛紛轉過頭去,只見一個穿著五毒門派套裝的妹子就這樣怒氣衝衝地走來,眼睛直視連錚,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出手的架勢。

  葉紫衣趕緊跑去拉了拉五毒妹子的手,示意她不要衝動。

  然而,淵九重的眼神已經冷得讓五毒妹子不由自主地害怕了。

  連錚終究有些茫然和遲疑,難道他在藏劍山莊比武時把這位也給得罪了?正當他準備開口解釋的時候,一臉莫名其妙的時景過遷也過來了。

  時景過遷淡淡道:“不餓嗎?都往著站著?”

  五毒妹子的眼眶刷地就紅了。

  連錚搖了搖頭,梨花帶雨和葉紫衣更是只敢把頭搖成撥浪鼓,而淵九重則冷冷地扭過頭去,率先邁開步子往前走。

  時景過遷不搭理淵九重,不過見連錚眼下竟然有著淡淡的青痕,明顯是沒能休息好,再一思及淵九重昨夜土匪一般的將連錚捆綁著抱回住所的情形,一時心中也升起了無限的同情,只得柔聲對剩下的人道:“走吧,不然粥都快涼了。”

  梨花帶雨和葉紫衣如蒙大赦,轉身也跟著淵九重去了。

  只有五毒妹子還亦趨亦步地跟在時景過遷身邊,好像生怕時景過遷被欺負了似的,然而,時景過遷對她道了一聲“早安”,卻轉過頭來對著連錚溫聲致歉道:“淵九重他脾氣不好,你多擔待。”

  連錚聞言還沒來及做出一個合適的表情,他身邊的五毒妹子卻突然情緒失控地叫道:“副幫主,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親們支持\)抱抱

  3二~謝謝武步醬的地雷二3二~謝謝澹台沁心醬的地雷二3二3二~謝謝夏枯草醬的地雷二3二~謝謝清水弄醬的地雷~謝謝葉華卿醬的地雷下一章終於要撇清副幫主和幫主之間的關係烏甲v一’),然後催化攻受升溫中

  第三十九章

  時景過遷愕然地轉過頭,因為他之前並不知道幾個人在半路上發生了什麼矛盾,所以等五毒妹子叫出聲後,他這才皺起眉頭略一思索,隨即驚悚大悟……

  “阿雅,你誤會了。”時景過遷連忙出聲道。

  被稱作阿雅的五毒妹子紅著眼眶,咬著牙堵在連錚的身前,目光毫不畏懼地直視他道:“誤會什麼?我只相信我所聽到的看到的,他明明就和幫主……”

  “阿雅!”時景過遷聲音瞬間提了起來,“我會給你解釋,但是現在你必須向他道歉。”

  阿雅至始至終都沒有和連錚說話,可是她的眼神卻是明明白白地表現出了她的憤怒。

  時景過遷面色嚴厲,結果站在一旁一直選擇沉默的連錚卻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道歉就不用了,我先走一步,你們慢聊。”

  連錚繞過阿雅,輕輕地歎了一口氣,他大概明白這個姑娘為什麼那麼敵視他了,可是他真的很冤枉。

  不管時景過遷是不是做樣子給他看,又或者會攔住阿雅和她說些什麼,阿雅能相信多少,連錚都不太在意,他只是希望至少在自己吃飯的時候能夠不受打擾,畢竟,這件事本來就沒有他置喙的餘地。

  淵九重的事……和他有什麼關係呢?

  連錚往前走著,想得有些入神,直到一雙深色的長靴出現在他的低垂的眼簾內,他才怔愣了一下,茫然地抬起頭來。

  只見明明早已經進入議事廳的淵九重竟然又重新佇立在了他的面前,並且臉色實在算不上好看,想來也許是聽見了阿雅剛才的那聲尖叫吧。

  淵九重揉了揉發疼的額角。

  連錚有些關切地問道:“怎麼了?”

  看著連錚原本如同星辰繁花的眼眸也同樣露出疲態,淵九重終於克制不住周身的寒氣壓低了嗓子道:“我後悔了。”

  後悔什麼……

  連錚只敢沉默,淵九重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帶著他亦趨亦步地朝著議事廳走去,絲毫沒有避諱議事廳門口傻傻站著,看著他們相互牽扯著走來的幾個高層的眼光。

  他後悔了有關於他和時景過遷流言四起的時候沒有第一時間出聲制止,後悔了明知道損人不利己卻還要死咬著和時景過遷的關係就為了給那個丐幫添堵。

  當時他只是覺得戳中別人的痛處,看著那些人懊惱受刺激很好玩,很爽,會讓他有一種說不出的成就感和駕馭感,可是當流言終於成為利刃刺到GM001面前的時候,他卻只覺得渾身的血管都仿佛快要炸開了!

  GM001會怎麼想他?

  他該怎樣應對?

  解釋?他根本就沒有任何立場來解釋!

  淵九重眼裡積蓄著陰霾,攥著連錚的手腕越發用力了。

  連錚看著自己手腕上的傷剛好,轉瞬又被男人掐出紅痕來,只得忍不住出聲提示道:“我的手……”

  淵九重腳步一頓,下一秒,他轉身乾脆直接將人打橫抱起,然後冷著臉跨進議事廳,眼刀子見誰刮誰。

  而落在後方的時景過遷看著阿雅泫然欲泣的小臉,先是哭笑不得,後來又見她惱怒得跳腳不已,“你還笑!你竟然還笑!”

  時景過遷這才安撫道:“好好……不笑。”他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伸出手揉了揉小姑娘蓬鬆的發頂道:“不過真是個笨蛋。”

  阿雅:“……”

  雖然撫摸她腦袋的這雙手的主人表情忽然變得非常溫柔,是以往她從未見過的那種溫柔,帶著真實的不再涼薄的熱度,但她還是悲愴地生出了拎口大鍋掄死他的衝動。

  時景過遷見阿雅氣歸氣,但基本已經冷靜了下來,便帶著一點笑意無奈提示道:“你想想,以我的個性,如果有誰橫刀奪走了我的愛人,我會這樣任由他欺負或是委屈妥協嗎?”

  阿雅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

  “不可能的,我的眼裡揉不得沙子。”時景過遷頓了一下,緊接著道:“你想說因為那人是遊戲公司的職員,所以我才讓著他?”

  阿雅點點頭。

  “笨。”時景過遷又一次進行了人參公雞,“你忘了他已經離職了?”

  “可是……可是你明明才剛承認過和幫主……在一起的……”阿雅眼裡的淚花又開始打轉。

  對,是這樣沒錯,所以他直到現在還是依舊過得水深火熱,與那個時候他的默認還有淵九重的嘴賤絕對脫不開關係。

  想到這裡時景過遷不禁也有些頭疼起來,他並不想回憶起這件事,因為有個瘋狂的男人為此曾經氣到失控,不僅糾結了一夥丐幫堵了淵九重不說,還把他壓在臥室的羊絨毛毯上做得叫都叫不出來,一身狼藉……

  “說來話長,我和淵九重也算是認識很久了,不過關係僅此而已,我們是發小。”時景過遷覺得自己的解釋可能還是讓阿雅有些迷惑,於是他緊接著又道:“當時幫會裡有人被外面的新興勢力煽動,想要離間我和他,你知道的,淵九重並不太管幫裡的事情。”

  雖然那時他懶得多費口舌,但是總歸覺得讓幫裡人也跟著躁動不太好。“所以我默認與淵九重的關係是想勸他們知難而退,當時並沒有考慮很多,至少我沒有想過淵九重有一天會真的帶著他喜歡的人回來……”而且還那麼快。

  阿雅瞪大了眼睛,簡直無法相信她所聽到的。

  “抱歉。”時景過遷冷清的面容上終於有了一絲尷尬,“我不喜歡幫主,至少我和他在一起並沒有戀愛的感覺,你能理解的對嗎?”

  “……不能。”阿雅緩過最開始的衝擊,深吸了一口氣後她堅定地看著時景過遷大聲道:“我只有真正喜歡一個人才會向大家承認和他的關係,得到大家的祝福也會很開心!所以我不能理解,副幫主……你讓我很失望!”

  聽罷,時景過遷燦如星河的眼眸隨之黯淡下來,他低下頭攏了攏純白的衣袖,直起腰身拍了拍阿雅的腦袋道:“沒關係,我其實沒有你想像的那麼完美。”

  阿雅哽咽了一下,很用力地點了點頭。

  時景過遷:“……”好直接TAT……

  阿雅本來是想幫時景過遷出頭的,結果沒想到一個不小心卻把自己的男神從神壇上拉了下來,想想簡直衰爆了,她既傷心又委屈,連早餐都不打算吃就嗚嗚嗚地掉頭跑了。

  而時景過遷一通解釋完也好不到哪裡去,他最近厄運纏身不說,直到現在都沒能遇上一個可以讓他向朋友炫耀的伴侶,而且最重要的一點是……明明GM001才是他喜歡的類型好麼TAT……

  寬敞的議事廳裡。

  正中間的大桌上已經被丫鬟們擺滿了各色吃食,饅頭甜糕蛋餅,還有煮的又稠又濃的白粥,清脆爽口的醬菜,看起來就讓人食欲大增。

  只可惜,坐在桌邊的人都安靜極了,除了勺子碰到杯碗的聲音外,每個人都刻意壓低了自己發出的聲音,這讓平時喝粥經常喝得稀裡嘩啦的一戰天下來說,絕對是如坐針氈一般。

  包括努力活躍了兩次氣氛都沒能成功的一簇煙雨,不是葉紫衣和一戰天下他們不給面子,而是幫主淵九重表情實在太過冰寒,即使有了連錚在一旁附和,他的臉色也絲毫沒有得到任何好轉。

  再加上,還有一個連錚不太熟悉的擅長冷場的七秀。

  七秀來得早,三兩口喝完粥,勺子一扔淡淡道:“我去找阿雅。”

  “就吃飽了?”此時才剛跨進門的時景過遷莫名其妙地剛好和她撞上,結果七秀面無表情地瞟了他一眼,直接大步離開。

  時景過遷眉頭一跳,心裡忽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果不其然,等他轉過頭走到餐桌前,那股怪異的氣氛就越發濃烈了。

  “這是怎麼了?”時景過遷明知故問,他看著所有人都一言不發地喝粥,心裡簡直無比內傷。

  而淵九重卻絲毫不顧別人的眼光,徑直拿走了盤子裡最後的那顆水煮蛋,一邊剝皮一邊問連錚道:“吃飽了嗎?”

  連錚點點頭,喝下最後一口粥。

  其實他吃得有點急,大概淵九重也看出來了,因為自從在藏劍山莊九溪十八澗那晚喝了一點淵九重煮給小黃雞的米粥後,他就真的沒有再進食過了,本來遊戲裡饑餓感應該不會這麼明顯的,可是不知道為何,他就是覺得頭暈,大腦一片空白,像是被攪散了的豆花似的,而且行動也逐漸有些遲緩起來。

  “把這個也吃了。”淵九重把剝好的煮蛋放進他的碗裡。

  見此,時景過遷也遞了一小碟醬菜過來道:“再嘗嘗這個。”

  連錚對他點點頭。

  時景過遷本來看著連錚吃得香嘴角已經露出了一絲笑意,可是就在連錚對他點頭的時候他卻忽然頓了一下,看著連錚臉上不正常的潮紅,還有發汗的額角,絲毫沒有神采的眼眸,他可比淵九重仔細多了,立刻便伸過掌心貼上連錚的額頭。

  入手竟然滾燙一片。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親們支持(⊙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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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章

  “你病了?”

  由於時景過遷的動作太過突兀,不止連錚被嚇了一跳,包括餐桌上吃飯的所有人都被驚得愣住了。

  “關你什麼事?”淵九重反應極快地一把甩開了時景過遷碰觸連錚的手,佔有欲十足地將自己的人拉回了身邊,然後略一停頓,也學著時景過遷的動作將掌心附了上去。

  男人的姿勢有些笨拙,但是從他緊蹙著的眉頭可以看出他得認真。

  時景過遷:“……”尼瑪。

  的確很燙,淵九重隨即直接站起身來,將連錚穩穩抱起就往門口快步走去,“他發燒了,需要休息。”

  時景過遷額角青筋直跳,但好在還是忍住了沒有和獨斷專行的淵九重計較,反倒連忙對傻在一旁的葉紫衣道:“去叫阿雅帶著她的藥劑過來。”說罷他也緊跟著淵九重去了。

  “我會很快帶她過去的。”葉紫衣跑出門後身影幾個縱越便消失不見。

  而站在飯廳裡的人卻面面相覷,和連錚比較熟的梨花帶雨在回過神後立馬放下手中的碗筷,她對著其他幾人道:“我不放心,我也要跟過去看看!”

  專屬於淵九重的屋子裡,連錚被輕輕地放在了床上,淵九重雖然不會照顧人,但也試著幫他脫了鞋,蓋了一床薄被。

  隨後趕來的時景過遷和梨花帶雨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眉目淩厲的男人靜靜坐在床邊,眼裡卻如同遭受了數九寒冬的霜雪,看了讓人驚悸。

  梨花帶雨大著膽子走到床跟前道:“我可以看看嗎?”她的眼神明顯是望著淵九重的。

  因為淵九重幾乎是保護似的圈佔著連錚,不給任何人靠近,但是看得出來其實他很無措,他攥著的手指的指節都有些發白了。

  梨花帶雨以為淵九重或許不會同意。

  可是出乎意料地,淵九重輕輕撫摸過連錚的額角,本來不想讓任何人碰他的,可是淵九重餘光看見小姑娘紫色的明顯屬於萬花門派的衣裙,最後猶豫了一瞬,也只好同意了。

  連錚剛才那會兒被淵九重抱著跑了一路,頭簡直更暈了,不只頭暈,被三人那麼緊巴巴地盯著,他臉上的潮紅也變得越發明顯了些,連累大家都被他搞得一驚一乍,其實只是小問題而已,所以連錚很是不好意思道:“沒事,我休息一會兒就好了。”他一邊說著還一邊注意觀察了下自己的控制台,結果上面並沒有顯示自己中了任何負面狀態。

  結果淵九重卻冷聲駁回道:“不行,給她看看。”

  連錚立馬不爭氣地想起了萬花手中的纖纖長針,還是讓他自生自滅吧TAT。

  梨花帶雨見狀趕緊擺擺手道:“不要緊張,我只是覺得001你可能真的生病了,如果現實身體突然出現什麼異常,像是感冒發燒,在遊戲裡是能夠感覺得到不對勁的……你現在頭暈是嗎?”

  “有點。”連錚悄悄松了一口氣,後背脫力似的癱在被褥裡,全身的力氣仿佛被抽空了一般。

  “你有沒有覺得呼吸困難?”

  連錚的確有些缺氧的症狀,不用回答所有人都能看出來。

  梨花帶雨拉出連錚的一隻手腕打算摸脈,雖然她現實和遊戲裡學的都是中醫,但是實際上她並不知道遊戲裡的身體能不能摸出現實身體的脈象,本來正想一試,結果低頭卻見連錚的手腕上竟然有一圈像是被困鎖過的紅痕!她呼吸一滯,臉色漲紅,趁著別人都沒能看清趕緊又把他的手送了回去。

  “怎麼了?”時景過遷見梨花帶雨神色有異,連忙出聲詢問道。

  梨花帶雨表情瞬間嚴肅下來道:“你現在應該馬上下線,阿雅過來也沒有用。”畢竟五毒和萬花擅長的也只是醫治遊戲中可能出現的病症。

  梨花帶雨得出的結論讓淵九重和時景過遷都愕然了,時景過遷望向淵九重,心下不由自主地歎息了一聲,他對著連錚溫聲道:“那我們出去了,你不要逞強,下線了好好休息。”

  連錚對他們笑了笑。

  等兩人都離開了,連錚這才對著淵九重小聲道:“那我下啦。”

  淵九重顯然心情已經很低落了,他坐在床沿邊,背對著連錚,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輕“嗯”了一聲。

  身後沒有聲了,淵九重僵直著背脊回過頭去,床上空空地已經失去了那人的蹤跡,只剩下淡淡的體溫還殘留在柔軟的被褥上,他猶豫了一會兒,乾脆脫了鞋也躺上了床來。

  在他被通緝的這三十六個小時內,他是不可以走出幫派領地的,包括當時劫獄的時景過遷和葉一在內的所有人,只有呆在這裡面才會安全。因為想要進入幫會領地只有兩個辦法:第一個是走各大主城的幫會區由NPC幫忙傳送,這個辦法只限定幫會成員或者有幫會成員帶領的外人,而第二個便是直接找到幫會領地的入口。

  和老式的鍵盤網遊不同,各大幫會的地圖真實地存在於野外,所以只要能得到位址,外人還是有可能闖入的,只不過非常困難,尤其是對於傲視蒼生這種幫會來說,隨著成員們的不斷建設,幫會大門口駐紮著的守衛和幫會裡養著的打手等級越來越高,可都不是吃素的。

  只是呆在領地裡便沒有了樂趣,淵九重無事可做,現下連錚一走,他更是連說話的人都沒有,也只能靠著還留有溫度的枕頭小憩起來。

  而另一頭的連錚下線後,剛從遊戲倉裡暈乎乎地爬出來就狠狠地打了一個哆嗦,他奇怪地感覺到了室內溫度的驟降,於是披起椅背上的浴袍就循著風吹來的地方走去。

  結果,只見廚房內,一扇窗戶赫然大大地敞開著,輕紗質窗簾歡快地飛舞,明明他記得進入遊戲倉以前是關好了的。

  連錚心裡咯?了一下,趕緊出聲將聲控的遮光的窗簾全都打開,除了他自己的聲音周圍都安靜極了,等到明晃晃的陽光終於充滿整間房子,連錚這才像是虛驚一場一般從地上發現了一張被風刮跑了的字條。

  因為他不喜歡用高科技家用機器人,屋內現代設施能簡則簡,所以有時候妹妹連貞會親自過來給他送一些東西,要是他在上班,連貞就會給他留一張字條。

  果然,只見字條上面寫道:“哥~我給你帶了很多吃的用的東西哦!不過我見你在玩遊戲就沒有叫你,明天我還要兩場秀要走,下午的飛機就走,你記得要乖乖在家不許亂跑~PS:最近風聲緊,你就不要出去給人家員警蜀黍添亂了。”

  連錚:“……”

  連錚也不知道是該哭得還是該笑,臉色潮紅地把紙條扔進垃圾桶裡,他搖搖晃晃地關上窗,順便再把連貞燉在鍋裡的糖水鳳梨舀出來隨便吃了一碗。

  由於好幾天都是直接吸收的營養液,他的胃明顯不大適應,只得悻悻地淺嘗輒止。

  自從連貞從他這裡搬走了以後,房間裡的人氣就越發淺淡了,或許外面街道上的喧囂能夠稍許改善一下他的心情?連錚隨即拍板決定出門逛逛,反正家裡的感冒藥肯定早就過期了,他也需要去買,至於妹妹的叮囑╮( ̄▽ ̄")╭應該不會那麼倒楣吧……

  事實上就是這麼倒楣。

  連錚四十分鐘前臨出門還洗了個澡,換了身乾淨的衣服,把自己打理得井井有條,四十分鐘後他就坐進了員警蜀黍……哦不,是員警美眉的審訊室裡。

  連錚:“TAT……”要不要這樣?!她的妹妹簡直就是預言帝!

  審訊室裡不分晝夜都開著的燈光亮得刺眼,連錚背靠著椅子,兩隻手分別帶著手銬被一條細細的合金鎖鏈連在了桌面的凹槽上,這使得他的手臂可以隨意活動,但是卻不能任由他整個人都站起來隨意離開,雖然比淵九重在遊戲裡那種粗暴的捆綁方式人性多了,但是帶給他的感受卻完全不同。

  “你的臉很紅,是覺得熱嗎?”剛走進審訊室門來的女員警手裡端著兩杯咖啡,她一邊驚訝地看著靜靜地坐在桌對面的人,一邊將手中的咖啡遞過去道:“這個給你。”

  “咳,謝謝。”連錚嗓子有些啞,他乾咳了一聲輕輕道了謝,桃花眼水汪汪的,看上去就如同被湖水深情凝視的星辰一般。

  女員警耳尖也有些不自覺地沁紅,她見連錚喝了一口咖啡後就又接著轉頭咳嗽個不停,連忙遞了一張乾淨的紙巾過去給他道:“慢點喝……不過你的臉真的很紅,難道真的生病了?”

  連錚咳完,可憐又帶點委屈的眼神立即幽怨地瞟向她道:“我有些發燒……而且我真的只是出門買藥,什麼違法亂紀的事都沒做。”

  女員警顯然不太能夠抵擋面前這個年輕男人的撒嬌攻勢,她撓了撓頭,隨即對著不遠處一面不透明的牆忽然出聲道:“麻煩送一管感冒藥劑過來。”

  片刻後,一個模擬機器人便打開了審訊室的門拿來了一管口服藥劑。

  女員警的耐心似乎很好,她見連錚並未有任何猶豫就喝下了藥劑,就笑了笑道:“好了,連錚先生,您現在可以敘述一下自己出現在南藍路419號街中心區的經過了嗎?”

  “……買藥。”

  女員警眉頭跳了跳,“那可巧。”

  連錚只覺得額角一陣抽搐著疼,“我連發生了什麼事情都不知道你們就把我抓起來了!”

  “好吧,那我來簡單說了一下,半個月前發生了一起黑幫火拼事件。”

  連錚滿臉無辜,“絕對和我沒有關係。”

  “然後今天又發生了一起,而您就在事發地點附近,根據現場群眾提供線索,那人就是往您那個方向逃竄的,而僅隔一個街區,我們警方就在垃圾自動回收站找到了一套沾血的衣服。”

  “我只是剛好在那而已……”

  “現在雖然還只是在調查階段,但是因為警局有你曾經的案底,所以我們有充分的理由懷疑你和這起事件有關。”

  連錚聽不下去了,他忽然抬了一下手制止了女警官的話語,徒然沉下聲音道:“抱歉,既然是這樣,我需要你聯繫一下我的律師。”

  科技飛速發展,帶來的不只是生活上翻天覆地的巨變,隨著法律的健全和完善,連錚不得不在審訊室裡呆到了當天下午,一個戴著金絲無框眼鏡的男律師這才花了大力氣終於走完程式將他弄出了警局。

  男律師一邊用絲絹手帕擦著汗珠,一邊跟在面無表情的連錚後面,嘴唇開開合合了多次後,終於壯著膽子出聲道:“二少……”

  “別叫我二少。”連錚強打起精神往公寓的方向大步走去。

  律師趕緊開上自己的高級懸浮車,跟在連錚道:“二……咳,錚少,我送你。”

  連錚這才頓住腳步,猶豫了一會兒點點頭,他的精神不太好,在審訊室裡無疑更是加重了病情,他想回去。

  遊戲上,淵九重閉著眼睛在床上呆了很久,好容易終於醞釀出一絲困意,正待迷迷糊糊入睡之時,下一秒,憑空出現在床上的連錚便頭暈腦脹地一頭摔進了他的懷裡。

  淵九重刷的睜開眼,此時他哪裡還有剛才倦怠的神色,可是他懷裡躺著的人卻緊緊闔著眼簾,一隻手攥住他的半開的衣襟低聲道:“讓我靠一會兒。”

  淵九重本欲推開他的手立馬僵在了上方,即使他曾抱著衣裳單薄的GM001四處溜達奔走,但是那並不代表他非常習慣這種親密的姿態。

  他們交頸而眠,尤其是當連錚灼熱的呼吸噴薄在他頸間的時候,淵九重喉結不由自主地滾了滾,略一猶豫,這才伸出手環住了躺在他懷裡的人的腰身,像是安慰委屈的孩子一般輕輕拍了拍他的背脊。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親們支持~(~o ̄▽ ̄)~o

  第四十一章

  這個男人的懷抱很溫暖,也很舒服,連錚鼻尖蹭了蹭淵九重的脖頸,明顯感覺到男人身體僵了一下,胸膛的喘1息開始加重了起來。

  他笑了笑,腦子暈乎乎地吧唧一口親在淵九重裸1露的胸口上。

  淵九重被他嚇得差點沒把人直接掀下去,男人眼神幽幽,半晌後盯著那個不停地在他懷裡磨蹭的連錚冷冷一笑,一個翻身就把他壓在了身下。

  連錚後腦勺摔進綿軟的枕頭裡,總算全身都放鬆了下來,閉著眼睛消停了。

  可是這頭淵九重的困意已去,他先是看著身下人細緻昳麗的睡顏,還有領口露出的一段細白的脖頸,舔了舔乾燥的嘴唇,緊接著便試探性地親上了身下人的臉頰,起初只是蜻蜓點水似的地碰了碰,大概感覺不壞,他又慢慢地往下挪動,從下頜到側頸,從輕輕的舔1弄到毫不留情的啜1咬。

  直到白皙的皮膚印上星星點點的梅花烙痕。

  睡夢中的連錚忍不住地低呼出聲,淵九重這才猛地吸了一口氣,眼中恢復了幾分清明,他手指摁在連錚的下唇上,看著那處透出豔麗的水色,不由自主地再次心猿意馬起來。

  “你就那麼喜歡我?”淵九重挑著眉,低下頭含住連錚的嘴唇舔了舔,“滋味不錯。”他這般評價道。

  連錚一來就霸佔了他的床,但是淵九重顯然還不太適應,他坐起身來,翻開剛才時景過遷發給他的信息。

  【密聊】時景過遷悄悄對你說:我們在幫會擂臺,來試試?

  【密聊】你對時景過遷說:不了,葉一回來了。

  淵九重看著連錚香甜的睡顏,心中那片僵冷之地也開始注入一股暖流。

  【密聊】時景過遷悄悄對你說:……你認真的?你真的喜歡他?你確定他也喜歡你?

  【密聊】你對時景過遷說:你別管。

  【密聊】時景過遷悄悄對你說:好吧,我不管。

  淵九重有著明顯的性格缺陷,他的心理醫師也曾對他說過,他的治療時間可能會比較漫長,喜歡的人對於他而言並不一定是合適的人,這一點需要提前做好心理準備。

  當時醫師說完他完全沒有任何反應,失望也好,了然也好,都沒有,他對整個世界都漠不關心,是因為他從來都不曾擁有,所以在談到失去的時候他也並不會感到心痛。

  淵九重伸手撫過床上人的臉,這個人讓他感覺到了溫暖,在寒冷到來之前,他想他會做好心理準備,這樣的話應該就不會很痛。

  大概是審訊室裡女員警給的那管感冒藥起了效用,連錚一覺睡到第二天早晨,整個人慵懶地蜷縮在被褥裡,完全不想起啊怎麼破,好舒服~

  等等……

  現在是什麼時候了=_=?

  連錚閉著眼睛囫圇一算,立馬大驚失色地坐了起來,從他們逃獄那晚到現在,只怕快要過三十五個小時了!淵九重此刻不在房間裡,該不會是等不及先去揚州找小黃雞了吧?!

  連錚身上的衣服昨晚淵九重幫他盡數換了,此刻他只穿著薄薄一層單衣,面色慌急,一邊踩著鞋下床一邊出聲喊著男人的名字,只可惜沒有人應……

  正當他火急火燎地準備使用通訊頻道呼叫淵九重的時候,一個陰沉的聲音忽然從門那傳來道:“叫我做什麼?”

  連錚動作一僵,隨即轉過頭去,看得出來男人剛才大概是在外面院子裡的井口洗臉,晶瑩的水珠一顆一顆順著他光1裸的半塊胸膛滾落,而等他三步並作兩步走到連錚面前時,連錚這才茫茫然地一把攥住男人的袖口道:“我以為你走了。”

  淵九重面無表情地抽開自己的袖子,在連錚怔愣的目光中將掌心附在了他的額頭上,男人的指尖還沾著冰涼的井水,聞言微微帶著些許不滿道:“我能走去哪?”

  淵九重覺得連錚大概是對自己還不夠信任,他略一猶豫,又加了一句道:“你在這裡我不會走。”

  連錚心中一震,而淵九重卻像是受不住他的凝視一般偏過了頭,僵硬地轉換了一個話題道:“一會兒通緝令解除後幫裡要組織一次副本,你去嗎?”

  連錚只能搖搖頭,淵九重沒說什麼,但是看得出來他臉上還是有種淡淡的失落。

  “我想去。”連錚說完略一停頓,他看著淵九重眼神開始變得柔軟,主動跨出了第一步,輕輕吻了吻男人的嘴唇,帶著笑意道:“可是我要去找工作啊,怎麼辦,現在公司不要我了,你要我嗎?”

  在連錚啄吻他的嘴唇的時候淵九重腦海裡那根緊緊捆束著自己的繩索終究還是啪地被掙斷了,他就像是一隻重獲自由的猛獸,在定定地看著連錚數秒後,他直接粗1暴地將人抱起扔在了桌上,然後傾身壓著他的後腦吻了下去,完全用行動證明了他的念想和欲1望。

  兩人的唇齒相依,互相吸1吮舔1舐,然後是越來越激烈的啜咬,幾乎是膠著著難捨難分。

  淵九重一手環住連錚的腰,一手扣著他的頭,中途絲毫不允許他有任何退縮的跡象,包括喘息亦是,柔軟唇1舌的滋味太過美好,淵九重幾乎是把連錚受不住的呻1吟一口一口地都嘗進了肚子裡,“嗯……”

  男人的力道特別兇猛,連錚只覺得自己快受不了了!

  等到深1吻終於變成淺淺的小啄,連錚這才緩解了極度缺氧的症狀,然後他發現,自己那件單薄的裡衣早就被淵九重一把褪了下來,鬆鬆散散地掛在他的手臂上,而他的上身幾乎全都裸1露著,在男人兇狠直白的眼神下忍不住顫慄。

  早晨的陽光透過窗弦灑在他細緻光潔的背脊上,淵九重幾乎是愛不釋手地從他的尾椎開始上下摩挲著,不過……也只能到這一步為止了。

  連錚點開自己的通信頻道,那裡面幾乎全是系統發來的制止玩家之間太過親密的資訊,他和淵九重在遊戲裡面還沒有成親,甚至連情緣關係都還沒有確定,所以即使他們彼此之間已經相互表達出了愛意,這樣激烈的擁1吻還是屬於違反規定的,要是淵九重激1情冷卻得再慢一點,說不定兩人現在已經受到系統責罰了。

  連錚耳尖透著薄紅,還沒來得及重新遮掩住身體,結果下一秒他就看見淵九重目光冰冷地直直望向窗弦處。

  連錚趕緊回頭,只見昨天早晨摔碗而去的那個七秀和阿雅竟然抱著食盒,呆呆地站在完全打開的窗外望著兩人。

  連錚:“……”

  淵九重:“……”

  “啊——對不起對不起我們不是故意的——!!!”兩聲險些就要掀翻了屋頂的尖叫響起,聲音落下之際,窗邊除了兩個食盒已沒了任何人影。

  如果說昨晚梨花帶雨和葉紫衣還能對自己聽牆角的內容有所懷疑,那麼直到今天另外兩人紅著臉親眼見證歸來,坐在議事廳裡的人怎麼可能還看不出裡面藏著什麼貓膩?

  大家早已經聽完了副幫主時景過遷的解釋,此刻沒了對於GM001的那份尷尬,反倒個個都八卦了起來。

  一戰天下一臉好奇地問坐在身側的七秀道:“小星,幫主和GM001……還真是一對啊?”

  七秀名喚滿天星,直到現在她臉上紅暈還未完全消得下去,結果聞言又想起了自己和阿雅帶著東西上門賠罪時看到的那一幕——那個陰鷙沉悶的幫主竟然一改往日的冷淡,幾乎是情1色而火熱地挑1逗著懷裡渾身發軟的美人。

  她和阿雅呆呆地在窗外站了有一會兒,幾乎眼睛都看直了,直到被幫主發現時她們才徹底回過神來。

  一戰天下以為滿天星沒聽見自己說話,於是又問了一遍,這下在場所有人都悄悄豎起了耳朵。

  滿天星額角青筋一跳,轉頭就對他吼道:“吃你的!廢話那麼多做什麼?”

  一戰天下被這麼突然一凶,眨巴著眼表情可委屈了,“我這不是關心一下幫主麼……”

  旁邊正襟危坐表情清淡的時景過遷不著痕跡地哼了一聲,一身純白繪著太極八卦的道袍越發襯得他清冽脫俗,只可惜沒人知道他心裡想的其實是——媽蛋!那人明明是老子我先看上的QAQ!

  這頭團裡的高層們嘰嘰咕咕湊在一起開早茶會議不提,淵九重和連錚也在擁抱過後徹底冷靜了下來。

  淵九重坐在一旁看著連錚一件一件將衣服穿好,淡淡問道:“你什麼時候會上遊戲?”

  連錚這會兒早已經想好了託辭,“晚上吧,白天找工作,晚上我就回來陪你。”

  其實我一整天都會陪在你身邊,只是你不知道,不要怕,不要慌,不要露出那種被拋棄的眼神。

  連錚走到淵九重跟前,淵九重一把將他帶進懷裡,語氣是卻與擁抱不同的淺淡,“早一點。”

  人還沒走他就已經開始想念他的體溫了。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親們支持(* ̄▽ ̄)y 這次沒有標題黨了吧【評評要注意河蟹哦~因為下面還有一點小福利呢~湯圓默默收藏了N久的【建議手機黨用電腦看捂臉】……

  謝謝NISO醬的手榴彈=3=~謝謝兔紙吃蘑菇醬的地雷=3=~

  下一章小黃雞就要出來賣萌了,以下是美背一張供腦補。

  第四十二章

  連錚下線以後先是聯繫了負責修理小黃雞的技術員。


  技術員已經把它調試好了,只是由於帳號相容性等問題,他不得不提醒連錚道:“雞小蒙的帳號新增了技能,比較占記憶體,你又是雙開,以後一定要及時手動清理裡面阻塞的垃圾檔,然後技能也得少用。在你找我的那天下午,GM工作室就已經接到玩家關於雞小蒙技能的資訊求助,你注意一點不要太高調,這是陳三河交代的……其他也就沒什麼了,我幫你重新梳理了一遍程式。”

  連錚道了謝,十分感激,畢竟技術員白天要工作,只有晚上才能加班加點地幫他把小黃雞修好。

  在掛了技術員的電話以後,連錚還沒來得及將技術員傳來的東西重新載進U盤裡,緊接著電話鈴聲又不甘寂寞地響了起來。

  連錚還以為是技術員有要事忘了提醒,所以接通的時候並未有任何猶豫,結果下一秒……

  電話那頭忽然響起了一聲如大提琴一般悅耳低沉的男聲,帶著一點點寵溺輕聲道:“阿錚。”

  連錚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他的電話是可以投放全息影像的,話音這才剛落,電話那頭的影像就投射在了連錚對面的雪白牆面上——

  那個穩重俊逸的男人閒適地坐在自己辦公室裡的沙發裡,一手撐著扶手,一手指尖輕輕地在黑色的沙發面上扣動著,他神色溫和,目光深邃,甚至容貌都與連錚有著五分的相似,只是連錚似乎並不領情,就連先前那點笑容也最終從臉上慢慢隱去。

  “什麼事?”連錚完全一副生人勿近的態度,但是看得出來他的後背挺得很直,像是不願在男人面前低頭示弱一般,眼神幾乎帶著實質化的寒意。

  而男人卻仿佛習慣了連錚對他的冷淡,只是自顧自問道:“最近過得如何?我聽說你停職了?是不是被人欺負?要不要我幫你給他們點顏色瞧瞧?”他說著這樣的話語,溫和的神情卻是絲毫沒有改變,“不過我很不高興,你忘了每個月要回家吃一次飯。”

  連錚臉色直接一冷,語氣也急躁了許多,“我的事用不著你操心!”

  “不用我操心?”男人的眉頭這時才細微地皺起,他直接沉下聲單刀直入道:“那昨天借我律師去警局保釋的是誰?隨隨便便就讓個小員警把你帶走,你還真是越活越回……好吧……我們今天先不談這個。”

  大概是連錚表情刷地變了,男人立馬很有眼色地打住話頭,他略一沉吟,輕扣著扶手的指尖也跟著頓了頓,試探著詢問連錚的意見道:“現在生意大了我也忙不過來,你要不要回來幫忙?絕對比公司小職員的工作更有前途。”

  連錚攥緊了手指,試圖讓自己的表情不要顯得太過扭曲,“你昨天就讓王律師問過了,我的答案永遠都不會變。”

  “為什麼?”男人表示十分的不理解。

  連錚深吸了一口氣,嘴角勾起一絲嘲諷的弧度,可是緊接著,他又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神情一緩,重新恢復了平靜道:“因為我戀愛了,你怎麼可能會懂?他離不開我,所以說什麼我也不可能跟你走的……話不投機,再見。”

  視訊啪的一聲被關掉了,連錚瞬間長舒了一大口氣,表情有些委屈又有些慶倖,果然他和淵九重在一起是一個正確的決定,雖然比想像要快了一些,但是他們遲早會相愛,他相信……

  而全息視訊電話另一頭。

  男人:“……”

  男人身邊的秘書眼睜睜地看著自家老闆在緩過了最開始的衝擊以後,站起身來直接就一腳踹翻跟前的玻璃質茶桌,幾乎是怒吼著道:“給我去查他到底是和誰戀愛了!”

  “是。”秘書一頭冷汗地還沒來得及走出辦公室,結果緊接著,男人就驚詫地接到了連錚重新撥打過來的電話。

  “不要來查我身邊的人,如果讓我知道,我保證你接下來一整年的生意都會不得安寧……哦對了,我和他是今天早晨確定關係的,我想你明白。”那個清澈明淨的聲音說完就淡淡地把電話掛了。

  秘書聽完簡直臉色發青,他看著自家老闆徑直默不吭聲地重新坐在沙發,半晌才敢小心翼翼地問道:“那……還查嗎?”

  男人忍不住揉了揉發疼的額角,他已經很是疲憊了,遂即擺了擺手讓秘書下去道:“……算了,你去忙吧。”他不在乎生意上的損失,只是覺得很無奈,他和弟弟妹妹之間,終究還是因為自己曾經的過錯而疏離了。

  連錚把大哥威脅了一通以後簡直神清氣爽,等到登上了遊戲,他先是將小黃雞的帳號停放在了一個不引人注目的地方,然後這才又重新登上藏劍去把小黃雞撿回來揣在身上。

  【密聊】你對淵九重悄悄說:通緝令已經取消,你在哪?我把小雞送來給你。

  【密聊】淵九重對你說:揚州幫會。

  連錚到達揚州幫會門口的時候看見那裡只站著一群傲視蒼生幫會的人,見到他出現以後,幾個比較熟悉的都朝他揮了揮手打了聲招呼,而淵九重則靜靜地靠在門外,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他,並等他慢慢走近。

  連錚從懷裡把迷迷糊糊的小黃雞掏出來遞給淵九重道:“段楚楚說下次不要再讓它生病了,不要欺負它,它很討厭吃藥。”

  淵九重點點頭接過小雞寶寶,伸手捏了捏它小小的身子,結果卻有些不滿地皺起眉頭道:“瘦了。”

  連錚無奈地笑了笑道:“那你就要好好待它,我走了。”

  淵九重眼神閃了閃,他見周圍的幾個幫會成員都在偷偷摸摸地往這邊打量,便下意識地一把攥過連錚的手腕,將他拉到不遠處一個僻靜的角落。

  “你還有什麼話想對我說嗎?”連錚微微有些疑惑,淵九重這樣冷靜克制,他都無法將他與早晨那個欲1火焚1身的男人重合起來了。

  不過淵九重的確是克制了不少,他只將嘴唇輕輕貼在了連錚裸1露的側頸上,只是幾秒鐘的時間,像是在確認他的氣息與脈動一般。

  連錚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而淵九重吻過他的側頸後就再沒有了動作,只是賭氣似的扭過頭道:“晚上等你。”

  連錚笑著應聲。

  結果就在連錚下線重新換上雞小蒙帳號的這一會兒,從陰影處忽然走出了一身純陽道袍的時景過遷,他表情淺淡地注視著連錚消失的地方,忽然嗤笑了一聲道:“這麼溫柔?都不像你了。”

  淵九重冷冷地哼了一聲,絲毫不介意時景過遷嘲笑自己虛偽一般,嘴角微微翹起,“他喜歡我溫柔。”而今天早上他只是一時失控罷了,畢竟葉一的樣子也實在太誘人了些,說什麼“你要不要我”之類的話語,他險些就差點停不下來了……

  時景過遷輕輕歎息了一聲,“001真是可憐,不過我想等到你們成親的時候他會看穿你的真面目的。”

  因為全息化以後,按照曾經全息網遊界大佬《盛景》的開發歷程,《基三》也模仿推出了成親系統,只要雙方被系統認證以後就可以在遊戲裡行房1事,不過現在他們連情緣關係都還沒能去NPC那裡確定,再怎麼親密也頂多只能做到今天早上那個地步了。

  本來淵九重還有些擔心GM001會不會被自己嚇到,不過現在看來應該沒什麼問題。“那個時候他後悔也來不及了。”

  是我的,就一定是我的。

  淵九重舔了舔嘴唇,露出了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

  “嘰嘰嘰嘰?”什麼來不及?小雞寶寶這會兒終於從迷迷糊糊的狀態清醒過來,它團在男人手心裡,好奇地睜著滴溜溜的小眼睛。

  “大人說話小孩子不要打岔。”淵九重點了點小雞寶寶的腦袋。

  時景過遷對於淵九重的賣蠢十分看不過眼,不過他還是難得地伸出修長的手指也揉了揉小雞寶寶背後暖烘烘的羽絨道:“兒童不宜哦,乖。”

  淵九重果斷地拍開時景過遷的手,面無表情地將小雞寶寶拎到自己眼前,他眉頭蹙起,半晌忽然異想天開地出聲問時景過遷道:“你說要不要給它也找一隻小雞做伴?……要公的還是母的?母的吧,說不定以後還可以下蛋。”

  小黃雞:“!!!”納尼=口=!

  時景過遷嘴角忍不住抽了又抽,“……隨你。”

  “嘰嘰嘰嘰嘰嘰!”不要不要不要QAQ!小雞寶寶極其驚恐地掙扎了起來。

  “它好像很高興,”淵九重今天心情似乎異常地舒暢,“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

  小黃雞恍惚間好像聽見了自己雞身石化的聲音……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親們支持(⊙o⊙)~

  謝謝栗子醬、夏枯草醬、521dzy醬的地雷~=3=謝謝貓家瑾萱的2個地雷~=3=,謝謝兔紙吃蘑菇醬、我愛吃豆腐醬、kyara227醬的地雷~=3=,謝謝Rosemary醬的火箭炮~=3=

  今天發的晚了一點,湯圓實習回來累得不行鳥……躺倒……

  第四十三章

  淵九重向來是個行動力驚人的男人,想法才剛剛成型,他就立馬準備去實踐了。

  “不和我們前往琉璃島?”時景過遷見他完全提不起興趣的樣子,只好歎了口氣道:“那就明天晚上吧,你可以帶著001一起過來。”

  丐幫的領地琉璃島上有水賊的據點,那裡雖然景色奇秀,但是迷霧重重地勢又極其險峻,大部分小幫派都不喜歡組織人在那裡做副本任務,畢竟全息不比鍵盤網遊,難度絕對是有增無減的,但這對於傲視蒼生來說根本就不是什麼問題。

  淵九重點點頭,手心裡攥著已經放棄了掙扎的小黃雞,吹了聲哨子,一匹黑馬便從不遠處踏踏地跑了過來。

  遠離了幫會區後,淵九重打算先去揚州的交易大廳看看,順便路過告示牌接一個擊殺盜寶賊的任務,這個任務雖然有些耗時,但是總要比去琉璃島做副本任務要輕鬆一些,因為他帶著小雞寶寶實在不太方便,上次小雞寶寶摔傷就是由於他的疏忽大意……

  “嘰嘰……”小黃雞被淵九重無意識地搓揉著,小眼睛濕漉漉的看起來可憐極了,就好像是聽說主人要把它丟棄了一般,淵九重喊它它也不理,本來以為鬧鬧小脾氣淵九重就會心軟,結果讓它完全沒有想到的是,淵九重儘管猜出了它心中的不喜和哀怨,卻還是絲毫不肯讓步道:“不要任性,我不能時時刻刻都陪在你身邊,找一隻小雞來和你一起玩一起睡覺難道不好嗎?。”

  “嘰嘰嘰嘰嘰!”根本一點都不好QAQ!作為一個私人GM,它白天要和母雞玩耍,晚上還要陪人上1床睡覺,還要不要好好工作了?

  小雞寶寶撒嬌似的用毛茸茸的小腦袋蹭著淵九重的手指,它只要他一個人,“嘰~”

  “不行。”淵九重面無表情地駁回。

  小雞寶寶:“……”

  淵九重不管它是不是還在鬧脾氣,徑直用行動表示出了自己的態度,不一會兒,世界頻道上就忽然飄起了一條令人瞠目結舌的信息——

  【世界】淵九重:有跟寵雞小蒙的玩家點我私聊,有跟寵雞小蒙的玩家點我私聊,有跟寵雞小蒙的玩家點我私聊。

  【世界】時景過遷:你來真的?

  【世界】大笨熊:怎麼回事這是?殺神竟然一句話重複了三次,這是要買跟寵的節奏嗎?

  【世界】陸非衾:買個P!愚蠢的中原人!你不是已經有自己的小蒙了嗎!始亂終棄天打雷劈去死吧!為什麼不能只愛它一個!為什麼!

  為什麼你不能只愛我一個!為什麼TAT!看著世界頻道不斷地刷新而自己卻完全無力阻止的小黃雞內心悲痛地嘶吼著,嘰嘰嘰。

  【世界】安雅:幫主大人竟然有一隻雞小蒙?

  【世界】梨花帶雨:表示完全沒有見過啊!話說幫主大人養小雞你難道不覺得哪裡違和嗎?

  【世界】淵九重:有跟寵雞小蒙的玩家點我私聊,不是要買,當然我買也可以,自己帶價,最好是母的。

  淵九重漠然地掃過世界頻道上那些沒營養的調侃,此時他已經騎著馬小跑到了揚州告示牌前,擊殺盜寶賊的任務懸賞就貼在告示牌正中央一個非常顯眼的地方,而且似乎墨蹟都還未完全幹透。

  淵九重心中一動,正當他剛要伸手將它揭下的時候,一杆長槍忽然從前方朝他刺來。

  “嘰!!!”小雞寶寶驚慌失措地叫出聲來。

  而就在著一瞬間,槍身泛著銀光,筆直鋒利的槍頭倏地挨著他的側頸擦過,速度之快絲毫不輸給唐門的任何暗器,淵九重身子一頓,待他抬眼直視過去時,那名女將領早已經收回了銀槍,只是看著他冷冷道:“淵九重?”

  淵九重指尖抹過剛才槍頭擦傷的地方,那裡已經開始流血,雖然並不致命,但這對於他而言完全是□裸的挑釁。

  “對,是我。”淵九重看著自己懷裡的小黃雞不顧一切地掙扎著要探出他的懷抱,一邊對女將領嘰嘰嘰嘰地叫著一邊仰起頭看向他受傷的地方。

  “沒事的,別看。”淵九重立馬用掌心捂住小雞寶寶的腦袋,聲音磁性低沉,可是當他抬起頭來時,那雙眼眸卻變得異常陰森可怕起來,他定定地盯了女將領一會兒,直到對方手指僵硬地攥緊了銀槍,他這才恍惚間發覺這個女人似乎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

  這麼一小會兒對峙的功夫,女將領明顯看到了對方眼中的不屑和迷惑,她狠狠地咬緊牙關道:“是我和001一起把你送進監獄的,想起來了麼?”

  淵九重登時大悟,嘴角隨即輕輕地勾了勾道:“我自然記得你,不過作為GM,你剛才的行為可不太妥當。”他一邊說著一邊把沾血的手指放在唇邊舔了舔,“知法犯法。”

  女將領冷冷地哼了一聲,“剛才不過誤以為你還是朝廷的逃犯罷了,一時失手。”

  說到底她就是氣不過淵九重越獄這一事,明明GM001已經出面幫他找自己減少了將近一天的坐牢時間,可他非但不知悔改和感激,反倒背地裡夥同幫會的人搞出了越獄這種事!結果一直到今天,在主城中濫殺的玩家幾乎比往常多了一倍,誰都想要效仿淵九重越獄,要真能那麼容易得逞的話,她們這些執法者乾脆都不用混了!

  “反正你人沒死,你可以投訴我啊,你能奈我何?”

  “……算了,我原諒你眼拙,不過還得勞煩你先讓下路。”淵九重在回想起了女將領身份以後他就知道今天這事恐怕只能自己吃虧了,雖然說系統預設有越獄這一選項,而他恰好選擇通過,但規定是一回事,執法者們能不能忍受就是另一回事了。

  很明顯,他眼前的這名GM已經惱羞成怒,竟然不管不顧地在揚州最繁華的地段持槍襲人,不止膽氣十足,她必然還得有所依仗。除了她和GM001的關係之外,最重要的一點也是淵九重不敢動她的原因——幾乎所有玩家都知道,GM002的帳號開了無敵外掛。

  儘管淵九重好刺激也不怕死,但是親自送上門讓人當菜切的這種事他還是很不樂意去做的。

  小黃雞一臉緊繃得看著淵九重把翻騰的情緒瞬間掩藏了起來,表情看起來平靜極了,他不僅伸出手重新撕下告示欄裡的擊殺任務,而且還十分禮貌地對她點點頭道:“後會有期。”

  小黃雞這才悄悄松了一口氣,它實在不希望淵九重和GM002起衝突,畢竟他現在已經不是正式的員工了,很多明面上的事情下一次說不定還得求助GM002才行。

  可惜不是淵九重不讓步,而是女將領依舊不依不饒地又重新堵在了淵九重的馬前。

  淵九重眯了眯眼,這會兒他的臉上終於開始有了不高興的跡象。

  女將領攔住了他的馬,神情卻似乎有些猶豫,倒是沒有之前那般尖銳了,她看著淵九重,忽然問道:“你知道001在哪嗎?”

  小黃雞頓時虎軀一震。

  原來她並不比自己瞭解GM001更多……淵九重眼裡劃過一絲柔和的光亮,他笑了笑,頗有些得意地駕著馬走到女將領旁邊,惡劣地傾□湊在她耳邊低聲道:“我是知道,但我就不告訴你……怎麼著,有本事你來咬我啊。”

  女將領登時氣得跳腳,破口大?道:“……你敢不敢這麼幼稚啊擦!”

  小黃雞:“……”這樣拉仇恨真的好嗎喂TAT……

  淵九重囂張的笑聲即使離了老遠也依然還在女將領耳邊回蕩。

  小雞寶寶蔫了吧唧地臥倒在淵九重懷裡,他已經完全可以預見到下一次求助GM002時會被如何地反擊和嘲諷了……

  與它相反,淵九重的心情簡直可以算得上這一兩個月以來最明朗的一次,就在他準備出城執行任務的時候,密聊系統也緊跟著把喜訊遞到了他的眼前。

  【密聊】夜貓悄悄對你說:大神,你想要買雞小蒙?

  淵九重略一沉吟,更為確切地來說,他只是想找一只能與自己家小雞寶寶一起玩耍的小蒙,要是買回家一起養的話,小雞寶寶很可能會因為他把喜愛分給了另一隻小蒙而感到傷心的。

  【密聊】你對夜貓說:只是給我家的小蒙找個玩伴,買不買都無所謂。

  大不了買了送給幫會裡的那群姑娘去養。

  【密聊】夜貓悄悄地對你說:既然是這樣,我知道有個人他養了雞小蒙……大神,我能拜託你一件事嗎?

  【密聊】你對夜貓說:這是條件?說。

  【密聊】夜貓悄悄地對你說:不是條件,我只是真的希望你能順便幫我一把!養著小蒙的那個人是我的前情緣,那只小蒙是我送給他的定親的回禮……只是後來我們分手了,他就把小蒙也一起帶走了……我原本以為他會好好照顧它也就算了,可是沒想到他竟然將它轉送給了另外一個女人,那個女人對小蒙一點都不好,我好難過,再這樣下去我的小蒙會死的,我希望你能幫幫我!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親們支持?(≧O≦)

  謝謝靜似舞醬的地雷=3=~

  其實小黃雞是不可交易的啦~這裡稍微修改了一下。當然,小攻一輩子也只會有小受一隻小黃雞的=v=~

  對了,有用手機的親說看不了那張美背的圖,俺把地址貼在下麵好鳥~

  第四十四章

  你對夜貓說:……

  夜貓悄悄對你說:大神你相信我!我沒有騙你啊!我很想把小蒙買下來,只要你出面就好了,如果是我或者我朋友出面,他們肯定會故意刁難的TAT,求你……

  你對夜貓說:你前情緣叫什麼?

  夜貓悄悄對你說:那賤男人叫絕跡的星光,那小三叫蜜兒,兩奸1夫淫1婦竟然在現實裡勾搭上就把我踢掉了!我家小蒙真的很可憐,大神你一定要幫我!

  你對夜貓說:……名字有點耳熟。

  豈止是耳熟,淵九重第一次和GM001衝突就是因為他虐殺了絕跡的星光幫派裡的人,之後淵九重就經常被人圍追堵截哪次沒有這些人在背後謀劃?要說深仇大恨,絕對比這位夜貓小姐有過之而無不及……雖然他也確實殺得很爽。

  夜貓悄悄對你說:耳熟嗎?那是不是說明大神你答應了?你們曾經見過嗎?

  你對夜貓說:嗯,我好像殺過他朋友來著,至於他倒是沒什麼映射了。

  夜貓悄悄對你說:……

  夜貓悄悄對你說:不愧是以PK封神的大觸……我的景仰已經無法用語言來形容了……這可怎麼辦啊啊啊〒▽〒!

  夜貓勸說失敗,淵九重也很無奈,而且他已經意識到與他結仇的人實在是太多了,即使還會有下一個擁有雞小蒙的人密聊他,他又怎麼能確定對方並沒有懷揣惡意呢?

  更何況這只嬌氣的小雞寶寶那麼依賴他,淵九重猶豫了一瞬,忽然出聲問在他懷裡探頭探腦的小雞寶寶道:“真的不喜歡和小夥伴一起玩嗎?”

  “嘰”小黃雞呆呆地望著淵九重,淵九重的聲音有些低沉,表情卻是少見的溫柔。

  “算了,你怎麼可能聽得懂。”淵九重緊接著淡淡地歎息了一聲道。

  小黃雞剛準備狂點的腦袋瞬間卡在了一個仰起的動作上,“……”

  “雖然很多時候我一直覺得你真的能夠聽得懂我說話。”淵九重戳了戳表情異常呆滯的小雞寶寶的屁1股,“可是我並不敢確定。”

  他的病曾經在嚴重時眼前還會出現幻覺,雖然一段時間以後他就不再有過這種症狀,但是從此後他對自己某些不尋常的結論都會產生一種懷疑——也許是我錯了。

  儘管被猥瑣的摸了屁1股,可是小雞寶寶卻並沒有意識到,因為它驚愕地從男人的臉上看到了苦笑和無奈,“嘰嘰嘰嘰嘰嘰!”不要露出這樣的表情啊,它也會跟著難過的。

  淵九重的低落掩藏得很快,他的手指不著痕跡地掃過小雞寶寶已經重新開始長毛的地方,那裡刺刺的,可是小肉肉卻很軟,“真醜。”

  “嘰——!”小黃雞滿腔的心疼瞬間化作了熊熊怒火,它當機立斷翹起嫩生生的小喙,兩頰鼓鼓地朝著淵九重的手指狠狠地啄去。

  可惜這點力道淵九重壓根就不放在眼裡,他不懷好意地把它逮了起來,仔仔細細地觀察了一番道:“嗯,這次記得要把小屁1股好好保護起來。”

  因為成都一馬平川的地形對於擊殺盜寶賊更為有利,所以淵九重使用神行千里飛往了成都,結果在廣都鎮的入口處,他恰巧遇上了也同樣準備來打盜寶賊的明教夜貓。

  夜貓姑娘是個犀利的明教,她的犀利也同樣體現在了那雙善於發現大神的眼睛上。

  淵九重從來沒有見過她,可是夜貓本人卻僅憑著論壇裡淵九重模糊的相貌截圖將他認了出來,當然,也因為淵九重原本就身形筆直頎長,一襲唐門勁裝站在人群裡,猶如鶴立雞群一般,也實在太引人注目了一些。

  “大神!”夜貓小跑著追在擁有長腿優勢的淵九重後面,直到將他的前路攔住,淵九重這才意識到這個女人是在叫自己。

  “嘰?”小黃雞莫名地從淵九重的衣兜裡探出頭來,然後看著對面的姑娘怔愣半晌,隨即目光又幽幽地重新轉回了男人身上,然後默默地將自己光禿禿的屁1股隱藏得更深了些。

  “大神你好……好可愛!”夜貓初次見到淵九重,還沒來得及多多寒暄,可是第一眼卻忽然被淵九重懷裡藏著的小黃雞吸引住了。

  這只雞小蒙的毛色非常黃嫩光澤,兩眼黑亮,雙頰飽滿,必然是被主人喂得極好,而且歪著腦袋盯著主人的動作傻乎乎的,看起來真是可愛極了……和她那只被渣男帶走的小蒙完全不一樣。

  想到這裡,夜貓的神情顯而易見的難過,就在昨天,她親眼看見了那個女人帶著她的小蒙出現在洛陽,她的小蒙瘦了好多,為了使自己不被狠心的主人拋棄,它跟在那個女人身後很努力地邁著小爪奔跑著,幾乎一刻也不敢停下,可是那個女人卻頭也不回,生氣的時候還會一腳朝著小蒙踢來。

  因為玩家的跟寵系統中明確規定了是否擁有對寵物的撫養權,即是否作為寵物的主人,原本是為了保障玩家的利益,使其寵物不會在不為人知的情況下被人盜走而無法追回來,可是現在卻成為了夜貓想要領回小蒙的障礙……

  如果不是因為這樣,她當時絕對會奮不顧身地沖上去把它搶走的!為此,夜貓氣得寫了一封長長的投訴信和人工求助,不僅把設計跟寵系統的程式師狠狠罵了一通,還揪著當時線上的GM234非要讓他把雞小蒙的撫養權改回來。

  GM234也沒辦法,只能明明白白地告訴她道:“規定是這樣我無能為力,這和現實裡夫妻爭奪孩子撫養權不一樣,現實裡孩子被欺負了還能有法律來保護,可是我們遊戲剛剛步入正軌,技術員還有很多亟待解決的問題,你的小蒙會比那些有可能威脅到玩家安全的BUG來得更重要嗎?所以這條規定短時間內是不會修改的。同樣,我們也只能按照規定做事,當初你自願把撫養權交出去了,除非那人現在願意還給你,否則我們不能干涉。”

  夜貓連打字的指尖都在顫抖,“可它是條小生命啊!”

  GM234過了好一會兒才回復了她的資訊,“抱歉,姑娘,你可以和雞小蒙的所有者商量,目前我們雖然不提倡,但是也並沒有明令禁止跟寵交易,因為這畢竟和鍵盤網遊不太相同,從理念上來說,設計的程式師希望全息化後遊戲能夠具有更強的靈活性。”

  夜貓傷心極了。

  其實還有一句話GM234沒有說出口,那就是不管遊戲裡它再怎麼鮮活,它也不是生命,只是一串可以複製的資料罷了。

  夜貓看著淵九重懷裡的雞小蒙,也許淵九重是能夠與她感同身受的。

  在聽完夜貓述說的經歷以後,淵九重依舊冷漠地站在原地,他看著夜貓的表情,猜想或許她的確非常難過,可是他確並不能很清晰地體會到那種感情,恰巧相反,因為他的小蒙還完完整整地在他的身邊,他不像她,所以他不僅沒有感同身受,甚至還有一種扭曲的優勝感在心底邪惡地蔓延。

  淵九重皺起眉頭,知道自己又有些把握不住惡劣的念頭以後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想要偽裝起最不堪的自己一般,他淡淡開口道:“我可以幫你問問還有沒有其他辦法,不過要等到今晚。”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親們支持,謝謝靜似舞醬的地雷=3=

  今天只碼出這麼短小的一章實在抱歉,宿舍還有5分鐘就要斷電了……俺明天一定會補償給親們的TAT,堅持日更求撫摸求不打。

  第四十五章

  “謝謝你!大神!”夜貓露出了顯而易見的歡喜的神情,或許在她看來,淵九重身為本服的風雲人物,既是一幫之主,又是聲名遠播,一定可以幫上忙的!她非常感激。

  淵九重面無表情道:“嗯,我會給你消息。”說罷他對著夜貓點了下頭,徑直運起輕功走了。

  其實淵九重一向冷心冷血,如果不是因為事關小蒙,他壓根不會去多管閒事,他的世界裡曾經只有自己,現在多了小雞寶寶一個,也許以後還會再住上一人,所以他在學著慢慢改變,即使不能改變,也要努力把自己惡劣的個性偽裝得完美一些。

  然後小心一點,不要讓葉一發現……這樣他們就可以在一起更長久。

  黃昏之後,夜幕正式降臨。

  剛好在淵九重完成了擊殺盜寶賊的任務後,小黃雞困得小腦袋一點一點,淵九重最後實在是看不下去了,粗魯地將小雞寶寶三兩下團成一團揣進衣服裡道:“成天除了吃就是睡,要你有什麼用?”

  “嘰~~”才不是呢!小黃雞反駁的腔調很是脆嫩,它非常努力地用腦袋蹭了蹭淵九重的手指,像是在討好他一般,小模樣傻乎乎的,任誰看了都會覺得喜歡。

  也是,它只要會賣萌那就足夠了……淵九重默默扭頭。

  過了不到一會兒,連錚就上線了。

  【密聊】葉一悄悄對你說:在哪?

  【密聊】你對葉一說:來成都。

  廣都鎮入口處,連錚輕功剛一落地,靜靜地等在不遠處的淵九重就吹響了一聲馬哨,那只曾經馱過連錚的望雲騅就這樣小跑著穿過人群到了淵九重身邊。

  淵九重牽過馬,大步地朝著連錚走來,他一身唐門勁裝,深藍色的長擺在風中凜冽,他的腰被束得很緊,可是從下擺中露出的包裹著布料的雙腿卻修長有力,一步一步靠近的時候甚至讓連錚產生了心跳加速的錯覺。

  “上馬。”淵九重伸出手拉過明顯不在狀態的連錚,眼眸一瞬不瞬地緊緊禁錮著他的身影,連錚幾乎以為自己會溺斃在那雙深沉晦暗的眼眸中。

  連錚第一次覺得有點心慌,他呆呆地騎上望雲騅,淵九重便轉過身牽著馬繩朝鎮裡走去。

  一路上除了鎮中心的主幹道上擺著夜市還算熱鬧,其他街道裡四處晃蕩的江湖俠士已經少了很多,淵九重默不吭聲地拉著馬,他們的速度有些慢,可是彼此都非常享受這個狀態。

  朦朧的月光灑在淵九重背上,不僅消去了肅殺淩厲之感,反倒多了幾分剛直堅毅,連錚看得感慨不已。就在前些日子,他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會和男人發展成這樣,可是當他度過了恍恍惚惚燒得頭暈眼花的那一夜,他們交頸而眠,第二天早晨就火速確立了關係。

  儘管他的確是因為從自家大哥那裡感覺到了壓力所以才一時腦熱答應下來,可直到現在他都不覺得後悔,但實在太快了……

  連錚隱隱有些擔心,他看過淵九重的資料,自然也很清楚其實以男人的狀態來說並不適合與人戀愛,可是每當他感到悲觀的時候,他總是可以從淵九重那裡看到希望,其實男人很好,也很溫柔,根本沒有上面所說的那麼不堪,既然這樣他還有什麼好怕的呢?

  “到了。”淵九重忽然出聲道,“記住怎麼走了嗎?”

  望雲騅停在了淵九重的私宅門口,這是一處兩進的院子,雖然不算大,但是勝在位置不錯,遠離了喧鬧的鎮中心,環境清靜舒適。

  連錚:“啊……”

  原來走那麼慢是想讓他記住路……可是他剛才跑神了怎麼破TAT……而且作為一隻只會在主人懷裡吃了睡睡了吃的小黃雞,記路這種事情壓根就沒在他的腦海裡出現過。

  淵九重看著連錚呆滯的表情皺了皺眉頭,“以後我不在你也可以來。”

  按理私宅只允許主人一人進入,但主人若是事先與管家說明,管家就可以靈活處理,淵九重只要帶著連錚走過這一次,認好門,下一次連錚就可以自己過來了。

  自打淵九重那天出事,私宅裡的管家和丫鬟就再也沒有看見過他,此刻見他還帶著朋友回來都覺得非常地高興。

  “等會兒把飯菜送進來。”淵九重拉著連錚的手腕對丫鬟叮囑道,然後他把連錚帶進屋裡,又忽然轉過身去,“我要沐浴,順便再燒一桶熱水進來。”

  “是。”丫鬟應聲走了。

  連錚第一次不是作為小黃雞而被淵九重邀請到屋內,本來心裡就有些不自在,結果聽著淵九重的意思等會兒他還要在屋子裡洗澡,連錚頓時就緊張了起來。

  這間屋子不算小,可是放眼望去既沒有隔間也沒有遮擋的屏風,淵九重等會兒難道是要當著他的脫光了泡進水裡嗎?

  “傻站在這裡做什麼?”淵九重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已經將小雞寶寶放進了竹籃子裡,蓋上棉被,小傢伙呼呼大睡完全沒有要醒來的跡象。

  連錚還未回過頭,一雙修長的手臂隨即就圈住了他的腰,帶著不可抗拒的力道,淵九重從身後抱著他,然後低下頭輕輕地嗅著他的脖頸和髮絲,聲音沙啞磁性道:“害怕?”

  連錚嘴角抽了一下,僵硬著表情道:“不怕。”他有什麼好怕的,“反正我們也只能做到接吻罷了。”

  沒想到GM001還能說出如此直白的話語,這似乎稍稍讓淵九重感到有些意外,他挑了下眉,像是在嘲笑連錚的單純般低聲道:“那我們等會兒就來試試,看能做到哪種程度。”

  淵九重放開他,不一會兒,丫鬟和管家就將沐浴用的大桶送進了房,熱水也很快就加滿了,待屋子的門被重新合上以後。

  淵九重坐在床邊對著連錚淡淡道:“脫吧。”

  連錚被嚇了一跳,睜大眼睛強調道:“……是你要洗澡。”他拉開桌邊的圓凳坐下,身體僵直著不動如山。

  淵九重垂下眼眸不置可否,他徑直走到浴桶旁邊,就在連錚背後,一顆一顆地解開了勁裝的暗扣,外衣然後是褲子,衣服窸窸窣窣地帶著金屬制肩甲掉落在地的聲音在房間裡好像被放大了不止一倍。

  連錚受不住地扶額,這人實在是太過得寸進尺了……

  緊接著是入水的聲音,還有舒服的歎息。

  “過來。”淵九重靠在浴桶邊上眼睛一瞬不瞬地注視著背對著他的連錚,忽然聲音異常認真道:“我有事問你。”

  連錚猜想大概是與今天路上碰見的那位姑娘有關,他無奈地轉過身來,卻並沒有走到淵九重的浴桶旁邊,而是就事論事道:“什麼?”

  淵九重不滿地皺起眉頭,陰沉的眼神在連錚身上轉了一圈以後他就又默不吭聲地扭過頭去。

  連錚歎了一口氣,將椅子般到了淵九重的浴桶旁邊,漂浮著白煙的熱水面上,淵九重浸在水中的身體幾乎一覽無餘。

  連錚耳尖不由自主地紅了紅。

  蒸騰的氣浪迎面撲來,淵九重眼見著連錚就坐在自己觸手可及的地方,表情終於好上了許多,他原本高高束起的髮絲此時已經全散開來泡進了水中,他伸手指了指浴桶邊上放著的皂莢粉對著連錚淡淡道:“幫我洗頭。”

  搞了半天連錚這會兒才明白男人其實並非是在求1歡,而是在向他撒嬌!那因為被徹底的忽視而飽含怨念的眼神雖然稍縱即逝,可是依然把連錚震得心尖一顫。

  既然喜歡的人想要得到重視,那有什麼不可滿足的?

  淵九重的眼神又變得冷淡,但是連錚在梳理他的頭髮的時候他卻表現得異常乖順,漆黑的髮絲緊緊地貼在結實緊致的背脊上,任由連錚卷了袖子慢慢地浸濕搓揉開來。

  水溫正合適,淵九重閉著眼睛靠在浴桶邊緣就像是睡著了一般,直到完全把髮絲清潔乾淨,連錚這才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轉過身來。

  浴桶外接了一個小盆,沖水的時候淵九重就爬在浴桶邊上,讓頭髮垂下,連錚一邊給他的頭髮潑水一邊問道:“眼睛有沒有沾到泡沫?”

  淵九重冷冷地哼了一聲。

  然後連錚就明白了,趕緊拿了乾淨的帕子往淵九重的臉色擦了擦,動作很是輕柔熟練。

  淵九重雖然享受但仔細想了想又覺得哪裡不太對,他下意識地問道:“你經常給人洗頭?”

  “以前給我妹妹洗過。”其實也並沒有經常,很多年了,直到妹妹長成了大姑娘,他便再也沒有對誰這麼耐心過。

  “你還有一個妹妹?”淵九重似乎對這個話題很感興趣,他抬起頭來,將頭髮攏到身後。

  連錚從桌邊倒了一杯茶水送到他手邊,唇角帶著笑意道:“是啊,幫她洗頭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然後就只有你。”

  這算是情話?淵九重喝幹茶水,默默地盯著連錚的嘴唇,忽然覺得嗓子又開始乾渴了。

  而連錚恰巧在這個時候脫下了自己的套裝,只穿著薄薄僅供蔽體的裡衣,因為剛才碰了水,他的兩條袖子幾乎被浸透了,他想著淵九重都絲毫不介意在他面前沐浴,那他還有什麼好扭捏的,“我和我妹小時候日子過得不好,最困難的時候連洗個熱水澡都覺得奢侈,但是她又愛乾淨漂亮,我們就大晚上偷偷跑到人工湖邊去洗。”

  淵九重愣了一下,表情帶著明顯的驚訝,幾百年前水源污染嚴重,現在全世界都在加大投入治理,水環境確實已經有了明顯的改善,但是到湖邊去洗澡這樣的事,他真的從來都沒有聽說過。

  連錚知道淵九重感到了驚訝,他笑了笑,依靠在淵九重的浴桶邊上道:“其實現在想想還覺得挺有意思。”

  淵九重狠狠皺起眉頭,“你的父母?”

  “離了。”連錚語氣開始顯得淡漠,他把話題轉到淵九重身上道:“你呢?”

  如果是別人問淵九重這個問題,他絕對不會給那人好臉色,不帶上一發追命就不錯了,但是這個人是葉一,淵九重沉默半晌,似乎在組織著自己的語言,他怕回答不好,他怕葉一從他的回答中感覺到他對血緣的漠視,因為葉一應該是一個很重情的人,可他不是。

  “沒什麼好講的,很普通,我沒有兄弟姐妹,家裡面人也都不喜歡熱鬧。”淵九重說完頓了一下,搜腸刮肚了一番乾巴巴道:“沒了。”

  連錚心下了然,卻依舊不動聲色道:“我想知道更多,只關於你的。”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親們支持(? ̄ 3 ̄)?

  謝謝靜似舞醬的地雷=3=~謝謝14466244醬的地雷=3=~

  埋了幾個伏筆誒嘿嘿~XD親們猜猜看~

  第四十六章

  關於他的……

  淵九重垂下眼眸,其實他很少去回想曾經發生過的那些事,因為大部分的回憶都不能給他帶來愉悅的心情。

  連錚見淵九重的眼裡恍惚間只剩下一片黯淡,他一句“算了”正準備出口,結果卻只聽淵九重忽然對他道:“我不喜歡醫院……還有人多的地方……”

  連錚伸出手環住淵九重的脖頸,他有些後悔剛才自己為什麼要問出那些話,以溫柔的名義殘忍地挖開淵九重的傷口,他後悔了,即使淵九重現在不向他坦白也沒關係,他可以等。

  “嗯,我知道了。”

  浴桶中的熱水漸漸冷卻了下來,連錚靠在男人濕熱的頸間,過了一會兒他才起身走開道:“水涼了,出來吧。”

  淵九重默不吭聲地擦了擦身上的水漬,拉過自己掛在架子上的裡衣跨出浴桶,而此時連錚正好背對著他站在床邊,淵九重隱隱約約地借著明晃晃的燭光看到他微微發紅的耳尖,心想,GM001在某些方面還真是出乎意料的純情。

  屋子裡的床不算太寬敞,尤其是兩人男人並排躺下後,他們身體的一側不得不緊緊地貼合著,而且櫃子裡只有一床綠色的絲綢棉被,兩人迫不得已裹在一個被褥裡。

  連錚表情有些僵硬,他很努力地想讓自己閉上眼睛,可是男人的體溫卻清晰地從身側傳來,讓他不由自主地心跳加速。

  直到半晌後平靜才被打破,淵九重陰沉著臉道:“你躺上我的床只是為了來睡覺嗎?”

  不然呢?淵九重那點小心思連錚還是自認為很瞭解的,他有些無奈道:“你想要一個晚安吻嗎?”

  淵九重不說話,只是面無表情地側過身來一隻手探進身邊人的衣服裡,像是在確認他的存在一般,順著腰際摩挲了一會兒,然後不懷好意地一路往上尋到了連錚胸前的那顆柔軟凸1起。

  連錚小小地抽了一口氣,忍耐般的皺起眉頭,然而讓他沒想到的是,淵九重卻在輕柔的撫1弄之後竟然沒有任何預兆地狠狠掐了那顆可憐的紅果一把。

  “啊!”連錚頓時就潮紅著臉叫出聲來,他的手指攥著枕頭一角,眼眸霎時間潤成了一汪春水。

  連錚這副欲1求不滿的模樣看得淵九重幾乎全身的血液都開始沸騰起來,男人嘴角不著痕跡地拉起了一個邪惡的弧度,猛地翻身壓在了連錚的身上道:“只是一個晚安吻不夠。”

  “那你……你也不能這樣啊……”連錚想起剛才自己的反應幾乎欲羞憤死。

  “我說能就能,別說話,好好感受。”男人哪裡會聽他的,直接低下頭堵住他的嘴唇,讓連錚所有的罵聲都化作了不可抑制的喘1息。

  床幃也被迅速解了下來,遮掩住了床上兩個相互交1纏的人影。

  於是一夜過後,第二天一早連錚沒等淵九重醒來就匆匆套上衣服,迅速地捂著身上星星點點的痕跡遁了。

  而淵九重則是在連錚走了之後被一條密聊擾亂了好眠,他好久都沒有這樣沉沉地睡過了,儘管他昨夜以為自己並不能與人在同一張塌上安寢,只是當他平靜下狂亂的欲1望後,抱著懷中的葉一,聞著他發間淺淺的清香,竟然很快就陷入了黑甜的夢境。

  如果不是通訊系統的提示聲,恐怕淵九重至少得懶床懶到晌午才會起來。

  【密聊】夜貓悄悄對你說:大神……在不?就是昨天你說幫我問一問還有沒有其他辦法,那個……有結果了嗎?抱歉我實在等不及了!

  淵九重:“……”

  他昨晚上看到葉一脫下衣服乖順地爬上了他的床以後就把事情全都忘得一乾二淨……

  【密聊】你對夜貓說:他也不知道。

  【密聊】夜貓悄悄對你說:是這樣啊……謝謝大神……我明白了。

  夜貓的語氣有著明顯的傷感和無奈,淵九重微微皺起眉頭,其實也並非全然沒有辦法,只是他與夜貓最多不過萍水相逢,以他的個性實在不太願意把自己牽扯進去,畢竟……他可不是一個喜歡助人為樂而不求回報的善人。

  而就在此刻,桌上竹籃裡早就已經醒來的小蒙聽見淵九重的起床聲,便嘰嘰嘰嘰地跳了出來,站在桌沿邊上呆呆地與他對視著。

  【密聊】你對夜貓說:如果你不介意用點兒非常規的手段的話。

  【密聊】夜貓悄悄對你說:誒誒?!什麼意思?

  【密聊】你對夜貓說:我幫你。

  看在小蒙的份上……

  與此同時,遠在揚州執行茶館任務的絕跡的星光則忽然接到了一條密聊資訊,打開看到收件人後,他差點沒驚得失手打翻了茶碗。

  【密聊】淵九重悄悄對你說:聽說你有一隻雞小蒙?

  絕跡的星光表情就如同一不小心吞了一隻蒼蠅,他連敲打著虛擬鍵盤的動作都霎時間顯得兇狠無比。

  【密聊】你對淵九重說:關你什麼事?

  【密聊】淵九重悄悄對你說:我買。

  絕跡的星光轉頭罵了一聲,引得身旁的女子驚訝地看了過來,嬌聲問道:“夫君,怎麼了。”

  “沒什麼。”絕跡的星光咬了咬牙,心道淵九重這人怎麼這麼不要臉,他惹不起總能躲得起吧!

  【密聊】你對淵九重說:不賣!

  【密聊】淵九重悄悄對你說:哦,那算了。

  女子見絕跡的星光臉色難看,十分關切地問道:“到底怎麼了?是出了什麼事嗎?”

  “也沒什麼……”說罷他頓了一下,“有人想要買你的那只雞小蒙。”絕跡的星光壓下曾經被淵九重藐視的怒火,冷下聲道:“賣誰也不會賣給他的。”

  “是誰?”女子的臉色變了變,她伸出一根手指戳在絕跡的星光的鼻尖上,佯作生氣道:“我可事先跟你說好了,要是那個女人想要我可不賣!”

  絕跡的星光眼神微微一閃,卻還是安撫地環住女子的纖腰道:“吃醋?放心,我已經和她沒關係了。”

  “哼,誰知道你是不是還和她藕斷絲連呢?”女子轉過頭去不再搭理他,絕跡的星光在心底歎息了一聲,表面上卻依舊信誓旦旦道:“不會的,想買小蒙的人不是她。”

  “那是誰?”女子不相信除了夜貓還會有誰想要一隻又髒又醜的小雞,她從絕跡的星光那裡把小雞要過來以後就是想要刺激刺激那個女人,她想要的,還從來沒有得不到!

  “是傲視蒼生的幫主……淵九重。”絕跡的星光每次提起他都會覺得胸膛喘不過氣來。

  “怎麼會是他?!”女子驚愕地叫道,過了一會兒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喃喃道:“好像我昨天的確有看到他在世界頻道上收購小蒙……那你拒絕了嗎?”

  絕跡的星光毫不猶豫地道:“我不會賣給他的,況且現在那是你的小蒙。”

  女子笑了笑,心頭卻略一遲疑,忽然道:“等等……”

  成都廣都鎮,私宅內。

  淵九重慢條斯理地與小雞寶寶一起分享著午餐,臉上絲毫沒有與絕跡的星光談崩了以後的慌亂,反倒是小雞寶寶不時地從滿溢的小飯碟裡抬起頭來看他,顯得有些不安。

  過一會兒之後,淵九重的密聊系統又重新響了起來。

  【密聊】絕跡的星光悄悄對你說:等等,我先問問你能出價多少?

  【密聊】你對絕跡的星光說:三十萬金。

  這是幾乎快要趕上千里良駒裡飛沙的價碼!不過一隻跟寵而已!絕跡的星光看得呼吸一滯,原本還有些猶豫的他此時已經完全同意了女子的計畫。

  【密聊】絕跡的星光悄悄對你說:四十萬。

  淵九重嘴角勾了勾,沒有回復,反倒直接點開了世界頻道。

  【世界】淵九重:收雞小蒙,二十萬金。

  世界頻道上靜默了幾秒以後瞬間就沸騰了,現在遊戲裡通貨膨脹還不嚴重,二十萬對於某些玩家來說幾乎就是天文數字。

  【世界】神的旨意:臥槽二十萬!!!把老子賣了都不值二十萬啊啊啊!

  【世界】大笨熊:有錢人的世界我不懂……

  【世界】玉玲瓏:好有錢!誰有雞小蒙?一夜暴富的好機會啊!

  【世界】陸非衾:又是你個三心二意的渣主人=皿=!

  淵九重剛發完世界資訊沒過一會兒,密聊頻道就又開始叮叮響了起來。

  【密聊】絕跡的星光悄悄對你說:難道沒有人告訴過你在與別人談價的時候去刷廣告是一件非常不禮貌的事?

  【密聊】你對絕跡的星光說:哦,可是有人只要我二十萬。

  聞言絕跡的星光差點沒有一口茶水噴出來,瞬間少了十萬的落差讓他心裡一陣懊悔,到底是哪個傻缺出來攪的局?!

  【密聊】絕跡的星光悄悄對你說:二十萬就二十萬,兩個時辰以後揚州交易。

  【密聊】你對絕跡的星光說:行。

  淵九重心底冷冷地哼了一聲,直接給另外一個人發送了密聊。

  【密聊】你對夜貓說:上鉤了。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親們支持╭(╯3╰)╮

  謝謝仗劍、流雲醬的地雷=3=~謝謝貓家瑾萱醬的2個地雷=3=~謝謝靜似舞醬的地雷=3=~

  劇情又開始走起了~XD話說最近河蟹好嚴重,可是俺一直很想寫肉啊捂臉~

  對了,23.30還沒能刷出新章來的親,如果也沒能發現俺的請假條,那說明一定是*抽了新章,最快捷的方法是,把改成gv或者av或者xxoo哦~可以試試=3=~

  第四十七章

  淵九重的表情讓小黃雞直覺有些不妙,它咽下口中的食物,一搖一晃地邁著小短腿跑到了淵九重的碗跟前,明明只是一隻腦袋比碗高出一個指節的小雞,可是它就是緊緊地盯著淵九重看得無比認真,像是在搞科學研究一般。

  淵九重見它眼睛都不眨一下,終於忍不住勾起了一點嘴角,他從碗中夾起一小片胡蘿蔔放在小雞寶寶眼前晃了晃。

  顏色鮮亮的胡蘿蔔炒得恰到好處,可惜卻無情地遮擋了它的視線,小雞寶寶默默地挪了一下小爪,重新換了一個方向看向淵九重。

  不得不說,男人的容貌的確足夠吸引他的注意,尤其是那雙眼睛,闔上時顯得靜謐美好,如同月光下相互纏1綿的菟絲花,可是當他凜然地睜開的那一瞬間,揮之不去的淩厲肅殺之氣就完全凸顯了出來,再加上刀削斧劈的完美輪廓,實在是增一分太硬,減一分太柔,俊美標緻得恰到好處。

  它或許在第一次和淵九重見面時就被這張臉給迷惑住了……

  見小雞寶寶絲毫不搭理他筷尖上夾的食物,淵九重有些疑惑,不過小雞的世界他不懂,所以也就沒再過多糾結,他們差不多也可以準備準備出門了。

  淵九重通訊系統裡,絕跡的星光已經發來了交易會面的地址——揚州城城門口。

  地點竟然不是選在荒郊野外,這讓淵九重稍稍訝異了一下,難不成這人還真打算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不成?

  這次主意雖然是淵九重出的,但是錢卻不是從他的口袋裡掏,夜貓拼拼湊湊攢了二十萬的家當全在這了,結果夜貓還一副稀鬆平常的樣子對他說:“大神!我只要有小蒙就夠了,錢還可以再掙,如果他真的願意把小蒙賣給我們,那咱們乾脆就這樣算了吧……。”

  回應她的是淵九重十分堅決的“不可能”三個字。

  夜貓瞬間聖母心破碎了一地,她不知道淵九重指的是不可能放過絕跡的星光還是絕跡的星光不可能那麼老實地把小蒙交給她,無論哪個答案都讓她無比失措。

  兩個時辰以後,淵九重從夜貓那裡拿到了錢,緊接著就用大輕功飛往了揚州。

  揚州城城門門建得氣勢恢宏,四周皆有來回巡邏的衛兵,他微微定了一下神。

  小雞寶寶原本躲在男人的懷裡還想探出頭來看看,可是男人卻忽然沉聲對它道:“別鬧,等會兒不許出來。”

  “嘰嘰……”小雞寶寶儘管有些小可憐,可是它還是非常懂事地又縮了回去,這種時候只需要祈禱淵九重不會玩得太過就可以了。

  城門前的空闊場地上鋪著淺色的石板,一直延伸過到幾十丈以外。

  絕跡的星光就站在石板與土壤的接縫處,他見到淵九重後臉色就開始變得異常凝重,如臨大敵一般,眼神深處厭惡之情一閃而過,而他身邊的女子卻感到了萬分的驚訝——淵九重的模樣與她想像中並不一樣。

  女子被淵九重亂了一下心神,她抿了抿嘴角,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僵硬地對淵九重笑了笑道:“大名鼎鼎的殺神,久仰。”

  淵九重面色不改地點點頭,在女子手中的籃筐裡,他看到了夜貓所說的那只可憐的小雞,拳頭大的一團,比自己家的小蒙初生時還要瘦小,而且毛色暗淡,儘管像是剛剛洗刷過一般,身上的短絨上還沾著未幹的水漬,並不顯得蓬鬆柔軟,卻反倒把它瘦骨嶙峋的模樣完全暴露了出來。

  “就是這只?”淵九重眼神有些不滿意地望向它道。

  女子點點頭,有些傷感地撫摸著小雞身上的短絨,“本來我們也不想賣了它,只是最近幫會裡在搞建設需要很多錢,所以星光……也是沒有辦法。”

  淵九重對於他們為什麼要賣小雞完全不感興趣,反正八成也是編的,以絕跡的星光對他那深入骨髓的痛恨,淵九重完全不相信自己能夠那麼輕鬆地帶走小雞。

  他沒有再對小雞挑挑揀揀,乾脆地從儲物袋中搬出了一個箱子,打開示意兩人往裡看,裡面全是碼好了的金條,很重,大致掃一眼也應該有二十萬。

  女子的眼中露出了貪婪的色彩,雖然她掩藏得很好,“給你。”她嬌笑著把手中的籃筐遞了過去。

  淵九重沒有接,抱著箱子的手絲毫未動,他看著女子淡淡道:“撫養權。”

  絕跡的星光面色一緊,女子這才像是恍然大悟一般略帶尷尬地點開了跟寵系統。

  淵九重只聽虛擬面板上叮的一聲,出現了一條選擇資訊——

  【玩家】系統:玩家【蜜兒】請求移交雞小蒙的撫養權,是否選擇接受?

  淵九重確認無誤剛要點下……

  【玩家】系統:玩家【蜜兒】請求移交烏龜蛋的撫養權,是否選擇接受?

  虛擬面板上兩個移交許可權的選擇資訊驀地重合在一起!撫養權移交成功!

  對面兩人聽見淵九重的系統提示叮咚響了一聲,他們頓時心頭大喜,絕跡的星光終於露出了如釋重負般的表情。

  女子沒有把籃筐交給淵九重,反倒抱緊轉身運起輕功向著揚州城外的方向跑去。

  絕跡的星光也趁著淵九重怔愣之際一把搶過他手中的寶箱,他逃跑的方向與女子不同,他們一個向西一個向東,讓淵九重一時間幾乎無法判斷自己該向著哪個方向追去。

  絕跡的星光一邊跑還一邊揚眉吐氣地回頭大聲喊道:“淵九重你也有今天!你以為你拿到的真的是雞小蒙嗎!是烏龜蛋啊!”囂張的笑聲漸行漸遠,淵九重雖然已經掉頭追了上去,但是那兩人跑得很快,想要抓住他們已經不可能了……

  直到再也看不見。

  淵九重停下追逐的腳步,忽然嗤笑了一聲,對著身旁空無一人的地方道:“出來吧。”

  樹叢前面原本空蕩蕩的青石板上忽然顯現出一個身著明教服飾的異族女子的身影,她紅著眼眶咬著嘴唇,明明很想哭,卻還是竭力強忍著心中的酸意道:“我以前真是瞎了眼了,沒想到他竟然是這種人……”

  淵九重見她傷心,有些好笑地點開跟寵系統中顯示出的雞小蒙的字樣,選中那只瘦骨嶙峋的小雞道:“給你。”

  【玩家】系統:玩家【淵九重】請求移交雞小蒙的撫養權,是否選擇接受?

  夜貓先是愕然,然後愕然過後瞬間變成了巨大的驚喜,她幾乎有些語無倫次道:“小蒙……我的小蒙!剛才我還以為你真的拿錯了!我看你追出來……臉色那麼可怕,我以為……嗚嗚嗚……我以為……”她指尖發顫地點下接受,系統提示移交成功的聲音讓夜貓終於忍不住捂住嘴唇嚎啕大哭起來。

  揚州城門口本來就是人流集散的地方,不少江湖俠士們路過見到夜貓哭得停都停不下來,都紛紛上前詢問到底出了何事。

  夜貓抽噎著說不出話來。

  淵九重卻陰沉下聲對著那人道:“有人騙了她交易,結果卻帶著東西和錢跑了。”

  夜貓嗓子一哽,“……”

  有好事的圍觀俠士還打抱不平地讓夜貓說出那人的名字,夜貓臉皮薄實在說不出口,但是自己曾經眼瞎地喜歡上絕跡的星光卻是事實,她感到非常傷心,但也感到了慶倖,於是眼淚再一次止不住地奔湧而出。

  “這小姑娘看打扮是西域來的吧,被人騙了真可憐啊。”

  “是啊是啊,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

  人j□j頭接耳。

  淵九重帶著哽咽個不停的夜貓從人群中穿了出來,直到他的通訊系統忽然發出叮叮的響聲。

  【密聊】陸非衾悄悄對你說:寶箱到手。

  【密聊】你對陸非衾說:出乎意料。

  【密聊】陸非衾悄悄對你說:擦!竟然小看老子!喵的老子早看你不順眼了!要不是小師妹求我,我才不來給你打白工呢!

  【密聊】你對陸非衾說:話留著對你小師妹說吧。

  【密聊】陸非衾悄悄對你說:凸!

  淵九重淡淡地對身邊已經收拾好了情緒的夜貓道:“錢也拿回來了。”

  此時兩人已經走到了僻靜的角落,夜貓剛哭完眼睛紅腫著,也有些慌亂和手足無措,她拿回了雞小蒙已經非常滿足了,“要不咱們還是就這麼算了吧。”

  淵九重明顯不怎麼贊同,雖然心底冷笑了一聲,但他還是淡淡出聲道:“你想好了?”

  “嗯!”夜貓趕緊點開跟寵系統中的召回,只見下一秒,一隻呆頭呆腦的小雞就憑空出現一頭撞進了她的手心裡,溫暖且略帶濕意的觸感讓她心頭軟得一塌糊塗,“只要有它就夠了。”

  淵九重不置可否,卻沒有出聲打破她的幻想,因為事實已經再一次給了她沉沉一擊。

  【世界】絕跡的星光:淵九重你個垃圾!騙子!大家請千萬小心!不要與他交易雞小蒙!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親們支持╭(╯3╰)╮

  謝謝夜雲輕醬的2個地雷=3=~謝謝靜似舞醬的地雷=3=~

  發晚了一點~下一章應該就可以把這兩炮灰解決了~

  第四十八章

  【世界】大笨熊:怎麼回事?殺神怎麼了?

  【世界】時景過遷:星躍幫會的副幫主,還請明示。

  【世界】絕跡的星光:傲視蒼生的狗們可有看清楚過你們幫主的真面目?呵呵。

  【世界】雪花飛舞:求科普!求解釋!我看見今天殺神發的收購雞小蒙的資訊了,難道他騙了你的寵物?

  【世界】絕跡的星光:呵呵。

  【世界】蜜兒:我老公不解釋我來解釋,我實在是太氣憤了,簡直欺人太甚,難道仗著幫會人多勢眾就可以欺負我們嗎?

  【世界】雪兒:蜜兒姐不要怕!大膽說,我挺你!公道自在人心!

  【世界】蜜兒:今天傲視蒼生的幫主淵九重密了我老公,就是絕跡的星光,說想要買我家的雞小蒙,出價很高,大家都有目共睹,二十萬不是個小數目!我們幫會現在比較缺錢,我就想只要他能夠善待我家小蒙,那麼事情的確是可以商量的。我們以為他是誠心想要交易,所以就帶著小蒙去了,哪裡知道!!!淵九重他在收下了雞小蒙的撫養權後竟然派人把我老公手裡的錢箱給搶走了!

  【世界】絕跡的星光:做人能無恥到這個份上也真是夠可以啊!大家都知道,錢箱裡的金銀在沒有放入包裹之前是默認的不綁定,可以隨時用來交易物品,也就是說,如果有人心懷不軌就可以直接搶奪!我太大意了,本來還想進城買一些生活用品,誰知竟然會被淵九重算計至此!

  【世界】雪兒:臥槽好無恥!姐夫這種人絕對不能姑息!大家快看過來!傲視蒼生的幫主淵九重,又騙又搶,還要不要臉了!

  【世界】絕跡的星光:老婆不要哭,小蒙沒有了我還可以再幫你找,但是現在,淵九重你敢不敢當著大家的面出來給一個說法?

  因為連錚現實裡來了一通電話,所以在淵九重交易之前就下線了,此時他完全不知道遊戲上因為雞小蒙的事情已經在世界頻道掀起了軒然大波,有起哄的,有嘲諷的,也有對罵,幾乎亂成了一團。

  電話鈴聲非常急促,連錚似乎是這兩天裡來第一次走出遊戲倉,營養液還黏糊糊地裹在皮膚上,他顧不上擦洗,直接披了件單衣就接起了電話,出乎意料的,電話那頭竟然是他的老上司陳三河,而陳三河的旁邊還坐著一個裝束嚴謹的中年男人。

  陳三河的表情有些嚴肅,他看著連錚穿著浴衣渾身濕透的樣子狠狠地抽了抽嘴角,但是當著外人的面,他還是一副公事公辦的語氣道:“之前讓你接手的工作做得怎麼樣?”

  連錚心裡下意識地咯?了一聲,面上表情還是絲毫未變道:“還好。”

  陳三河他看了看身邊的中年男人,中年男人的表情禮貌而又肅穆,並沒有其他表示,他又接著道:“這樣啊……我聯繫你是因為這還需要你再做一份觀察報告,關於他的起居飲食之類,或者碰見了哪些人,有了什麼樣的際遇……”他說完頓了一下,又不著痕跡地觀察了一□邊男人的反應。

  中年男人這才跟在後面補充道:“他的狀態,心情,身體各個方面,只要你能想到的,尋常或是不尋常都可以寫……雖然說得有些晚,但是還得麻煩你把報告在今晚十二點之前發過來。”

  陳三河附和道:“就是這樣,我知道你做事一向仔細認真,以後每個星期都要把報告發給我……今天就辛苦一些,沒問題吧。”

  連錚雖然思緒百轉,但是面對著老上司和一個說不出來歷的背景深厚的人,他也只能露出模式化的淺笑回應道:“好的。”

  中年男人滿意地點點頭,不再多言。

  陳三河心下一松,他見連錚身上還濕漉漉的,就趕緊擺了擺手笑道:“本來今天程先生還有其他問題想要問你,但是看看你的樣子,還不快回去整理整理,記得報告寫詳細一點。”

  通訊中斷。

  連錚這才恍然發覺自己的手心竟然一片寒涼,這些天來的相處,他早就把淵九重當做了正常人一般看待,資料上寫得再扭曲不堪又如何,在他心裡,男人會因為小雞生病而傷心低落,會因為與他牽手而目光溫柔……這些明明是他親眼見證的!

  第一次,連錚對自己接手的工作產生了情緒上的抵觸。

  同時,與自己的任務目標產生情愫,他也深切地感受到了有多麼無奈,他有些不知所措,是不是應該放手?雖然不可否認他已經對淵九重有了好感,但他或許並沒有像自己所表現得那般喜歡……

  也許他膽怯了,可是就在今天之前他對他們的戀情還非常地期待,他們以後會很相愛,連錚有這樣的預感,他正在被男人吸引,有時候明明是在完成工作,卻在每一個細微的眼神和動作之間,不知不覺地淪陷……

  他現在就像是處在荒漠中的流沙邊緣,沙礫下有著巨大的齒輪在轉動,而腳下站立的地方已經形成了羅圈似的漩渦,他再不回頭就來不及了!

  連錚默然地靠在沙發上,他在猶豫,一旦他選擇錯了方向,他將失去的不止是工作,還有一段剛剛萌發的戀情,它還那麼小,像是幼苗一般。

  遊戲上,世界頻道內吵吵嚷嚷,由於事件的當事人淵九重只發出了一條寫著“事實如何你心知肚明”的資訊,所以圍觀群眾們也一直爭吵著沒個定論。

  淵九重平日裡雖然行事囂張乖覺引得仇家無數,但也多是涉及在野外屬於男人與男人之間的戰場上,技不如人願賭服輸的漢子不太多,但也不算少,像絕跡的星光這樣被殺一次就天天想著法子給淵九重找不痛快的還真是鳳毛麟角。

  絕跡的星光的幫會也經常找傲視蒼生的麻煩,這很多人都知道,而且淵九重雖然殺人高調,但是做人卻還是一直都相當神秘的,所以這還是他頭次被牽扯出人品問題,於是關注事件的人就像是滾雪球似的越來越多……

  而絕跡的星光偷雞不成蝕把米,本來沒敢鬧起來,可是耐不住自己的女人在身邊委屈地直掉眼淚,錢箱在他手裡被人搶走就夠無能的了,此刻事關男人顏面,他不得不全豁了出去,他財物兩失,自認為是受害者,淵九重拿走了雞小蒙,不管怎樣都是有口說不清的。

  【世界】絕跡的星光:大家快看,所謂的做賊心虛就是這樣!淵九重,有本事出來對質!

  【世界】葉紫衣:幫主!我相信你!快出來啊!

  【世界】梨花帶雨:幫主TAT!

  【世界】淵九重:五分鐘時間到。

  【世界】大笨熊:正主又出現了!酷愛直播!不過五分鐘是什麼意思?

  【世界】淵九重:是給那位上躥下跳的副幫主悔改的時間,從現在開始就別怪我不給你機會了。

  【世界】蜜兒:淵九重我敬你是一幫之主,但是這樣威脅人未免太過分!

  【世界】雪兒:蜜兒姐,這個殺人魔會不會從此盯上姐夫啊!

  【世界】淵九重:樓上姑娘想像力不錯,可以考慮,不過他可能等不到我追殺的那天了。

  【世界】雪兒:你什麼意思?!

  【世界】大笨熊:我來說!意思就是——大家快去上論壇啊啊啊!!!事情神展開了啊啊啊[驚悚表情]!!!

  與此同時,論壇首頁飄起了一個名叫【雞小蒙事件真相:我的前任是極品】的新帖,因為遊戲上可以使用虛擬面板打開論壇十分方便快捷,所以一時間圍觀群眾們紛紛像是打了雞血般地蜂擁而至。

  帖子內:

  我以前一直以為你是一個很不錯的人,絕跡的星光。

  雖然有些時候你太過執著於虛名和利益,但是我從來都把它當做是你的優點,因為這說明你是一個上進的人啊,我這樣告訴自己,可是直到今天我才發現我錯了。

  傲視蒼生的幫主淵九重幫了我很多,我非常感謝,在這裡我也要把事情的真相完完整整地告訴大家,以及,星光,我還求淵九重幫主給了你悔改的時間,可是你卻一而再再而三地讓我失望。

  ?0 ☆☆☆樓主夜貓☆☆☆

  絕跡的星光手中的雞小蒙是我贈與他的定親禮物,他不僅沒有善待我的小蒙,反而還把它送給了我們感情的插足者去玩弄,所以在我知道淵九重幫主需要雞小蒙後我聯繫了他,我希望能夠通過他從絕跡的星光手裡購買回我的小蒙。

  這就是大家瞭解的事情開端,淵九重幫主願意幫我,他聯繫了絕跡的星光,也準備好了二十萬,可是就在交易中途,那個叫蜜兒的小三彈出了【雞小蒙】的移交資訊框,而緊接著她又重新彈出了【烏龜蛋】的資訊框!信息框重合了!

  大家都應該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還好先前我不放心隱身跟了上去,這是當時現場的錄影,現在我真的非常慶倖我多留了一個心眼兒。

  [視頻]

  ?1 ☆☆☆樓主夜貓☆☆☆

  防吞再來一次,[視頻],可以聽見聲音,請各位打開音箱。

  ?2 ☆☆☆樓主夜貓☆☆☆

  臥槽!!!我去叫人來看!媽蛋的簡直了,絕跡的星光你敢不敢要點碧蓮!賊喊捉賊啊!

  ?3 ☆☆☆大笨熊☆☆☆

  絕跡的星光和蜜兒分兩個方向逃了,淵九重幫主沒有能夠追上去,後面的事情就是絕跡的星光在世界上謾?想必大家也瞭解了,所以關於那箱金條,我只想說,我沒有搶,淵九重幫主更不可能派人去搶!

  絕跡的星光你的理由太過牽強,即使你的錢箱真的被人盜走,你又如何能夠證明與淵九重幫主有關呢?不要再血口噴人了!直到現在你還有什麼可說的!

  ?4 ☆☆☆樓主夜貓☆☆☆

  星躍的幫主,如果你也看了貼,我需要你給出一個說法,關於你們幫的絕跡的星光污蔑我幫幫主事件,解釋加道歉,你知道傲視蒼生一向的行事風格,給你一天時間。

  ?5 ☆☆☆時景過遷☆☆☆

  我去叫星躍的正幫主過來!

  ?6 ☆☆☆雪花飛舞☆☆☆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親們支持o(*////▽////*)q

  謝謝靜似舞醬的地雷=3=~謝謝Rosemary醬的手榴彈=3=~

  啊……還木有完全炮灰乾淨,下章繼續~以及,我家小受受腫麼可能放棄小攻呢哼唧~o( ̄? ̄o#)

  第四十九章

  揚州城內最大的酒樓的醉仙樓,二層有雅間,而雅間的隔音效果極好。

  淵九重站在雅間的窗戶前,望著樓下人來人往,陰暗的眼神絲毫沒有因為事態的反轉而產生任何的變化,他仿佛對周圍的一切都漠不關心,而唯一陪伴他的便是那只在他懷中靜靜沉睡的小雞。

  過了一會兒,雅間的門悄悄被人推開,夜貓臉上帶著得償所願的笑容走了進來,但是在她進門後,門卻詭異地自己閉合了。

  “今天果斷地需要慶祝一下!哈哈哈……”一個突兀的男聲在雅間裡突然響起,可是就在淵九重回過頭看去的那一瞬間,他的笑聲卻猛地戛然而止,“……我……我靠!”

  “怎麼了師兄?”夜貓疑惑地轉過頭去,只見原本空無一物的圓凳前突然顯現出了一個身材頎長的男人,男人一身白色明教服飾,兜帽遮住了額頭,卻遮不住那雙妖魅的異色眼眸,而他的眼眸,正緊緊地注視著淵九重的方向。

  “為什麼他會在這裡?”陸非衾的嘴角克制不住地抽搐,他指著淵九重問夜貓道。

  夜貓怔愣了一下,她此前並不知道陸非衾和淵九重的淵源頗深,所以當師兄的神情如此飛快起了變化之時,她的腦海中第一個反應就是——完了!

  可能性A:師兄曾命喪殺神之手。

  可能性B:師兄曾因偷竊殺神財物命喪其手。

  不管哪個可能性都是大大的不妙!於是,下一秒,夜貓的身體就先於她的意識不由自主地朝著陸非衾飛撲了過去,並驚聲喊道:“師兄不要!!!”

  陸非衾還沒能完全理解那個不要是什麼意思,結果呆愣之際,人體炮彈就撞進了他的胸膛,登時陸非衾就連人帶板凳地摔了出去,隨後地面上發出了好幾聲屬於不同人的哀叫。

  淵九重:“……”

  淵九重就像在看耍猴戲似的抱著手臂依靠在窗前,完了又默默地轉回頭去,並開始為自己今天閑來無事的決定感到蛋疼。

  窗外,午後陽光正好,但並不是所有人的心情都如此般風輕雲淡,淵九重沒有去看論壇上的發展,事實上他對這件鬧劇本身就沒有太多的興趣,只是他心裡還存著一個疑惑需要夜貓解答……

  也就在這個時候,淵九重懷裡的小雞寶寶終於脫離了沉睡不醒的狀態,咕咕唧唧地從他的衣服裡探出了腦袋。

  “嘰”小黃雞軟綿綿的撒嬌聲成功吸引了男人的注意,淵九重微微皺起眉頭道:“怎麼睡那麼久?”

  “啊?大神你在說什麼?”夜貓好不容易按住了頭暈目眩的陸非衾,結果不經意的轉頭間,她恍然聽見了淵九重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

  淵九重頓了一下,搖搖頭,只是把懷裡的小雞寶寶逮了出來,將它放在了窗臺上,這裡能夠曬到一片舒適的陽光,小雞寶寶幸福地咕嘰了一聲。

  夜貓見淵九重望向小黃雞時眼神在一?那變得難以捉摸和溫柔,她不由地呆了一下,過了好半晌才想起正事來道:“大神,蜜兒剛才私聊我了。”

  淵九重手指略一停頓,花了兩秒鐘把人名和人臉對上號,這才淡淡地嗯了一聲,那個女人會做的事情他猜都能猜到,“她是不是對你說其實是我拿走了雞小蒙,雞小蒙不在她那裡?”

  陸非衾揉著臉縮到一旁喝起小酒,順便豎起耳朵準備聽一聽八卦。

  夜貓驚訝地點頭道:“對啊,大神你簡直就是神算!”如果不是因為淵九重早就將小蒙移交給了她,以那個女人精湛的演技,挑撥離間真是再輕鬆不過的事了,“因為絕跡的星光他退幫了……打算刪號……”說起自己曾經喜歡的人,夜貓還是感到了一絲難過,物是人非,他沒有逃開這樣的下場,造成這樣的結果其實並非全是她和淵九重一手促成,只能說絕跡的星光自作自受罷了。

  陸非衾插了一句嘴道:“那種男人你還念著他,傻不傻?”

  趁著夜貓和陸非衾交談之際,淵九重終於還是點開論壇,把帖子拉到了最後,絕跡的星光離開時只說了一句話,“不管是誰盜走了錢箱,人在做天在看,淵九重你有沒有拿走雞小蒙你自己心裡清楚。”然後他刪號了,刪號之前還和蜜兒離了婚。

  因為他這一句話,帖子裡也開始有人推測淵九重是否在下很大的一盤棋,說得簡直神乎其神眉飛色舞,淵九重嘴角止不住地上揚,那陰謀論編得比他執行的計畫起碼還要離奇曲折一千倍,終於帖子裡的圍觀群眾越看越覺得不對勁,聯合起來把人哄了下去。

  所以到現在,所有人心中都存了三個疑問:1,淵九重當時有沒有從蜜兒手裡領走雞小蒙?2,如果領了,是如何做到的?3,錢箱是否是絕跡的星光監守自盜?

  由於先前為了博得更多的同情,在夜貓的帖子中並未點明淵九重是否有掉入蜜兒的陷進從而沒有得到雞小蒙,但是從淵九重當時的表情推測,大家都一致認同他的確是中了計沒錯。

  不過也還是有少部分人相信絕跡的星光,俗話說將死之人其言也善,事情還存在疑點,他們需要當事人出來解釋!只可惜淵九重一直都沒有出現,夜貓出了貼,而先前蹦躂得挺歡的蜜兒都像是被一連串的事實打傻了一般,在絕跡的星光說出要刪號以後徹底噤了聲。

  不過事實上她並沒有放棄,淵九重剛看完最後一貼,密聊系統就叮叮響了起來。

  蜜兒悄悄對你說:淵幫主,對不起,在這裡我要鄭重地向你道歉,鞠躬。我一時鬼迷了心竅,還請你大人有大量放過我!是絕跡的星光慫恿我這麼幹的,當時我糊塗了,因為好多錢,我被錢迷了眼睛了,你要相信我已經知道錯了,我會改正!還請再給我一次機會!

  蜜兒悄悄對你說:我也不該懷疑你派人搶了星光的錢箱,因為他和我說了以後我急了才口不擇言的,當時小蒙被你領走了星光知道後非常生氣,我本來想息事寧人,可是星光沒過一會兒就說錢也丟了,現在想想我真是太蠢了!我太相信星光,現在給我一個改過的機會好嗎?

  淵九重沒回,又隔了幾分鐘。

  蜜兒悄悄對你說:現在帖子裡大家都在罵我,我很傷心,哭了好久,我知道自己錯了,請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我不想刪號,我會改過,錢我也會想辦法湊齊還給你的。

  淵九重嘲諷地勾起嘴角,直接關閉了密聊頻道。

  小黃雞看到了他的表情,有些擔心地從窗臺有陽光的另一側搖搖晃晃地跑了過來,“嘰嘰嘰”

  淵九重見狀心下一軟,也就在他垂下眼眸準備接住它的時候……忽然,只見一隻毛茸茸的大白貓猛地從窗臺外躥了進來,直接嗷嗚一口氣將小雞寶寶從淵九重的手裡奪去!

  小雞寶寶甚至還來不及尖叫。

  淵九重原本已經碰觸到小雞寶寶的手指頓時僵住,陰沉中掩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的表情瞬間就凝固了,“……”

  而原本正啜著小酒的陸非衾忽然驚訝道:“大白你回來了?……等等……你嘴裡叼著個什麼玩意兒?”

  胖乎乎的波斯貓臉頰撐得老大,嘴外露出一雙屬於雞小蒙的爪子,小爪還胡亂地踢蹬著,大白貓有些苦惱地扭過頭壓根不想搭理自己的主人。

  於是,終於反應過來那是什麼玩意兒的夜貓登時臉都白了,她梗著脖子呆滯地看朝淵九重的方向,只見那個男人站在陽光下,整個人卻仿佛剛從地獄中爬出來一般,四周幾乎都快具現化出恐怖的殺氣。

  夜貓艱難地咽了咽口水,陸非衾似乎也察覺到了氣氛不對,野生動物的直覺讓他繃緊了神經看向淵九重,而最後又循著淵九重的眼神疑惑地望向了自己的波斯貓。

  大白貓不堪視線騷擾,喉嚨一癢,一個噴嚏將小雞寶寶嗖地噴進了身前開著蓋的茶碗裡。

  夜貓:“……”

  陸非衾:“……”

  淵九重:“……”

  “嘰嘰嘰嘰嘰!~”小雞寶寶腳朝上,腦袋朝下倒栽在茶碗中,小爪亂踢個不停,口中嘰嘰嘰嘰地叫著顯然已經受到了不小的驚嚇。

  陸非衾眼疾手快,仿佛也受到了驚嚇般的伸手將小祖宗給拯救了出來,緊接著一巴掌呼在自家的大白貓胖頭上道:“什麼都敢往嘴裡含,作死啊你!”

  此時淵九重的千機匣已經從背上解了下來,他雖然面無表情,可是在行動上卻已經表現了對波斯貓除之而後快的決心。

  陸非衾嚇得直接抱起大白貓拔腿就跑,而夜貓則戰戰兢兢地捧著只是受了點驚嚇的小黃雞送到淵九重面前道:“大……大神……小孩子們打鬧而已,冷靜啊!冷靜……”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親們支持\/

  謝謝靜似舞醬的地雷=3=謝謝Rosemary醬的手榴彈=3=謝謝貔貅醬的地雷=3=

  小攻是怎麼跳過陷阱的,其實很簡單的XD下章會講到的,話說乃們尊的覺得文文封面很毀炮哥的形象咩?咬手絹俺會考慮換一個的=3=

  第五十章

  淵九重殺氣四溢地接過小雞寶寶,只見它渾身濕漉漉地窩在自己手心裡,連平日頭頂趾高氣揚的呆毛都垂了下來,隨即嘴角一抿。

  “嘰嘰嘰嘰嘰!”小雞寶寶見風使舵立馬黏黏糊糊地扒在了淵九重指頭上,剛才貓口裡走了一遭,它差點沒被嚇得魂飛魄散。

  “應該沒有受傷吧?”夜貓小心翼翼問道。

  淵九重上上下下把小雞寶寶檢查了個遍,雖然小東西的樣子雖然透著幾分可憐,但是的確沒有哪裡受到什麼實質性的傷害,於是他稍稍收斂起周身氣勢,陰寒的眼神在刮了躲在牆後的陸非衾好幾遍以後這才冷冷道:“事不過三。”這是第二次,再有第三次他就把那只肥貓的皮給削下來。

  陸非衾趕緊呼出了一大口氣,而它懷裡的波斯貓卻莫名地打了個寒顫。

  樓裡的小廝把酒菜送入雅間的時候,夜貓和陸非衾已經重新入座,而聞時淵則依舊站在窗前,只不過手裡多了一盞茶壺和一個小碗,還有一隻浸在碗中沐浴的的表情羞澀的小黃雞,他森冷地對著送菜的小廝道:“水不夠,再送一壺碧螺春上來。”

  小廝怔愣了一下,立馬從善如流道:“客官,小店裡有極品的碧螺春,一直頗受讚譽!”

  “嗯。”淵九重淡淡首肯道。

  陸非衾:“……”好……好奢侈TAT……

  從來沒有享受過如此待遇的大白貓眨巴了下大眼,一連委屈地向著陸非衾喵喵了好幾聲。

  茶水裡的溫度剛好合適,小黃雞蹲在茶碗裡,茶水恰恰能夠淹沒它的身體,露出小小的腦袋來,水裡也暖烘烘的,還有茶葉清爽的香氣,而淵九重此時正用手指沾著水,輕輕地拍在它的腦袋上,頓時小雞寶寶臉頰上的絨毛就一大片地塌了下去。

  從頭到腳無一遺漏,淵九重洗得非常仔細。

  等到小廝送上第二壺茶水,小黃雞這才被淵九重略顯嫌棄地從茶碗裡拎了出來,然後將碗中的水倒掉後又重新添了一份。

  直到淵九重坐上桌,小雞寶寶還是依舊被擱置在窗臺的陽光下劃水,舒服得直冒泡泡。

  飯桌上,氣氛雖然有些詭異,但好在夜貓一直在興奮地說個不停,所以直到停下筷子前,淵九重的態度還算維持在一個不鹹不淡的正常範圍之內,只不過陸非衾似乎還是對他頗為忌憚,等到酒壺裡的瓊漿終於見了底,他便對著夜貓道:“小師妹,以後有麻煩可以找我,我絕對要比那個魚唇的中原人可靠得多!回見!”說完就帶著大白跑了。

  自認川蜀不屬於中原的淵九重毫無被暗指的自覺,他眼神時不時地朝窗臺上的小雞寶寶瞄去,在確信小東西玩水玩得特別開心以後,他才對著夜貓低聲問道:“你家的小蒙也這樣?”

  “誒?”夜貓微微愣了一下,順著淵九重的視線看向正在碗中轉圈圈的小雞寶寶,半晌她也忍不住地笑了起來,搖搖頭道:“我家的小蒙沒有那麼活潑,它只喜歡發呆,除了吃東西的時候,要不就是傻傻地跟著我。”

  “它一天一般睡多長時間?”淵九重又接著問道。

  “不知道,但是我醒著的話它也會醒。”

  淵九重點點頭,再沒有了其他疑問,而就在他正準備帶上濕漉漉的小雞寶寶也要告辭離去的時候,夜貓忽然叫道:“大神!快上論壇!”

  淵九重挑了挑眉。

  此時論壇上又有一個帖子被頂了起來,而發帖人正是先前向夜貓挑撥離間不成,緊接著又去找淵九重裝無辜的蜜兒,而她在帖子中道:“在這裡,我要對大家說一聲對不起,我和星光都做錯了,那筆錢我會湊齊在三天之內還給淵幫主的,還有那只小蒙,我也已經把送回給了它的主人夜貓,希望能夠取得朋友們的諒解,也請求你們不要再密聊罵我了。”

  夜貓看完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裝得還挺像那麼回事,明明是大神你幫我把小蒙拿回來……”她說罷微微一頓,瞬間眼神發亮地問道:“對了大神!我特別好奇你是怎麼辦到的?”

  淵九重默不作聲,只是打開自己的虛擬鍵盤和麵板,然後拉出兩個重疊的資訊視窗,當著夜貓的面同時按住了Alt和Esc鍵,就在他飛快地按下的瞬間,擋在上面的資訊視窗就嗖地一下最小化到了底層。

  遊戲裡虛擬鍵盤的樣式和形態都是任由玩家們自行捏造,而大部分玩家則早已經捨棄了鍵盤,只使用可以觸屏的面板,所以絕跡的星光壓根就沒能想到淵九重會使用快速鍵的方式極快地消去他拋出的陷阱,又因為淵九重通常喜歡左手按鍵盤,右手觸面板,所以那兩人注意力被分散完全沒能發現。

  夜貓直接看得呆住了,打死她都想不出來原來有這樣的辦法。不過最重要的一點還是淵九重反應足夠迅速。

  淵九重演示完後就帶著小雞寶寶離開了。

  此時天色漸晚,小雞寶寶身上的短毛還未完全幹透,可是它小腦袋一點一點地窩在淵九重懷裡又一次睡著了。

  連錚下線後拿出自己的舊筆記本,時間已經不多,他幾乎是爭分奪秒地一邊對照筆記一邊在電腦上碼著報告……他需要時間,儘管向陌生人透露淵九重的近況和行蹤讓他不可抑制地產生出了罪惡感,但是為了他們短暫的相會,至少今晚還不能和委託方撕破臉。

  這一忙又是很久,時近十二點,連錚剛好敲下最後一行結束的語句,然後心懷著忐忑,他開始檢查起自己報告中的錯字與漏洞,他沒有將自己與淵九重定情的事情寫進去,包括偏離私人GM軌道的一切都被他隱藏了起來,因為那些不是他的工作。

  等到連錚用藏劍帳號登時遊戲,他的人出現在淵九重的房內,而此時房外早已萬籟俱寂,皓月當空。

  小雞寶寶照例窩在竹籃子裡小聲地呼呼,而床幔遮掩處,男人也正靜靜地陷入沉睡。

  連錚輕手輕腳地走到他跟前,小心地在床邊坐下,撩開幔帳,似乎連呼吸都刻意緩慢了下來。

  淵九重沉睡的面容浸在陰影之中,連錚不由自主地笑了笑,然後伸出手指隔空描繪著男人的眉形,男人的眉毛從不顯得粗獷,卻有著一番說不出的盛氣淩人的味道,還有他的嘴唇……

  等以後有淵九重陪著,即使自己丟掉工作,想來時間也是怎樣都不夠的吧,因為這個男人實在太喜歡惹是生非了,而且既霸道又彆扭,如果沒有他跟在身邊,男人會不會覺得寂寞?會不會感到無助?會不會連可以依靠的人都沒有?

  每次連錚只要一想到這裡,原本動搖的心神就都會重新平靜下來。

  還有那些以關愛的名義把淵九重當做重症病患要求監管的人……

  “我不會這樣做……從今天開始,跟隨在你身邊都將是出自我本意。”連錚小聲在心裡道,然後傾下1身,輕輕地在淵九重的唇角印了一個吻,如蜻蜓點水,卻是一個極重的許諾。

  只要再等等就好了。

  連錚眼神溫柔地從淵九重唇上離開,結果剛抬起頭,卻只見男人不知何時竟然睜開了眼睛,並且眼神幽幽地緊緊盯向他的嘴唇問道:“你喜歡夜襲?”

  “啊……你醒啦……”連錚乾巴巴地就要站起身來,卻被淵九重忽然一把攥住手腕拉進幔帳深處,不一會兒,一雙長靴和淺色外套就被扔了出來。

  間或低低的喘1息混合著淵九重沙啞的嗓音道:“明天我們去登記情緣。”

  連錚伏在他的胸膛上點點頭,只能夠擁抱親1吻的確太過磨人,然而,也因為有了淵九重佔有欲十足的“晚安吻”,他今晚睡得黑沉極了。

  可惜,讓他沒有想到的是,所謂的明天原來指得是淩晨六點。

  天還未大亮,連錚卻迷迷糊糊就被人拖醒,淵九重陰沉著臉將他從床上扛了起來,異常不滿道:“我給你一個時辰在路上清醒,不然上班遲到我不負責。”

  小雞寶寶是孩子睡眠必須要充足,於是淵九重把它留在了私宅中,只帶上了連錚還沒來得及套上的衣服和鞋襪,而連錚則自作孽不可活地被男人摟坐在馬背上急速狂奔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親們支持oo

  晚安安哦這裡也獻上晚安吻一個╭╮

  以及,離小受受露出馬腳不遠鳥……

  第五十一章

  五分鐘後,連錚不負所望地被顛醒了,他把頭枕在淵九重肩上,眼神呈放空狀態道:“……我好困,你知道我昨天工作到幾點嗎?”即使是偽裝成雞小蒙也是會累的好麼!還有那篇至少小一萬字的報告,為了不給男人帶去麻煩,他盡可能地寫得虛實相合,不知道殺了他多少腦細胞!

  淵九重環住連錚的手臂完全不為所動,只是低下頭看著他沉聲道:“你不願意和我去登記?”

  連錚:“……”

  原本還有點起床氣的連錚心裡一個咯?,睜大眼睛迫使自己再多恢復一絲清明,並且嘴角努力地試圖露出真心實意的笑容道:“怎麼會?”他怎麼敢TAT……

  淵九重聽罷陰寒的表情這才稍稍明朗了些許,他把懷裡人蓋在身上的毯子又往上裹了裹道:“今天工作也請假,別去了。”

  男人連與他說話的語氣都軟化了幾分,這時連錚哪裡還能生得出怨氣,他把身體往淵九重懷裡縮了縮,略一猶豫,只好自暴自棄地點了頭道:“……好吧。”

  淵九重緊緊箍住他的手臂這才稍稍放鬆。

  不得不說,身體接觸也的確是獲取好感的最佳方式,連錚抬起頭看向淵九重,他記得第一次男人騎馬抱著他,表情有著明顯的不適,可是接下來的幾天裡,他們從牽手到接1吻擁抱,最後在一張床上酣睡,男人極快地適應了他的存在,直到現在,淵九重甚至渴求著更進一步的親近。

  他會很高興嗎?連錚看到淵九重因為他的決定而柔化的表情,他很奇妙地從與男人的相處間體會到一種別樣的滿足感,這個人只有他可以這樣毫無間隙地碰觸,也只有他能夠撫1慰他暴躁的情緒,想想都會覺得怦然心動,也許他又找到了堅持下去的意義。

  連錚這樣思緒飄散著,卻在一陣涼風吹過後忽然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

  淵九重停下馬,眉頭微微蹙起道:“把衣服穿上再走。”他一邊說著一邊從馬上下來,把包裹裡的衣服鞋子一股腦全抱了出來。

  這個時候雖然還早,但是他們已經進入了平日裡比較喧嚷的幾條街道之一,早起的小販們都在街邊為著一整天的生計而忙碌。

  連錚看到淵九重懷裡抱著的東西愣了一下,他輕輕抬起腳,這才發現自己連鞋都沒穿。他竟然就這樣衣冠不整地靠在淵九重懷裡走了好幾條街啊!

  淵九重見連錚直愣愣地僵直在馬上,還以為他還沒能完全清醒,便先把懷裡的東西一件一件地抖開,最後翻出一雙白色的綢襪,挑著眉問他道:“我幫你穿?”

  此刻他們正站在大街中央,一個出來撐棚子的老大娘帶著迷迷糊糊的小孫子路過,見狀趕緊一把攥起孩子小跑起來,並且嘟囔著道:“實在是……現在的江湖人……不知羞喲!”

  你才不知道羞呢=皿=!連錚欲羞憤死地彎身一把奪過鞋襪,三兩下胡亂套上道:“你都不提醒我……”

  如此情緒化的GM001淵九重還是第一次見,他臉上露出了一絲驚訝的同時,心裡也越發確定平日裡那個處變不驚的人絕對有一半是偽裝出來的。

  連錚顯然還沒能完全睡醒,腦子不太好使,連帶著低血壓起床氣,眼角上捎帶著一片薄紅,他披上外套後居高臨下地對著淵九重道:“你上不上來?”

  淵九重就像是發現了連錚努力掩藏的秘密似的,嘴角一時忍不住想要揚起,卻還是裝作生氣似的地沉下臉。

  連錚等了好一會兒,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淵九重好像不怎麼高興了,他呆愣了一瞬,一隻手緊緊地攥著韁繩,另一隻則有些小心翼翼地將手伸到男人的面前。

  淵九重神情倨傲冷然地看著他。

  連錚心裡一慌,咬著嘴唇思索自己剛才是不是哪裡做錯了,“別生氣……”

  淵九重面無表情地踩著馬鐙重新跨上望雲騅,而身前橫坐著的人眼裡竟然浮現出了一絲茫然和委屈,他心下不由地也跟著一緊,但是隨之而來的卻是巨大的心理快慰,他感覺到他那虛無縹緲的大男子主義突然一下子鮮活了起來,幾乎讓他興奮得全身一顫。

  他喜歡身前的人露出這樣的表情,像是在無意識地撒嬌,這會使他覺得自己被喜歡的人需要,他是第一次真實地體會到喜歡這種情緒,和第一次接1吻時只為了貪圖生理上的舒爽不同,有些陌生,卻並不討厭。

  淵九重伸出手臂重新環住連錚的腰,腳下一踢望雲騅又跑了起來。

  連錚有些納悶,不過為了男人不再和他鬧彆扭,他還是順從地靠進了淵九重懷裡,也懶得多管周圍人的指指點點。

  淵九重頓時充滿惡意地翹起了一點點嘴角,他對情人之間的進一步接觸越發地期待了。

  現在遊戲裡的情緣系統和定親系統都頗受玩家們的歡迎,不過後者比前者的登記要更困難一些,因為遊戲需要進一步核實雙方是否為適齡未婚的合法公民,並且在現實中除了身體健康指標外,其他也必須合乎結婚的相關規定,但是前者就要在這項上簡化許多,他們只要找到主城中心街區裡的若初姑娘拿到姻緣草就夠了。

  連錚設想得很好,可惜在若初那裡與淵九重一道接了任務之後,他的心裡卻忽然生出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情緣任務複雜化!

  想要結為情緣看來也並不容易了,淵九重冷著一張臉,剛來時的興頭已經被磨淡了不少,在與連錚來來回回城裡城外用輕功飛了一大圈之後,他們最終跟隨著任務的指引來到了萬花門派的領地。

  而此時竟然已經快過了晌午。

  這個地方很早便以連綿漫山的花海聞名於世間,谷內終年與世隔絕,四季如春,繁花錦繡,雖地處山嶺,卻不缺靈泉秀水,也養得穀中之人醫術卓絕,實乃人傑地靈,且有詩雲:此去人間不知歲,未解桃源何處尋。

  如此風景如畫之地,按理來說自當吸引無數的江湖俠士前來遊歷,只可惜自打全息化了以後,進入萬花穀的門檻就比鍵盤網游時高出了不止一倍,那種隨出隨入的自由散漫外門人已經無法再次體會,就像藏劍山莊入門需要說明原由並附上拜帖一般,萬花穀似乎也有難題等待著為美景結伴而來的情人們。

  淵九重的馬停在了萬花谷入穀之處,而連錚卻還沒來得及下馬,不遠處一個在外巡視的萬花弟子便拖著深墨色的長衫走上前來問詢道:“二位前往萬花穀所為何事?”

  淵九重神情越發陰寒了幾分,萬花谷弟子見此心下一駭,防備的表情更甚。

  連錚趕忙下馬抱拳道:“我與這位唐門弟子受成都若初姑娘所托,需要前往摘星樓接受試煉,還得勞煩您多多通融。”

  萬花谷弟子聞言頓時愕然,摘星樓試煉一向是為情投意合之人考驗感情而設置的,他來回打量了連錚和淵九重一會兒,卻有些遺憾地搖了搖頭道:“抱歉,雖然你們遠道而來,但是前些日子穀裡發生了一起盜竊奇案,那賊人正是假借前來雲遊的名義,被好客的弟子們迎了進去,哪知最後竟然做出了如此卑鄙之事,是以裴元大師兄下了嚴令,這段時期非本門弟子禁止入谷。”

  淵九重:“……”

  連錚:“……”坑爹?這是TAT……

  連錚下意識地向淵九重看去,只見男人無聲地撐住額頭,面色緊繃,眼中已經有了明顯的不耐,大有立馬就要帶著他直闖而入的架勢。

  其實這種情況也是他們湊了巧,如果是正常情況下他們攜帶任務進穀雖然也需要通報,但絕對會比沒有任何任務在身的遊人要方便上許多。只可惜有一種特殊情況,那就是當某一個玩家開啟了隱藏任務以後,因為牽扯極大,很容易對遊戲裡某些自主性極高的NPC造成影響,再借由NPC引發周圍環境的改變,使得他們不得不靈活地應對或者改變策略,這也是全息遊戲的不可預測之一。

  淵九重臉色不大好看,如果是往常,他肯定直接掉頭就走,可是今天不同,他好不容易才把朝九晚五的葉一給打包了過來,若是憾然而返實在太過可惜。

  而連錚略一思索,本來正打算勸服淵九重打道回府的他忽然心神一動,福至心靈地對著萬花弟子道:“那裴元醫師可還在穀中?”

  萬花弟子有些詫異,卻還是溫文有禮地答道:“大師兄自谷中發生盜竊事件以後便不曾出穀。”

  “那能否向他通報一聲,就說藏劍山莊葉英座下弟子葉一前來拜見。”連錚嘴角帶著淺笑,此時的他早沒了晨起時的混沌和迷蒙。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親們支持o(* ̄︶ ̄*)o

  謝謝靜似舞醬的地雷=3=~

  小攻發現了小秘密,還有大秘密等待發現~~

  第五十二章

  萬花弟子輕功不慢,自然通傳得也快。

  趁著這個時間,連錚把自己的外表衣著上上下下梳理了一遍。

  對著他的時候可沒見葉一這麼在乎自己的儀錶?淵九重冷冷地哼了一聲,他收起望雲騅扭過頭去,而連錚卻察覺到了動靜,有些小心翼翼地湊到他面前道:“你是不是還在生氣?”

  淵九重扯起嘴角道:“沒有。”

  明明就是有啊……連錚感覺到了不明所以和苦惱,不過他還是討好地揚起頭,嘴唇輕輕地在男人的側臉上蹭了蹭。

  淵九重得了便宜,也心知不能裝得太過,於是他只得面無表情地擒住連錚的一雙手,然後將人拖進懷裡吻一下,再若無其事地放開,淡淡道:“我們時間緊,別和裴元浪費太多時間。”

  “嗯。”連錚順勢靠在了他的身上。

  淵九重舔了舔嘴唇,葉一喜歡他的溫柔,可是他卻已經有些忍耐不住了。

  兩人旁若無人地秀恩愛。

  運著飄逸的輕功回來的萬花弟子見此情形腳步頓時一滯,一時竟然不知道自己是否應該上去打攪,反倒是淵九重拍了拍連錚的肩頭道:“人來了。”

  連錚立馬唇角帶上三分淺笑。萬花弟子尷尬地施與一禮,讓出進入萬花谷的前路道:“貴客請,裴元大師兄此刻正在摘星樓診治一位病人,不能親自前來迎接貴客,還望海涵。”

  連錚趕緊客氣了幾句。

  指望淵九重搭話那顯然是不太現實的,所以一路上都是連錚與萬花弟子時不時地搭著話。

  對於萬花弟子來說,自己不過是外門中一個資質平平的弟子,但是眼前與他交談的人卻是與萬花齊名的十大門派之一、西湖藏劍山莊大莊主座下首徒,此人的身份地位只怕同裴元大師兄在谷中別無二致,實在令人敬仰欽羨。

  不過江湖上關於這位首徒的事蹟倒是傳得不多,儘管如此,萬花弟子還是未敢有絲毫的怠慢。

  久聞萬花穀風光,實在不如一見,連不鹹不淡地跟在連錚身後的淵九重在看到沿路的景致以後也不由地平靜下了心神。

  摘星樓顧名思義,皆由萬花巧奪天工的機關術建於險峻的山巒之上,矗立雲霄之間,薄霧彌漫,伸手可摘星辰。

  恢宏的高樓前,一人負手而立,似乎已經等候多時了。

  其實連錚這還是第一次在清醒的狀態下見到裴元,裴元一身萬花的傳統服飾,腰間掛一支玉質的毛筆,表情雖然淺淡了些,但是卻並不失禮,他只掃了淵九重一眼,視線就重新轉到了連錚身上,“葉少俠許久不見,身體可好些了?”

  連錚自然聽聞自己在藏劍山莊昏迷時多受裴元照顧,現在打著道謝的名義前來拜見顯然有些遲了,不過他還是厚著臉皮道:“還得多謝裴醫師出手相救。”

  裴元搖了搖頭,直言道:“並未幫上什麼忙。”說完他略一停頓,“現下摘星樓內還有一位傷重的病人,二位前來我萬花歷練大可不必拘束。”

  向來恣意隨性的人做事就是直接,裴元語落便已經有了失陪進樓去看護病人的打算,不過卻在轉身時微微猶豫了一下,又重新回頭來對著連錚道:“雖然有些逾矩,但是還請葉少俠勿怪,你與這位唐門少俠前往摘星樓想來便是已經確定了情緣關係,此等大事最好還是先向葉英大莊主詢問一二為好。”

  連錚聞言頓時愣住,淵九重則立馬蹙眉。

  為什麼?因為藏劍山莊五莊主葉凡拐跑了原本已經定了親的唐家堡大小姐唐小婉!兩派關係正是敏感時期,若是淵九重身份低微些倒還好,萬一要是唐家堡內對於他頗為看重,那麼他們的親事……

  裴元點到即止,隨後就自行回樓了。

  連錚心道不妙,轉過頭去,果然只見淵九重正用著一種十分毛骨悚然的眼神緊緊地逼視著他,大有“你要是敢打退堂鼓我就在床上幹1死你”的威脅之意。

  連錚嚇得趕忙表明決心道:“那我們就先斬後奏!”

  “嗯。”淵九重淡淡首肯,十分滿意連錚的識相。

  摘星樓的試煉名稱叫“在天願作比翼鳥”,意思就是需要情人一起從摘星樓上跳下,體會“愛情的奇跡”,等到連錚仔仔細細地看完任務指示以後,他的臉色就已經有些慘白慘白了。

  雖然大致瞭解過相關任務內容,但是他並沒有想到當自己真的需要從露臺上跳下的那一刻,他連腿都是發著軟的。

  淵九重見連錚臉色不對,在起跳之前忽然開口問道:“你怕高?”

  連錚深吸了口氣,緊緊閉上眼睛摟住了淵九重的脖頸,用行動來回答。

  淵九重笑了一聲,也同樣伸出手攬住他的腰際,輕聲在他耳邊低語道:“我帶你下去。”

  連錚忙不迭點頭,而下一刻,淵九重就將他整個人抱住向前邁了幾步,彌漫的雲層與露臺相接,虛虛實實讓人都快看不清了。

  瞬間,他們就從寬闊的露臺跌落下了下去……

  增益狀態“漂浮”立馬生效!

  兩人在半空中忽然像是被風吹拂了起來一般,身體輕如鴻毛,感覺到連錚環抱著他的手臂一直很緊,淵九重就附在連錚耳邊歎息道:“睜開眼。”

  身體沒有著力點,連錚心裡很是慌亂,但是面上還不敢太表現出來,聞言只得把眼睛輕輕睜開了一小條縫隙,哪知,還沒等他看清此時正處於什麼境地,淵九重就忽然放開了攬著他的手臂,再略施巧勁,連錚整個人便與他完全分離了開來。

  連錚眼神驚恐地將手伸向男人,可是男人卻惡意地輕笑著,與他相隔了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既讓連錚覺得自己可以抓住他,卻又始終不讓他抓到。

  因為漂浮的效果,兩人的下落速度並不快,直到現在他們都還在山巒中段撲騰。

  連錚已經嚇得臉色慘白,連聲音都發不出了,他不管怎樣都碰不到淵九重,只一會兒的功夫,他就感覺眼前一片霧蒙,聯手也漸漸垂了下去。

  淵九重見連錚眼圈瞬間通紅,似乎還泛起了瀲灩的水光,他心下頓時一驚,趕忙重新調整姿勢又把連錚逮了回來,口中不住地安慰道:“別怕,我在這裡。”

  這次他把懷裡的人抱得很緊,可是連錚卻還是把臉死死地貼在他的肩頭。

  過了一會兒快要落地時,淵九重低下頭去看,連錚的臉色雖然已經恢復如初,但在他肩頭深色的衣服上,那如同盛開的桃花般的幾點零星水痕卻還未完全幹透。

  好像,玩過頭了。

  淵九重抱著人雙腳穩穩落地時,增益效果也隨之結束,連錚揉了下臉,從他懷中面色平靜地鑽了出來,語氣和先前絲毫沒有任何改變,只是笑容稍顯僵硬道:“好了,我們回去吧。”

  淵九重欲言又止。

  連錚率先轉身朝著他們之前來時的方向走去。

  淵九重吹了一聲哨子,望雲騅踏踏地小跑而來,不過他並沒有上馬,而是牽著馬走到連錚身邊道:“難得來一次,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連錚略一思索便知道淵九重指得是什麼地方,他露出了一個有些淺淡的笑容,點點頭,心下卻有些發酸,他忍不住問道:“不趕著回去嗎?速度快一些的話今天深夜之前說不定就可以把所有任務都做完。”

  淵九重搖了搖頭,蹲□一把攬住連錚的大腿,然後下一刻直接將人抱起來送上了馬背。

  連錚橫坐在馬背上,看著男人面無表情地牽住韁繩,改了個方向朝著萬花穀深處走去。

  連錚明知故問道:“你想帶我去哪?”

  “花海。”淵九重不假思索道,他微微轉頭看見連錚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心裡不禁感覺到一點挫敗和懊惱,要是能再多安慰一下葉一就好了,可惜他並不擅長,淵九重想了想,忽然就回憶起了一件因為有了小雞寶寶就被他完全拋在了腦後的小玩意兒。

  連錚見走在前面淵九重似乎在儲物袋中翻找著什麼,眉頭緊緊蹙著,過了好一會兒,一隻皮球大小的機關小豬這才被他掏了出來,然後男人停下馬,眼神中閃過一絲彆扭和忐忑,他把灰撲撲的機關小豬拍了拍,遞到連錚面前道:“送你。”

  連錚頓時一愣,下意識地接過小豬。

  平心而論,這只小豬做得並不算太精緻,雖然零件部件都非常複雜齊全,但身體上還是有一些因為手誤而造成的劃痕,可想而知男人當時到底是懷著怎樣一個糾結的心情把它組裝出來的,不過有趣的是,小豬的身側竟然還系著一把小小的鞘刀,襯著它圓滾滾的胖蹄子竟然異常地可愛。

  連錚第一眼就覺得喜歡,這只小豬可比他第一次偽裝成為雞小蒙的那天男人送他的木刻小黃鴨要有意思得多了,於是嘴角也不經意地流露出一絲笑意道:“多謝。”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親們支持(o-ωq)).o

  謝謝浮華、成空醬的手榴彈=3=~謝謝靜似舞醬的地雷=3=~謝謝散臣醬的地雷=3=~

  成親系統就沒有那麼多工做鳥,以及……肉湯很快XD

  第五十三章

  淵九重嗯了一聲,面無表情地牽起馬接著往前走,半途中他克制不住地回過頭去,只見連錚正抱著他送的小豬左摸摸右瞧瞧,看樣子實在是喜歡得不行,男人終於悄悄地松下了一口氣,把人弄哭這種事除了在床上他最好以後還是不要再犯了。

  葉一和別人不一樣,淵九重清楚地認識到了這一點,所以特殊且小心地對待也沒有什麼不好。

  沿路長著各種珍奇異草,可是對外來的遊人來說,它們遠遠不及穀中那漫山的紫色花海有吸引力,連錚坐在馬上視野更加寬闊,他遙遙望去,只見前方的谷地果真如同流淌著花瓣的海洋一般,連綿起伏,花朵搖曳著,在風裡裹著甜香,與青草纏綿悱惻,不愧是大唐約會聖地的首選。

  淵九重面容冷淡道:“到了。”說罷他忽然轉身一把攥住連錚的手腕將他拖下馬來,連錚猝不及防,從馬上摔進淵九重懷裡的那一?那,手裡的機關小豬也跟著咕嚕咕嚕掉進了花海叢中。

  “小豬!”連錚連忙叫道。

  機關小豬摔得搖頭晃腦,站起來時差點沒能辨清主人的方向。

  “不要管它。”淵九重並不擔心,反倒將慌亂的連錚禁錮在自己懷裡,勾起嘴角道:“我們要不要先躺下來?”

  連錚略一猶豫,淵九重雖然是用了詢問他的語氣,可手上的力道卻是明明白白地不容許他拒絕,這種並肩躺在花海中的浪漫戲碼,男人竟然也不覺得老掉牙,反倒眼神之中還透出了一絲隱隱的期待。

  連錚:“……”

  連錚耳尖頓時有些發紅,那……那就當做哄哄淵九重好了。

  兩人找了塊花叢最柔軟的地方,睡下後互相牽著手,不一會兒一隻呆頭呆腦的機關小豬就又自己拱啊拱地找了過來,它傻傻地看了看擋在跟前的連錚,於是立馬抬起胖蹄子試圖從他身上翻越過去。

  結果,它的兩隻胖蹄才剛踩上連錚的腰腹,斜裡就忽然伸出了一條手臂,啪地將它像個皮球似的又抽了出去。

  “啊……”連錚沒能攔住一咕嚕滾出老遠的小豬,只好無奈地抱住淵九重伸過來的手臂道:“你怎麼老是欺負它?”

  淵九重面色不改道:“因為我喜歡。”

  所謂惡意的喜愛大概就是指的淵九重這樣,連錚忍不住在心裡為自己的未來點了一根蠟燭,結果半晌他卻聽見淵九重淡淡道:“可是我捨不得欺負你。”

  連錚微微一怔。

  淵九重側過頭道:“不會再有下次。”像今天這樣在你無助的時刻把你拋開的行為不會再有下次。

  雖然可信度還有待考證,但這絕對是連錚從男人口中聽過的最動聽的話語了,所以他不由自主地靠向了男人的肩頭。

  淵九重眼眸一沉,立馬翻身覆上他的身體道:“把眼睛閉上。”

  連錚聽話地闔上眼簾,男人的氣息漸近,伴著朦朧的花草清香,唇瓣輕貼的那一刻,兩人都克制不住地歎息出聲,隨即唇齒緊緊糾纏。

  如此美好的一幕,只可惜偏偏就是有人非要過來打攪。

  “咳咳!那邊妖精打架的那倆……對,說的就是你們!”

  連錚和淵九重動作同時一滯,唇瓣相離循聲望去。

  只見不遠處忽然出現了一個十分眼生的萬花青年,那名青年肩頭上扛著塊長長的白色木板,正一臉氣急敗壞地朝這邊小跑而來。

  淵九重表情頓時顯得異常陰鷙,他壓在連錚身上絲毫不為所動,並緊緊地盯住那名越走越近的青年人冷聲道:“站住,你想找死嗎?”

  連錚:“……”

  雖然被打擾了親1熱任誰都會感到不愉快,但是像淵九重這樣表達得如此清楚直接的大概還是第一個,所以青年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不過面對惡勢力,他依然緊緊地繃著一副嚴肅的面孔,擲地有聲道:“我過來是想告訴你們,萬花穀出臺了新規定,你們不可以隨意踐踏花花草草!否則是要罰款的!”

  什……什麼?罰款=口=?!連錚登時就一把推開壓在自己的淵九重坐起身道:“誰規定的?”

  被無情地掀開的淵九重只得眼角狠狠一抽。

  然而萬花青年卻底氣十足,他抬頭挺胸,把肩上扛著的長方形板子用力地往土裡一插道:“規定在此!”只見板子上面不知道糊了多少層的宣紙,並且還用毛筆大大地寫著一行字——“萬花穀花海聖地,躺一次罰十金”,而它插在花叢中的時候,簡直就像是一塊簡陋的墳牌。

  連錚:“……”

  淵九重:“……”

  坑爹?這是!

  連錚忍不住抽搐著嘴角出聲道:“你這麼幹你大師兄知道嗎?”

  萬花弟子先是微微一愣,這才露出了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道:“怪不得你們能在這個時候進到穀裡來,原來是認識裴元大師兄……”

  連錚挑眉。

  萬花青年完全不在意似地拍了拍地上那塊半人高的板子,指著邊上一個不顯眼的地方得意洋洋道:“看這。”

  連錚定睛一看,只見那處幹黃的宣紙上竟然還龍飛鳳舞地寫著四個字——東方宇軒。

  認識大師兄算什麼,認識穀主才是真絕色!

  連錚:“……”

  淵九重:“……”

  萬花穀……真的窮到這個地步了嗎?

  如果是熟悉萬花谷穀主字跡的人,那麼他就會一笑了之,因為這四個字絕對不可能是他本人親寫,只可惜連錚和淵九重都不熟悉,甚至可以說,整個萬花穀恐怕也沒幾個人熟悉,所以淵九重也只能冷冷地用實力拒絕交錢道:“給你十秒鐘的時間消失在我們面前。”

  萬花青年得瑟的表情頓時一僵,雖然那人的氣勢相當可怕,但他還是咬了咬牙冷哼道:“如果我說不呢?”

  “那我五秒鐘後打斷你的腿。”淵九重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順便重新將連錚壓倒在了自己身下,“五、四……”

  連錚可沒有這麼厚的臉皮給人欣賞,他推了推男人的肩膀,可惜淵九重還是一動不動。

  萬花青年表情略顯糾結,腳下卻還是向著兩人又邁進了一步道:“快給錢!”

  於是……五秒一過……

  “啊——我的腿!啊啊啊啊!斷了斷了!你怎麼這麼歹毒,說打就打!”萬花青年面色慘白地抱著被千機匣生生砸斷的大腿在花海裡翻滾,嗷嗷叫著停都停不下來。

  雖然看著血腥了點,但其實玩家被抽斷了腿壓根就沒有多少痛感,所以這人是猴子請來的逗逼嗎?說好的氣質花呢?連錚摸了摸鼻子,他已經在考慮要不要老老實實交錢的問題了。

  淵九重面無表情地收起手中的千機匣,重新扛到背上道:“你大可以去東方軒宇那裡告我一狀。”

  萬花青年瞬間內牛滿面道:“我只是開個玩笑!”

  連錚剛才沒能及時攔住淵九重,只好尷尬地從包裡掏出了二十金放到萬花青年面前溫聲道:“實在不好意思,這點錢你拿去買點傷藥吧。”

  “??﹏??連個玩笑都開不起,你們太過分了!”萬花青年欲哭無淚地縮成一團幹嚎。

  淵九重冷冷地哼了一聲,牽過一旁放風的望雲騅,帶著只剩下滿臉歉意的連錚跑馬走了。

  等到兩人一馬不見了人影,萬花青年這才默默地翻身爬起來,揉著腿自言自語道:“我怎麼覺得那個藏劍有點眼熟…………臥槽!!!是紀家二少!!!”

  紀家的大少三十不到就在B市的黑暗世界裡叱吒風雲,而二少爺和三小姐則隨了母親的姓氏,並多年移居海外,直到三年前父親病亡才被大少爺重新接回紀家,然而就在不久之後中央打黑風暴來襲,大少爺又突然遭人暗算病情危急,於是二少爺當機立斷挺身而出,幾乎是一個人一肩扛起了整個紀家……雖然風頭過去後他們損失慘重,但好歹還留著根基。

  結果等到大少爺痊癒,原本還在有心人觀望中的二少爺卻很快淡出了各大家族的視野。

  萬花青年:“……”他剛才是看見了紀家二少和那暴力分子在幹什麼來著?

  神色倉惶的萬花青年自覺發現了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於是匆匆忙忙地下線了。

  另一頭淵九重和連錚也終於完成了情緣任務。

  彼時天已經擦黑,沒想到登記情緣會這麼耗時的淵九重帶著連錚回到了私宅內,管家牽走瞭望雲騅,而丫鬟則手腳麻利地準備起了熱水和食物。

  連錚大概是在萬花穀耗費了太多精力,此刻心神俱疲,他坐在圓凳上一邊小口吞咽著點心一邊問淵九重道:“我幾乎沒怎麼見你下過遊戲。”

  “……嗯。”淵九重惜字如金地應道,他站在櫃子前,眼神晦暗不明地看著上面的竹籃,竹籃裡的小雞寶寶打呼呼的姿勢絲毫沒有任何改變,幾乎和昨晚上睡下前一模一樣。

  男人冷淡的反應讓連錚莫名地轉過頭去,結果卻見淵九重提著小黃雞的爪子將它倒拎到他面前道:“你說它為什麼這樣都不會醒?”

  連錚聞言心裡突地一跳,臉色瞬變,剛要準備說話可是嗓子裡甜膩的點心卻把他嗆得咳嗽了起來,“咳咳……我……咳……”

  淵九重皺起眉頭,只得把小雞重新放回籃子裡,走到桌前倒了一杯涼茶遞給他道:“咽下去再說話。”

  連錚嗆得淚花都快出來了,他就著淵九重的手喝了點水,這才稍稍感覺好些,“咳……會不會是你老不出現它……咳咳……自動休眠了吧?”

  淵九重無聲沉默,明顯是不怎麼相信的。

  連錚心下暗暗叫了一聲糟糕,他把雞小蒙的事情給忘記了,現下露出了破綻,只怕淵九重真的會疑慮太多。

  就在兩人相顧無言的時候,門外傳來了管家需要送洗澡水進來的聲音。

  木桶照例放置在房內,裡面很快就加滿了熱水。

  這麼一打岔完全攪亂了淵九重的思路,他也暫時不願意去深想,而連錚更是不想讓他多想,所以還沒等淵九重先動手,連錚就異常大膽地伸過修長的指尖,勾起男人的腰封用力一扯,淵九重身上的肩甲,質地冷硬的外套就被他褪了下來,完完整整地露出了胸膛和腰腹間形狀緊實而優美的肌肉。

  淵九重見連錚耳尖泛紅,於是忍不住勾起嘴角,“情緣以後能做到哪種程度你應該知道。”

  連錚點點頭,除了最後進入的那一步需要成親以後才能被允許外,其他極盡親密之事系統都不會再出聲警告了。他看了男人一眼,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小黃雞,想到淵九重是如何地把它呵護在掌心裡……

  他實在心虛得厲害,但是對於男人的疼惜卻又讓他無法乾脆地做出決斷。

  如果他拒絕了私人GM的這份工作,那麼必然還會有其他人來接手,到時候淵九重還會像喜歡他這樣也喜歡別人扮演的小雞寶寶麼?並且那個人是否也能夠把淵九重的利益放置在金錢之上呢?

  其實連錚並不缺錢,他只是缺一份能夠讓他安心度日的工作,可是自打與淵九重越來越糾結不清以後,他除了巨大的歡喜之外也感受到了無形的壓力。

  這個謊言積壓在他的心裡,儘管他知道他並沒有背叛淵九重,可是萬一淵九重要是知道了該怎麼辦?他還會像現在這樣喜歡他嗎?還會對他履行不欺負他的承諾嗎?

  “你這是什麼表情?”淵九重眉梢一動,捏住連錚的下頜迫使他抬起頭來與自己對視道:“怎麼看起來像是要哭似的。”

  連錚移開目光。

  淵九重只好默然地捧起他的臉,骨節分明的手指撫過他的眼眸和唇角,半晌緩緩道:“葉一,我不會勉強你,如果你不想的話我們就……”他話音未落,他的葉一卻忽然滑出了他的掌心,嘴邊勾起一抹動人的笑容道:“我其實不叫葉一。”

  “……我知道。”葉一這個名字不管怎麼看都是遊戲上的化名吧,而如果他們交換了現實中的名字,那大概就表示彼此之間都沒有只在遊戲裡玩一玩的意思了。

  淵九重淡淡道:“如果你想說的話。”

  連錚湊上前吻了吻他的嘴唇,“我叫連錚,流連忘返的連,琴瑟錚錚的錚。”

  淵九重舔了舔剛才連錚吻過的嘴唇,身體不住地興奮起來,“聞時淵,朝聞夕死的聞,時間的時,深淵的淵。”

  他其實早已經知道了,連錚大膽地伸出手向男人的衣襟裡探去,等到徹底地扒下了淵九重的裡襯後,這才蹲□去揉1摁男人早已經開始半硬1挺的地方。

  淵九重眼裡閃過一絲驚訝,還沒來得及出聲,下一秒,那個地方便被濕熱的口腔緩緩地吞了進去……

  “啊……”淵九重仰起頭,一隻手扶住身旁的浴桶,而另一隻手則克制不住地扣在了連錚的後腦勺上,迫使他把嘴張得更開,自己能夠進得更深。

  連錚顯然是第一次做這種事,完全沒有經驗,再被淵九重摁住挺1動了幾次以後他就不適地呻1吟起來,“唔……”伴著吸1吮時不經意帶出的水聲。

  淵九重的理智瞬間灰飛煙滅……

  一個時辰之後,直到浴桶中的水完全涼透,淵九重這才抱著懷中已經睡過去的人從裡面跨了出來,表情是食髓知味的饜足,雖然不能品嘗到最後有些可惜,但他對於現在的進度已經很滿意了,剩下他們還有很長的時間去慢慢體會。

  正當他將人抱上床後,密聊系統忽然叮叮地響了起來。

  【密聊】時景過遷:來大戰?

  淵九重看著累得已經打起小呼的連錚,無奈地傾身啄1吻了一下他的額頭。

  【密聊】淵九重:不去,他睡著了。

  【密聊】時景過遷:現在就睡?你做了什麼?

  【密聊】淵九重:情緣任務,你說呢。

  【密聊】時景過遷:靠……我還有一個事情要告訴你,下個星期一是你外公的壽辰,明天我會先去程家看看他,你去嗎?

  【密聊】淵九重:不去,等下個星期一。

  【密聊】時景過遷:有沒有興趣把001也帶去給你外公見上一面?到時候就不用我幫你擋爛桃花了^-^。

  【密聊】淵九重:呵呵,就好像你沒用我擋過一樣,你男人酒鬼去嗎?

  【密聊】時景過遷:聞時淵,你再敢提一次那人的名字小心明天我找老爺子曝光001。

  【密聊】淵九重:算你狠……

  淵九重不是不想把連錚介紹給自己的家人,只是他生病太久,難免比常人要更難接觸和相處,雖然家裡的其他親戚一直都積極地幫他和各式各樣的女孩或是男孩牽線搭橋,但他的外公卻並不支持他在療程結束之前與人過早地定下終身。

  所以他最好還是先去探個口風,明天……淵九重略一思索。

  第二天早晨連錚照例在淵九重起床之前就已經切換成了小黃雞的帳號,它一邊從籃子裡哼哧哼哧地鑽出來,一邊找了個合適的角度蹲坐在桌面上看著淵九重的睡顏。

  床幔半遮半掩,裡面傳出男人均勻的呼吸聲。

  “嘰嘰嘰嘰嘰嘰~”小黃雞不由地把頭埋進了自己胸前軟軟的羽絨裡,昨天和男人做的那些事實在是羞死人了( >﹏<。)~

  聽到了小雞寶寶低低的叫喚,淵九重這才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然後點開虛擬面板一看,竟然已經早上十點三十了!

  男人頓時陰沉著臉從床上坐起來,每次只要和連錚躺在一起他的生物鐘就會完全崩壞,然後徹底睡死過去,這個點鐘有些晚了,時景過遷大概已經先到程家大宅,只希望等他收拾好趕過去時剛好能夠吃上午飯。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親們支持?|‘O′|?

  謝謝月成朔醬的地雷=3=~謝謝夏枯草醬的地雷=3=~謝謝Rosemary醬的手榴彈=3=~謝謝靜似舞醬的地雷=3=~

  今天肥吧嘿嘿~XD對鳥,評評一定要河蟹呀~悄悄地喝湯就好~

  關於虐不虐,湯圓可以保證不會開大虐啦~小虐有點,畢竟他們還存在一些問題,小虐怡情嘛~麼麼噠=3=

  萬花穀花海

  第五十四章

  程家大宅坐落於B市南郊的半山腰上,從市中心到南郊坐懸浮公車的話至少也需要半個小時,可惜公交只會在山下的站牌停靠,而且若是步行上去,恐怕真的就要趕不上午飯了。

  聞時淵迫不得已,只有把地下停車場內的高級懸浮車開了出來,設置上路線自動駕駛,而他則找了一副眼罩把眼睛完全蒙上,全程直到導航系統發出到達目的地的提示後才把眼罩拿下——他討厭看見街道上速度飛快的懸浮車,這會讓他感覺到頭皮一陣陣發麻。

  這片山有一大半都是程家的地盤,所以半山腰上忽然出現一座仿造中世紀的古堡而建造的宅院也不足為奇了,美輪美奐的巴羅克式風格,顏色富麗,並且從大門進去,整個建築周圍所有用來裝點的,都並非是虛假的高科技投影,而是真實並觸手可及的各色彩磚和花卉。

  雖然聞時淵更喜歡中國古代的建築樣式,但對於大宅內的花園,他還是給予了很高的評價,因為每次他一回來都會在花園裡偶遇上一干聒噪不堪的親戚,他們圍著他介紹這家的姑娘那家的少爺,即使看到他冷下臉也絲毫不減熱情,所以比起這些人來,聞時淵還是更願意自己一個人欣賞芳香馥鬱的後花園。

  不過今天沿路都沒有看見什麼人,聞時淵悄悄松了一口氣。

  而與此同時,比聞時淵早了二十分鐘進入程家的景亦則在回廊裡與聞時淵的七大姑八大姨們相遇了,一番鬥智鬥勇之後,終於成功闖關進入了主宅內。

  說起來他和聞時淵還有那麼一咪咪的遠親關係,所以在他曾經不停地更換著身邊人的時期,程家沒少把他拎過來念叨,而等到他和聞時淵開始假裝曖昧以後,程家就更是對待他異常熱情了起來,

  所以兩人在這一方面還能算得上是難兄難弟,為了不被各種騷擾,最好的辦法也只能是忍耐一下彼此了。

  景亦進入了一樓大廳,管家就恭敬而有禮地走了過來道:“景少爺,您回來了。”

  景亦笑了笑,“阿伯還是一樣的精神。”

  中年管家這才稍稍露出了一點真心實意的笑容,“老爺在三樓書房等您。”

  景亦點點頭上樓,中年男人公式化般不再多言地退下了。

  這個中年男人只是一個小小的管家,可自打從十六歲起就一直跟隨在了聞時淵的外公身邊,如今也快有三十年了,家裡人哪個見了他不是客客氣氣?包括聞時淵也得給他三分薄面,所以景亦自然也不敢在他面前表現得太過冷淡和高傲。

  等到景亦在樓梯上消失不見,十分鐘後,門口又出現了另一個俊美頎長的男人的身影。

  管家再一次迎了上去,臉上的喜悅不言而喻,“聞少爺。”他雖然在聞時淵的車子到進入大門以後就知道他來了,但是見到真人後他才發現,聞時淵的臉色比上一次見面時豈止好了許多?他再一次忍不住高興起來,“景少爺才剛剛上去,要不您在下面坐一會兒,正巧今天廚房有做您最喜歡的鮮草莓牛奶布丁。”

  聞時淵:“……”

  聞時淵默默地抽了一下嘴角,左右看了看空曠的一樓大廳,還好這裡只有他和管家兩個人,於是他只好冷著臉淡淡地應了一聲。

  中年管家一直都牽掛著聞時淵,他算是這個家裡除了老爺之外最瞭解聞時淵的人,從習慣到喜好,吃飯時哪一樣菜多下了幾次筷子都是用心去記的,所以即使後來聞時淵生了病,不再經常回來,他也並沒有忘記。

  這一次,管家十分明顯地感受了他態度上的變化。

  聞時淵在沙發上坐了沒一會兒,沒等布丁端來,他就又有些焦慮地站起身道:“我還是先上去看看。”

  中年管家微微一愣,不過他也沒有權力阻止,只好道:“老爺在三樓書房。”

  而此時,景亦卻在看到了手中的報告書以後直接驚得從沙發裡站了起來,幾乎語無倫次道:“這些報告……他是……”

  坐在最裡面的椅子上的老人低下頭啜了一口奶茶,眼神帶著淡淡的嘲弄道:“就是你們玩的那個遊戲……我找了個人,這是他寫給我的。”

  “為什麼……”

  “坐下再說。”

  景亦抿了抿唇,反倒挺直了背脊。

  “唉,你看看你。”老人無奈地放下精緻的骨瓷茶杯,歎了口氣道:“你知道時淵多久沒有從遊戲裡出來了嗎?從月初看完醫生只怕也有個十天半個月了吧……你倒還好,至少現實裡的事業沒有落下,而阿淵呢?沉溺在裡面不說,生病了想要放鬆一下可以理解,但是你看看他幾個月前幹的好事!”他越說越急,語速也緊跟著快了起來,“他在生意上把人逼得跳樓,沒死成,人都哭著求到我這裡來了!結果呢,他躲進遊戲裡就算完事了?”還一躲就是兩三個月不露臉!

  老人停頓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之後才又重新開口道:“雖然這是生意場上的常事,但趕盡殺絕的做法不是我們程家的風格……我有教過他這樣嗎?我說年輕時候不要太過鋒芒畢露,他嫌嘮叨就乾脆躲了起來……明明我只是想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麼,結果還討了嫌棄……你也是,老長時間也不回來看看我老人家……”聲音越說越小,最後那股子可憐勁兒聽得景亦也忍不住苦笑起來。

  景亦抖了抖手上的紙質檔重新坐回沙發上,將他們全都裝進了袋子裡後,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道:“如果讓時淵知道的話……”

  “我就悄悄地和你一說。”老人略顯無辜地對著景亦眨了眨眼,“你知道了可別告訴他,上次他的心理治療師跟我告狀,說是三天的療程他二十四小時都沒呆夠就跑了,這可不行,你都沒幫我把人看緊。”

  景亦終於知道老人今天給他那份報告到底是什麼意思了,他扯了扯嘴角,回話道:“因為他最近恢復得很好……之前是我大意了,我會好好看著他的,這個……”他拿起手中的紙袋,“就不用再麻煩那位遊戲管理員了吧?”

  “你指得是那個跟著時淵的青年?”

  景亦點點頭,心裡卻忍不住一陣發寒,這幾頁報告裡面還夾著一張GM001的個人資訊資料,他隨便一看就明白了,老人這是想為許久不能相見的外孫找個“貼身保鏢”,順便打聽打聽外孫到底恢復得怎麼樣,玩得高不高興,可是他卻不知道,他這麼做對於聞時淵來說這將是怎樣的一種傷害……

  也許,老人是自信地認為聞時淵根本不可能發現得了。

  “那個青年人背景深著呢,本來我也不想用他,只是遊戲公司認識的一個股東極力推薦,他呆在遊戲裡的時間長,能力又出色,順便做個人情何樂而不為?”

  原來GM001是這樣出現在他們身邊的,景亦垂下眼眸。

  老人見景亦表情緊繃,怕他想多了又解釋了一句道:“像你我就放心得很,平常多回來陪我聊聊天就行了。”

  景亦搖搖頭道:“程老……”他話音未落,房門外面就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景亦先是一愣,見老人對他擺了擺手,他便下意識地把手裡的東西藏進了沙發底下。

  老人立馬出聲道:“進。”

  房門自動打開,聞時淵淡漠地邁著長腿走了進來,聲音不鹹不淡道:“外公。”

  景亦看著聞時淵一無所知的表情,默默地移開了視線,他替自己的兄弟感到生氣,可是同樣的,他也能夠理解老人暗中監護的行為,儘管他也因此感到徹骨的寒意。因為聞時淵之前的表現實在是太糟糕了,而老人之所以讓他知曉,也是想對他敲一敲警鐘,畢竟當初的確是景亦自己把聞時淵帶進遊戲的,可是他卻將他完全放任不管,老人這是在說:他很不滿意。

  至於那名外來的監護者,資料既然已經交到了他的手上,那麼也就表示老人不再需要了,怎麼打發處理或者是一直留在聞時淵身邊已經變成了他的事情。

  景亦沉默不語,而老人卻已經對著聞時淵道:“你這時間掐得那麼准,是專門過來蹭飯的嗎?”

  聞時淵點點頭,淡淡地嗯了一聲。

  如此直白的答案讓老人簡直欣喜不已,他已經很久沒能和自己的外孫一起吃飯了,他見聞時淵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景亦,頓時就忍不住失笑道:“老實說,你到底是來看我這個糟老頭的,還是來看小景的?”

  景亦臉色微變。

  而聞時淵卻無比自然地介面道:“自然是來看您的,外公……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和您談談。”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親們支持(?ω<。)?))☆

  謝謝打個噴嚏賣個萌醬的地雷=3=~謝謝靜似舞醬的地雷=3=~

  最近幾天真是抽得人好想淚奔/(ㄒoㄒ)/~~

  據說昨天的肉湯不夠味,可是木有辦法最近嚴打節操只敢掉到這了……以後有機會會補齊的,如果出定制的話肯定會補全再添加拉燈部分的_(:?」∠)_。

  第五十五章

  景亦頓時心道不好,本來他今天專程到程家就是想把自己從聞時淵身邊摘走的,結果沒想到,試探的話語還未出口,他就被老人扔過來的報告就嚇著了,現在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儼然已經成為一灘渾水。

  一旦聞時淵把自己和GM001相戀的事情告訴了老人,老人恐怕一氣之下就很難再保守這個秘密的協定,到時聞時淵無法接受還是輕的。

  再嚴重一些,如果聞時淵真的怒極,以他的翻臉無情和報復手段,GM001不被玩死也是要脫層皮的。

  雖然景亦已經不想再插手,但他畢竟比聞時淵更早結識GM001,而且001的性格他也十分欣賞,以他來看,001對聞時淵也未必不是沒有感情。

  景亦的心思轉得很快,眨眼的瞬間,他便決定了最後再幫GM001一把,至於以後,那就是聞時淵和GM001兩個人之間的事了,他本來最近就麻煩纏身,再加上這兩個不省心的還讓不讓人好好過日子了!

  老人難得聽到自己外孫說有事想要找他商談,趕緊擺手讓聞時淵坐下道:“說說,有什麼拿不定的,外公幫你做主。”這還是第一次聞時淵想要求助於他,這讓老人心底一陣激動。

  聞時淵表情淡漠,眼神再一次掃向了一旁的景亦。

  景亦果斷地歎了口氣站起身來道:“程老,那我就先回去了。”

  老人點點頭。

  景亦出門的時候與聞時淵擦身而過,他腳下略一停頓,微微側頭在聞時淵耳邊輕輕地說了幾句話,聞時淵眯了眯眼睛,在老人看來,這就是兩個小情人當著自己的面傳情,於是他也不出聲催促,只是和顏悅色地低頭喝著奶茶。

  直到景亦的身影消失在房門外,聞時淵心想,景亦純屬是多慮了,他是得多蠢才會迫不及待地把連錚給扯進來,時間還早,解決事情還是有個先後次序為好。

  而且估計景亦今天來的目的和他一樣,只是景亦骨子裡謹慎又狡猾,多半隻會先試探一下老人,若是老人露出一丁點不滿的態度,那麼他是決計不會忤逆的,而聞時淵自己則不同,他與老人的關係更為親厚,也更有立場說出這些話,所以接下來還得他親自出馬……

  等聞時淵簡單地敘述完了自己和景亦假裝曖昧的關係以後,老人喝茶的動作這才完完全全地停住了,他愕然地抬起頭來看著面前幾個月不見,卻越發顯得儀表不凡的外孫,半晌忽然開口問道:“那你們怎麼不接著裝下去了?”

  “裝不下去了,因為我有了喜歡的人,他也是。”聞時淵面色不改道。

  如果景亦還在,那麼他肯定會當場糊聞時淵一臉,並附贈五個字——是尼瑪個蛋!

  可惜他不在,所以只能由著聞時淵胡扯道:“他家裡的那位醋勁可大得很。”

  老人臉皮一拉,骨瓷的昂貴茶杯?地一聲就砸進了印花茶碟裡,他登時就怒聲大罵道:“胡鬧!那你呢!我們就說你!”話畢他忽然頓了頓,語氣森冷起來,“還是他腳踏兩條船,踹了你,你就認了?”

  “不。”聞時淵眼皮一抽,立馬生怕老人腦補太多,可是話在喉嚨裡滾了一圈出來以後竟然還帶起了一絲意味不明的快意,“主要還是因為我家的那位醋勁更大。”

  老人臉上露出了見了鬼似的表情,他仿佛是第一天認識自己外孫一般,這麼無恥的話語聞時淵竟然也能夠鎮定自如地在他一個長輩面前說出口,這實在是……實在是……

  老人氣得腦仁都疼了,過了好一會兒才又緩過勁兒來道:“所以你就和景亦‘和平分手’?那你以前和我說過的什麼結婚了再要個試管嬰兒……”

  聞時淵面不改色地承認並點頭,“我開玩笑的。”

  當曾外公的希望破碎,老人立馬抓起了身前的茶杯飛了過去,“快給我滾!真是氣死我了!你個……你個龜孫子氣死我了!”

  茶杯失了準頭沒能飛上聞時淵的腦袋,但是砸在門邊上的那一瞬間,瓷片四散開來,有一塊瓷片甚至崩到了茶桌上,聞時淵的視線不經意地隨之掃去,卻忽然在茶桌上的一個角落停住了,他發現了一張一寸大小的相片。

  聞時淵漫不經心地撿起來一看,相片上的年輕人長相十分乾淨,即使是證件照也顯得別樣地清秀。

  聞時淵表情瞬間凝固,不過幾秒後他還是同之前那般直起身淡淡道:“那外公,我就先走了。”

  “滾!!!”老人正在火頭上,中氣十足地吼道,“我會告訴管家,牛奶布丁你一個也別想從我這裡帶走!”

  聞時淵原本還有幾分與老人逗趣的心思,只是在看到了那張中規中矩的相片以後,他心裡頓時升起了滿滿的驚疑。

  怎麼回事?為什麼他外公手裡會有連錚的照片?

  老人喜歡用老舊的紙質文稿,所以他必然已經看過這張照片,難道是私下裡早已經調查了他身邊的人?

  再問下去恐怕已經沒有意義,聞時淵轉身走出門去,他認為自己的猜測*不離十,再加上今天老人這麼容易就被他說動,只怕是早就知道些什麼了。

  聞時淵默不吭聲地完全收斂起了剛才差點失控的情緒,雖然被人監控十分不爽,但也有一個好處,至少下個星期一他帶著連錚出席老人壽辰宴會的時候就不會被刁難了……

  小黃雞自打淵九重下線以後便徹底無事可做了,於是只能呆呆地找了一隻小碗甩甩光禿禿的小屁1股蹲了進去,這樣股尖涼颼颼的,已經開始長毛的地方就不會一陣一陣地癢了。

  他有些想下線,可是又怕淵九重回來以後發現它在沉睡,這樣不太好。

  正當連錚無聊得就差點在碗裡打滾的時候,系統竟然提示他現實中有來電。

  連錚想不通會是誰打來電話,略一猶豫,還是登出了遊戲。

  而就在小黃雞漸漸沉眠以後,它的通訊頻道卻忽然叮叮地響了起來。

  【密聊】時景過遷:GM001?

  【密聊】時景過遷:我已經知道你的事了,也許我們需要談談,速回。

  【密聊】時景過遷:難道是我發錯了人……不是,雞小蒙了?不管怎樣,看見的話速回。

  連錚從遊戲倉裡匆匆跑了出來,接起電話以後卻在視訊那頭看見了自己完全不想看見的人的投影。

  連錚淡淡道:“大哥。”

  男人平時外表一派溫和儒雅,可到底還是在黑暗世界裡停駐得太久,生氣時眼神不怒自威,他沉默著注視了連錚好一會兒,這才露出一點勉強的笑意道:“什麼時候回家來吃一頓飯?”

  連錚微微蹙眉道:“再看吧,最近有點忙。”

  “忙著和男人談情說愛?”連錚的大哥把背陷進軟椅的靠墊裡,他有些疲憊,可是卻似乎感覺不出之前的怒意了。

  “你還是調查我?”連錚臉色一變,聲音也徒然冷涼起來,“你忘了我說過什麼?”

  “不是我讓人查你。”男人立馬出聲解釋,不過他大概也知道連錚不會相信,於是又反問道:“為什麼你不自己跟我說?你覺得我會反對你嗎?你什麼時候才能記住我們是一家人?”

  連錚扭過頭,手指攥得發白,“記不住的那個人是你而不是我。”

  男人深吸了一口氣,這樣吵下去必然會把連錚推得更遠,他只得不在這個問題上打轉,先服了一聲軟道:“好了,別緊張,我不會干涉你戀愛,但是明天家宴,小貞也要從國外回來……你大概還沒同她說過吧,如果真的定下了,明天就把人帶給我們看看……”

  連錚驚愕地望向他。

  男人臉色黯淡似乎不想再多言,電話掛斷以後,連錚都還有些回不過神來。

  這是什麼意思?

  連錚接起電話時那一肚子的陰謀論通通沒有了用武之地,如果他和聞時淵真的打算長期交往,那最後必然是要與家裡的親人相見,可是這與他設想的循序漸進的過程並不一樣……

  回到遊戲,小黃雞乾等了一會兒淵九重就上線了。

  男人的心情看起來似乎還算不錯,小黃雞也高興地往碗外一縱,蹦蹦跳跳地跑到了桌沿邊脆生生叫道:“嘰嘰嘰嘰嘰嘰~”你去哪裡了怎麼那麼久!

  淵九重伸出手指打算搓揉一下小雞寶寶的腦袋,誰知小雞寶寶竟然會錯了意,難得吧唧一下側倒在桌上,小爪一抻,像是亟待主人的撫摸似的,把胸前和肚子上軟乎乎的羽絨全都露了出來。

  “自己在家有沒有很乖?”聞時淵聲音磁性而低緩道。

  “嘰嘰~”小黃雞驕傲地仰起小腦袋。

  “他回來了嗎?”

  小黃雞訝然地大睜著滴溜溜的小眼睛,“嘰~”

  淵九重點點頭,“我們一起等他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親們支持o(*////▽////*)q

  其實一點都不虐啊喂大家不要啊激動爾康手!俺很有分寸噠!

  第五十六章

  “嘰!”小黃雞心裡高興,表面上卻還要裝作傻乎乎地蹬著小爪,就等著淵九重伸出手指來摸一摸它的軟毛,此刻的男人在它看來已經不再顯得陰冷可怕,不過是脾氣稍稍壞了一點罷了,它能夠容忍,也就會覺得可愛。

  淵九重前段時間積壓的陰鬱之色終於消去了不少,他和小雞寶寶玩了一會兒,等到天徹底地黑透了,小雞寶寶這才自覺地重新跳回了竹籃子裡。

  淵九重坐在床前,面上雖然不動聲色,但是心裡早就已經在算計好了等會兒要騙得連錚心甘情願地陪自己去參加壽宴才行。

  而連錚換了帳號上線以後,看到的就是淵九重坐在床邊,被黯淡的月光遮掩著,輕薄的裡衣鬆鬆垮垮地披在身上,而下1身的褲子則勾出了男人大腿悍然的曲線,他淡淡地對著連錚道:“過來。”

  連錚懷裡還抱著那只機關小豬,他揉了揉小豬的腦袋,將它放在了桌上,然後款步走到淵九重身邊站定道:“已經很晚了,還不休息?”

  淵九重伸出手一把將人拽上了自己的大腿道:“我有話要說。”

  連錚並不習慣坐在一個男人的腿上,不過既然淵九重喜歡,他也只好從善如流地環住男人的脖頸笑道:“我也有。”

  淵九重皺了一下眉,十分小孩子脾氣地搶道:“我先說。”

  “好吧。”連錚湊上去蜻蜓點水般地吻了吻淵九重的嘴唇,勾起嘴角,“你想說什麼?”

  淵九重被他的笑容勾得嗓子一干,抱著人傻坐了一會兒,忽然轉身就扔進了身後的床幔裡,他一邊拆著自己的衣服和腰封一邊急不可耐道:“下個星期一去我家吃飯。”

  連錚笑容頓時僵在了臉上,不知為何,他感覺到了異樣的心慌,“你家?你一個人嗎?”

  淵九重低下頭在掙扎著想要坐起身來的連錚的頸間啄吻,他並沒有注意到連錚有什麼不對,就含含糊糊地答道:“不是。”

  連錚連忙伸手遏制住了淵九重撩起他下1身衣擺的手指,深吸了一口氣,等全身的血液都冷涼了下來這才道:“你等等,聽我說。”

  “你能不能做完再說?”淵九重不耐煩地撕扯了幾下,連錚本人就和衣服完全地分離了開來。

  “不行,等等!”連錚依舊試圖反抗道。

  淵九重立馬將連錚的雙手禁錮了起來,如野獸般俯身奪取了身1下人的呼吸,連錚的嘴唇被他含住,不斷地吸1吮舔1舐,粗暴卻又格外撩人,不一會兒,還在掙扎中的連錚身體就慢慢軟了下來,只能伴著水聲呻1吟,“唔……啊……”

  擁1吻間,淵九重放鬆了對連錚的禁錮,而連錚的雙手也主動環上了男人的脖頸,他們唇舌糾纏,口中的津液也因為來不及吞咽而流了出來。

  淵九重捏住連錚的下頜,拇指情1色地將它輕輕抹去,眼中欲1望熊熊燃燒。

  連錚終於緩過神來,他知道再怎麼沉迷也不能再繼續下去了,於是用力一把推開了身上的淵九重道:“先告訴我,你和程家到底有什麼關係?”

  淵九重神情一變,下腹的邪火終於有了一點消退的跡象,他緊緊地盯住連錚的眼睛道:“我的母親姓程。”只這回答的瞬間,淵九重就在心裡構建出了無數種關於連錚為何會知道程家的可能,再聯繫起自己在外公家時撿到的那張照片,他的呼吸立馬就亂了……

  “是不是我家裡人來找過你?”淵九重摁住連錚的肩膀,冷厲的寒光從眼眸中一閃而逝,他沉下臉問道:“他們和你說了什麼?”

  連錚光1裸的肩頭被男人的手指撚按得都麻了,他一瞬不瞬地看著淵九重表情開始變得陰冷,心也跟著漸漸涼了下來,支支吾吾道:“他們……”

  “他們欺負你了?”淵九重只要稍微一想連錚是因為自己而受到了別人的苛責,無邊的怒意就險些將他的理智完全吞沒。

  可是連錚卻怔愣住了,他以為淵九重是在向他發難,然而沒想到事實卻是因為怕他受到委屈……

  淵九重這才發現自己手下太用勁了,他看著連錚在黯淡的光線下光滑得好似被自己剛剛剝開的嫩白的水煮蛋,可是現在卻驀地印上了幾道緋紅的指痕,淵九重忍不住皺了皺眉頭,輕輕地在那處撫摸了一會兒道:“他們是不是為難你?”

  他見連錚睜大著眼望著床頂的幔帳並不答話,還以為他果真委屈得厲害,於是壓制著翻騰的怒意道:“不會再有下次了,我保證。”和在萬花谷時認真的表情一模一樣,男人又傾身吻了吻他的眼簾。

  他會給程家一個警告,即使是以他的名義又如何,他的人,只能他自己教訓,別人休想碰連錚一根指頭。

  淵九重難得的安撫,卻反而讓連錚驀然發覺自己身處之地究竟是何等的絕望,此刻他有多希望自己真的如同淵九重所猜測的那般,被人欺負了也可以躲在男人懷裡接受溫柔的親吻,可是事實並非如此。

  他想,或許可以一直瞞著淵九重,直到他去找陳三河把自己身上的這份委託取消,然後,不管會不會受到公司的處罰和責難,他都能夠問心無愧地站在男人身邊。

  就這樣吧,希望能夠再寬限他一些時間。

  連錚眨了眨眼,剛想找個話題糊弄過去,結果,自己的密聊系統倒先一步叮叮地響了起來。

  顯然淵九重也聽到了,他坐起身來退到一旁,並不打算去觸碰連錚的*。

  連錚也直起身來,隨意披起一件外衫點開虛擬面板一看,不過?那間,他的臉色就如雪一般慘白了下來。

  【密聊】時景過遷悄悄對你說:在?之前一直都聯繫不上你。我知道程家委託你監護淵九重的事情了,這代表著什麼你應該明白。我想說的是,不管你選擇脫身也好,或者與他坦白也罷,最好儘早決斷,他很快就會知道了。

  【密聊】時景過遷悄悄對你說:這次通風報信就算是還你當初把我從稻香村水車底下救出來的人情了。

  “怎麼了?”淵九重見連錚臉色不對,立馬皺起眉頭問道。

  連錚眼神空茫地搖了搖頭,時景過遷的話猶如一盆涼水從他頭頂潑下,他指尖微顫,一瞬間心裡就已經做下了決定。

  【密聊】你對時景過遷說:我知道了,謝謝你。

  【密聊】時景過遷悄悄對你說:那就好……多嘴問一句,你真的喜歡他麼?

  【密聊】你對時景過遷說:真的喜歡。

  發出最後兩個字以後,連錚仿佛虛脫了一般呆坐在原地,他很感激時景過遷,如果不是他的話,自己很可能還會心存僥倖的沉浸在最後的甜蜜裡,直到淵九重發現真相的那一刻。

  “聞時淵。”連錚伸出手輕輕地握住淵九重的手,抬起頭來直視著他道:“如果我說,我有一件事情一直瞞著你,你能不能答應我聽完以後先不要生氣?”

  淵九重心頭忽然湧上了一種不好的預感,但他還是面不改色道:“好。”只要在他的容忍範圍之內,他願意盡他所能地滿足連錚的要求,哪怕只是口頭上暫時的一句敷衍,他看著連錚忐忑的神色,會不會是連錚太小題大做了?他的GM001總是怕他生氣,實際上,他的耐心對於喜歡的人來說應該出乎意料的不錯。

  “對不起,我之前一直跟在你身邊是因為……”連錚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我接受了你的母親的委託……”

  “我的母親已經死了。”淵九重冷下臉出聲打斷道。

  連錚默了一會兒,改口道:“……程家的委託,他們委託我跟著你,照顧你,如果你發生了意外,或者是情緒出現太大的波動,都要第一時間向他們……啊!”

  連錚話還未說完,他的後背就?的狠狠地撞上了床頭的木板,他聽見了自己的腰骨同樣發出了嘎吱的聲音,然後木板抵住了他的蝴蝶骨,而他的脖頸就只能高高仰著,被淵九重用一隻手死死地扣在了木板後面的牆上。

  淵九重嘴唇抿成了一條線,而表情晦暗不明。

  “呃……”連錚被狠狠地掐著脖頸幾乎喘不過氣來,可是他並沒有選擇反抗,儘管他的雙手無意識地覆在了淵九重那只血管青白暴起的手背上。

  他已經看不清男人的表情了,是冷酷無情的?還是充滿恨意的,亦或是在知道感情被玩弄以後的憤怒?

  房間裡很暗,直到窗前的菱紗被風吹拂了起來,黯淡的月光這才在床邊晃蕩了一下,也就是這一下,連錚在窒息的朦朧中尋到了一絲光亮,他看見淵九重雙眼充血發紅猶如妖魔,而這一刻,男人眼中赤1裸的殺意也真真實實的刺進了他的心口。

  “真想殺了你。”淵九重淡淡地開口道,然後驀地放開了手,任由那個原本還在他的身邊微笑著的GM001側倒在床邊大口大口地喘息和劇烈地嗆咳。

  “咳咳……咳……”連錚咳得眼淚迷蒙,卻見男人在看了他最後一眼後忽然面無表情地從床上站起身來朝外走。

  連錚用盡力氣起身攥住了淵九重的衣角,喑啞著嗓子低聲喊道:“可是我喜歡你是真心的!你答應我不會生氣!”

  淵九重腳下一頓,嘲諷地勾起嘴角轉過頭來,他這輩子,最討厭被別人算計了以後卻又拿出真心說事,他的真心,難道就只值委託的那幾個錢?

  “你拿什麼說真心喜歡我?”淵九重拉開連錚的手腕,“就憑你現在沒穿衣服躺在我的床上?”

  連錚眼角有些紅了,他看著淵九重爭辯道:“如果我不喜歡你,我大可以不出現在你面前卻同樣圓滿地完成委託。”他說完傷心極了,“我已經向你坦白,別生氣了,你應該能感受……應該知道的。”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親們支持_( ̄0 ̄)_

  謝謝散臣醬的地雷=3=~謝謝Rosemary醬的火箭炮=3=~

  大家冷靜,應該不虐吧吧吧……以小攻的病態來說,真的不夠兇殘(出來混總是要還的,虐他也不遠了),俺砍掉了虐的一部分劇情,大家寬心啊~麼麼噠

  題外話一句,湯圓昨晚上做了一個夢,夢見這章發出來以後被刷了30W字的負分評論,俺算了算,俺總共也就寫了18W字啊臥槽_(:?」∠)_,然後就被嚇醒鳥……醒了立馬砍虐梗……

  求不拿鞋子扔俺,頂鍋蓋??﹏??

  第五十七章

  淵九重傾下1身,指尖擦過連錚發紅的眼眶,他輕輕地笑出聲道:“既然你都接了我的委託,那怎麼也不好好想想為什麼他們要讓你跟著我?”

  連錚不想說出“是因為你生病了,而我已經看過你的資料”這樣的話,所以他只是一瞬不瞬地注視著淵九重不肯錯過他任何一個表情。

  “因為我從小就有人格障礙。”淵九重手指又重新撫上了連錚的脖頸,“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喜怒不定,就像今天晚上,上一秒我還在親吻你,可是現在,我只想你消失你懂嗎?”

  連錚臉色瞬間慘白,他原本還想要挽留住淵九重,可是話說到這個份上,他已經不能再厚著臉皮繼續下去了,“一點點都不能感覺到嗎?”

  “不能。”誰又能分得清那些感情是不是真的源於對他的喜歡呢?淵九重冷下臉,他沒有答話而是直接轉身走到了桌前,盛著小雞寶寶的竹籃還靜靜地躺在上面,他拎起了竹籃,披著黯淡的月色,只留下連錚獨自一人便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連錚低著頭坐在床邊,因為剛才阻攔淵九重離開的動作太大,他披在肩上的外衫早已經滑落了下來,徒留著身上幾道明顯的紅印和脖頸處青紫的指痕。

  對於這個結果,其實他早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並不是很難接受,只是想想或許再也沒有機會與淵九重的家人一起吃飯,未免太過可惜。

  還好,淵九重現在還並不知道雞小蒙也是他在操控,不然哪會這麼簡單就放過他?

  不知道深夜男人會去哪裡,連錚習慣性地開始擔心起來,只是最後想了想,他還是放棄了登上雞小蒙的帳號去緊緊跟隨著淵九重。

  即使那是他的工作,可他現在已經不是為了工作而陪在淵九重身邊了。

  【密聊】你對淵九重說:我走了,會和程家解除委託的,本來今天晚上我想說的是,我哥哥也讓我帶你回家看看,如果你消氣了還願意見我,明天我依然會等你。

  淵九重沒有回任何消息。

  可是連錚卻知道以今天晚上的狀況若是自己再不主動爭取,他們的感情怕是就真的要走到盡頭了,他捨不得,哪怕是心裡覺得委屈和傷心又怎樣,怎麼能夠抵得上抱憾終身呢?

  連錚揉了揉眼睛,起身收拾了下自己的東西,然後帶上機關小豬就下線了。

  他從遊戲倉裡出來以後就給公司的領導陳三河打了電話,他想要解除委託,如果程家需要他支付違約金的話也可以商量。

  自然,再怎麼可以商量也改變不了連錚想要半途而廢的事實,於是陳三河黑著臉把連錚罵得狗血淋頭。

  連錚有些歉意地笑了笑,笑容十分勉強。

  陳三河見狀也不好再多說什麼,只能安撫道:“我知道了,我會幫你爭取的。”

  而與此同時,夜色寂寥,竹林嘯風簌簌。

  淵九重大輕功神行千里落地,冷然地拎著竹籃牽著馬在夜色下緩緩地走進了唐門唐家堡的市集,這時候唐門市集裡除了機關小豬以外,根本不見其他人影。

  他看到了連錚的資訊,可是卻沒有任何回復的欲1望。

  他也不想再說出那些傷人的話,也不想再看到連錚,看到他紅著眼眶拉住自己的衣角,那一副就快哭出來的樣子……

  從前他一直都覺得看別人變臉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可是就在剛才他發現,連錚臉色刷白的那一瞬間,他的心裡沒有報復的愉悅,也沒有惡意的快慰,有的只是胸腔裡像是被針來回穿刺時綿密的痛感。

  原來這就是心痛。

  那個時候GM001根本沒有喜歡他。

  所有的一切都不過是他自以為是的幻想罷了。

  淵九重嘴角勾出了嘲諷的弧度。

  唐門地處蜀中,深色的亂石山岩高聳入雲,千奇百怪,而下面就是湍急的河流,幾乎望不到頭的深淵,幽靜之中殺機暗藏。

  淵九重沒有像往常一般去找唐門的門主,而是沿途穿過了大片大片的竹林,走進了一處偏遠的幽閉之地,這裡有一道懸崖。

  懸崖另一側則是一片茂密的竹林和草地,他竟然還有幸撞見了幾隻迷了路的熊貓寶寶。

  若是平時淵九重肯定說不定就從包裡掏出饅頭來給這幾隻傻乎乎的小東西加餐了,可他今天實在沒有那個心情,他把小雞寶寶從竹籃裡掏出來塞進了懷裡,然後運起輕功順著山岩攀爬了上去,山岩很高,可是對於唐門的輕功來說並不是什麼問題。

  更何況山岩頂上還有一處不算寬敞的地方落腳,淵九重喜歡到這裡喝酒,這裡風景也很好,即使唐門的天空總是彌漫著遮天蔽日的濃霧,他也能夠在這裡看到日間最熹微的晨光。

  淵九重先從儲物袋中拎出了好幾壇梨花白,席地而坐,他有些地方想不明白,可是又不願意搭理連錚,略一猶豫,只好密聊了十有*知道委託這回事的時景過遷。

  【密聊】你對時景過遷說:你什麼時候知道GM001在監管我的?

  那邊過了好一會兒才回信——

  【密聊】時景過遷悄悄對你說:今天……不,應該是昨天早上。

  雖然周圍還是暗沉沉的,但是遙遠的漆黑的天色中已經開出了一道顏色淺淡的浮光。

  【密聊】你對時景過遷說:所以你在GM001登陸以後就給他遞了消息?

  【密聊】時景過遷悄悄對你說:對,你們吵架了?

  【密聊】你對時景過遷說:這個不用你管,你還知道什麼?

  【密聊】時景過遷悄悄對你說:………我還知道他真心喜歡你,也就他能夠受得了你了。

  淵九重冷冷地哼了一聲,這下他連和時景過遷說話的欲1望也沒有了。再怎麼說,GM001刻意地想要隱瞞他接近他是不爭的事實,貪圖程家許諾的報酬他能夠理解,但是淵九重無法原諒連錚到了現在這個地步還要對自己說著喜歡,連時景過遷也都在幫他說話。

  而且他竟然還和這個騙子登記了情緣,打算帶他回家去見自己的家人,並且未來要在遊戲裡成親!

  氣暈了頭的淵九重喝幹了一?子酒,終於在山頂的寒風中感覺到了一絲微醺的暖意。

  懷裡的小雞寶寶微微地掙動了一下,他便伸手將它捧了出來道:“醒了,知道這裡是哪嗎?”

  小黃雞的翅膀輕輕地顫了顫,然而下一秒,當它把濕漉漉的小眼睛睜開後,它就在淵九重的掌心裡完完全全地驚呆了。

  他們坐在山尖上,幾乎可以清晰地眺望遠處重巒高樓的燭光,詭譎的殿宇,近前掩映著山溪的峽谷,流水聲聲卻被完全吞噬在了深淵之中。

  空茫的夜下,小雞寶寶被這片幽謐的異域景色震撼得幾乎叫不出任何聲來。

  因為山岩頂上風大,小雞寶寶又太小,淵九重不敢讓它看得太久,生怕小傢伙被邪風一吹就給刮到深不見底的懸崖底下,到時候那可就真是連大羅金仙都救不了。

  小雞寶寶也像是被嚇到了一般呆呆地貼著男人的手指根一動也不敢動。

  淵九重低聲道:“我們離家出走,這幾天就不回去了。”

  “嘰……”小雞寶寶低垂著腦袋,不一會兒小眼睛邊上的軟毛就濕透了。

  可是淵九重卻並沒有注意到,他只是重新放好小雞寶寶以後,又拿出了幾壇酒開了封大口大口地自酌起來,喝完一壇就往懸崖底下扔一壇,不一會兒就覺得全身都熱得燒了起來,可是他的心卻還是冷如一月的霜雪。

  小雞寶寶沉默著靠在他懷裡聽了一陣有力的心跳,像是受到了鼓舞一般,連錚這才又重新燃起了勇氣。

  為了這段感情,他還想再努力一次,如果這次也依舊不能挽回淵九重,那麼他心甘情願放手。

  連錚換回了藏劍的帳號,然後用大輕功神行千里飛往了唐門,此刻他非常慶倖自己曾經來過這個地方,唐門山水景色別致,他看過一眼便印在了心底。

  就在連錚悄悄地趁著夜色闖進唐門的勢力範圍的時候,淵九重已經連摔了六七個空酒罈子,把岩石頂上弄得濕成一片,冰涼的空氣中滿是梨花釀的甜香。

  他似乎有些醉了,眼前的事物開始模糊不清,直到一雙修長白皙的手臂驀地從他身旁的岩壁下面探了出來,然後淺黃色的衣擺翻飛,一個再熟悉不過的人影就這樣落在了他的身邊。

  那人有著一雙令人豔羨的眉眼,未語先笑,最似三月的桃花,昳麗得連幽谷中的櫻草也失了顏色,可惜卻與唐門的景致格格不入。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淵九重眼神瞬間陰冷了下來。

  攀爬唐門的岩崖對於藏劍山莊的弟子來說是一個巨大的挑戰,尤其是當連錚還十分畏高的時候,他幾乎不敢低頭往下看,而每往上爬一尺,他都要克制著輕微地發著顫的雙手,腳下更是小心翼翼生怕踏錯一步,就這樣艱難地,他最終還是來到了淵九重的身邊。

  連錚被淵九重的眼神紮得心裡一疼,低下了頭答非所問道:“別喝了。”

  淵九重略一思索,冷聲道:“時景過遷告訴你我在這兒的?”

  因為幫會裡可以查看成員們大致的地理位置資訊,所以連錚能夠找到他也不算太奇怪,更何況連錚本來就是GM出身,所以醉醺醺的淵九重壓根就沒往雞小蒙身上猜想。

  連錚嘴唇動了動,他不知道是不是應該把雞小蒙的事情也同樣告訴淵九重,只是他怕說了以後淵九重就更加無法原諒他了……

  連錚默不吭聲地去奪淵九重手中的酒罈,卻被男人閃躲了一下反手拍開道:“滾,不要再讓我說第二遍。”

  連錚被打了手,只好又縮了回來,他小心翼翼地在岩頂上挪著步子,試圖走到淵九重面前道:“對不起,我不應該騙你,我承認沒有及時向你坦白是我的錯……可是如果我不喜歡你,我是不會和你情緣的,相信我好嗎?不要生氣了……”

  淵九重直視連錚,“難道不是因為這樣才更容易監視我?”他知道自己脾氣不好,但是連錚卻一直都能夠包容著他,這曾經讓他覺得自己非常地幸運,可是現在謊言被揭穿了……哪有人會平白無故地就對別人好?

  “你怎麼能這麼想?”連錚這個時候才真正地感受到了他們之間無法言述的悲哀。

  淵九重偏過頭。

  而連錚卻已經從他跟前站起了身,心寒地退開道:“既然你是這樣認為,那我也不能不識趣……可能以後……也不會再回來了。”

  淵九重膝上的手指攥得骨節發白,可是他依舊沒有出聲挽留。

  連錚黯淡地笑了一下,就在他將要轉身離開的?那,他站在岩石的邊緣,不經意地往下看了一眼,漆黑的岩崖,好似萬丈深淵,就是這一眼,竟然讓他全身瞬間僵直,已經失去了執著的理由的連錚,再沒有了當初上來時的勇氣……

  他想要往前走,可是腿卻在顫抖,而眼睛也一直不由自主地朝著岩崖下面望去,那裡翻湧著無邊的黑暗,連錚一時間只覺得頭暈目眩。

  淵九重冷著臉,心裡卻備受煎熬,他久久不見身前人動靜,於是便轉過頭,哪知道,就在他回頭的那一?那,眼前那個傷心欲絕的人影竟然就這樣在他眼前直直地朝著岩崖外的萬丈深淵倒了下去。

  淵九重只來得及抓住了他淺色的衣角,卻只聽撕拉一聲!

  淵九重眼睜睜地看著人從自己的眼前消失,瞳孔一縮,沒有任何猶豫地也跟著跳了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親們支持~ o(* ̄▽ ̄*)?

  小虐怡情,離虐小攻也不算遠了。好抽啊嚶嚶TAT發晚鳥抱住親們委屈地蹭蹭~

  第五十八章

  因為連錚的下墜速度太快,淵九重剛跳下的時候第一眼並沒能發現那道淺色的人影,頓時他慌得連背後都汗濕了一片。

  他先強裝鎮定地往懷裡的小雞寶寶身上拍了拍,把它收進跟寵系統中,這才整個人頭朝下運起輕功俯衝了出去了。

  逆著上升的寒風和氣流,前方是一片連流水聲都無法聽見的黑暗。

  淵九重在急速的衝刺過程中終於看到了連錚的身影,那人緊緊地閉著眼,衣袂翻飛,早已經完全放棄了墜落後的掙扎。

  淵九重臉色一變,腳下一蹬,立馬朝著連錚撲了過去,儘管這樣做越發加快了他們的下墜速度,但是萬幸的是,淵九重成功地抱住了他。

  懷裡人身上一片冰冷,臉色慘白,即使被淵九重攬住了腰肢也毫無知覺。

  “連錚!”

  連錚依舊雙目緊閉。

  如果他不醒,兩個人一同墜下去那肯定就只有死路一條,因為唐門的輕功根本沒有辦法帶人。

  淵九重叫不醒他,只好在墜落的過程中把除了“躡雲逐月”之外的小輕功都試了一遍,可惜緩衝效果不大,直到幾秒後他聽到了潺潺的水聲。

  最後關頭,淵九重這才抱住連錚使用了“躡雲逐月”,這個輕功可以使玩家踏著氣流向前衝刺一段距離,平日裡經常用來緩衝一個人從高處墜落時的力道,但是現在他們是兩個人,淵九重知道這樣做肯定還不夠,所以緊接在輕功之後,他就把連錚緊緊地壓進了自己的懷裡……

  只聽?地一聲!伴著水花的飛濺和炸響!淵九重懷抱著連錚直直地墜入了一人多深的水流中,背部受到了水面的壓迫和衝擊不說,他是生生地撞上了水底的鵝卵石然後又被反彈了起來的!

  彈起來的瞬間就吐出了一大口血,可是淵九重卻依舊摟著懷裡的人沒有放開,在緩過了最初撞擊時的窒息感後,他伸出手抓住了江水邊岩壁上一根橫生的枝椏,成功阻止了兩人被水沖走的頹勢。

  好在水流也並不是太過湍急,淵九重終於能夠喘出一口涼氣,順帶又吐出了幾口鮮血。

  血水順著他的嘴角滴落在了懷中人淺色的衣服上,淵九重皺起眉頭,因為此時他一手抓著樹枝,而另一隻手則抱著連錚,所以再沒有其他辦法來查看連錚此刻的情況了。

  再加上谷底又黑,淵九重沉默著用側臉輕輕地貼了貼連錚的額頭。

  他會跟著一起跳下來簡直就是瘋了……

  但這大概也說明了他比他想像中的還要在乎懷裡的這個人。

  連錚的身上很涼,他們這樣半個身子浸在水中實在不是辦法,淵九重試著用水上輕功跑了一段,結果兩人的重量實在無法勉力支撐故而放棄,好在靠近岩壁的地方江水並不是太深,淵九重穩住身體,將連錚夾在右手臂間,左手則扶著岩壁緩緩地向前移動了起來。

  摸黑前進了大概幾十米,淵九重腳下終於踩上了一片鬆軟的河床,離開了冰冷的江水,河床上鋪著連片的鵝卵石,這讓他有了安全感,繼而松了一口氣之後,再也支撐不住地癱倒下來。

  連錚被他扒拉到了一邊,平平整整地躺在鵝卵石上,淺色的衣擺不知沾染了不少泥漿,臉上髮絲淩亂,這麼狼狽哪裡還有藏劍君子如風的模樣?

  淵九重歇了好一陣這才緩過勁來,從儲物袋中翻翻找找出了一盞遊戲裡贈送的花燈,花燈沒有點燃,他又拿出了兩塊打火石,摸索半晌終於在這小片淨土上點起了微弱的亮光。

  借著亮光,淵九重把連錚重新抱回了身邊,讓他枕著自己的腿,小心翼翼地翻看起連錚身上的傷痕來。

  還算好並沒有其他外傷,只是昏迷了,淵九重知道連錚肯定被嚇得不輕,心裡多少有些心疼,又實在感到生氣,這人笨手笨腳不說,明明害怕還要爬到那麼高的地方來找他……他真是……

  真的……有他所說的那般喜歡他嗎?

  淵九重從包裹裡拿出幾塊乾淨的棉布來給連錚擦了臉,而自己則囫圇灌下了療傷的藥水,身子擺正打起坐來。

  就在他打坐的過程中,一直昏迷不醒的連錚睫毛顫了顫,終於睜開了眼,他刷的從淵九重腿上爬起身來,臉上表情還帶著墜崖時的驚慌失措,可是就在連錚看清了面前的處境以後,無聲地紅了一圈眼眶。

  淵九重自然在連錚起身的時候就停止了打坐,借著恍惚的燭光,他看見連錚呆呆地坐地上瑟縮著,一直以來的從容不迫消失不見,連錚低著頭,淵九重不知道是否是自己的錯覺,他看見了他小扇似的睫毛不停地輕顫。

  淵九重冷著臉沉默片刻,忽然伸出手想要安撫地摸一摸連錚的臉頰。

  而連錚卻下意識地閃躲了開,淵九重的手僵在半途,只能恨恨地縮了回去。

  淵九重不想搭理連錚,只能自顧自地閉起眼睛重新回血打坐。

  連錚過了好一會兒才完全冷靜了下來,夜裡寒涼,他揉了揉身上*的衣服,因為沒有帶備用的套裝,所以他只能等十來分鐘以後系統自動將其刷幹。

  在這期間,連錚就一直縮在一邊看著淵九重凝神靜氣,看著他淩厲削薄的嘴唇幾乎抿成了一條直線,並且下頜上還滑稽地殘留著一片嫣紅的血漬。

  連錚大概也猜到了自己墜崖以後發生了什麼,於是等淵九重吐出一口濁氣以後,這才輕聲對他道:“謝謝你救我。”

  淵九重偏頭看了連錚一眼,冷冷地哼了一聲。

  連錚苦笑了一下道:“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站起身往下面一看頭就暈了,給你添麻煩了。”

  淵九重冷漠道:“誰讓你自己要逞強?以後不敢上就別上。”

  連錚低下頭咬了咬嘴唇。

  淵九重話說重了,場面難免又尷尬了起來,他沉默了片刻,從儲物袋中拿出了一?子梨花釀遞給連錚道:“喝吧,喝了會暖一點。”

  連錚點點頭,接過?子的時候手指卻不小心碰到了淵九重的。

  淵九重皺起眉頭,連錚的手指冰涼得厲害,他克制著自己想要幫他取暖的欲1望,把花燈拎得近了一些。

  連錚大口大口地喝下一半,又重新遞回給淵九重道:“你也喝。”

  其實淵九重包裹裡還有,只是他聽見連錚的聲音有些顫抖,尾音發軟,便覺得心臟像是被小蟲蟄了一般,身體立馬酥了一半,下意識地接過了酒罈。

  哪知連錚竟然又道:“……等會兒衣服幹了你就先走吧,我會順著河道離開唐門,你的輕功爬山很方便,沒有必要再和我一路了。”

  連錚用著軟綿綿的聲音說著作死的話語,淵九重額角青筋啪啪直跳,終於再也忍耐不住般地扔了酒罈,將人拉進懷裡兇狠地親1吻了起來。

  “唔!”連錚驚呼了一聲,下一秒就被男人禁錮住了雙手,然後順勢被推倒在了鵝卵石上,髮絲被近前的流水沖得散亂。

  連錚背後是冷硬的鵝卵石,可是身上卻是淵九重滾燙的體溫,連啜1咬都像是著了火一般。

  直到結束時,連錚喘1息著,他看不清淵九重的表情,卻聽見了男人淡淡地在他耳邊道:“再相信你一次。”

  連錚指尖一顫,攥住淵九重的衣角委屈地應了一聲。

  淵九重知道連錚所有示弱的表現都是因為嚇壞了,他起身將人抱到了腿上,實在是心疼地低聲安撫道:“別怕,我在。”

  因為他知道連錚非常害怕,所以當時跳下的時候他才會那麼地義無反顧,看著懷裡人嚇得發紅的眼眶,淵九重再也無法強迫自己狠下心去了。

  連錚將頭埋進了男人的肩窩裡,他喜歡淵九重的其中一個原因就是——他可以肆無忌憚地在他懷裡將自己軟弱的一面展現出來,這個時候他不再需要思慮太多,單純地選擇依靠就可以了……

  淵九重拍了拍連錚的背,雖然抱著人的姿勢有些彆扭,但表情卻很認真,眼裡也隱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連錚趁著淵九重這會兒正是心軟的時候,悶聲地靠著他的肩頭道:“不要再生氣了。”

  淵九重淡淡地嗯了一聲,繼而又覺得自己回答得未免太快了些,便緊接著改口道:“看你表現。”

  連錚狀似乖巧地點了點頭,越發地把淵九重搞得心癢癢了起來,只可惜現在條件不好,不然他非得把連錚的衣服全扒了上上下下搓揉一遍不可。

  而連錚見淵九重的表情軟化得差不多了,則適時地在他把手伸進自己衣領之前開口道:“那今晚先去我家吃飯好嗎?”

  淵九重動作一頓,此時□上方昏沉的天空已經開始有了變白的跡象……

  他們才剛和好,這會不會太快了?!!

  從來都沒有經歷過和戀人家長吃飯這樣的場合的淵九重,一瞬間身體都不由自主地僵硬了起來,他想起自己原本要帶連錚回家的打算,現在竟然被反將了一軍,這讓他如何不感到驚愕和失措……

  連錚見淵九重表情呆滯絲毫沒有任何表示,於是便有些委屈地坐直了身體湊上去,嘴唇無意識地在淵九重的臉頰上磨蹭著道:“去吧……嗯?”

  軟綿的尾音讓淵九重再一次從頭酥麻到底,爽快地點下了頭後,他這才恍恍惚惚地發覺,連錚的這一招難不成就是古書中經常說的……美人計?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親們支持(* ̄▽ ̄)y

  謝謝林兼閱醬的2個地雷=3=~謝謝夜魅醬的地雷=3=~

  小攻成功被騙回家吃飯,後面幾章會甜一點,虐小攻的話可能還要再推一推【一不小心搶跑了TAT……

  第五十九章

  淵九重深覺著了連錚的道,快要挨近天亮的時候,無論連錚躺在他懷裡睡得如何香甜,他依舊像是一隻被揪了毛的困獸一般,想要狠狠地將身上人壓下教訓,卻又一時覺得自己可能很難再找出發邪火的藉口。

  因為他剛才已經忍不住親1吻了連錚,那麼意思就是他原諒他了。

  可原本淵九重並不是這樣打算的,雖然連錚被他弄得紅了眼眶,但是這並不代表他願意因此心軟,畢竟他當時真的非常生氣,他幾乎想要殺了他絕對不是說著嚇唬人玩的……結果最後為什麼會發展成了現在這樣?

  淵九重不知道自己對於連錚的縱容到底是好還是壞,這樣進退兩難的境地對於他來說還是第一次——第一次看見一個人紅了眼眶就再也狠不下心去責?,去傷害,很奇怪……

  淵九重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臉色忽然微微一變,他伸出手輕輕地掀開了身上人的衣領,只見昨天夜裡連錚的脖頸上,那片被他用力掐過的皮肉還依舊顯現著青紫的顏色。

  淵九重的手指輕顫了一下,無聲地又重新合起了連錚的衣領。

  直到正午光線最濃的時候,魚肚似的雲霧終於被破開,連錚這才迷迷糊糊地蹭了蹭淵九重的胸膛,慢吞吞地爬了起來,他剛睡醒腦子通常都比較不好使,至少得過半個時辰才會徹底清醒過來。

  於是在看到淵九重以後,連錚呆了一下,表情一時間有些說不出的酸澀。

  淵九重不知道連錚自己低著頭在琢磨些什麼,看著他那略顯蒼白的表情,淵九重覺得連錚肚子一定是餓了……他從儲物袋中拿出了一碗肉粥,雖然量不多,但勝在煮得很稠,而且還保留著溫度,淵九重遞到了連錚手中。

  連錚懵懂地看了男人一眼。

  淵九重不耐煩道:“快喝。”

  “哦……”連錚十分聽話地低下頭去咕咚咕咚地吞咽了起來,嘴角還傻傻地粘上了一粒肉糜。

  淵九重感到十分困惑,他幾個小時以前難不成是碰上狐狸精了不成?怎麼連錚睡前挺能勾引人的,到這會兒竟然又變了一副模樣。

  怪不得他會因為連錚的三兩句軟話就立馬回心轉意,這實在不太科學了!

  連錚喝了粥終於覺得身體暖了許多,他軟綿綿地靠在淵九重肩頭閉著眼睛緩了半晌,直到淵九重再一次不耐煩地提醒道:“醒了沒有?”

  連錚聽罷揉了揉眼睛,等再睜開眼時,那一副呆茫可憐的模樣已經完全不見了蹤跡,取而代之的是翹著的嘴角和溫和的眉眼,他伸手戳了戳淵九重的大腿道:“……我不就多睡了一會兒……”

  “回去再睡。”

  “好吧,你帶我出去,唐門的路我不是很熟。”連錚站起身整了整邋遢的儀容。

  淵九重挑眉道:“昨天來得倒挺快。”

  連錚聞言默不吭聲地笑了笑。

  他盡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來喜歡面前的這個人,希望淵九重可以明白,因為昨晚在房裡時,男人的那一句斬釘截鐵的“不能”實在傷透了他的心,幾乎比掐著他的喉嚨還要讓他窒息和難受。

  淵九重說完也有些後悔,他想起了連錚衣領裡的傷痕,嘴角一抿,便不再多提先前連錚監視他的事情了。

  兩人踏著水用輕功飛了一段不算遠的距離,等到了山岩不再那麼陡峭的時候,淵九重就帶著連錚找到了一條坑坑窪窪的小路爬了上去。

  依照連錚的設想,他只要能夠順利地走出唐門的勢力範圍就安全了,哪裡知道淵九重壓根就不是這樣打算的,等到他隨著淵九重一路輕功飛簷走壁,躲過唐門弟子和機甲人的巡邏,並最終爬上了一處像是聳立在空中的殿宇以後,連錚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淵九重這是……要帶他去幹神馬=口=?!!

  連錚腳步一頓,立馬轉身就想跑,結果淵九重卻像是早有準備似的,手往連錚腰上一撈,死死地拖著人目標明確地就往唐門老太太的掌門大殿奔去。

  連錚心慌不已道:“你不會真的要帶我去見太上掌門吧?”

  淵九重面不改色道:“老太太知道你來了。”

  連錚心裡咯?了一聲。

  “不然你以為你昨天晚上能進來得這麼順利?”淵九重冷冷道。

  唐門各處掩藏著的暗器機關可不是吃素的,若不是有人刻意放任,連錚早在剛走進勢力範圍的時候就被攔截住了。

  而擅長暗殺和情報收集一向速度精准的唐門如何能夠得知他們的關係?淵九重略一思索,問連錚道:“你和藏劍的大莊主說過了嗎?”

  連錚愣愣地搖頭,他還沒來得及告訴葉英呢……

  “葉英可能已經知道了。”淵九重淡淡地下結論道。

  連錚:“……”

  他可以準備去藏劍山莊領罪了……所以這消息究竟是怎麼走漏的啊?!!

  連錚眼神幽幽地望向淵九重,他想起了曾經在萬花谷時裴元說過的話,就出聲問淵九重道:“你在唐門地位很高?”

  淵九重微微皺起眉頭,有些糾結道:“大概,我是玩家裡面第一個入唐門的弟子。”

  當時各大門派招收弟子的條件還十分嚴格,所以縱然很多人都屬意唐門,但是真正能夠入門的卻是鳳毛菱角,直到後來玩家們等級普遍都提高了以後,弟子才逐漸多了起來。

  當然,即使如此,玩家們也還需要在眾多的NPC中出類拔萃才行,所以淵九重的確算是為數不多的,在唐門中混得如魚得水的玩家,並且唐門中人向來神出鬼沒,所以他陰冷孤僻的性格相反還頗為討唐門老太太的喜歡。

  所以不管是掌門傳功還是領取戰衣亦或是分派獎賞,淵九重一直得的都是最好的那份。

  連錚看著淵九重那副外表波瀾不驚的模樣,心裡忍不住腹誹了兩句。不過看在今晚男人要去他家裡吃飯的份上……和老太太見上一面也不是不行……

  所以幹嘛找那麼多的理由,明明就是男人心裡不平衡了好麼╮( ̄▽ ̄")╭。

  環形的唐門大殿內,老太太坐在殿堂最裡面,身邊威嚴地豎立著兩道點著山水的屏風,白日裡,這裡的燭火依舊明明滅滅,越發把殿堂映襯得陰氣森森起來。

  殿門吱呀一聲打開,淵九重率先一步走了進來,而連錚則有些提心吊膽地先伸頭往裡面看了看。

  “掌門。”淵九重淡淡地道了一聲後就默然地站在了一邊。

  這就說完了?連錚忍不住抽了抽眼皮,就在他尷尬地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端坐在座椅上的老太太忽然動了,她顫巍巍地伸出了一隻手對著連錚招了招道:“過來……人老了,眼睛不好使,我看不大清……”

  連錚被嚇了一跳,他見淵九重輕輕地點點頭以後,就異常乖巧地朝著老太太走了過去,然後在快要踏進屏風的地方停住了,結結巴巴地喊道:“掌……掌門。”

  結果話音一落老太太就拄著拐杖悶聲笑了起來,“這還沒進我們唐家的門呢,要是讓你師父聽見了准得氣壞了不可。”

  聽罷連錚頓時欲哭無淚地求情道:“那……那您可千萬別告訴他!”

  “好,好……我幫你保密!”老太太看起來似乎很高興,又招了招手,讓連錚走到近前來,然後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番道:“不錯……西湖藏劍山莊君子如風,教養得不錯。”

  淵九重見連錚幾句話就把老人家哄得開開心心,也悄悄松了一口氣,玩了那麼久的遊戲,他依舊不是很習慣和自主性極高的NPC打交道,所以自然以為主要還是連錚會討人喜歡。

  但是連錚不這麼想,他見唐門老太太對他並沒有任何惡意先是微微一驚,再聯繫起淵九重在殿外說的話,就幾乎確定了藏劍山莊已經事先和唐門做好了溝通過,他心裡有些感動。

  結果更讓連錚沒想到的是,就在他們準備離開的時候,唐門老太太竟然還從手腕上摘了一隻水頭極好的玉鐲給他。

  連錚這才是真真正正地給嚇著了,接過來的手指都在打著小顫。

  這個舉動的意義比玉鐲本身的價值還要重大,淵九重也看得愣住了。

  唐門弟子與其他門派中人結為姻親的不是沒有,但卻沒有哪一個有如此殊榮能夠得到太上掌門的手鐲。

  而唐門老太太卻只對著連錚擺擺手道:“去吧年輕人,要是成親的日子定下來了,就告訴老婦一聲。”

  連錚傻乎乎地點了點頭。

  等到兩人出了大殿以後,連錚捧著玉鐲子緩過神來,見邊上無人,就小聲地問淵九重道:“我記得老太太是現任門主唐傲天的奶奶,你說她給我這鐲子是什麼意思?你該不會很可能就是內定的下一任門……唔唔……”

  淵九重趕緊一把捂上連錚的嘴,黑著臉將他拉到僻靜處訓斥道:“別亂講!”

  連錚眨巴眼望著淵九重,恭維道:“我實話實說。”

  淵九重冷冷地哼了一聲,“還不快把鐲子藏起來。”他雖然表面上依舊看不出任何喜色,但是不得不說,能夠讓連錚對他另眼相看的確是一件非常值得愉悅的事。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親們支持<( ̄ ﹌  ̄)謝謝??醬的地雷=3=~謝謝沙麗羅醬的地雷=3=~謝謝mensaoyuebi醬的地雷=3=~

  謝謝貔貅醬的地雷=3=~謝謝澪落醬的地雷=3=~

  其實昨天說的虐小攻,其實和小受都是一半一半~也就是前兩章的那種程度吧,因為兩人之間還有一點問題沒有解決呢。【和小蒙有點關係……

  雖然不劇透,但是兩人在那之後肯定會比現在更甜~

  第六十章

  至於門主之位,那就不是你想坐,想坐就能坐得了的了。唐門現任門主唐傲天心機深沉,野心也大,而淵九重再怎麼討唐老太的喜歡,在他眼裡也終究屬於不算太過親厚的外室弟子。

  連錚其實也只是說著玩罷了,他擦了擦手裡的鐲子,有些可惜地心想:要是能夠帶出遊戲那就好了TAT!

  淵九重見連錚把玩得高興,就面無表情地伸手將他額前的一縷髮絲挽在耳後。

  這會兒兩人的氣氛正好,可是連錚看完了鐲子,卻還是猶猶豫豫地對淵九重道:“等會兒我想回一趟藏劍山莊。”

  淵九重知道連錚是怕他不高興,因為兩人才剛和好,自然是不捨得分開的,不過他並沒有阻攔,只是淡淡地點頭道:“我去領師門任務。”

  這麼好說話?連錚獎勵似的湊到淵九重的面前親了他的嘴唇一口道:“晚上我們在哪見面?”

  “隨你。”淵九重眸色一深,雖然很想撲上去狠狠地啜1咬連錚的那兩瓣薄唇,不過他知道此時此地並不合適。

  兩人約定了現實裡見面的地點後,連錚就獨自一人趕回了藏劍山莊。

  揚州西湖,三月柳絮飄飄,湖岸水色風光,藏劍山莊在名劍大會結束以後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連錚乘著小船一路不再需要弟子的接引,到岸後直接輕功朝著天澤樓飛去,衣擺也隨之在半空中蕩漾開來。

  一路上沒遇見幾個人,連錚覺得有些奇怪,等到他落在了那棵標誌性地飄落著紫色花瓣的古樹樹枝上以後,不一會兒,只見大莊主葉英的侍女羅浮仙就端著一隻小木盆腳步匆匆地從樓內走了出來。

  連錚從樹枝上跳下,疑惑地攔在她的面前道:“羅姑姑,這是怎麼了?”

  羅浮仙被突然出現的連錚嚇了一跳,小小地驚叫了一聲,這才趕忙捂住嘴唇壓低了嗓子道:“怎麼現在才回來,莊主可擔心你了!”

  羅浮仙的聲音刻意地放低了不少,連錚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緊跟著低聲賣乖道:“我也很擔心莊主,總覺得這些天心裡不踏實,所以這不是回來了?莊主出什麼事了?”

  羅浮仙面色稍霽,但看起來表情還是有些嚴肅,“大莊主前些日子感染了風寒,到現在還斷斷續續沒有根治,剛剛才睡下,你晚點再來看他吧,我去給他溫藥。”

  連錚也跟著著急道:“他沒喝?”

  羅浮仙搖了搖頭,“大莊主鬧脾氣了,說喝不下……”

  連錚額角青筋啪地一跳,他滿口答應著等晚些再進樓去看葉英,結果等羅浮仙離開了以後,他就輕功順著二樓的軒窗偷偷地溜了進去。

  屋內有著中藥淡淡的清苦香氣,連錚繞過窗邊的圓桌,沿著整齊的木梯下了二樓,再躡手躡腳地往遮掩著薄紗的內室走去,可是,還沒等他隔著模模糊糊的薄紗看出個所以然來,他就聽見屋子裡面忽然傳出了一個清冷的聲音道:“哪裡跑來的小賊?”

  很顯然這是明知故問,葉英肯定早就聽見他在樓外的動靜了。

  連錚尷尬地摸了摸鼻子道:“師父是我……”

  “嗯?”葉英尾音一挑,情緒絲毫沒有任何起伏道:“我有徒弟?”

  連錚頓時心道不好,大概是名劍大會以後他許久未回,而葉英在那之後又得到了他私定終身的消息……這是不高興的節奏啊!

  於是連錚立馬可憐地低聲道:“我錯了QAQ。”

  “知道錯了就好……過來。”裡面的人這才大發慈悲。

  連錚灰溜溜地撩開薄紗走進了內室,卻只見床幔半開,葉英並沒有睡下而是披著一件單衣,背靠著床頭靜靜地撫摸著手中的扳指,久病臥床讓他臉色略顯蒼白了些,見連錚進來了也懶得一動不動,只淡淡地問道:“捨得放下情郎回來了?”

  “…………”連錚聽罷登時就整個人呆若木雞,不一會兒更是連耳尖都紅得透了,只可惜葉英眼盲瞧不見。

  連錚不敢搭腔,而葉英卻歎了一聲道:“去那邊把櫃子上的盒子拿過來。”他的手指抬起往一個方向虛虛一指,雖然中間隔著層疊的薄紗帳,可他就是非常確定就在那個地方。

  連錚聽話地走到櫃子前,然後就完完全全被葉英所說的“那個盒子”給驚呆了。

  這其實應該是一個大盒上疊加著一個小盒,而兩個盒子都是用著極好的紅色緞面緊緊包裹,連錚其實只一眼就把裡面的東西給猜得七七八八了——這應該是一副輕重劍。

  不過不知道是誰把劍裝進了這麼精緻的盒子,還打扮得如此扎眼,簡直就像是婚禮嫁娶時隨的嫁妝……似的……

  連錚:“!!!”

  連錚從昨晚上墜崖到現在一直都處於被驚嚇的狀態中,他顫顫巍巍地抱著盒子放在葉英床前,嘴唇囁嚅了幾下,愣是沒敢開腔。

  葉英也不管他此時有多不自在,伸出手拍了拍紅色緞面的盒子道:“等你成親以後,它們就是你的了。”

  連錚:“……”葉英贈的劍哪會是凡品?這簡直就是發……發大了!!!

  連錚激動得登時不知如何是好,剛要出聲感謝結果卻見葉英忽然又將那只素白的腕子壓在了盒邊上道:“沒有成親之前,我先幫你保管著。”

  “啊?”連錚此時還沒能完全從土豪的仙境中完完全全地走出來,聞言呆滯地抬頭,這是幾個意思?

  葉英面色沉聲道:“現在把劍給了你,萬一大婚之時你又不記得回來那可如何是好?”

  連錚:“TAT我真的知道錯了……”

  葉英搞了半天還是在為他十天半個月地不回山莊而感到生氣呢!不過他怎麼覺得這一句還有一個重點應該是——

  “大婚?”連錚半晌有些遲疑地問道,連唐家堡的老太太也是頗為看重,該不會……

  “我葉英的首徒成親,自然要大辦。”葉英指尖摩挲著光滑的緞面,“這些你不用管,只要過幾日同你情郎定個黃道吉日再告訴我就行了。”

  連錚:“=口=……”原來唐門唐老太也是這個意思!

  葉英沒聽見連錚搭腔,微微蹙起清秀的眉頭道:“如果連這個都不會那就我來定,挑個時間和我去一趟大寺,你看如何?”

  大徒弟先是心裡屬意葉婧衣,結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婧衣走了,他縱然是再不滿徒弟私自與唐門的人定下了情緣,但是看在他這麼多年都背井離鄉的份上,葉英也只是開始氣急敗壞了幾天,後來被羅浮仙勸著也就想明白了,到頭來平白還多了幾分期待。

  於是深諳哄人之道的連錚立馬就厚著臉皮趕忙道:“多謝師父!”

  能夠包辦徒弟的婚事這讓葉英整個人看起來都精神了不少,並且嘴角還滿意地露出了淺淺的笑容,蒼白的面頰也染上了一絲喜氣。

  趁著葉英高興,連錚哄著他把重新溫過的藥汁配著蜜餞都乖乖地吃下了去,直到面上露出疲色,連錚這才輕手輕腳地又退出了門。

  出了天澤樓,連錚的心情實在有些難以言喻,既興奮期待,又隱隱地多了幾分擔心。

  現在時間還早,按照往常的習慣他此時應該先登錄雞小蒙的帳號,在淵九重身邊無憂無慮地打瞌睡才對,可是連錚略一猶豫,還是直接密聊了淵九重。

  【密聊】你對淵九重說:現在下線吧,要先來我的公寓坐一會兒嗎?

  【密聊】淵九重悄悄對你說:在哪?

  【密聊】你對淵九重說:南藍路419號街BL社區2棟2701……我到樓下去接你。

  【密聊】淵九重悄悄對你說:三十分鐘。

  連錚收到資訊後就立馬登出了遊戲,時間有些緊,他走進浴室,直到把身上黏膩的營養液全都沖刷乾淨了以後這才又披著薄薄的襯衫走了出來。

  站在臥室裡的穿衣鏡前,全息影像自動投射在他的身上,就幾乎和真身試穿一個樣,不過連錚也沒有太挑挑揀揀,而是確定了一套淺色的休閒裝從衣櫃中拿了出來。

  本來人就生得高挑,這會兒再套上收身的外衣就越發顯得腰細腿長,整理好了著裝以後,連錚看著時間只剩下十分鐘了,這才慌慌忙忙地跑到客廳把亂七八糟的東西抱到臥室藏了起來。

  因為他不習慣使用家用機器人,所以家裡一直都是連錚閑下來自己收拾的,這會兒他有些懊惱地想著早知道就不叫聞時淵過來了。

  等到連錚收拾完,門鈴也響了。

  因為懸浮車速度極快,連錚儘管手忙腳亂,但卻一點都沒有懷疑聞時淵的效率,所以當他打開了門發現外面站著的人不是聞時淵,而是四個身著黑衣的男人以後,連錚的第一個反應先是愣住,然後緊接著黑著臉刷的重新關上了門。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親們支持︿( ̄︶ ̄)︿

  謝謝打個噴嚏賣個萌醬的地雷=3=~謝謝栗子醬的地雷=3=~

  好喜歡葉英啊捂臉o(*////▽////*)q 這個小妖精,抽得俺發不出新章來_(:?」∠)_

  第六十一章

  這幾個人八成是來綁他回紀家的,連錚摔了門就朝著客廳大步去,他必須要讓他那個笑面虎哥哥給一個說法!

  結果,就在連錚把電話撥了三四遍也沒人接聽,暗暗猜測他大哥是不是故意為之的時候,就聽大門外突然傳來了一聲碰撞般的巨響!

  連錚想到了正在來找他的的路上的聞時淵,臉色頓時一變,等到他扔了電話又風風火火地沖過去開門的過程中,大門再一次被狠狠地撞擊了一下,緊接著雜亂的腳步聲和陌生男人的怒吼聲就在連錚開門的同時爆發了出來。

  而大門打開的那一?那,連錚剛好看見聞時淵站在寬敞的過道上把一個黑衣的男人直接過肩摔出了兩米遠,然後其他三人則怒不可遏地再次攻了上去。

  連錚:“……=口=!!!”

  眼看聞時淵或許就要吃虧,連錚當即跑出門來喊道:“住手!”

  連錚的身影同時出現在過道內,聞時淵動作一頓,手上勁道一松,而黑衣人見狀就想要趁勢將他扣下,結果,誰知就在其中一人把失去了先機的聞時淵扳倒了以後,連錚忽然就發現聞時淵的眼神有些變了——那是一種毫不掩飾的怒意和煞氣。

  下一秒,聞時淵的雙手就在黑衣男人的脖頸上絞出了一個極其詭異的弧度,而將他身體鎖住的那名黑衣男人短瞬間竟然發出了極其驚恐的哀鳴聲:“呃——!”

  黑衣男人的頸骨直接發出了哢哢的響聲,而剩餘的三人此刻早已經全都被嚇得呆立在一旁,完全沒了主意。

  最先趕到的連錚則一把扣住了聞時淵的手,試圖強行扯開他的手臂,卸下他的力量道:“快放開!再絞下去他會死的!”

  其他呆站著的三人清醒過來立馬就想上前去準備分開兩人,可是聞時淵卻相當聽話地一下子松了手,那名黑衣男人登時就滾在一旁嗆咳得眼淚直流起來。

  連錚讓其他人趕緊將他往醫院送,可是那人擺了擺手,臉色漲得紫紅,好半天才緩過氣來道:“沒……沒事……咳咳……二少……”若是這件事情傳到老闆耳朵裡,他們幾個都要吃不了兜著走,說技不如人都是輕的。

  這個時候聞時淵已經面色不善地重新從地上站了起來,他上身的深色襯衫崩開了一粒紐扣,聞言眼神如刀般向著連錚射了過來,“你們認識?”

  連錚心知這一定是誤會了,趕忙道:“他們是我哥的人……”說罷又轉身向著幾名黑衣的保鏢道歉加解釋了一番,並明裡暗裡表示會以個人名義補償以後,幾個人面上才算稍微好看了一點。

  直到那幾個黑衣男人守得遠了一些,連錚這才拉著表情陰沉的聞時淵走進了家門。

  結果剛把門關上,連錚就一臉擔憂地問聞時淵道:“有沒有受傷?”

  這是他們第一次在現實中見面,雖然聞時淵相貌沒有改變,但是除去了那些古風味道濃厚的裝束,整個人的味道看起來都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當然,除了那雙一如既往地籠罩著陰霾的眼眸,深邃的眼眶和淩厲的下頜依舊讓他顯得異常地完美。

  男人的頭髮沒有遊戲裡那麼長了,但是看起來卻非常地養眼,寬肩窄腰,雙腿精悍有力,配一身筆挺貼合的深色襯衫加長褲,領口開一粒扣子,手腕上再戴一條高功能手錶,露出脖頸和腕骨處的皮膚,更是將聞時淵襯托出了一派精英男士的風範。

  如果沒有剛才門外的那一擊的話,好像是這樣沒錯=_=……

  連錚沒有提聞時淵和幾個黑衣人衝突的原因,只是又一次問道:“有沒有受傷?”

  淵九重默然地看連錚半晌才緩緩點了點頭,轉身掀起腰側的襯衫,將線條緊致的後脊展示給連錚看道:“肯定青了。”語氣間還帶著一點點不易察覺的委屈的味道。

  連錚這才發現,男人的後腰上竟然出現了一大片青腫的淤痕,他頓時道:“快坐,我幫你擦點藥。”

  聞時淵不滿,冷冷地哼了一聲。

  連錚心領神會,立馬湊上去溫柔地啄了一下他的嘴唇以示安慰,並改正道:“親愛的,我幫你擦藥。”

  聞時淵第一次被叫“親愛的”,表情有些怪異,但是心情的確沒有那麼糟糕了,他一邊打量著連錚的客廳,一邊等連錚進了房間以後,暗暗地使勁揉了揉後腰,那僵硬的疼痛使得他臉色陰沉地都快能夠擰出水來。

  而與此同時,就在連錚溫聲軟語地勸著淵九重在淤青處使用治療儀的時候,門外其中一個黑衣男人終於忍不住問剛才那個差點被絞死的同伴道:“你怎麼那麼不小心?”

  那個脖頸上還印著勒痕的男人面色雖然已經恢復了過來,但仍然心有餘悸,他只能表示無可奈何道:“太快了,你知道嗎?當時我真的以為我就要死了。”

  “我也被嚇著了,別說,一般人還真使不出來,這招太狠了。”另一人也緊跟著道。

  “怕是被逼急了吧。”有人十分不屑。

  “誰說不是,當時二少在呢,怕是被你扳倒後,感覺在情人面前丟面子了吧。”

  同伴們調侃著,而那個被勒了脖子的男人卻搖了搖頭道:“你們錯了,要不是他把強哥摔出去以後腰上突然就沒力了,不然你們以為我扳倒他會那麼容易?”

  “這麼厲害?”其中一人顯然不相信。

  “他的路數可完全不是花架子,也不太正統,一般正統的格鬥術教不來這麼陰狠,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招招都是致命的點。”那人頓了一下,接著道:“就剛剛絞上我脖子那會兒,我真覺得自己要死了……要不是他手下留情,不然我連聲都叫不出來!”

  沙發上,聞時淵死活不用那個會嗡嗡嗡地響的治療儀,連錚好說歹說沒辦法,只好先給他擦了一點藥油,但是男人卻拉長了躺在客廳裡的沙發上,指著淤青旁邊那塊看起來完好無損的腰骨冷冷道:“這,揉一下。”

  “啊?”連錚十分疑惑地用手指在那處輕輕地一按,他就聽見了男人壓抑著的抽氣聲。

  連錚:“……”這……這該不會是……閃……閃了吧TAT……

  聞時淵黑著臉轉過頭來沉聲喝道:“快揉!”

  好凶……連錚暗想,簡直就像一隻被撩炸了毛的肉食貓科動物。

  沒辦法,他只好親自在男人的後腰上來回揉摁了起來,聞時淵緩過了最初的疼痛,終於覺得後腰又重新回到了自己身上,他有些生氣,長久以來泡在營養液倉裡,把他的身體都快泡得發黴了……

  聞時淵頭頂上陰雲聚攏,滿滿都是過肩摔一不小心閃了腰以後的怨念。

  過了半晌,十分賣力地搓揉著的連錚轉頭朝男人埋在抱枕中的腦袋看去,卻見聞時淵竟然毫不客氣地趴在沙發上沉沉地睡著了,閉闔著的眉眼柔軟得不行。

  兇猛的大型食肉貓科動物睡著了,連錚無奈地歎了口氣,從臥室裡拿出了一條薄被來給聞時淵蓋上。

  聞時淵的睡顏十分安穩寧靜,這般人畜無害的模樣大概也只有在連錚的身邊才能看到。

  因為聞時淵不小心睡了過去,而連錚又實在不捨得把他喊醒,所以等到他們終於出現在目的地範圍內的時候,天色都已經隱隱有些擦黑了。

  紀家沒有程家那麼扎眼,沒有買了山,也沒有在山上建立私人城堡,而是中規中矩地隱藏在了一片私人別墅區內,這片別墅區保密級別非常高,頗得一些職業較為特殊的人士們的喜歡,比如說紅得發紫的大明星,晚餐時出去散步都能撞見不少。

  而當初的紀家大少紀司,如今的紀家當家人,在接回了連錚兄妹以後就置辦了這套別墅,只可惜,妹妹連貞因為工作忙回來住的次數少,而弟弟連錚卻是壓根就沒打算要回來住過。

  所以紀司只好退而求其次,讓連錚多回去陪他吃幾頓晚飯,結果連錚似乎也依舊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所以紀司不得已只好派人出來三催四請了。

  哪知,好巧不巧,聞時淵走到連錚家門口的時候正好看見了那幾名彪型大漢兇神惡煞地堵在那裡,其中一個人還十分不怕死道:“老闆叫我們來抓人,怎麼辦?要來硬的還是軟的?”

  於是,只能是誤會了……

  還未蒙面,聞時淵就把那位大哥的小弟給揍了,所以間接地也傷了那位幕後人的面子。

  聞時淵站在紀家家門口時表情略顯僵硬。

  連錚拉著淵九重的手,在感覺到了男人的不自在以後,他只好先低聲安撫道:“我大哥你不用理他,不過我妹妹人很好相處,你應該也在廣告上見過她……反正就認個臉,我們可以吃完飯就走。”

  淵九重抿了一下嘴角。

  就在這時,只聽別墅二樓忽然傳來了一聲姑娘的驚叫,兩人抬頭望去,卻不見二樓有任何人的身影,只有落地窗前的白紗簾隨風輕輕蕩起,而不一會兒,大門被緩緩推開,一個成熟穩重的男人帶著溫和的笑容徑直走了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親們支持( ⊙ o ⊙ )

  謝謝雲袖舞月光醬的地雷=3=~謝謝Rosemary醬的手榴彈=3=~

  小攻是只兇殘的只有小受才能摸毛的豹子~

  第六十二章

  連錚的表情稍顯冷淡,只是淡淡地叫了一聲大哥。

  年過三十的紀丞臉上帶著淺笑,他走出門後先是看了自己弟弟一眼,看他似乎過得還不錯的樣子,心情也頓覺舒暢了起來,這才笑著點點頭,將視線轉到了連錚身旁的男人身上……

  他已經知道連錚的戀人是男人了,但是這依然不能阻止他在看到了聞時淵的那一瞬間,忽然地……愣住了……

  不止他愣住,連聞時淵也微微有些疑惑地眯起了眼睛,好像在哪裡見過……

  好在紀丞回神極快,並沒有讓連錚察覺出異樣,他維持著溫熙的笑容伸出手對聞時淵道:“你好,我叫紀丞,阿錚的大哥,弟弟平時多受你照顧了。”

  “聞時淵。”聞時淵雖然脾氣不好,但他的禮儀也是過得去的,只不過平常不屑得做而已。

  兩人相視,愉快地握手,各自嘴角都露出了一個只有連錚看不出來的假惺惺的笑意。

  聽過名字,紀丞終於想起來自己是在哪裡見過這個男人了!

  看著連錚心情極好地牽過聞時淵的手,然後走上前去向自己的妹妹作著介紹,紀成下意識地抽了抽額角,一時被刺激得簡直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連錚會帶著這個人到家裡來,那至少說明聞時淵在他的心裡有著足夠的分量,紀丞心知自己和連錚的關係已經如履薄冰,最好還是不要再插手為好,可是這樣的一個人……

  紀丞權衡完了與這個男人身後的勢力扯上關係後的利弊,深吸了一口氣,等走到兩人和笑得眉眼彎彎的妹妹面前時,他的情緒已經平復了下來,十分和氣道:“大家都進屋吧,難得阿錚帶著人回來,進屋再聊。”

  連貞一邊給聞時淵引路一邊對著自家二哥道:“你怎麼可以瞞了我這麼久?”

  連錚伸出手像是哄孩子似的摸了摸她的腦袋,笑道:“誰讓你現在是大明星了,我想讓你看也得排得上你的檔期才行啊。”

  連貞不滿意,鼓起臉頰對著聞時淵道:“那我以後叫你二哥夫可好?你和我哥是怎麼認識的可以說給我聽聽嗎?”

  聞時淵很少遇上這麼有意思的女孩,但對於這個問題,他還是勾了勾嘴角道:“你可以問問你哥。”

  連錚被聞時淵狠狠地攥了一下手指,頓時心跳就漏了一拍,他怕聞時淵因為舊事心裡不爽,只能乾笑了一聲轉過話題道:“我肚子好餓,可以直接開飯了麼?”

  連貞眨了下眼,望向紀丞。

  紀丞好脾氣道:“當然,我去取一瓶紅酒。”說完他就面帶笑意地往地下室的方向去了,因為他喜歡收藏紅酒,所以這個別墅底下還建了一個酒窖,裡面奢侈的紅酒不少,能讓他親自下去挑選珍藏的紅酒也算給足了連錚和聞時淵面子。

  紀家的家居設計風格完全沒有程家那麼浮誇,聞時淵還算放鬆。

  家用機器人很迅速地開始收拾起餐桌,三人坐在客廳裡談笑,聞時淵雖然表情一直略顯冷淡,但是目光卻幾乎沒有離開過連錚,如此觀察了好一陣,連貞便再沒有了其他不滿。

  不過半晌後,聞時淵忽然臉色一僵,這才有些不自然地轉頭對連錚道:“我準備的禮物忘在車裡了。”

  連錚驚訝道:“你還準備了禮物?”他以為聞時淵人能來就很不錯了。

  像是知道連錚想法似的,聞時淵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直接站起身道:“我去拿。”

  “我也去吧。”連錚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緊跟著站起來就要一起。

  聞時淵搖了搖頭,淡淡道:“不用。”

  而恰好,連貞也悄悄地拉住了哥哥的衣擺,像是有話想對他說的樣子。

  另一頭,聞時淵走出客廳以後終於徹底松下了一直緊繃的神經,扯了扯襯衫的領口,恢復自己本來就顯得陰沉冷漠的模樣,默不吭聲地朝著地下停車場走去。

  大概十來步的距離,就有私人電梯可坐,停車場也建在別墅下面,與酒窖之間通著一條走道。

  於是意料之外,聞時淵在他的座駕旁邊看到了一個本不該出現在這個地方的,紀家的當家人。

  大當家的為了抽一口煙,從酒窖躲到了停車場,靠在車門邊上吞雲吐霧,神色莫測,明亮的燈光打在他與連錚相似的眉眼上,卻有著一股連錚沒有的滄桑的味道。

  紀丞轉頭時發現了聞時淵後也明顯愣了愣,問道:“忘拿東西了嗎?阿錚呢?”

  “在客廳。”聞時淵面無表情道,他走近另一邊的車門,準備將自己放在後座上的精裝禮盒拿出來,結果卻忽然聽見紀丞道:“我見過你。”

  聞時淵動作一頓,並沒有急著拿起東西就走,反倒抬起頭直直地與紀丞對視道:“在哪?”

  紀丞挑了下眉,想了想道:“你不希望我在某一個時間段裡的某一個地方見過你……”他看著聞時淵眼神徒然變得森冷,只好道:“放心,程家家主給自己小孫女舉辦成人宴會那會兒,我去了,見過你很正常。”

  雖然是好幾年前的事了,但聞時淵臉色還是不太好看,那時候他剛被自家外公從心理治療師那裡放出來,表面上看著乖順,但實際上……

  而當時在場的賓客初次見他在公共場合露面,並與程家家主四處與人交談,對他的事蹟都應該有所耳聞。

  “你很有意思。”紀丞找了一個比較中性的詞語評價道。

  聞時淵:“……”

  事實上,任何一個已經不是青蔥年華的男人在聽見這個評價以後都不會感到高興,更何況紀家的當家人比他也大不了幾歲,這種語氣是怎麼回事?即使與紀家的交集甚少,但聞時淵還是不由地產生了一種被窺視了隱1私的厭惡感。

  於是他嘴角勾起嘲諷的笑容,“就過河拆橋這一點來說,紀大少也很有意思。”在知道了連錚的哥哥是紀家人以後,聞時淵自然也稍微打聽了一些關於紀丞的事情,不得不說,他也替連錚感到十分的心寒。

  紀丞的指尖被燒到屁股的煙頭燙了一下,臉色也跟著一冷,但轉瞬他又恢復了平靜道:“嗯,彼此彼此。”

  聞時淵心裡冷笑,直接面無表情地從車裡拎上禮盒就走,結果還未走多遠他就聽見紀丞在他身後淡淡問道:“你真喜歡我家阿錚?”

  聞時淵轉過頭,看著紀家當家明顯不相信的眼神,冷冷地把手中的一份禮盒啪地往紀丞身邊的車後蓋上一扔。

  紀丞怔愣了一下,只撕開了禮盒包裝上的一個角看了看——明顯按照他的喜好買的禮物,然後他立馬就明白了,恢復了平常溫和有禮的模樣鄭重道:“多謝,我家阿錚第一次喜歡人……以後恐怕真的就要拜託你了。”

  就好像他不是第一次喜歡一個人似的……

  聞時淵對此很是不滿,他以前的黑歷史裡可絕對沒有“濫1交”這一項。

  紀丞笑了一下,其實他也不能替連錚決定些什麼,在不管是贊同或是反對,連錚都不會聽取他的意見,沒有任何差別……所以這種時候他縱是對聞時淵再不滿挑剔,也只能選擇更溫和的方式,要不就乾脆放手祝福,或許還能博得連錚的一些好感。

  “看在你送了我這個大哥禮物的份上,我再告訴你一件事。”紀丞靠在車門上,拍了拍衣服企圖自然發散出身上濃郁的煙味,“程家當時辦宴會的那個地方,隔了一個街區,有一家很大的賭場,我就是在那裡找到阿錚和小妹的。”

  聞時淵表情一愕,不過他仔細回想了一下卻並沒有太多印象了,只能對著紀司點點頭,走出了停車場。

  而紀丞見他沒有任何反應,頗為奇怪地自言自語道:“……難不成我把人記錯了?”

  連錚和妹妹在客廳裡明顯等候了許久,紀丞也不在,連錚終於焦慮了起來,坐立難安地正準備出門去尋找聞時淵,結果回頭一看,卻見聞時淵已經抱著禮盒從玄關走了進來,並把東西遞給了連貞道:“送你。”

  連貞笑著謝過,其實她什麼珍奇的禮物沒見過,拆開的時候自然也沒有太多的期待,誰知她剛打開盒子,原本正在疑惑聞時淵身上怎麼會有一股熟悉的煙味的連錚就忽然聽見了自家妹妹驚喜的叫聲,“哥!是模擬小狗!”

  這裡的模擬,可不是指的地攤上那些劣質的模擬塑膠,而是最近剛推出的一款極受歡迎的高科技產品,完全不需要充電或是餵養,對於工作繁忙得連自己的三餐都不能保證的人來說,簡直不能更討人的歡心了。

  但並不是說這種模擬動物價格高得有多,而是因為連貞昨天剛剛接受了採訪,採訪時說自己最近很想要養一隻模擬的小狗,包括品種毛色都有提及。結果,現在距離採訪結束還不到二十四小時,她就得到了心儀的禮物……

  連貞:“QAQ……”

  感動得不能自己的連貞把對於聞時淵的印象分從60一瞬間就刷上了90。

  愛屋及烏,這個人一定很喜歡她的哥哥,其實這就足夠了。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親們支持╭(╯3╰)╮

  謝謝雲袖舞月光醬的地雷=3=~

  更不上文神馬的真是夠了,第三次……QAQ

  第六十三章

  連貞雖然覺得哥哥找男友的速度實在嚇人,但總歸是希望他能過得開心的,所以就在連錚和聞時淵悶著頭吃完晚飯告辭以後,十分不解地問坐在沙發上小口品酒的紀丞道:“大哥,你不喜歡二哥夫嗎?”

  紀丞聞言微微蹙起眉頭,等面朝連貞時,嘴角卻是勾著道:“誰教你叫二哥夫的?”

  紀丞大部分時候表情都帶著十分溫和的笑意,但其實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笑了不代表他真的高興,尤其是連貞吃飯的時候坐在他的身邊,和紀丞全程目睹了二哥殷勤地給二哥夫夾菜,二哥夫還挺嫌棄地皺眉的樣子,大哥那時候的笑意可真真是完全未達眼底。

  現在家裡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也就沒什麼需要拐彎抹角的了,連貞撓了撓頭,“因為二哥喜歡啊,我和他住在一起的時候,二哥從來都沒有帶過人回家吃飯……”她停了一下,露出一個滿足的笑臉道:“所以很驚喜啊有木有?”

  紀丞也跟著笑了一聲,也學著連錚經常做的那樣,伸出手拍了拍妹妹的發頂道:“好吧,我懂了,我不會去棒打鴛鴦的,不用再來幫你二哥公關了。”

  連貞摸了摸頭乾笑道:“你都沒回答我問題呢。”

  紀丞笑容稍稍淡了一些,他對於聞時淵豈止是不喜歡不滿意?只是很多原因他知道就好,沒必要向一臉嚮往的妹妹作出解釋,所以他略一沉吟,“大概是嫉妒吧。”

  “誒?!”連貞瞪眼。

  紀丞適時地做出感歎道:“你二哥可從來都沒有給我夾過菜。”

  連貞:“……”這就是你看人家不順眼的理由嗎?糊弄人!她才不相信呢!

  可是連貞又無法從紀丞嘴裡問出個所以然來,只好哼哼唧唧地跑去玩狗了。

  紀丞看著妹妹早已經亭亭玉立的身影消失在旋轉樓梯上,這才放下酒杯,嘴角的笑意也慢慢散去。

  不然他能怎麼解釋?

  你二哥看上的那人患有反社會人格障礙和抑鬱症,是個神經病?並且對方母親家族勢大,萬一以後他要是欺負了你二哥,你大哥還得掂量著能不能順利砍了他的四肢扔去海裡喂魚?

  再加上這人心理不健全,程家家裡又十分地小心著,必定不會輕易讓人,你二哥是個受氣包的性格嗎?即使一時情人眼裡出西施,可是又能忍受多久呢?

  紀丞不看好,可是他並不否認就他觀察來看,這人也是喜歡著連錚的。

  連錚和聞時淵吃了一頓飯就像是火燒了屁股似的逃了出來,一個是坐立不安,一個是天生不習慣,所以兩人此刻心下都大大地舒了一口氣。

  等到上了懸浮車轎車,要設定路線的時候,連錚這才像是徵詢聞時淵意見一般道:“今晚住我那行嗎?”

  同床共枕的邀請之意不言而喻,聞時淵剛要舔著嘴唇點頭,卻突然腰杆一僵,想到了什麼似的黑下臉道:“不了,明天我還要上遊戲。”

  連錚沒能想到聞時淵會拒絕,他訝然了一瞬,也很快嘴角就泛起了溫和的笑意道:“我從大哥家裡拿了一瓶虎骨酒,晚上幫你揉一下,別回去了,嗯?”

  聞時淵看著連錚眼神之中並沒有絲毫取笑的意味,反倒隱隱地有一絲擔心,於是正在猶豫之時——

  連錚就迅速選定好了路線道:“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

  聞時淵額角青筋啪地一跳,剛想要出聲呵斥,卻只見窗外行駛軌道旁的小樹已經開始飛快地往後倒退,他臉色一白,不一會兒便虛弱地躺倒在了座椅上,摸索著戴上了眼罩。

  連錚看得好笑,故意把座椅滑到聞時淵身邊,伏在男人寬闊的肩頭上問道:“你暈車嗎?”

  聞時淵連*的力氣都沒有了,嘴角一抿,冷著臉不答。

  連錚越發笑得歡了。

  重新回到只屬於連錚一個人的兩室一廳附帶小廚小衛的公寓,聞時淵白著臉在洗手間裡緩了好一會兒才沒把晚飯給全吐出來,而連錚則轉進廚房打算煮一個甜品給聞時淵養養胃,妹妹上次來時帶的水果就很新鮮。

  因為不習慣使用機器人,他的廚藝雖說不是大師級別,但至少也是相當不錯的。

  草莓鳳梨蘋果,切成小丁,檸檬切片,然後全部盛入小鍋中,加上熱水只需一會兒就煮出了蜜糖一樣的色澤,停火後再泡上紅茶包,茶的香氣也很快融入了水果的清香之中。

  連錚今天飯桌上見聞時淵多夾了兩筷子糖醋裡脊,估計他喜歡吃甜,便等茶水半涼之後又加了一勺蜂蜜。

  這個時間裡聞時淵已經強撐著晃晃悠悠地沖了一個澡,陰沉著臉踩著拖鞋,單單在腰上裹了條毛巾就走了出來,他隔著透明的廚房門,看著連錚神情怡然地小口品嘗著自己的作品然後露出一個滿意饜足的微笑。

  不知為何,聞時淵忽然就覺得心口發熱,他或許在這一刻真的感覺到了連錚對他的愛意,餘味飽滿,綿長醇厚,像是可以永遠珍藏在心底的紅酒,原來是這麼的醺熱醉人。

  等連錚端著盛水果的碗轉身,看到的就是聞時淵猶如雕塑一般地站在客廳裡眼神一轉不轉地盯著他。

  他愣了一下,見聞時淵身上只裹著毛巾,這才趕忙放下盤子,前去把室溫往上調了調道:“怎麼也不披件衣服就出來了?”

  聞時淵的臉色還有些暈車後的蒼白,聞言陰下臉道:“沒帶換洗衣服。”

  連錚一呆,只能又從臥室裡找出自己沒開封的內褲和白色襯衫遞給聞時淵道:“如果你不介意,暫時先穿我的吧。”

  聞時淵看著他也不避諱,一聲不吭地接過來內衣褲在連錚面前扯開浴巾就換了起來,他比連錚的身材要更高大一些,所以不止是襯衫穿著緊,連內褲都繃得慌。

  聞時淵皺了皺眉。

  連錚看著男人下1身那白色內褲裡隆起來的、鼓鼓囊囊的一團,頗為尷尬道:“要不我現在出門給你重新去買。”

  聞時淵搖頭,面無表情地坐上沙發,然後蓋上中午小睡時還沒來得及收拾的薄被,用眼神示意連錚道:“把碗端過來。”

  連錚無奈,既然男人願意這樣勒著自己,那麼他也就不囉嗦什麼了,他端過碗,舀了一勺水果送到聞時淵嘴邊。

  聞時淵明顯沒想到連錚竟然這麼識趣,所以只略矜持地皺了下眉,然後就迫不及待地張口吞了下去。

  入口清甜微酸,水果味足,卻並不過度甜膩,還帶著一股淡淡的茶香。

  “好吃嗎?”連錚見男人舔了舔嘴唇,有些期待地問道。

  “嗯……還行。”聞時淵大方地表示肯定,於是連錚又十分貼合他心意地送了下一勺過來,兩人你喂我我喂你,如此傻白甜呆蠢的遊戲竟然玩到最後也能擦槍走火,玩出了一絲情1色的意味。

  聞時淵眸色漸深,將人猛地推倒在了沙發上,並把連錚身上的衣服胡亂往上一撩,露出胸膛上兩粒羞澀的乳1果,然後他用指尖沾著茶水,沿著乳1果均勻地塗抹著,還撈了一小塊草莓放在可憐的瑟瑟發抖的乳1尖旁邊,壞心眼地問連錚道:“你說我先吃哪個好?”

  連錚輕輕地喘1息著,聞言抬起一條長腿,他磨蹭著聞時淵早已經完全暴露在空氣中的光1裸的皮膚,不答話,只是像被男人折磨得已經有些忍受不住了一般。

  聞時淵見狀便吃下草莓,一手捏住一顆乳1果,冷笑著擰1弄起來,直到它們全都挺立了以後才進入正題,慢慢地朝連錚的腹下摸索而去。

  “啊……”連錚咬緊嘴唇,來回的技巧性的摩擦讓他額角微微汗濕,只可惜男人老是不給他個痛快,折磨得連錚都快啞著嗓子叫不出聲以後,這才終於放開了濕滑的手指。

  而泄出身的連錚十分地憤憤不平,他撐起身體,把一臉期待的聞時淵也有樣學樣地推倒在了沙發上。

  聞時淵的內褲繃得緊,這會兒硬了更是箍得難受,他沉聲命令道:“幫我脫了。”

  連錚紅著耳朵不理,只是回身拿過了一碗只剩下幾口茶水的水果茶,然後猛地拉下男人的內褲,順著那彈出的高昂的怒脹直接將茶水傾倒了上去!

  茶水的溫度與濕黏的觸感讓聞時淵登時就驚得倒抽了一口涼氣,他支起身子發現不止整個下1身都濕了,包括他新換的內褲還有身下的沙發,於是男人一把將連錚拉到跟前道:“舔乾淨。”

  連錚聞言嘴角泛起一絲惑人的笑意,扔開碗,把沾了一點點糖水的手指放在唇間輕輕地舔1舐了起來,素白修長的手指在明亮的燈光下越發顯得皎潔如玉,不點而朱的嘴唇含著手指,他有些模糊不清地問道:“嗯?你說什麼?”

  聞時淵立刻就被逼得額角青筋浮現,眼眶迅速充血,他坐起身攥住連錚的手腕,一個用力就將人拉到了自己的懷裡,眯起眼睛陰氣森森地指了指那處從上到下濕黏得透透的地方,冷冷道:“你說呢?”

  連錚眨巴了一下眼,湊上前啄了一下聞時淵的嘴唇,垂眸小聲道:“我不是故意的……”

  誰他媽信啊!

  聞時淵嘴角忍不住抽了又抽,烈火焚身、欲1求不滿的同時心頭卻猶如被萬匹馳騁的草泥馬踏過,最後被逼得理智盡失地威脅道:“我說舔、幹、淨!否則……下一次,我就讓你張著腿哭著求我上1你。”

  …………

  由於聞時淵腰還腫著,所以把人欺負完了以後他心滿意足,也就沒有再做那深入之事,等到兩人洗洗刷刷爬上床,連錚還摸出那瓶虎骨酒給他稍稍按摩了一下。

  但是,即使是這樣也阻止不了聞時淵第二天起床腰骨疼痛的節奏……

  連錚不免擔心道:“我還是用治療儀幫你掃一下吧。”說罷就套上棉拖去拿治療儀去了。

  聞時淵黑著臉趴在鬆軟的被褥裡,聞言哼都不哼一聲,只是默默地把手臂裡的白色軟枕抱得越發緊了一些。

  連錚心知他就是小孩子脾氣,早用治療儀不就什麼事都沒了麼?非得等到這個時候吃了悶虧才懂得服軟。

  不過治療儀也只能簡單地診斷,並初步修復,如果診斷結果比較嚴重的話,他們必須得去一趟醫院才行。

  聞時淵聽完連錚的話,神色也漸漸緊繃了起來,他轉過頭抗議道:“不去。”

  “這不是你說了算,別動。”連錚壓著治療儀,生怕聞時淵動了以後資料測不准。

  “我說我不去。”聞時淵臉色陰冷地就要翻身坐起來,結果治療儀差點就歪了。

  連錚簡直又好氣又好笑,只能暫時先穩住聞時淵道:“好好,不去,你不要動!動歪了我們就真得去了。”

  “我討厭醫院……”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親們支持(@?▽?)

  謝謝mensaoyuebi醬的地雷=3=~謝謝染霜色醬的地雷=3=~ 謝謝靜似舞醬的地雷=3=~謝謝Vermouth_?醬的地雷=3=~謝謝kjyu醬的地雷=3=~

  昨天俺的請假條可能不是太顯眼,好多親都木有看到QAQ實在抱歉,就快要忙碌起來了,爭取清明假能夠多寫一點( >﹏<。)~

  第六十四章

  聞時淵說自己不喜歡醫院,這是第二次……

  連錚扶住治療儀的指尖一頓,忽然間覺得有些心疼,“那今天在家就好好休息。”

  聞時淵一聲不吭地趴在床上,終於消停了下來。

  連錚看著治療儀最後亮起了綠燈,這才松了一口氣,把儀器放到一邊,揉了揉男人的腰脊道:“感覺如何?還疼不疼?”

  “不如何,響得人心煩。”聞時淵皺著眉翻過身來,一把攥住連錚的衣服將人拉到自己身邊。

  那就是不疼了,連錚從善如流地靠在聞時淵肩上,想了想問道:“你喜歡吃什麼?今天中午破例讓你點單。”

  聞時淵看了連錚一會兒,“吃你”二字剛要脫口而出,卻忽然感覺到腕上的高功能手錶震了一下,螢幕閃動了起來,有電話請求接通。

  連錚見狀從床上起身走出臥室,沒有打擾聞時淵和人通訊,然而就在他無事可做準備去把冰箱裡的菜拿出來切一切泡一泡的時候,聞時淵卻陰著臉快步走到他身邊道:“我要回去了。”

  連錚切菜的動作頓了一下,轉過頭來問道:“現在?”

  聞時淵點點頭,他看了一眼砧板上正在解凍的裡脊肉,忽然異常地煩躁了起來,可是他又不得不回去看看情況,“晚上我在遊戲裡等你。”

  連錚無奈地笑道:“好吧。”說完麻利地把砧板上攤開的菜蔬收拾了,他自己一個人吃飯通常只做兩個菜。

  聞時淵看著連錚踩著棉拖身上還套著圍裙出來送他,心裡猶豫了半晌,卻最終還是沒有開口問連錚要不要和他一起回去。

  半個小時以後,聞時淵陰氣沉沉地開著車回到了程家,車子還沒能穩穩地停在花園裡,他就看到了不遠處自己的少婦領著一個穿洋裝的陌生女子向他走來,嘴角滿滿都是笑意。

  聞時淵果斷沉了臉,?地一聲砸上車門,徑直就往主宅走去。

  這一聲把原本就在前方等待著他的管家嚇了一跳,管家還未開口說話,那妝容精緻的少婦就遙遙地對著聞時淵招手道:“阿淵快來這裡。”

  少婦是他小姨,可是聞時淵依舊當做沒聽見一般,行走的速度反而更快了幾分。

  少婦就知道自己喊不住人,趕忙給管家打手勢。

  中年管家立馬冷靜地綴在聞時淵後面道:“聞少爺,家庭醫生這會兒正在老爺房裡。”

  聞時淵聽見醫生二字立馬頓住腳步,轉過頭來有些擔心地問道:“外公病得很嚴重?”他接到了管家說老爺子生病的電話便立即趕過來了。

  中年管家聞言當即淡定地承認自己是被少婦逼迫道:“不,只是常規檢查,小姐過於憂心了些,聞少爺每次回來老爺都很高興。”

  聞時淵知道自己被騙了,登時臉色就陰冷了下來,他眼尾掃到少婦牽著走來的女子,女子看起來像是精心打扮過一番,兩人眼神對視時還有些羞澀地低了低頭。

  少婦笑著對女子道:“這是我們家時淵,比你大幾歲,你們小時候還一起玩過呢,還記不記得?”

  女子捏了捏牛奶色的裙角,小聲道:“記得,聞哥哥。”

  聞時淵掃了一眼恭敬有禮的管家,還有巧笑的婦人,一時間只覺得火氣直往頭頂上躥,他深吸了一口氣,在外人面前總算還壓制了一下脾氣,冷冷道:“既然外公沒事,我走了。”

  說罷他轉身就往停車的地方走去,管家完全一副置身事外的態度,見狀表情也一如既往地嚴謹鎮定。

  女子難堪得紅了眼眶,少婦也覺得面上無光,只得厲聲道:“給我站住,你的禮儀都被狗吃了不成?”

  聞時淵聽聲越發加快了腳下的步子,他算是徹底怕了母親的這些如狼似虎的姐妹了。

  “站住!”

  聞時淵剛扣上車門,正要成功逃脫的時候,卻突然從主宅那邊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低吼,他轉頭一看,只見老人竟然拄著拐杖緩緩從主宅門口走了過來,精神抖擻不見病容,而家庭醫生則拎著藥箱跟隨其後。

  “外公。”聞時淵皺了皺眉頭,卻還是又從車邊走了回來。

  少婦見狀也大氣都不敢出一聲,拉著女子縮在一旁。

  老人眼神往女子身上轉了一圈,出聲問少婦道:“怎麼回事?”

  少婦是老人的小女兒,一直都十分受寵,只不過開始結婚的那幾年過得不順遂,老人怕她重蹈聞時淵母親的覆轍,就開口讓她心情不好時就多回來看看,他給她撐腰。

  “爸……”少婦有些懼怕面前的老人,但老人明顯還是偏心她的,不然也就不會呵斥自己外孫了,她拉過身旁女子的手,自覺十分委屈道:“這是劉家的姑娘,這次到家裡來做客……我就是想著年輕人之間應該有話可聊,就打算介紹給阿淵,哪知他這麼不領情……”

  她話還未說完,老人就把眼光投向了聞時淵,卻只見聞時淵眼神冷漠面色陰沉,拒絕的態度明明白白擺了出來。

  老人歎了口氣,他一時也想不起來劉家到底是哪家,不管是小門小戶也好,門當戶對也罷,他是一點都不敢強壓著外孫和誰去相親的,而他女兒的小心思他卻清楚得很,夫家沒有經商的才能,於是想著法子要拉攏聞時淵,結果聞時淵絲毫不領情,這麼一來二去都快成他小女兒的執念了。現在阿淵公然否認自己與景亦的關係,恐怕在她看來這最好的拉媒機會了吧……

  “去吧。”老人對著聞時淵擺了擺手。

  少婦頓時臉色一變。

  聞時淵飛快地打開車門鑽進去道:“外公我下次帶連錚過來看你。”

  老人還沒來得及追問他連錚是誰,只聽嗖地一聲,懸浮車立馬就跑得影子都沒了,老人心下不禁有些後悔這麼爽快就把外孫放走。

  少婦焦急地挽著神色哀切的女子的手道:“爸,你怎麼就這樣放他走了。”她不好說聞時淵的相親對象都還在這呢,好歹也得聊上兩句啊,沒准就看對了眼了呢?

  老人瞥了她一眼,不太好罵女兒,可是又覺得應該制止一下她這種鍥而不捨的行為,想了想太婉轉她裝不懂,還不如直接幹乾脆脆道:“阿淵有戀人了,你以後別湊在他跟前瞎忙活。”

  說完老人就拄著拐杖往宅內走去,全程都沒有施捨給少婦身旁的女孩一句話。他為人傳統,覺得小女兒既然已經出嫁為人婦,有自己的家庭,想要給侄子介紹伴兒合乎常理,但是帶著個年輕姑娘跑到娘家來折騰那就不好看了,更何況她也不是不知道聞時淵不吃這套。

  這女孩也是個拎不清的,想男人也得看看場合……

  老人邊走邊嘀咕,半路時忽然腳下一頓,聞時淵剛才喊的是——連錚?

  而聞時淵出了程家後,設定好懸浮車的路線,自己就滑到了相對寬敞的後座上。

  他為了這麼無聊的事情被騙回程家,想到連錚原本打算給他做飯時溫柔的眼神,還有知道他要走時隱隱的失落,聞時淵這才再也克制不住火氣,狠狠地一腳揣翻了車內的壓縮冰櫃,他眼上戴著眼罩,完全沒有看到冰櫃?地翻倒在地之後,裡面涓涓的紅酒不一會兒就浸濕了車內的地毯。

  可是聞時淵已經沒有了再回去找連錚的打算,他知道自己現在的情緒有些不太對,易燥易怒,還是先冷靜一會兒為好。

  另一頭,連錚見聞時淵走了,乾脆連菜也不炒了,反正遊戲倉營養液也夠,他晚上下線隨便燉個肉粥暖暖胃就行。

  此刻,連錚在揚州藏劍山莊內一個僻靜的角落裡登陸。

  今天陽光溫熙,天朗氣清。

  他略一沉思,便先拐去山莊內葉英的專用廚房端了一碟容易消化的小點心,然後尋著紫色蒼天古樹的方向跑回了天澤樓。

  天澤樓這會兒兩扇門依舊緊緊閉合著,連錚不知道葉英是個什麼情況,但他再不敢爬樓,只好小心翼翼地過去敲了敲門。

  過了一會兒,裡面就傳出聲音道:“進來。”

  連錚進了外門,輕手輕腳地端著點心又走到內室門口站住,問道:“師父?你在休息嗎?”

  “沒有,來。”葉英的聲音如同被風牽走的柳絮那般輕緩。

  連錚撩開薄紗走進內室,就見葉英一身輕便的藏劍裝束,靜靜坐于席上,尋聲面朝連錚的方向道:“你來的正好,等會兒和我一起出門。”

  連錚將點心送到葉英手邊,有些不解地問道:“我們去哪?”

  “趁著你今天過來……”葉英白色的髮絲從肩頭垂落,他微微勾起嘴角道:“我們去靈隱寺擇一個良辰吉日。”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親們支持(⊙o⊙)

  謝謝總攻三三大人醬的地雷=3=~謝謝Vermouth_?醬的地雷=3=~

  最近123言情這抽得啊~( ̄ε(# ̄)☆╰╮( ̄▽ ̄///)

  第六十五章

  葉英出行,身邊不止跟著羅浮仙和連錚,還有一小隊負責護衛的藏劍弟子,畢竟靈隱寺附近經常有江南營的探子出沒,雖然名劍大會時藏劍山莊剿殺了不少,但是為了以防萬一,羅浮仙執意要把護衛們都帶上。

  葉英沒有多說什麼,他的心情真的很好,走出天澤樓時還伸出手接了一片半空中飄落的花瓣。

  出了山莊,騎馬不過幾裡的路程,等到了空靈清靜的靈隱寺後,葉英微微偏頭對身後的護衛弟子們道:“都在寺外等候。”

  “是!”

  羅浮仙欲言又止,葉英卻露出一抹淡淡的淺笑,“我的徒弟還在這呢。”

  連錚聞言心知正是該他表現的時候,於是趕忙道:“對,師父放心,有我。”處理藏劍勢力範圍內暗暗潛伏著的探子對於他來說就和切雜碎的上手程度差不多,難得葉英心情愉悅,怎麼能壞了他的興致?

  連錚狡黠地對羅浮仙吐了吐舌頭。

  羅浮仙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

  還沒等連錚扶過葉英的手,穩重地跨進靈隱寺的大門,寺裡的天音住持就領著一眾和尚們迎了出來,“大莊主別來無恙。”

  “大師有禮。”葉英高高綰起的蒼白髮絲被風吹得略有些淩亂,他雙目已盲,額前三瓣梅花嬌豔欲滴,莊重肅穆中竟是透出了幾分妖一般的靡麗。

  天音住持看罷歎了一口氣,雙手合十念了一聲“阿彌陀佛”,而後他的眼神便停駐在了攙扶著大莊主葉英的年輕少俠身上,這人長身玉立,眸似桃花。

  “少俠看著面生。”

  連錚立馬心道不好,果不其然,葉英嘴角一抿,聲音就像平靜的湖水中泛起一絲波瀾道:“他就是我那一氣之下離開山莊在外漂泊多年都不曾回來的首席大弟子葉一。”

  連錚:“……”嚶嚶不要這樣,到底是哪個坑貨給他編的資料啊TAT。

  天音主持也愣了一下,這才忍不住失笑道:“原來是葉一少俠,多年不見,老衲都快記不清了。”

  連錚乾笑。

  幾人邊走邊聊,在住持的引領下一路往最裡面的佛堂走去,住持已經被提前告知過葉英要為弟子前來測算姻緣八字和良辰吉日,所以他一路上都在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連錚。

  此人風采凝眸,如點睛一筆。單看他的眼睛,眼形較長,水光流露,眼眸分明有神,乃男生女相,多豔事……

  住持不禁輕歎,若是女方八字鎮不住,怕是以後……

  幾人進入了佛堂,上完香後入座,一個機靈的小和尚便端來了這一個雨季剛在後山上採摘的新鮮茶葉。

  葉英將一份寫好了生辰八字的庚帖遞給羅浮仙,羅浮仙便轉而呈到了天音住持面前。

  連錚見此終於忍不住暗暗佩服,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生辰八字,葉英不僅清楚,而且連淵九重的八字也一併弄全了……所以……這算出來到底科不科學啊喂_(:?」∠)_……

  住持緩緩將紙卷攤開,還未來得及一覽,卻只聽葉英又淡淡地多加了一句,“與我家阿一結姻的是一名男子。”

  端茶的小和尚手一抖,差點把上好的青瓷茶碗給摔了。

  連錚好想捂臉。

  葉英看不見,羅浮仙卻發現天音住持的動作僵住了,她輕輕地蹙起了眉頭。

  不過天音住持也只愣了一會兒,他心裡雖然驚駭,但沉得住氣,他見過的世面廣,自然知道紅塵之中亦有男子與男子相戀,只不過像現下這般敢於搬上檯面的卻是不多……

  連錚喝著茶,好奇地看著老和尚斂眉,最後合起庚帖道:“二位少俠八字並未有相沖之處,老衲只能說單從庚帖上看二位八字是天和地和,極好的一對,然這是男女的演算法。”

  葉英輕輕蹙了蹙眉。

  天音住持接著道:“不過以老衲所見,不論男女,成家後若想百年好合,也不過是貴在相互扶持,不離不棄……這個月十八是一個極好的日子,大莊主您看如何?”

  葉英這才微微笑道:“甚好。”

  連錚算了算,十八剛好是下週二,而現在已經是周日,時間會不會太緊了一些?不過看葉英的神情,大概只怕也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一行人喝完茶由主持送出了靈隱寺,葉英就對著羅浮仙道:“去把八字合婚的事情告訴負責報信的唐門弟子吧。”

  羅浮仙笑著點頭。

  只有連錚欲言又止,過了一會兒他實在忍不住了,這才小心翼翼地騎著麟駒湊到葉英的座下駿馬裡飛沙旁邊問道:“那……那我到時候是去迎親還是……”還是坐在房間裡等著淵九重來迎呢QAQ?

  “嗯?”葉英聞言先是微微一愣,緊接著便是愕然,看得出他似乎在連錚話落的一瞬間整個表情都呆住了,半晌後,他這才僵硬著身子轉過頭對著連錚的方向道:“身為藏劍山莊的弟子自然是該你去迎親!”

  連錚:“……”他就知道成親不可能那麼順利TAT!

  葉英說完了也覺得略有些底氣不足,他只在名劍大會那時與葉一的情緣有過一次交談,他看不見,不知道那人相貌如何,但是單憑著那人能夠從火災中找出蛛絲馬跡的細心與謹慎,他還是頗為讚賞的……只是這成親時到底該誰上門迎親,他嘴上咬定藏劍山莊,但實際上由於唐門和藏劍一直都不和,本來為了雙方徒弟的親事這次商議都有做出妥協,現在再為迎親鬧起來那就太不值得了。

  為了消除隱患,葉英準備即刻回天澤樓給唐門修書,至於徒弟葉一……

  葉英嫌棄小輩添亂,揮了揮手道:“自己去玩吧,這個月十七回莊就行。”

  連錚甚是感動,左右葉英會為他做主,也就不必擔心吃虧了。

  連錚離開了葉英身邊後,找了個地方登上了雞小蒙的帳號。

  淵九重大概沒有上線,它此刻正在男人的私宅裡的那只小竹籃中縮成一團,小黃雞呆頭呆腦地從籃子裡跳了出來,淵九重現在不在它身邊也好,因為他一時也不知道應該採取怎樣的方式把連錚就是雞小蒙的事實告訴他。

  或許淵九重會很自然地接受,也或許會大發雷霆,但是他還是傾向於把真相告訴男人,而小蒙,只要淵九重喜歡,他也可以時常上來與他玩耍,或者把小蒙的帳號還原成真正的跟寵隨他高興……

  等等……

  “嘰~”小黃雞歪著腦袋思索半晌,也許他可以採取更間接一些的方式?

  虛擬的小燈泡好似在小黃雞的腦袋裡一閃,然後連錚就趕忙下線了。

  從遊戲倉裡出來以後,他去臥室的櫃子裡翻翻找找,把當初和公司簽訂的合同拿出來仔仔細細地看了看,上面並沒有直接寫明會開發出雞小蒙的帳號由他扮演,通篇看下來基本上只在監視和保護的方面有詳細的準則。

  連錚勾了勾嘴角,立馬給上司陳三河去了一個電話。

  此時正值陳三河的休息時間,大肚子的中年男人端著速食麵一邊吸溜一邊接起了電話,結果連錚的圖像才剛被全息投影在白牆上,陳三河就差點一口麵條卡在了嗓子眼裡,“……有……有事?”

  連錚心知自己把爛攤子一甩的確坑了上司一把,也就只好賣乖地眨了下眼道:“我只是想問問關於我和程家簽訂的協定,他們有回音了嗎?”

  陳三河就知道是為這個事,他歎了一口氣,抽出紙巾擦了擦嘴角道:“他們同意取消協議,也不會再找其他人做私人管理員,只不過……今早我接到了一個電話……打電話給我的那人上次你在視訊裡面也見過,他有一個要求……”

  陳三河的臉色顯然不太好看,他微微頓了頓對連錚道:“他讓你以後不要再和協定裡的目標接觸了。”

  連錚一怔。

  陳三河把更侮辱人的話語咽了下去,比如說,如果是為了錢,想要多少他們程家都可以給,又比如說,程家並不相信帶有目的性的交往能夠擦出所謂愛情的火花,在家主還不想直接翻臉之前,最好自覺一點。

  “你們戀愛了?”陳三河頭疼得很,同時心裡也壓著一股火,他的員工盡心盡力地辦事,不止被停了工作,結果到頭來吃力還討不了好,他奶娘的,“現在程家好像知道了你們戀愛的事情,他們很生氣,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認真的……”

  “是認真的。”連錚忽然出聲打斷道。

  “我也相信你是認真的,可是你們才認識了多久?現在不止暴露了協議,還牽扯出了你和任務目標的緋聞,他們很難不去猜想你是不是另有目的?在協議作廢之後攀附著那個人生財?”

  連錚臉色已經有些僵冷下來,“想太多。”

  陳三河低笑道:“我也覺得是,不過我看了那人的資料,人格障礙很麻煩,天生的話幾乎沒有治癒的可能,你和他在一起圖什麼呢?雖然我這話不好聽,但人家或許真是這麼想的,而且,能不能長久也很難說。”

  連錚不想再多做解釋,只是道:“我明白了,不過和誰戀愛是我自己的自由,至於協議,現在他們答不答應解除都已經無所謂了。”

  “嗯?”陳三河看到連錚的表情心裡愕然了一下,“你該不會……”

  連錚淡淡道:“我會親自去找程家家主談談的。”說罷他笑了笑,“對了,其實我今天還想請您幫個忙。”

  “咳咳……我一定幫你。”陳三河歎息了一聲,難得誇下海口道。

  “關於那只雞小蒙,我想要把它恢復成正常的跟寵。”正常的跟寵可以全天二十四小時地跟隨在主人身邊,不會再這麼嗜睡,即使調成清醒模式也不會顯得太過呆滯,畢竟既要人為干預,又要求極高的自主性,這是十分不現實的,打個比方,如果說他現在的雞小蒙帳號是半自動的話,那麼正常跟寵就是全自動。

  要是陳三河不反對,或許他還能找技術員改改,讓小蒙以後更活潑一點,也會更加討人喜歡。

  陳三河自然不反對,不過連錚的想法到底最後還是沒有能夠成型。

  因為就在他剛掛了陳三河的電話準備撥給技術員的中途,聞時淵的連線被緊跟著接了進來。

  電話那頭的景象被投影到白牆上,連錚卻並未在那黑漆漆一片的影像中找到聞時淵,他呆了一下,忍不住無奈地笑道:“這是怎麼了?你人在哪?”

  聞時淵大概是拉上了遮光窗簾,黑洞洞的房間裡,只能勉強看出個床的輪廓,然後連錚就聽見男人沙啞著嗓子道:“……我難受。”

  連錚笑容一頓,立馬慌了起來,“哪裡難受?”

  聞時淵不答,只是鼻息聲有些粗重了起來,連錚勉強看到床上隆起的山包扭動了一下,這才聽見男人甕聲甕氣地把家裡的位址報了一遍,然後道:“你過來。”

  “你先喊醫生,”他想起了男人不喜歡醫院和醫生,連錚並未有絲毫的猶豫就立刻改口道:“在家等我,我馬上過來。”

  他隨意將身上的營養液沖洗了一番就跑出了家門,因為沒有私車,公交也要換乘,連錚只能到最近的出租車站台去攔車,然後報上地址,一路朝著聞時淵的公寓趕去。

  還好並不算太遠,依舊是半個小時,連錚就到達了社區的門口,社區進出要刷卡,還沒等他說明原由,保安就徑直走了過來道:“連先生?”

  連錚愣了一下,點點頭。

  保安便立刻放行,還提醒道:“聞先生在家,讓您直接上去就行了。”

  聞時淵的公寓在社區最高的那套樓房的最頂層,而內置電梯剛好上去了,連錚為了趕時間咬咬牙,選擇了全景電梯,他後背寒毛倒豎,電梯上升時只能面對著電梯門僵直著身體幾乎不敢往旁邊看,樓層不斷地攀升,在這裡幾乎能夠看到整個市區大半的樓房,中央人工湖水被陽光溫柔地擁抱著閃爍凜凜波光。

  連錚完全沒有享受到全景電梯的好處,只等到88樓一到,他便再也忍受不住地沖了出去。

  這個公寓很高檔,從內置的公共設施就能看得出來,連錚的那套小戶型公寓根本沒法和這兒比,也難為程家覺得他與聞時淵戀愛的動機不純。

  連錚覺得好笑也覺得無奈,88層只有兩家住戶,他找到了聞時淵的8801號房門,然後輕輕地按了按鈴。

  沒有人應,連錚心裡急,哪管得了那麼多,就直接用力推了一下,哪知門真的開了,裡面黑洞洞的一片,他試探著走進門道:“聞時淵你在……啊!”

  話音未落,連錚就被人猛地撲在了門邊的牆上,伴隨著大門?地一聲關閉的聲音,他的背脊也同時撞上了牆壁,可是還沒等他從疼痛中回過神來,下一秒,男人火熱的雙唇便緊緊地貼了上來。

  “唔……你嗯……別……”連錚用力地推拒著,可是聞時淵的手卻忽然反向禁錮住了他的腕子,於是連錚只能被迫靠在牆面上被吻得幾乎連氣都喘不上來。

  聞時淵的肩膀結實有力,緊緊壓制著他的時候幾乎不留一絲空隙,就在連錚的雙腿被男人驟然分開之時,連錚終於得了一瞬喘1息的空隙,“你做……什麼……哈……你不是難受嗎?你……啊……”

  聞時淵不答話,啜1咬落在了連錚的脖頸上,連錚剛好洗過澡,身上滿是恬淡的桂花皂的清香,男人幾乎控制不住地在上面印出一枚枚殷紅的痕跡……

  親1吻或許已經就快無法再滿足他了。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親們支持??﹏??

  謝謝夏枯草醬的2個地雷=3=~,謝謝Vermouth_?醬的地雷=3=~

  親們,在這裡說一個悲劇的消息,湯圓這個月有專業等級考試,最後一次機會了【這個胖子已經浪費了一次……所以不能日更了m(_ _)m ……

  下一更會在4.12星期六晚,俺會爭取多攢一點的。

  至於接下來的肉肉,如果俺找好吃肉的地方,下一章會跟著一起貼出來的,如果河蟹太緊,那就只能等風頭過去了……

  第六十六章

  聞時淵整個人漸漸地透出一股狂躁的氣息。

  連錚被動地推拒著,直到男人的手緊接著摸上他瘦削的腰際,他才驚慌地叫了一聲,咬住嘴唇道:“你……別在這。”

  他們此時還在玄關處糾纏,連錚更是鞋都沒換就被死死地抵在了牆上,男人捏著他的肩膀和肩窩,把他的鎖骨被磨得一片緋紅。

  只可惜這裡光線太暗了,沒有人能夠完全看清彼此,聞時淵關上了所有的遮光簾,也沒有開燈,他緊緊地扣著連錚,幾乎沒有太多猶豫地蹲□,幫他脫鞋,然後下一秒就直接將人抗了起來。

  尚有一絲理智的聞時淵也承認玄關不是一個適合懷抱的好地方。

  而連錚則被嚇了一跳,現實畢竟和遊戲不同,聞時淵竟然如此輕鬆地就將他抱了起來,臂力和腰力絕對異常驚人!

  連錚心臟跳得有些厲害。

  剛從敞亮的地方進來,連錚明顯一時半會兒還不能適應眼前的黑暗,但聞時淵卻可以抱著他無比自如地向臥室快步穿行了。

  房間很大,床也很大,其餘擺設影影綽綽。

  “啊!”連錚很快就被扔上了又松又軟的水床,他翻過身來,臉朝上,可惜還是看不清聞時淵的表情,卻能感覺到男人正在奮力地撕扯著他的衣服扣子,半晌後才陰沉沉地對他道:“幫我也……”

  連錚心頭顫了顫,他的手指觸上聞時淵浴衣的帶子,可是怎麼也拽不下來,等他顫著手指成功時,自己的褲子已經被完全扒去,連襪子都不剩下了。

  接下來要做些什麼不必言明,連錚深吸了一口氣,已經徹底見風的雙腿不由自主地往裡縮了縮,可是他卻對著聞時淵道:“去把窗簾拉開。”

  他不能讓聞時淵永遠在抑鬱時都只能躲在漆黑的世界裡。

  聞時淵下意識地拒絕道:“可是我難受。”

  連錚心下一歎,一邊解著自己的襯衫,一邊從床上直起身來,等到衣服半遮半掩,將他的肩頭完全露出時,連錚這才拉住坐在床沿的聞時淵的手,低下頭聲音刻意綿軟了下來,循循善誘道:“你不想看看我嗎?”

  就算是讓男人從黑暗中走出來的交換吧。

  原本正打算不管連錚說什麼都要在漆黑中猛虎撲食的聞時淵頓時一愣,他面上一片陰霾,但還是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唇,把眼神投向了連錚的身體。

  他只能看出連錚肩頭光滑的曲線,可是他卻記得他的皮膚是如何細緻滑膩,被陽光碰觸的背脊線條是如何美妙優雅,可是……

  聞時淵感覺到原先因為妄念而沸騰的血液有一點點冷卻了下來,他搖了搖頭道:“下次再看。”

  連錚額角青筋一跳,有些氣結地直接把衣服又穿了回去,準備起身離開道:“那下次再做吧。”

  聞時淵:“……”

  聞時淵頓時愕然地仰著頭看著連錚不知所措,他特別想要如同先前那般將連錚吻得上氣不接下氣,只能抱著他低低地抽叫,可是這會兒,讓連錚這樣毫無羞澀之意地一攪和,他整個人都遲疑了,這是要走了?

  連錚從床上站起身,襯衫鬆鬆垮垮地披在肩頭,而溫熱的小腿則有意識地蹭過了男人的手臂。

  聞時淵:“……”

  連錚剛要重新穿上褲子,卻忽然被聞時淵攥住了一隻腳,男人摩挲著他的腳踝,先是輕輕地撫摸,然後多出了幾分把玩的意味,可是就是任憑他怎麼使勁也掙脫不開,所以連錚最後只能順從地坐下來,掰開聞時淵的手,輕聲問道:“害怕?”

  沒了稱手的玩具,聞時淵再次抑鬱地搖了搖頭。

  連錚心知聞時淵或許養成躲在封閉空間裡的習慣已經很久了,能夠找他過來尋求安慰明顯耗盡了心力,他看著男人也沉默了起來,可是不一會兒,男人卻又攥住了他的腳踝。

  這是……不想讓他走?

  連錚略一思索道:“那我們開一盞小燈?”

  聞時淵蹙起眉頭,像是在權衡和猶豫,連錚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些什麼,只是以為男人大概還是不願意從黑暗中出來。

  “我會陪著你。”連錚溫柔地承諾,他捧起聞時淵的臉,在他頰邊親了一下,這般像是鼓勵膽怯孩童的動作讓聞時淵微微眯了眯眼,眼中閃過一絲連錚沒有察覺的意味不明的光芒。

  聞時淵其實並沒有太多猶豫,在握住連錚腳踝的那一刻他的心中已經有了計較——他想要他很久了,只是都已經到了這個時候,再多討一點便宜豈不更加有趣?

  而且他並非害怕陽光,而是單純地覺得光線會讓他生病時異常煩躁罷了。

  聞時淵順著連錚的腳踝向上摸去。

  連錚再一次拍開他道:“去開燈。”

  等會兒就讓你哭著讓我關,聞時淵心下冷笑。

  連錚見聞時淵迫不得已伸手往床頭櫃上點了點,一盞鬱金香似的燈盞就緩緩升了起來,室內浮起一片橙黃色的暖光。

  “這樣可以了吧。”聞時淵蹙起眉頭。

  連錚知道自己的執意必定惹得聞時淵十分不快,可是如果不這樣,難道任由聞時淵以後抑鬱嚴重的時候就整日整日地躲在房裡不見光麼?

  聞時淵還沒來得及再表現得暴躁一點,就見眼前的連錚已經很自覺地褪去了襯衫,白皙的皮膚在橙色的燈光下透出淡淡的曖昧顏色,然後,他清晰地看到了連錚從容淡定的偽裝下,眼裡那一絲幾不可察的慌亂……還有……眼瞼上慢慢蒸騰的紅暈。

  聞時淵忽然一瞬間就覺得自己心裡的負面情緒去了大半,他看著連錚在他的注視下輕輕顫慄,於是情不自禁地碰觸了他,像是一個暖玉做成的美人,他忍不住給了他一個稍顯急促的親吻。

  連錚感覺到了聞時淵的不安,親吻結束以後安撫似的拍了拍男人的背道:“沒事的,我會一直陪著你。”只要你還喜歡我。

  火候差不多了,聞時淵偏頭在連錚裸1露的肩頭親了一下,這才像是魔鬼一般露出了一個陰森邪惡的笑容。

  連錚醒來的時候室內還是一片昏暗,可是他卻清楚地知道這已經是他與聞時淵抱抱之後的第二天了,昨天整個白天他都是在聞時淵的懷裡度過的,無論他怎麼哭泣,怎麼求饒,男人還是一次又一次地把他放倒在床上,浴室裡,亦或是後來的窗臺上,他抱著聞時淵的脖頸,直到哭得差點斷了氣,承諾了不少喪1權1辱1國的條款之後,這才被允許釋放了出來。

  現在男人環抱著他的腰,將他摟在懷中睡得香甜,哪裡還有先前找他來時的那個抑鬱煩躁的模樣?明明就生龍活虎得很!

  這個大騙子QAQ!

  連錚既委屈又惱火,非常地很想對著身旁熟睡的聞時淵一掌拍去,可是他才剛動了動手,全身僵硬的酸痛就讓他小聲地抽叫了起來,尤其是被環抱著的腰肢,那裡的酸痛幾乎讓他連翻身都顯得無比艱難,結果還沒等他爬起身來,聞時淵的電話就突然響了。

  鈴聲在黑漆漆的房間裡歡騰,聞時淵被吵醒,皺起眉頭,直接將頭埋進了被子裡,順便往連錚的肩上蹭了蹭,完全沒有要起床接電話的意思。

  “起來。”連錚戳了戳聞時淵的肩膀,聞時淵拍開他的手,明顯還沒能完全清醒過來。

  “唔……”

  連錚原本以為聞時淵會爬起來去臥室外面接聽電話,然而沒想到的是,聞時淵直接攥住了他的手腕,將他整個往被子裡一藏後,就坐起身對著臥室的電話分機道:“接聽。”

  連錚登時就被嚇了一跳,忍著酸痛把頭埋進了被子裡,不一會兒,他就聽見聞時淵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道:“外公。”

  連錚身體一僵,聞時淵很快察覺到了他的不自在,從被子下伸手輕輕地摩擦著他細膩的肩頭。

  因為是視頻通訊,聞時淵可以輕易地看見老人,可是老人卻只能從投影處的一片漆黑中看到聞時淵模糊的身影,老人心裡下意識地一個咯?,趕緊擔心地問道:“難受?有沒有看醫生?”

  “沒有。”聞時淵清醒地搖了搖頭道,“現在感覺好多了。”

  老人這才緩緩舒了一口氣,“那就好。”他沉默了一會兒,見聞時淵說完了話後就再也沒有了其他表示,他就忍不住有些著急道:“那你忘了今天是什麼日子了?你不會是不打算來給我這個糟老頭過壽了吧?!”

  聞時淵聽罷微愣,這才趕忙補救道:“我只是睡過點了。”他偷瞄了一眼投影下方的時間,現在時間已經臨近正午,“我下午三點之前到。”

  “那成,我給你準備你喜歡的牛奶布丁。”

  聞時淵:“……”為什麼每次都要該死地提牛奶布丁!

  連錚頓時失笑,忍不住捂著嘴暗暗地戳了戳男人的大腿。

  聞時淵額角青筋一跳。

  老人今天心情好,忍不住和外孫多聊了兩句,結果半途中卻忽然發現聞時淵的身影竟然在不停地晃動著,一片昏暗中,老人看著被褥兩處不太明顯的鼓脹,愕然地察覺到了不妥之處,於是立馬出聲問詢道:“你身邊有人?”

  聞時淵:“……”

  連錚:“……”被發現了……

  連錚直接就被嚇得臉色又紅又白,他還沒來得及暗示聞時淵,就聽見聞時淵乾咳了一聲後十分自然地承認道:“就是我上次和你說的那誰。”

  老人:“……”

  連錚:“……”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親們支持_(:?」∠)_

  謝謝散臣醬的手榴彈=3=~,謝謝浮華、成空醬的地雷=3=~,謝謝權萌萌醬的地雷=3=~

  嚴打了……博客內容已刪TAT也把這章的河蟹修了修……

  最近真是要忙哭鳥,保佑湯圓考試順利,下一章更新時間為4月21日晚23.30_(:?」∠)_。

  第六十七章

  `  ……………………帶來看看就是這樣看的嗎?

  正當連錚崩潰得不知道是否該從被子裡探出頭的時候,老人抬起手虛指了一下一臉完全不知所謂的聞時淵,然後啪地掛斷了視頻通訊。

  連錚大大地呼出一口氣,轉頭卻只見聞時淵遺憾地打了個哈欠,困倦地圈過他的腰道:“再睡一會兒。”

  連錚從鬆軟的被褥裡露出半個腦袋,他趁著聞時淵不注意,自己輕輕地碰了一下昨天那個被使用過度的地方……很清爽,已經被清潔過了。

  “嘶……”

  “怎麼了?”聞時淵聽見連錚的抽氣聲不解地問道。

  你還好意思問怎麼了?連錚黑著臉又縮進了被褥裡,順便把男人往邊上一推,自己卷了卷被子面朝牆壁重新閉上了眼,因為這一打岔,連錚精疲力盡,暫時把要和男人秋後算帳的事情拋在了腦後。

  聞時淵眼裡閃爍著難以言述的光彩,雖然只有一瞬就被他壓了下去,他的被子被連錚扯走了,露出上半身緊實的肌肉,男人想了想乾脆起身穿起了衣褲,他得為晚上外公的宴會準備準備。

  從包裝他從行家手裡拿到的封著一對蝴蝶的古琥珀,再到確定參加宴會的衣服,這些事聞時淵從來都是安排人去做,可是今天他卻格外地有耐心,尤其是在把床上的被子包拉開,把裡面裹著的連錚攤開了用手指一寸一寸地量他的細腰和長腿的時候。

  連錚感覺到了涼意,迷迷糊糊地唔了一聲,結果還沒等他睜開眼睛,聞時淵又把他重新包回被子裡去了,“……?”

  不一會兒,客廳裡傳來了男人和別人通話的聲音,聲音雖然刻意壓低,但連錚還是聽見了他在交代著些什麼,並把指定的牌子,顏色,還有他的身高,腰圍一類的資料包了過去,而一個小時以後,門鈴就響了起來。

  聞時淵訂的衣服已經送到。

  聞時淵這才把連錚從床上叫醒,打開了臥室裡的窗簾,溫和的陽光灑進寬敞的房間,男人這才皺著眉頭發現連錚的眼睛現在看起來竟然像是浸了水的蜜桃一般,又紅又腫……大概是昨天哭壞了……

  聞時淵想起連錚抱著他一邊求饒一邊掉淚的樣子,喉嚨一緊,趕緊進洗手間潑了一臉冷水這才稍稍感覺好些。

  連錚還沒睡醒的時候表情可委屈了,再加上一雙兔子眼,平時冷靜自持的模樣完全不見,聞時淵絞了冰毛巾過來給他擦臉,連錚推拒了一下,再被涼氣一激,這才嗓子有些喑啞道:“你要走了?”

  聞時淵一挑眉,糾正道:“是我們要走了。”

  連錚:“……”

  由於早晨那通視訊,心有戚戚的連錚有些退卻了,他想了想道:“我一定要去嗎?”

  聞時淵聽罷立馬就沉了臉,他直接從客廳拎進了剛才送到的五套新設計的白色西服扔到床上,冷冷道:“你說呢?”

  連錚洗漱以後被男人逼著一套一套地試過,最後才選定了一件能把他的腰身和長腿曲線完全凸顯的西服外衣和褲子,然後裡面是寶藍色既不失莊重又不會顯得太過老氣的襯衫,別致的設計都體現在了袖口之類的細節之處,連錚的膚色偏白,能夠壓得住遊戲裡的那一套淡色時裝,自然也能夠壓得住現在這一身。

  聞時淵還給他配了寶石系列的腕表,連錚往鏡子中一照,立馬想要把腕表往下摘道:“我是去參加壽宴,這樣是不是有些太打眼了。”

  聞時淵拉住他的手腕,仔仔細細地盯著他打量了一會兒,不得不承認連錚說得是對的,他忽然就陰沉了起來,生了一種將人鎖在自己屋裡誰都不讓見的心思。

  連錚看著聞時淵變幻莫測的臉色,心下一個咯?,卻見男人下一刻又恢復了冷漠的神情,徑直去換自己的衣服去了。

  連錚扶著腰走出臥室,客廳也開了窗簾,變得十分敞亮,他昨天沒來得及打量房子的陳設,現在一看不由得黑線了起來,男人確實是不太會過日子,包裝盒子四處亂扔,地上堆積著報紙,沙發上還放了一把水果刀,而茶几和單獨的沙發竟然被推到了牆角,是嫌棄它攔路嗎=_=?

  原本整個客廳時尚大氣的風格就這樣被男人隨隨便便糟蹋了,向來喜歡整潔的連錚頓時覺得腦仁有點疼,他重新回到臥室坐在床邊,邊上聞時淵正在系著袖口上的扣子,見他回來了便道:“我們先去外面吃點東西。”

  連錚點點頭,離開的時候他因為腰酸腿軟走路的時候稍顯吃力,而聞時淵就跟在他的後面,連錚總感覺到一股灼熱的視線來回的落在他的腰臀上,等到他回頭望去時,聞時淵卻又像是刀削斧劈的雕塑一般,面上幾乎毫無表情。

  連錚眨巴著眼,心下猶疑,下意識地,他還是把精力全都轉移到了如何應對程家人身上。

  程家的家主是聞時淵的外公,按照老人平常對於外孫的關注度來看,老人曾經應該也非常疼愛聞時淵過世的母親,可是他卻幾乎不曾聽男人提起過他的父親,這大概是一個不能碰觸禁區……還有他的病,被家裡人重視著又無可奈何,單看老人知道了他躺在聞時淵的床上後沒有立即破口大?就基本能夠推測出老人的態度,所以如果老人不同意他倆在一起的話,應該只會從他這面下手。

  早餐和午餐並作一頓,連錚喝粥的時候被聞時淵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男人忍不住問道:“你在擔心?”

  連錚吞著白粥不吭聲。

  聞時淵眯起眼睛,自然是想到了連錚擔心的理由,無非和程家要求監視他的合約有關,雖然每次回憶起來都覺得不太爽,但他還是淡淡道:“我知道你和外公簽了保密協議的事。”

  連錚動作一頓,抬頭看他。

  聞時淵指尖輕叩著桌面道:“我說……既然已經過去了,我都不介意你在這瞎擔心什麼?”

  這是一個上位者習慣性的動作,聞時淵下意識地在主導他,連錚心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只露出一個淺笑,接著喝粥,聞時淵見他笑了,這才悄悄舒了口氣。

  他們去程家大宅的時候明顯時間還早,還不到賓客們聚集的時候,來的幾個都是家裡的關係較好的親屬小輩。

  聞時淵和連錚進了花園似的院子剛下車,就看見一個人被幾個同輩的年輕人圍著,說說笑笑,明顯頗為熟稔。

  連錚微微有些驚訝,他早該知道時景過遷既然會向他通風報信,那麼自然也表示他與程家的關係十分密切,不止是和聞時淵,大概也包括聞時淵的一干表兄弟姊妹。

  老人有兩個兒子兩個女兒,湊成了一對好字,只可惜大女兒走得早,成為了老人的一塊心病。現下,除了小女兒家的孩子還在念小學以外,其他子女的孩子也都大了。

  眾人見到向來性格陰沉孤僻的聞時淵竟然還帶著一個年輕男人走了過來,一時間裡所有人的表情竟然都不約而同地呈現出了一種看見外星生物一般的放空狀態,直到人都已經走到了他們面前,眾人這才在心裡暗暗吃驚了起來,並在發現那人的樣貌雖然上佳,卻並不曾在上流圈子中見過後,就更是浮想聯翩。

  聞時淵這麼做是幾個意思?

  只有景亦愣了一下,隨即清冷的面容上終於帶上了一絲笑意,他率先走了過來,促狹地瞟了聞時淵一眼,然後對連錚伸出手道:“好久不見,我是景亦。”

  連錚對他的印象一直很好,“連錚。”

  他們交換了姓名,見到景亦如此,站在一旁圍觀的兩個男人和一個女孩兒也過來自我介紹了一番,他們是老人的親孫輩,不姓外姓,不過看起來他們似乎對待景亦要比聞時淵還更親切一些,如果不是因為景亦的示好在先,他們大概也不會待他這麼客氣,連錚猜想可能是因為聞時淵實在不怎麼好相處的緣故。

  因為要先去與老人打一聲招呼,所以連錚沒能與景亦多說幾句就被聞時淵拉走了,所以他也沒能看見那幾人圍著景亦求扒一扒的情景。

  等到進了主宅,聞時淵這才不滿地對連錚沉聲耳語道:“別和景亦走得太近,那是只吃人不吐骨頭的狐狸。”

  “誒?”連錚訝然地看了他一眼,還沒來得及詢問,主宅裡的中年管家就已然迎了過來。

  連錚曾經在與上司的視訊過程中見過這位中年管家一面,嚴謹認真的管家在對待聞時淵帶著他來賀壽這一事時,微微蹙眉這樣細微的變化已然被連錚捕捉到了眼中,連錚無奈地歎了口氣,卻還是維持著應有的禮貌。

  “老人就在書房裡。”

  “我們自己上去就行。”聞時淵淡淡道,有他在老人不會為難連錚的。

  書房裡,一個大年紀與聞時淵相仿的男人正坐在沙發上與老人聊天,聞時淵帶著連錚敲門進來。

  沙發上的男人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打聲招呼,他就看到了聞時淵像護小雞一般的動作——聞時淵稍稍靠前擋住了老人一部分打量的目光,像是評估著陌生環境對於身後的人的威脅程度。

  沙發上的男人頓時被嚇得不輕,趕忙朝著老人望去,結果卻見老人竟然十分自然地與外孫和連錚寒暄了起來,明顯是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男人是聞時淵的表哥,最大的那一個,很有手段,也是將來程家的頂梁,當著自家未來的頂樑柱和寶貝乖孫的面,老人笑呵呵地,只是在給大表哥介紹人的時候,卻只說連錚是聞時淵的朋友。

  連錚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聞時淵就再一次“心直口快”了起來:“我們正在交往。”

  大表哥:“……”

  老人笑著的嘴角僵了一下,打量的視線再一次輕飄飄地落在連錚身上,只得歎道:“年輕人啊,我也管不動了,那在一起就要好好相處。”

  聞時淵點了頭。

  “你們以後有什麼打算?”

  連錚淡定地介面道:“我們才剛開始交往,而我會重新找一份工作,如果彼此都覺得對方合適,那麼以後可能會結婚。”

  他們在遊戲裡就快結婚了,聞時淵沒有否認。

  大表哥被驚悚到的同時也敏銳地感覺到了一絲波濤暗湧,心想著自己最好早點告退的時候,老人卻只道讓連錚好好玩,關心了聞時淵幾句,就大手一揮,心累得讓三人一起滾了。

  連錚沒有受到什麼實質性的威脅,但就是因為這樣才讓他有些拿捏不清老人對他到底是個什麼態度,說厭惡又不像,喜聞樂見更是沒影,應該說——只是在敲打和觀望?觀望他對於聞時淵來說到底是個怎樣的存在,畢竟聞時淵是第一次帶人回家,他的心思向來變化無常,難猜得很,平常事尚且如此,更別說是與人交往戀愛了。

  也許老人只是認為聞時淵不過圖一時新鮮,並沒有將事情廣而告之的必要,當然,要是聞時淵堅持那就隨他去,連錚不喜歡這樣。

  聞時淵轉頭見連錚神情默然,正是有些感到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他的兩個表兄弟就來邀約人打麻將了,目前三缺一。

  走道上三人被齊齊攔住。

  當然,找的人不是聞時淵或者連錚,而是大表哥,彼時大表哥正覺得連錚有些眼熟,還沒來得及想出頭緒就被他們給叫住了。

  麻將作為一項拉近關係和刷親密度的重要家庭娛樂活動,聞時淵向來都是不參加的,所以當大表哥表示自己還有要緊事要做的時候,兩人那哀怨的眼神……嘖……

  聞時淵還沒來得及冷笑,那兩人的目光就隨著大表哥一走,立馬轉移到了聞時淵身上。

  兩個兄弟:“QwQ!!!”

  聞時淵:“……”

  聞時淵嘴角抽搐,冷冷道:“我要陪他去花園裡逛逛。”所以言下之意就是,來當燈泡你們也好意思?

  連錚自己倒是無所謂,去哪裡都可以。

  結果聞時淵的其中一個表兄弟卻嘿嘿一笑道:“聞哥,小姑她們可都還在花園裡轉著呢。”

  聞時淵:“……”

  於是聞時淵看了連錚一眼,見人不反對,他就只好帶著連錚跟隨兩人前去專門用作休閒的棋牌室了。

  進了門,兄弟兩個西裝一扔,擼起袖子,吆喝著人十分地接地氣,而麻將機邊上,早已經有一人端著下午紅茶默默地先到了,那動作神情優雅高深得幾乎要讓人誤以為他不是在等待麻友,而是在思考明媚憂傷的人生。

  連錚嘴角一抽,景亦在他心目中高嶺之花一般的形象頓時就有些開裂。

  在場五個人,多了一個,連錚很自覺地對聞時淵道:“我就在旁邊看看。”

  其實聞時淵不怎麼會玩麻將,他以為連錚也不會,就自然地坐了下來。

  另外兄弟二人興奮地兩眼冒光,景亦放下茶杯,心道:挨宰的冤大頭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親們支持╭(╯3╰)╮,久等鳥~

  謝謝下面親們的地雷還有手榴彈~太長就不挨個麼麼噠鳥~~~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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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步醬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4-04-13 19:24:41

  還有下面親們的營養液【俺這還是剛發現123言情造了這麼個東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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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讀者“小k”,灌溉營養液 +1 2014-03-15 13:15:03

  最近好多課都是要期中考的節奏,俺會儘量日更或者隔日更的,如果日不成的話,會有請假條子在評論裡哦~=3=

  嗷嗷對了,關於河蟹,對不起爪機黨們,俺以前郵箱發肉發得太多了,現在只敢低調做人TUT,紅燒肉網路上估計近期是不會再放出了TAT,只能在定制裡全部補,抱歉,俺會多補些的。

  第六十八章

  `  聞時淵不太會打麻將,應該說只要是需要兩人或者兩人以上才能玩起來的棋牌遊戲,他都不怎麼精通,所以一旦推不開被人拉上麻將桌,他就是個輸錢的節奏,這點已經驗證過好幾次了。

  可是對比起把連錚拉進自家後花園的女人堆裡,輸錢就是個小事。

  聞時淵雖然想得清楚,但是奈何他實在不適應這樣兄友弟恭的場合,拿牌的時候聽著桌上的人嘰裡咕嚕地說話,他眉頭皺得死緊,一臉陰沉。

  “表哥快快!”程家的老二性格一向大大咧咧,臉皮也厚,是家裡一群小輩中最不怕聞時淵的一個,他受不住聞時淵那緩慢的摸牌速度,竟然開始催促了起來。

  “閉嘴。”聞時淵冷聲道。

  “別介~表哥你可以和嫂……咳咳,和連哥一起合作呀,你拿牌,他理牌,多好!夫夫檔!”

  站在邊上的連錚莫名中槍,喝茶被嗆了一下,景亦抬頭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附和道:“對,好主意。”

  程家老三被這兩人的一唱一和搞得心裡有些發毛,他不像老二那樣自來熟,也不像景亦原來就與連錚相識,所以愣是沒敢開腔調侃。

  連錚只好搬了一把椅子坐到聞時淵身邊,聞時淵偏頭看了他一眼,這才抿起嘴唇冷著臉道:“會嗎?幫我理牌。”

  “好。”連錚說罷便放下了茶杯。

  兩人這般配合默契的舉動把原本只是打算開個玩笑的程家老二都看得呆住了,更別說另外兩人。

  景亦還好些,程家老三心裡卻是驚濤駭浪,他本來就有些不喜這個所謂的“表哥”,現在就更是只覺得頭皮都麻了。關於這位表哥,其實他還是第一次與他同桌玩牌,平常一直都是禮貌地打上一聲招呼就算完的,老人一直不允許家裡人嚼舌根,所以他也只是把聞時淵的事情聽說了個大概,但這樣已經足夠讓他在牌桌上忐忑不安。

  程家老三出牌的時候有意無意地都會看上坐在聞時淵身邊的連錚一眼,眼神帶著一絲不著痕跡的困惑還有嫌惡,在他看來,能和這位表哥搭上,大概也不是什麼正經人。

  幾圈下來,其他三人都已經胡過了,卻只有聞時淵還是一直往外扔錢的狀態。

  這下連錚已然估摸出了聞時淵的麻將水準,這幾人玩牌用撲克記數,每人四十張撲克做底,一張一千塊,不過剛開局聞時淵就輸了二十張,差不多兩萬塊出去,等到離開的時候,不知道男人身上現金還夠不夠支付?

  連錚想想都覺得好笑,結果嘴角才略微揚起一點,他就看見聞時淵不假思索地打出了一張“六萬”……

  連錚的笑容完完全全地僵住了,心道:不好,怕是要放炮了!

  像是驗證連錚的猜測一般——

  “抱歉。”景亦淡笑,把牌直接一推道:“清一色一條龍。”

  聞時淵:“……”

  連錚:“……”

  聞時淵在牌莊上放炮,是剩下三人中輸得最慘的一個。

  連錚見男人臉色有點黑,再看景亦表情淡然,連笑容都含蓄得好似山澗下的那一灣清泉水,或許,聞時淵對於景亦的評價或許是對的?

  接下來的牌局已然是景亦以單槍匹馬之勢將三人踩得爬都爬不起來,他的牌不管好壞都打得十分精妙,即使也有輸的時候,但是小抽屜裡的撲克總數卻是四人當中最多。

  “景哥你也太狠了吧!”程家老二一邊嚷嚷一邊默默地窺探聞時淵的臉色。

  聞時淵又點了景亦家的炮,他臉色陰寒,連錚無奈地給他端了一杯茶水,降降火。

  景亦淡淡道:“主要還是摸的牌好。”

  “對對!我看表哥今天運氣就不行!”程家老二介面。

  程家老三也跟著萬金油似的搭了一句。

  連錚抽了抽嘴角,心道:他牌好得很,只是不會打罷了,有時候連胡牌都看不出來。

  也就在這個時候,棋牌室的房間門忽然被敲響,隨後一個輕快的倩影偷偷跑了進來道:“哥哥們都在玩什麼?”

  所有人都靜了一瞬。

  “喲呵,小妹好久不見越來越漂亮了。”程家老二率先開口道。

  “二哥也越來越帥啦。”女孩兒穿著紫色紗裙打扮得像個洋娃娃,精緻的五官更是顯得青春嬌麗,她和程家老三是親兄妹,可是兩人看起來卻並不十分親近。

  當然這些連錚並不知道。

  女孩兒與程家老二寒暄後,看著麻將桌有些心癢道:“二哥讓我玩兩局唄。”

  “不行不行,絕對不讓。”

  “哼!”小女孩看向景亦,“那景哥讓我玩會兒唄,就一會兒。”

  景亦自然只能起身道:“好吧,輸了算我的,我正好先去下洗手間。”

  小女孩歡呼一聲,景亦出門以後,牌局又開始了,她與聞時淵打了聲招呼,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她逕自略過了聞時淵身邊的連錚。

  聞時淵已經把四十張撲克全輸走,連錚有些看不下去,只得直起身認真地幫聞時淵盯起牌來,然後在聞時淵猶豫不決的時候出聲指點,他怕聞時淵不高興,聲音放得軟,又因為兩人離得近,身體的貼合也將熱度隨之傳遞。

  聞時淵看著連錚素白修長的手指點向其中一張牌,然後聽他聲音輕緩道:“這個,這只牌打出去不容易點炮。”

  聞時淵只覺得自己嗓子有些發幹,恍惚間,他想起了昨日與連錚交頸纏1綿時的情形,連錚修長的手指扣著他的背,他的聲音嘶啞卻起起伏伏像是附和著某種韻律,聞時淵一時動作竟然頓住了。

  “怎麼了?”連錚見狀疑惑地抬頭望向他,眼神清亮溫潤,眼角還稍帶著從早上起就一直未消去的緋色。

  聞時淵欲1望抬頭,額角出了一層汗道:“……我去一趟洗手間。”

  連錚不明所以,但還是接替他坐上了位子,從他開始接手打出第一張牌起,整個牌桌的風水已然完全變了。

  因為棋牌室洗手間的水龍頭有點小問題,聞時淵出了房間只能到外面去洗臉,穿過二樓的一小段走廊,結果找到空置的房間剛進去,他就看見了一個人依靠在窗前清清冷冷地抽著一根煙。

  景亦聞聲回過頭來,有些疑惑道:“你怎麼過來了?”

  聞時淵被他坑了不少錢,只陰氣沉沉道:“來洗臉。”

  景亦淺笑著點點頭,接著轉回去抽他的煙,過了一會兒,直到洗手間裡水聲停止,他這才忽然反應過,不對啊!

  “001呢?”景亦走到洗手間門口,看著裡面總算降下一身燥火的聞時淵問道。

  “在幫我打牌。”

  景亦微微皺起眉頭,“你把他一個人扔那兒了?”

  聞時淵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裝的動作先是一頓,這才轉過頭來臉色不善道:“有問題?”

  “你說呢?”景亦都快被他這副理所當然的模樣給氣笑了,他冷淡地撚了煙頭,“別怪我沒提醒你,那一桌除了程老二是個直性子,另外兩個都不是什麼好心腸的,你把你的心頭肉放在狼窩裡?合適?”

  聞時淵皺起眉頭,他雖然認同了景亦對於那兩人的評價,但還是道:“就這一會兒,不會有事。”說是這麼說,他擦手的動作卻有些急切了起來,“阿錚也沒那麼容易被欺負。”

  “呵。”景亦想了想還是多了一句嘴道:“我看程老不太贊同你們在一起,但是他管不了你,如果你真的喜歡001,就表現得在乎他一點,隨隨便便就跟在我後面出門,你是有毛病嗎?”

  聞時淵知道自己不像景亦那般擅長揣摩人心,可是對於景亦的話,不管對不對,他還是習慣性地諷刺了一聲,“你才有病,自戀狂,你簡直沒救了。”

  景亦冷笑。

  聞時淵陰了臉,然後與景亦擦身而過的時候,忽然低聲警告道:“別以為誰都得按著你計畫的軌跡走,控制欲太強可不太好……還有……比起那一桌人,我覺得還是你比較可怕,給我離他遠點。”

  景亦眼角一抽,看著聞時淵身影消失在房間裡,半晌只得不爽地重新抽出一根煙道:“好心沒好報。”他絕對不會承認自己被聞時淵戳到了痛腳。

  他的確控制欲很強,相對的,人自然也十分現實,如果聞時淵和連錚在一起對他而言沒有好處,即使他和聞時淵是發小,他也絕對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出手相助。而聞時淵的控制欲只怕比他還要強得多,這就是他們做情人根本不可能合得來的原因。

  所以,他對聞時淵說的話也並沒有錯——如果連你都不在乎他,你還期望誰來在乎?

  有時候,在乎不能僅止於心裡,對於被控制的那個人來說,讓他感覺到你的在乎,是一個充分必要條件。`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親們支持~(⊙o⊙)

  謝謝陌上花開,黃泉碧落醬的地雷~=3=謝謝夜沉羽醬的地雷=3=~謝謝淺安醬的手榴彈=3=~

  今天發晚了,廢話不多說鳥。

  第六十九章

  聞時淵出去以後,棋牌室裡的氣氛立即就變得奇怪了起來,不過連錚並沒有發覺,他撫著牌面,心道聞時淵的手氣竟然如此之好,之前輸了那麼多錢,現在總得把本撈回來才行,只希望自己的牌技不會生疏了。

  四人按著順序出牌,小女孩手裡的牌原是景亦摸起來的,景亦的手氣也好,所以她的牌面看起來十分不錯,於是女孩兒的心思就從麻將?子裡飄了起來,她瞟了自己的上家連錚一眼,不由地開始走神道:長得倒是好看,可惜跟了一個瘋子。

  摸了幾次牌,女孩兒有些耐不住好奇心,嘴角露出一絲輕蔑的笑意,趁著聞時淵那個瘋子不在,她忽然出聲對連錚道:“哎,和我們說說你和表哥是怎麼認識的唄?”

  哎?連錚好脾氣地淡笑道:“沒什麼特別的。”

  “說說怎麼了?”女孩兒努了努嘴,忽然又促狹一笑道:“別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吧。”

  連錚指尖一頓,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程家老二打牌態度還算端正,覺得放著她對麻友這麼嘴上沒品下去不太好,於是便出聲打斷道:“東風……好好打牌,你一個小姑娘家哪那麼多事?”

  女孩兒立馬頂嘴道:“問一下都不行啊?我就是有點好奇,表哥竟然也能和男人處在一塊兒。”

  “碰。”連錚介面道,把三個東風攤開放在桌角,隨手打出一張條子,十分淡定地問道:“很難接受?”

  女孩兒暗裡翻了一個白眼,打出西風道:“呵呵,沒有。”就是覺得有點噁心。

  連錚看了一眼手中的牌,輕輕地歎息了一口氣,“抱歉。”如果不是女孩過於失禮,他想,以他平時的為人,是絕對不會打出這麼逼人的牌面的,“胡了,大四喜。”

  連錚的大四喜,東南西北各三張,外加一對門板做將,只有東風和西風是碰的,其他均是自己摸來,如此可遇而不可求的牌面,就是程家老二和老三也是第一次見,更別說女孩兒了。

  見證了番數最高的牌面,三人的臉色卻是瞬間五彩紛呈。

  所以當聞時淵徑直推門進來以後,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連錚端著紅茶似笑非笑地翹著腿坐在雕花的白色座椅上小口啜飲,餘下的人臉色各異地摸向自己的錢包,然後……動作僵直且緩慢地從裡面抽出了支票。

  大四喜番數是八十八,他們玩得本來就大,一千塊乘上八十八,只能用支票付了。

  “這什麼亂七八糟的我不玩了!”女孩兒刷的一下站了起來,臉色很是不好看,她想起了景亦走之前說的話,若是輸得少倒是真的可以叫景亦幫她還了,可這都差不多欠了快十萬,她也實在拉不下臉讓景亦幫她付錢。

  “我也不想玩了。”程家老三隨後就跟著把支票往麻將?子裡一扔,冷著臉直接站起身咒?道,“活像幾輩子沒見過錢似的。”

  連錚裝做沒聽見,他也沒喜滋滋地去收支票,反倒是笑著轉過頭對著聞時淵道:“回來了?”

  完全沒注意到門口動靜的程家老三登時就被嚇得不輕,他兩腿一顫,趕忙蒼白著臉也隨著轉過頭去,只見那個如惡魔一般的男人此刻竟然真的一臉陰沉地站在門前,也不知道剛才有沒有聽見他譏諷連錚的那番話。

  “……表哥?”程家老二也怔怔地坐在椅上上顯然有些不知所措,他話音剛落,像是突然察覺到了什麼似的,難得沒有咋咋呼呼地吵嚷起來,他看了看聞時淵,又看了看連錚,乾脆小心翼翼地又縮了回去,直覺告訴他,他還是低調一些把支票填完為好。

  被聞時淵這樣注視著,程家老三在這個房間裡十分地坐立難安,女孩兒也是,其實他們不是沒輸過錢,輸得多的時候,幾十萬打水漂都是稀疏平常的事,只是現下他們卻把錢輸給了一個上不了檯面的男人。聞時淵才剛出門,這個男人就敢如此囂張,簡直就像是狠狠地扇了他們這些心高氣傲的公子小姐一巴掌!而且這個男人沒准就是看上了他們程家有錢才這般巴結上聞時淵的,他們連對聞時淵這個外姓親戚都心裡藏著芥蒂,更別說一個完全不知道打哪來的野男人了,他們心裡窩著火氣,自然想要掀桌子走人。

  雖然打牌要看運氣,能夠碰上大四喜這樣的牌面也算是可遇而不可求,但是什麼樣的牌局可以做,什麼樣的牌局不能做也是要分場合的。打個比方,你和一個地位比你高,而你又對他有所求的人在一起打牌,若是你讓他輸得難堪,那麼比照牌局,他也會讓你在現實生活裡過得難堪。

  連錚的這把牌,按照程家老三的話來說,好聽一點兒叫做不懂人情世故,難聽點兒便是蹬鼻子上臉了,你是什麼身份?也配?!

  女孩兒繃著精緻的面孔率先朝門口走去,程家老三緊隨其後,老二身子僵了僵,沒敢跟著動。

  然而,讓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是——

  “急什麼?”聞時淵站在門口,剛好擋了女孩兒和程家老三的去路,程家老三咬了咬牙,勉強笑道:“表哥,我想起來我還有點事兒。”

  聞時淵先前讓景亦打了預防針,此刻看著眾人臉色不對,再瞧瞧麻將?子裡的支票,他當即下意識地就以為連錚肯定是受了這群人的侮辱和欺負了——他不在就敢對他的人甩臉子,這是當他死了麼?

  “時間還早,怎麼不接著玩了?”聞時淵眼神陰鷙地從兩人身上劃過,他冷冷出聲道:“是玩不起就想走麼?還是不給我面子?坐回去,繼續。”

  “表……表哥……”程家老三難堪了起來,連女孩兒也被聞時淵的樣子給嚇著了,她臉色白了白,小聲道:“表哥,我不想玩了。”

  “坐下。”聞時淵聲音一如先前那般的陰沉森冷。

  女孩兒眼眶一紅,暗暗攥緊拳頭又重新走了回去,程家老三壓根就一聲都不敢吭,先前那點在連錚面前的傲慢和打算甩臉色走人的膽色,讓聞時淵一句話就擊得粉碎,他恨自己沒用,但卻又真心不敢違逆這個男人,他的公司還有企劃想要求聞時淵投資呢,剛才實在是太衝動了,程家老三十分後悔。

  聞時淵這才徑直走到連錚身邊拉出椅子坐下,他打算看著連錚玩,順便提醒剩下的三人道:“愣著幹什麼?不是先前爭著搶著要玩麼?”

  女孩兒聽了指尖又是一抖。

  而連錚卻極為淡定地把桌上的三張支票拿了起來,壓根沒看上面的數字填得對不對,反倒隨意地一折,轉過身一隻手勾住聞時淵的領帶,然後另一手直接將支票塞進了男人的襯衫裡,含著幾分笑意道:“我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錢呢,賞你了。”

  程家老三:“……”

  程家老二和女孩兒:“……”

  聞時淵不知道連錚為何要把戰火蔓延到他的身上,支票掏出來一看,先是愕然,再一挑眉,眼神在其餘人身上轉了一圈後,低聲笑道:“這可不夠。”

  “怎麼不夠?我……唔!”連錚還沒來得及接話嗆上幾句,男人就忽然摁住了他的脖頸,當著其餘三人的面,兇猛如野獸般地狠狠傾身吻了上去。

  連錚被死死地壓在椅背上,承受著男人極具侵略性的吻,這一整天被挑起的火氣終於在此刻爆發了,他驀地伸手環住聞時淵的脖頸,以更主動的姿態迎了上去。

  真是瘋了……被當做了背景板的剩下三人,視覺和精神世界完全被衝擊得一塌糊塗。

  然而最瘋狂的還在後面,牌局就在兩人擁1吻結束以後,詭異地重新開始,沒有了程家老二活躍氣氛,房間裡靜得似乎只能聽見人的呼吸。

  連錚從今天早上起床就腰酸背痛,心情不佳,再到現在被程家的人一個接一個地輕視,心裡說不生氣是不可能的,他雖然脾氣好,但也不能真的讓人隨便欺負。

  所以,今天不把在座的人扒掉一層皮,他就把連字倒過來寫。

  一個小時以後,宴會快要開始了。

  景亦推門進來,第一眼就看見連錚淡笑著推牌,眼神卻殺氣騰騰,而餘下三人則無一不是冷汗漣漣。

  女孩兒一次又一次地點了連錚的炮,連帶著另外兩人錢也跟著像雪球似的嘩嘩往外滾,她的牌技不好,打到後面已然是完全破罐子破摔一般,連好牌也拆了扔出去,但就是這樣,她也輸得特別想哭,不止是因為錢,還因為每每當她想要發脾氣掀桌子的時候,只要一抬眼,就能看見她那兇神惡煞般的表哥眼神陰森可怖地落在她的身上。

  就像小時候一樣,她惹毛了聞時淵,聞時淵就是這樣看著她,然後把她的寶貝小松鼠扔進廚房絞肉機的,當時她嚇得哭了很久,可是直到後來她才知道,聞時淵弄死她的寶貝都算輕的,因為她聽自己母親說,有一個年齡比聞時淵還大些的男人,因為在公共場合說了一句他母親的不是,被聞時淵親自削下了三根手指,手指泡進純度高達百分之九十的酒精裡。

  雖然現在表哥看似正常了很多,還能和人戀愛了,誰知道還會不會又突然發起瘋來呢?

  同樣地,被嚇壞的還有程家老三,他那外強中乾的模樣連他妹都不如。

  景亦何等人精,只隨意掃了兩眼就大概估摸出了情況,眼裡笑意一閃而過,不過他還是淡淡地出聲道:“收吧,外面人也快來了。”

  此話一出,女孩兒和程家兩兄弟先是猶如死裡逃生一般的大喜,不過他們沒敢就這麼放下心裡的大石頭,而是忐忑地望了聞時淵一眼,聞時淵見連錚這一局的牌面似乎不太好,於是這才格外開恩地點了頭。

  閒雜人等忙不迭地退散,景亦也與連錚聊了幾句便急匆匆地走了。

  聞時淵把上百萬的支票都折了起來,不著痕跡地順著西服柔化的料子塞進連錚的衣服口袋裡,然後拉起他往外走道:“我們去找點東西吃。”

  連錚這才心情舒暢地嗯了一聲。

  程家這次雖說舉辦的是壽宴,但宴會卻是西式的風格,大廳裡觥籌交錯,已經有不少客人陸陸續續地到了,而偏廳的長桌上,各色食物琳琅滿目。

  連錚端著一盤炸蝦,默不吭聲地咀嚼著,聞時淵陪他到了大廳,結果還沒說上兩句話就被管家叫走,然而他等了不到一會兒,沒把聞時淵等來,卻把管家等來了。

  情況有些略微的不妙,果不其然。

  中年管家還是像往常一般帶著嚴謹謙遜的表情,他把聞時淵引走以後,卻對著連錚道:“連先生,老爺有話想和你單獨談談。”

  連錚早已經有了預料,他放下盤子擦了擦嘴角道:“麻煩帶路。”

  管家點點頭,卻帶著他走了一條偏僻的走廊,從旋轉電梯轉上三樓後打開了一間房間的門。這一間屋子並不是老人的書房,因為連錚記得老人的書房是過了樓梯後往前走的第二間,可是管家卻帶著他走進了這間房裡,連錚十分疑惑,可是直到管家已經退了下去,他也沒有在房間裡看見任何人。

  連錚愣了一會兒,正當他打算離開的時候,房間裡卻忽然傳來了模模糊糊的說話聲,他循著聲音摸到了一面壁畫,便將耳朵貼在了壁畫上。

  “看看這個。”聲音的主人似乎已經十分蒼老了。

  “什麼?”這是男人低沉性感的聲線。

  “合約……”

  這時他才聽清了到底是誰在說話——聞時淵和老人,他們是否就在隔壁?

  連錚倚靠著壁畫,心跳的聲音卻忽然變得很大,空闊的房間裡只有他一人,一個聲音一直在他腦海裡說:“聽吧……聽吧,其實你也很想知道,聞時淵到底是怎樣看待這份合約的。”

  簽下那份合約的時候,他並不知道自己會喜歡上聞時淵,所以即使再重新選擇一次,他也依然會為了拿到優厚的報酬而接近聞時淵,這是無法預估的錯誤。

  他對他的喜歡,那麼明顯,便是錯了,他想,他已經在盡力彌補。

  可是男人看完那份合約的原件以後會怎麼想呢?是不是真的如男人所說一般,翻過去了,他們開始了新的一頁。

  連錚深吸了一口氣,用力把自己從壁畫上推了開,清晰的對話再一次變得模糊,他想相信聞時淵——只是請求你,不要讓我失望。

  他不想聽男人到底說了些什麼,可是連錚還是下意識地,幾乎控制不住地,在沙發上呆呆地等了大約五分鐘的時間以後,終於等到了隔壁房間傳來的開門聲。

  然後連錚打開了自己房間的門,以最冷靜的表情迎接了聞時淵和老人,老人的拐杖啪地一聲點在木質的地板上,連錚看著聞時淵的臉色從冷漠陰沉瞬間轉為不可置信和蒼白,他的那顆跳動著的心臟最終還是咚地一聲,塵埃落定。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親們支持\(^o^)/~

  謝謝小霧醬的手榴彈=3=~,謝謝陌上花開,黃泉碧落醬的地雷=3=~ 謝謝Vermouth_?醬的地雷=3=~

  話說親們有木有看到文案上小攻那張邪魅叼炸天的圖片呀~【其實他現在已經木有那麼兇殘了,真的(⊙o⊙)!

  第七十章

  雖然他沒有聽見聞時淵具體說了些什麼,但是他想他已經知道答案了,連錚心裡有些酸楚,卻還是強作鎮定道:“送我回去吧。”

  聞時淵向著連錚走了一步,臉色有些白,但還是抿緊了雙唇,伸手去拉他的手腕。

  連錚沒有讓他得逞,徑直將手背到了身後,他看了一眼表情忽然間變得陰沉莫測的聞時淵,還有他身後的那個拄著拐杖並不會顯得太過佝僂的老人,冷聲道:“偌大一個程家,卻以這種不入流的手段來陰人,我算是見識了。”

  老人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

  程家幾十個房間內的裝修風格都是千篇一律地豔麗繁複,有些什麼不入流的手段暗藏在裡面聞時淵哪裡會不清楚,他從來都沒有像現在這樣害怕過,他聽到了——

  當他打開門的那一刻,看著連錚獨自一人慌亂地從房間裡跑出來,然後呆呆地望著他,眼神瞬間充滿了失落,他忽然惶恐地發現,他曾經所有的在連錚面前的偽裝此刻都像是虛幻的鏡面一般被無情地擊碎。

  聞時淵沒能牽到連錚的手,仿佛不敢確信連錚的拒絕一般,再一次上前一步攥住了他的手臂,手下的皮膚在輕輕地顫慄著,不知道是因為他的話失望還是因為被老人算計了而感到生氣。

  聞時淵像是被燙到了一般,又將手縮了回來,低著頭對他輕聲道:“我們先去吃一點東西,好麼?”

  這是想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在連錚看來這些都是心虛的表現,如果你沒有說過任何傷害於我的話?那麼你何必害怕?

  連錚轉過身,不再多言地朝著旋轉樓梯走去。

  聞時淵臉色再一次刷地一白,他不願再回頭看老人一眼,匆匆追了上去。

  連錚想要從程家離開,但他來的時候坐的是聞時淵的車,從山腰到山腳,若是徒步只怕得走上四五個小時,所以他讓聞時淵送他離開,也沒有接著甩臉色給他看,連錚知道自己現在的心情不好,若是聞時淵執拗地想要給他一個解釋,反而越發會起到消極的效果,也幸而男人十分識趣,只是小心翼翼地跟在他的後面。

  大廳門口,程家的三少和女孩兒正拉著一個模樣有些怪異的男人聊天,說怪異,是因為男人印堂上有一條長長的疤痕,跟個二郎神似的,正好分開了他原本飽滿的額頭,看起來有些猙獰,但他此刻又一身西裝革履,微妙的不協調感讓他在三三兩兩相聚著聊天的人群中被受矚目。

  這人是娛樂業和電影業的巨頭,年齡還不過四十,憑著一身膽氣和智慧在哪都有著極高的待遇和地位,只要是關注過娛樂新聞版面的人對他都不會感到陌生,這一次老人過壽,男人和程家老大的關係不錯,再加上生意上彼此並沒有太多的競爭和牽扯,反倒多了幾分真心交朋友的意思來,所以接到壽宴的邀請,對於男人來說,拓展更多的人脈也是有好處的,所以他來了。

  然後男人就被程家老人的兩個孫輩纏住了,女孩兒想進娛樂圈已經很久,奈何家裡不支持,沒有家族後援,她也只好自己尋找機遇,所以早在知道男人要來赴宴以後,她沒少為之精心準備。

  女孩兒年紀不大,畫了精緻又不顯濃豔的妝容以後更顯得嬌麗水靈,她纏著男人說話喝酒,有意無意地在男人面前展露出纖細的手臂和小腿。

  看到女孩兒這麼賣力地討好他,男人嘴角含著幾分笑,想要他捧也不是不行,就當做打發時間的玩物吧,這對兄妹雖是姓程,但看起來並不受程家看重的樣子。

  男人接過女孩兒端來的酒杯,還沒來得及暢快地飲上一口,下一秒,他的餘光就掃到了兩個匆匆穿過大廳人群的身影,然後……他就這樣當著不少人的面,把酒華麗麗地噴在了女孩兒漂亮的紫色紗裙上,“噗——”

  紅酒液就像是飛濺的血點似的,在女孩兒的裙子上開了一朵大紅花不說,她還沒來得及變臉驚叫,卻只見剛才還在喝酒的娛樂業巨頭突然猛地站了起來,扔下酒杯一邊朝大廳門口小跑一邊喊道:“錚少!錚少!”

  不少人都被他這不管不顧的動靜嚇了一跳,全都循聲望去,好奇地猜測著這位巨頭連形象都不顧地在尋找著的人是誰。

  程家老大、老二,女孩兒和程家老三,還有大廳門口他們姍姍來遲的父輩,所有人都一臉愕然地看著男人激動地撥開人群跑向了聞時淵……不!應該是聞時淵前面的另一個年輕人!

  “錚少!”男人在連錚身邊停住腳步,表情激動道:“錚少你還記得我嗎?”

  連錚驀地被人叫住,先是茫然了一下,等看清了男人頭上的疤痕以後,這才猶如恍如隔世一般回憶了起來,不經流露出了一點真實的笑意道:“是你,真巧。”

  不止緊隨在連錚身後的聞時淵愣住,還有先前絲毫不把連錚放在眼裡的那些公子小姐們也全都呆住了,尤其是女孩兒心底驚濤駭浪,錚少?哪個錚少?她想不出頭緒,腿卻軟得幾乎就快站不住,程家老三面如紙色,他們或許招惹上不該招惹的人了!

  男人也隨之笑了起來,額上那條疤痕看起來也不顯得猙獰了,“錚少幫的忙我還一直都記著,大恩不言謝,以後有用得上我的地方,一定在所不辭。”

  “你這麼說就客氣了,有機會我們坐下來喝一杯。”連錚說完頓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有事要先走了,你慢慢玩。”

  “要走?”男人愕然道,“宴會這才開始……”

  連錚笑意淺了一些,搖了搖頭。

  男人這才覺出了一絲不對勁。

  彼時,女孩兒的叔父們還在廳口站著,他們已經打聽清楚連錚的身份了,原本就對連錚有一點印象的程家老大走到連錚面前,他還沒來得及寒暄說話,連錚就從他身邊借過,徑直從大廳門口走了出去。

  程家老大臉色一變,應該說還在關注著這邊動向的人臉色都有些變了,有看好戲的,有幸災樂禍的,但凡程姓人士卻無一不感到了難堪和遲疑。

  ……這是不是意味著他們都被人打臉了?

  聞時淵毫不猶豫地跟上連錚。

  兩人出了門,直到出了主宅,連錚這才深吸了一口新鮮的山裡空氣,對聞時淵道:“把車開出來吧,我在這裡等你。”

  聞時淵沒動,他沉默了一會兒,看著連錚道:“你都聽見了?”

  “也沒聽見什麼,”所以沒聽見的好處就是,他只是覺得心裡有些酸楚、委屈,卻還不至於到承受不住的地步,這一整天他在程家過得並不太好,每當聞時淵拋下他獨自一人呆在陌生的房間裡的時候,連錚都會不由地感到一陣一陣地心慌。

  “你在生氣,別生氣。”

  或許聞時淵的確是喜歡他的,只是沒有他想像中的那麼多而已,連錚無奈地勾起嘴角道:“沒生氣,去開車吧,我明天心情就會好的。”

  聞時淵固執地一動不動,他從來沒有遇到過像今天這樣的狀況,好像無論怎樣解釋都是錯,他害怕連錚生氣,但更害怕他從此厭棄自己,“……別生氣。”

  他從來都沒有連錚想像得那麼好,他很喜歡連錚,但他喜歡的方式好像和別人不太一樣,他也不知道正常人是怎樣戀愛的,所以當連錚對他產生動搖的時候他百口莫辯。

  那時候老人問他:“你想過你們以後嗎?”自然不是單指在遊戲裡。

  聞時淵看完了合約,沉默了半晌,然後搖了搖頭道:“沒有,我並不能保證……”

  在程家,他只有老人一個真心親近的人了,所以老人瞭解他的“不能保證”代表著什麼意思。

  他對於這份合約是抵觸的,但已經不像當初那般生氣了,可是這並不能保證他真的能夠在往後的日子裡都像今天這樣,還能克制著情緒鎮定地坐在沙發上,他在害怕,害怕自己萬一失控會傷害到連錚。他不敢百分之百地保證自己真的能夠控制住,不再發生像先前在遊戲裡時,自己氣極掐住連錚脖頸的那種情狀——當他事後撫摸著連錚脖頸上青紫的淤痕,他都不敢想像若是在現實裡該有多可怕。

  在現實裡呆得時間久了,總有一天連錚會發現他所竭力隱藏的一切,他不想讓連錚知道。

  可是連錚現在全都聽見了,他說了很多,他說他對於他們現實的未來沒有一點規劃,他告訴老人他認為自己並不能在感情上支持太久。可是實際上,他卻想緊緊地拉住連錚的手,蠱惑他,佔有他,像對待珍寶一般地把他捧在手心裡。

  他的真實想法,如果可能的話,他連自己外公也不想告訴,因為他沒有把握,所以話說得三分真七分假。

  他並沒有自己所偽裝得那般刀槍不入,他早已經控制不住自己向著連錚傾斜了,在連錚躺在他的懷裡沉沉睡去的時候,他也設想過連錚是否願意和自己在一起生活,也許會因此經常擔驚受怕,可是只要連錚願意,他會試著去改變,也會去醫院治療……

  連錚願意嗎?連錚只是知道他生病了罷了,他並沒有見過他真正發病時的樣子……

  現在連錚聽見了他的那些消極的猜想,那些仿佛下一秒就要將自己的珍寶棄之如履的謊話,聞時淵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

  聞時淵站在連錚的身邊,連錚把委屈壓在了心裡,他不會亂發脾氣,他只是強作鎮定地對他說,“走吧,我餓了,我要回家煮面吃。”

  聞時淵只得默然。

  連錚看著男人過了一會兒默不吭聲地前去取車,他臉上勉強的笑容這才黯淡了下來,任誰知道了戀人原來沒有那麼喜歡自己,都會覺得傷心的,雖然他已經被傷過了一次,大概也有點習慣了。

  聞時淵把車設置好了路程以後,把座位滑到了後面,然後看著連錚上車後坐到他身邊的位置上,連錚的眼眶似乎微微有些發紅。

  聞時淵手指攥得慘白,他察覺到了自己的心疼,原來他也會為了別人而產生這樣疼痛且綿長的情緒,聞時淵下意識地伸手去撫摸連錚的眉眼,卻被連錚偏頭一躲,男人便不再敢觸碰他了。

  聞時淵知道自己是有缺陷的,他把他當做寶貝,卻不懂得該如何去愛護,像是一個人偶然得到了一個奢侈品,還沒在手裡捂上幾天,他就不小心把奢侈品給磕碰壞了,結果除了心疼,他還是不知道該如何補救。

  “不要把你在房間裡聽到的話放在心上。”聞時淵嘴唇開開合合,最後卻憋出了這麼一句。

  連錚看也不看他道:“哪句話?”

  聞時淵被噎了一下,又不吭聲了,他看了連錚一會兒,緩緩蹲□捧起連錚的手,然後臉頰貼著他的手心,低低地出聲道:“那你能告訴我你因為哪句話生氣嗎?”

  男人這樣的姿態連錚還是第一次見,連錚沒有發現聞時淵眉宇間的鬱結之氣,只是認真道:“不生氣,只是有點傷心了。”

  兩人都不知道的是,在他們離開以後,程家家主的笑容只保持到了宴會結束,隨後中年管家被喚到了老人的書房,關著門,老人抬起拐杖便是狠狠一下打在他的額角上,血登時就嘩地淌了下來。

  老人拄著拐杖的手止不住地顫抖著,暴怒道:“混帳東西,我外孫再怎麼不爭氣,也是你能算計的?”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親們支持QAQ~

  謝謝陌上花開,黃泉碧落醬的地雷=3=~謝謝小霧醬的手榴彈=3=~

  俺來解釋一下TAT,很多親們不理解為啥突然會虐,其實已經有提醒過了的,主要問題還是在小攻這裡,他的腦回路比較彎,所以……說太多就能猜劇情了嚶嚶不幸福_(:?」∠)_

  其實小攻是這樣想的:我喜歡他,可是我不知道發病會不會傷到他,以後真在一起過了怎麼破?什麼?你想知道我到底怎麼看待連小雞的,老實說,我已經很不爽了,我們小倆口戀愛關你毛事=皿=?哦抱歉,就算是我外公也不行。不好!連小雞聽見了!TAT其實我只是害怕你要信我!嚶嚶……生氣了……大腦死機。

  而小受是這樣想的:我喜歡的人他好像不咋地喜歡我QAQ。

  其實真的不會很虐啦,不要給人家負分,早上一睜眼就刷評論會玻璃心的( >﹏<。)~~

  哦哦對了,再多一句,明天俺要上一整天的會計課,外加晚上還要去給同學捧場,不能更新鳥,27號更新哦=3=~

  第七十一章

  老人或許能夠猜測到幾分管家的心思,即使是為了他外孫好,但那又如何,身為家裡的僕人,算計主子就是不對,光打還不足以讓他記住教訓,老人拐杖點著實木的地板,半晌後疲憊地揮了揮手道:“你知道犯了這樣的錯該怎麼罰,自己下去領吧。”

  中年管家緊繃著面孔,指尖有些輕顫地捂住額角,卻還是十分恭謹地退下去了。

  高速按著既定軌道滑行的懸浮車內。

  “別傷心。”聞時淵臉色沉鬱中帶著蒼白,他一直注視著連錚,直起身來攥緊了他的手指道:“我會努力。”努力改變,直到在現實中也能夠肆無忌憚地擁抱你。

  連錚嘴角略微彎了一下,想想男人要得多努力才能像他那樣地喜歡,只覺得越發低落了。

  聞時淵湊上去輕輕地舔了一下連錚微紅的眼角,連錚感覺到眼瞼上柔軟的碰觸,輕輕地歎息了聲,任由男人把他圈進了懷裡。

  “我會努力,所以……”聞時淵把頭埋在連錚的頸間,看著他衣領裡的玫紅點點,欲言又止。

  “嗯?”連錚疑惑地出聲詢問,“所以什麼?”

  聞時淵緊緊地抱著連錚的腰,向來深邃的眼眸中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的神色,“所以煮面給我吃吧,我也餓了。”

  連錚:“……”

  半個小時後,連錚家樓底下,聞時淵被義正言辭地拒絕了,連錚氣哼哼地摔上車門就走。

  眼見著麵條和美人都已經沒有了享用的可能,男人頭頂上烏雲密佈,帶著委屈和可憐地面癱著一張臉,直到連錚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這才默默地離開了。

  連錚回到家以後,只隨便對付了一餐就把自己扔進了鬆軟的床鋪裡,他昨晚上被男人翻來覆去地折騰,腰肢又酸又痛,再加上今天一整天的經歷,就更是身心俱疲了。他想美美地睡上一覺,結果躺下感覺沒睡上多會兒,電話就響了起來,連錚困得不行,便沒有接聽,只是出聲要求可聲控的電話把鈴聲關掉。

  於是一夜好眠。

  直到第二天晌午,連錚這才迷迷糊糊地從被窩裡爬了出來,喝了一口涼冰冰的水,結果就把他給生生地激醒了,只不過還醒得不太徹底。

  連錚恍恍惚惚地扶著腰摸進廚房,端出昨晚上剩下的雞湯,一邊加熱一邊回憶著自己是不是把什麼重要的事情給忘了。

  結果等他端著湯喝完,走到客廳裡的電話機旁邊,這才想起昨晚上睡夢中好像把鈴聲給關了,他點開話機的全息觸屏,只見上面竟然有著十數個聞時淵的未接電話。

  連錚被嚇了一跳,把電話回撥過去的時候已然完全清醒了過來,只可惜聞時淵並沒有接聽。

  這是出什麼事了?連錚在未接來電裡還找到了一個陌生的號碼,鬼使神差地,他把這個陌生的號碼撥了出去。

  那頭一個陌生的女音響起:“您好,這裡是市立第三醫院急診,這部電話是醫院病人的公用電話,請問您想找哪個病房的……”

  那頭年輕女護士話音未落,連錚心裡頓時就咯?了一聲,立馬等不及地打斷道:“我找聞時淵,你們昨晚有沒有接到一個姓聞的病人,男性,大概二十七歲。”

  “有的,今天淩晨一點多的時候,他出了車禍……”

  連錚臉色登時唰地一白,失聲道:“車……車禍?!嚴不嚴重?”怎麼會這樣?既定路線的懸浮車的車禍率是相當低的,他有些不敢相信,可若是聞時淵為了追求刺激,手動駕駛也不無可能,速度那麼快,一旦出事……

  女護士聽見他聲音都發顫了,便趕忙安慰道:“別擔心,別擔心,只是小事故,不過他頭上和手臂上都傷到了,縫了針,再加上又是熊貓血,流得有點多,就被要求留下來住院觀察了,現在大概正在掛水呢……您是他的家屬嗎?昨晚上病人說他的家屬一直都聯繫不上。”

  連錚的心還一直提著,聞言分外後悔道:“對,我是,他在哪間病房,我現在就趕過去。”

  掛斷以後,連錚又給聞時淵撥了一個,可惜還是沒有人接聽,他只好匆匆地套上衣服出門了。

  因為公司離家近的關係,連錚沒有買車,平日裡乘坐公交也並不覺得不好,只是現在趕著要去更遠的三院,路上耽擱的時間就有點長了。

  等到他急急忙忙進到醫院急診科的住院部裡,女護士聽他報了病房號以後就一疊聲地安慰著,並給他帶路,在打開病房門的時候,女護士還道:“您別緊張,只要給病人多做點吃的補補就行了,熊貓血嘛~就是要金……貴……人呢?!”

  話還未說完,女護士溫柔的聲音就卡在了喉嚨裡,她瞪大了眼睛驚愕地看著空蕩蕩的病房,“人……人呢?”

  洗手間裡沒有人,掛水的瓶子也還吊在架子上還沒打完,晶瑩的液體順著針管不斷地往下滴落,在地面上匯成一灘,而淩亂的床單上還沾著幾團黏濕的汙血。

  這家醫院由於位置偏僻,所以管理上一向疏鬆,病人不告而走這種事情並不是沒有發生過,女護士雖然呆了一瞬,但好歹反應還算及時道:“病人傷得不算太重,您能不能聯繫一下其他家屬,看病人是不是先回去了,我去打電話給保安室!”

  連錚對於聞時淵的去向毫無頭緒,但是以男人的行動力來看,只怕他現在早已經不在醫院了,他會去哪呢?

  等……等等……

  今天,是他們在遊戲上成親的日子!他現在會不會就在遊戲裡?

  連錚只得讓女護士有消息就聯繫他,而他則原路返回,心想,如果聞時淵真的在遊戲上等待著他,以男人的執著程度來看,只怕不等到他上線,男人是不會輕易回來醫院的。

  又是一個小時返回家中,連錚進了門就急急地往放置著遊戲倉的房間走去,等到登上遊戲,都已經快到下午茶的時間了。

  此次成親關於誰娶誰嫁的問題,藏劍與唐門彼此互不相讓,各有各的說理,僵持不下之際,雙方商量了以後,只得挑選了長安作為匯合點,早早置辦了一處房產。作為長輩們的心意,房子為夫夫二人所共有,雖是現房,卻也早早地派人打理過,現在大概也和藏劍山莊一樣,大紅的燈籠高掛,喜氣濃厚。

  兩門約定小輩們先在長安成親洞房,改日再各自帶著物件回門派給長輩們過目,因為雙方的聘禮排場都很大,所以挑著禮的隊伍也很早就出發了。

  只是新郎還沒找著呢!哦,不是,是只找到了一個新郎!

  三個小時以前的世界頻道上。

  【世界】葉紫衣:號外號外,今晚七點半,長安城,傲視蒼生幫主淵九重與藏劍首席大弟子葉一成親儀式,大家都來![大笑表情]

  【世界】夜貓:啊?啊!大神成親=口=!火速圍觀!小夥伴們快去送祝福啦!

  【世界】海棠不解語:藏劍和唐門聯姻哦哦哦,其實我早就得到消息啦,唐門老早就開始準備了,唐門老太太也特別高興,我還親自掛了紅燈籠,超級喜氣!

  【世界】純白奶牛:臥槽,傲視蒼生的幫主,是殺神啊!不過……藏劍首席大弟子是誰啊?聽起來感覺略叼!不愧是和殺神成親的……女人?男人?

  【世界】糖果:難道你不覺得重點還是應該回到淵九重要成親嗎![驚悚表情]

  【世界】小風車:來來來,賭男人打1,賭女人打2,買定離手買定離手!

  【世界】純白奶牛:2

  【世界】安雅:1

  【世界】葉紫衣:1

  【世界】梨花帶雨:1

  【世界】小風車:=_=傲視蒼生的高管們現身了,我想答案應該已經揭曉——是男人嗷嗷嗷嗷!

  【世界】陸非衾:嘿嘿,你們消息都太延遲啦。獨家號外!今晚殺神淵九重與原GM001真身,現為純玩家的葉一,將於七點半在長安城城門口攜手,策馬遊城!

  【世界】糖果:啊啊啊救命我的世界觀!我曾經溫柔得一比的男神GM001竟然要和滿手血腥的殺器結婚!這個世界還有正義可言嗎?天理何在!

  【世界】陸非衾:所以說好白菜都讓豬給拱了啊=_=……

  【世界】唐小怪:我唐門小豬那麼萌,招你惹你了=皿=!

  【世界】唐青:快別鬧了,我在藏劍山莊為唐門傳信,但是藏劍山莊現在內部一團糟,GM001根本就沒有上線,有沒有人認識真人的,快點聯繫一下啊!

  【世界】海棠不解語:納尼=口=!!!

  連錚上線的地點是在藏劍山莊裡的某個旮旯角,他才剛從那個僻靜的角落走出來,就被藏劍山莊四處紮結著的大紅綢花嚇了一跳,只見不止是眼前亭臺樓閣被裝飾得一片喜慶,還包括遠處被掛滿了紅燈籠的房檐,那邊是天澤樓的方向,目力極佳的連錚甚至還看到紫花樹也被弄得喜氣洋洋。

  連錚被驚呆了,“=口=……”

  他還沒走幾步就撞到了一名急匆匆的侍女,侍女先是瞪了他一眼,然後立馬就驚喜地大聲叫嚷了起來道:“羅姑姑……姑姑!找到了!我找到葉一大弟子了!”

  連錚:“=口=……”

  隨即一陣手忙亂腳,目瞪口呆中的連錚很快就被飛速趕來的羅浮仙和幾個身強力壯的藏劍弟子們捆了個結結實實,火速抬到他自己的小院裡去了,在這之前他甚至沒能給聞時淵發上一條資訊,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連錚看到四處的張燈結綵反而踏實了下來。

  天澤樓內,葉英靜靜地坐於榻上,在聽聞弟子找到了葉一以後,他緊皺的眉宇這才稍稍舒開,恢復以往的平靜無波道:“只是時間還是有些遲了,讓他們再快一些。”

  時間緊迫,連錚被幾個侍女連番伺候著,換衣的換衣,上裝的上裝,他只得像個提線木偶似的被來來去去地折騰,等到裹上一身紅衣,面上略略施一點素粉,連錚這才暈頭轉向地被紮上大紅綢,又被眾人簇擁著火速送進了天澤樓。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親們的安慰和支持,求埋胸~o(*////▽////*)q

  謝謝陌上花開,黃泉碧落醬的2個地雷=3=~謝謝喵喵球醬的地雷=3=~謝謝月成朔醬的地雷=3=~謝謝Vermouth_?醬的地雷=3=~謝謝武步醬的地雷=3=~

  嘿嘿準備成親啦~

  第七十二章

  葉英雖然看不見,但聽著眾人的腳步聲,心裡這才終於踏實了下來,等到人進來了,他就正襟危坐起來,在他的右手邊,是用紅布包紮好了的劍盒,一大一小,包裹得甚是精緻妥帖。

  侍女們紛至而入,羅浮仙掛起內室的簾子,捂著嘴巧笑,看著被侍女簇擁著的連錚有些頭暈眼花地走來,那一身紅衣,襯得美人如玉,風姿綽約,她便忍不住對葉英道:“大莊主,阿一來了,這新郎服一穿,模樣可俊了。”

  葉英甚為滿意。

  連錚則尷尬地低低喊了一聲師父,自覺從侍女手中接過茶水,有些發顫地端至葉英跟前,單膝跪地頗為不好意思道:“師父,請喝茶。”

  葉英雖然氣他老在緊要關頭失蹤,還把自己的婚姻大事上當做兒戲,找不見人那會兒,他真是氣得罰他跪劍塚的心都有了,只是現在人一到,再被羅浮仙一誇,那份壓也壓不住的喜色,這才把他的火氣去了幾分。

  不過再怎麼生氣,如此喜慶的日子葉英也不會讓葉一下不來台,他目不能視,便先碰上連錚的手腕,然後這才順利地接上了那杯茶,溫聲訓示道:“男兒自當成家立業,往後你們還要多多互相扶持,有什麼事不能解決,只管來找我。”

  連錚乖乖地點頭稱是。

  葉英沒能在此刻見上一見連錚的另一半始終覺得有些遺憾,畢竟此次婚禮特殊,他也只能做到這個地步了,“帶他回莊裡來看看,我幫你定個日期,就在五日後吧。”說完他輕輕一頓,表情稍稍顯得有些微妙道:“如果再敢讓我找不見人……”

  連錚立馬上道地介面道:“那就把我吊到外面那棵紫花樹上去,師父抱劍觀花時可以多看兩眼解氣,哪日心情好了再把我放下來便是。”

  “想得美,那還不壞了我的意境?”葉英被哄得笑了起來,白髮從肩頭顫落,他再也挑不出什麼理了,便喝下徒兒敬的茶水,將手邊的一大一小劍盒捧了起來,由羅浮仙轉交給連錚。

  連錚雙手捧過劍盒,心裡說不感動其實是騙人的,葉英是真的把輕重雙劍贈予他了。

  “現下時辰已經晚了,浮仙,去把我的馬牽過來。”葉英轉頭對著羅浮仙淡笑道。

  葉英難得出了天澤樓來送他。

  連錚背上用布帶捆著劍盒,半晌,在目瞪口呆地從某個本不該出現在藏劍山莊的人的手裡接過駿馬裡飛沙後,這才忍不住一臉抽搐道:“李大將軍這是……”

  被連錚稱作李大將軍的男人見他如此反應,樂了起來,也不解釋,只是口中鄭重地叮囑道:“你是阿英最喜愛的弟子,看在我為你牽馬的份上,以後可要多回來看看他。”

  葉英聽罷登時就拉下臉斥責道:“多嘴。”

  李承恩嘿嘿笑了一下。

  連錚傻了吧唧地騎上葉英的坐騎裡飛沙。

  葉英淡淡道:“去吧。”

  一聲清淺的歎息,隨著駿馬的嘶鳴聲,那紅衣在風中獵獵,繼而伴著馬蹄,不一會兒就沒了蹤影。

  而此刻的世界頻道上。

  【世界】愛呀受受:長安城門口兩大門派送禮的隊伍都到了,新郎人呢〒▽〒?!

  【世界】唐小怪:快報快報,目前我大師兄已經抵達天都鎮,就是不知道藏劍那邊情況如何。

  【世界】海棠不解語:你大師兄是淵九重?他知道GM001現在找不到嗎?

  【世界】陸非衾:嘿嘿,不會是逃婚了吧。

  【世界】夜貓:師……師兄……

  【世界】淵九重:找死?

  【世界】純白奶牛:大神出現了[尖叫表情]!大神大神!能讓我採訪一下嗎?請問你現在的心情是激動還是忐忑?GM001目前聯繫不上,你有什麼話想說?對了,其實我最想知道的是,你到底是怎麼把我們大眾情人GM001追到手的呀?

  【世界】白色戀曲:_(:?」∠)_其實我也想知道他倆是怎麼勾搭成奸的,難道你們不覺得那兩人畫風都不對嗎?

  淵九重再也沒在世界頻道出現。

  一路出了藏劍山莊,在揚州城內,連錚的這副打扮自然遭到了不少江湖俠士們的圍觀,再加上他並非是自己一個人行動——身後不得已還帶著一小隊從出了山莊就開始跟上他的著裝整齊的藏劍弟子。

  他們的任務是一路護送連錚安全抵達長安,命令是羅浮仙下達的,近一段時間裡郊外山匪猖獗,她擔心連錚這般招搖地前往長安並不安全,奈何她卻不知道,連錚也因此被束縛住了腳步,至少在人多招眼的時候,他不好使用輕功。

  因為揚州城裡人多,連錚打算先出了揚州,再甩開身後的人群找個隱蔽的角落直接使用神行千里,而此時,在城內策馬的過程中,由於聲音嘈雜,他也沒有聽見密聊響起的聲音,不過先前他倒是已經給淵九重去了一條資訊:“如果你線上,我覺得你有必要給我一個解釋。”

  連錚沒有關注聊天窗口,因此他並不知道,只過了一小會兒,淵九重就給了他回復,可惜卻是答非所問。

  【密聊】淵九重悄悄對你說:我已經在長安了。

  【密聊】淵九重悄悄對你說:不要生氣……

  【密聊】淵九重悄悄對你說:今天是重要的日子,你不來我不會甘心。

  此時的連錚腳下猛地一夾馬腹,喝道:“駕!”

  只見雪白的高頭駿馬忽然一躍而起,直接跨越了三米多寬的護城河,馱著它背上俊俏的紅衣公子,四肢驟然發力,以極快的速度奔向官道,很快消失在了眾人視線中。

  與此同時,長安城城門口,幾乎算得上是遊戲開服以來第一次能夠聚集那麼多的江湖俠士,他們來自五湖四海,各大門派,身著奇裝異服,腰間或多或少都帶著武器兵刃,差點把周圍鎮裡的居民都嚇得窗戶房門緊閉,後來問清楚了才知道,原來這是有大戶人家要成親了!

  沒見過這麼大的陣仗,即使是原住民也有好奇心啊!於是大人帶著小孩,正好傍晚一邊散步消食,一邊前去看那大戶人家即將要討來的新娘子,聽說聘禮連起來至少也有三條街呢!

  自然如此大的陣仗也差點驚動了宮裡的那位,最後還是遊戲公司的GM出面各方打點。

  越來越多的人往那去,人擠人,現場的秩序反倒亂了起來,幾個與連錚熟識的小丫頭們喊了話也都沒人搭理,正是心急火燎,據說淵九重已經過了長安城郊外的天都鎮,這會兒人這麼多,可別連新郎都進不來,把婚禮遊行都搞砸了呀!

  也就在這個時候,忽然不知從哪爆發出了一聲大喝:“不要堵在路中央!你們!對,說你們呢!等會兒新郎來了還讓不讓人家進來了!”

  眾人驚詫之際尋聲找去,卻只見城門口的牆頭上,一個身著黑紫服飾的萬花青年,一改本門的低調做派,並在短短時間內自製出了一個略顯粗糙的擴音喇叭,湊在嘴邊對著人群吼道:“現在,聽我指揮,所有站在護城河三道橋上的人,把最中間的一道橋空出來,留給新郎走,把最中間的橋空出來!還有正中間的官道,不要站人。”

  萬花青年的喇叭雖然樣子不大好看,但擴音效果卻是絲毫不打折扣,混亂的人群此時終於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聽從萬花青年的指揮,不一會兒就把最中間的那道橋給空了出來。

  趁著這會兒,時景過遷便讓一簇煙雨指揮著幫眾們前去把人群和道路隔了開來,留夠了足以讓送聘隊伍和新郎通行場地,之前差點被擠散的唐門和藏劍兩家隊伍這才齊齊松了口氣,走到空闊的場地上來。

  “今天我們辦得是喜事!如果不會游泳,還請退到橋下,男人自覺保護好身邊的婦女兒童和寵物,對對,攪基蛇也算……記住不要讓他們落水!不要讓他們落水!”

  再加上有了傲視蒼生幫眾們的協助,河道邊,有人用粗繩拉起了簡易的護欄,也就在這時,萬花青年忽然高喊道:“快看!新郎來了!”

  隨著他話音剛落,人群紛紛朝著他所指的方向看去,隨著踏踏的馬蹄聲漸近,一個冷峻高大的男人騎在黑色的駿馬望雲騅上,同樣一身深紅的禮服,他穿上卻是眉目淩厲,氣勢駭然。

  人群立馬騷動了起來。

  “嗷嗷嗷!大神!大神!你竟然要成親了!”

  “幫主!幫主!”

  “殺神!看這裡!”

  淵九重並不理會,只冷硬著一張臉,騎著馬從兩家送禮隊伍中間走過,直到走上護城河上最中間的那道橋後,他才停了下來,並不說話,只面無表情地望向揚州的那個方向。

  只一個新郎到場,那另一個呢?一些不明情況的群眾不禁議論紛紛起來。

  淵九重卻還是依舊不動聲色。

  只不過下面人群中間辛苦維持著秩序的幫眾們卻同時接到了一條消息。

  【幫派】淵九重:多謝各位,等會兒記得來拿紅包,今晚喜酒無限量供應。

  淵九重不是沒有看到沿路上那些喊他“幫主”的陌生人群,他們自發地排成一排,兵刃往地上一插,把一些個妄圖攪亂秩序的人始終阻隔在了他行走的道路以外……這是他為數不多地在幫派發言的時候,因為這些人,終於讓他有了機會可以一心一意地等待著他的另一半。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親們支持(* ̄︶ ̄)y

  謝謝陌上花開,黃泉碧落醬的地雷=3=~

  是不是有點小幸福的趕腳呀o(*////▽////*)q !~

  第七十三章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淵九重伸手拍了一下開始躁動的望雲騅,揚州方向的官道上依舊沒有一點動靜,他面上焦急的神色雖然不顯,但邊上的圍觀群眾們卻等不及了。

  “GM001怎麼還不來?”

  “這是怎麼回事?不會真的逃婚了吧。”

  “別烏鴉嘴。”

  “雖然這麼說很不厚道,但是你真的不覺得淵九重和GM001成親很奇怪嗎?他們本來就不是一路人,這是不是有什麼陰謀啊?”

  時景過遷站在一棵粗壯的大樹的樹枝上,視野開闊,他見淵九重既不解釋,也沒有任何反應,直覺這樣乾等下去不太妙,就打算找個口才好點的幫眾來轉移一下群眾的注意力,結果,還沒等他有所行動,只見城門口的牆上,原本呆愣愣地站在上面的萬花青年身形忽然來了一個踉蹌。

  萬花青年穩住身體低下頭時,卻震驚地發現手中自製的擴音喇叭不見了!而那東西在半空中晃蕩了一下,就被一個唐門用子母飛爪勾走了。

  “……”萬花青年乾瞪眼,而唐門則不好意思地對他笑了笑道:“兄弟,借用一下唄。”

  此刻,比現場還要嘈雜的世界頻道上,忽然出現了一條奇怪的資訊。

  【世界】唐小怪:咳咳大家!等會兒記得賣我一個面子哈!

  【世界】影朦朧:什麼?

  世界頻道裡聊天的玩家們還沒能理解他是什麼意思,幾秒鐘後,卻只聽長安城城樓上忽然有一人舉著高音喇叭,用帶著蜀中川音的官話喊道:“尊敬的各位來賓,各位親朋好友,大家晚上好!我是這次婚禮的解說員~唐小怪是也~”

  他的話音一落,現場已然是詭異地靜了下來。

  城樓下所有人:“=口=……”

  時景過遷差點沒有一腳踩空從樹枝上掉下去。

  “在這個陽光明媚,萬里無雲的日子,萬分榮幸大家從五湖四海趕來參加我唐門大師兄和藏劍首席弟子的婚禮!”川普。

  眾人齊齊回頭望向城樓,卻只見唐小怪竟然上躥下跳興奮得溢於言表,還朝著他們不停地揮著手。

  所有人:“……”

  而一直不在狀況中的淵九重,只是面無表情地朝城樓上看了一眼,“???”

  “今天,新郎淵九重和新郎葉一即將喜結良緣,珠聯璧合,修百年之好,在這裡,我要鄭重地向大家介紹一下我們的兩位新郎。”川普。

  所有人:“……”

  只見幾乎所有人都是一副完全被雷劈中了的表情,震驚中帶著不可置信,直直地朝著唐小怪瞪去,唐小怪十分不滿地大吼道:“喂喂都要介紹新郎了瓜娃子們給個面子撒,一個人唱獨角戲很寂寞的!掌聲在哪裡?!!”

  與此同時,世界頻道也在跟著沉寂了好一會兒之後,這才有人戰戰兢兢地開始冒頭道——

  【世界】葉紫衣:我……我剛才是幻聽了麼?

  【世界】純白奶牛:好……好像沒有……

  【世界】一戰天下:忽然混進了一種奇怪的畫風是我錯覺?

  【世界】時景過遷:我有一種他今晚一過就得進牢房的預感。

  【世界】黑市商人:難道只有我想吐槽現場只有一位新郎嗎!!!

  於是幾秒鐘過後,現場忽然爆發出了一陣熱烈的掌聲,只是大家的表情依然還在龜裂當中,更有甚者,拍手的同時武器劈裡啪啦掉了一地,但是不管怎樣,他成功轉移了眾人的注意力是毋庸置疑的事實。

  “首先,我們介紹一下第一位新郎,當當當!他就是我服傳說中神龍見首不見尾,酷帥犀利叼炸天的蜀中男人——淵九重!”還是川普。

  身處在眾人視線中心的淵九重這才剛從自己的思緒中轉過神來,聞言突然察覺到了一股來自外部世界的深深惡意……

  【密聊】時景過遷悄悄對你說:這是你請的司儀?太有才了哈哈哈哈哈!

  【密聊】你對時景過遷說:…………………………

  【密聊】你對時景過遷說:不是我。

  【密聊】時景過遷悄悄對你說:哈哈哈哈哈!

  “開服到現在,從融天嶺到南屏山,他經歷過大大小小無數場戰鬥,立於不敗之地,他神出鬼沒,殺人於無形,再加上手上冤魂無數……哦不好意思,是身上戰功赫赫,被我們親切地稱為——殺神!”

  淵九重:“……”

  淵九重抽搐著嘴角,似乎清晰地聽見了周圍傳來的幾聲忍耐不住的噴笑。

  【世界】一簇煙雨:對不起幫主,我們沒忍住。

  【世界】壓寨女土匪:看在這個事情比較搞笑的份上,淵九重你勾走我男神我就不來砸場了233!

  【世界】糖果:哈哈哈……好吧不太笑得出來,男神有主了我果然還是很心痛啊!

  所有人被唐小怪的解說吸引著,因此誰都沒有注意到,竟有一人身著紅衣,騎著豐神俊朗的白馬從遠處賓士了過來。

  “而今天我們的另一位新郎,是如何與我們的大神結下不解之緣的呢!我覺得得有幾個必要條件,那就是實力相當!大家快看!那就是我們的藏劍首席大弟子葉一!身為曾經的GM,他為大家所熟知,並在短時間內以他獨特的人格魅力虜獲了我們不少少男少女的芳心……好吧殺神不要用千機匣對著我,這個不算!”唐小怪站得高,自然早就注意到了那個迅速朝著這個方向移動的紅色人影,頓時異常激動道:“讓我們熱烈歡迎第二位新郎入場!”

  人群自然尋著唐小怪的指示看到了騎馬跑來的那人。

  那人一襲繁複華麗的紅衣,身後背著厚重的盒子,而衣角卻隨著風蕩出漂亮的弧度,他並沒有化妝,卻比化了妝還要昳麗明豔,綰起的髮絲稍顯淩亂,卻是漆黑如上好的石墨,他嘴角帶著一絲淺笑,眼神一瞬不瞬地望著前方,完全視現場圍觀群眾於無物,仿佛世界中,只剩下了那個一直等待著他的男人。

  現場爆發出了一陣掌聲與歡呼,連完全不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的原住NPC們也跟著有樣學樣地拍起手來,雖然沒能看見新娘子,可是這卻比那還要有意思上一萬倍。

  於是,連錚緊趕慢趕,終於在黃昏與夜幕交替的結姻的最好時刻,穿過送禮的隊伍,策馬跑到了聞時淵身邊道:“久等了。”

  聞時淵舔了舔稍顯乾燥的嘴唇,眼神也同樣一瞬不瞬打量著連錚,然後無聲地執起他的一隻手,在那微涼素白的手背上輕輕地啄了一下,低聲道:“我知道你一定會來。”所以並不覺得久。

  現場變得靜悄悄地,直到半晌後,這才又一次爆發出了歡呼聲,間或夾雜著“我溫柔的男神被那個殺人狂當眾非禮了啊啊啊”,“我擦瞎了我的鈦合金狗眼,裂了我的世界觀”,“尼瑪的這對不要臉的狗男男嗷嗷嗷”,“你們一定要幸福呀呀呀”這一類的尖叫,連錚這才有些不好意思了起來,抽回手,對著眾人抱了抱拳,大聲道:“各位,等會兒歡迎到我家來吃酒!”

  “好!!!”

  送禮樂隊整裝待發,歡快的嗩?聲齊齊吹響,夫夫二人胸前抱著紅色的綢花,跟隨著唐門和藏劍共同派出的領路人,終於朝著長安城內進發,策馬遊城!走起!

  【世界】時景過遷:傲視蒼生幫會發來賀電,祝淵九重和葉一白頭偕老,永不分離!

  【世界】酒鬼老三:美人如酒幫會發來賀電……唐門,記得好好對GM001,不要再出來禍害人了……

  而就在各方賀電紛至遝來的同時,唐小怪把擴音喇叭還給了萬花青年,在萬花青年一副佩服得五體投地的目光中,還沒來得及深藏功與名,就忽然接到了一條資訊。

  【密聊】GM002悄悄對你:玩家唐小怪,很抱歉地通知您=_=,今晚婚禮結束以後請自覺向巡城守衛投案,大唐監獄將誠摯期待您的到來。

  【密聊】你對GM002說:軍娘姐姐QAQ!

  【密聊】GM002悄悄對你說:現在叫女神都沒有用了,老大說破壞遊戲規則性質極其惡劣,諒在今晚情況特殊,可以從輕處罰,來吧,你也不是第一次坐牢了。

  【密聊】你對GM002說:??﹏??嚶嚶累不愛……

  【密聊】淵九重悄悄對你說:承你一個人情。

  【密聊】你對淵九重說:瞬間滿血滿藍!祝師兄百年好合!

  按照計畫,夫夫二人將要遊城一圈,然後跟隨領路人前往兩大門派掌門共同置辦的私宅,只是就在行進途中,雖然天色昏暗,可是一直觀察著淵九重的連錚,卻還是第一時間就發現了他的異狀。

  淵九重僵硬著背脊坐在馬上,額角冷汗一滴一滴地往下滾落,可他的表情卻還是一如先前那般冷硬沉寂,只在連錚擔憂地伸過手牽住他的衣角時,才稍稍勾起嘴角,輕聲道:“沒事。”

  連錚搖了搖頭,夾了一下馬腹就想上前與領路人商量,看是否能夠提前結束遊城,結果沒想到,他的坐騎裡飛沙還沒走出兩步,淵九重也拍馬趕了上來攥住了他的手腕道:“你要做什麼?”

  “我們提前回去吧。”連錚有些焦急道。

  聞時淵抿起嘴唇,死死攥住他的手腕,即使臉色逐漸變得蒼白,他也絲毫不退讓道:“那我回來還有什麼意義?我看重它,你也一樣……我想給你一個最好的婚禮。”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親們支持(*^__^*)~~

  謝謝陌上花開,黃泉碧落醬的地雷=3=~謝謝散臣醬的地雷=3=~謝謝夏枯草醬的地雷=3=~謝謝長兮風醬的地雷=3=~

  把以前的虐梗砍掉鳥~青樓裡將軍和流年都沒能成親,這裡一定要滿足心願o( ̄ˇ ̄)o

  第七十四章

  連錚聽罷果然不再堅持提前結束婚禮了,這樣在歡天喜地的氣氛中,他當著眾人的面,只是反手握住聞時淵的手,讓兩匹駿馬繼續並駕齊驅了起來。

  直到回到長安的新宅,偌大的前院裡,眾人鬧著他倆進屋拜過了天地,天色也終於徹底暗沉了下來,但擺宴的院子依舊燈火通明,高掛起點亮的燈籠,侍女們端著酒菜魚貫而入,這場婚禮,藏劍和唐門都出了不少人來替他們操持。

  本來應該挨著桌子敬酒的,連錚卻察覺到聞時淵的手心早已經被汗水浸透,便對著筵席上來勸酒的人群道:“今天多謝諸位捧場,這三杯酒,我敬大家。”說罷他從侍女手上的盤子中端起酒杯逐一一飲而盡,“只是我倆在馬背上顛簸了許久,現下還得失陪……”

  他失陪二字才剛出口,下麵的人群登時就起哄道:“什麼?失陪?才幹了三杯酒就想跑?你們不會是要趕著去洞房吧哈哈哈!”

  “001你好歹也矜持一點啊!”

  “就是,就是。”

  連錚笑著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你來我往之間,執意又幫聞時淵擋了不少酒,也不知道這群上來勸酒的人是有意還是無意,見著連錚對淵九重這般維護,更是紛紛前赴後繼而來。

  聞時淵自然不願連錚這樣輕易就被人灌醉了,他冷著一張臉,忽然就對著面前的一名賓客道:“*苦短,對麼?”

  賓客一呆,“啊?對對!”

  “那諸位慢用,恕我們先一步離席了。”淵九重面無表情,下一秒他就蠻不講理地扔了連錚手中的酒杯,然後當著眾人的面把連錚打橫一抱,徑直就朝著內院的方向走了去。

  幾十桌筵席上的人都驚得瞪大了眼,掉了筷,只見GM001那紅衣的衣角還在半空輕輕一蕩,而本人則露出了驚慌失措的神情並下意識地摟住淵九重的脖頸,那模樣簡直就是難以形容的曖昧勾人。

  大家竟然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淵九重把人抱走,直到人都快進入內院了,這才爆發出了一陣猥瑣的哄笑聲,也不禁感歎道:淵九重真是賺了,GM001是公認的性格溫和好皮相,實在豔福不淺!

  兩人這廂敢撇下筵席上的客人,自然也懶得多管遊戲論壇上因為他們成親而鬧開的風浪,連錚被淵九重一路抱著送進洞房之中,直到把房門結結實實地一關,他心頭的顫動這才緩緩地平靜了下來,雖然知道這是脫身的策略,但不得不說,淵九重當眾抱他這種事,絕對能夠算得上難忘了。

  淵九重把連錚放到地上,就有些搖晃地在床邊坐了下來,能夠撐到現在,他的意志力顯然已經超乎常人了,如果一個堅持不住,他很有可能就會被系統直接強制登出遊戲。

  桌案上一對兒臂粗的花燭燒得正旺,下麵擺了各色精緻糕點,被窩裡還藏了桂圓花生,淵九重伸手一摸,想起這早生貴子的寓意,蒼白的臉上也有了一絲古怪的笑意。

  連錚取了合巹酒,遞與淵九重道:“其實我之前的確生氣了,可是我最氣的,還是你從醫院擅自離開。”

  淵九重接過酒杯心頭一緊。

  “但是……”連錚停頓了一下,“我很高興你也同樣看重我們的婚禮。”

  淵九重這才暗暗放鬆,眼神不動聲色地掃過連錚微微開合著的潤澤的嘴唇。

  “只此一次,下不為例,要是再讓我發現你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連錚停頓了一下,表情倏地一冷道:“我就要你好看!”

  ……要他好看……

  連錚嚴肅認真地說教時的樣子的確很好看,淵九重只能怔怔地看著連錚,然後猛地喝下合巹酒就傾身朝著人撲了過去。

  連錚驚嚇之際順勢倒在了床上,兩人唇齒相貼,下一秒,香醇的酒釀就滑過了他的喉嚨,也同樣沾濕了身上人的唇角。

  淵九重緊接著又吧唧一口親在連錚的腦門上,他知道他關鍵時候嘴很笨,可是連錚大概會喜歡他的親昵的,只可惜也就親了那麼兩三下,淵九重的意識就有些模糊不清了。

  淵九重被迫下線以後,連錚只能呆呆地看著上方的大紅帳頂,心裡又酸又甜說不清是什麼滋味,其實他能夠感覺到男人還是在乎他的,或許他把人逼得太緊了……看著男人蒼白著臉卻還要死不撒手地牽著他的樣子,不得不說,連錚有點心疼壞了。

  連錚下了線後,先從冰箱裡收拾了一大袋新鮮的水果和蔬菜,他還記得女護士說過的話,補嘛,他拿手,路上又趕去超市里買了點排骨和豬肝。

  等到了聞時淵的地盤已經是半個小時以後,下面社區裡的保安倒是見過他,聞時淵曾經給保安打過招呼,所以即使連錚沒有通行卡,他也很快就被放行了。

  結果在按聞時淵公寓門鈴的時候,卻意外地等了好長時間都沒有人來開門,連錚心裡一個咯?,他知道遊戲倉有保護措施,玩家在被迫下線以後,實際情況肯定會比在遊戲中好上一些,所以他來得遲了,但是現在聞時淵那麼久都沒有過來開門,連錚放下袋子突然就慌了起來,“聞時淵!”

  連錚拍了兩下門,直覺不好轉身就朝電梯跑去,保安那裡應該有開門的密碼,可是還沒等他跑出太遠,門鎖就啪地一聲滑開,從裡面探出一個隻繃帶裹得亂七八糟的手來。

  “……你來了?”聞時淵嗓子有些沙啞。

  連錚腳下步子一個踉蹌,等他轉過頭來,卻見男人正整個人陰鬱地貼在門邊上,一瞬不瞬地盯著他放在門口的那大袋蔬菜和水果,半晌抬起頭來時,眼睛裡似有垂涎的亮光閃過。

  連錚一口氣就哽在了嗓子眼裡,“……”

  進了屋後,連錚把聞時淵推到沙發上,然後也不問,逕自拉起他的手,拆下了那條綁得莫名其妙的繃帶。

  聞時淵見連錚不管是上藥還是纏醫用繃帶動作都異常嫺熟,他有些驚疑,然而還沒等他挑個眉表示好奇,下一刻,連錚的手指就直直地朝著他的額角上的紗布戳了過來。

  “嗷!”聞時淵登時疼得抽氣。

  連錚卻冷冷道:“現在知道疼了?知道疼還去洗澡?紗布也濕了,拆掉吧。”

  “唔……”聞時淵感覺自己有點委屈,從遊戲倉出來以後,因為他的身上沾滿了營養液,傷口早就濕透了,所以就乾脆破罐子破摔洗了個澡,也因此差點沒能聽到門鈴聲。

  連錚看著淵九重手臂上縫了針的傷口,雖然藥效好,已經開始呈現癒合的趨勢,但這麼長的一條疤……不疼才怪,他蹙起眉頭,在聞時淵輕顫著的手臂上突然呼地吸氣吹了一口。

  聞時淵:“???”

  吹完之後,連錚這才覺得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道:“那什麼……痛痛飛走。”

  聞時淵:“……”

  連錚見男人似乎不太能夠理解他的冷幽默,於是只好提起地上孤零零放著的蔬菜袋子,一溜煙往廚房跑了,不一會兒,他就聽到了客廳傳來的低低悶笑聲。

  連錚感覺耳朵有點熱,他先把蔬菜分門別類地放進保鮮櫃,緊接著又把排骨和豬肝都切了,手腳俐落地準備起晚餐來。

  聞時淵悄然無聲地走到廚房門口,他看著連錚忙來忙去還帶著不知道從哪找出來的圍裙,一時心頭酸軟,話就不自覺地出口道:“明天我要去一趟醫院,你願意陪我去嗎?”

  連錚愣了一下,回過頭去望他。

  聞時淵見連錚遲疑的樣子,指尖一顫,心下不禁有些後悔,便趕忙轉移話題道:“晚飯做的什麼?”

  連錚有些奇怪聞時淵的緊張,但還是認真回答道:“當然要陪你去,萬一傷口發炎了怎麼辦?”以男人的個性如果沒有人陪同,半路怯場逃跑的可能性太大了。

  聞時淵聽罷先是沉默,半晌後才接著又道:“不,不是去看傷口。”

  連錚疑惑地抬頭。

  “是去看心理醫生。”聞時淵低下聲道。

  連錚這才反應過來道:“去看哪個醫生都一樣。”他把手指放在水流下清洗,其實家裡要是有家用機器人,這些家務甚至包括一日三餐並不需要主人親自動手,但是連錚不喜歡用機器人,聞時淵大概也是,他們在生活上應該會合拍。而且,相處了那麼久,他從來都不覺得男人的病有多麼嚴重,所以他也並不理解程家那種恨不得把聞時淵關在籠子裡的做法。

  他見過男人最柔軟的部分,所以打心底裡不認為他可怕。

  晚餐的時候聞時淵食欲很好,連錚做的生炸排骨和爆炒豬肝都吃得乾乾淨淨,就差把點綴的薄荷葉也夾起來啃了,最後喝上一碗清清淡淡的絲瓜湯去膩,他原本沒什麼盼頭的日子忽然就因為連錚的加入而變得驚豔起來。

  而連錚則本著男人失血過多應該食補的想法,晚餐撤下去還沒過兩個小時,他就從聞時淵的被窩裡鑽了出來。

  聞時淵的生物鐘比較亂,這會兒正是犯困的時候,結果等連錚回來後,一碗香香甜甜的紅棗花生糖水就湊到了他的嘴邊。

  聞時淵坐起身來迷迷糊糊之中就又把肚子填得滿滿,躺下去很快就沉入了香甜的夢境,好像第二天去醫院也變得不那麼可怕了。

  連錚看了看時間,睡覺還有點早,就打算收拾一下這到處都是亂糟糟屋子。

  結果等第二天聞時淵異常清醒地從床上爬起來,第一眼先是看到了蜷在他被子裡靜悄悄沉眠的連錚,然後起床喝水時,借著窗簾縫隙的亮光,第二眼便看到了他已然煥然一新的臥室。

  淵九重:“=口=……”

  乾淨整潔得……聞時淵自己都快要認不出來了!

  於是連錚就是在男人兇狠的親吻和充滿欲1望的撫摸下被折騰醒的,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沾著油脂的手指就突然趁亂掰開了他的[嗶——]……

  因為接下來還有行程,所以聞時淵很節制,但即使是這樣,連錚還是黑著臉將想要一同沐浴的男人隔在了浴室門外——任誰一大早還沒睡醒就被人壓著死命地捅捅捅都會覺得氣惱的=皿=!

  直到兩人收拾完畢,準備出發前往醫院,連錚這才稍稍心軟了下來,聞時淵把頭墊在他的腿上,然後戴起了眼罩。

  而連錚則小心地避開了他額角上的傷口,摸了摸男人質地有些硬的頭髮,突然問道:“前天晚上怎麼會發生車禍呢?”

  聞時淵身體頓時一僵,試圖鎮定自若道:“有人自駕,不小心撞了我。”沒敢把其實是自己自駕的事實說出來。

  連錚眼睛一眯,冷冷道:“撞你的那人去哪了?”

  “跑了。”

  他會相信才叫有鬼了,連錚揉了揉額角,看在男人今天要可憐兮兮地去醫院看病的份上,他只好道:“那說明自駕很危險,這次他跑了就算了,你不要和他一樣,不然我會擔心。”其實他覺得男人自駕的可能性更大……

  聞時淵乾巴巴地嗯了一聲。

  不知道是不是連錚的錯覺,生病時候的聞時淵總是顯得異常乖巧。

  聞時淵看病的地方是一個私人心理診療醫院,位址在城郊,周圍風景很不錯,還附帶開發了一個天然溫泉療養中心。

  清新的空氣撲鼻而來,但連錚卻發現聞時淵表情異常地沉重。

  “我會陪著你的,”連錚試圖上前安慰道。

  聞時淵搖了搖頭,牽住連錚的手輕車熟路地循著小徑穿過停車場邊上的小樹林,半晌才淡淡道:“你就在診療室外面等我,只要半天的時間,就夠了。”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親們支持Σ(⊙▽⊙"

  謝謝陌上花開,黃泉碧落醬的2個地雷=3=~謝謝冥天醬的地雷=3=~謝謝林兼閱醬的地雷=3=~謝謝Vermouth_?醬的地雷=3=~

  節奏加快一點嗯~麼麼噠~五一節快樂喲大家!

  第七十五章

  連錚被聞時淵陰鬱的情緒影響,也跟著緊張了起來,小聲問道:“我不可以進去嗎?”

  聞時淵沒有回答。

  直到進入醫院,連錚這才發現走廊上竟然異常地安靜,並不像平常的醫院那般吵鬧,甚至連一個病人都沒有,他心下有些忐忑,直到來到一間根本不像是門診室的房間門前。

  連錚剛準備敲門,結果發現門其實並沒有關嚴,裡面窸窸窣窣傳出了兩個人說話的聲音。

  男人:“你知道我這裡是什麼地方嗎?”

  中年女人:“當然,醫院啊!”

  “那我這裡是看什麼的?”

  “看腦子!”

  “……這樣吧,我給你寫個條子,出了門右拐三百米,著名腦神經醫院,拿我的條子去,不用掛號。”頓了一下,又忍不住繼續碎碎念道:“你們看病的就不能長點心?大門口那不都寫得清清楚楚……”

  “不是啊醫生!你這裡不也是看神經的嗎?”

  不知為何,連錚感覺裡面忽然靜了一瞬,半晌年輕醫生的聲音才幽幽地傳了出來道:“不是看神經,是看神經病……”

  中年女人:“……”

  連錚:“……”

  聞時淵:“……”

  門被人從裡面拉開,中年婦女一臉窘迫地捏著紙條走了出來,在撞見連錚和聞時淵以後,她還用一種貌似看外星人一樣的表情,來來回回把兩人打量了個幾遍,然後小聲叨咕道:“長得也人模狗樣,怎麼會是神經病?”

  於是中年女人都快走到樓梯口了,還怕兩人和她一樣走錯了醫院,趕忙回過頭來對著正準備進門的兩人道:“小夥子!那裡是看神經病的,不是看腦神經!”

  連錚:“……”

  聞時淵:“……”

  呵呵……呵呵呵呵……連錚止不住地嘴角抽搐,而聞時淵則陰沉著臉,面無表情地一腳踹開了門診室的門。

  這般動靜把坐在椅子裡寫記錄的年輕醫生嚇了一跳,年輕醫生戴著一副黑框眼鏡,明明看起來很是溫和無害的模樣,卻不知為什麼,他的眼神讓人不由自主地有些發毛,等他的視線從連錚轉到聞時淵身上時,這才不意外地歎了口氣道:“又來踹我的門,前面這位帥哥是?”

  “你好。”連錚不等聞時淵介紹,就自己對年輕醫生點了點頭,淺笑道:“我是他的戀人,陪他一起過來的,不出意外,以後也會一直陪他到痊癒。”

  聞時淵嘴角彎了彎,雖然很快就又恢復到了一片沉鬱之中。

  醫生在手上轉動著的筆尖微微一頓,眼神不著痕跡地往聞時淵的臉上瞟了一眼,似乎有些意味深長道:“歡迎,那麼以後我們恐怕要打很多交道,請坐。”

  連錚身邊空蕩蕩的牆壁前忽然升起了一排白色的小沙發和一隻茶桌,雖然造型簡約迷你,但看起來舒適度著實令人驚歎,而年輕醫生也扔了手頭的筆,坐到了對面的沙發上。

  聞時淵拉著連錚坐下。

  不一會兒,房間門就再次被人敲響。

  連錚轉過頭,只見一個身上套著白大褂的機器人端著兩杯牛奶和一杯白開水穩穩當當地走了進來,然後很自然地,把白開水放到了聞時淵的面前。

  年輕醫生見連錚似乎有些不解,就笑著道:“他等會兒還要治療,只喝白水比較好,你嘗嘗看,我們醫院裡病人閑著沒事幹,自己養的奶牛然後擠的奶。”他邊說著邊拿過杯子咕咚咕咚喝下了一半,“我保證絕對沒有人工勾兌,也沒有稀釋過,很鮮。”

  連錚乾笑著勉強嘗了一口,好吧……他承認,的確很新鮮。

  聞時淵眼看著時間差不多了,就對著連錚道:“你在這裡等我,不要到處亂跑,我結束了會過來找你。”

  連錚立馬就覺得嘴裡的牛奶變得沒有滋味起來,他直接放下杯子問年輕醫生道:“我可以和他一起進去麼?”

  年輕醫生聳了聳肩道:“可以是可以……”

  聞時淵直接狠狠皺起眉頭,拒絕道:“不行,你在這裡等我。”

  “不過我們並不建議家屬跟進治療室去。”年輕醫生笑了笑介面道:“如果你好奇的話,下一次來還有機會,我們可以單獨談談嗎?”

  連錚只遲疑了一瞬,聞時淵人就給了年輕醫生一個陰冷的眼神,徑直走出去了。

  年輕醫生受到了威脅,無奈地攤了下手。

  等到房間裡徹底只剩下連錚和年輕醫生兩個人以後,連錚這才道:“我就是有些擔心。”

  年輕醫生點了下頭道:“可以理解,不過……老實說,我覺得你很有勇氣。”

  連錚愣了一下,笑笑不答。

  “你能做一份測試嗎?”年輕醫生忽然起身走到辦公桌後,從抽屜裡拿出了一張寫得密密麻麻的紙,然後又找了支筆,一齊遞給沙發上的連錚道:“憑第一感覺勾答案就行。”

  年輕醫生雖然用的是詢問語氣,但是他的行動卻十分地乾脆俐落,連錚拿起紙張一看,除了一部分完全不知意義為何的題目外,最直觀幾道題好像都是在圍繞著一個中心點設計的,“你想要測試我的心理承受能力?”

  年輕醫生沒有否認,“對,我想你也知道,其實聞先生並不適合投入某種長久的關係中,比如說戀愛,一旦他……嗯,我怕你承受不住。”

  “他沒有那麼可怕。”連錚不怎麼高興地蹙起眉頭,“如果你想說服我們分手,我可以很明確地告訴你答案。”

  “不不不,你誤會了。”年輕醫生抬了下手,示意他一邊做題一邊聊道:“其實我當他的主治醫生也不是很久,所以只是想把我知道的一點事情告訴你……因為你算是趕上了好時候,保守估計,頂多再有個兩三年,他就能夠把自己控制得很好了……我們只是害怕意外。”

  “他病了多久?”連錚隨口問道,並低下頭開始看題,很快勾畫出自己的選項。

  “他的第一任醫生是我的老師,剛接觸聞先生的時候,聞先生還很年輕,不過他的病有一定遺傳因素,治療的時間其實已經算很晚了。”

  連錚筆下並沒有任何停頓,他差不多也能夠猜得出來,“有遺傳原因的話很難治吧。”

  “對。”年輕醫生喝了一口牛奶,餘光瞟見連錚勾選的答案,微微挑了下眉,“能讓他自己學會控制是最好不過的了,反社會人格障礙嘛,思維方式和尋常人不一樣,喜歡刺激又受不得刺激,攻擊性也很強,多半患有這種病的人不是去殺人放火就是去搶銀行了,你家這位能夠安安穩穩活到現在都沒有被人道毀滅,不得不說,程家的那位老人功不可沒。”

  對於年輕醫生的諷刺,連錚輕輕笑了笑,繼續勾著自己的選項。

  “所以這事程家老人擔心我也能夠理解,說老實話,你們在一起有利有弊,看看現在聞先生前所未有的溫柔表現就知道了,可你們能夠在一起多久呢?如果你們分手的時候給聞先生造成了壓力,而他適應不了,很可能會把先前我們所有人的努力都抹殺掉。”

  “我的老師,第一次給聞先生治療的時候,聞先生就對他說:‘如果你讓我感覺到一丁點的不適,下次我來的時候一定會帶上你女兒的一隻耳朵。’”

  “騙人的,他不會打女人。”連錚十分篤定地介面道,順便合上筆把自己的測試紙推到年輕醫生面前,其實在和聞時淵的相處過程中他就已經有所感覺,聞時淵對於女性有一種天生的敬畏感,不知道是否與他的母親有關,聞時淵在處理與女性有關的事件時,都會下意識地讓一讓,再怎麼惱火也不會真的下狠手。

  “哦?”年輕醫生顯然十分意外連錚的信任,但還是道:“至少那個時候我的老師相信這是他真實的想法,畢竟事關自己最珍惜的人,總是會有那麼一瞬間的慌亂,本來嘛,當我們這種醫生的,誰還沒個被威脅的時候,只是沒想到聞先生說完就趁著老師愣神自己掙脫了約束帶,把在場所有負責看護他的人都揍了一頓,我的老師被打掉了兩顆牙,就這還算是對自己人下手,已經留情了……後來,程老還親自道了歉,那面子大得……”

  年輕醫生就跟個話嘮似的說個不停的時候,連錚已經喝光了牛奶,似笑非笑地望著他,直把年輕醫生看得不好意思了起來,趕忙打住道:“好吧,我好像越扯越遠了……其實我說了那麼多也是為你好,你……”他話音未落,低下頭去看測試紙上連錚填的答案時就忽的頓住了,似乎有些難以置信,不過更多的還是深深的懷疑。

  連錚見他沉默了,這才淡淡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我也沒有你們想像得那麼脆弱。”

  “好吧,我看見了。”年輕醫生晃了晃手裡的白紙,“這才是最有說服力的東西,其實先前程老給我打過一個電話,大概內容你也能猜得出來,現在測試結果很理想,你的心理素質好得簡直令人驚歎,這樣我也好交差了!不要真要我說,你和聞先生在一起著實太浪費,要不要考慮和我試試,我生活可中沒有現在這麼討人嫌,真的。”

  “醫生說笑了,我知道一般人可能不太受得了時淵的個性,你們會擔心也可以理解,不過……”連錚微微停頓了一下,勾起嘴角道:“也勞煩你幫我轉告程老,雖然我脾氣好,但不是任誰都可以拿捏的,如果他不信,也可以去查查我十八歲以前的案底,應該不會比他的外孫遜色,只不過我沒有那麼有錢有勢的外公替我兜著罷了。”

  “我把他的外孫當做寶物,自然也就不希望老是有人來覬覦我的寶物,摸一下都是不行的,你能理解嗎?”

  年輕醫生:“……”說好的溫柔堅強又可心呢?!(╯‘□′)╯(???

  年輕醫生乾笑了一聲,忍了半天問道:“真這麼說?”

  連錚理所當然地點頭。

  年輕醫生:“……那你說的都是真的?”

  連錚看了他一眼,忽然眨巴一下眼睛道:“你覺得呢?你應該是這家醫院最好的心理醫生,年輕有為,不然程老也不會讓你給時淵治病,猜猜看。”

  年輕醫生眼神往連錚臉上一晃,略一思索,低笑道:“一半一半吧。”

  其實你才是聞時淵的寶物,所以那麼多的人才會如此驚慌,生怕你傷他,生怕你畏他,生怕你離開他,所以才要這般三番兩次地試探,就連聞時淵自己,大概也曾這麼想過,只是現在應該已經安心了。

  年輕醫生終於第一次對把自己手下最麻煩的病人打包扔出院這件事有了盼頭,“我肯定猜對了,不過你卻說錯了一點。”

  連錚疑惑。

  “不是程老選我做的聞先生的主治醫生,而是聞先生自己決定的,因為……我主張更為激進的治療方案。”

  連錚先是一愣,下一刻,他便臉色蒼白地站了起來。

  年輕醫生也跟著站起身,推了推眼鏡道:“要去看看他嗎?可能你看了會很心疼,不過……我想,以你的心理承受能力,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連錚沉默了一瞬,點點頭道:“帶路吧。”

  年輕醫生走在前面,連錚跟著他坐電梯上了五樓,又穿過了幾個寬敞的走廊,直到碰上了兩個守在房間外面的機器人。年輕醫生在機器人的接入面板上輸了幾個密碼,兩個機器人這才客客氣氣地退到了邊上。

  然後,年輕醫生打開了第一道門。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親們支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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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六章

  第一扇門打開以後,連錚就等不及地快步走了進去,結果沒想到,在他面前竟然還有一道特殊透明玻璃質的牆壁,然後透過特殊材質牆壁的第一眼,他就看見了靜靜地躺在一張到處拉伸著淩亂儀器電線的床上的聞時淵。

  連錚找到了人,看到他閉著眼睛沉睡,先是下意識地松了一口氣,可還沒等他心跳平靜下來,年輕醫生就走到了他的身邊,算了算時間道:“差不多快開始了。”

  連錚轉過頭問道:“什麼意思?”

  “今天的治療,其實每次治療的時間都不長,不過他需要時間來進入狀態,現在可以開始了。”年輕醫生想了想道:“你知道他的病其實並沒有辦法根治,所以控制是第一位的,簡單點說就像癌症,手術、化療都屬於比較痛苦的治療方式,而中醫則重調理,較為溫和。選擇哪一種都需要病人或是家屬的首肯,但是你要問我們哪一種最好,我們給不出統一的意見。”

  連錚看著床上靜靜沉睡的男人,輕聲道:“所以他選擇了這一種。”

  “對,像我的老師,他就主張溫和一點的方案,比如說給聞先生長期做心理輔導等等,日積月累下來,倒也的確有用,只是需要很長的時間,聞先生……好像非常著急的樣子,可能已經等不了了。”年輕醫生笑了笑,“他還年輕,痛苦一點,就可以把治療週期縮短好幾年甚至十幾年,這其實就是一種代價。”

  連錚貼著透明牆,呼吸在上面凝起薄霧,他便用手抹了,“我能進去嗎?”

  年輕醫生搖了搖頭道:“別進去了,他不會想你進去的,最好也別告訴他我帶你來過這裡,我看他追你挺認真的,可別到時候把我當成階1級敵人那就不妙了,這不利於我和聞先生和諧共處。”

  連錚抿著唇,絲毫沒有因為年輕醫生刻意的插科打諢而感到放鬆。

  也就在這個時候,忽然,床上的人無意識地抽動了一下。

  連錚立馬也跟著緊張了起來,床上的人輕輕地顫動了一下,先是手臂和膝蓋,緊接著疼痛加劇,他便想要翻身,只是身上穿著約束衣,他還是只能平平整整地躺在床面上,並且不知道是否是因為睡得太沉的緣故,男人竟然沒有立刻清醒過來。

  “為什麼沒有醒?”

  “治療過程中他不會醒來的。”年輕醫生見連錚面色有些蒼白,就多解釋了幾句道:“就好比……嗯……就好比是這段時間特別火的全息遊戲,你睡進遊戲倉以後,你的意識還存在,也很靈活,但是身體卻不會動彈……”

  “可是他動了。”連錚忽然出聲打斷道,“因為很疼?”

  醫生看向連錚,卻發現身邊年輕俊美的男人眼眶微微地紅了起來,如同泛起清淺水光的桃花,他忽地呼吸一窒,徒生出了一種被迷惑的錯覺……

  臥槽!難怪能把他手底下第一難搞的蛇精病給勾得神魂顛倒,這特麼真是作孽喲!

  年輕醫生默默地往邊上挪了挪,想起門診室裡這人對他說過的那些話,搞不好還是個蛇蠍美人也說不一定,能和聞時淵在一起,怎麼也不像是個正常人!

  也就是這麼一小會兒,床上躺著的人的額角已然被汗水完全浸透,他緊咬著牙關,卻還是不斷地傳出粗重喘1息的聲音。

  連錚聽得很清楚,他貼在透明的玻璃牆面上,指尖變得蒼白,“我想進去。”

  年輕醫生還是依舊搖了搖頭。

  慢慢地,喘1息聲變成了抽氣聲,床上人的掙扎也逐漸變得激烈了起來,連接儀器的線路也跟著簌簌晃動。

  連錚只能無聲地站在外面看著,焦急地問醫生道:“儀器也不會有問題嗎?”

  年輕醫生道:“現在的醫療已經很先進了,你看他身上纏著的細長電線,最前端的針頭其實非常細,而且也不是實體,你可以把它想像成射線,如果不是我們醫護人員上前去取,一般情況是拿不下來的。”

  床上的人已經疼到了表情扭曲,身體不由自主地痙攣的地步。

  連錚面色也跟著刷白起來。

  “走吧。”年輕醫生勸他道,“還有一個小時呢。”

  連錚一動不動。

  年輕醫生只好有些苦惱道:“你看,所以我們不贊同家屬進入治療室就是這樣。”

  “這和神經痛……”連錚忽然道。

  “什麼?”

  連錚繼續道:“這和神經痛應該也差不多吧?我記得以前見過一個病人,痛到了極致直接把頭往牆上撞,疼得都快瘋掉了只盼著自己能夠死得早一點,他在裡面也是那麼痛麼?”

  年輕醫生頓時就心虛了起來。

  “和神經痛比起來如何?”連錚望向年輕醫生,嘴唇微張道。

  年輕醫生只猶豫了一瞬,連錚便已然明白道:“我要進去。”

  年輕醫生無奈,算是怕了他了,只得事先約法三章道:“進去以後不要碰他身邊的儀器,而且……等會兒他真的掙動起來你……坐遠一點,不然我怕會誤傷到你。”

  連錚沉默地點了點頭。

  先前的疼痛果然還只是開胃菜,正如連錚所說的那般,床上的人不停地掙扎著,如果不是因為身上的束縛,只怕早就疼得翻滾下床了。

  而進了透明牆的連錚則被年輕醫生要求坐在離床兩米遠的椅子上,不能再靠近了。

  “他以前掙脫過約束帶,”年輕醫生很是不放心地也拉把椅子坐在連錚身邊,苦大仇深道:“美人的請求總是讓人無法拒絕啊,這已經是我最後的底線了。”

  “多謝。”連錚眼眶發紅。

  “別,別說謝……我都後悔帶你過來了,先前做的那份測試題你該不是誆我的吧?”年輕醫生懷疑地眯起了眼睛。

  連錚搖了搖頭,不想搭腔,他就這麼看著聞時淵痛苦地呻1吟,心裡也綿密地疼痛了起來,沒有誰在面對在乎的人遭受痛苦時還能真正地無動於衷,而無動於衷,只能說明喜歡得還不夠。

  正當年輕醫生打算再多說些什麼轉移一下連錚注意力的時候,只聽床上的人忽然模模糊糊地說了什麼,儀器就滴滴地響了起來,並且亮起了一盞紅色小燈。

  年輕醫生登時一愣道:“怎麼回事?跟我一起來,我們去控制室看看。”他話音未落,人就已經穿過透明牆的門跑了出去,然而讓他沒有想到的是,連錚竟然並沒有跟在他的後面。

  儀器滴滴響個不停,聞時淵依然疼痛難當。

  連錚慌亂無措地跑到了他的床前,伸手去握男人痙攣著的小臂,卻怔怔地發現自己手心碰觸到的皮膚上滿是汗水,而聞時淵的嘴唇開開合合,似乎正在無意識地說著些什麼。

  連錚連碰都不敢碰聞時淵身上插著的淩亂細線,他只得彎下腰,將耳朵湊到男人的唇邊,卻只聽見了兩個重複的音節。

  “連……連錚……連……錚……”

  連錚維持著彎著腰的姿勢,他與男人的臉離那麼近,灼熱的氣息撲在他的面上,忽然一顆水珠就這樣從他的眼睛裡滴了出來,正好滴在男人乾燥起皮的嘴唇上。

  “連……錚……”

  其實已經足夠了,能夠在最艱難的時候叫著他的名字,連錚不像男人那般感情麻木,聞時淵對他的喜歡,他已經感覺到了,像是冬日的泉水,帶著冰涼的溫度,卻最是清澈甘冽。

  連錚趕忙直起身捂了一下眼睛,不知道為什麼,自從和聞時淵在一起以後,他就像是被激發了哭包的屬性一般,掉眼淚的頻率直線上升。

  年輕醫生剛好從控制室回來,隔著一面玻璃牆,他就看見床邊上站著的那人正在可憐地揉著自己的眼眶,他原本還想笑調侃幾句,結果哪裡知道,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只聽床上什麼東西忽然啪地一斷,年輕醫生還沒來得及叫出聲來,下一秒——病床前的連錚就被一隻緊實有力的手臂攬住了腰杆,隨即狠狠地甩在了床上。

  “啊!”連錚撲在聞時淵腿上的被褥裡,驚得直接叫出聲來。

  年輕醫生更是嚇得魂飛魄散,趕忙朝門外喊了一聲,隨後他便和兩個穿著白大褂的機器人一起沖了進來。

  而病床上,原本陷入沉眠的男人則忽然睜開了那雙陰鬱暗沉的眼睛。

  “醒了……你醒了?”連錚睜大了雙眼。

  兩人目光對視,聞時淵眼神空洞並沒有說話。

  年輕醫生卻絲毫沒有任何停頓地拉住連錚的一隻胳膊,猛地把他拉了起來,同時,男人便再一次被醫用機器人用手上的約束帶死死地綁在了床板上。

  “他已經醒了。”連錚攥住年輕醫生的手腕忍不住叫出聲道。

  “不……他沒醒,你好看看。”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親們支持(⊙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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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更得晚了一點( >﹏<。)~久等鳥

  第七十七章

  聞時淵被綁在床上,這會兒倒是已經停止了掙扎,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還在蓄力,他睜著眼,喘著粗氣,眼神卻一瞬不瞬地望朝連錚的方向,儘管眼眸裡面空洞且沒有任何神采。

  連錚嘴唇動了動,聲音卻哽在了喉嚨裡。

  年輕醫生反手拉住連錚,試圖把他往治療室外面拖道:“我們先出去吧。”

  連錚踉蹌了一下卻站穩了腳步,搖了搖頭道:“剛才儀器是怎麼回事?”

  “聞先生情緒波動超過某一個數值的話儀器就會自動發出警報,不過不必擔心,為了安全起見我們設置的數值都比較低,這樣的情況以前也出現過。”年輕醫生解釋道,“走吧,他醒了不會希望看見你在這裡的。”

  連錚望著床上一瞬不瞬地注視著他的聞時淵,是的,聞時淵不會希望醒來的時候看見他坐在他的床邊的,明明分開的時候也那麼生氣地拒絕了他跟隨的請求,可是他卻還要厚著臉皮跟進來,連錚略一猶豫,原本異常執著的眼神也開始變得黯淡下來。

  年輕醫生見連錚表情鬆動,這才拉著他朝透明玻璃門外面走去,兩個機器人也緊隨其後。

  結果,就在這個時候,儀器再一次發出了刺耳的尖叫,同樣伴隨著新的約束帶斷裂的聲音,床上目光空洞的人竟然重新從上面坐了起來。

  年輕醫生聞聲回過頭,面色刷的一下就白了,他還是第一次碰見治療的病人發生這樣的狀況。

  即使沒有醫生的命令,機器人也立馬返身朝著聞時淵撲了過去。

  “聞時淵!”連錚叫了一聲,也想要往回跑,結果卻被年輕醫生死命抱住了腰道:“我的大爺呀,你就別添亂了我求求你了!先出去,出去好嗎?我們不會讓聞先生出事的,你要相信我,給我幾個膽子我也不敢讓他出事啊!”

  連錚看著聞時淵被機器人攥住手臂,還沒來得及心疼,令人驚恐的一幕卻突然發生了——

  沒有人看清兩個機器人是怎麼一先一後被男人擰下了脖頸後面的能源連接裝置的,他們的電路一斷,整個人便倏地像是破銅爛鐵一般癱軟在了地上。

  男人面無表情,眼神空洞地繼續望向連錚和年輕醫生。

  年輕醫生頭皮頓時一麻,簡直都快要被他嚇死了,可是他身邊的連錚卻是鐵了心地一動不動,年輕醫生急得不行,眼見著聞時淵就快走到他們面前了,他只得對連錚吼道:“跟我走!我們去外面按響警報……”

  年輕醫生話音未落,從機器人後頸上拆下的拳頭大小的能源裝置就這樣擦著他的頭皮摔在了他們背後的透明牆上,連接線路火花四濺。

  因為牆的材料十分特殊,所以上面並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只是年輕醫生的臉色終於徹底地蒼白了下來,他攥著連錚的手也不由自主地開始輕顫,然而就在男人如同鬼魅一般兇狠地撲上來的瞬間,他手中的連錚忽然掙脫了他的桎梏,並將他狠狠一推——

  下一秒,那個身後拖著一地儀器線的男人已然默不吭聲地將連錚撲在了一步之後的牆面上。

  而連錚只能看著把他死死壓在透明牆上的聞時淵,啞著嗓子問道:“你也要像對待他們那樣對待我嗎?”

  離得近了,連錚這才發現聞時淵的臉色還有些不正常的慘白,冷汗淋漓滾落,他的呼吸聲十分沉重,身上的儀器線也並沒有被取下來,所以從床到這裡,不超過幾步路的距離,他卻走得異常艱難。

  連錚靠著玻璃牆,儘管他的背砸在牆面上時有些疼,可是他卻能夠感覺到,聞時淵抓著他肩膀的力道正在逐漸消失,“……錚。”

  聞時淵的眼神依舊空洞得厲害,但卻像是下意識地,他對著連錚抬起了微微有些痙攣的雙手,然後輕輕地在他的臉上摸了摸。

  年輕醫生看得眼睛珠都快瞪出來了,眼見著這會兒聞時淵的注意力全在連錚的身上,他便悄悄地矮著身子從透明牆的門口摸了出去。

  連錚也如同聞時淵輕撫他那般,抬起手摸了摸男人汗濕的臉,有些涼,他輕聲哄道:“我們不治了,好麼?”

  聞時淵像是全然沒有聽見一般,卻在連錚也撫摸了他的臉以後,略一遲疑,眼神困惑且茫然地向前傾了傾身,在連錚的鼻尖上笨拙地吻了一下。

  連錚眼眶再一次紅了起來,也抱住他的脖頸親了一下他的鼻尖,“我們回床上睡一會兒,好麼?”

  在獲得了幾個獎勵般的輕吻後,聞時淵這才在連錚的安慰下徹底安靜了下來,他抱著連錚的腰,幾乎把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了連錚的身上,連錚只能帶著他緩緩朝著床的方向移動。

  聞時淵皺著眉頭半眯著眼,也不吭聲,像是半夢半醒一般。

  所以等年輕醫生帶著人重新沖進治療室,看到的就是剛才那個還在大殺四方的男人死死地賴在連錚身上,連錚的腿已經碰到了床沿,可是他卻沒有辦法將男人再一次乖乖地哄上床。

  聞時淵抱著他死不撒手,無奈之際,連錚只好對年輕醫生輕聲道:“中斷治療的話會不會對他有影響?”他連說話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醫生身後還跟著幾個人,而那幾個人顯然也都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地上散落著機器人的零件,儀器線拉得亂七八糟,可是最令人驚駭的,還是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竟然就這麼被一個陌生的年輕男人摟在懷裡收服了,如同初生的嬰兒一般,表情溫和而空茫。

  醫生們集體呆了一瞬,這才齊齊搖頭。

  連錚於是立即道:“把他身上的線取下來,今天的治療就到此為止吧。”

  年輕醫生表情微微有些猶豫,但最後還是什麼都沒有說,親自上前一根一根地把儀器線的針頭從聞時淵身上拔了出來。

  聞時淵身體頓時一晃,徹底地失去了意識,眾人把他重新弄上床,又把房間恢復如初。

  年輕醫生對著連錚道:“他最起碼得睡上一個小時才會醒過來。”

  連錚點點頭道:“我想和你談談。”

  “好吧。”年輕醫生無奈地垮掉了肩膀,他就知道會這樣……

  兩人回到門診室,年輕醫生臉上卻已經沒了先前那般輕鬆的神情,他坐在連錚面前,十分歉意道:“這次是我的疏忽。”

  “不,我們不說這個。”連錚知道如果不是他自己堅持要進去的話,只怕也不會生出後面的事,所以現在再談到底是誰的錯已經沒有了意義,“我只是想知道今天發生的事會不會對他的身體造成傷害?還有……雖然很抱歉,但我還是決定替聞時淵放棄這個治療方案了。”

  “啊……”年輕醫生苦惱地揉了揉腦袋,黑框眼鏡直接耷拉到了鼻頭上,他也不管,直接道:“我說句實話,這樣的事情在我們醫院還是第一次發生,雖然理論上不會出現什麼問題,但是我還是建議等會兒聞先生再多花一個小時的時間做一些檢查。”

  連錚點點頭。

  “至於治療方案,如果聞先生同意的話,我沒有意見。”年輕醫生攤了下手,“有一句古話說,不管白貓黑貓,能抓到老鼠就是好貓,選用哪種方案最終都是希望聞先生能夠徹底穩定病情。”

  “我會說服他的。”連錚說什麼也不會再讓自己喜歡的人受到那種折磨了,而往後幾十年,他可以陪著他慢慢治療,他們還有很多時間。

  聞時淵重新出現在年輕醫生的門診室裡的時候,連錚已經坐在白色的小沙發裡昏沉睡去,他等了很久,午餐時間也早早過了,並且還拒絕了和年輕醫生一起叫外賣的建議。

  聞時淵的頭髮還有些濕,看起來似乎是剛洗了澡,他精神還可以,只面無表情地看了連錚一會兒,才對著年輕醫生道:“下個月我再過來。”

  “額……”年輕醫生嘴角有些克制不住地抽搐,看來眼前的男人壓根就不記得幾個小時前發生的事情了,不過他也並不說破,點了點頭道:“連先生剛睡了沒一會兒,要不你等等他。”

  聞時淵微微皺了皺眉頭,他不喜歡醫院。

  所以,年輕醫生只得眼睜睜地看著男人在沙發前蹲□,直接勾住那人的腿,就把人輕輕鬆松地當著他的面抱了起來。

  連錚的臉在聞時淵的肩膀上硌了一下,迷迷糊糊地哼了哼。

  聞時淵腳下步子一頓,見他沒有任何將要清醒的跡象,這才又重新邁開步子抱著人走了出去。

  年輕醫生簡直被這恩愛秀得整個人都要不好了。

  直到出了醫院,快要上車,連錚這才稍稍恢復了一點意識,聞時淵拉著他的一條腿,陰沉道:“抬一下。”

  連錚乖乖地抬腳,下一秒整個人就被塞進了車後座內。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親們支持\( ̄︶ ̄*\))

  謝謝雲袖舞月光醬的地雷=3=~謝謝??醬的地雷=3=~謝謝Vermouth_?醬的地雷=3=~

  小攻:誰敢帶走我家連小雞=皿=!

  第七十八章

  連錚糟心地看了聞時淵一眼,繼續闔上眼睛小憩。

  聞時淵把回家的路程設定好,等車開起來以後,這才從前座跨到了後座。

  聞時淵把連錚的半個身子挪到了自己腿上。

  連錚枕著他的腿,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出聲問道:“你每個月都要來醫院嗎?”

  聞時淵點點頭,“等得無聊了?”

  連錚見聞時淵一直不提先前那事,他只得略一猶豫才道:“我們換一個治療方案吧。”

  聞時淵指尖輕輕一頓,眯起眼道:“醫生和你說什麼了?”

  連錚立馬從他腿上撐起身子道:“他沒說,是我去治療室自己看的。”

  聞時淵的臉色登時就有些變了,看著連錚一瞬不瞬地望著他,語氣頓時陰冷了下來,“不是都讓你不要去的麼?”

  連錚想起治療室裡男人悶聲不吭地把他圈在懷裡不放手的模樣,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反問道:“我要是不去,你就打算一直這麼痛得死去活來?”

  聞時淵下意識地扭過臉道:“你別管。”

  “你讓我別管?”連錚一聽立馬就心頭火起,但又覺得這次談話要是連他也不能保持理智,那麼也實在沒有浪費口舌的意義了,“……聞時淵,我是很認真地在和你說話,請你好好思考這個問題。”

  聞時淵也被問得煩躁了起來,任誰疼個半死以後還要受到責備都會感到十分惱火的,結果還沒等他黑臉,連錚又重新躺回了他的腿上,半晌後忽然輕聲問道:“你記不記得自己在治療室裡發生了什麼?”

  聞時淵睡過一覺已然看不出先前那副蒼白痛楚的模樣了,而他對於所發生的事,大概也只停留在了自己好像做了一個夢的階段,儘管夢裡畫面有些模糊,但他確實覺得有些不大對勁。

  “……什麼?”

  連錚見他這副呆愣的模樣,嘴角這才露出了一絲無奈的笑意,再一次支起身體,雙手撫過男人的臉,重複了當時的情景道:“就是這樣。”他一邊說一邊又在聞時淵鼻尖上親了幾下,“想起來了?你還砸了醫院的機器人,我們把從麻將桌上贏的錢都賠光了你知道嗎?罪魁禍首就是你。”

  聞時淵:“……”

  聞時淵冷硬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崩壞的跡象。

  連錚瞪著眼和他對視。

  聞時淵再一次扭過頭道:“不記得了。”

  連錚:“……”騙鬼呢!

  聞時淵不記得才怪,他確實在夢中弄壞了兩台機器人,只不過當時他一心想要把連錚帶回自己的身邊,他看到他們要把連錚帶走,他很急,那是他最珍視的寶物!所以才……直接上去搶人的……

  聞時淵冷著臉,一邊把連錚按回腿上一邊問道:“難道你想讓我把治療方案換成三五年都看不見療效的那個?”

  連錚知道聞時淵肯定有些不大情願,不過……

  “我們在一起會有很多個三五年,就是幾十年也沒有關係。”對於吃軟不吃硬的聞時淵,還是適當地哄上一哄效果最好了,“你忍心讓我每次都跟著你一起疼?”

  “難道不是我在疼=_=?”

  連錚點了點自己的心口,面不改色心不跳道:“我這裡也疼。”

  聞時淵還是第一次知道連錚的甜言蜜語威力竟然如此之大,他愣了好幾秒,等反應過來時連錚已然被他調整了一個姿勢抱在了腿上。

  大概還有二十分鐘左右就要到家了。

  “我們弄快一點。”聞時淵迫不及待地解開連錚的皮帶,拉下他的內褲。

  “等等……這裡太擠了!”

  “閉嘴。”

  “唔……”

  連錚難得地厚著臉皮說一次情話,結果就付出了上車讓人抱著走,結果下車了還是讓人抱著走的代價……

  因為聞時淵家裡只有一台遊戲倉,所以兩人都也沒有上遊戲,不過即使不上遊戲他們也依然有事可做,膩歪了一整個白天以後,聞時淵這才從連錚身上爬起來道:“搬過來和我住。”

  連錚叫的嗓子都有些啞了,現下終於得到了喘1息的空間,他先是費力地喝了一口聞時淵遞過來的水,這才乾脆地點了點頭,“今晚我回去收拾一下。”自打見識了男人那日夜顛倒黑白不分的作息方式以後他也的確不太放心得下。

  聞時淵嘴角上揚,手指又情不自禁地順著連錚的腰線摩挲了起來,手下皮膚滑膩,他幾乎是愛不釋手地撫弄著。

  連錚小聲地抽了一口氣,只覺得再讓聞時淵摸下去怕是又要擦槍走火,於是就把人推開起床沐浴去了,半個小時後,他從浴室裡出來,聞時淵正坐在他收拾得清清爽爽的沙發上看電視。

  男人見他出來了,就漫不經心地問道:“看哪個台?”

  “娛樂新聞。”連錚先去廚房搗騰了幾個水果,坐回沙發上一邊削皮一邊道:“我妹最近老上電視,也不知道她到底在忙些什麼。”

  連錚不知道,那聞時淵就更不可能知道了,男人一邊心安理得地吃著連錚給他削的蘋果,還一邊略有嫌棄道:“削小一點,不好啃。”

  連錚只得又拿了個盤子回來,給他切成小塊。

  難得有個閒暇的休閒時間,可是新聞裡面播報出來的消息卻讓兩人同時怔愣住了——

  娛樂主持人:“近日,被廣大宅男稱作女神的人氣女演員連貞在醫院被記者抓拍,曾與陌生男子多次進入賭場、酒吧和五星級大酒店房間的她被懷疑已有三個月身孕。”

  連錚:“……”

  聞時淵:“……”

  聞時淵用眼角瞟向連錚,只見果然不出所料,連錚瞬間就黑了臉,不過他也沒有當即就氣急敗壞地就站起來,而是一邊把手中的蘋果削完,一邊認認真真將新聞聽到了最後,這才緩緩道:“我去給她打個電話。”

  聞時淵隱隱約約覺得這才是連錚真正火冒三丈時的樣子,不過他也沒多說什麼,一口一口地把蘋果吃完,等吃下最後一塊時,連錚已經打完了電話重新坐回沙發,有些無奈道:“我要先回去了,我明天會把生活用品和遊戲倉都寄過來,記得簽收。”

  雖然聞時淵聽完頓覺不滿,但是既然連錚都已經答應了第二天會過來,那麼他也不好再多作糾纏,只得故作大方地冷冷嗯了一聲。

  連錚勾了勾嘴角,為他把米飯和蛋蒸肉放入鍋內按下蒸煮按鈕,也沒讓目光略帶幽怨的聞時淵送他,就匆匆忙忙地自己走了。

  等到他回了自己家,妹妹早已經登堂入室,並把自己的隨行用品全都搬了過來,於是連錚進門,第一眼就看到了客廳裡擺放著的一台新遊戲倉,比他用的那台外型更加炫酷。

  “你打算在這裡呆幾天?”連錚試圖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更加淡定一些,眼神卻不經意地掃過妹妹的小腹,看到那裡平坦無奇以後,這才真正地放下了心來,追問道:“怎麼會鬧得這麼大?”

  連貞吐了吐舌頭,沒敢接後面那茬,只是道:“至少一個星期,看情況吧。”

  連錚見她面色猶豫,卻瞬間明白了過來,冷下聲道:“紀丞連累你了?”

  “不不不!不關大哥的事!”連貞嚇得心臟都停了一拍,她深知自家二哥對大哥有意見,趕忙澄清道,“真的,是我自己亂跑被人抓了把柄。”

  連錚笑了一下,也沒有再反駁,不過心裡卻清楚得很,紀家的勢力擺在那裡,娛樂業的巨頭又一直照拂著連貞,誰敢這麼不開眼?除非是紀家的仇敵作梗,而紀丞一時沒能壓制得住才有了後面這些麻煩事。

  連貞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小聲道:“哥,雖然外面罵得挺難聽的,但是你得信我……我這兩天就在你這裡躲躲,聞大哥他不會介意吧?”

  “我本來明天就要收拾東西去他那裡,不過你現在來了我不放心。”連錚微微蹙起眉頭,他擔心妹妹,可是又放不下聞時淵,要是聞時淵知道他出爾反爾,肯定要氣壞了。

  結果連貞卻道:“不用擔心,你過去正好,還能多陪陪聞大哥,而且我進出也會方便很多,不然再爆出我和男人同居,那可真是不讓人好好玩耍了!不過哥,我得和你商量個事兒,就是你那遊戲帳號……借我玩幾天行不?”

  連錚聽罷愣了一下,忽然想起一茬事情來,“我的帳號上面有一個你的遊戲角色,滿級的,玩兒嗎?除了工作號和雞小蒙的號,其他的都可以隨你玩。”只不過要把角色從他的帳號上面拆分出來,畢竟一個帳號並不能讓兩個人使用不同的遊戲倉登陸,而拆分這種事情,應該是難不倒公司裡的技術員的,而且以妹妹和公司小BOSS的關係……沒准人家非常樂意幫忙呢!

  “好啊好啊!我就是不想升級,直接用現成的號,要不這樣吧,我等會兒聯繫一下一個人,讓他幫我們……不行,現在就聯繫吧,我等不及了!”連貞說完就行動,兔子似的眨眼就跑得不見了影子。

  而連錚心下松了口氣,終於可以專心收拾起自己要帶過去聞時淵那裡的東西來。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

  第七十九章

  連貞的速度也很快,和人煲完電話粥以後就跟哥哥要了遊戲帳號,並說大概第二天就能把改好的帳號重新發回來了,只是在此期間連錚暫時不能登錄遊戲。

  晚上,兩人像以前連貞沒有搬走時那樣坐在沙發上聊天,連錚把妹妹被人潑髒水的事情又重新問詢了一遍,心裡有數以後,這才趁著妹妹回屋睡覺,給大哥紀丞打了一個電話。

  紀丞接電話時,眼下還帶著青黑的眼圈,明顯很長時間沒有好好休息了,見到連錚以後,他先是笑意微露,下一刻卻又忽然緊張了起來道:“你怎麼了?是不是也出事了?”

  原本還打算興師問罪的連錚頓時沉默了一瞬,這才淡淡道:“我沒什麼事,只是跟你打個招呼,小妹她今晚上搬來我這裡住。”

  紀丞這才松了一口氣道:“那就好,我這幾天都在公司忙,顧不上小貞,讓她到你那裡躲一躲最好。”

  “你惹上什麼人了?”連錚忍不住出聲問道。

  “你想岔了。”紀丞笑著搖了搖頭,即使疲憊,但他的眼睛還是十分有神,“以前我們在泥潭子裡打滾,現在要上岸了,總有一些曾經的同道中人不願意放過你。”

  連錚頓時一驚道:“你不會是想要洗……”

  “好了。”紀丞突然打斷他道,“知道我要幹什麼你們兩個就乖一點,在家裡玩玩遊戲儘量少出門,也多加小心……這次動作比較大,小貞她還不知道,也不用告訴她,她的事我會找人處理的。”

  連錚點點頭,掛了電話後他略一思索,也覺得以紀丞的手段出不了什麼問題,以前他頂著紀家小兒子的身份淌渾水的時候,也曾有過把紀家洗白的設想,只是它的困難程度實在令人咋舌,於是連錚直到被傷養好了的紀丞過河拆橋也從沒想過真的會有這一天。

  連錚對紀丞冷了心,但也不得不承認,紀丞確實要比他厲害得多。

  可是……紀丞會不會早預料到了有這一天,所以提前把他扔了出來?這個想法只在腦海裡一閃而過,連錚暗罵自己想太多,於是也回房間睡覺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連錚迷迷糊糊地從床上爬起來沖涼,路過客廳就看見連貞已經穿著薄薄的衣服在壓腿了,而廚房的餐桌上已經擺好了食物。

  小姑娘愛美,體型玲瓏有致,正是最風華正茂的時候,連錚自覺十分欣慰,他們小時候在國外過得辛苦,母親也和聞時淵的母親一般過世得早,他出門打工,妹妹就是這樣每天早早地起床做飯跳舞練琴,然後趴在窗臺上等他回家,很長一段時間裡都維持著如此溫馨而平淡的生活。

  “哥?你醒啦?”連貞把高抬到客廳牆上的腳放了下來,然後就轉身進廚房把涼掉的早餐加熱去了。

  在疼人這一方面,兩人的技能都點得特別亮眼。

  等到連錚開吃早餐,妹妹已經幫他叫了快遞,把所有要帶去聞時淵那裡的東西都打包送了出去。

  “你這麼殷勤地幫我收東西,會讓我以為你其實很想我走。”連錚擦了擦嘴角。

  連貞立馬乾笑了起來道:“啊哈哈哈,那什麼,這不是怕打攪了我哥的終身大事嘛!”

  連錚不知道她在打什麼主意,只得無奈道:“我不在的話你自己要多小心。”

  “是是,你已經交代過好多遍了!”

  連錚直到出門都還在和妹妹千叮嚀萬囑咐,不過到底是比較放心的,妹妹不是那種不分輕重的人,所以他也就沒再過多地耽擱,吃完早餐就去找聞時淵了。

  而尚在家中吃昨夜剩飯的聞時淵先是收到了快遞公司送來的遊戲倉和包裹,沒過一會兒,連錚人也到了。

  兩人在玄關處膩歪了片刻,這才將那台土豪水晶外觀的遊戲倉推進了聞時淵專門的房間,兩人的倉體並排放著,像是一對相互偎依的巨蛋,立馬就讓人生出了登陸遊戲的*。

  連錚也剛好從妹妹那裡拿回了自己的帳號,於是便和聞時淵一同躺了進去。

  一分鐘以後,聞時淵在兩天前洞房花燭的房間裡現出身影。

  屋外陽光明媚,一棵桃樹的枝椏上,幾隻小鳥在上面嘰嘰喳喳叫個不停,而屋內原本兒臂粗的喜燭也早已燃盡,除此外房間裡還一直維持著先前他們離開時的模樣。

  過了一會兒,連錚也出現在了床上,他還穿著那身紅衣,青絲垂落腰際,本來正是看起來如詩如畫的一刻,卻不知道為何,他的表情微微有些怪異。

  “怎麼了?”聞時淵走到床前,撩起他的一縷髮絲放到唇邊。

  連錚不知道該不該和聞時淵說,不過略一猶豫,他還是道:“是關於你的小蒙……”

  “好了,不必再說了。”聞時淵立馬冷冷地打斷道,“我知道那是你扮的。”

  連錚有些不自然地低下了頭。

  聞時淵見他攥著床單的指尖都隱隱有些發白,這才忽然後悔了起來。

  他知道連錚扮演了他身邊的兩個角色是在程家,和老人去房間談話的過程中,老人給他看了一份材料和報告,並告訴他道:“你的那位戀人肯定沒有給你看過這個。”

  當時聞時淵接過了那幾頁紙,雖然心裡早已經知道了事實,但是在看到了那份像是將他們的感情削減得一絲不剩的報告以後,還是差一點就在老人面前發了脾氣,不過好在他忍住了,他看了看報告最下角落款的時間,已經很早了……

  協議材料中沒有提及到雞小蒙,可是報告裡卻描述得十分詳盡。連錚自己肯定也想不到,原本以為協議裡沒有提及小蒙就能夠逃過一劫,結果會被一份報告抖落得乾乾淨淨。

  在對連錚火冒三丈的同時,聞時淵對老人也一樣生了埋怨,所以後來在老人問他未來的打算時,他說了謊,他已經被連錚剝去了鋒利的外殼,他不想再把自己真實的想法透露給其他人了。

  老人的做法寒了他的心,但是老人確實把事實都攤開在了他的眼前,老人想讓外孫自己拿捏把握。

  而聞時淵當時說的話裡,因為摻雜了大量的負面情緒,包括被連錚一再欺騙的憤怒,所以言辭傷人極了,老人聽完以後好長時間都沒說話,最後離開房間時只讓他想好了,因為老人覺得連錚不是一個可以陪外孫把愛情當遊戲的合適人選。

  結果哪裡知道,他們才剛打開門,隔壁房間的門也隨後被人推開,連錚竟然也跟著面色蒼白地走了出來。

  他聽到了……

  聞時淵臉上血色褪盡,只覺得那一天或許是他這一輩子最難熬的一天了,他看著連錚眼裡流露出痛楚和失望,看著連錚通紅著眼眶一路狼狽地從程家離開,看著明明傷心得不行,卻還要強忍著委屈的連錚說:“我明天就會好的。”

  聞時淵哪裡還敢再提小蒙的事,只顧著心疼了,可是連錚卻連碰都不讓他碰,最後好不容易冷靜下來,在車裡也只略略讓他抱了一下。等到他一個人坐車離開,想了想忍不下被人算計的這口惡氣又重新回了程家,等到終於得到了解釋以後,回去的路上他心煩意亂,結果手動駕駛就出了車禍。

  受了傷,也流了很多血,他躺在病床上一遍一遍地給連錚撥電話,可是連錚一直都沒有接聽。

  連錚也許還在生氣,可是聞時淵並不知道該怎麼哄他高興,直到兩人終於在遊戲上成了親,連錚好像這才原諒了他,甚至願意親他吻他……

  他怎麼可以再讓他難過?

  連錚在大紅的喜床前低著頭,像是一株被抽取了水分的植物,瞬間枯萎了下來。

  聞時淵剛才的語氣實在太過冷漠,現下發覺自己又犯了毛病,頓時就慌亂了起來,“我不是在生氣,我只是……”他只是習慣性地對身邊的人冷言冷語罷了。

  以前人參公雞的時候他怎麼沒發現自己的嘴那麼笨……聞時淵額角青筋一跳,乾脆直接將連錚推倒在了床上,親親抱抱一會兒說不定就好了。

  “唔……”連錚被男人親得話都說不連貫,半晌才將聞時淵推開道:“……可是……你喜歡的小蒙不是真正的小蒙,不會覺得憤怒嗎?”

  聞時淵剛知道真相時的確是感到了憤怒,可是憤怒帶給他的卻是連錚傷心的代價,連錚那麼努力地包容他,即使他再怎麼冷言冷語無理取鬧也不會真的和他生氣,結果卻默默忍受了這些委屈。

  可是他和他成親,不是為了讓他受盡委屈。

  “不會憤怒,因為我喜歡你。”聞時淵伏在連錚身上,說完話後身體就僵直成了一座雕塑,眼睛一瞬不瞬地緊緊盯住連錚,暗暗忐忑著連錚的反應,他也喜歡連錚扮演的小蒙,很可愛很軟,連錚自己一定不會知道。

  過了一會兒,連錚嘴唇動了動,輕聲回了話,於是床上的桂圓花生就被抖落了一地,大紅的幔帳被男人急不可耐地放下,像是想要彌補成親那晚未能在這裡洞房的遺憾一般,床上的身影開始迅速纏綿,交疊。

  結果,也就在兩人進行得如火如荼的時候,只聽輕輕?的一聲,床邊上忽然掉出了一隻傻頭傻腦的小黃雞,小黃雞似乎還沒能搞得清楚狀況,下一秒,床上被浪一翻,它就滴溜溜地滾了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親們支持╭(╯3╰)╮

  謝謝陌上花開,黃泉碧落醬的2個地雷=3=~謝謝小國子醬的地雷=3=~Vermouth_?醬的地雷=3=~

  昨天抽抽……俺還以為沒能把新章發出來,連請假條都寫了_(:?」∠)_……蠢CRY

  第八十章

  腦袋著陸不算,它還在地上滾出了好幾個?轆,連軟趴趴的黃毛都沾上了灰塵。

  小黃雞想叫,可是卻又覺得情況不大對勁,它可憐地蹲在了桌腿邊,還沒來得及扶正頭頂塌下來的呆毛,一聲壓抑著情1潮的呻1吟就這樣穿過層疊的幔帳中飄進了它的耳中。

  這聲音的主人不知道與連貞相處過多少年頭,平日裡與她說話談心,哪一次不是既溫和又克制,可是現在竟然變得如此YIN蕩,不僅尾音沙啞潮濕,還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撩人味道,並且就在他的這一聲呻1吟之後,另一個男人的喘1息聲也相繼傳了出來。

  小黃雞簡直如同遭遇九天雷擊,它原本背對著床,此時不知打哪吞了熊心豹子膽,梗著脖子以一種極其驚恐的表情回頭往床上看去。

  只見那薄紗幔帳朦朧了一雙相互交纏的身影……

  “啊——啊啊……啊……”

  小黃雞的腦海中也伴隨著呻1吟聲的節奏出現了諸如這樣的尖叫:“嘰——嘰嘰——嘰!!!!”

  “唔……嗯,你輕點……”連錚被淵九重抱著向後倒去,他也順勢被插1得更深,整個意識都模糊了起來,就只記得在承受不住的時候死命咬唇抽叫了。

  小黃雞維持著身體向前,脖子朝後扭的姿勢,直到腦海中尖叫完畢,重新換上了迴圈字幕“觀音坐蓮”以後,這才顫抖著爪子小心翼翼地按下了切換角色鍵。

  連貞覺得大概最近看見哥哥都不會好了吧……哈哈……哈哈哈……

  本來她發現自己的帳號上多了一隻長相蠢萌的小黃雞就已經感到很莫名了,結果等她登陸了自己的女*角色以後,又被困在了一個陰氣森森的冰洞裡,連貞出不去,可是又不想玩哥哥給她的另外一個叫做一字連城的男號,於是只得暗搓搓地選擇了小黃雞……

  誰知道才剛上線就被掀了一個狗……哦不雞啃泥!緊接著……她的整個世界都不好了!!!

  連貞靈魂出竅,來了又走不提,兩人被翻紅浪饜足以後,連錚這才忽然從淵九重的肩上抬起頭道:“我妹也要來玩遊戲了。”

  淵九重只輕輕皺著眉頭享受*過去的餘韻,對此事並未有其他反應。

  連錚接著道:“你知道哪個地圖上有冰窖嗎?”

  “冰窖?”淵九重不知道連錚為何會突然提起這麼奇怪的話題,搖了搖頭,淡淡問道:“有沒有再大一點的標誌建築?”

  “沒有,我只知道冰窖外面是水,我妹那號我以前上過,滿級了,就是被封在了一個冰窖裡,估計她現在正困在裡面發愁呢。”

  “你上過女號?”淵九重挑眉似笑非笑道,明顯關注點跑偏。

  連錚:“=皿=我還上過小黃雞呢!”

  再一次提起小黃雞,淵九重已然不像先前那般難以接受了,他想像著連錚被他團在手心裡的樣子,想像著連錚啄他時那嫩生生的小喙,想像著連錚被他刮了毛後又軟又翹的屁股,還有連錚滴溜溜的小眼睛哭泣以後被沾濕了的絨毛,他的心底幾乎就軟成了一片,喜歡得都快化了。

  不過連錚話才出口就有些後悔,他見淵九重良久不吭聲,就轉移了話題道:“我等會兒聯繫一下我妹,帶帶她,不然她一個人玩也挺沒意思的。”

  淵九重回過神來,嗯了一聲,伸手將縮回了被褥裡的連錚又重新捉了出來,勾起嘴角笑道:“上過小黃雞又怎樣,我還上過你呢。”

  連錚鼻尖一酸的同時,也被這個無恥的男人鬧紅了耳朵。

  不過後來連錚幾次電話聯繫了自家妹妹,妹妹都以各種各樣的藉口拒絕了他,無奈,連錚只得告訴妹妹道:“小黃雞的帳號最近不方便轉回來的話可以暫時先交給你保管,有事上那個號就能找到我。”

  由於技術員的疏忽大意,連錚帳號上的小黃雞角色被分到了連貞那裡,他空拿著小黃雞的U盤,卻是怎麼也和自己的帳號匹配不上,只能找時間讓技術員重新改回來了。

  連貞捂大臉嗯嗯了兩聲,哥哥的聲音聽得她心肝亂跳,趕忙掛了。

  連錚只得獨自鬱悶了起來,忽然有了一種兒大不由娘的錯覺。

  連錚和淵九重洞房花燭夜以後,先是跑了一趟唐門,緊接著又去了一次藏劍山莊,等到把長輩們的事情都理順之後,這才真正地空閒了下來。

  連錚以前做GM的時候,其實並沒有真正意義上地玩過這個遊戲,於是淵九重就帶著他先熟悉日常任務,然後再挑著一些小型的風景優美的副本走一走,要不偶爾也混一混時景過遷組織的團隊,因為連錚手上橙武,淵九重有技術,兩人簡直受到了幫會骨幹們非一般的頂禮膜拜。

  這樣幾次跟團下來,掙下的金幣數目也很可觀,長安的新家裡添置了更多的傢俱,還買下了幾個丫鬟,就像是真的在遊戲裡過日子一樣,兩人的態度都十分認真。

  可是,就在這樣過了半個月以後,連錚忽然有一天發現,大概是在副本裡耽擱的時間太長,他竟然已經有好幾天沒和自己的妹妹聯繫過了,於是他一邊發了資訊給連貞,一邊對淵九重道:“我妹真是不省心。”

  【密聊】你對廉貞星說:在哪?這兩天玩得高興嗎?

  淵九重不大理解連錚的這種戀妹情節,認為他實在是操心過頭了,連貞又不是三四歲的孩子,哪裡需要天天向他報備行蹤,不過儘管淵九重吃醋吃得要死,但他還是裝作異常大度並且沉穩冷靜道:“順便問問她要不要到家裡來吃飯。”

  這裡的家當然指的是他們長安的新居,每每淵九重這樣說以後都會得到連錚一個安慰似的親吻,因為紀丞那裡一直都沒有其他的消息傳來,放著妹妹自己一人連錚始終不放心。

  【密聊】廉貞星悄悄對你說:高興!我在萬花谷和二師父采藥呢!

  【密聊】你對廉貞星說:二師父?那大師父有麼?他們是誰?把他名字報過來。順便,連小朋友,你最近玩得那麼高興,是不是忘了答應我的事?

  【密聊】廉貞星悄悄對你說:哥我錯了TAT!我一定每天中午都和你聯繫,還有我大師父叫裴元,二師父叫洛風,就是他們把我從冰窖裡救出來的,都對我好好,你不要去找他們的麻煩QAQ!

  連錚看罷嘴角克制不住地抽搐了起來,大師父是萬花谷藥王首徒,二師父是純陽宮謝雲流的大弟子,他也找不起那個麻煩啊_(:?」∠)_……不過跟在高手身邊總是比較安全的,這樣一來他也的確放心了很多。

  【密聊】你對廉貞星說:那你就好好跟在他們身邊,別到處亂跑,我說的包括現實裡也是。

  連貞再一次乖乖地應了,連錚這才舒了一口氣。

  可是他終究還是放心得太早了。

  他要求連貞每天中午十二點的時候給他發一個資訊,連貞也照做了,可是卻只持續了三天,然後突然就沒了消息,連錚當時忙,也就沒有多在意,結果直到當天下午兩點多,他發了好幾個資訊給妹妹,妹妹還是一個都沒有回復以後,連錚這才心裡不安穩了起來。

  也許只是連貞忘了回復,或是沒能聽見消息提示呢?這種可能性並不是沒有,他成親那天不也是看漏了淵九重的消息麼。或許趁著這個機會,他可以往萬花穀去一趟,他已經見過號稱活人不醫的裴元,可以卻沒見過洛風,不知此人是不是一如江湖傳言那般值得信賴。

  此時淵九重正好在唐門做師門任務,不在他的身邊,連錚使用大輕功神行千里飛到萬花穀,下意識地,他並沒有告知淵九重他的去向。

  連錚就落在了風景如詩如畫的谷地中時,日頭已經不如正午那般毒辣,他提起輕功飛掠而起,白色的衣擺也隨之在風中一蕩。

  幾名萬花弟子很快就緊緊追了上來道:“來者何人?我萬花穀不得擅闖!”

  連錚只得停下腳步,轉過身帶著三分淺笑道:“我是藏劍山莊葉英首徒,找裴元醫師有緊急要事,沒能通報,還請見諒。”

  萬花弟子驀然一驚,仔細打量了連錚片刻後,這才略一遲疑道:“既是藏劍山莊貴客,還請隨我來。”

  有了萬花弟子的帶領,不一會兒,連錚就在深谷中見到了忙碌的裴元。

  裴元一身傳統墨紫色萬花服飾站在築了矮籬笆的藥田邊,雙手正在曬滿珍奇草藥的架子前挑挑揀揀,聽到有人來了以後,他動也不動,直接問道:“何事?”

  他話音剛落,連錚就笑道:“裴醫師。”

  裴元這才連忙轉過身,微微一怔道:“藏劍葉一……”

  連錚點點頭抱拳道:“裴醫師好記性,我就單刀直入地說了,我聽聞……裴醫師近日收留了一名女弟子,不知我能否與她見上一面?”

  裴元愣了一下,他和洛風收留姑娘作小徒弟的事情並未往外傳過,不知道葉一是怎麼知道的?他雖然感到奇怪,但目光聚在連錚臉上,那相似的眉眼忽然就讓他心頭一跳道:“她是你的……”

  連錚立馬上道地介面,“她是舍妹,因為一些原因,我已經找了她很多年了。”

  裴元點點頭,也是因為信得過葉一的為人,他也沒有否認道:“她隨著洛風去穀裡采藥,不過這個時辰也該回來了,如不介意,葉少俠隨我進屋喝一杯涼茶?”他還有諸多疑問呢。

  連錚略一蹙眉,不知為何,他總有些心神不寧,但也怕自己是疑神疑鬼,畢竟他也知道自己有些小心過頭了,於是只得道:“請。”

  第八十一章

  連錚等得不算久,果然也就是幾口茶的時間,他和裴元聊了幾句,基本是裴元問,然後他答。

  他把謊話編得滴水不漏,裴元聽罷點了點頭,這才徹徹底底地放心下來,他難得與洛風一起收養徒弟,心底其實還是很重視的。

  他們就坐在那間深谷中的木屋裡,連錚剛把茶杯放下,從窗邊遙遙地隔著藥田,就看見了一個身著清貴道袍的男子腳步匆匆地朝木屋走了過來,進門後蹙眉問道:“裴兄,小星先回來了嗎?”他話音落下,這才注意到了已經站起身來的連錚,忙道:“這位是?”

  裴元介紹道:“這位是藏劍山莊大莊主葉英座下首徒,葉一少俠。”

  洛風對連錚抱拳道:“純陽洛風。”

  連錚聽了洛風進門時的問話,已經無暇顧及其他,趕忙問道:“洛道長剛才說到的小星……難道她並沒有和你一起回來?”

  洛風心裡突然咯?了一聲,他看了裴元一眼道:“采完藥後她沒在約定的地方等我,我找不到她,還以為她已經自己先回來了。”

  裴元臉色已然一變,“她沒有回來,小星一向守時,絕不會自己離開,我去喚師弟師妹們上山去找。”

  連錚證實了心中的不安,只得道:“我也去。”

  三人出了木屋,連錚便藉口分頭行動獨自找了個僻靜的地方下了遊戲。

  從遊戲倉爬出來的時候,他身邊的另一台遊戲巨蛋還閃爍著淺淡的光澤,這表示遊戲還在運行當中,連錚忘了在遊戲裡告知聞時淵他的去向,只得飛快洗掉身上的營養液,然後留了一張便條貼在了聞時淵的遊戲倉上。

  電話也聯繫不上連貞,連錚的心徹底慌亂了起來,儘管他猜想自己也許只是虛驚一場,比如連貞只是恰好出門逛了逛呢?但是以他的個性來說,寧願自己多折騰幾遍,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傷害自己在乎的人的可能。

  半個小時都不到,連錚回自己的家速度已然破了曾經的紀錄,只是在發現家門上的鎖扣已經有了被損毀的痕跡以後,他這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從他發送第一個資訊給連貞開始算起,距現在已經有兩個多小時了……

  即使無法確定房內是否還留有不速之客,連錚還是猛地推開了門。

  裡面空無一人……

  客廳中央的地面上放著一張突兀的打印紙。

  連錚看都未看那張白紙一眼,直接沖進放置遊戲倉的房間,卻只見遊戲倉的外殼也同樣有被損壞的痕跡,營養液也淌了一地。

  一般遊戲倉在運行的時候,為了保障在內玩家的安全,它的外殼都設計得較為堅固結實,普通的撞擊是無法將它打破的,除非是有人真正發了狠勁想要破壞它。

  不知道連貞被強行從遊戲倉裡帶出來時大腦有沒有受到衝擊,不……也許這不是最重要的,因為大部分玩家都喜歡裸身躺入營養液中,所以……一旦劫持的匪徒見色起意,以她妹妹高傲的性子,肯定是受不了那份屈辱的……

  連錚有些站不住了,他靠著牆邊,只覺得眼前一片一片地發黑,連貞和他不一樣,連貞沒有學過太多自保的手段,是他的錯,他不該把妹妹一個人留在家裡。

  聞時淵發現連錚竟然不聲不響地下了線是在做完師門任務以後,原本約好一起去揚州醉仙樓吃點心的人,怎麼也不太可能不告訴他一聲就離開。

  在這一方面聞時淵總要比連錚敏感得多,也不知道是不是患得患失的原因,只要他發現連錚的行蹤超出了他的預知,他就會感到特別地心慌,於是等聞時淵也下線並發現了便貼趕到連錚原來的房子以後,已經正直下午四點。

  聞時淵看到便貼就知道估計是連貞那裡發生了什麼事,他其實到達的速度也很快,只比聞訊帶著得力助手趕過去的紀丞遲了一點點。

  於是等聞時淵進了門以後,看到的就是為他開門的左臉頰上挨了一巴掌的連錚,而沙發上,紀丞和一個陌生的男人正在冷著臉商討著什麼。

  連錚此刻已然鎮定了下來,他對著聞時淵抱歉地扯了扯嘴角道:“我剛才打你的電話你沒接,這兩天我有點急事,可能不去你那了,你……”

  “他打你?”聞時淵忽然出聲打斷道。

  連錚已經盡力偏頭遮掩自己的臉頰了,卻沒想到聞時淵還是眼尖地發現。

  男人的臉色已經徹底陰鷙了下來,他抬起連錚的下頜,發現面前人的側臉不止發紅,甚至連唇角都破了皮以後,登時就氣得眼睛都赤紅了,就連他自己在怒極的時候都沒捨得打過連錚一下!他那麼寶貝的人!

  是誰——

  連錚見聞時淵臉色扭曲,視線掃向沙發上同樣臉色難看的紀丞以後頓覺不妙,趕緊將他連拖帶拽地拉進了自己的臥室,關上了房門。

  連貞不在,而紀丞和連錚臉色有異,聞時淵見此情形自然也知道出了大事,所以倒也沒有當即發作,不過……敢打他的人?

  瑕疵必報的聞時淵眼神陰得令人發顫。

  連錚和紀丞關係不好,不過愛護小妹的心情大概都是一樣的,所以紀丞氣極扇他他也並沒有任何委屈,只是現下讓聞時淵看見了,總覺得不能善了,只能先解釋道:“小妹被人綁走了,我哥氣極才打我的。”

  既然聞時淵已經被他推進了臥室,那麼也只能照實說了。

  聞時淵捏著連錚的下頜,一瞬不瞬地看了半晌,這才道:“你原本是準備讓我來了又自己回去?”

  連錚嘴唇動了動,紀家現在是多少人的肉中刺,就是聞時淵堅決要攙和進來,那他背後的程家呢?恐怕也不會願意平白惹得一身腥吧。

  “回去吧,我們自己可以處理。”連錚伸手抱住聞時淵的脖頸,把頭埋在他的肩窩處努力蹭了一下,“等事情了結了我就去找你,只要一個星期就可以了。”

  “不行。”聞時淵想都不想就直接冷聲拒絕,儘管他看到了連錚為難的表情,但還是咄咄逼人道:“你們怎麼處理?拿錢贖人?一個星期能解決就說明綁匪定了期限,他的要求是什麼?”

  連錚的臉色在聞時淵陰冷的眼神中逐漸蒼白了下來,自然是有要求,他們不照做的話還能怎麼辦?雖然在看過了現場以後,他和紀丞都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聞時淵見連錚連身體都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也覺察出了事情的棘手,如此,他更加無法獨自離開。

  “我們都已經成親了。”聞時淵安慰般地伸手撫過連錚的眉眼,“別怕,我在這裡。”

  連錚無奈地紅著眼眶苦笑了一下道:“這件事的決定權在我哥手裡。”

  沙發上,紀丞和身邊的男人商討結束以後,連錚和聞時淵也適時走了出來。

  紀丞眼神掃過聞時淵,隨後便被聞時淵皮笑肉不笑地頂了過去。

  紀丞和連錚不同,他這個人從來都知道該怎麼最大化地利用手上的資源,聞時淵背後的勢力不容小覷,必要的時候,說不定真的能夠幫得上忙。至於聞時淵會不會惹怒程家,那是他自己的事,如果這點能耐都沒有,那說明連錚的眼神也不怎麼樣,“我已經叫手下的人過來了,也點了外賣,等會兒忙起來怕是顧不上阿錚,聞先生你和他一起我還稍微放心一點。”

  有聞時淵在的話,連錚也稍稍能夠喘上氣了,事關至親,再加上又長時間不出面頂事,他心理上的承壓能力難免要比以前弱上不少。

  紀丞和得力的助理已經把一份嫌疑名單羅列了出來,他們這一段時間得罪的人都在上面了,連自家人的安危都保證不了,他做這一切還有什麼意義?

  因為向一些高利行業滲透的原因,他們難免要和一些正經經營的公司有生意上的摩擦,不過這些都不足為懼,最重要的是,他們作為曾經黑色的中流砥柱,一旦倒塌,將會帶來多大的震動?

  本來這種事情徐徐圖之最好,而紀丞也已經徐徐了好幾年只差臨門一腳了,只是最近遇上貴人,爭取到了一樁生意,數額很大,但是做好了紀家基本就能漂洗乾淨,真正走上正途,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可惜紀丞心放得太早,是他的疏漏,他那麼多年都謹慎地走過來了,以前跟在連貞身邊的保鏢一大串,這會兒緊要關頭,反倒是一個都沒能跟得上。會發生這樣的事,是他錯估形勢,被眼前的勝利沖昏了頭腦,滿以為那些人不過小打小鬧,鬧了那麼幾年,也該消停了,結果不知為何突然又激起了那些人的惡意。

  紀丞自責,也知道自己遷怒了連錚。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親們支持XD~

  謝謝小國子醬的地雷=3=~謝謝Hellen醬的7個地雷=3=~謝謝陌上花開,黃泉碧落醬的2個地雷=3=~謝謝Vermouth_?醬的火箭炮=3=~

  放心不虐噠~湯圓圓有分寸=w=~讓乃們看看小受受的本事~【雖然被哥哥揍了……這事就交給小攻來處理啦。

  第八十二章

  這樣一想,紀丞看向連錚時,心裡也不是滋味了起來,妹妹失蹤了,可是他卻動手打了連錚……手心手背都是肉,他想要道歉,可現在卻還不是道歉的時候,他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聞時淵自然也看到了綁匪留下的資訊——“不准報jing,兩天后,一千萬不連號現金,不然你家小妹妹細皮嫩肉,恐怕承受不起。”

  沒有確切的交易時間和地點,綁匪絕對還會再聯繫。

  由於綁匪的要求,紀丞也就真的沒有報jing,幾分鐘後,他的人也到了,這些人裡有專門搞偵察出身的退伍人員,還帶著精密儀器,為了展開調查進進出出了起來。

  綁匪勒索錢財雖然沒有翻出什麼新意,看起來不過是簡單的拿錢贖人,可是只有紀丞自己一個人清楚,他的手頭上短時間內是拿不出那麼多現金的,因為有幾項工程還在建設當中,錢收不回來,而他名下的一些不動產,或許賣了能夠湊上,只是兩天的時間還是太緊了。

  過了一會兒,不知道助理低聲與紀丞交談了些什麼,紀丞最終還是疲憊地點了點頭道:“拋售吧。”他的公司正在成長階段,拋售股票雖然能夠在短時間內籌到現金,但是他的損失簡直難以估計。

  不過能夠寫明現金要求已經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怕只怕這個綁匪不守信義中途撕票。

  連錚自然也知道,小時候母親把他和妹妹帶出國,他就知道,他的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女人就是她們了,或許還會有他的妻子。

  不能讓心愛的女孩受到一絲一毫的委屈——這是母親曾經教過他的,可是自從母親去世,他有了聞時淵,以後的生命中便不會再出現自稱為他妻子的女人。

  那麼妹妹就是唯一了。

  這兩天裡,妹妹會遭遇怎樣的對待?

  聞時淵看著連錚蒼白的臉色,心疼得厲害,他握了握他的手腕道:“先吃一點東西。”

  外賣早就送來,放在廚房都涼了,可連錚還是搖了搖頭道:“等會兒再吃。”

  等到助理也領著任務汗濕著額角離開,聞時淵眼神一閃,卻絲毫不動聲色。

  半個小時以後,公寓裡的外人已經全撤走,就連紀丞也從沙發上站起身對連錚道:“等我消息吧。”說完也離開了。

  聞時淵見連錚還是一聲不吭地靠在沙發上,臉頰紅腫的樣子看起來可憐極了。

  男人只得笨拙地去廚房把外賣加熱了下,用盤子盛了端出來,小勺一舀,動作稍顯生疏送到連錚的嘴邊道:“來。”

  連錚聞言便乖乖地張了口。

  結果聞時淵剛要把飯送入連錚口中,忽然又皺著眉頭嗖地把手收了回來道:“好像還有點燙。”他一邊說著一邊低下頭吹了好幾下。

  連錚只好敷衍地笑了一下道:“還是我自己吃吧。”

  聞時淵點點頭,起身去陽臺上打了一個電話,等他回來時,就看見連錚吃飯的動作又停頓住了,不知在看著哪裡發呆,無奈,他只得再一次絲毫不容許拒絕地搶過了勺,把飯菜一口一口地喂進了連錚嘴裡。

  直到連錚再也吃不下,偏開了頭。

  聞時淵見此,這才自己就著剩飯隨便墊了墊胃。

  這天夜裡,連錚是被聞時淵抱在懷裡哄著入睡的,睡前他還一臉認真地告訴聞時淵道:“其實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

  聞時淵看著他那故作鎮定的模樣,只覺得額角的青筋跳得停都停不下來,他懶得和他多說,直接把人一壓往被子裡一包,包成個大肉卷,順帶火冒三丈道:“閉嘴,睡覺。”

  連錚睜著眼睛,顯然異常清醒,“睡不著,我們來說話吧。”

  聞時淵禁錮著這只不安分的肉卷,不知道還能再安慰他些什麼,只得道:“你不休息怎麼會有精神把妹妹找回來?”

  連錚搖了搖頭道:“綁匪膽敢這麼囂張,我覺得兩天之內把他找出來的可能性不大。”

  “總得試一試才知道。”聞時淵這是第一次來來回回地與人重複談論一個話題,就只為了讓連錚安下心來睡上一覺,他搜腸刮肚,安慰的詞語都快用盡了。

  費了好一會兒口舌,連錚這才輕輕地把額頭抵在了聞時淵的肩上,低聲道:“還好有你。”

  聞時淵聽得難受,指尖擦過連錚微腫的面頰,越發把人摟得更緊了一些,雖然他總覺得連錚的表情有些不大對勁,但是具體是哪兒不對勁他也說不上來,於是只得拿出十二萬分的精力把連錚當成易碎品一般小心地呵護在了懷中。

  第二天大早,四十八小時的時間剩下一半。

  連錚去了一趟紀丞的公司打聽調查進展,而聞時淵放心不下也跟了過去。

  果然,調查的結果並不十分理想,但好歹爭分奪秒地忙碌以後,還是有了一些成果——綁匪終於被確定了。

  如果他們的調查沒有出錯的話,綁匪現如今已有五十多歲,而他與紀丞的父親,或者紀家,說是血海深仇也不為過。

  金錢交易只怕已經成了奢望。

  辦公室內,三人坐在沙發上,連錚看完了手中關於綁匪的資料,心也跟著漸漸沉了下去。

  紀丞緩緩吐出一口氣,沙啞著嗓子對連錚道:“如果綁匪下一次聯繫的是你,記得先確認小貞的安危。”

  連錚點了點頭,他明白,他們的目的只有一個,把唯一的小妹救出來。

  “如果你沒有辦法確定小貞還活著,”紀丞頓了一下,“不管他是不是真的想要錢,我會考慮報警。”

  這個選擇有些出乎聞時淵的預料,而紀丞卻也只能苦笑道:“他手中唯一的籌碼是小貞,不然他只怕早就威脅到我這裡來了,現在挑小貞下手,不過是窮途末路,要是妹妹死了,我們也沒有什麼好顧忌的了。”

  他們的力量比起國jia總是有限得多,如果可以,他們也希望能夠以受害者的身份得到最有效的幫助,也就不用像現在這樣,左右為難。

  雖然聞時淵覺得一開始就選擇報jing比較合適,但是想到了紀家的性質,他也只能選擇沉默下來。

  從紀丞公司回來的這一晚,連錚始終睡不著,而聞時淵擔心他,也陪到了很晚。

  看著聞時淵困得快睜不開眼了還顧及著他,連錚這才忽然晃晃悠悠地爬起身。

  聞時淵一驚,也想跟著起來,結果連錚卻小聲安撫道:“放心,我只是去上個洗手間。”

  聞時淵點點頭,知道自己是有些草木皆兵了,這才又重新閉上了眼睛,不過讓他沒有想到的是,連錚出了臥室的門,徑直走進了廚房,然後從廚房的某一個不起眼的櫃子裡拿出了一小袋白色的粉末。

  連錚倒了一杯溫水,溶了粉末,這才端進了臥室,輕輕叫醒聞時淵道:“喝水嗎?喝一口再睡。”

  聞時淵皺起眉頭,但還是不忍讓連錚失落地坐了起來,接過杯子一口氣喝下了大半,這才拉過松下了一口氣的連錚道:“躺上來,不要再鬧人了。”說完拉開了自己捂得暖呼呼的被窩。

  男人就像是哄孩子似的,摟著連錚入眠的時候還拍了拍他的背。

  連錚心裡酸疼起來,他或許只有聞時淵了。

  直到天亮,連錚勉強淺眠了幾個小時,他計算著男人大概得睡到傍晚才能醒得過來,到時候事情也差不多能夠解決了吧。

  連錚從櫃子裡挑了一套並不經常穿的運動服還有黑色棒球帽換上,然後輕手輕腳地走出了臥室,緊接著又去另一個房間牆面暗藏的隔層中拎出了一隻小提琴的琴盒。

  還沒來得及將裡面的東西拿出來稍作調試。

  之後,連錚就接到了紀丞的視頻電話,紀丞的聲音雖然還是沙啞得厲害,但是連錚看得出來,他的表情是慶倖的,“我確認過了,小貞沒事,今天下午兩點,世貿廣場,綁匪要求我親自帶錢過去,車停在A16號車位,會在那裡進行交接。”

  連錚的情緒自然也回升了上來,要錢那就好辦了,他直接道:“我現在就過去,還要準備一會兒。”

  紀丞自然一眼就注意到了他腳邊放著的小提琴盒子,隨即眉頭一皺,十分不贊同道:“那裡人多,不要衝動。”

  “我有分寸,”連錚想了想,“而且還要先看看情況,能不用我儘量不用。”

  紀丞很是猶豫,過了一會兒拗不過他,也只得道:“小心一點,我會提前安排人接應你。”

  連錚無所謂地點點頭。

  “那姓聞的呢?”紀丞忽然又覺得棘手起來。

  連錚心頭一顫,半晌才低下聲回答道:“我給他喂了一點安眠藥。”

  紀丞聽罷也只能道:“你自己心裡有數就好,如果沒有特殊情況發生,那不要開qiang,要解決他以後有得是機會。”

  連錚自然應了。

  可惜讓他沒有預料到的是,就在他前腳剛剛出門,後腳那個躺在臥室床上的男人就一臉陰鬱之色地翻坐了起來。

  昨天晚上連錚喂他喝水的時候其實他並沒有察覺出哪裡不對,只是躺下去很快就睡著了,結果今天他聽見連錚壓低了嗓子的交談聲,這才發現自己被算計了。

  連錚並不知道,因為他以前經常失眠,睡不著的時候就得靠吃藥,所以現在安眠藥對於他來說作用基本聊勝於無。

  於是聞時淵只能一邊飛快地穿衣一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知道自己現在的臉色必定十分難看,不說連錚喂他吃安眠藥的事,單單模模糊糊地從電話裡聽出他要親自涉險的決定,聞時淵的表情就徹底陰沉了下來。

  下午一點整,連錚已經拎著小提琴盒爬上了廣場邊上視野最為開闊的A大樓,然後在二十七層停了下來,他需要尋找到一個好的制高點,至少能夠看得清大部分廣場上的停車位。

  由於這幢大樓二十層以上都是住戶,連錚計算好了方位以後,這才在選定的住戶門口停了下來,然後壓低了帽檐,拉進臉上的醫用口罩,輕輕地敲了敲門道:“您好,送外賣。”

  “我沒有訂外賣啊!”裡面傳來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

  “咦?是嗎,可是位址寫得就是這裡沒錯。”

  不一會兒,裡面的人想都沒想就給連錚開了門。

  與此同時,紀丞也已經帶著一車的現金停到了約定好的位置,原本保安還打算讓他離開,結果一看他的車牌,這才又重新坐了回去。

  連錚花了一點時間把房主打暈綁在了洗手間裡,然後鎖上了房門,走到窗邊,從琴盒裡拿出了那支封存已久的狙擊步qiang。

  連錚的表情十分冷靜,應該說,除了第一天他感到了慌亂和憤怒以外,現在已經完全趨於麻木,並且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不能讓那人留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親們支持~p(# ̄▽ ̄#)o

  謝謝陌上花開,黃泉碧落醬的2個地雷=3=~謝謝月成朔醬的地雷=3=~謝謝小國子醬的地雷=3=~謝謝Vermouth_?醬的火箭炮=3=~

  文文乃架空,與現實毫無關聯,絕對健康向上哦(⊙o⊙)!

  總而言之,這章碼得湯圓痛苦死鳥,還得小心斟酌著用詞TAT,虐CRY……

  第八十三章

  這支槍在使用之前還有少部分的零件要再進行組裝,不過連錚的組裝速度非常快,不超過一分鐘的時間就把它架好在了窗沿上。

  現在是一點零五分,連錚看了一下表,距離交易時間還有二十幾分鐘。

  結果,也就是在他靜下心來,從瞄準鏡開始觀察周圍環境的時候,忽然,公寓最外面的那道門就被人輕輕地敲響了起來。

  連錚眉頭一跳,不知為何,他忽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幾秒後,房門依舊被人鍥而不捨地敲響著。

  連錚默不作聲,架著槍的動作一動不動,本想裝作主人不在家,可是沒想到,外面那人敲了好一陣,還是始終不曾放棄。

  連錚生怕出現什麼變故,就先把琴盒還有手上的東西一同塞進了床下,放輕了腳步穿過客廳走到了門邊。

  為了小心謹慎,並且不在房間裡留下任何痕跡,連錚的手上戴著一副輕薄的一次性醫用手套。

  門是朝內打開的,他為外面的那人開了門,而自己則悄悄躲在了門後,只要外面那人再進來一點點,就可以在走道外面的監控錄不到的地方解決他了。

  連錚聽見了外面那人進來的腳步聲,也很輕,他不好的預感越發強烈了起來,不能再耽擱了!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那人的身影出現在連錚視線內的那一刻,他的腳已經不由自主地踹了出去……

  三秒鐘後,不知道男人是怎麼側身躲開他的攻擊的,連錚只知道,當他看見聞時淵黑著臉夾著他的一條腿轉過身來時,那種天旋地轉的感覺……

  聞時淵轉過身來,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重新抱住連錚的右腿,面上是暴風雨之前的寧靜,“關門。”

  連錚已然徹底地嚇傻在了原地,聞時淵伸出腳把門一扒拉,只聽?的一聲,門上的密碼鎖重新被絞死。

  而在門內——

  “好玩嗎?”聞時淵眼裡積蓄著風暴,他還拉著連錚的一條腿,可是就在他出聲以後,連錚卻瞬間站也站不穩似的,輕顫著將肩膀靠在了身後的牆面上。

  “怎麼不說話?”聞時淵嘲諷地勾起嘴角,這才大發慈悲地把連錚高抬至他腰際的長腿放了下去。

  連錚靠著牆,幾乎半天都喘不上氣來。

  “嗯?我問你話呢?”聞時淵嘲諷笑到了最後也有些笑不出來了,他忽然伸出手掐住連錚的下頜,用力地將人抵在了牆上道:“給我下藥是不是很好玩?”

  他的話音剛落,連錚的身體再一次忍不住地輕顫了起來。

  聞時淵見他臉色蒼白,目光惶然,明顯是被自己嚇得狠了,半晌得不到回應只得恨恨地又甩開了手,穿過客廳徑直往某一個房間走去。

  連錚把所有的突發情況都提前設想過了,可是卻獨獨漏算了聞時淵,他不知道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為何聞時淵會提前醒來,為何還能夠一路尾隨他找到了這裡……

  連錚抬起頭時聞時淵已經不見了,想也知道他去了哪裡,連錚只能趕緊慌亂地跟了上去。

  窗沿邊,聞時淵默然地站著,而他的腳下,是連錚先前藏進床底的“作案工具”。

  連錚頓時頭皮一陣發麻,看著聞時淵的眼神越發顯得驚恐不安起來。

  他把他的一切都看透了……

  聞時淵沒好氣地冷冷哼了一聲道:“是你沒藏好。”

  連錚:“……”

  雖然能夠感受到男人的憤怒,可是男人似乎並不顯得十分驚訝,連錚這才稍稍地放下心來,試探著蹲□把東西重新拿起來道:“我可以嗎?”

  時間已經十分緊迫,快要來不及了,連錚不知道如果男人反對,那麼他該怎麼辦?他來到了這裡,根本無法眼睜睜地放棄,動了他重要的人,那麼就只有一個下場!換做被綁走的是聞時淵也一樣,他想他會瘋了一般地報復回去的。

  連錚問得有些小心翼翼,他之所以會騙聞時淵吃下安眠藥就是不想讓他發現自己這麼顛覆的一面,可是男人現在不僅發現了,而且還把他使的小把戲全都揭穿了出來,這怎麼可能不讓他感到恐懼和慌亂?

  就像聞時淵隱瞞自己的病情一般,連錚也同樣不希望把自己可怕的一面暴露在喜歡的人面前——他的手上沾過血,只這一點,就足以讓他的形象跌至穀底。

  不過顯然聞時淵的心理承受能力也比連錚想像得還要更好一點,雖然家養的乖乖雞寶變得既兇殘又任性,但是他除了接受,難道還有其他更好的選擇嗎?

  聞時淵面無表情地從窗前退開,然後說出了自己最後的底線道:“你可以看,但不要扣動扳機。”

  這個要求已經比他預想得要好太多了,連錚也不得寸進尺,趕緊點頭。

  這麼長時間的相處過去,聞時淵自然也發現了連錚恐怕並不像他表現得那般乖巧,於是又不放心地強調了一句道:“那人並不值得你親自動手,你難道也想把自己搭進去?子彈、不在場證明,但凡你遺漏下任何的蛛絲馬跡,你就完了!你以為警局的人整天都是在辦公室裡吃閒飯?”

  連錚心裡默默腹誹,不過表面上他還是十分聽話道:“我會小心的。”

  看著連錚清澈的眼神,聞時淵那滿腔的憤恨和怒火蹭蹭蹭地就冒了起來,“小心什麼?小心開槍以後不讓員警抓到嗎?!”

  怎麼說都是錯的連錚抱著自己的傢伙,“TAT……”

  不過最後連錚還是重新架起了槍,只不過與先前不同的是,身邊上多了一尊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的黑面煞神。

  連錚被盯得心底發毛,原先那一股一直揮之不去的殺意也終於被男人的熊熊怒火燒得七零八落,他暗自歎息了一聲,眼眸一沉,這才又重新投入到了監視當中。

  大概十分鐘左右的時間過去,只見下面停車場內,一輛小型麵包車緩緩倒入了紀丞身邊的車位,來了!

  連錚眼神一凝,隨即他就從瞄準鏡裡看見紀丞面無表情地下了車,打開了後座,把一個一個的黑色箱子拎了出來,裡面是碼好了的現金。

  麵包車開了窗,紀丞便把最後一箱錢送進了麵包車內,可是過了好一會兒,連錚都沒有發現自己妹妹的身影,他不由自主地繃緊了脊背。

  綁匪坐在車裡,他也無法瞄準。

  結果正在狀況膠著之時,變故忽然就發生了。

  麵包車的側門突然打開,不一會兒便跑出了一個踉蹌狼狽的身影,連貞穿著一身米白色的連衣裙,光著腳,哭著撲向了紀丞。

  紀丞抱住她,僵硬的面色這時情不自禁地有了鬆動,這是他唯一的妹妹啊。

  原本交易結束也該是皆大歡喜的結局,誰知駕駛麵包車的人竟然忽地從窗裡伸出了一隻手來,而他手中握著的黑??的槍身猶如猙獰的凶獸,仿佛下一秒就要將槍口下的兩人撕裂!

  距離擁抱著的紀丞和連貞還不到一米的距離,可是連錚卻有一種感覺,那人直直地指向了紀丞,他的目標……只有紀丞!

  說時遲那時快,聞時淵甚至還沒來得及詢問連錚事情的進展,可是,他卻聽見了連錚扣動扳機的聲音……

  先前因為離得太遠,沒有瞄準鏡,聞時淵甚至都不知道紀丞的車停在哪個確切的位置,可是現在的他已經不需要知道了。

  槍響過後,匪徒被打穿了手腕,連錚看都不看就匆匆把自己手中的槍身拆散,飛快地塞進了琴盒子。

  聞時淵臉色大變,他想發脾氣,他想把連錚揪起來狠狠地罵上一頓,可是聲音卻像是哽在了喉嚨裡,連錚拉過他的手,冷靜地低聲道:“快走。”

  因為聞時淵來的時候沒有做過任何的偽裝,連錚連門把手都不讓他碰,而一路上,連錚幾乎是被男人拖著往秘密頻道跑的。

  “不不不,太高了咱們去坐電梯。”連錚試圖糾正男人錯誤的跑路方向。

  這種時候了?竟然還想著要坐電梯?!!聞時淵簡直被氣得七竅生煙,可是一想到來時兩人都坐了電梯,這會兒跑樓梯下去的確也沒什麼意思了。

  二十七層的高樓,連錚帶著聞時淵來來去去如入無人之境,等從偏門出了大樓,一輛事先打點好的車就飛快地停了過來,將兩人安安穩穩地接了上去。

  連錚立即出聲問開車的人道:“我妹沒事吧?”

  開車的是紀丞的特助,特助素質很高,開車途中目不斜視,“少爺沒事,小姐和老闆都沒事,那人我們也逮到了。”

  連錚這才松下了一口氣,偏過頭,卻見身邊的男人面色鐵青,像是在醞釀著一場鋪天蓋地的風暴。

  連錚:“Σ( ° △ °|||)︴……”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親們支持_( ̄0 ̄)_

  謝謝散臣醬的地雷=3=~謝謝kyara227醬的地雷=3=~

  有些詞改成拼音的話實在太影響閱讀體驗了,湯圓就不改鳥,反正文文也是架空,不要緊噠=w=

  第八十四章

  連錚心道不好,果不其然,就在特助開口詢問他是要去找老闆還是回家時,聞時淵就突然插嘴道:“回家,等會兒我會送你們二少爺去找那姓紀的。”

  那姓紀的……

  特助擦了擦額角上的虛汗,默默地瞟了一眼連錚,卻只見他們曾經也同樣追隨過的優雅冷靜、幹練果決的二少爺竟然並沒有出聲反對,而是以一種相當難以啟齒的可憐模樣倒在了那個據說是二少情人的陰冷男人的身邊,於是精明伶俐的特助明白了,路線設定——回二少公寓。

  聞時淵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嘴角,十分滿意特助的識相,然後朝著前座傾身,抬手在汽車控制盤上多按了一個鍵,不一會兒,前座與後座中間就升起了一塊不透明的輕薄擋板,將車內前後分成了兩個獨立的空間。

  特助單獨坐在前面,只覺得嗓子有點發幹。

  而後面的連錚,卻整個人都不太好了,此刻的聞時淵就像是一隻原形畢露的野獸,眼睛死死地釘在了他的身上。

  連錚如同受到了驚嚇的小動物一般,趕忙攥緊他的衣角,眨巴著眼道:“我可以解釋!”

  聞時淵卻陰氣森森地禁錮住連錚的一隻手腕,冷冷一笑道:“我現在不想聽。”

  連錚:“QAQ……”

  沒錯,聞時淵現在壓根就都不想從連錚那張騙人的薄唇中聽到除了嗯嗯啊啊以外的任何字眼!明明答應他的時候還表現得那麼乖巧可憐,話也是說得極為動聽,可結果?眨眼的功夫,他連綁匪和紀丞交易的地點都還沒搞清楚呢,這魂淡就敢罔顧他的意志真的開了槍,這是能鬧著玩兒的事嗎?

  聞時淵自己曾經同樣為非作歹過一段時間,槍他也玩過,打在人身上雖然沒有輕易嘗試,但想來同冷兵器切割肉體時的境界應該也差不多。那會兒他只懂得發洩,外公為此急得頭髮白了又白,可是聞時淵卻完全不以為意,反正家大業大,出什麼事都有人兜著,他並不理解老人的良苦用心。

  然而現在,他卻如同被針尖來回戳刺著肋骨一般,瞬間就清晰地感受到了那種焦灼疼痛的心情。

  聞時淵承認自己雙重標準,危險的東西他玩可以,但是連錚就是不行!只要想一想連錚抱著殺傷力極強的武器的模樣,聞時淵寒毛都快豎起來了。

  連錚是他想要保護在羽翼之下的小雞,別說是扛槍殺人,就連平時在廚房裡切菜,他看著那鋒利的菜刀被連錚握在掌心裡,他都下意識地怕連錚一個不小心傷了自己那雙漂亮的手!

  即使紀家同樣家大業大,即使他們屬於被迫防衛自保,但那又如何?誰能沒有個馬失前蹄的時候?就連聞時淵自己在最倡狂的時期還被人追殺得迫不得已跳海呢,雖然往事不堪回首=_=……

  聞時淵額角青筋啪啪直跳,面上黑雲壓城,撲上去直接就將連錚猛地摁倒在了坐墊上,今天必須要讓連錚記一個教訓,要讓他記得,任何有可能將自己陷入困境的事情絕對不能再做!

  聞時淵花一秒鐘的時間總結了一下以前自己絲毫不把外公的良苦用心當回事的經驗,絕壁就是受得教訓太輕的緣故,嗯……至少不夠深刻……

  連錚嗯啊叫著被撲倒的時候,前座的特助似乎感覺到了車子一陣無故的顫動,啊……一定是他的錯覺……

  連錚橫躺在座椅上,襯衫扣子被男人扯得四散,而就在他的胸口,聞時淵正埋著頭,兇狠地啜咬著他的那點,他一邊小聲地抽氣一邊求饒道:“唔……輕,輕……”

  …………

  兩個小時以後,後座的車門這才緩緩打開。

  實際上車子開到連錚的公寓樓下連半個小時都不要,連錚哪裡會不知道目的地到了,只是聞時淵不放過他,他除了抱著人呻1吟以外,似乎連掙扎都做不到……

  而特助也不能催人下車,只得在車外換著花樣地抽了好幾根煙,等得無聊了,還去不遠處的保安室找大叔聊了一會兒,簡要地談了談自家老闆關於社區安全管理的意見和建議。

  被聞時淵抱出車門的時候連錚早已經昏睡了過去,特助的臉皮忍不住地抽了又抽,心頭滴血的程度絲毫不亞于曾經的紀丞。

  果然色令智昏,他們的二少終於還是在紅塵中沉溺不醒了。

  腦洞開太大的特助完全沒想到,事後看起來一臉饜足的聞時淵竟然還會對他道:“在這裡等我二十分鐘。”

  就在特助還糾結著這人的指令是聽還是不聽的時候,聞時淵早已經抱著連錚進了公寓大門,沒了蹤影。

  實際上特助已經給老壁報備過二少要先回家的事,老闆首肯了,可是現在似乎有了新的變故?

  因為先前出了連貞被綁走的事情,紀丞安排的保鏢一式兩份,連錚的那一份現在也趕到了公寓樓下,亡羊補牢,為時未晚。

  聞時淵暫時離開熟睡的連錚也放心了許多,他面無表情地下樓後又坐上特助的車,冷冷道:“你們二少睡了,我去見你老闆。”

  特助暗暗吐槽的同時,心知自己猜中了。

  於是紀丞也提前收到了聞時淵要見他的消息,彼時他和連貞都在公司,而給連貞安排的醫生也才剛走,妹妹除了受到驚嚇以外並無大礙,他卻還有很多的事情要做,包括給連錚收拾剩下的爛攤子……

  頭疼,但紀丞也由此感到慶倖,如果不是連錚執意要親自上陣,他現在恐怕不死也要去掉半條命,綁匪孤身一人,已經有了豁出去的意思,而他卻被束縛著,因為走上光明的坦途太過艱難,他怕他那麼多年的心血白費,他也怕死……

  當時綁匪拿槍時他安排的人根本都來不及反應,而且即使反應及時,殘局收拾起來也要比現在困難得多,畢竟他們都在明處,而連錚是在暗處,破空的槍聲混在廣場的音樂聲中,像是單響的炮仗,而徒然斷了手掌的綁匪甚至沒有引起周遭人太多的關注就被快速拿下。

  最後只要再把連錚出手的痕跡抹去,簡直皆大歡喜。

  有了特助的帶領,聞時淵從進入公司路過微笑的前臺再到坐上電梯升至頂樓,一路都暢通無阻,包括進入董事長辦公室。

  辦公室裡還有一個休息間,紀丞從裡面走出來,連貞哭累了好不容易才被他哄著躺下,對於他來說,從小就不會哭鬧的弟弟顯然沒有嬌氣的妹妹更讓他有當哥哥的感覺,所以紀丞承認自己有時候對於連錚是過分苛責了,也難怪連錚和他一直都不親。

  “找我有事?”紀丞一邊撫著自己被連貞揉得皺巴巴的西裝,一邊看向從進門起就表情就開始晦暗不明的聞時淵,皺了皺眉,他現在忙得團團轉,根本沒有那個心思和聞時淵閒聊扯皮。

  顯然,聞時淵也是這樣想的,他還要抓緊時間趕著回去給連錚洗澡,耽擱不起。

  “那我就單刀直入地說了。”聞時淵沉下眼眸,卷起了右手襯衫的袖子,襯衫還是連錚給他洗的,又乾淨又平整,“兩天前連錚臉上那巴掌是你打的?”

  紀丞眉梢一跳,心下瞬間明白了聞時淵的來意,覺得有些好笑道:“怎麼?我打不得?”

  聞時淵眼底一片陰寒。

  下一秒,伴隨著打開休息間門的連貞的驚叫聲,紀丞腹部已然挨了聞時淵狠狠的一拳,疼得他登時彎下了腰去。

  聞時淵攥緊了疼得抽氣的紀丞的衣領,將他抵在牆上,一字一句道:“那是我老婆,我能教訓,你、不、能。”他連喂連錚吃口熱飯都還怕他燙著,哪是能讓人說給巴掌就給巴掌的?

  就算是連錚做錯了也不行!連錚做錯了他都還沒捨得打呢!

  混混沌沌活了那麼二十幾年,好不容易才得來的寶貝,他1媽的讓人甩一巴掌臉頰紅成那樣,他都快心疼死了!

  如果不是因為紀丞是連錚親哥,聞時淵恐怕早就把他神不知鬼不覺地弄出去活埋了。

  門外特助聞聲趕緊敲門道:“老闆?”

  聞時淵那一下打得狠,打完了他這才把紀丞一放,冷冷道:“來找你就是這麼回事,紀老闆接著忙。”說完頓了一下,面無表情地掃了一眼整個人呈呆滯狀態的連貞一眼後,這才緩和了語氣,“知道是你哥開的槍麼?他擔心你。”

  “沒事……咳……不用進來……”紀丞疼得白了臉,雖然有感覺聞時淵已經手下留情了很多,但他還是想要破口大?,至於這樣?他是那種會搶佔弟弟功勞的人嗎?

  好吧就算有過前科,他也是有苦衷的好嗎?!

  而對於聞時淵,他的行事風格就是如此,有怨報怨,除了他的連小雞,管你其他人苦衷不苦衷。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親們支持╭(╯3╰)╮

  謝謝林兼閱醬的2個地雷=3=~謝謝小國子醬的地雷=3=~謝謝Vermouth_?醬的火箭炮=3=~謝謝陌上花開,黃泉碧落醬的地雷=3=~謝謝素和綺瀾醬的手榴彈=3=~

  其實文文快接近尾聲啦,大概還有個2-3W字吧~親們還有啥想看的咩,副CP也會有番外。

  第八十五章

  連貞自然知道最後那驚險的一刻是二哥把大哥給救了,因為涉及違禁軍火,所以即使連錚並沒有在第一時間過來看她,她也絲毫沒有怨言,“我知道,大哥都……都告訴我了。”

  連貞說話的時候還有一些哽咽,她這是被剛才聞時淵動手打人、打的還是她大哥的情形嚇到了,不知道大哥是做了什麼讓他那麼生氣,也許和二哥有關?不過連貞也不敢問,只得戰戰兢兢地把快滑坐到地上的紀丞扶了起來。

  聞時淵點點頭,轉身就從辦公室走了出去。

  等到人走了,辦公室的門被重新合上,紀丞這才蒼白著臉笑了起來,低聲道:“他來來回回跑那麼一趟就為了揍我。”

  連貞:“……”

  紀丞揉了揉肚子,心道:我也沒用力打我弟啊,多大仇?

  不過此時的紀丞還不知道,聞時淵所謂報仇的真正奧義還在後面等著他。

  挨近傍晚的時候,天空流雲浮霞。

  聞時淵面無表情大搖大擺地走出了紀丞的地盤,掐著時間往回趕去,順便在進入社區之前拐去路口超市買了一袋速凍水餃。

  公寓裡,連錚還在床上熟睡,呼吸聲細軟綿長,十分安穩。

  先前聞時淵為了趕著時間去揍紀丞一頓,還沒來得及為他清洗身體,所以現在連錚的身上還留存著屬於他的體1液。

  聞時淵坐在床邊,伸出手指輕輕戳了一下連錚黏膩著一片白濁的臉頰,這是他的東西,他喜歡看連錚不管是身體內還是身體外都填滿他的東西的樣子。

  這是他的人了,有了如此認知的聞時淵責任感唰唰飛漲起來……

  首先要做的就是——絕對不能讓他的人餓肚子。

  連錚一直睡到了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空氣中飄著淡淡的食物的香氣,他睜開眼,卻發現聞時淵不在他的身邊,連錚有些慶倖,還好還好,沒被當場幹1死的他至少看見第二天的太陽了……

  連錚一臉扭曲地強忍著身上的酸痛,扶著牆從臥室走了出來,然後穿過客廳與廚房的玻璃門,他就看見了那個挺拔的身影。

  聞時淵似乎正一臉陰沉地在鍋裡攪動著什麼,聽到腳步聲,他面無表情地轉過頭看了連錚一眼道:“馬上就可以吃飯。”

  連錚腳軟地走進廚房,聞時淵為他準備食物,這是不是就表示已經不再生他的氣了?於是連錚面露喜色,異常期待地往聞時淵攪動著的鍋裡看了一眼。

  連錚:“???”這是碎肉疙瘩湯嗎……

  連錚餘光瞟見灶臺上的速凍水餃袋……

  連錚:“……”

  聞時淵有些疑惑地問道:“怎麼了?”

  連錚為了自己已經操勞過度的屁股著想,昧著良心內牛滿面地感歎道:“好香啊TAT可以開動了嗎?”

  “唔……”聞時淵有點糾結,鍋裡的湯水的確都已經沸騰了起來,他便冷冷地肯定道:“可以了。”

  連錚吃了一大碗煮得完全看不出形狀的餃子湯,雖然賣相差了點,但好在他也不是特別挑剔,餃子湯拌鹹菜和米飯,他依然吃得十分自在。

  飯後,連錚磨磨蹭蹭地起身,打算接著回床上再休息一會兒,結果聞時淵卻忽然問道:“你的槍放哪兒?”

  連錚伸懶腰的動作一頓,遲疑道:“啊……昨天我好像把它忘在車上了。”

  聞時淵起身走到連錚跟前,連錚身上只穿著輕薄的睡衣,鬆鬆垮垮的領口處露出幾枚豔色的吻1痕,他盯著看了一會兒,這才道:“我幫你帶回來了,你平時都把它藏在哪兒?”

  這是幾個意思?!連錚瞪大了眼,裡面滿滿的都是不可置信,只得猶猶豫豫地答道:“藏在床……床底下。”才怪,他還有好多火器藏品和模型,可千萬不要被男人找到啊TAT……

  聞時淵陰沉冷淡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不過半晌後卻出乎意料地伸出手摸了摸連錚的臉頰道:“你喜歡?”

  連錚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攥著自己衣擺,迫于男人視線壓力只得老老實實承認道:“喜歡QAQ。”

  聞時淵有了答覆以後就不在多言。

  連錚也拿不准他的想法,只得破罐子破摔地重新回房間躺屍去了。

  連錚的生活用品基本都搬到了聞時淵的公寓,所以他只在自己的家呆了不到半天的時間。

  而聞時淵也似乎很急的樣子,連錚不明所以,直到回到男人的公寓。

  聞時淵把手中的東西一扔就帶著連錚拐向了一個放置雜物的房間。

  房間裡亂七八糟的東西堆得到處都是,打開門的同時揚起一室灰塵,聞時淵對連錚道:“去客廳等我一會兒。”

  見男人似乎在翻找著什麼,裡面塵埃四起,連錚便趕忙去找了塊毛巾浸濕打算來給聞時淵遮臉,剛回來,聞時淵就忽然勾起嘴角道:“找到了。”他的手中拎著一隻不大不小的箱子。

  “是什麼?”連錚想要打開箱子,可是聞時淵卻在密碼鎖開啟之後忽然摁住了他的手,淡淡道:“答應我一個條件就把它給你。”

  連錚愣了一下,“什麼條件?”

  見連錚的表情有了一瞬間的遲疑,聞時淵便把箱子打開了一條縫,讓連錚看了一眼……

  結果連錚登時就顫顫巍巍地伸出了一跟指頭,點了點黑色箱子,目瞪口呆驚疑不定地問道:“沙……沙鷹?!!”

  幾百年的時間過去,沙漠之鷹作為曾經手槍中的經典,並沒有經過後現代科技的革新改良,而是永遠在它最美麗的時候停止了生產,所以留存數量十分稀少,極具收藏家們的喜愛。

  這樣可遇而不可求的寶貝,居然被聞時淵隨意扔在雜物間裡積灰……不得不說,這實在太浪費太可恥了!

  聞時淵略有些得意地舔了舔嘴角,點頭,誰知下一秒,他就被狂喜中的連錚撲倒在了沙發上。

  “給我給我給我~”連錚坐在聞時淵腿上,像小動物一般撒嬌似的來回蹭著聞時淵的肩頭,哪裡還能看得到先前那副腰酸背痛的萎靡模樣?

  聞時淵也第一次見連錚露出這麼興奮的表情,那雙漂亮的眼眸此刻幾乎流光溢彩。

  連錚壓在聞時淵身上,一反平常的冷靜自持,抱著男人的腰道:“交換條件是什麼?”

  “是子彈,”聞時淵從善如流地掐住連錚的下頜,頗為滿意連錚的識相,“用你手裡的所有子彈來換。”

  連錚自然知道聞時淵打得是什麼主意,不過他還是幾乎沒有任何猶豫道:“好,我換。”

  聽到滿意的答覆,聞時淵狠狠地親了連錚的嘴唇一口,心裡那點剩餘的不安和焦慮終於淡化而去,沒有子彈的槍械,也不過是一具失去了殺傷力的軀殼罷了,他不想剝奪連錚唯一的興趣,可也不想讓再他涉險了。

  如果是以前的聞時淵,哪裡能夠退而求其次想到如此溫和的手段?所以他終究還是為了在乎的人而改變了。

  而體會到男人不知不覺中的體貼溫柔的連錚簡直比得到了夢寐以求的收藏還要高興。

  兩人相互偎依著,一時間心裡滿滿都是溢出的幸福。

  幾天後遊戲裡。

  連錚的帳號經過修改,小黃雞也已經重新回到了他的登陸選項中,不過他暫時還是選擇了藏劍的帳號進行登陸。

  之後,連錚便帶著失而復得的妹妹重回了萬花穀。

  而裴元和洛風先前為了尋找失蹤的小徒弟,幾乎把周遭的地圖都翻找了個遍。

  連錚現下只能趕忙通知兩人妹妹已經找回,然後從酒樓拎了兩壇難得的佳釀,給裴元和洛風表達謝意以及賠不是去了,還謊稱妹妹是被歹人擄走後又自己逃了回來,路上才剛剛與他相認。

  萬花穀中的摘星樓內。

  連錚與二人推杯換盞,江湖俠士不拘小節,幾碟下酒菜,三人就能坐著喝上一個下午,連貞被哥哥勒令不准飲酒,只得鬱悶地跑到樓外逗鳥去了。

  開始因為互相之間還不是很熟,洛風有些拘謹,不過酒過三巡,清俊的道長面上飄紅,也就放鬆了下來。

  裴元見他快被灌醉,無奈地瞟了連錚一眼。

  連錚給了他一個“你懂”的眼神。

  裴元失笑,搖了搖頭伸手扶住了洛風微微打晃的身體。

  為了在接下來的幾天裡不妨礙到師父們的好事,連貞賊兮兮地隨著連錚一起出了萬花穀,美其名曰要隨哥哥去故鄉揚州看看,裴元也只交代她要多注意安全就放了行。

  而得到了連錚消息的淵九重則在揚州城外默默地等著他們。

  不一會兒,只見兩人輕功落地,連錚還是一身淺色套裝,如同畫中走出的公子一般,而身後則跟著那個與淵九重已經有過幾面之緣的遊戲名為廉貞星的妹妹。

  雖然妹妹的大師父是裴元,但加入的卻是二師父的門派——純陽宮,她穿著藍白色純陽宮服飾,沒有束髮,模樣清純秀麗,與連錚在眉眼處十分相似。

  淵九重起先餘光掃見的時候也沒有多注意,直到騎馬的時候,連錚與妹妹兩人並排前行,同時穿著淺色系的服飾,透過兩人的背影,淵九重這才忽然有了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好像很多年以前,他也曾看見過這樣的一雙背影。

  只不過……他怎麼記得略高一點的那個才是女孩子?!

  淵九重抽搐著嘴角,只覺得自己閑來無事思考這種問題實在是太無聊了。

  而就在連錚和妹妹在揚州街頭逛得停都停不下來的途中,作為隱形人的全程面無表情的淵九重則下線去接了一個電話。

  電話那頭說了些什麼連錚不得而知,他只知道淵九重重新上線以後,表情有著一種說不出的怪異。

  連錚沒有來得及多問,因為到了揚州,他就不能不去藏劍山莊看看葉英,妹妹自然也嘰嘰喳喳地吵鬧著想要前往目睹一把莊花的傾世姿容。

  於是,淵九重只得把到嘴邊的話又重新咽了回去。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親們支持╭(╯3╰)╮

  謝謝兗州_三千相宴夜醬的地雷=3=~謝謝冥天醬的地雷=3=~

  大概最近兩章內就要結尾鳥,湯圓每次結尾都卡個半死,親們見諒_(:?」∠)_

  順帶請假條一張,明天湯圓要出門上一整天的課,估計是更不出來的,後天晚上23.20更新。

  不過結局以後會有肥肥的番外,主遊戲。

  第八十六章

  連貞第一次去藏劍山莊,激動得兩眼發光,只可惜她來得不巧,大莊主葉英出莊了。

  “出莊?!”連錚驚愕地看著羅浮仙道,“去哪了?”

  葉英身體不好,平日裡能夠一身輕鬆地出樓抱劍觀花就不錯了,現下竟然連羅浮仙都沒帶就出了山莊,怎麼想都覺得不對勁!

  “長安,是和李大將軍一起走的。”羅浮仙回答的時候也掩飾不住自己的擔憂,“莊主說這些日子身體沒有大礙了,就想四處散散心,結果李大將軍提議,他就心動了……”

  連錚:“……”

  連貞:“李大將軍?”

  “為了趕路還只駕了一輛馬車,李大將軍五大三粗的,也不知道莊主會不會受苦。”羅浮仙越說越委屈。

  連錚咬牙切齒道:“李、承、恩……”

  連錚氣呼呼地抱著羅浮仙打包給他的精緻點心走了,也一併答應了替她去長安城尋找葉英的請求。

  連貞有點鬱悶,想了想,也要跟著連錚回長安,這樣還能去看看哥哥在長安的新房。

  連錚自然滿口答應。

  星辰滿天,尚未步入安史之亂的滾滾塵埃的長安,夜市繁華熱鬧,比白日有過之而無不及,各種攤販、小吃、面具、花燈、泥人,應有盡有。

  別說連貞這個剛入遊戲的土包子,就連連錚自己也看花了眼。

  丫頭東瞧瞧西看看終於再沒有纏在連錚的身邊,淵九重尋了機會,冷凍著臉地從街邊的攤子上買了兩個繪得栩栩如生的面具,然後趁著連錚不注意,一把勾住他的腰,將豬頭的那個戴在了他的頭上,陰測測道:“不許動。”

  連錚茫然,乖乖地從豬頭上開的洞朝男人看去,卻只見淵九重拼命忍耐著跳動的眉頭和抽笑的嘴角,也戴上了另外一隻小雞的面具,面具上嘴巴的部分翹得高高的。

  連錚:“噗……”

  “不許笑,”淵九重冷冷的聲音從面具下傳來。

  下一秒,小雞的喙啪嗒一聲戳在小豬的鼻子上,像是滑稽的親吻。

  連錚終於笑出聲來。

  遮住臉,誰也看不清誰的表情,連錚難得面上有些發紅,牽住淵九重的手亦趨亦步往前走道:“我從來都沒見過你戴唐門的面具。”

  淵九重微微一愣,唐門裡一直時興一個說法——為心愛之人摘下面具是莫大的榮幸,可惜他卻不小心把它給弄丟了,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道:“不記得扔在哪兒了,找到就送你。”

  “嗯。”連錚笑著點點頭。

  “還有……”淵九重略顯猶豫,這個時候氣氛正好,不知道他說了連錚會不會不高興,“我外公他……”

  連錚果然一怔,笑意淡了下來道:“怎麼了?”

  “他剛才給我打了一個電話,說過幾天想要請我們吃飯。”

  連錚聽罷表示不理解道:“他不太喜歡我,何必呢?”

  淵九重在面具下蹙起眉頭,“也許他只是想要向你道歉,雖然發生了很多不愉快的事,但是我外公他……沒有算計你,他不會騙我。”

  連錚不答話,淵九重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得再次緊握住他的手道:“別想太多,如果不願意我們就推掉吧。”

  連錚愕然,他沒想到淵九重竟然把他的意見放在第一位,反而推掉長輩的邀請,只得無奈道:“不,我去,什麼時候?”

  “後天,再叫上你妹妹……”淵九重頓了頓,“如果你願意,把你哥叫上也行。”

  連錚這才徹底呆住。

  而把紀丞叫上這句話淵九重也說得十分違心,他頭一天才瞞著連錚把人給揍了,這會兒又要為外公上趕著請吃飯,太捉弄人。

  早知道晚一點再揍他了,男人無比陰鬱地想著……

  等到連貞一臉興奮地拎著花燈風風火火地跑回來的時候,險些沒能在人群中找到連錚和淵九重,不過好在兩人都比較高,身材挺拔修長,在人群中都屬於鶴立雞群的那種,只是兩人頭上戴著的面具,還手牽著手……

  連貞忍不住內牛滿面地想,她這個燈泡是不是太沒有自覺了TAT?!

  連貞本想著悄悄溜走的,不過連錚眼尖,她還是被逮到了。

  連錚把面具抬起一點點,讓妹妹看清自己的臉道:“沒認出來?”

  連貞只能嘿嘿笑著點頭,把自己收穫告訴連錚道:“我剛才在前面的餛飩攤子上看到穆玄英和莫雨了!好帥!”

  連錚哭笑不得道:“你沒幹出什麼丟人的事吧?”他實在太瞭解妹妹了。

  果不其然,連貞借著花燈的燭光,無比得瑟地從儲物袋中拿出了一頁精緻的畫紙,炫給連錚看上面龍飛鳳舞的字跡道:“當當當當!簽名!”

  連錚:“……”

  淵九重:“……”

  連錚:“他們就沒有說點什麼?”

  連貞點頭道:“有啊,莫雨問我要他們簽名做什麼,我說想拿回去裝裱起來,看他們時時刻刻在一起我高興,然後穆玄英就特別大方地給我簽了,然後勸著莫雨也簽了。”

  連錚實在無力吐槽,趁著這會兒妹妹高興,他就把要請紀丞和老人一起吃飯的任務交代了一下。

  連貞知道二哥和大哥的關係並不十分親密,每次兩人在一起說話不過五句就得吵起來,但是儘管如此,連錚還願意在飯局中請上大哥,連貞第一反應是非常高興。

  “包在我身上!”連貞打包票道。

  結果隔日現實中,連貞就哭喪著臉給連錚打了一個電話道:“大哥說這麼沒有誠意的邀請他不去。”

  連錚愣了愣,紀丞還是第一次這麼不給他面子,他沒來得及接著問話,不遠處的聞時淵就一臉陰沉地走了過來道:“知道了,我會和他聯繫。”

  當著聞時淵的面,連貞顯然十分愧疚,二哥夫和紀丞之間有什麼仇怨她不懂,但是那天衝突過後大哥並沒有表現得十分生氣,而且現在聞時淵的家人還要請他們吃飯,她以為事情已經過去了,哪裡知道這是還結著疙瘩呢……

  掛了電話以後,連錚也有些莫名道:“還是我打電話問他吧。”

  聞時淵搖了搖頭。

  趁著連錚下午去遊戲公司的時候,聞時淵自己給紀丞撥了電話。

  視訊投影在牆面上,紀丞坐在辦公桌後對著聞時淵嘲道:“能接到聞大財神的電話很榮幸啊……”頓了頓,“真該讓阿錚好好看清你的真面目。”

  聞時淵聽罷自然知道紀丞意指何事,因為紀丞打了連錚他很生氣,所以聞時淵除了親自跑去揍了紀丞一拳以外,還做了一件非常不厚道的事情……

  不過此時的聞時淵依舊面不變色心不跳道:“好說,明天我外公擺宴,紀大老闆肯不肯賞臉?”

  紀丞頓時黑下臉怒道:“我是不會去的,我也不會同意你和阿錚在一起!”

  聞時淵滿不在乎,“我們已經在一起了。”

  說不下去了!紀丞氣得簡直都想掀桌,結果聞時淵卻忽然道:“關於我收購你公司股票的事情,你不要想太多。”

  紀丞聽他竟然還敢提起,忍不住再次嘲諷道:“你讓我不要想太多?你在我妹妹失蹤,我的公司陷入困境的時候大肆收購我拋出去的股票,你讓我不要想太多?是,雖然拋售是我做的決定,但是不管買下它們的是誰都不該是你,你懂麼?”

  聞時淵表情沉斂了下來。

  紀丞拍了拍桌子,“阿錚知道了會怎麼想?小妹那時候生死未蔔,你可以不給我們紀家提供幫助,你不欠我們,我們也求不起,但是請不要趁火打劫!”

  “你誤會了。”聞時淵想了想還是決定解釋道:“我並沒有想要趁火打劫,我只是想要取回連錚應得的部分。”

  紀丞先是一愕,隨即很快反應過來嗤笑道:“他的部分?口說無憑,現在股份的佔有人是你!更何況我和他才是血濃於水的兄弟,他想要什麼我都會給,根本用不著你在中間做爛好人。”

  “你給他什麼了?一巴掌?你打了他,我不信你……當然你也不信我,不過以後我會證明給你看。”聞時淵淡淡道,“除了你公司的股份,我名下還有很多財產,只要連錚想要,都是他的。”

  紀丞沉冷的臉色依舊沒有絲毫改變,“我還是那句話,空口無憑,不過旁的不說,阿錚也不會稀罕,但是公司的股份你既然答應會給阿錚,那就必須做到。”

  聞時淵自然點頭,“我會做到。”

  紀丞臉色稍稍好轉,“如果覺得吃虧,可以和我商量……”他說完頓了頓,又想到了什麼似的忽然改變主意道:“……不,先等等……給不給也隨你意吧,我家阿錚不缺那點錢,只要你多多少少看在股票升值的份上,對他好一點就行,我就這麼一個要求。”

  聞時淵聽罷眼神直視紀丞認真道:“你顧慮太多了,是他的就是他的,我不會改變心意,放心把他交給我。”

  紀丞啞口無言,半晌也只能道:“你也不要以為那點東西能要脅我,如果阿錚過得不開心,我一樣不會放過你。”

  聞時淵知道紀丞態度已經軟化,便岔開話題道:“我明白了,明天我外公擺宴,大哥務必賞臉。”

  紀丞表情鬆動,總算是應了下來。

  再怎麼不喜歡聞時淵的行事作風,只要連錚過得開心,他又何必非要去討人嫌呢,各人都有各人的緣法罷了,沒准他這麼勞心勞力地生怕傻弟弟被人坑騙,結果那傻弟弟還埋怨他呢……不開心(;′?`)。

  如此吃力不討好的家長除了紀丞,大概聞時淵最親近的外公也能算得上,他在外孫身上吃的虧已經數都數不過來,如果寫進書裡的話,說不定都能夠連載成冊了,想想就覺得心酸。

  所以聞時淵想找人定下來那就定下來吧,他也老了,折騰不動了,可能也等不到外孫病好痊癒的時候了,既然有人願意接管外孫,他還有什麼可挑剔的?

  挑來挑去挑得外孫都不去看望他這個糟老頭了,花了幾天時間想通了的程家家主急啊,生怕因為先前的事把孫媳婦給吹了,只得趕忙聯繫了聞時淵。

  結果聞時淵電話裡還不敢保證一定能請上連錚一家一起吃飯,老人心裡頓時就咯?了一聲。

  於是第二天的宴席上,老人對連錚露出了善意的笑容,因為他年紀最大,就坐了首座,紀丞其次,妹妹在他身邊,連錚和聞時淵一起。

  餐桌上氣氛很好,連貞很會交際,也暖熱了酒桌,連錚時不時給聞時淵夾菜,就連聞時淵和紀丞都能偶爾碰一下酒杯。

  老人把聞時淵的變化看在眼裡,不著痕跡地打量起親家的人來。

  紀丞打小隨著父親槍林彈雨地沉沉浮浮還能養出一身儒雅溫潤的氣質很是了不得,儘管紀家幾年前也算是家道中落,但是能夠被紀丞牽著走上正途,已經是相當值得讚歎的事情了,不愧是一表人才。

  而妹妹活潑開朗,明理懂事,在娛樂界能保持一顆積極向上的心態不易,而且看得出來她在家裡很受寵,也能從側面反映出哥哥很會疼人。

  最後老人把注意力轉向連錚,連錚比起哥哥似乎要稍微嫩了一點,但是交朋友畢竟和談戀愛不同,因為這一點老人才由衷地開始放平了自己的心態,單純地欣賞起連錚來,要是聞時淵喜歡上的人像紀丞那般心思深沉,他才要擔心呢!

  只可惜老人怕惹毛了外孫,沒敢真去仔細查過連錚的資料,也就被連錚溫和昳麗的外表所蒙蔽了。

  作者有話要說:法了再填

  第八十七章

  老人知道連錚對他還有許些心結,因為先前發生的那些事情,難免讓連錚留下他以勢壓人的印象,所以他道:“我這個糟老頭以後也不會出來討嫌啦,今天和親家們吃飯,就是希望你們好好在一起,以後時淵要是欺負你了,儘管來找我,我家法抽他!”

  連錚彎了彎嘴角道:“您說笑了,以後您也來家裡多多走動。”

  於是老人趁機又把連錚誇了一通,“好孩子,好孩子,先前是我對不住你,別往心裡去,人老了有時候腦子就是轉不過彎來,別和外公一般計較。”

  連錚訝異了一瞬,但還是點了點頭。

  老人見連錚沒有出現任何抵觸的情緒,這才悄悄松了一口氣,先前聞時淵在電話裡不敢肯定能請上人吃飯,可把他嚇著了,他就怕連錚對程家還耿耿於懷,而且最關鍵的,他還不能對他們小輩解釋太多。

  他總不能說因為程家的管家對聞時淵的母親一直默默懷有私情與愧疚,所以總是生怕聞時淵一個不留神也會重蹈他母親的覆轍吧?

  實在沒辦法,老人不能宣之於口,也只能暗暗將人罰了,而原先他還打算看看兩人長期的相處情況,現在卻只得重新在外孫面前做出表率,不然祖孫就得成仇人了!

  所幸連錚的性情確實是少有的溫和,伴侶之間相處,最難得的還是信任和包容。

  老人觀察了一整個飯局,那顆心總算是落到了實處,再沒有什麼不滿意的了,只求未來他的外孫能夠安安穩穩,平淡的日子未嘗不是一種幸福。

  不過另一頭,紀丞抿了抿唇,雖然和親家酒也喝了,話也聊了,他的興致還是始終算不得高漲。

  很顯然親家對連錚滿意極了,想想也是,被連錚的外表所蒙蔽的人十個裡面至少有九個,就連好幾年前在大洋彼岸找到兄妹倆的他一開始也以為自己的弟弟是只溫軟的綿羊呢。

  其實哪有人真的會沒有脾氣,包容都是相互的,他不喜歡聞時淵,正是因為他覺得對方不是那種會包容伴侶的人……

  ……等等……

  其實以後真要過不下去了也就是讓連錚給聞時淵喂一顆子彈的事,他又想那麼多做什麼=_=?

  紀丞淡漠的眼神這才轉暖,還勾起嘴角和桌上的人道:“也是有緣,大概五六年前,程老您孫女成人禮的時候,他們兩個應該就已經見過了。”

  此話一出,包括連錚在內的桌上所有人都驚訝地抬起了頭來。

  連貞哇哦地小聲驚歎。

  老人不知情,望向兩個當事人,結果連錚卻一臉的茫然。

  聞時淵倒是有點印象,只是還拿不太准,他順著紀丞的話問道:“成人禮結束以後?”

  “大概之後的第二天。”紀丞回憶了一下,“在醫院裡。”

  連錚先是驚疑,後才露出了恍然的表情,“我想起來了,當時我不小心溺水了,還和另外一個人一起。”

  聞時淵望向連錚,連錚也正好望著他,“是你?”

  然後連錚就笑了起來,有些羞澀,桃花眼水濛濛的,注視著聞時淵的時候,無人看不出那雙眼眸裡充滿了愛意,聞時淵心神被他緊緊地牽引著,不自覺地也流露出了平常根本不會輕易表現在臉上的寵溺。

  至此,宴席才算是真真正正地賓主盡歡起來。

  吃完飯從酒店出來,一個長相清俊的男人便行至老人身邊,老人對連錚道:“他是我那新上任的管家,有空你和時淵過來坐坐,我給你們準備牛奶布丁。”

  連錚笑著應了。

  先把老人送走,紀丞和連貞隨後也被幾名保鏢簇擁著坐上一輛低調的懸浮車離開。

  聞時淵拉住連錚的手道:“我們散步回去?”

  連錚點點頭,自從他想起與聞時淵相遇的事情就些說不出的難為情。

  聞時淵見狀心裡好笑得不行,就有些惡劣地湊到連錚耳邊道:“真是壞啊,我記得某個人當年連逃命都不忘把無辜的我一起拉上,害我差點被人用子彈掃成馬蜂窩不說,險些最後就要與他雙雙在海裡殉情了……”

  連錚囧掉,沒想到男人記憶這麼好,他超級尷尬,“啊哈哈哈。”

  “而且……我一直都沒發現你是男的,你手上提著高跟鞋,好像還帶著胸……唔……”聞時淵話還未完,連錚就耳尖發紅欲羞憤死地想要捂住他的嘴。

  聞時淵幾步躲開,壞心眼地上上下下把連錚打量了個遍道:“要不是我們都洞房過了,不然我都懷疑你是不是做過那什麼手術……嘖嘖,太神奇了……”

  這次連錚學乖了,直接撲上去口對口封住了聞時淵的唇,兩人緊緊擁抱在串著夜光燈的樹下接1吻,第一次相遇的時候,哪裡會想到他們未來能夠一起牽手?也許那時候的磨難,都只為了這一刻。

  六年前,米國大蘋果市,晚上八點。

  某處破舊的住宅內。

  一個正值豆蔻年華的女孩兒因為悄悄出門打工被哥哥罵得狗血淋頭,於是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努力辯駁道:“我只是想幫你!我想分擔你的工作……我可以掙錢了!”

  原本還能壓制住脾氣的青年瞬間被點炸了,他氣得幾乎想要伸手揍她,“你怎麼掙?去賣身?去坐台?”

  “我沒有我沒有!”女孩哭著把青年一推,她想解釋,可是看著哥哥那副想要動手打人的模樣,終於越發委屈地大聲哭了起來,“我只是去給人家彈琴了!你居然就要打我!哥哥是笨蛋!我恨死你啦!”

  女孩抄起一隻毛絨抱枕嗖地飛向青年,青年驚怒之中猝不及防被拍中,“……”

  某處富麗堂皇的酒店宴會上。

  一個老人精神抖擻地朝前走著,而就在他的兩步之後,一個從頭到腳穿著無一處不精緻的年輕男人沉冷著臉,勉強隨著他應付著各方的賓客。

  不一會兒,年輕男人就對著老人道:“外公,我去下洗手間。”

  老人眉頭一蹙道:“又呆不住了?”

  年輕男人旁若無人地點了一根煙,眼神飄忽陰寒。

  老人不敢管他,卻還是鍥而不捨地提議道:“好歹去跳一支舞。”

  年輕男人掃過周圍的人群,那些打量的目光便立刻收了回去,他撇了一下嘴角,冷冷道:“我胸悶。”

  老人心道你放屁,但嘴裡卻說著,“好好隨你高興,快回去休息一會兒,我讓管家帶藥來給你。”

  夜裡十點。

  東街區某酒吧。

  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少女正在鋼琴面前彈奏,演奏結束,她起身微微低頭致謝,漆黑光滑的髮絲從肩頭垂落,她身材高挑,面容白皙姣好,致謝結束之後,不遠處的侍應生便捧了一束百合走到她的面前,一邊與她說話一邊指了指酒吧裡的某個角落。

  角落裡有人端起酒杯向她示意了一下。

  少女小幅度地搖著頭,轉身欲走,侍應生卻再次將她攔住。

  兩人爭執了幾句,少女在侍應生的“勸說”下,最終還是咬著紅唇走了過去。

  不一會兒,少女與男人就匆匆相攜離開,侍應生露出了諷刺的笑容。

  同時,東街區的某條連個鬼影都沒有的街道上。

  一個年輕男人陰沉著臉低低罵了一聲,車子不知道出了什麼故障,他只得從上面出來,一邊抽著煙一邊不知道給誰打電話。

  打完了隨便將手機一扔,斜斜靠在跑車上,結果不一會兒,他就被幾個不長眼色的混混給圍住了。

  混混手裡拎著電擊棍棒,哈哈大笑著讓他把車裡的錢包留下。

  年輕男人嗤笑了一聲,原本顯得無精打采的眼睛一下子鮮活了起來,像是吸飽了血的魔鬼一般,他沒有從車上拿下錢包,反倒抽出了一隻巴掌長的刀柄,啟動開關以後,刀柄上瞬間高高竄起一米多長的電光,而電流聲則茲茲作響,藍紫色的光暈把他的臉掩映得越發陰森可怕。

  混混們瞬間愕然。

  與此緊緊相隔一條街道的地方。

  少女把那名帶她出酒吧的男人扔在花壇邊,頭倒□□剛剛人工噴灑了農藥的土壤裡,她一邊面無表情地抬腳踩他血淋淋的屁股,一邊冷冷道:“噁心的男人,敢打我妹的主意。”

  男人早已經疼得昏死過去,只間或因為少女的施壓而抽搐一□體。

  少女伸手在他的包裡翻了翻,本想拿點錢財的她卻意外找到了一張ID卡,看罷頓時一愣,隨即又笑出聲道:“你還真是倒楣,抱歉啦,剛才私人恩怨解決,現在是任務,有償送你一程。”

  少女撩起白色的裙擺,白皙修長的大腿根處綁了一把小巧的手槍,她抽出槍來,正準備指上男人的腦袋,結果突然只聽身後傳來淩亂的腳步聲,並伴隨著保鏢們的叫?道:“抓住她!快抓住她!”

  少女臉色一變,只得放棄開槍匆匆掉頭向反方向跑去。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親們支持XD~~

  謝謝散臣醬的地雷=3=~謝謝言敏醬的地雷=3=~小國子醬的地雷=3=~

  完結倒數啦~_( ̄0 ̄)_
  
  第八十八章

  幾個保鏢在後面窮追不捨。

  少女因為心裡起疑沒敢在人前開槍,現在只得裝作差點慘遭蹂1躪的小白花踩著高跟鞋飛快地朝街道外面跑去,遠遠的街心燈像是指明了她奔跑的方向,結果就在她跑到一半的時候……

  “啊!”少女腳下不小心踏到了一顆石子,崴到腳後整個人猛地向前跌了出去。

  “快快!就在前面!抓住她!”一個保鏢首當其衝,就快撲到少女的身上,怒喝道:“我讓你跑!”

  少女捂著腳踝低著頭,等到保鏢近身時突然就拎起高跟鞋,用尖細的後跟朝著保鏢腦袋上砸去!

  “啊——!”保鏢捂著眼睛大聲痛呼。

  少女趁機再次逃跑,後面保鏢追趕不及,等到拐過街角,哪裡還有少女的影子?

  而此時少女正躲在一處隱蔽的白色柵欄後面,一片淩亂茂密的灌木在夜色下很好地隱藏了她的身影。

  等到保鏢們搜不到人離開以後,少女這才揉著腳腕罵道:“穿的什麼破玩意兒……疼死我了。”

  聲音清澈乾淨,卻不似正常女孩那般甜美,少女……不……應該是偽裝成少女的青年,他面無表情地重新調整好胸前的肩帶,然後把高跟鞋底上的血跡擦了擦,這才輕手輕腳地走了出來。

  他胸前貼的矽膠都快跑掉了,倒是槍綁回了大腿上,連錚在快要開槍的那一刻猶豫,這個男人的確是在懸賞名單上沒錯,獎金也十分可觀,只是他怎麼記得任務難度是C級?被他差點踩斷了根的老男人會是C級?

  連錚直覺不太對頭,他始終記得某個人說過的話,如果不是亡命徒,C級以上的任務不要碰,最好連看都不要看,因為一時手快很可能會要了他的命。

  而他能接觸到的懸賞通常分為ABCDEF六個等級,連錚只接C以下的任務,雖然賞金稍遜,但總比蹲在餐館裡成天刷盤子或是被人殺得東躲西藏來得強。

  那人曾說過謹慎才能長命,他還有妹妹,不能冒險,連錚暗暗慶倖自己清醒得及時。

  僅隔著一條街的地方,年輕男人手上電磁刀直直地指向了最後一個混混的鼻子。

  周圍的空氣中滿是肉1體燒焦的糊味,混混腿抖得幾欲昏死。

  “輪到你了。”年輕男人舔了舔嘴唇,低聲笑道:“謝謝,今晚很愉快。”

  “啊啊啊——!!!”驚恐的慘叫聲響徹街道的上空。

  連錚聽到慘叫聲的時候他已經走到了街道口,心下一怔的同時,他也從躲藏的牆後看到了外面那個拎著鐳射電磁刀的年輕男人。

  連錚:“……”

  不過幾秒鐘的時間,混混慘叫著倒下,為了不捲入這種莫名其妙的鬥毆,連錚心知他還是轉身尋找另外一條路出去為好。

  結果就在他轉頭的那一刻,保鏢們的腳步聲也隨之從身後傳來。

  “就在那裡!”

  “站住——不要跑!”

  保鏢們的喊聲同樣驚動了站在車邊的年輕男人,年輕男人循聲望去,卻見一名面色驚惶失措的少女一手抄著高跟鞋,一手扶著晃個不停胸部,絲毫沒有任何猶豫地朝著他跑來,還驚聲不停地叫道:“HELP!!!”

  聞時淵:“……”

  大概是看在同是東方人的份上,聞時淵任憑連錚躲在了他的身後,轉而興味濃厚地看向追來的保鏢們。

  先前被連錚傷了眼睛的那名保鏢不在其中,連錚立馬就對那名帶有C級懸賞的男人有了新的猜測,現下他已然完全放鬆了下來,就等著身前的這位大哥給他出完頭好回家呢。

  敢把鐳射電磁刀隨手拎著玩的怎麼也不可能是大街上的普通人。

  果然,保鏢們在用C級懸賞男的身份警告了連錚身前的年輕男人以後,男人完全不以為意道:“布魯斯先生?不認識。”

  說話的保鏢嘴角抽搐了一下,又給那位先生加了諸多定語,結果話還未說完就被身後的另外一名保鏢輕輕推了一下。

  那名保鏢道:“我們只是想找這位小姐問幾句話,並沒有打算傷她。”

  連錚在聞時淵身邊拼命搖頭,樣子可憐極了。

  聞時淵只得紳士地攤了下手表示拒絕,順便唯恐天下不亂地把鐳射電磁刀重新打開道:“要不要試試?”

  連錚暗暗勾起嘴角,向後退了兩步,打算等他們打起來就趁機逃走。

  結果沒想到,就在年輕男人抽出刀以後,那名保鏢卻忽然從腰間拔出了一把手槍。

  他們身上其實一直都帶著手槍,只是先前捉拿少女用不上罷了。

  保鏢們的表現證明了連錚的猜測,只怕他在花壇邊放倒了的男人並不是真正的布魯斯,而是誤打誤撞傷了他的替身,使用替身這樣的把戲並不算少見,如果他當時的第一反應不是裝柔弱逃跑而是開槍,只怕現在早就被人追著用子彈掃射了。

  保鏢們對於大晚上還要出來晃悠給他們增加工作量的替身先生不太上心,但是為防止威脅到真正的雇主,他們不管怎樣都要給出一個交代。

  保鏢們原以為拔出槍來年輕男人就會退卻,哪裡知道,年輕男人竟然挑了挑眉,扔開掌心斷了電的刀柄,也從腰間抽出了一把漂亮的手槍。

  連錚:“……”

  事情發展有些超出他的預料,連錚抽了抽嘴角,心裡忽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他默默地祈禱大傢伙都不要開槍,他討厭惹麻煩,說不定還會被弄去警局做筆錄,這樣會讓他回家太晚,連貞要哭壞的。

  只可惜,有些時候總是天不遂人願。

  聞時淵眼神陰鬱寒涼,指尖卻興奮得輕顫起來……

  不記得是誰先開了第一槍,聞時淵躲閃至車後還回擊了幾發子彈,不過下一秒,他就被那名突然間身手矯健了起來的少女向後拽了一個踉蹌。

  “還不快跑你不要命啦!”

  完全不想莫名其妙惹上事的連錚只管抱著頭逃竄,子彈從身邊嗖嗖飛過。

  子彈擦傷了聞時淵的肩頭,對方火力的確比他猛多了,年輕男人蹙起眉頭捂住手臂,這才緊緊跟著少女也逃竄起來。

  總覺得這樣逃走有些丟人的他忍不住還回頭放了一槍。

  保鏢們已然被完全激怒,“找死——!!!”

  連錚一邊繞著S形狂奔一邊內牛滿面,他心道:打不准就別打我求你,不要再刷仇恨了??﹏??……

  同一時刻,破舊的住宅內,只有十三歲的連貞哭夠了,原本想找哥哥道歉的她,卻在把家裡翻了個底朝天后都沒能找到哥哥的蹤跡。

  現在已經快晚上十一點了,連貞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心慌得厲害,猶豫了片刻以後,她罔顧了連錚平日限制她夜晚出門的囑託,拿上了鑰匙就跑了出去,順著哥哥可能去的地方一個一個地找了起來。

  而此時的連錚被年輕男人拖累,又不想暴露出自身的能力,只能東躲西藏,他覺得兩個人在一起目標太大,就對身邊的年輕男人道:“……不要管我,你快走吧!他們找到我就不會為難你了。”

  聞時淵微微一愕,這才第一次拿正眼打量了身邊的少女。

  “快走別管我!”連錚臉色蒼白卻表現得十分大義凜然,正當他為自己的演技暗暗點了一個贊的時候,年輕男人卻忽然伸出了一隻手攥住了他的腕子……

  後來的連錚每每想起這晚發生的事情總是唏噓不已,所以一句老話是怎麼說的:莫裝逼,裝逼遭雷劈……從此後的幾年他再也沒有假裝過自己是一朵不諳世事的小白花,因為他始終記得,就在這個晚上,由於自己的懶散怕事,不僅被人拿槍狂追了一條街不說,還被一唯恐天下不亂的蛇精病給帶進了海裡,差點沒被嗆死……

  回憶結束。

  聞時淵和連錚牽著手站在他們接吻的那棵樹下。

  連錚淡淡問道:“確切來說,我哥是先在賭場意外撞見了出來尋我的小妹,然後才在醫院找到我的,等我醒來,聽大哥說事情已經被你外公擺平了。”

  聞時淵點點頭,陰著臉道:“緊接著沒幾天我就被外公強行送回來了。”

  “我覺得你外公也挺不容易的。”連錚忍不住笑道。

  聞時淵冷哼了一聲,不予置評。

  連錚接著道:“我哥找到了我們,但是卻不能接我們回來,當時的紀家簡直一團糟,我父親有兩個私生子,都活著,所以他許了三年的期限,三年之後才搞定了一切把我們帶回國內,還為母親遷了墓地……”

  “那你是在哪學的槍?”聞時淵耿耿於懷地問道。

  連錚微微一頓,“有人教我。”

  那三年的時間,因為有了紀丞的接濟,已經完全不用擔心學費,連錚便封存起了自己的長狙和小手槍,還培養出了一點收藏火器的興趣,嚴格來講,這兩件東西都是那個人贈與他的,算是他的領路人。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親們支持=3=~

  本來想今天寫完的,結果還是有點勉強了,明天再發最後一章~

  順便,看過青樓的親們可以猜猜連小雞童鞋的領路人是誰~

  第89章 完結章

  他發現那個男人的時候,男人藏身于碼頭的一個廢棄的狹小集裝箱中,像是被運輸的貨品一般,只不過身上的傷勢慘不忍睹,幾乎是已經到了瀕死的狀態。

  只有十五歲的連錚嚇了一跳,而長得如同海妖一般驚豔的男人卻讓他不要報警,於是傻乎乎的連錚就用乾淨的水和食物救了那人一命。

  此後作為交換,男人便開始教導他怎樣快速地掙錢,並告訴連錚道:“不是職業的殺手,懸賞任務領到B就可以了。”

  “B?”連錚曾疑惑地問道。

  男人點點頭,玩世不恭道:“同樣的,一年零四個月,我養傷的這段時間,我希望你也能達到B的水準。”

  連錚就像是一塊乾燥的海綿,瘋狂地開始吸收男人教給他的所有知識和技能。

  他學得很快,加之性格謹慎細膩,身手敏捷,持槍的手也很穩,男人說過他天生適合吃這一碗飯。

  有一次,連錚不知天高地厚地悄悄接下了A級的任務,結果任務中途失敗,他被人包圍了,心想著自己或許就要死在那裡的時候,是那個男人端著狙擊槍立於千米之外的高樓上居高臨下,為他從包圍圈中撕出了一道口子,讓他得以逃脫,而男人胸口還未痊癒的傷口卻因為槍的後坐力重新崩裂了開來。

  於是,高樓之上,男人拿槍指著他冷冷道:“想找死的話不用那麼麻煩。”

  還是少年的連錚面對著黑洞洞槍口,半晌後平順了自己的呼吸以後才道:“對不起。”

  男人煩躁地把槍收起來,恨鐵不成鋼道:“你沒有對不起我,你是對不起你自己。”

  連錚眼眶很快發紅。

  男人這才猶豫了一下,伸出手拍了拍他的發頂道:“我以前也有一個徒弟,也不算是徒弟吧,可能比你大個五六歲……不過當時跟著我的時候還是個小男孩。”

  連錚問道:“那他現在呢?”

  “沒去看過,不過他應該過得很好。”男人靠在天臺的欄杆上,“我教他那會兒沒什麼耐心,等到後悔的時候卻來不及了。”

  連錚不明所以。

  男人原本還有其他話要說,不過最後還是只歎了口氣道:“所以你好好學,我認真教出來的人,絕對不會差。”

  連錚應下了,又很高興地笑了起來道:“那你教我這個吧。”他手指了指男人的那把狙擊槍。

  男人頓時哭笑不得道:“不是我不教你,你恐高還想玩狙擊?”

  連錚眨巴著眼乖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