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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0297

Author:900297
Author:緋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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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數器

■【音頻怪物×小W】相思局

原曲:《青花瓷》 填詞:顧盼依然 五子 演唱:音頻怪物 小W 和聲/後期:HITA

人生如棋,難守平常。 曾道攜手結伴猶言在耳,轉眼只得當湖相對。 此生欠我一枰虧成, 只願,來世再執兩奩黑白, 局上竹蔭若夢,下子之聲時聞。 人生如棋,落子不悔。 棋終,葉落。 相思,成局。

■音頻怪物-盜墓筆記˙無邪

作曲編曲:墨香隨意【中國風家族】 詞作:顏澈【中國風家族】 後期:Gentle

■音頻怪物 & 小W - 對不起,我愛你

試聽&下載網址 http://fc.5sing.com/2583280.html 作曲:Ryoki Mastumoto 作詞:何文龍

■[盗墓笔记]做我掌柜好不好

原地址 http://http://fc.5sing.com/5836940.html 这是一首温馨的美丽的让人想哭泣的歌,这首歌让我知道轰轰烈烈的悲剧不是最感人的 这样最平凡最真挚的感情才最能让人落泪

【盗墓笔记】做我掌柜好不好 曲:徐誉滕《做我老婆好不好》 词:西陵招娣(原唱) 唱:小平

■【中文翻唱】 梵唱

梵唱 曲:《一句一傷》 詞:恨醉 原唱:音頻怪物

■《盜墓筆記-天真》

曲/浮誇 詞/焰31 唱/晃兒

■【盗墓笔记】解语花

解语花 原曲;牛奶@咖啡《蝶恋花》 作词;喜戏西席 歌;妖言君

■《仙四.玄霄.一生寂》音頻怪物

原曲:霹靂布袋戲‧七巧神駝 填詞:Finale 演唱:音頻怪物 ]混音:HI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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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論面癱如何治面癱 作者:衛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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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顧晟興立誓找出殺親仇人,離真相越來越近。
偶然進入網配圈從小透明做起,他發現搭檔的弟弟很可愛,目光總是被吸引——
停止糾結!趕緊搶到手!
破案好助手,做菜好徒弟,整人好同夥,配音好搭檔。擁有祝江一生無悔!

總結:兩隻面癱互相扶持成為多方面大神,順便治癒症狀的愛情故事。
主CP:面癱陰暗離群(悶騷)攻×患有面癱症開朗(易嬌羞)受
副CP:??攻×??受
1V1,HE,上帝視角偏主攻,較甜少虐,略白不蘇,狗血有天雷無。

重要聲明:1.封面為基友原創,嚴禁盜圖轉用!
2.全稿已完結,只需修改,周更至少四次!坑品有保障!番外任預約~
3.發誓絕無抄襲!吐槽慎重,建設性意見歡迎!

內容標籤:網配 美食 報仇雪恨 勵志人生

搜索關鍵字:主角:顧晟興;祝江 ? 配角:祝溪;高露潔;尤芮;謝戈;黎子戀等 ? 其它:打滾賣萌求收藏評論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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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本作品來自互聯網,本人不做任何負責】內容版權歸作者所有!

  ☆、第一章

  沖天火焰映紅了半邊天,遠看竟像絢麗晚霞,但是沒人有閒情逸致欣賞。帶著恐懼的人們僅著睡衣聚在街邊指指點點:“莫不是做了虧心事遭報應?”“不會吧?富貴商賈人家還平易近人,全家人品都不錯。”“老天保佑!上回男主人還幫我搬家具,西裝蹭得汙黑也沒怨言……命不該絕啊!”“話別說太早,暗地裡幹了什麼誰知道。”……
  顧晟興無暇顧及議論,眼睛死死盯住某棟別墅。場面應景地轉換,鏡頭拉近:消防員們以最快的速度沖進火場救援,大力撞開被高溫灼得通紅的臥室門,為時已晚,濃煙滾滾中只在靠牆邊的地面上看見兩具燒得面目全非的屍體,手緊緊相握,窒息時仍手腳扭曲地竭力指向隔壁房間的方向……
  顧晟興的心像被大鐵錘敲擊過般鈍痛,冷汗涔涔,想奮力撲上去營救,甚至將時鐘撥回到發生火災前,卻動彈不得。不知從哪裡傳來的水聲滴滴答答,輕緩卻不絕於耳,像鼓點般扣人心弦,徒增焦慮。顧晟興心跳如鼓,終於聲嘶力竭地大吼出聲:“不!”
  顧晟興猛然驚醒,入目的是潔淨天花板和花式吊燈。原來是噩夢。他緩慢坐起身,平復驚魂未定的喘息。許久不做噩夢了,偏偏在生日當天中招,不知是吉是凶。抬眼望見牆上的日曆顯示九月四日,對,今天起他正式步入二十歲青年行列,在沒有父母的陪伴下又過了一年。
  他起床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打開企鵝,查看偵探的進度彙報,給自己些安慰。
  偵探:尋找目擊者中。
  線索未斷便意味著能有進展。顧晟興做了幾次深呼吸,徹底恢復平靜。“生日就該有生日的樣子。”這是家訓。
  可惜儘管生得五官端正,身形高大,該是受人歡迎的,顧晟興卻甚少有朋友,因此只能獨自慶祝這個頗有紀念意義的生日了。
  上街買菜順便提回一隻巧克力小蛋糕,顧晟興點上附贈的標有‘20’字樣的蠟燭,默默許願。一隻金棕色的大型松獅悄無聲息地小跑過來,親昵地蹭蹭他。攬著毛茸茸的身軀,他看著幾年不變的房內擺設失神了:暖意融融的十寸全家福掛在室內最顯眼的位置,他和父母笑得燦爛;置物架上擺放著一輛保養完好的Ferrari F40車模,是他的十歲生日禮物……一切都提醒著他過去的好時光。
  手側溫熱觸感驚醒了顧晟興。歪頭一看,松獅正伸出舌頭好奇地舔著他沾上巧克力醬的手。狗不能多食用巧克力,顧晟興摸摸它的頭便擦拭淨手背,離開到書房查消息。室內安靜得呼吸聲清晰可聞,他忽然希望有人記得他過生日,發來賀電。遍尋企鵝卻連“生日”二字的影子都沒有。又是這樣。他垂下眼瞼。
  午後陽光透過大窗戶照射進來,一瞬間掩蓋了電腦螢幕發出的光,讓字跡看不大清楚,也刺激得顧晟興的眼睛生疼。他起身拉上淡色窗簾,光柔和許多,營造出有些朦朧的氛圍。
  坐回去點開備註“策劃高露潔”的獨聊窗口。
  高露潔:趕緊去試音新劇男主角!不是本社的!好不容易搞到的機會!看好你喲~
  高露潔:哦劇本忘發給你了……
  高露潔:原來你不線上呀囧死= =
  盛世遺榮:知道了。
  算起來高露潔是為數不多的見面後仍不怕顧晟興散發的生人勿近氣場而能正常相處的人之一,粗神經可見一斑。她當初在網上偶遇之後拼命邀請顧晟興進入網配圈,並且加入她所在的名叫“宋語”的網配社團的。因為她初聽嗓音便認為他潛力無窮,抱著將他培養成未來大神的信念執著地為顧晟興請夫子訓練,接劇試音。顧晟興雖然沒把這項事業看得很重,但也不好辜負這個號稱要成為‘世界第一策劃’的女生,所以入圈才半年,顧晟興已經以‘盛世遺榮’的CV身份完成了一部大製作言情劇的男主角戲份,並成功地獲得了不少聽眾的青睞。
  流覽了下《長頸鹿總監》的劇本,故事走較普通的現代向職場言情風。不過導演和編劇都是圈內大神,讓本就以情感細膩廣受好評的原著更出彩。顧晟興揣摩了一會兒,決定乘著空閒將試音搞定。
  打開麥,調好音軌,念詞錄音。回聽覺得不滿意,再錄,直到勉強符合標準,顧晟興直接發給高露潔讓她處理,就下線了。生日用餐決不能馬虎,他得費心思做些好吃的慰勞自己。
  將熟牛肉切塊,杏鮑菇、番茄、洋蔥分別洗淨,滾刀塊;青椒去籽和蒂,洗淨切塊;芹菜去葉切段。將鍋燒至五成熱,放入洋蔥,翻炒後放入牛肉塊。今日心情不錯,他想了想調入番茄醬和白糖翻炒,讓甘甜滋味滲透心扉。大火燒開轉小火煮十分鐘。放入杏鮑菇、番茄繼續煮,然後放入青椒和青菜煮片刻,一道色香味俱全的菜便新鮮出爐了。又陸續炒了些小菜端上桌,特別留出一份牛肉給趴在窩中休息的松獅。松獅拱了拱面前的盤子,繼續……睡覺去了。顧晟興連陪同用餐的寵物都沒有,更覺寂寞,思索是否該擴大交友圈。
  但他很快放棄這個設想。首先,他自帶的冰冷氣場經常震懾同學們,不是人人都像無畏女漢子高露潔。其次,走進爾虞我詐社交圈非他所願。還有……再不吃飯就涼了。
  他細緻地品嘗,仿佛在代替父母品評手藝。菜分量挺多,他整整吃了一小時,飯都快冷掉才解決得差不多。
  吃飽喝足再次上企鵝,閃爍的還有‘長頸鹿群’的加群邀請,這是決定錄用了麼?點同意後換隱身模式進群,群內正聊得熱火朝天:
  策劃圓圓團團:雖然你在我們社挺久了,我第一次聽說你是Z大的?
  CV江的溪:是的。
  美工KY給我一坨:膜拜學霸!聽說男豬腳也是學霸?N大的?正好也是你們市的呢。
  導演竹一枝:KY別鬧。你的搭檔是新人盛世遺榮,聲線是所有來試伍琛的人中最理想的。雖然戲感欠缺了點,這點可以慢慢改。
  CV江的溪:我想先見他一面……
  後期小F:(⊙_⊙)?
  策劃圓圓團團:是在擔心情感表現不到位,給他現場指導之類的嘛?
  CV江的溪:嗯,我向來追求完美。而且我覺得YY上交流不方便,面談更好。
  外宣琭琭:這要求真是少見。
  編劇藍優:也行啊……他進群了,你跟他說?
  看來這個臨時搭檔對他不是很滿意啊,這個想法在腦海中一閃而過。顧晟興不便隱身,點開小視窗私聊。
  CV盛世遺榮:你想見就見,雖然我不認為有必要。
  CV江的溪:我都主動陪你練了,哪來那麼多廢話?!不識好人心。就在你學校吧,反正挺近。
  CV盛世遺榮:……
  CV江的溪:當你同意了啊。那這週六?下午四點?你週末不打零工吧?
  CV江的溪:在Z大校外咖啡店?我穿黑風衣,別認錯啊。就這麼定了,我下線了。
  CV盛世遺榮:……好吧。
  顧晟興剛想說那時候他可能有事就被硬生生地打斷了,只得應下。網友見面麼?對他來說很是新鮮。他身強力壯智商高於平均水準,又不懼怕劫財劫色,看在可能提高的份上就去看看到底怎麼回事吧。
  作者有話要說: 晉江新人首次寫中長篇╭(╯3╰)╮小缺陷免不了,若接受請定時觀看,評論收藏更佳,我必然呈上最好的(⊙v⊙)雖然我嫌棄這孩子,它總有值得讚揚的地方,牽出來給大家瞧瞧!bug也歡迎指證!已放出章節全部經過大修,看過前版的就請洗掉記憶,從頭重新觀看吧~

  ☆、第二章

  顧晟興向來守時,提前來到學校對面那間裝修風格詭異的咖啡店。他點了杯土耳其咖啡,無聊地看著熱氣嫋嫋蒸騰,模糊了身側的落地玻璃窗,在之前被塗抹過的地方留下顯眼的水色痕跡。依稀可辨認是只小豬?還是狐狸?……
  幾位學姐妹經過他的桌子,看著顧晟興輪廓深邃的側臉花癡地竊竊私語了一陣;可當他轉過來一張面無表情的臉時,均嚇了一跳,緊拉著手離開了。顧晟興完全習慣了,也提不起跟她們打招呼的興致,便繼續安靜地坐著。
  有個女生卻直直地向他的桌子走了過來:“盛世遺榮?”顧晟興抬頭一看,果然是黑大衣。還沒等他開口,女生便搶道:“你的氣質很出眾,跟聲線很配。”這是誇獎還是貶損?女生又連珠炮似地說道:“我正好四點到,沒問題。我叫祝溪,在Z大讀大四。我在CV圈裡混了三年多了,你有什麼問題直接問我吧,我理應可以解答的。”
  有什麼問題?好像他還沒發現。猶記上部劇裡和導演他們PIA了一次戲就直接錄音了,也沒有任何要返工之類的請求,所以他是真不知道。於是場面一下子靜默下來,四目相對有些尷尬。
  “咳咳,你怎麼會沒有問題?你的情緒完全提不起來,你家裡人知道麼?要趕緊改進啊!不然發展空間很有限!BALABALA”
  聽著女生長篇大論式的說教,顧晟興一個頭兩個大,但是面上不顯,仍是有紳士風度的聽完。“你說怎麼辦?”
  祝溪撫平剛才皺起的眉毛,優雅地招來服務生加點了杯摩卡咖啡,開口道:“我覺得你可能是因為沒有代入感。因為我聽了你的試音還有你之前那部《花田裡》,覺得你沒有把那些細緻的情感演繹出來,體味不到男女主角間的愛意。你沒有談過戀愛吧?”
  這次顧晟興倒是不含糊:“沒有。所以?”
  “那再冒昧地問一下,你不是同性戀吧?”
  “不知道。”顧晟興早就懷疑自己性冷感,無論美女帥哥都不放在心頭掛念。
  “好吧,”祝溪一副拿你沒辦法的表情,豪放地將整杯摩卡一飲而盡,“我來試試。如果你配言情劇沒有感覺但耽美劇有,我建議你換個方向。現在,”只見她慢慢傾身向前,專注地望進顧晟興的眼睛裡,在離顧晟興十幾釐米的地方停下,“先說好,我有談婚論嫁的男朋友了。”
  然後突然眼波流轉,拋了個媚眼給他。
  “有沒有心跳加速之類的?”
  “……”顧晟興能說什麼感覺都沒有嗎?除了清晰地觀察到祝溪那雙描了眼線的大眼睛。
  就在這時,窗外“咚”地一聲響起。顧晟興反射性地回頭,只見玻璃窗上赫然貼著一張正在面無表情地注視自己的人臉!和眼前祝溪一模一樣的一張臉!……而且碰巧還是在那個豬頭還是狐狸頭的位置,增添了一絲戲劇性和喜感。
  饒是淡定如顧晟興也忍不住驚了一下,他用巧勁推開與自己距離過近的祝溪,仔細地端詳兩個張臉。幾個來回後他確保能分清楚二人:他們都有桃花眼,高鼻樑,不同的是祝溪有個酒窩而窗外的人……看不出來有沒有酒窩。當然還有髮型和身材上的不同,因為不速之客明顯是個男生。
  “啊,是我弟弟。之前差點忘了他也在你們N大了。”祝溪也驚訝了一瞬,隨後招手示意窗外的人進來。
  顧晟興眼見著男生大步跑進來停在桌前:“你們在幹什麼?”明明是憤怒的語調,奇怪的是他臉上什麼表情也沒有。要不是顧晟興聽出了他輕微上揚聲調中的不滿,還真不敢斷定那個男生是在生氣質問,而不是像表面上看來的尋常打招呼。
  顯然看出了顧晟興淡然下隱藏的驚奇,祝溪半埋怨半解釋:“我弟弟祝江,小時候得重感冒,治好後卻遺留下這面癱症。用西醫的診療沒顯著效果,中醫要針灸,他死都不去。看吧,就成了這鳥樣!”
  “你說得太多了。”女魔頭的弟弟不悅地瞪她,所謂瞪,不過是眼睛睜大更炯炯有神。又轉頭嚴肅地問顧晟興:“你們剛剛到底在幹什麼?”
  莫名地覺得這男孩子面無表情地質問很可愛,顧晟興表情緩和了些,不由地想伸出手撫摸他的頭頂,就像經常對松獅做的那樣。但剛抬手他就停住了:可愛?!絕對是錯覺。於是不引人察覺地將手換了個方向,握住咖啡杯。但握住不喝很奇怪,他又輕輕搖晃起深棕色液體。“我們暫時是某網配劇的搭檔,在對戲。”
  “真的?”雖然還是能從聲音中聽出戒心,但顧晟興就是感覺對方放心了很多。
  祝江將矛頭指向祝溪:“怎麼又隨便開玩笑?矜持呢?”
  “你沒目睹具體情況,也沒採集人證物證,這是污蔑。你怎麼不認為是、”祝溪很不服氣地辯駁,忽然卡殼了,“對了你叫什麼?”
  “……顧晟興,上日下成,積功興業。”
  “好名字,盛興家族。對,我怎麼教育的?輕信這毛病致命啊……”
  心不在焉地聽著姐弟倆的爭論,顧晟興卻想入神了。盛興……以前當得上這個名頭,顧氏集團旗下分公司在各大省市如雨後春筍般冒出,貿易額飛速上漲,堪稱明日新星。眨眼間頂樑柱轟然倒塌,一家三口中只剩下他,被諸多事務困擾的自己無心管理,也年幼無能,只有轉賣他人。一朝繁榮的家庭就這麼傾倒了。而父母親的兄弟姐妹也甚少來往,在最困難的時候未曾或多或少雪中送炭,對顧晟興來說還不如鄰居來得熟稔。
  倒不如意譯成百廢俱興,頹廢局面由自己打破!顧晟興定定神,端起咖啡杯一飲而盡,露出乾淨杯底。他直接打斷了爭論:“祝學姐,你過來僅是為了確認這個?”
  “部分是這樣。現在再試試稿子,當場讀給我聽,我看看經過剛才的試探,你有沒有提高戲感。”祝溪立刻變成了嚴肅臉。
  顧晟興在心裡懷疑剛才那方法真的管用。不過更重要的是試稿,自己被當成鴨子趕上架,如果不過這關,很可能這“大有前途”的劇就接不了,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高露潔會傷心的。
  於是他展開劇本,按祝溪的指示讀了一段。
  “又遲到,這個月獎金扣光。”
  “如果這個企劃成效好,我就獎勵你。”
  奇怪的是,他的腦海中居然浮現了祝江的影子,仿佛是祝江在垂頭喪氣地感歎沒有獎金,面癱著臉心裡卻在打小九九,滿腹牢騷卻不敢發洩出來,只有絞緊雙手表示抗議。於是他的聲音帶了一點笑意。
  “停!效果好了很多啊。果然有用吧!恭喜你,還能調戲妹子。我們接著PIA戲吧。雖然沒有導演,我可以暫時擔任這個角色。”祝溪得意洋洋,昂首挺胸加蹺二郎腿。
  顧晟興吐槽:別任何功勳都往自個身上攬。根本不像祝溪的功勞啊。
  只聽祝溪立刻熟練地接上停頓處,將三分撒嬌三分不滿四分謹慎的心態描繪得出神入化:“那我能得到什麼獎勵?”
  果然配劇經驗豐富,影后模式全開。顧晟興無言地感受到了迫使他不得不非常用心的壓力。
作者有話要說:  這次說轉載規則~理論上禁止,但把轉至地址留在評論樓裡或者貼吧艾特我,搬文晚于晉江六章,也行噠(╯▽╰)寒武紀年吧帖子為我親自發表,和同志們約定好,不能食言。

  ☆、第三章

  第三章
  自從那天好不容易把劇本對完,期間接受無數來自祝溪的毒舌批評和來自祝江的幸災樂禍審視,顧晟興賭一根黃瓜他看透祝江在心中笑。靠直覺,證據拿不出手。當然,還伴隨不少路過服務生和客人好奇的眼光。顧晟興一看到那個劇本就頭痛,任憑高露潔和劇策劃圓圓團團怎麼敲打催促,他都不予理會。
  這天高露潔總算爆發了,用企鵝發來一長段話:“你配之前那部交音不是很快的嘛?怎麼變了?導演他們頗有微詞啊(╯﹏╰)不是我說你,不就是和江的溪正面對了場戲被打擊了嘛,算個鳥?別萎了啊!要拿出小強精神,抗打抗摔抗爆菊!更何況你菊花完整!我保證接完這部,多給你安排練習機會,讓他們遲早沒地方能噴你!”
  其實顧晟興倒不是被打擊嚴重了,這和喪親之痛比起來,連小兒科都算不上。只是他覺得煩躁,生活本就繁忙壓抑,何苦為了看得很輕的事業再白白挨??每次聯想到那淒慘的場面,他都覺得臉上無光,恨不得揍祝溪一頓……乾脆轉移注意力,去準備一個多月後的校運動會。是多管閒事的輔導員強行給他安排的三千米長跑,儘管他平時人緣平平,舉辦活動大家很少想到他的存在,輔導員仍給他算了個名額,美其名曰“長得結實跑得下來”,無可奈何他只有光榮地為班級獻身。
  週末早晨,顧晟興難得不在自家社區裡跑步鍛煉,而是轉移陣地到離家不遠的學校,他再次看見了那張熟悉的臉:祝江正喘著粗氣穿著運動服繞著操場轉!
  顧晟興莫名欣慰,他也深受集體精神的荼毒啊。於是他快步跑到祝江身邊,跟緊祝江的步伐,卻目視前方:“你參加運動會?”
  “呼……不止……跑步……有助於……治療……”祝江實在不願將面癱這磨人的妖精說出口。
  顧晟興學過這方面知識,確實有道理。看著認真的某面癱他忽然想笑,又醒悟:笑點在哪裡?他暗罵自己最近變得奇怪。他沒多想,無言地跟著祝江繞著跑道轉圈。
  “呼……呼……”
  “……”
  “呼……呼……”
  “呼……”
  “呼……呼……”
  “呼……呼……”
  最後兩人一起累成了狗,撐著腰站在草坪上休息。
  最打擊人的是祝江邊喘氣邊說的某句話:“原來你也跑不動。”說這話時,祝江雖然面部無變化,但偵破秘密的微妙語調顯示了一切,實在是把平日裡淡定的顧晟興狠狠地拋到空中再摔成人肉沙包,狼狽得銷魂。
  不過顧晟興是誰?不動聲色地回道:“我體力好得很。”隨後又補充:“馬上回家做早餐。”說完他自己愣了一瞬,這是要邀請祝江去家裡吃早餐的節奏?他從來不請客,更別提祝江是“冤家”的弟弟。家裡闖進別人很奇怪吧?像私有領地被侵佔……但如果是祝江,好像沒那麼難接受。
  祝江果然順溜地接過話頭:“不麻煩的話也幫我做份?我餓了。”眼巴巴地望著顧晟興。
  “……”
  祝江瞭解顧晟興悶棍子個性,接下去:“我到你家等?方便嗎?”
  顧晟興最終同意了,給他指點路線。祝江對他而言有種親切感,破例交個特性相似的朋友也不壞?好歹能收到生日賀電……
  半小時後祝江突擊拜訪,顧晟興已經更高效地做完早餐,一塵不染的素色桌布上擺著一盤自製雞蛋牛奶蔬菜餅和兩碗皮蛋瘦肉粥。餅面金黃酥脆,點綴著胡蘿蔔、洋蔥圈、青椒、香菇等,顏色鮮豔令人食欲大動。粥則是滿滿大碗,裡面特別添加香腸片,原以為數量有限,攪動幾下便能發現隱藏很深的更多片,讓人驚喜連連。
  顧晟興能感覺到祝江的興奮,甚至覺得他的眼睛噌地亮起來:“蔬菜餅放生薑會怎麼樣?”
  “至少你會想吐。”
  “真可惜。”祝江嘴上惋惜,動筷子搶餅的速度卻絲毫不慢。“皮蛋瘦肉粥加香腸真鮮!回去我也試試。”
  顧晟興定定地看他,懷疑他是否會做飯。
  祝江低下頭,露出了黑髮叢中的耳尖,小巧俏皮得讓顧晟興想捏:“當然會做飯!只是沒人吃。”
  顧晟想到了自己初始孤寂的生活,於是盡可能放柔聲音安慰同病相憐的祝江:“家人太忙了?沒關係。”
  祝江慢慢抬起頭:“不是,祝溪叫那些黑暗料理。”
  顧晟興覺得他小瞧了祝江對他的影響,因為他再次感受到了來自世界的惡意。
  收拾好碗筷,送走了執著地想求秘制菜譜的祝江,顧晟興開麥開始錄製。無論心裡有多大障礙,拖音將劇組惹火有百害無一利。
  “趕緊回座位做企劃,聊什麼?”
  “下班來辦公室找我。”
  “噎著了?笨。”
  “下周去見我家人。打扮漂亮點。”
  錄了幾句重播,卻第一次真正覺出自己缺少些什麼:全文同一個聲調,調笑和嚴肅聽上去沒多大差別,完全找不到那天跟祝溪PIA戲時的感覺。怎麼解決?顧晟興直接遮罩了跟祝溪有關的所有辦法。那求助導演?顧晟興自認臉皮沒有厚到若無其事地跟被自己無視半個月的人談笑風生。他突然想到祝江:好像祝江到來後自己才在感情上有明顯波動?總算找出齊美對策:找祝江PIA戲。顧晟興立刻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並當即付諸行動。
  可問題是他並不知道祝江的企鵝或手機號,熟人們也是。他經常不問聯繫方式,因為有下次見面還不一定呢。弊病暴露出來了。顧晟興決定早上在跑道邊守株待兔。照祝江所說的習慣,自己應該很快就能和他碰面。
  但事實是,顧晟興第二天在操場上邊跑步邊向四周張望,臨走時還三步一回頭,側身用餘光掃視操場,都沒看見祝江的身影。第三天依舊如此。接下來的幾天顧晟興需要早到校,沒能按計劃跑步,自然也沒遇到祝江。
  就在顧晟興打算放棄,自己直接錄製然後等著返工,先安撫炸毛得快不行的《長頸鹿總監》組時,他終於看見了祝江,在學校英語大課上。
  彼時還沒開課,祝江捧著本參考書獨自坐在最後一排,不過由於身高過人,從門口越過眾多人頭望去,他還是很顯眼。顧晟興便走過去坐在他身旁空位上,推推他:“我找你。可以坐嗎?”
  祝江沒反應。顧晟興定睛一看,原來他戴著耳機聽音樂呢。這會兒黑髮倒是遮掩住了耳朵。他很想挑眉,事實上他無意識地做出了這個動作,濃眉上揚。他加大力氣推祝江:“我找你有事。”
  祝江身子突然一抖,飛速站起身!雙手緊貼褲縫站姿標準。環視一周才發現老師沒來,尷尬地坐下。幸好坐在最後沒人看見,但他仍舊囧囧有神,做賊心虛般四下張望,回頭發現顧晟興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看,還挑眉,脖子部位頓時紅透:“看什麼?”
  顧晟興發現這人真有意思,紅的不是臉,也不是正常面癱患者容易紅的耳朵,卻是脖子。他好奇地繼續盯著祝江的脖子看,想一探究竟。於是他聽到祝江惱羞成怒的大聲質問:“你你你在看哪裡?”
  前排正在玩手機的同學們都聽到了這句話,齊刷刷地看向後排,曖昧視線聚集在兩人身上,X光高能掃射。
  作者有話要說: JJ後臺抽搐-_-!

  ☆、第四章

  顧晟興被迫先讓在場的除他以外所有人消停,心情自然不會好到哪裡去。冷冷回視同學們,目光短兵相接幾十次以後,對手們小聲嘟噥著“好兇殘求治癒”,轉回去各自忙活。然後輪到狀若冷靜,脖子卻愈來愈紅的祝江。顧晟興掌握了祝江的軟肋:美食控,安撫起來毫不費力。答應將食譜整理給他以供參考後,祝江雙目放光,注意力成功轉移。萬事具備,顧晟興樂意當東風。
  敲敲猶自神游的祝江,“能請你幫忙嗎?”
  “幫什麼?”祝江處於興奮狀態中,聲音帶了點顫,更婉轉動聽。
  “陪我PIA戲。我找了你好久。”顧晟興不喜歡PIA的讀音,賣萌得讓他想打個寒顫。
  “抱歉,前陣子有事。你不是配言情的嗎?找我姐啊。”
  “就你行嗎?”顧晟興是絕對不會坦誠原因自打臉的。
  可是祝江似乎瞭解了內涵,用帶憐憫的目光看了他一眼。
  “……”
  “好吧。前提是我讀誰的詞?”男飾女違和感爆棚,但眼下沒有別的戲份可搭。
  顧晟興疏忽,漏查了這個問題,為難了一瞬,毅然回答:“祝溪的。”什麼都不能阻擋他達成目標!
  祝江面無表情地看著顧晟興,顧晟興面無表情地回看。
  一分鐘後鈴響,老師跨上講壇宣佈開課,祝江終於屈服了,點頭同意,以最快速度商定了時間地點。
  顧晟興滿意地收回目光,隨著老師講課精闢記錄重點,筆尖飛快移動。他屬於最認真學生一類,幾乎不蹺課。有極少被邀約出去玩,而單獨出行沒意思的緣故。他的筆記被當做模範,考試前大熱,被同學們腆著臉皮套關係借抄:受凍心靈受傷,掛科身心俱損。也只有這時段他們關係熟絡。顧晟興無所謂,只負責做好筆記。考試前開夜車在他眼裡是得不償失的蠢事;至於別人,他壓根不屑于去管。
  往常如此認真的基本上只有顧晟興一人,今天是兩人:祝江加入。顧晟興記得更帶勁了,不能輸給半個冤家不是?
  正巧教課的副教授剛剛從外地調來交流,對學生不甚瞭解,一眼望見最後倆高個子氣質出眾的男生全神貫注地聽課,成就感滿滿,臉笑得綻成一朵菊花。操著帶點方言的普通話點名提問:“最後一排辣兩個男森,誰來翻譯例句?”
  例句在哪裡?兩人確定沒漏聽教授的任何話,驚訝地保持沉默。
  教授這才不急不忙地補充:“在韓國買林肯汽冊最便宜。”
  顧晟興一聽就覺得哪裡不對勁,本來不願主動攬重任出頭,話在喉嚨口過了幾個來回後實在憋不住,不能忍受最愛的汽車品牌被抹黑,站起身流利地翻譯出來,加指出常識性錯誤:“林肯原產地美國,韓國進口稅較高,事實上不便宜。”
  教授果然沉下臉,臉上菊花凋謝,卻無法反駁。他氣結,指著祝江說:“辣這位童鞋講講dare滴用法!”
  祝江正在心裡讚揚不畏權勢說大實話的顧晟興,冷不丁槍口戳到眼前,嚇了一跳。還好他好學生的名頭不是蓋的,很快將副教授期望聽到的知識點敘述完整,磕都不打一個。
  得到理想回答,副教授怒容稍緩,勉強鼓勵道:“兩位童鞋講滴不錯!大家要向他們學習,雞雞回答撒!”
  別指望大學生思想純潔,眾同學聽到雞雞回答瞬間笑尿,教授不明就裡地再次沉下臉,試圖管理紀律。場面鬧哄哄地混亂,唯獨坐著顧晟興和祝江兩個萬年不隨大流的人的最後一排挺安靜。他們趁機小聲交談:
  祝江:“你回答上來了。”
  顧晟興:“你也是。”
  祝江:“我是英語系的。”
  顧晟興:“我通過六級考試。”他對超越大部分同齡人的英語水準很自豪。
  祝江:“……”不再爭辯。
  顧晟興覺得這節課他過得史無前例地精彩,他最享受將對手駁倒的快感。單方面虐人很無趣,你來我往最符合他的心意。他不由期待今晚的PIA戲。
  七點,祝江準時來到顧晟興的小公寓,開始兩人首次合作,不,兩人一狗。松獅蜷起身子趴在顧晟興身邊,歪著頭看兩人互動,時不時甩動毛茸茸的大尾巴。看得出他們互有好感,即使這是真正意義上的初次見面。剛看見在門邊迎接的松獅,祝江就蹲下身熟練地替他撓撓下巴,順順長毛;而一貫橫眉冷對陌生人的松獅竟然只警覺了一瞬,很快不叫不鬧,湊得更近,尾巴搖得可歡。
  看到這一幕,顧晟興不禁有些酸溜溜的,多年撫養親情都比不上一見如故,這個小叛徒。不過,按理說他應該為挖牆角生氣,為何憤怒幾乎沒有?反而有種不擔心鬧矛盾的舒暢感?他思索著,冷氣不由放出。松獅自覺退後擺脫祝江的魔爪。祝江意識到顧晟興作為主人的不悅,抿唇站起,隨顧晟興進書房,一路小心著不碰到隨處擺放,卻被擦拭得潔淨的物品。
  祝江明顯在祝溪那裡研究過劇本了,上來就不錯地演繹出了第一句話:“綾綾,我們總監好~冷~血~啊!”說這話時,祝江拖長了音模仿向閨蜜撒嬌,其中夾雜了抱怨和甜蜜。設定為女主先愛上男主,又愛又恨的感覺是核心。雖然還有些男配女角的窘迫和放不開,卻別有一番韻味。
  顧晟興被他帶入劇中,想像著面癱總監站在不知情的女下屬背後聽著批評時的感受。是一笑而過?還是自我反省?還是對下屬開小差拖專案進度而慍怒?……對,就是這些感情。顧晟興自認抓到某些配音的精髓了。他試著將領悟到的情感反應加入至原先平淡無奇的詞中:“安宓,趕緊回座位做企劃,聊什麼!”聲音在頭腦中回蕩,他能感受到最後那句“聊什麼”蘊含了些許不耐煩,聲調起伏波動遠大于平時水準。
  祝江眼睛一亮:“比和我姐配合時效果更好!”
  當然了,顧晟興想,當時有祝溪的壓迫力和過分決絕壓抑著自己,現在和可以逗弄的人搭檔,放鬆情形下效果大相徑庭。看來請祝江來PIA戲是再正確不過的選擇,說不準再來兩遍就可以正式錄音一遍過了。顧晟興表情不由緩和了些,連帶著示意祝江繼續的動作都有幾分溫和。
  “啊?是~馬上就去!”先是被抓包的驚慌擔心,然後是乖乖臣服在散發冷漠氣場的總監的“淫威”下。
  顧晟興揣摩著這時候總監應該是滿意的,但礙於個性只會含蓄地表達出來,所以他試著平淡頷首:“嗯。”卻被祝江叫停了。
  “個人理解是總監挺欣慰,要從這前鼻韻母字中體現出來。但你配的沒什麼感情,再試試?據說短字體現配音功力。”
  “嗯~”顧晟興豁出去了。
  “不對,”祝江的聲音染上笑意,“滿足感太明顯了。”
  “嗯!”
  “也不對,太霸氣了。”
  “嗯~。”
  “為何這麼……蕩漾?”
  “嗯。~”
  “你還是放過這句吧!就最初那個版本吧!”祝江捧腹大笑,肩膀連連顫抖。只是當祝江抬起頭,顧晟興驚悚地發現他面上完全沒有笑容,嘴角連輕微弧度都沒勾起,唯獨身體在不停抖動。第一次看見面癱症患者笑容的大二醫學生不由驚呆了。他的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趕緊研究面癱療法!把祝江這可怕的病治好!
作者有話要說:  本文走一見鍾情梗,與慢熱文不同,習慣就好~

  ☆、第五章

  顧晟興沒來得及計畫下學期選中醫課,掛上線的企鵝就滴滴地響了,一連幾聲催得急促,小窗口QQ自帶頭像不停閃動,貌似偵探將這個圖案用作頭像……他頓時提高警惕,某些秘密得隱藏妥當,絕對不能讓不完全信任的人察覺。他當即找藉口將祝江送走,才重新登錄企鵝。
  滑鼠移動到圖示上,顯示出來信人名稱,他才發覺是高露潔,而非偵探。他有些失望,自嘲明知道調查需要大量時間,還每日巴望著獲取消息。既然不是最重要的,其它就無所謂了。他隨意點開窗口,高露潔居然還發來窗口抖動。都多大了還玩這種把戲。
  高露潔:等得小白菜都黃著黃著變綠啦!
  高露潔:快嘛剛把爹!難度不高怎麼就卡住了呢o(︶︿︶)o
  高露潔:我們來視頻通話如何?
  高露潔:我又偏題了自打嘴巴!回歸正事,江的溪,你家臨時女主角,昨天敲我,說請我帶她弟弟進中抓圈?我還沒和他上YY試音呢,聽說你認識他,你怎麼看?
  高露潔:你又不線上啊……我又沒發現= =
  真是一如既往的粗枝大葉。不過祝江要進入網配圈?顧晟興來了精神。平心而論,祝江天賦很高,生手配戲便能將他這個有些經驗的人帶入戲,加以鍛煉來日可大展宏圖。他據實以報。
  盛世遺榮:正在錄製。他很有潛力。
  高露潔:你終於錄啦?我可以和劇組交代了!
  高露潔:你倒是說說他的音色屬於什麼哪?正太?少年?青年?難道是大叔?詳細點嘛,符合要求的我小試一下就過啦!省勁╮(╯_╰)╭
  顧晟興想了想,很難準確定義。祝江的聲線有時陽光磁性,有時又有……可愛賣萌?生氣時壓低嗓音也能客串低沉大叔音。不過近一半時間裡他都是和自己相似的面癱音,他的更清脆些。
  盛世遺榮:都有。不好判斷。
  他又慎重地加上帶主觀色彩的推薦:我看好他,你帶吧。
  高露潔不到兩分鐘就回信了:都能配啊?太棒了撒花~
  高露潔:說不定我真的能成為策劃之王呢咩哈哈
  高露潔:糟糕!離約定時間還有五分鐘了!趕緊下線!不能給我未來靠山君留下壞印象T^T
  高露潔:錯了,你也是靠山!
  顧晟興習慣了她的無厘頭,徑直關掉企鵝,開始正式錄製《長頸鹿總監》。這回很順利,不到一小時前互動的情景他依然歷歷在目,對某些飄渺的情感他也用筆特別標注,自然而然放開了很多,達到導演的期望值。除了那句死皮賴臉和顧晟興過不去的“嗯”。
  依照對戲獲得的深刻見解錄完分內的幾十句詞,再傳給劇組共用檔,已是深夜快一點。從公寓窗戶向外望,繁華的道路一片寂靜,昏黃路燈下只有一位醉漢拎著酒瓶歪歪斜斜地走,邊不成調地低哼十年前的老歌,影子拖得老長,蕭蕭索索了無生氣。松獅瞭解顧晟興的作息,曾貼心地走過來蹭蹭他,可錄得投入的他沒有理會,於是乖巧的松獅便回窩睡了。顧晟興看了一眼街景便不願再看,又看看掛鐘,不由皺了下眉,這麼晚真是……
  在他將要關閉電腦之際,他的祈願居然成真了。QQ自帶頭像閃耀著,顧晟興以為是高露潔又來嘮叨,迅速拿開放在關機鍵上的手,還在奇怪高露潔抽風不分鐘點。沒想到這回是偵探彙報進度:
  “你家別墅在富人區,本身鄰居就少,然後還基本上都在三四年前搬走了。看來背後的人勢力不同尋常,你要做好查不出來的心理準備。”
  顧晟興:你盡力。我知道的。
  接收警告,顧晟興並不驚奇也不恐慌。過去他一直拜託父母的朋友,一位姓葛的律師出面請偵探查案,整整四年都沒確切結果,他從充滿希冀等到灰心喪氣,對方勢力能小嗎?如今生活步入正軌,他有精力徹查到底,再難他都查定了!不管需要付出什麼,他一定會讓罪犯付出同等,甚至雙倍代價!想到種種懲罰方式,他緊緊握拳,指甲深深陷進肉裡,卻像覺不出疼痛般越握越緊,直到細微血絲蜿蜒而下,流到潔白桌面上留下觸目血痕。
  他猛然驚醒,不能讓仇恨統治頭腦,趕緊洗洗睡等待明天降臨才是正確的。刺痛卻讓他徹底清醒,一絲睡意也無。處理好傷口的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也許是夜深人靜,耳邊響起清晰的滴水聲,剪不斷理還亂,帶著股不祥的意味,顧晟興更煩躁了。
  他索性穿鞋下床進廚房察看。果然是水龍頭年久失修,開關擰不緊,直漏水。顧晟興很想踹上去,生生忍住衝動,取過抹布堵住出水口,又關死廚房門和臥室門,煩躁源這才消失。
  他又躺回床上,原本以為更睡不著,心理終究拗不過身體,生物鐘讓他在不知不覺中沉沉睡去。
  第二天頂著黑眼圈起床,無精打采地查消息。顧晟興看到“長頸鹿群”99+的消息提醒便點進去看看是否和自己有關。
  後期小F:盛世遺榮進步好大,我不用修太多↖(^ω^)↗
  外宣琭琭:慢工出細活。
  導演竹一枝:是的。我曾經以為他會拖進度呢,現在反倒是我們慢吞吞。
  美工KY給我來一坨:就像不食人間煙火的騷年突然……嘿嘿。
  導演竹一枝:你夠了。
  美工KY給我來一坨:別嘛~~~~
  策劃圓圓團團:……你一摳腳大漢,賣萌作甚。
  編劇藍優:猥瑣帝。
  美工KY給我來一坨:你們吐豔╭(╯^╰)╮
  以下是各種插科打諢,顧晟興果斷跳過,停在了某句話上。
  CV江的溪:我聽過幹音了,還算滿意。之後就拜託你們了。
  得到祝溪肯定,顧晟興覺得心中飄過一隻抓住栗子不撒手拼命啃的松鼠。千辛萬苦總算讓自己揚眉吐氣了。等等,松鼠吃栗子?……又不自覺地想到來蹭飯的祝江,嘴裡塞的鼓鼓的,仍悄然且飛快地向碗裡夾菜的場景。松鼠,這比喻還挺形象的啊。給萌寵做飯,聽起來就令人心神蕩漾。顧晟興決定以後不吝嗇地給祝江投食!
  顧晟興心情稍微輕鬆,又去和策劃報備。
  高露潔:我聽圓圓團團說你昨天交幹音啦!還不用返工!恭喜~下部劇打算接什麼啊?
  高露潔:對了,江的溪的弟弟如你所說很有潛力呢,我拿不同的音色試詞給他配,表現都不俗!決定就是他了,皮卡丘!
  高露潔:那個……你也很好……你們都好!真的!
  高露潔:你們要多合作!互相指導啊!目前我手上就你們倆男CV,指望著你們呢~\(≧▽≦)/~
  盛世遺榮:我會好好關照他的。~
  顧晟興每次想到祝江便莫名愉快,手一抖,按錯鍵加上了~……好像會引發不良後果。
  正當他打算刪除,高露潔打了雞血般回復:
  高露潔:你居然~了!終於不是每次。了!我撞什麼好運了?三生有幸啊!
  然後她難得地名偵探柯南化了:
  高露潔:是不是聽到你能和溪的江相處太高興了?不能自已按錯鍵了?還有那句好好怎麼看都腹黑啊!你想做什麼?
  做朋友啊。
作者有話要說:  做~朋友

  ☆、第六章

  巧合做崇,再次碰面比預料中早很多。
  顧晟興不堪忍受綿綿不絕滴水聲的煩擾,週末便乘公車跨越大半個城區前往本城唯一售賣特殊型號工具的五金店,挑選材料修補型號奇葩的水龍頭。由於公寓是有些年頭的二手房,買下時便埋有隱患,被狡猾的前房主粉飾過,時間久了問題紛紛暴露。顧晟興從公子哥淪落到這境地,維修技術都已經嫺熟了。
  他埋頭對比選出對付裂縫最有效的防水膠布,不經意間望向窗外,看到一穿紅色棉質外套的男生站在一輛桑塔納邊和司機說話,想這男孩穿大紅不顯妖豔也不顯俗氣,反襯托得英氣勃勃真是稀有,複又低頭翻找。
  付錢走人,那男生卻還留在原地,談話上升為爭論。顧晟興不欲多管閒事,僅在出門時瞥了一眼男孩正臉,意外發現是祝江。
  物件不同,他猶豫著是否□□去調解,心底卻有個聲音催促他快點行動?明好感對象。他的動作仿佛不受大腦控制,當即走上前,空出左手大拇指,以其餘四指承擔繁重包裹的重量,戳戳祝江肩膀:“什麼事?”
  戳完他驚訝了,惹事上身,這不是他的風格啊?他心中一緊,最近經常行事不謹慎,光顧著跟感覺走,絕非好兆頭。他定定心神,舉止輕率僅限於這事!雖然是朋友,幫忙還得看事情類型不是?
  祝江碰上突如其來的襲擊下意識全身繃緊,隨時做好還擊準備,側頭發現是顧晟興,放鬆下來:“車沒練完教練非要趕我走。”
  駕駛座上流裡流氣的男子點燃香煙,故意將煙圈噴吐在他們臉上:“找幫手哪?”
  祝江躲開煙霧,從喉嚨裡發出冷笑:“告到駕校也不怕?”
  “隨你!”我很吊的樣子。說完把手?熟練地開走了。
  祝江眼見追不上,乾脆不做徒勞運動,遠遠地朝教練車比中指。跺跺腳發洩氣憤,他轉臉看見顧晟興盯著他的一舉一動,不好意思地縮縮脖子。
  顧晟興問:“哪所駕校?”打聽清楚,自己可能學車,要找對地方。
  “這條街拐角的中南。”
  “要幫忙嗎?”祝江保持淡定,向上翻的眼白卻暴露了隱藏很深的煩躁厭棄,顧晟興看得好笑,頭腦一熱再次伸出了援手。
  “我先試著投訴,謝謝啊。”顧晟興仗義得令祝江意外,感動應和。
  “有事儘管找我。”顧晟興表明立場後才離開。坐在公車上他恨鐵不成鋼地發現,說好不勾搭的又牽扯進去了。近日到底怎麼了?祝江就像病毒,慢慢侵入人心,打得他措手不及。但他竟然不反感,反而努力適應朋友的存在。罷了,任性就這一回吧,插手到底。
  他回家嘗試多次後不得不承認可憐的水龍頭無可救藥,升級版膠布和扳手都沒能修補它心臟處的裂痕。冬季將至,滴水成冰,再不換哪天洗菜只能用冰塊搓了。他無奈地決定放棄它,隔日就到同一家五金店訂成件約上門安裝。辦妥了他心中一動,想順路打聽祝江那事的進度,繞道拐進了駕校。
  也是巧合,他在平房辦公室前走了一圈,一眼在其中某間裡看見了祝江。祝江仍著紅外套,因此格外醒目。他背對門,指著一遝紙跟對面的姑娘辯理,旁邊坐著翹腳玩手機的教練。
  顧晟興不便貿然進入,佇立窗前關注動態。第一個發現他的是教練,嗤笑:“狗娘養的來了。”
  顧晟興從口型辨認出教練罵的髒話,眸光驟然深沉。敢觸我逆鱗,罵我家人,連死者都不放過!
  祝江下意識向窗外望,看見是顧晟興,小跑過來開門,附在他耳邊解釋:“談崩了,退錢有爭議。”
  顧晟興直接閃身進房間,用冰冷目光盯著客服和教練。他處於盛怒中,面上仿佛結了層寒霜,周身冷氣冰凍三尺。客服是個年輕姑娘,大抵原本就不認同教練走後門之類,被嚇得打了個哆嗦,當場丟盔棄甲,不多言就著手辦理退款手續。
  教練不爽拍桌:“你幹嘛?”
  姑娘面露委屈:“他太凶,我鬥不過。”
  教練將手機粗魯地摔在桌上,就要過去揪顧晟興衣領。祝江站在桌邊,用餘光估量監視器視角範圍,見拍攝不到桌下的畫面,表情正直,暗地裡腳往側面一伸攔在教練腳前。教練畢竟是混大的,瞟到小動作,輕巧地躍過去給他個下馬威。一腳落空,祝江不慌亂,伺機而動再來一腳,突然停住並使個眼色給顧晟興。
  電光火石間顧晟興從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中讀出了意思:等教練動手,回擊算正當防衛。
  胸口一滯,衣領被揪緊。顧晟興使出十二分氣力壓制住教訓那孫子的衝動,設法將粗重呼吸放輕,任煙熏黃牙在眼前放大:“小子膽大嘛。”
  顧晟興暗自蓄力不回話。忍。
  教練胸肌大無腦,一記右勾拳迎面而來。看准落腳點顧晟興使勁扭身錯開,動作流暢地回擊一拳。他下了狠勁,將怒氣盡數發洩。教練偏頭避開,臉堪堪擦過拳頭,留下一大塊紅印。他怒極反笑,挽起袖口欲動真格的,此時祝江從後面出其不意地揍其背部一拳,他下盤不穩踉蹌著向前栽。顧晟興接著快很准地在他腹部補上一老拳,杜絕他站直回擊的可能性。
  客服從始至終都在尖叫:“動手啦!”不是打人,態度暗中偏向祝江一方。
  同事從臨近辦公室趕來,見教練快要摔個狗啃泥,趕緊上前扶他站穩,厲聲問客服事件程序。祝江則要求看監控說公正話。
  教練發覺進了圈套,暗示其他工作人員刪掉錄影帶。一在場人員朝門口潛去,顧晟興和祝江當機立斷,默契地互看一眼同時跟上。教練帶人左挪右騰堵在前面不讓通過。
  顧晟興冷靜下來,開口威懾:“我給過程錄了音,有證據。”從衣兜中掏出的赫然是顯示錄音中的手機。由於教練和他靠得極近,拳腳相加的聲音錄得一清二楚,傻子都能聽出是教練先動手。
  教練見形勢不利,怪異地咧嘴一笑,突然沖過去意圖爭搶手機。局勢緊張到了極點。兩人沒預料到會引發這麼多事,大腦飛快運轉構思對策,同時推搡著保衛手機。
  改變局面的是外面人大喊已經報警的呼聲。來駕校諮詢的新學員,圍觀了爭鬥過程義憤填膺,站在消費者的角度毅然報警。
  其他工作人員這才攔住教練,附在他耳邊告訴他員警見誰打人誰吃虧,並搬來椅子請顧晟興和祝江坐下協商,和稀泥。講得無非是打人雙方都有錯,和平相處是王道。
  祝江身為辯論社成員,說理能力一流:“我們不想惹事。”
  似乎是經理的禿子抹抹頭上的汗附和:“好好好,和氣談。”
  祝江:“你員工打人一事,我們暫不追究。”
  教練跳腳欲罵,被經理制止了。經理:“好好好,不用驚動員警嘛。”
  祝江:“我們是來辦退錢業務的。”
  經理:“好好好,快給他辦。”
  教練苦逼地發現經理答應上癮了,再進圈套:“不能退啊!”遭怒喝:“閉嘴!”
  兩人渡過風波總算在會計那裡拿回剩餘的錢解除合同。
  走出駕校,祝江舒了口氣,又“噗”地一聲笑出來:“揍得大快人心!”顧晟興下意識地看了看他的不笑臉,發現自己適應性挺強,違和感大大減輕,至少他能分心想,確實!尤其對狗嘴吐不出象牙的人,怎能不揍個痛快解氣?
  祝江又說:“幸虧我們能打贏。”
  顧晟興又想,我定期訓練體魄,那人一看就縱欲過度底子虛浮,打輸我跟你姓祝。
  “為了補償你被拉下水……等等,你怎麼來這裡?”
  “維修水龍頭。”顧晟興半真半假地回答。
  “要緊嗎?”
  “嗯。”
  這到底是要緊還是不要緊?祝江糾結了,想來追問也得不到確切答案,放棄了得:“你要什麼補償或獎勵?”
  顧晟興瞬間想到了很多選擇,請吃飯?買禮品?手指無意識地比劃著,想著提前過把駕車癮,最終手捏成拳作出決定:“上路帶上我。”
  ……祝江也以為是請吃飯或買禮品,不敢置信地眨眨眼,又眨眨眼,還是同意換家駕校約他出行。
作者有話要說:  我最愛寫打架了嘿~

  ☆、第七章

  祝江動作迅速,多方托人打聽駕校風評擇校,以最快的速度辦理好報名手續。他迫不及待地要考駕照買愛車,趁著青春還在,能隨意溜達揮霍大把時光;待走上崗位,受輿論等的限制,估計再也提不起飆車的興趣了吧。他對在朋友面前展示不熟練的開車技術略忐忑,勤快地練習兩整天才通知顧晟興陪同試駕。
  顧晟興不含糊,和祝江在英語課上碰面兩天后,就坐上了祝江學員車的後排。副駕駛座是擺著欠我錢臉的教練,不過從表面看就可靠許多。顧晟興默默評定,放心地倚靠在座位上等著觀看祝江秀車技。
  祝江屏神靜氣,面色凝重地擺足架勢,帥氣地連把手?踩離合器!……配合不周密,不慎熄火。車子剛起步重心就猛然下落,失重感強烈,由於慣性三個人都向前倒栽蔥,姿勢慘不忍睹。顧晟興上車才半分鐘就經歷大起大落,開始反省跟學員車過車癮的決定是否操之過急。
  教練無可奈何地糾錯:“動作別這麼生猛!沒人無聊到跟你個新手比速度!”祝江出糗大囧,要是能臉紅他的臉早就像熟透的柿子般了。他坐得僵直,不敢回視,怕看見顧晟興投來的微妙目光。
  顧晟興又覺得他可愛了。和祝溪的蠻橫比,祝江的小害羞維護面子簡直直戳顧晟興G點。他心情愉悅,反思煙消雲散,放空思維向後仰頭,等祝江第二次啟動。
  祝江不敢逞能了,按照指示謹慎地制動,終於成功。以蝸牛速前行,但拐上稍荒涼的路就自主加速,左右掄方向盤轉得愜意。教練急了,差點暴跳如雷:“你開得再快都改變不了你是新手的事實!”祝江一邊答應一邊盡情享受超越少數車的樂趣,生生把教練噎得無語了。
  高速也讓顧晟興得以過把駕車癮。秋風颯爽,透過窗縫拂在面上既不柔和也不冷硬,有種特殊勁道,像飄在雲端般爽快。窗外景物飛快馳過,滿樹火紅的楓樹、銀裝素裹的銀杏,經過的某條道邊還種滿了四季常青的柏樹。柏樹啊……父親生前偏愛象徵堅貞的柏樹,搬進別墅之初便移植了幾棵種在庭院裡,細心照料下已從小球團長成又高又壯的大球團,保衛庭院。父母在樹木間擺放了架秋千,年幼的自己時常蕩著玩打發時間。樹影婆娑,歡聲笑語不絕於耳。都是最美好的回憶啊。
  他沒得及更深地觸碰心底記憶。由於他們在靠邊那道上行駛,此時對面轉彎過來的一輛車,半個車身橫在祝江道正前方,等待他開過。祝江不忌憚加速,這回真正緊張了。不理會教練吼出來的指示,他煞車一踩手?一拉,輪胎發出刺耳摩擦聲瘋狂減速至停車。三個人又體會到了大起大落的感覺:頭呈三十度傾斜,身體卻被安全帶保護著幾乎不動,一秒鐘後頭重重砸回椅背,被反彈,小幅度震盪後才停止,像嗑了搖頭丸般搖擺,美妙銷魂。
  顧晟興沒反應過來,以為撞車了,瞬間心都快跳到嗓子眼,扶住駕駛座努力穩住。他頭腦中浮現出父母的身影,祈求保佑我生還吧!直到車猛得停住,他安然無恙,才睜開眼驚魂未定地打量狀況:坑人啊!
  祝江乍看鎮定,細看雙手都在顫抖,幾乎握不住方向盤。教練見多不怪,翻個白眼:“明天補上今天的份,我先送你們回去。”
  祝江渾身脫力般癱在座位上,幾分鐘後吐吐舌頭放鬆心情,拖著略發顫的手腳爬到後座。面子是顧不得了。
  顧晟興想都沒想,抓過祝江雙手放在自己腿上,輕輕拍動示安慰。
  祝江驚訝地盯著他看。事實上顧晟興也在驚訝:這貌似不是好友做出的動作?但祝江皮膚好細膩……他舉止自然,別人絲毫看不出他心中有千萬隻松鼠奔過。別人也看不出祝江隱藏在衣領下的脖頸紅豔豔的。
  儘管他對祝江很是關切,他堅決不再坐學員車了。三番兩次驟停刷新了他對駕駛的三觀,也給他帶來了挺重的心理陰影。但是當祝江試探性地問作為基友的他是否願意送考科目二時,他幾乎沒有猶豫就同意了。反正他不忙碌,一個人能做的事情早就做過多少遍了,沒積極性。
  祝江選的這天不巧,在公車上時是陰天,到了考場雨淅淅瀝瀝地落下,不久響雷大作,前奏放完豆大雨點不要錢似得向地面砸,水花飛濺,襯得本就偏遠的考場越發淒迷,唯有考試車亮的血紅大燈穿透雨幕。這場景拍鬼片最適合不過。
  顧晟興看過天氣預報,帶傘到達匯合地點,一眼望見祝溪等在屋簷下。雨水被風吹偏,窄小的屋簷遮不住身軀;她沒帶傘,穿得還是單薄職業套裝,凍得簌簌發抖。
  顧晟興不是聖母,他記仇,看著有那麼點報復的快感,但很快消失無蹤。他上前將傘撐到祝溪頭上。祝溪抬眼看到藏青色傘面,又看到顧晟興,輕聲道謝。這樣子的祝溪倒不討厭。他默然等待。
  祝江飛奔而來:他在車站等車,又跑回宿舍拿傘,順手幫兩人各帶一把,因此遲到。接過多餘的傘,顧晟興覺得暖流湧上心頭,表情柔和許多,可惜沒人看見。
  祝溪在旁邊簡明扼要地臨時傳授了經驗,祝江揮別二人進入等待區。半小時後輪到祝江,總算運氣降臨,被分配到離送考區最近的考位,他們看直播毫不費勁。
  先是必考項目。積雨路滑給倒樁加劇了困難,顧晟興看他將要觸碰到杆邊緣時緊急拉停,心跳不由加快,眼睛死死盯住車和檔杆間的距離,同時飛快計算拐方向盤的角度,拳頭捏得死緊,恨不得張口提醒祝江。直到祝江不負眾望,在被紅外線掃到出局前倒回安全區才長舒一口氣。身旁祝溪也用灼熱目光盯著車距,儘管表現得不在意。
  接下來的停車也是困難重重。斜雨模糊了後視鏡,祝江屢次伸頭向後觀察,被淋了個透心涼。顧晟興不知為何心像被揪了一下,某種東西呼之欲出。他邁步挪出送考區緩慢接近考點。考官們大半縮在平房裡,沒留意到。顧晟興又向前挪了些,直到警戒線。祝溪就看著他。
  祝江注意到靠近人影,剛想說話,顧晟興把傘朝下,遮擋住臉孔和手臂,伸出兩根手指在傘沿下悄悄地比出向左的手勢。祝江微張的嘴變成了“O”字形,差點嗆一嘴雨水,伶俐地接收提示朝左打方向盤。一系列小動作發生得飛快,連坐在副駕駛座上的考官都沒發現。
  祝江有難,就看顧晟興。每每祝江向車窗外望時都看到擺出標準姿勢的一隻手,忍俊不禁的同時也被觸動。天衣無縫的配合使祝江在惡劣天氣狀況下做到了全部專案一次過。
  顧晟興對違規良心略不安,但他更拗不過幫不上好友忙的焦灼感,朋友當前,破次例吧。
  祝江輕鬆地走出考場。顧晟興是通過觀察他步伐比平時快,眸子亮如晨星判斷出心情的。
  祝溪繃著的臉放鬆下來,但還在念叨哪裡不完美,被祝江“叭”地親在臉上,她才住口,捂著臉瞪祝江。這時祝江竟然攬過顧晟興,“叭”地一下親在他的臉頰上。
  三個人都呆住了。祝江脖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紅暈,氣息不穩地解釋:“慣性,根本停不下來!”
  祝江嘴唇的觸感還停留在臉上,柔軟冰涼。顧晟興摸摸臉頰回味,多少年沒這樣的待遇:父母去世溫情親吻不再,男女朋友壓根沒有。小違規值得了!全身都好溫暖。祝溪見到這個動作惡狠狠道:“摸啥?”
  顧晟興淡然收手,與姐弟倆分別。在公車上,他恨不得刷自己一巴掌:親吻不是男女間才做的嗎?為何被同性親他如此高興?還有……那種感覺,是悸動……
作者有話要說:  信息量有點大~

  ☆、第八章

  顧晟興在公車上想了很久。他雖然對愛情不甚瞭解,至少知道想親吻同性是非正常的。屢次行動不受控制也讓他警覺。理智舉措是遠離祝江這個“病毒源”,重新找朋友。但是……每次想到祝江松鼠般的可愛吃相,他都狠不下心說和他絕交。兩人在一起,時間總是不夠用,在發自內心的愉快中沉溺。不像和葛律師交談,總是拘謹於輩分關係;也不像和高露潔聊天,跟不上快節奏。倒更像……家的感覺?溫暖無匹。顧晟興糾結著,頭腦變成一團亂麻,索性捶捶腦門,停止思考。
  他抬頭才發現旁人用異樣眼神看他。誰莫名其妙敲打自己?顧晟興鐵青著臉瞪回去。算作祝江的錯!
  巧合做崇,顧晟興現在經常遇到讓他舉棋不定的物件。先是早晨的例行跑步,每當顧晟興轉過臨近操場的實驗樓,就能看見祝江迎面跑來。兩人背道而行,再碰面,再分開,構成迴圈。接著是上英語課,興許是為學生出國讀研做準備,這學期英語課安排得尤其緊,兩天一次。他們又都喜歡坐最後一排,所以每次都自然地挨坐著。原先教室後排是緊俏的睡覺好地方,自從被腐女們宣傳“給萌情侶留獨處空間”,推波助瀾後,公共課上最後一排便成了二人專屬。顧晟興和祝江都不是受流言左右的人,只要不妨礙聽課,任意。晚上祝江還不定期來蹭飯,因為顧晟興的作品實在太美味了!祝江表示樂不思蜀,早把父親做的荼毒了他二十一年的飯菜忘到十萬八千里了。吃食賽高,他嘴饞時便啥都不顧,用渴望眼神看向顧晟興。而顧晟興不忍心多看那雙乍看正直,其實蘊含求餵食內涵的大眼睛,幾乎每次都妥協。而後又恨鐵不成鋼,後悔應該保持距離,自製力不翼而飛了。卻乖乖地做出豐盛美食。
  這天,祝江又坐在顧晟興的公寓裡無聲地狼吞虎嚥,右手一筷子鮮香入味的三杯雞翅,左手一勺子金黃軟嫩的板栗豆腐,嘴裡還在嚼著鬆脆的玉米蝦仁,半刻都不消停。顧晟興也默默地吃著,被祝江影響,食欲大大增強,平常菜也變成了美味珍饈。
  祝江突然想起什麼,咽下滿嘴食物開口:“高露潔,就是我倆的策劃,說要給我接劇。你能傳授些經驗給我嗎?”
  顧晟興放下筷子,搜羅腦海中的經驗。作為濕兄,傳授師弟秘笈義不容辭。但其實顧晟興沒有多少經驗,高露潔簡直胡來。他才接了兩部劇,真正得到提高的還是有祝江參與的這部,拿得出手的只有聽社團夫子講課汲取的知識。
  他不想顯出弱勢,假正經地問:“你姐怎麼不教你?”
  “她在忙活畢業考試。”祝江坐直,模仿古代聽師尊上課的學生,恭敬垂頭聆聽教誨。
  “接受過培訓嗎?”
  “有幾次。但終歸不能代替實際經歷。”
  ……顧晟興老濕除非在祝江遇到問題的時候前去解惑,沒有其它發揮作用的餘地。挫敗感油然而生,顧晟興不服輸,主動請高露潔約夫子PIA戲充電。雙方都在努力,你追我趕,不知不覺中進步明顯。
  又過幾天,某陌生企鵝號向顧晟興發來了好友申請,備註祝江。顧晟興這才想到,他們認識一個多月了都沒有要過對方聯繫方式。而他只在登記社團成員時填寫過手機號,隱私保護得很好,祝江八成是向高露潔要的。
  當師父便要有師父的樣子。顧晟興不願意承認萬分期待和祝江交流,像大爺般端坐在老闆椅上,邊給吃飽後打盹的松獅順毛邊等著祝江上企鵝拜託自己。他並沒有等很久,祝江線上,很快前來諮詢:
  澄江:電容麥壞了,求破。
  顧晟興無語。如果他的記憶力沒衰退,祝江是幾個星期前新買的麥,還難得話嘮地炫耀從小店淘得便宜貨。果然便宜無好貨是自古真理。
  41890427:我手上沒劇,你可以用我的。
  顧晟興懶得起QQ名,代號而已,下了線誰管它?因此一連串數位不和諧地出現在對話中。
  澄江:感激不盡。
  祝江其實非常不情願求助,他虧欠顧晟興幾次未報已讓他愧疚,蹭飯次數多到他想自封嘴,再厚顏無恥他別姓祝了。但祝溪在用麥錄製退圈劇,他的月開支計畫不足以涵蓋維修費用,眼下只有借用顧晟興的麥這個選項,無奈試探,話語打了又刪刪了再打,逼迫自己才有勇氣求助。萬幸顧晟興主動包攬任務,他暫時放下心結,盤算著怎麼回報。嗯,顧晟興想要啥就給啥!再奇怪的東西都沒問題。
  底氣稍微強了些,他隔日準時來到顧晟興的公寓借麥。
  顧晟興一直好奇祝江接的處女作是何類型的,便不客氣地向祝江要來了劇本。粗略流覽,是自己從未涉足的武俠玄幻風古代劇,輕鬆向,由本社“宋語”的團隊編導包辦發行。故事主線是女主初出江湖,陪同師傅尋找所謂的武林秘寶,中途與男主相遇,三人成行鬧出很大烏龍,一路打打鬧鬧尋找到藏寶地,陰差陽錯下師傅將秘寶認主而長生不老,黯然獨身離去,男女主揮淚告別師傅,最後隱退江湖過上了種田打魚的幸福生活。全本搞笑情節安排得緊湊,網評稱笑得菊花燦爛開,可顧晟興完全沒有笑的衝動,表情沒有任何變化,讓對顧晟興笑容很好奇的祝江大失所望,抿緊唇移開目光。
  顧晟興安慰他:“笑果很好。”
  “……嗯。”
  “你配男主?”
  “不,我配師傅。”
  顧晟興從來沒想過祝江的角色居然是偏悲情的師傅,畢竟他向來是開朗形象代言人。而且人設中師傅年過三十,聲線低沉滄桑,音色清脆的祝江能生動演繹嗎?他皺著眉想像。
  祝江察覺到了顧晟興的不可置信,大翻白眼:“我可是十中選一脫穎而出的,別不相信我。”
  “我相信你。”顧晟興調整好心態,滿臉正直。
  “……”
  “還有我沒准要用麥,不能讓你帶走,”這是實話,“你來我家操作吧。”這是出於私心,憑啥祝江圍觀自己最狼狽的時刻自己不能反圍觀?
  祝江驚悚地睜大眼睛:當他傻得不懂顧晟興之腹黑心?算了,說好報恩就要做到,忍!
  因此祝江來往顧家的次數和頻率大幅提高。初出茅廬的他起步最晚,即使有天賦,還是需要每晚上YY和男女主CV以及導演編劇PIA戲,並抽空和社團夫子交談,才能保證跟上進度。忙於幹這些事的時候,顧晟興和松獅就在旁邊聚精會神地盯著他看,搞得他連活動手腳都不自在,分神得厲害,被導演怒噴。
  祝江有些生氣,關麥離線,像兩人初次見面那樣嚴肅地跟顧晟興協商:“請你暫時離開可以嗎?遛遛松獅?或者做作業?”
  顧晟興反駁:“清晨才遛過。作業早就搞定。”
  祝江的聲音弱下去了:“那你別老看著我就成。”
  顧晟興點頭答應,將座椅掉轉方向,背對祝江在紙上塗抹寫畫。祝江回頭突襲檢查,無異常後安心了,逐漸投入狀態。
  ……真相是顧晟興雖然沒長透視眼,他耳朵靈敏啊。從剛開始的生澀,到後來融入故事裡的純熟,祝江盡力表現出那個故作嚴厲,本質卻是逗比的師傅的性格特點。
  除了一點,祝江在教導女主等段落都配得到位,但在男女主互動講搞笑段子時卻少了點什麼:祝江無論怎麼“笑著說”都很怪異。他對這個段落記憶頗深刻,知道劇本上寫著:師傅總算破功,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們真是不務正業!”還有一句:師傅實在忍不住了,在其他人笑得前仰後合之時悄悄用輕功離開,然後到無人之地大笑出聲。但祝江,套用時下流行的話來形容,那就是“臣妾做不到啊!”
作者有話要說:  祝同學也有弱點~

  ☆、第九章

  祝江和導演等人也都察覺到了不妥之處,重複練習好幾遍笑語。
  可苦了顧晟興。揪到祝江弱項的他心滿意足地打算離開,聽見身旁傳來扭曲的話語:“你們真是~不務~正業?!”正在整理桌子的手一抖,很快恢復淡定。緊接著又來一波:“你們真是哈哈哈不務正業哈哈!”在顧晟興耳裡,強行發出的笑聲極不自然,好似電子辭典人聲朗讀輸入句型的節奏:哈、哈、哈。他不自覺地又一抖,臨時放在桌邊的厚重書籍被掃到,一本接一本轟然掉落四散。
  顧晟興轉過身,透過反光的電腦螢幕,看見祝江含著些許得意的目光裝作不經意地朝這邊掃。他秒懂:換著花樣報復回來呢。兩人眼神經過折射相接於一處,又同時移開,涵義不言而喻。
  顧晟興逐漸迷戀上這種整人被整的新鮮玩法,設法打敗敵手充滿幹勁,心底卻仍對祝江有抵觸,駐足不前。他看著祝江粗心遺留在自家各角落的手套、詞典等物,皺眉:歸根結底他仍然不習慣他人侵入,還是魅力獨顯的危險人物……真怕哪天扛不住誘惑。
  他們就在鬥智鬥勇中度過了一周,祝江很快要正式錄音了。以防彼時祝江提前到達公寓,無人在家大門緊閉,顧晟興將唯二家門鑰匙中的一把交給了祝江。這種感覺很奇妙,像是不完整的家裡終於添進另外那位主人,和狗狗組成了溫馨和諧的家庭。怎麼又有家的感覺了?顧晟興把無限腦補驅除出去,另外那位主人應該是溫柔包容大氣的女子。他將鑰匙遞給祝江,卻眼尖地瞄到祝江脖子部位在慢慢變紅。相當於臉紅……不過為何呢?難道他也和剛才的我有相同想法?
  顧晟興這次沒能果斷驅除出“邪念”,像入魔般認真想像倆男人的同居生活,震撼地發覺對象是祝江,他居然不難接受。甜蜜的吻、細膩的皮膚;多方位的理解、相當的智慧;而且溫柔包容,能獨當一面,除了性別不符合理想情人標準……停!這世界怎麼了?他一直擔憂的事情終於發生了:他對祝江有好感!認真地考慮要和他在一起!他仿佛被雷劈般震驚了,在心裡咒?:就算他不拘泥於世俗,若是父母知道兒媳婦是男人,在天之靈會過得不踏實吧?自己沒給他們省心,反而添麻煩,慚愧!
  此時他的手漫不經心地搭在剛接過鑰匙的祝江的手上,祝江也神遊天外。兩個人面對面站著,各自低頭出神,手掌親昵地挨著,宣告所有權的鑰匙閃著銀光。昏黃的玄關燈柔柔地照在他們身上,身旁是一盆長勢喜人掛著圓溜溜豐碩果實的金桔樹,一切顯得如斯美好。這幅畫面正巧落在走進客廳的松獅眼中。松獅感動了,後退助跑,飛快地扒到兩人腿上,後爪踩在鞋面上直立,前爪蹭他們交疊的手,仿佛在說我們三個在一起吧在一起吧吧在一起吧吧吧!
  可惜松獅的願望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恰恰因為松獅威武身軀撲來的衝力,兩人手上各被抓出了幾道血印子,顧晟興傷的是手背,祝江是手掌。
  他們被手上刺痛激得回神,齊齊地迅速鬆手,查看傷痕。松獅不知所措地來回望著兩人,尾巴委屈地甩動,好像在問:“為啥不握爪了?窩還沒玩夠呢!”可是釀成錯的它被主人們無情地忽視了。
  祝江:“你最近沒剪松獅的指甲?”沖到洗手池用清水沖洗。
  顧晟興:“忘記了。”拿出創口貼,忍著痛楚撕開。
  祝江:“等等!我們得去打狂犬病疫苗!”停下動作拉住顧晟興的手腕,阻止他直接貼上。
  顧晟興:“它很乾淨,也打過所有種類疫苗。”停下動作注視著祝江。
  祝江嘟噥:“我知道,但是為了保險起見……狂犬病必死無疑。”說完抿著嘴誠懇地看向顧晟興。
  顧晟興則瞪著他,冷漠氣場全開。他覺得難過,聽見對相當於唯一親人的寵物的責備和懷疑,他怎麼會無動於衷?他是未來醫生,對狂犬病預防措施瞭解得透徹。但他選擇信任自家愛寵的衛生程度,潛意識裡希望被自己看好的祝江也信任它。但祝江竟然直接拒絕,期望破滅。他有什麼好說的呢?剛才還妄想破例順著感覺走,組成圓滿家庭,誰知對方和自己在觀念上有本質差異,關係發展下去間隙和摩擦肯定會擴大,與其最後不能終了,不如就此別過。
  想到這裡,他看看仍無聲地表達執著的祝江,啟唇:“你去打疫苗,我自行處理。賠償……給你。”不舍之情飛逝,抓都抓不住。世界上最狠的事便是才得到便失去。他索性不再想,打開錢夾取出些鈔票遞過去,只有氣息不穩暴露了他的痛心。
  祝江仍然不放棄,一手推開錢:“你最好去醫院檢查……”
  顧晟興的手被打回,又伸回到同樣位置,無言地盯著地板。
  祝江逐漸領悟了這動作代表的含義:“你……是想說……我們不再是朋友了?”他著急了,脖子唰地紅透:“就因為一件小事毀掉友誼?你是這個意思嗎?”
  的確是件小事,不過見微知著,它凸顯了二人關係中致命的相悖觀念和立場。顧晟興想,祝江更重視理性知識,寧願將陪伴多年的寵物放在不平等地位。而自己則相反,誇張地形容,松獅是底線,發誓松獅在他在,松獅不在他必報仇,區區咬傷不會動搖。……分開也好,他不必日夜糾結,恢復理性一心一意查案,父母也不用擔心沒有子嗣的問題了。
  顧晟興的默認態度徹底激發了同樣委屈的祝江的火氣:“好!既然這樣,大家分道揚鑣!鑰匙還給你!”他板著臉把鑰匙隨手拍在洗手臺上,賭氣般大踏步沖到玄關,飛快地穿鞋戴圍巾,將門重重帶上。
  不過可能是錯覺,獨自站在洗手間內的顧晟興許久都沒聽見樓梯間的腳步聲,倒像有小聲說話聲,咬牙切齒地在抱怨。他想必然是幻覺,低頭看看撕了一半的兩隻創口貼,慢慢扯動嘴角露出了一個有些苦澀的笑容。然後扔掉其中一隻,將撕完的另一隻平貼到了手背上。
  始終被忽略的松獅躡手躡腳地走了過來,用毛茸茸的大腦袋蹭蹭顧晟興的褲子,用自己的方式安慰情緒莫名低落的主人。儘管它的智商挺高,它的情商卻不足以使它明白為何主人和自己認定的二主人都牽手了,立刻就翻臉。
  顧晟興面無表情地蹲下身問它:“餓了?”
  “……”
  “給你做雞蛋肉糜粥?”
  咦?它好像聽到了它最喜歡吃的食物的名字?高貴冷豔的松獅先生開始搖尾巴。
  顧晟興看著一如既往外表傻呆呆,內心活躍的松獅,即使小背叛過,仍然堅定陪伴自己的家人,心情稍微好些,摸摸它的頭,起身進廚房做夜宵了。
  將蝦保留尾部切除雜碎洗淨;油菜取菜心洗淨;香菇泡發,往常顧晟興是要做十字花刀的,今天提起勁沖洗就不錯了;香蔥洗淨切末。燒開水,下龍鬚麵和餛飩,煮熟後撈出。將方才煮面的湯再次燒開,放入蝦仁和香菇、海米、紫菜、油菜,添加胡椒粉、雞粉、香油調味。最後將餛飩和麵條放入湯中,撒上香蔥末,一道鮮蝦雲吞面就做成了。
  又取出一小量杯米,放半鍋水煮成爛粥。 打勻雞蛋,加少許水和肉糜放蒸鍋裡,隔水蒸幾分鐘,最後將蛋和煮好的白粥攪拌,就是松獅最愛的雞蛋肉糜粥。
  得到食物的松獅很快停止苦思冥想為何主人不開心,呼嚕呼嚕地吃得香。可顧晟興習慣性地取出兩雙筷子兩隻碗,捧到餐桌前才醒悟,和他分享的人不在了。徹底回到從前了嗎?撈著碗裡的面,顧晟興心頭一直籠罩著陰雲,揮之不去,令他感到煩惱。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修改都勤快,我真是勞模(*^◎^*)

  ☆、第十章

  顧晟興認為都能挺過寒意徹骨的喪親之痛了,肯定能不拖泥帶水地斷絕關係。只是個認識時間長些的朋友,以後漫漫長路,想要什麼朋友必然會有,好感物件多得是,他自我催眠。強大意志力讓他努力忽視身旁空蕩蕩的異樣感,像以前那樣獨立完成各項任務,完美到博得教授交口稱讚。
  不過……他不得不承認他還是高估了承受能力。好不容易有人無保留地關懷,驟然消失,真真不適應。有時想到什麼,低聲講完身旁不笑不答,回頭卻發覺原來無人,唯獨行人用怪異的眼神看他神經質自言自語的舉動。失態的感覺糟糕透頂!顧晟興從小被教導要內斂,不動聲色地旁觀他人窘相,如今轉換角色被當猴子耍……冷漠氣場全開,嚇得他們繞道離得遠遠的。
  顧晟興痛恨這種身體不受完全掌控的狀態。他回到家,實在壓制不住心煩意亂,拳頭狠狠地砸在牆壁上。疼痛讓他清醒。嫌不過癮,他又揮拳砸了幾次,把牆壁當做假想敵,直到手側被刮蹭出幾道血痕,碰上去火辣辣地疼。他冷冷地盯著牆壁,不把它盯出個洞來不甘休似得。……他的發洩舉動確實擴大了隱藏裂紋,沒過多久牆紙“嘩啦”剝落一小片,滾落在地。潔白牆紙禿了一塊,露出醜陋暗黃的內裡,仿佛在嘲笑顧晟興不敢正視內心,卻殃及無辜。
  顧晟興心情差勁到極點,也不打電話請工匠粉刷,直接轉向正題,花大量時間和偵探交流,分析情報。這是他最看重的事情,做起來心無旁騖。但畢竟短短幾天查不出什麼么蛾子,有限資訊被橫豎顛倒參了個透,偵探不耐煩地和他約定,除非特殊情況,他至少三天才能敲一次私聊。
  顧晟興再度閑下來,在網上亂逛之際手滑點進了配音社團大群。因為不善交際,多方聊天是白搭,顧晟興請高露潔將相關消息篩選出來私聊發給他,自己則萬年空掛名額不參與談論。他習慣性隱身,見大群正在籌辦下個月的歌會,七嘴八舌地討論場地等細節,熱火朝天到自己插不上嘴。
  他安靜地看了會兒刷屏,違和感尤其強烈,忽然萌生出報名參與的想法。剛入圈時高露潔極力勸說他進頻道來兩句,說是提升人氣的捷徑,他堅定地拒絕了。一來他久未開嗓練歌,就算有些天賦,也被時光磨平了。二來大敞著任聽眾評定不是他的風格,他懶得管別人怎麼想,聽任安排配劇已經算讓步了。祝江除外。他樂意觀察他的舉止變化,挖掘出淡然下深藏的喜怒哀樂,時刻有新發現,樂此不疲。
  他鬼使神差般打開百度,鍵入“祝江、N大、面癱”等字眼,看首頁跳出的搜索結果。大多數是本市乃至本省本國的各類競賽獲獎記錄,按年份算幾乎每年都有。祝江是學霸這點顧晟興早有認知,但心中居然升起絲異樣的自豪。
  而真正引起他興趣的是旁邊的配圖:小祝江托舉著沉重的獎盃笑得燦爛。才大約六七歲光景,祝江已有帥哥雛形,模樣端正俊俏。他笑得傻氣,嘴巴咧開露出牙床,尚未脫去嬰兒肥的臉頰鼓起,討喜得活像偷到栗子的松鼠小露萌態,讓人忍不住想捏捏臉。
  再往下便是面癱的祝江,高高舉起不同樣式的獎盃。別人認為面無表情是學霸的矜持,他卻分明地從流轉的眼神中看出了激動和歡喜。祝江在小炫耀,心裡必然滿滿地都是驕傲。同為學霸的顧晟興深有感觸,興致盎然地接著查。
  依次有全家福留念、父子合影、母子合影、姐弟合影。祝母獨具風韻,祝溪遺傳了美貌基因,連帶著祝江也是美人胚子,不過混合了祝父的俊朗。他的家庭原來是這樣的。那收入?住房?工作?顧晟興急於多瞭解祝江的生活背景,怎樣的環境下才培養出……
  等等,又魔障了嗎?祝江的身影在腦海中揮之不去。顧晟興說不清什麼感覺,皺著眉重重點擊滑鼠關掉網頁,同時企鵝下線。不值得為要成為團體一份子這個理由獻唱,他想多了!
  儘管內心掙扎,顧晟興的眼神有意無意地瞟向四周,留意是否有祝江的身影。可祝江好像故意避開他,不僅沒有來操場跑步,沒有進公寓蹭飯,上英語課的時候也坐在請同學占的前排座位上,離得挺遠。兩個人向來暗中較勁誰更專注聽課,結伴記筆記,偶爾開無傷大雅的玩笑,現在最後孤零零地坐著顧晟興一個人,顯得落寞。
  顧晟興聽著課,思緒罕見地飛向十米開外。祝江托腮思考,嘴巴默念著知識點,腮幫子鼓動,顧晟興又聯想到松鼠,可愛得犯規。祝江被點名站起回答問題,流利的語句、標準的發音、從容的表現,認真自信得魅力凸顯。在顧晟興沒意識到的情形下,他的心臟狂跳,呼吸變得急促,眼光追隨著祝江,拼命想挪開,卻控制不住,很快又黏在祝江身上。
  祝江也不好過。他本來就不捨得和興趣相投的顧晟興分開,聽到敏感詞便回想起兩人相處的好時光,頗有些魂不守舍。他默念姐姐教的“清心咒”,好不容易集中注意力在黑板上。現下感覺到背後被一道幾乎實質化的灼熱目光盯著,讓他忍不住渾身僵硬。他猜測是顧晟興,又不好意思回頭驗證猜想:萬一錯了,豈不是自作多情?
  他無意識地轉著圓珠筆,心不在焉地記著要點。整整糾結了半節課,他豁然開朗:想看就看,自個班級怎麼了?光明正大才是漢子的作風,讓嘴碎的說去!猛然轉頭向後排望去,卻看見顧晟興正在埋頭做筆記,看都不看這邊。
  莫名其妙的失落感和羞恥感襲來。以防被顧晟興發現棋輸一著,他迅速轉頭,裝作若無其事地繼續聽課。
  顧晟興記錄下教授反復強調重要的內容後抬頭,恰巧目睹祝江那一瞬間轉身的動作,了然祝江也掛念自己,心裡樂滋滋的,甜蜜得好像小時候獲得父母獎勵的糖果一樣。他頭腦中一片空白,放縱自己盯著祝江的背影看。削瘦、寬肩窄腰……他扭動腰身,似乎要回頭了?
  短暫的失望後接踵而至的是不服氣,祝江一向對直覺引以為傲,這次他也相信不會錯!火熱帶著打量意味的目光又傳來。這次他不慌不忙,造成渾不在意的假像,猛地轉身,不期然和來不及應對的顧晟興的目光對上。
  顧晟興見偷窺物件飛快轉身,眼神對上後目光略羞怯地閃動,很快黝黑的眸子堅定鎖住自己的身形,隔了好幾排都仿佛能清晰地看見,對方眼瞳中自己是唯一。他的心突然震動了,仿佛又被洪水沖過,不同以往的是防禦值下降至零,有什麼東西崩塌碎裂。唯一……多美好的詞語。以前可望不可即,如今就在身邊啊。他用手捂住臉,掩蓋時而苦笑時而懊惱的表情。想到之前那個溫涼的吻,他好想再感受一遍。不,很多遍!甚至一生!他確認自己百分百對祝江有好感,發自內心地想和他交往。
  人在時力圖疏遠,分開後經常懷念,這尿性讓他後悔不迭。面對突如其來的陌生感情,他不應該屢次質疑和退避,導致有情人未能成眷屬。但是,且不談觀念差異問題,同性戀人會有好下場嗎?
作者有話要說:  情感發展不突兀吧?我寫得卡住了(>﹏<)修改好幾遍……

  ☆、第十一章

  從第三日上午,就不斷有按捺不住的腐女不管顧晟興越發肅穆的氣場,問他和祝江好端端的為何疏離了。含蓄的會問:“怎麼分開了?”豪放的就大大咧咧地勸:“哎呀,趕緊勸回來嘛,小矛盾不值得影響感情!或者,”故作神秘地壓低聲音滿臉猥瑣,“床頭打架床尾和!”顧晟興一律左耳進右耳出。現在床上解決,連朋友都沒法做。當然有更多人詢問祝江,祝江同樣避而不談,埋首書中,當友情如過眼雲煙。
  腐女們壯著膽笑鬧,見當事人顧晟興和祝江都置之不理的模樣,便半無趣半心驚膽戰地離開了:長時間暴露在冷氣中傷身,沒准得面癱。
  除了胡薔薇。這位醫學系同班同學最先詢問感情矛盾,沒得到回答,卻不氣餒,每日定時坐到顧晟興面前,任顧晟興選擇坦露心事還是隱瞞。
  顧晟興敬佩這姑娘的恒心,但長期養成的警惕使他懷疑主動湊過來的人的用心,因此當她不存在般淡定看書。她也不著急,每天坐一刻鐘便準時離開。
  眼看就要到第十天,校運動會。顧晟興和祝江的關係依然沒有進展。同性隔閡像根刺般橫亙在心中。一方是父母社會,一方是朋友愛人,天平向哪方傾斜?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顧晟興終於決定聽取胡薔薇的意見。
  下課時分,胡薔薇正坐在對面百無聊賴地玩著指甲油,木頭人顧晟興壓低聲音開口:“你怎麼看待同性戀?”
  這是顧晟興首次向她搭話,她左右看看周圍無人,驚喜道:“你問我?”
  “……”
  胡薔薇眼睛亮晶晶的,雙手合十看著顧晟興,將自打蹲守以來便準備的話語說出:“超越性別才找到真愛!儘管法律不允許結婚,大趨勢是支持的,別管世俗!我們腐女擁護同性情侶至死不渝!誰製造的反對輿論,我們非噴死他不可!”
  “父母不同意呢?”
  “家人的願望是孩子過得開心,強迫你錯過幸福,他們會內疚自責一輩子的。”
  顧晟興豁然開朗,信心大幅增加。
  胡薔薇看出了苗頭,趁機追問:“祝江嗯哼?”
  對陌生人要守口如瓶。顧晟興道謝後直接無視胡薔薇的怨念,收拾書本離開。一人語太片面,他迫不及待地要回家上企鵝問高露潔的意見。
  盛世遺榮:我有位關係很好的朋友,偶然發現理念不合,由我主動提出斷交了。但後來我不斷想念他,挺後悔。我還想和他交往,但有致命障礙阻撓。你交友經歷豐富,求建議我到底應不應該追回他?
  他不點明致命障礙是什麼,因為高露潔的八卦心只多不少。
  很快高露潔回信:
  高露潔:是土豪嘛(⊙v⊙)
  盛世遺榮:你想多了。
  高露潔:果斷追到手!世上沒有理念完全相同的人,那為何還有那麼複雜的關係網呢?出現摩擦很正常,屬於可控範圍!你不一直念念不忘嘛,交往了就不用念啦!動詞打次!嘿喂狗!
  高露潔:情人嘛,只要自己喜歡,其它算什麼?狼和狗語言不通,照樣一窩窩狼狗出生嘛!
  顧晟興不認同高露潔的邏輯,本性至上的動物能和人相同嗎?但他捕捉到了其中含義。喜歡就追!不存在無矛盾的理想型關係,他要求過高了。縱使祝江有錯,他錯得更離譜,應當由他低頭。既然實在放不下,乾脆將人牢牢鎖在身邊不放手!只要用行動證明過得幸福,父母通情達理,難過失望理應很快會消失。他仰頭舒展身體,如釋重負。儘管拉不下面子,實施計畫有困難,他相信這是他做的最正確的決定之一。順便,“情人”稱謂讓他很受用。
  盛世遺榮:謝謝。
  高露潔:沒事!我提前聽了長頸鹿,你配得真是美了!不,是酷霸狂拽帥了!
  高露潔:是他?不是她?情人?!
  高露潔:我好像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快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高露潔:你又下線囧
  此時顧晟興已經動身前往學校。一個半小時後男子三千米長跑比賽開始,他得填飽肚子補充能量。滿心想的都是追回朋友再順理成章成為情人的策略,他沒心思做飯,就近找了家飯店草草解決。挑剔著菜肴的不完美之處,尋思著改進做法給祝江嘗鮮,他漫步至學校操場。
  操場上人聲鼎沸,各班忙活著運水桶遞毛巾,嘰嘰喳喳打鬧不停。顧晟興站在場邊看著其樂融融的一切,不置一詞。再環視整場沒見著祝江,他隨即做起熱身運動。
  也許是顧晟興煞神形象近來有所改變,女生們照常冷場片刻,竟大膽上前搭話:
  女生A:“我們在跑道邊給你遞水哦!”
  女生B:“三千米真厲害,加油!”
  男生們不忿,強勁情敵插入,眼看單身漢數量要節節攀升,為了國家人丁興旺也得把顧晟興和女生們阻隔開。幼稚得顧晟興不屑一顧。
  男生A:“醉翁之意不在酒,憑啥美女都喜歡他!”
  男生B“他不是那個嘛!和英語系的祝江卿卿我我……”
  女生A:“你是在嫉妒吧?”
  女生B:“他們是好基友!基友懂不?顧晟興的龐大冰山被祝江融化了一角啊!蛻變成新生代好男人好丈夫!”
  女生C:“等等他們確實是有愛的情侶!別想著插足啦!”
  有愛?當做鼓勵收下吧。顧晟興默默朝該女生點了點頭,她卻沒注意到。
  機會很傲嬌,遍尋不著,卻總在意想不到的時候降臨人間。他們相逢在映襯著藍天白雲青草碧樹的標準環形跑道上,中間只隔了兩位競爭對手。
  顧晟興無法形容自己那一瞬間的心情,除了積極性爆棚到整個人充滿正能量以外。這也導致了他起步比別人晚了一秒鐘,因為失神而錯過發令槍的短暫鳴響,直到兩旁對手沖出去幾米了,他才集中精神大步飛奔而出。
  沒關係,顧晟興對耐力和爆發力非常自信,不愁墊底。第一圈,他果不其然處於最後。祝江則在中間名次。
  第二圈,某位選手不幸鞋帶散了,只得彎腰系牢,胸膛劇烈起伏帶動手腳顫抖,鞋帶屢屢滑開,打不成結,捉急。顧晟興順利升至共八名中的第七名。祝江也不是吃素的,穩妥地處在中間。
  第三圈,顧晟興遊刃有餘地加速,至第六名。祝江和他之間的距離縮小,幾乎觸手可及。
  第四圈,顧晟興第三名。輕鬆趕超祝江。和祝江擦肩而過的那刻,顧晟興特意回頭看了看祝江,見他汗流浹背,氣喘吁吁,瞬間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浮上心頭,想替他擦汗,又想堂堂正正地一比高下。祝江一直目視前方,裝作沒看見他,再累都堅持勻速前進。但顧晟興打賭他在心中碎碎念。好可愛!不過激烈比賽不容許他多向後觀望,他轉頭控制速度角度力度過彎道,念著得到獎牌與祝江分享榮譽。
  此時金融系和文學系的兩位選手都已經稱病下場。偷空向後一瞄,鞋帶哥神奇地從倒數第一逆襲,秒殺上位者,不,前面那位選手,和祝江並列第四名。群眾譁然,鞋帶哥的同學歡呼聲震天響:“謝哥威武霸氣!謝哥加油!”謝哥?鞋帶哥?顧晟興在大踏步向前的時候分神回味了一下,似乎發現了某種奇妙聯繫。
  第五圈,顧晟興位居第二,接過遞來的水瓶,隨便灌了幾口拋給跑道邊不知哪位,又瀟灑地取毛巾擦汗,汗珠飛揚,在陽光照射下渲染出光暈,男人味十足,引來女生花癡尖叫。訓練有素的顧晟興很高興看到賽場上只剩半數選手了:體育系男毫無懸念地第一,自己第二,鞋帶哥……第三,祝江第四。鞋帶哥居然超過了祝江,顧晟興略懊惱,在心中為祝江鼓氣。
  第六圈,處於暴走狀態的鞋帶哥竟然有超越顧晟興的趨勢。顧晟興抹了把臉上的汗,氣喘吁吁地加快腳步。他要連祝江的份一起贏,怎麼能輸呢。
  突然身後爆發一陣驚呼,緊接著是更嘈雜的議論聲。除了第一名沒有任何停頓外,連鞋帶哥都放慢腳步頻頻回頭。顧晟興一眼望去整個人如遭雷擊:祝江跌倒了!嘗試多次都爬不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好傷心嚶嚶打滾求安慰……

  ☆、第十二章

  顧晟興只在停下救助祝江還是趁對手分神衝刺中猶豫了半秒鐘就作出決定:絕對是救祝江。他沒能救出父母,若連愛人都救不了,枉為人!
  他毅然掉頭跑回祝江身邊。鞋帶哥由於離祝江最近,早就熱心地圍上去:“兄弟啊!你怎麼樣了?”第一名看看突發情況猶豫地站住,忽然以火箭發射的速度向不遠處的終點奔去。圍觀人群譁然。
  不過顧晟興哪有餘力譴責他,蹲下身職業性地捏了捏祝江的腳踝處:“多疼?是撕裂性疼痛嗎?”
  “不是撕裂……但很疼。”顧晟興稍微安心,沒骨折就行。
  但看著祝江慘白的臉色,他心情又沉重起來,狠狠心說:“你緩慢走動試試,否則情況更嚴重。”像對待瓷娃娃般輕柔地將祝江扶起,儘量讓他發顫的腿腳站穩。鞋帶哥則在另一側攙扶,咋咋忽忽:“你這可憐娃子倒楣哦!聽哥的,運動前做好準備啊!跑步時腳掌全部著地!”
  顧晟興不勝聒噪煩擾,平穩聲線中帶上嚴厲責備:“別吵了。”鞋帶哥吃癟,咽下脫口而出的話語,豎中指表示對不滿。
  他們推開擁在面前的人群,以蝸牛爬山坡的速度行走。顧晟興感覺到祝江的手指甲狠狠掐在了自己手臂上,帶來絲絲縷縷疼痛,祝江也無暇顧及,必然是疼極了,但面上仍是冷靜之色,任細密汗珠從發間滾落,不呼痛。按理說祝江應該以同等力度掐在鞋帶哥手臂上,但鞋帶哥卻沒事人樣滿臉關切地扶著他往前走,還不時讚歎:“你是真漢子啊!堅強!”三人就在圍觀人群自動開出的一條路中前行,好似好萊塢明星入場時的眾星捧月,雖然主角並未察覺。
  此時醫務室的醫生護士接到報告也帶著擔架趕到現場,顧晟興和鞋帶哥小心翼翼地將祝江扶上了擔架躺平。然後置之不理嗎?怎麼可能?顧晟興自從確認感情,再也不願意錯過和祝江相處的每分每秒了。何況這是關係有所轉機的好機會。
  顧晟興擺出的一張正直臉很有說服力地讓醫護人員同意跟隨。而本該負責陪同祝江的班長反應遲緩,等跑三步挪一步趕到現場時一行人已經離開,徒留班長在原地糾結:我失職了要趕緊補救不然會被點名批評馬上要不要再跑到醫務室盡責任再體現班級的關懷黨的偉大還有對祝江這位三好學生未來的無盡期待還來得及嗎……
  有同學好心提醒呆滯在原地的班長:“他們剛才前往醫務室了,你跟上去看看祝江的病情吧?”
  另一位女生卻雙目放亮道:“千萬別!有顧晟興就行了!醫學系高材生男朋友!這傷就是小case啦!心靈加肉體雙重安慰!你插進去只會當電燈泡!”
  終於下定決心緊跟至醫務室的班長又淩亂了:原來是這樣那我過去確實會打擾小倆口恩恩愛愛會遭雷劈吧那就省了吧正好我也跑不動了不對我剛才還決定儘快去體現集體對他的關懷和愛護呢所以到底鬧哪樣啊……
  醫務室卻是截然相反的凝重氛圍:醫生忙碌著向祝江詢問病況,用冰塊冷敷,按摩腳踝部位,開口服藥。顧晟興儘量冷靜地觀察臨床病患反應,祝江一旦臉色更蒼白或者掐他手臂的力道加重他卻毫不自知地冰冷氣場全開。醫生受不了地扔下紗布開口:“小夥子怎麼身上涼颼颼的哪?感染風寒了得治!”他才按捺下異樣反應,用波瀾不驚的語調安慰咬牙隱忍的祝江,讓他將疼痛看輕些:“疼就叫出聲,很爽的。”
  祝江有氣無力地朝他翻白眼,顧晟興心都揪起來了。
  醫生按摩到某處時,祝江終於被尖銳痛感激得驚叫出聲,喘氣緩和疼痛後不留情地瞪顧晟興一眼,眼中依稀有波光閃動,顧晟興不忍直視,目光下移。
  可在祝江連續“啊”了幾聲後,嚴肅的是醫生了:“雖然不骨折,至少韌帶有撕裂,最好到醫院拍片子下定論。”
  第一個反應的是被晾在旁邊的鞋帶哥:“摔個跤都能韌帶撕裂啊!兄弟我同情你!嚴格遵循醫囑治療!兩個月內別劇烈運動!”
  驟然聽到陌生聲音,顧晟興和祝江不約而同地直起身回頭。鞋帶哥正沉浸在醫生play中,偶然抬頭才看到他們眼中居然有驚訝:“幹嘛那種眼神?我有多年跑步經驗!自然知道!”
  其實他倆在忖度著鞋帶哥何時悄無聲息進入醫務室的。
  鞋帶哥思索片刻,恍然大悟,繼而抓狂地在原地轉圈,“我就跟在擔架後面!一直在這裡!敢情你們都忽視我的存在啊!”
  在心中表示歉意,顧晟興沒精力多管存在感問題,板著臉抓住醫生問:“你說可能是韌帶撕裂?醫務室不能開藥方嗎?”
  醫生了然地點頭:“醫學系出身啊。問題在於病情不能確診,學校沒有CT機,不然我是可以著手治療了。”
  “那現在?”
  “扶這位同學右拐出門打車或者叫來救護車接到醫院唄!”
  “他很疼。”顧晟興沉聲說。
  “人家都沒喊疼你急啥?況且又不是得癌症疼得撕心裂肺,止痛劑損害神經功能你不會沒學過吧?”
  顧晟興的動作微不可察地停頓一下又很快恢復自然,掩蓋他太著急頭腦放空忘記運用知識的事實。
  花了仿佛比一個世紀都長的時間,在來往路人的憐憫目光洗禮中,三人挪到了校門口,由鞋帶哥攔了輛計程車到醫院。祝江再怎麼都不肯叫救護車,因為若由標有紅十字的車大張旗鼓地接送,倒楣孩子的受傷史就會在全校流傳得沸沸揚揚。掛號看診,拍取X光片,他們最終坐到了骨科醫生面前。祝江很快被判定為腳踝韌帶撕裂,其它部位並無大礙。除了需要針灸以外,他還需要敷藥和做康復訓練,短時間內跑跳不成了。
  但祝江最害怕的不是遺憾離別賽場,而是將尖針戳入肌膚。當鞋帶哥憋不住出門上廁所時,他將手伸到開完診單正在龍飛鳳舞簽名的醫生面前,揮動吸引注意力,放軟聲音懇求:“能不針灸嗎?”
  “為什麼?”
  “我害怕扎針。”聲音放得低低的。
  醫生氣急敗壞差點掀桌:“你怎麼不早說?白浪費我獨具藝術感的簽名!你知道醫生多忙還要求重複勞動BALABALA”
  顧晟興不悅,瞪著他不說話。醫生口硬心軟,很快敗下陣來乖乖重新開診單。
  祝江低頭做懺悔狀。顧晟興板起臉語重心長地教育:“別害羞,大膽說,沒人笑話你。”
  祝江不服氣:你能做到坦誠弱項眼睛都不眨一下,我跟你姓!
  上廁所歸來的鞋帶哥覺得詭異的氣氛撲面而來,不明覺厲:“空氣中怎麼滿是粉色泡泡?”
  ……這表述肉麻到連顧晟興都噁心了一回。
  鞋帶哥神經夠粗,媲美高露潔。沒人回答他,他依舊暢快地繼續說:“接吻了?擁抱了?我懂你們關係的!”擠眉弄眼,濃黑眉毛縮成一團,頗搞笑。“沒關係,雖然哥不是,哥絕對不會歧視同性戀!你們放心地走下去吧!”拍著胸脯豪邁萬分。
  ……還有大活人在側好嗎?醫生的存在感被無情藐視。三雙眼睛瞪向鞋帶哥。
  “對了切記我叫謝戈!多文藝的名字!多英俊的相貌!”
  還真算得上英俊。濃眉大眼放到文革時代活脫脫一英雄典範。
  “又這麼看著我做什麼?認為我帥到爆?羡慕景仰?我就知道!”
  謝戈是顧晟興派來的逗比吧?祝江被噎得暫時忘卻了疼痛。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猜猜謝戈為何沒感受到祝江掐他?

  ☆、第十三章

  他們被醫生趕蒼蠅般趕出診室。鞋帶哥又有急事離開,走廊清淨了,長椅上僅坐著顧晟興和祝江二人,相對無言。要是有浪漫主義情懷的女生看見這場面,八成冒星星眼:一人靈巧地動手指發短信,午後陽光偏轉著照在身上,將天生介於棕黑之間的頭髮映照成了金色,歐式風格地好看;另一人低頭神遊天外,忽明忽暗的光線給他增添了許神秘感,硬朗的輪廓和板正的身材讓人想探尋更多。連空氣中漂浮的塵埃都看得一清二楚,時光仿佛被放慢幾倍,情侶各懷心思羞怯靜坐。可惜顧晟興沒看過言情小說。他單蠢地錯過了表白的天時地利,尚一門心思地想著如何讓祝江理會自己。
  維持一動不動的姿態兩分鐘,顧晟興靈機一動,默默地開始拽袖子。他穿的是緊急從賽場下來時被好心人遞上的長袖厚運動衣,防著涼專用,收攏的袖口緊箍住手腕拉不上去,倒是衣物摩擦聲引來了祝江的窺視:他斜眼望來,短劉海半遮半掩住眼神,莫非顧晟興眼尖還真發現不了。
  祝江望了幾秒沒弄懂名堂,複又低頭發短信。顧晟興碰一鼻子灰,懶得半賣弄式地擺弄袖子,扒衣服了事。
  祝江聽見摩挲聲更響,本欲硬下心腸置之不理,沒多久對面卻再也沒響聲,不受控制地又向顧晟興那邊瞥。這次他的目光不再移開:顧晟興小麥色手臂上有幾個排列整齊的半月形掐痕,被較深膚色映襯得不明顯,但湊近看痕跡很深,幾可見血。祝江看看裸露傷臂,突然心臟抽疼了一下,略焦急地用探尋眼光看向顧晟興。
  顧晟興將手伸到他眼前,嚴肅指控:“你抓的。”
  祝江回想片刻,脖子大片暈染開紅色,大抵是回憶出之前情不自禁地狠掐來轉移痛感的丟人行徑。沉默一會兒,顧晟興手臂都快舉酸了,他才開口:“我道歉。”說著掏出幾張毛爺爺遞到顧晟興攤開的手掌上。
  什麼神進展?按常規不是應該道歉,自己就能接過話頭,互相認錯皆大歡喜了嗎?事態發展偏出軌道,顧晟興思考著對策。
  祝江見顧晟興呆愣著,將他的手指上推握成拳,攥住鈔票:“外科診室就在背後,慢走不送,記得先到底層掛號。”
  顧晟興驟然領悟,祝江在效仿他當時的舉動,有傷就遞票子,直接走人。他有苦說不出:在哪裡跌倒又在同樣位置跌倒一次,啃滿嘴泥,自作自受。不過祝江真機智……他也自認機智。所以這挑戰他接受!化干戈為玉帛。顧晟興誠懇地直視祝江的眼睛:“不需要。你更要緊。”
  “松獅最要緊。”祝江彆扭地錯開視線。他能說顧晟興的深邃墨色眼睛閃到他了嗎?
  顧晟興更真誠地回答,不吝嗇講大長篇:“你也是我的好友,極其重要的。”重要到想和你同居,不過現下不能說出。“當時我鑽牛角尖,以為終究會產生分歧,爭執殺傷力更大。但後來我發現生活中少不了你,有你在時我最快樂。我們重新做朋友吧,我犯錯,我道歉。”邊說手悄悄地溜到祝江放在大腿上的手邊,趁其不備一把握住,果然嫩滑。
  祝江不是傻的,紅著脖子使勁甩開不正經的爪子,正色道:“如果你的預感成真,你怎麼處理矛盾?”
  這個問題顧晟興早就考慮過了,胸有成竹:“萬一發生,可以請熟人調解,高露潔可以勝任工作;或者輪流妥協,折中想法也行。之前我太武斷,沒考慮周全。我認為什麼都阻礙不了我們交往。”他目不轉睛地盯著祝江,成敗在此一舉。
  交往?祝江情不自禁地聯想到決裂前的幻想,雙方各方面都匹配,而顧晟興染上柔和色彩的臉龐魅力盡顯,若表白他絕對不忍拒絕……打住。他是直男,光顧著亂想有的沒的,當務之急是決定是否重歸於好。其實他已經想通了,寵物和人信任至深不稀奇,他小題大做了。在愛狗心切的顧晟興面前換種委婉勸說方式,照樣成功保障他的生命健康。如今他僅是不喜歡顧晟興刻板的判斷模式,學蝸牛縮在殼裡遇到挫折便縮回去。當前既有可行解決措施,又有臺階送到腳下,再不下就嫌矯情了。於是他點頭,同樣坦誠自己的錯誤:“我道歉,不信任乖巧的松獅,間接地不相信你。”
  但緊接著他又“體貼地”提醒:“祝溪馬上到,你先回去嗎?”
  顧晟興剛松了口氣,籌畫如何深入發展關係,就聽到了這句話,瞬間想到祝溪的黑臉和斥責,仿佛看見烏鴉群從頭頂上飛過,順便掉下來灘排泄物。但他堅定地站在原地。攻略家人是必經之路,早獲得好感早取勝。再說祝溪一介女漢子而已,自己讓她吃過癟呢,不足為懼!
  祝江以為顧晟興會離開,這下眼神先是驚訝,顧晟興面癱以對;接著是懷疑揣度,顧晟興依然面癱;然後不出所料,是細看之下的挫敗懊惱,顧晟興繼續面癱,內心愉悅;祝江忽然想到什麼,不懷好意地直視顧晟興,對,高深莫測中夾雜笑意!顧晟興有種不祥的預感,但依然堅/挺。
  不久高跟鞋快速擊打地面的聲音由遠到近,祝溪標誌性的大嗓門亮起:“你跑個步都能韌帶撕裂?還是我祝溪的弟弟嗎?不中用!”轉眼瞥見顧晟興,機關槍轉移攻擊目標:“這不是顧晟興嘛!我聽過你那差點難產的幹音了,戲感大有提高啊!看來我帶你卓有成效!下部劇有意向合作嗎?”
  “聽社團安排。”話裡的意思相信人精祝溪能聽懂。
  祝溪秒懂,淑女地笑笑:“我幾個月後提前畢業,參與工作就不一定有空接劇了。你說得對,看緣分吧。”禮貌地承接拒絕之辭,不讓對方難堪,顧晟興承認她待人接物很有一套。
  她話鋒一轉:“江兒說是你陪他到醫院的,真是感謝。醫藥費是你墊的吧?江兒還你沒有?”作勢掏出錢包。
  “我付。”開藥化驗的錢顧晟興作為前富二代償付無壓力,無論如何不會和未來家人計較這小事。
  “多少錢?”祝溪直接問弟弟。
  “九百多。”
  祝溪不由分說點出十張大鈔塞進顧晟興手裡:“熟人之間最要算清楚錢財,就像我剛打的官司中,受害人BALABALA”說話間卻失手掉落了錢包,鈔票和一張小照片紛紛揚揚落下。祝溪趕緊彎下腰飛快撿拾起照片,顧晟興只在一瞥間看出是位年輕女子的家常照。五官似祝溪卻不相同,是祝母。祝溪臉上居然顯出某種懷念的神情,不得不讓顧晟興猜測祝母如何了。他下意識地看祝江反應,卻見他無動於衷。
  懷念一閃而逝,祝溪繼續撿錢。而顧晟興瞭解祝溪的固執,不推脫地收好錢,等著目送祝溪將祝江扶回家。
  誰知祝溪收拾好就走:“我得回事務所加班,實習期容不得犯錯。麻煩你把江兒攙扶回去,他住宿舍,經過學校的時候將他撂在樓下即可。先謝謝你了。”說完踩著六釐米高跟鞋甩著手包風風火火地離開。
  兩人看著她踏過地上錯落有致的光影,昏黃暖光打在她高挑的背影上,顯得更加文藝美麗。不過與她的飄逸氣質極端不符的是從風中傳來的小聲嘀咕:“真可惜,我還指望多鍛煉口才呢。好久沒暢快虐人了,倒是被老闆虐死,下個目標是誰呢?”
  祝溪節操掉了一地。不過就算要和你搞好關係,我永遠不會充當小白鼠了。顧晟興順便為祝溪的未來實驗品默哀。話說回來,顧晟興巴不得親自護送祝江回家呢,一點都不嫌麻煩。他拎著藥品袋子,小心扶著祝江走出醫院。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改很久還是不順暢ORZ

  ☆、第十四章

  兩人忙著看路避讓下班高峰期人流,沒時間交談;上公車坐定,再無言氛圍卻顯得微妙了。往常他們安靜地靠坐著,即使沉默很久都能有心安的感覺。此時顧晟興卻止不住地想跟祝江嘮叨幾句,說松獅、說學習、說家庭。祝江亦然,在盤算著如何開場。時間不短的分離讓他們皆有一肚子話想和對方分享。
  顧晟興先開口:“你打過疫苗了?”
  “沒。”
  顧晟興挺意外,尋思著醫院週末上班,怎麼不接診?
  “我怕打針……還有……質疑和我玩得歡的松獅挺愧疚。”祝江儘管不好意思,還是說了實話。
  顧晟興覺得千萬隻松鼠飛奔而過,黑化下猙獰鐵爪拍碎草原:鬧了半天,他們當時完全沒必要分開!還得克服種種困難挽回。衝動下大腦短路,一味退避,自以為理智實際卻很蠢。顧晟興陷入了徹底的自我檢討。
  祝江見顧晟興不接話,產生某種錯覺,語調得意上揚:“我不打疫苗讓你感動若此?”
  顧晟興不語,祝江仿佛看見他周身黑色氣流盤繞,嚇了一跳,跟著緊張回想:“在醫院丟東西了?”
  顧晟興半晌坦白:“在思考人生。”
  祝江一愣,領悟到顧晟興糾結於原則問題,像以往對待好哥們們那樣拍肩,卻不慎牽扯動傷口齜牙咧嘴,讓顧晟興看了跟著疼:“從朋友的角度勸你別縮手縮腳,疑慮太重,畏懼可能造成的壞結果,否則你會活得很累。”
  顧晟興仔細品味每個字眼,拆開來咀嚼又合起來體會,悲哀地發現祝江提及的道理自己早就知曉,卻沒做到。肩上包袱時刻壓得他拘束,將他限制在一方狹小空間內,自閉孤僻。
  “我雖然才及弱冠,不懂世間道理,但總歸知道將大堆雜事記掛在心上,只會拖累自己。隨性些,交友處世都有利,”說著脖子又有變紅的趨勢,顧晟興低著頭沒發現,“我就是這樣……你再想想?”
  顧晟興若有所思。撇開其它事情不談,壓在心頭最沉重的無疑是尋找殺親仇人。當年警局結案報告上白紙黑字地寫著“電器老化自燃”。權威理由讓多數人信服,唯獨知道內情的他恨得咬緊牙關:這是才買下不到三年的新建別墅,所有家用設備都是價格不菲的高品質產品,自燃純屬無稽之談。求助官方無門已經很憋屈,他發毒誓由他找出兇手一血仇恨。自那年起便請葛律師出面托偵探尋找真相,幾年無果讓他心理負擔愈來愈重。如今生活步入正軌,他親自尋查,每步路都走得艱難……
  那他還需要日夜憂慮大費心思拼搏嗎?換句話說,找到兇手又能如何?能打點關係瞞過警局,以兇手的勢力和財力來看,被判決償命不現實;在法治社會的約束下肆意實施報復反而將自己搭進去。那麼他所做的一切,包括消耗大筆遺產委託偵探,對抗到底不惜代價,乃至罔顧生命安危,值得嗎?他忽然感到迷茫,首次對以前認為天經地義的事情躊躇不定。
  祝江一直在仔細觀察他的反應,任何變化都不放過,於是理所當然地看出了顧晟興的惘然:眉頭斂起細微弧度,手無意識地握緊又放鬆,眼睛失神放空。他想了一會兒,慎重補充:“你堅持信念不動搖是值得欽佩的。我的意思是整個人放開點,別拘泥於某些死板原則,向美好未來看,可以不?”
  “美好未來?”顧晟興重複了這個詞。他從來沒這麼想過。
  “嗯。比如成為備受矚目的CV大神、找薪酬高的清閒工作,還有娶賢妻生胖孩子……”講到娶妻,祝江莫名魂不守舍。顧晟興的妻子應該是溫柔大氣型的吧?顧晟興會對她笑、陪她解悶、給她做飯……友誼不比愛情,消逝得很快。心裡五味雜陳,好像私有物被搶走了;但顧晟興是人,也不是他獨有的啊。祝江糾結了。
  反倒是顧晟興從陰鬱中恢復了些。不管怎樣,已經投入努力的事情別半途而廢;其餘的,就按祝江說的那樣辦,畢竟他也嚮往一身輕的滋味。自從有祝江陪伴,生活不再無趣,美好未來,確實沒那麼遙遠了。有個念想,顧晟興驟然間有了幹勁。他低聲答應略忐忑的祝江,想著嶄新人生路由追到你開始!
  車很快到站,他們又費一番波折抄近路拐到宿舍樓下,顧晟興想到祝江的處男作由於無設備沒完成,關切地問:“你那部錄完了?”忘記名字,他坦蕩地省略,反正祝江聽得懂。
  “叫《雪令刀》,以秘寶的名字命名。沒有,我姐的麥很應景地剛用完就掛掉,送去維修;我的一併送去;而朋友們都不用電容麥。你能……”
  “能。”顧晟興毫不猶豫地應承。
  二人相視而不笑,場面無形中充滿了和諧因數。相繼約好時間地點,連菜肴都預定好,顧晟興加快腳步趕回家,他有話迫不及待地想告訴偵探。
  上企鵝直接找到和偵探的對話視窗,忽視了“滴滴”連響的其它視窗,還有旁邊殷切迎接主人的松獅,顧晟興快速打字:
  顧晟興:進展?
  偵探線上,回復得很快:
  “原先住你家斜對面的那家人透露,看見三個較高的人在起火前一刻鐘在你家附近鬼鬼祟祟的。”
  顧晟興:多高?
  偵探:據背影推測都為男性,不矮於六英尺。他們只望了幾眼就拉上窗簾,富貴人家誰沒陰暗勾當,不願多牽扯進去。
  如果那家人多看兩眼,一切就會改變!這世道!恨意在心中膨脹,堵得他透不過氣來。顧晟興咬牙握緊拳,指甲深深扣進了掌心,一縷血紅細細流淌。他自虐般地享受刺痛感,直到血漸止,再不處理傷口就有感染的危險,他才鬆手,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起身裹紗布塗紅藥水。才說服自己繼續堅持,新消息就傳來,怎能讓他不心潮澎湃?同時,他更急切地想要報復兇手……顧晟興猛然驚醒,不能被負面情緒左右,放輕鬆。數一隻祝江、兩隻祝江、三隻祝江……注意力自然轉移,成功。
  顧晟興:還有嗎?
  偵探:我又聯繫上你一移居國外的鄰居,她卻死都不說,威逼利誘不為所動。打長期戰可不容易,唉。
  顧晟興:我的立場過去和現在沒變,未來也不會變,揪出兇手是第一要事。請你傾盡所能,報酬好說。
  又一遝鈔票揮別口袋,顧晟興飛快地計算銀行帳戶餘額,支付生活費學費還綽綽有餘。但有限金錢總有枯竭的時候,他該找份實習或兼職賺外快了。以後還得養家,多存錢才能把祝江餵養得白嫩嫩。正想著工作類型,他忽然覺得消息嚴重不對勁:
  顧晟興:之前那家怎麼暢快說了?
  偵探:你當簡單,我在家門口堵了幾天,人家都揚言叫打手了!我告訴他們趕走也沒用,一天不說我一天不讓他們清淨,最後才丟下的話。你知足吧,我鞠躬盡瘁,還沒要求漲人工費呢。
  原來如此,顧晟興釋懷了。發送“嗯”字撫慰大倒苦水的偵探,顧晟興害怕糾纏久了加重心理負擔,擱置充滿怨念的視窗,轉而查看別的企鵝消息。
  高露潔:《長頸鹿總監》團隊好樣的!不到兩個月就神速擼出來了!明天正式發行,記得去看反響啊~
  高露潔:我新買了台電腦,求幫忙評價配置!男生電腦水準應該都不差吧?
  高露潔:看我這尿性-_-#發佈網址是www.1156520.com/ lj,不是社團官網!戳進去看留言!大波妹子/漢子等在那裡~
  留言下方顯示日期為昨天深夜,也就是說今天發佈?顧晟興漫不經心地點開連結,網速不給力,首先顯示的是頁面末尾的12L:天了嚕!@盛世遺榮 @江的溪 求證!
  證明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  餵養得白嫩嫩讓我依次聯想到豬→蠶→浮屍,被腦洞震驚了。

  ☆、第十五章

  待網頁露出完整面目,他看到真的是大波的評論們心中詫異:雖然上部劇便挺受歡迎,四百多條回復封頂了。發劇不到一天便收到七百條留言堪稱不可能達成的任務,神都不能阻止浩蕩水軍了嗎?往下拉進度條,語言風格各異,含義清楚,無廣告內容,非水也。但好大一盆狗血當頭罩下……
  1L:沙發!
  2L:聽完一臉血啊!這悶騷的聲線!果然冰山色氣起來挑逗無下限~一想到把萌妹惹得炸毛再甜蜜蜜地哄就熱血沸騰!給我這樣的男盆友吧!
  3L:這是《花田裡》的男主角吧?改變好多?我的錯覺?
  4L:樓上正解!對比發現進步超級大呢!我的新任男神╭(╯3╰)╮
  5L:可以寫篇《聲優脫胎換骨傳》了~
  6L:難不成大大戀愛了【八卦臉
  7L:回復6L:戀愛不是情感豐富必要條件。
  8L:回復7L:你懂得【偷笑
  9L:咳咳,在PIA戲階段,盛世遺榮和江的溪單獨約見過~別人用網路,他們在現實中約會~還不止一次。我什麼都沒爆料。
  10L:知情者實報!難道男女主假戲真做萌生愛情了?
  11L:覺得他們特別般配是怎麼回事?
  12L:天了嚕!@盛世遺榮 @江的溪 求證!
  13L:新人路過,什麼叫冰山面癱?
  14L:回復12L:盛世大大可能沒此網帳號,坐等溪大大回復!話說好女人都有好男人了唉。
  以下幾十樓八卦夾雜千篇一律驚喜讚揚,顧晟興略欣慰地接受表揚,為省時間跳過其它內容,直到:
  199L:完全沒影兒的事。我們約會只為PIA戲,目的單純。看我的調/教效果顯著吧!
  200L:約會?調/教?!
  202L:露陷了嘿嘿
  203L:別掩飾了我們懂得~祝福!
  204L:啊啊啊我激動手滑把201樓刪掉了= =千言萬語匯成一句話:百變女王溪大大和悶騷忠犬盛世大大百年好合!
  看到這裡顧晟興臉徹底黑了,一個頭兩個大:自我反省衝擊夠大,又接收重要情報,還需要處理不知從哪個角落冒出來的八卦事件。祝溪估計又在審理案卷,沒再發表言論,所以擔子落在毫無經驗的自己肩上。他領會到了流傳已久的某句話的真諦:貴圈真亂。聽眾一激動就可能意淫生生不息,按個人喜好硬是歪曲事實。網路給人帶上保護性面具,肆意捏造屬於自己的故事無限制。
  他第一反應是揣度祝江看到消息,會為姐姐有主不解著急繼而詢問澄清呢?還是像自己一樣猜測基友想法害怕事情成真?他尤其希望是後者,祝江給他打電話或者用企鵝私聊,講些不贊成的話,哪怕說得吞吞吐吐自己也受到莫大鼓勵。
  他荒廢了一小時時光,每隔幾分鐘便刷新頁面查看,表面鎮定內心很期待。但等到睡覺時分他都沒搜尋到疑似祝江的感言,失落在心中彌漫。不死心地拖遝幾分鐘按刷新鍵,各種求勾搭言論都掩蓋不了依然沒有的事實。
  一種猜測忽然冒出:難道祝江吃醋了?心情低落不想聽到可能令他挫敗的回答。顧晟興越發篤定,因為他從種種細節中看出祝江對他的好感不止一點兩點,他並不是單戀。否則為何祝江在別人面前不嬌羞?祝江被同學視為高度可靠夥伴,配合指揮攻克困難鎮定自若。然而遇上自己……顧晟興忍不住成就感滿滿地想笑。他嘴角真的扯開了些微弧度,冷冽氣場頓時柔和。不過過分害羞容易錯過真相,這點拖後腿,應該改正。顧晟興決定第二天便找上祝江解釋。
  ……其實他想多了,真相是祝江壓根沒聽說這事。祝江連小透明都不是,沒有圈內朋友通知他來圍觀,而高露潔記性差,記得跟顧晟興聯絡已是極限了。
  顧晟興保持好心情,再棘手的問題好像都迎刃而解。他先截圖用企鵝發給高露潔,報備意外狀況;再進長頸鹿群向策劃和外宣求助,商議對策。長頸鹿群一如既往地刷屏無休止,顧晟興早就將其打入冷宮遮罩。從群組列表末尾找到該群進入,顧晟興一眼看到美工被圍攻:
  編劇藍優:麻煩精!
  美工KY給我一坨:我嘴賤嚶嚶嚶
  策劃圓圓團團:我一看就知道是你!都叫你別鬧惹。
  美工KY給我一坨:八卦將我一良家婦男毀了啊!
  翻唱顏嵐:其實我也很好奇。
  後期小F:排。
  顧晟興無語。
  CV盛世遺榮:保證是假的。請教如何澄清?
  美工KY給我一坨:我道歉嚶嚶不要大意地揍我吧!
  策劃圓圓團團:琭琭正在渣浪上發表聲明,你轉發點贊。網站留言別動,等大家看到微博互相轉告,風聲轉變你再站出來附和澄清。
  CV盛世遺榮:沒有新浪。
  策劃圓圓團團:那騰訊?
  CV盛世遺榮:都沒有。我註冊?
  策劃圓圓團團:……務必轉發天宸廣播劇社首頁置頂帖。
  顧晟興當即動手註冊。松獅睡在他身旁,無意中前爪拱到他,他被提醒才想起規定睡覺時間已過,熬夜對胃腸排毒有害無利。猶豫了幾秒鐘,在選擇完成簡單註冊還是睡覺上,他果斷選擇了睡覺歇息。雖然有些原則不必堅持,他堅信永遠不包括家訓中的健康原則:早睡早起勤鍛煉。
  因此他沒看見祝溪於半夜兩點再次回復後的網上評論走向:
  839L:大家別亂點鴛鴦譜了!我談婚論嫁的男友要生氣了。盛世遺榮只是我的朋友和後輩。
  840L:早生貴子!
  841L:樓上別瞎祝福啦。
  842L:渣浪上有官方聲明……我們說錯話了QAQ
  843L:大家八卦過度了,我打一開始就不相信,洗洗睡吧。
  844L:傻媽們原諒我們T^T
  844L:話說回來,溪大大還是有主了。我們之前都被蒙在鼓裡不知情呢。
  845L:非官配不科學!
  以下是潛水黨夜貓子們對江的溪隱瞞感情狀況傷了多少漢紙心的聲討以及神秘男友是誰的討論,甚至將中抓圈裡與她合作過,貌似有曖昧的男CV們拿出來比較。越聊越激動,支持自家男神永不疲憊,頂著黑眼圈亢奮地蹲守在電腦前,不時癡笑,不知情的還以為入魔見鬼了呢。
  等顧晟興起床晨跑過後,打開電腦看到的不是滿屏令他心煩的祝福,而是對祝溪神秘男友身份的猜測結果。顧晟興莫名其妙,不過能遠離“沒有硝煙的戰場”何嘗不是好事,省下諸多麻煩,連微博都沒必要註冊。耐心翻看記錄認清狀況,為感謝祝溪主動爆料轉移炮火,顧晟興在企鵝窗口裡寫了幾句話:
  CV盛世遺榮:謝謝你站出來躺槍。
  祝溪嘴硬,這麼說不會領情,反而僵化局面。刪掉重來。
  CV盛世遺榮:把我當出氣筒事憑此抵過。
  不留神暴露真實想法,肯定要刪掉。
  CV盛世遺榮:我會參加你的婚禮。
  還沒准信,萬一婚禮並未舉行,丟人。他不做自打臉的事,又刪掉。
  社交無能的新手顧晟興最終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拔掉電腦電源,打算請祝江帶話了事。當務之急是趁著傍晚祝江來用麥時,捉到新鮮出爐的害羞貨,威逼利誘試探,兩情相悅便趁勝追擊,沒悅也要增添好感值。確立目標便要雷厲風行地實施計畫。俗話說,早起的人有戀人吃。仰慕祝江的人能排個短隊,時刻可能冒出追求者,關係沒塵埃落定前先下手為強。
  他急匆匆地趕往教學樓上早課。中途有賣花人推著裝點得繽紛的花車走過,顧晟興靈機一動,想起周圍情侶互買鮮花甜蜜蜜,決定效仿。生怕下課時花被賣光,他駐足當即挑選鮮花,卻在買何種花時犯難了。對象為男不適合玫瑰,沒當爹也不適合康乃馨。顧晟興眼看手錶滴答著走到快上課的鐘點,餘光瞥見裝飾用的嫩綠滿天星,乾脆選定就是那束。賣花人深感奇怪,但還是利索地包裝好。
  顧晟興舉著花束鎮定地走進教學樓,換白大褂進解剖教室。手術臺上橫躺著猙獰屍體,門口擺放著生機勃勃花草,怎麼看都不搭。同學們初次實操的緊張感倒緩和許多,有閒情來八卦,曖昧地瞧著顧晟興。
作者有話要說:  摸索追妻法XD

  ☆、第十六章

  顧晟興做完實驗逕自舉著一把包裝精美的草回家,臨時擺放在客廳置物架上。旁邊便是被支架穩托著的全家福,被光線映得熠熠生輝,明媚到栩栩如生。顧晟興心跳加速,不由自主地撫摸上父母帶著微笑的臉龐,金屬質觸感卻提醒他這只是照片的事實。顧晟興的手慢慢下滑,拂過凹凸不平的邊框,情緒也隨之低落,沉到穀底。
  ……振作點,很快案件就水落石出。斷斷續續發現的證據將嫌疑人範圍縮至最小,他和真相僅離一步之遙。顧晟興重新燃起鬥志,改天和祝江與松獅拍張合照擺在另一側,想到美好未來便有些雀躍。
  他整理好房間,午睡小憩片刻後打算做豐盛菜肴,力圖在吃食上攻克祝江。揮動鍋鏟在略窄小的廚房中翻炒,手巧下一道道菜肴出鍋,色香味俱全,給老舊公寓增添了幾許明亮色彩。
  傍晚五點,祝江如約前來拜訪。經過玄關時,尚圍著圍裙的顧晟興拿著一串鑰匙堵在他面前。是家門鑰匙。顧晟興心想:接了就……呵呵。他根本沒考慮祝江拒接的情況。祝江或許考慮過,只見他愣住,但忽然劈手奪過鑰匙,以最快速度塞進衣兜,還保險似得拍拍口袋,昂首挺胸向書房走去。
  搶奪栗子成功的松鼠?顧晟興眼睛略發直。不過祝江僵硬的步伐和紅彤彤的後頸暴露了內心,傳說中的傲嬌。顧晟興望著他匆忙走進書房的身影,邊半蹲著幫松獅順毛邊小聲地徵求意見:“他可愛吧?你也覺得?”
  松獅看著他,被摸得舒服了就抖抖身軀。
  “同意就小聲叫。”顧晟興對松獅的不配合不滿意,停下動作。
  松獅用澄澈的棕色大眼盯著主人,疑惑為啥不撓了,仍不開嗓。
  顧晟興默默站起身:松獅天性使然,大多數情況下高貴冷豔不肯發聲。罷了,松獅從未反對過,當默認。
  他跟進書房圍觀祝江,而對方已經熟練地插好設備,在試錄醞釀情緒。祝江料到他不懷好意,板著臉對悄然移動至電腦前的他說:“快半個月沒練習,效果不盡人意,能請你暫時離開幹別的事嗎?”
  “榮辱與共。”顧晟興拖過椅子坐下,賴在原地。論臉皮厚度他比祝江高幾個段數。又想到客廳中的滿天星,遂起身以最快速度抱過浪漫紫色紋理紙包裹,呈給祝江:“加油!”
  祝江沒料到有禮物相贈,眼中寫著驚訝,低頭看懷中花……萬萬沒料到是草。雖然奇葩些,不過禮輕情意重。確認是特地贈送給自己的之後,他心中暖洋洋的又夾雜著窘迫,長睫微顫抖著,忙不迭地接過草束道謝,四下尋找安放地,對顧晟興圍觀毫無反對之辭。
  若是他頭上能冒煙,早就餘煙嫋嫋了。但練習優先,羞恥和激動很快被漸入佳境的祝江拋之腦後。他壓低聲線,中年人特有的磁性頓顯。富有感情地配完一遍,不流暢之處著重練習。
  顧晟興其實敬佩祝江隔了許久仍然能重拾感覺,甚至狀態更佳。不過配“你們真是不務正業”等笑語時,祝江怪異的音調依舊直戳莫名笑點。顧晟興這次不再存心思捉弄祝江與其爭鋒,全心意要幫助他,提升好感值,腦洞全開,很快得出方法:講笑話讓祝江發笑,笑音未絕之餘念詞。
  說到做到,他敲敲祝江:“我給你講笑話。”祝江瞪大眼睛,像初次見面般仔細地打量他。不過很快就放下劇本,倚靠在老闆椅上等著看他賣什麼關子。
  顧晟興臨時決定並未準備素材,也不露怯,正直道:“你等著,我先關火。”轉身進廚房,掏出手機聯網,度娘笑話大全。他用學霸的記憶力記下開頭幾則的大意,順手藏手機,再將煨雞茸蘑菇湯的火關小,回書房擺出十足架勢講故事。
  “葡萄兄弟走在路上,大葡萄對小葡萄說: 我可以壓你嗎?小葡萄說: 好呀。結果小葡萄被壓扁流出了籽。大葡萄很得意:果然男男可以生子。”男男生子?離譜了吧。顧晟興很後悔一目十行,沒審核內容,倒造成輕浮的壞印象。
  “……”祝江思緒飄忽,沒責怪他。
  但顧晟興謹慎了,將下個段子濾了一遍,貌似無重口內容。他再度啟唇:“某天在堂哥家玩,我慨歎工作不好找。小侄子跑過來天真地對著我說:小叔,你去做人流吧。大家都莫名其妙,他解惑:我剛聽收音機裡的姐姐說,今天做人流,明天就上班。”
  祝江用意味深長的眼神盯著他。顧晟興再回味,終於發現不妥之處:還是男男生子。
  顧晟興懶得吐槽,想著事不過三,直接接上第三段:“周瑜追到岸邊,見諸葛亮已隨劉備乘船走遠,酸楚至極。這時聽見劉備船上軍士高喊:周郎妙計安天下,賠了夫人又折兵!周瑜淚如雨下,喃喃地說:你終於肯承認是我夫人了。”
  祝江忍耐度有限,終於爆發:“笑話是從哪裡看來的?全是那方面?”
  顧晟興選網址不慎毀人不倦,但他心弦一動,將計就計進行試探。他答道:“因為我就是。”
  “不可能。”祝江答得斬釘截鐵,淡定地直視顧晟興。
  顧晟興真的好奇了,莫非祝江有特異功能?他用探尋的目光回視。
  祝江卻回避了,如果顧晟興沒看錯,那瞬間眼睛裡閃過懊惱和猶豫。他的嘴唇開開合合,近一分鐘後才豁出去般坦誠原因:“我猜的。我最好的朋友就是……跟著他認識了些圈子裡的人。你跟他們氣場明顯不同……”
  最好的朋友?顧晟興留心祝江身邊的人和事,他朋友挺多,卻沒見過所謂最鐵的哥們。從二人結識算起,要是有人陪在祝江身邊超過三次,顧晟興必然發覺,問題在於沒有。是誰?隱藏在暗處?
  興許是看出他的回憶和疑問,祝江補充:“他被學校開除了。大一下學期第五周的那次通報違紀你記得嗎?”
  顧晟興向來對與己無關的事漠不關心,自然對頻繁的年級通報沒印象。大致回憶後,他搖頭表示不記得。
  祝江這次暢快:“和同學交往被對方家人發現,到學校哭鬧……別在他人面前提起啊。”
  顧晟興若有所思,祝江瞭解同性戀圈,且似乎不排斥,表白阻力減小。他還想將話題往昨晚的緋聞上引,但鑒於祝江已經被高露潔和團隊私下裡催了多次,委婉型暴躁型都輪過,最近再不交音就杯具了,他將話語咽回,自覺離開進廚房煲湯,任祝江發揮,惟妙惟肖地模仿中年師父。
  祝江的效率挺高,聚精會神時任何物事都不會讓他分散注意力。嚴格要求下他仍在七點前得以錄製完大部分內容,只留下顧晟興要求擱置的那句詞,被喊去吃飯。
  顧晟興穿著圍裙正在將菜肴一樣樣端上桌。昏黃的燈光柔和了顧晟興線條硬朗的臉部,祝江看著情不自禁地想笑:畫面很違和卻很溫馨,就像摳腳大漢認真學繡花,有薄繭的手上端著描有纖細蘭花的碗碟,冷冰冰氣場大幅減弱,再加上旁邊蹲著條萬年動一次的大型犬,飽餐後歡快地甩毛茸茸尾巴,可愛度爆棚。這反差,想不發笑都不成。於是他真的笑了。
  顧晟興反應很快,一聽到笑聲就飛速放下盤子,扯過祝江向書房走,開麥調試,動作一氣呵成,點下巴示意祝江讀。
  祝江反應慢了半拍:“哈哈……哈?哈!”所以遺憾的是當一切就緒,祝江已經停止發笑,不明所以地看著眼前狀況。
  二人相視無語。許久,祝江抱著歉意紅著脖子提議:“你再端一遍?”
作者有話要說:  暫時無話可說,但慣例是作者要說點啥……我正在說話啊^^

  ☆、第十七章

  聽到請求顧晟興仿佛看見烏鴉從上空飄過,黑漆漆的偏生滿臉無辜,拿箭射都沒理由。他毫無防備的姿態被發掘出笑點,本來便不樂意;犧牲自我換美人笑容未果,別提有多鬱卒了。他憋屈得血液直湧上大腦,用絕佳自製力忍耐,還是應允:追妻必然得有付出。代價為片刻賣蠢+中長期幫忙解惑+遍尋戀愛秘笈取經,換來成果為意趣相投的理解型戀人+誘惑的吻……不需要繼續權衡了,絕對值得。他快步走回飯廳重新端起盤子,而祝江將電線拖長,握著麥走到門邊,準備隨時錄音。
  由於輕微難堪,顧晟興周身冷氣場全開,凍得松獅睡意全無,抖抖長毛跑向遠處。誰知松獅體型較大,轉彎不夠精准,屁股恰好撞在顧晟興腿上,不偏不倚掃過重心,愣是將人高馬大的顧晟興撞得失去平衡差點跌倒,手上的盤子欲掉未掉,一只有一半懸空,另一隻向上飛去。
  在這危急關頭,顧晟興再次發揮了敏捷的優勢:先向後仰,接著手前伸將懸空的盤子拽回來,肩膀順勢一歪抬高手臂,在飛天小盤子敵不過重力要掉下前直接托住。
  祝江眨眨眼睛,頓時被這個滑稽演員般的高難度姿勢逗笑了。顧晟興顧不得窘態被看光,催促祝江完成任務。祝江不負重望:深吸一口氣用即無奈又愉悅的聲音完美地演繹了此句,笑意不明顯,尾音卻上挑勾人心弦,重播聽能從平穩聲線中讀出絲絲高興的意味,可謂本色出演虛擬人格,讓顧晟興爽快地打滿分。
  二人俱放下心來,目光相接無比和諧。顧晟興瞥見祝江紅潤的嘴唇,情不自禁回憶起唯一那次親吻的滋味。就在這時,松獅不知道犯什麼蠢,竟然狂奔著向顧晟興撲來!這次顧晟興沒來得及營救自己:如同被一發重量級高速炮彈擊中,直接形象全毀地栽倒在地,兩隻盤子旋轉著飛出去,砸在地面上,發出令人心驚膽戰的聲音。祝江愣愣地看著轉眼間一片狼藉的餐廳。
  顧晟興冷靜地從地上爬起來,冷靜地進廁所旁雜物間拿簸箕撿拾瓷碎片,冷靜地瞪了蹲在地上偏頭看他的松獅一眼。祝江此時反應過來,拍拍松獅頭顱,半抱著它離開事發現場。
  松獅被主人嚴厲地瞪著,根據以往經驗知道犯錯了,遂乖順地任和藹些的二主人抱進窩裡,無聊地繞著玩具球轉圈,就是不出領地。用前爪撥弄著塑膠小球,它不小心向前滑,同側前後爪絆在一起,球滾開了,身體卻沒有阻攔物摔了個狗啃泥。儘管潔淨的窩中沒有泥土。被摔痛臉頰著地臥倒的松獅想到其後的懲罰,在心中哀鳴:揹運啊!二主人別離開,幫窩求情!
  而“仁慈”的祝江不會讀心術,忽視松獅的求救,與顧晟興合力收拾殘局。等真正坐到飯桌邊時已經是半小時後了,菜肴冷卻,賣相不佳,卻沒能影響倆因變故拖延時間餓紅了眼的人的胃口,放進微波爐加熱後照樣大快朵頤。顧晟興秉持著品種多量少的原則做了五菜一湯,因此即使兩盤菜被打翻,這桌菜也可稱得上豐盛。黃澄澄討喜的板栗下藏著燜燒多時的豬肉塊,香酥可口;水晶豬蹄中點綴著蔥花和顧晟興自創調味末,嚼勁加倍愛不釋口;黃中帶紅煞是好看的酸辣娃娃菜,清新的剁椒辣味混合著番茄的微酸,回味無窮;還有嫩滑爽口的西湖蓴菜湯,正好緩解了大啃豬蹄產生的油膩感。
  祝江埋首吃著美食,顧晟興偷眼瞧著祝江。祝江吃貨本色流露,觀察力變弱,眼中只有美食沒察覺到顧晟興的偷窺,得以讓對方一飽眼福。
  吃到興處他們還不忘探討改進版做法。顧晟興早已發現祝江廚藝欠佳並不是因為無天賦,而是因為沒接受過系統性指導。洗菜是小事,祝溪大忙人有空教他切菜就不錯了。這些天顧晟興兌現承諾,將林林總總十幾道菜的做法編成電子版食譜交給祝江,讓他多實踐琢磨。祝江也爭氣,不再是廚藝小白,反而屢次在企鵝空間展示學藝成果。顧晟興很欣慰,提出在板栗中添蘆筍之類的大膽料理配方也隨祝江去了。
  享用完晚餐給劇組發幹音,無奈網速不給力,傳送速率奇慢,等待期間室內陷入微妙的寂靜。顧晟興突然覺得喉嚨乾渴,明明是冬季空氣中卻躁動著炎熱因數,迫切地想找話題與祝江分享,話語卡在嗓子眼急需講出,卻沒找到合適字眼。對了,他欲瞭解祝江的身世!顧晟興精神一振,組織語言看似隨意地開口:“你……”
  “你……”正巧祝江也找到話題發聲。清脆和稍低沉的聲音混響,意外地動聽。心有靈犀?兩人頭腦中同時閃現出這名詞。祝江糾結著,顧晟興欣喜了。
  祝江紅著脖子做手勢示意顧晟興先說,顧晟興不推辭,果斷詢問:“你家住哪裡?”相交迄今祝江都沒提過他家,就算秉著禮尚往來的原則都要前去拜訪,趁機問清楚。
  祝江不假思索地回答:“在郊區,靠近父親的工廠,路遠不便經常回去。”
  原來如此。顧晟興敏銳地捕捉到“父親的工廠”關鍵字,想了想尊重隱私,不追問。倒是祝江解惑:“是父親成立的私有企業。”說著吐舌補充,“一般人我不說。”
  顧晟興被祝江偶爾調皮的動作驚著了,腦海中重播著粉嫩舌尖俏皮伸出豐滿嘴唇的誘人畫面,血液向下/身湧去,小顧差點起立。他立刻壓下旖念,目光放空片刻,恢復鎮定。
  祝江露出可愛面不自知,開始關切地反問:“你的家庭成員呢?”
  這問題直戳顧晟興痛處,頓時雜念不翼而飛。他在是否坦白上猶豫了。當初他曾經考慮過此問題,但不了了之,很快被忘卻。理智提醒他得保持緘默,情感卻催使他說實話。他暗中狠掐自己大腿保持清醒,理智說:查案要緊,待確認祝江與案件無牽連再說不遲!情感則反駁:交往就免不了坦誠相對,早說誤會減少!心理激烈交鋒幾個來回,終究是理智佔據上風。顧晟興狠下心慢慢說:“我以後再解釋可以嗎?”
  祝江驚訝了一瞬,懂得有難言之隱,體貼地反過來安慰:“不說都沒關係。”
  顧晟興點點頭,場面又靜默下來。渣網速終於運送貨物完畢,祝江要趕回學校宿舍點名。送走他,顧晟興來到無精打采伏趴的松獅面前,居高臨下地看它:“為何撞我?”該寵溺時不吝嗇,犯錯造成損失得處罰!
  松獅保持沉默,不過抬爪討好地碰碰主人褲腿。
  “想得到什麼懲罰?”
  ……松獅居然偏頭賣萌!顧晟興不自覺皺起眉:這明擺著是薩摩耶的標誌性動作。你是威風凜凜的松獅好嗎?擁有純正血統資格證書!不過話說它是從哪裡學會的呢?近日較忙,三四天它才被牽到社區裡遛一圈,自己懷著愧疚,每次都放開繩子任它撒歡,反正它能準時找回公寓樓下,遇見啥玩伴說不準;但據他所知,社區裡沒有薩摩耶,難不成新搬進的住戶帶來一隻?或者松獅到叛逆期了?
  這樣松獅的異常舉動得到解釋。顧晟興更傾向於某只薩摩耶將成熟穩重的松獅帶壞的假設,默默感歎:狗狗一家親。他微彎下腰鄭重宣佈:“以後出門戴項圈。你這周沒有加餐,只有狗糧。”
  松獅聽懂了主人的話,下意識吠叫表達抗議,很快認識到理虧,耷拉下腦袋扒著玩具球:二主人不理我,悲劇!
作者有話要說:  松獅:窩是專職打斷溫存的小天使喲!

  ☆、第十八章

  畢竟感情深厚,松獅的小脾氣去得快。第二天顧晟興洗漱完晨跑,松獅按慣例想走到門口送行,念到鬧彆扭不能屈服,硬生生止住步伐,蹲坐著看狗糧盆。罷了,去送最親愛的主人吧!雖然它喜歡新玩伴,還是主人賽高!它走走停停,昂著頭顱甩著尾巴到門口送行。顧晟興瞭解松獅性格,心底愉悅抵過了缺少祝江陪伴的愁悶,但還是興致怏怏。
  悶聲繞著環形跑道計時轉圈,他心不在焉地數著白色跑道線,恰巧與某條線保持同樣距離。直到某道身影挺具壓迫感地從正前方逼近,論高度寬度都不輸他,且誇張地比劃著,在地面上投下怪誕的陰影,他才抬頭觀察。……是謝戈。
  謝戈顯然早就看見他了,手舞足蹈意圖吸引他的注意力:“帥哥!”
  顧晟興忽然不想理會他,但還是點頭問好。
  謝戈三步兩步跨到他面前,興奮地問:“你剛開始跑步吧?我大一就佔領這塊平地了,從來沒遇見你。”
  顧晟興:“我也是。”
  “……”
  顧晟興想到某種可能:“你大幾?”
  “我大一啊,化學系模範學生呢!”
  你個新手才跑半學期就敢裝老手?顧晟興理直氣壯,徑直答道:“我大二。”
  謝戈轉念一想,讀懂了意思:“不帶這樣!你也忽視了我哎!”旁人側目,他才停止嚷嚷,“算了,既然有緣相會,就一起跑吧!再繞幾圈?”
  面癱君和神經大條君便組團跑步。顧晟興一直聽謝戈咋咋呼呼,從系花校花講到學生會活動,從食堂大媽大爺的姦情講到謝戈損友的囧事。神奇的是,謝戈消耗大量體力邊跑邊說,興致頗高地配合作手勢,卻連大喘氣都沒有一次。顧晟興則一路沉默,也沒有啥體征反應,引來周圍氣喘吁吁累成狗的同學們的圍觀。顧晟興一眼掃去,那些人裝沒事人樣轉回去。
  謝戈講得唾沫橫飛,渾然不覺,只瞧見同學們紛紛轉身,疑惑地伸長脖子觀望:“那邊有香車有美女?”
  “……”
  過了一會兒他恍然大悟:“你又放冷氣了對吧?我想到剛聽的廣播劇,叫長頸鹿啥的。你和主役男CV真像!”
  顧晟興:“你聽廣播劇?”從外表絕對看不出來,純漢子會聽小女生喜歡的東西。
  謝戈傻乎乎地撓頭發:“不瞞你說,我就是個CV。總要互相學習嘛,再不濟也算觀察行情嘿。”
  顧晟興原先怎麼沒發現,世界真小,配音的無處不在。
  謝戈碎碎念:“要是我能聯繫上他就好了,我最近也苦於轉型,要討經驗助攻。可惜沒查到聯繫方式……”
  顧晟興直接淡定地打斷他:“我就是。”這不是秘密。
  謝戈仍在犯蠢:“你就是啥?他的朋友或者親戚?我就說聲線氣場挺相近,你們之間一定有聯繫。”
  ……顧晟興對謝戈的智商持保留意見。
  謝戈憨笑著湊近:“不好意思說嗎?直接報上手機號唄!但願我時常騷擾他不會被打。”
  你反應還能再慢點嗎?但顧晟興不會將吐槽說出口,閉緊嘴巴當沒聽見。
  謝戈再遲鈍,察言觀色還是略懂一二的,只好作罷。兩人又氣定神閑地繞了半圈,他才中氣十足地大吼出聲,驚走樹上棲息的飛鳥:“我懂了!”只見他停下腳步,賊兮兮地壓低聲音擠眉弄眼:“不會盛世遺榮就是祝江吧?你不敢說是你男朋友神馬的?”又出賤招,“難道你至今都被蒙在鼓裡?”
  要是普通人,聽這神邏輯就該給二貨謝戈跪了,顧晟興只覺著憋屈。和賣蠢的謝戈比較,一點即通的祝江完勝。被情敵搶走的危機感又來襲,顧晟興計上心頭。他大發慈悲地解答:“我才是。”如果謝戈依然猜錯,呵。
  “你是?”謝戈不可置信地來回打量顧晟興,表情變化很精彩:“看不出來你也是搞廣播劇的?根本不像好嘛!”他尷尬地嘟噥著,很快重振精神,興奮之情溢於言表:“那我直接問你就成,你是受到何種影響才變形成功的?PIA戲豐富經驗除外啊。”
  變形?金剛呢?顧晟興無語。說實話戲感這東西挺玄乎,像是一夜之間就大幅提高的。但可以肯定的是,祝江的功勞不可磨滅。“多跟好友聊天。”
  “這麼簡單?我每天跟數不勝數的基友聊天呢。”
  “嗯。”
  “這不科學!”謝戈抓狂了。“你看,我一向配陽光型男,最近需要配一變態森冷法醫;我雖然擁有基本變音技能,不包括這麼高難度的啊!怎麼破?”
  “導演怎麼挑中你的?”
  “黑歷史啊!”謝戈五官皺成一團,咬牙切齒,“我和導演是朋友,結伴去酒吧時被他灌了大量酒。早上起床頭痛欲裂,就狠狠咒?他。正好他在選這部劇的男主,直接把我加上了名單!絕對是報復!”
  “有成功經歷就行。”
  “可是我試了多次都配不出來啊!那混蛋還幸災樂禍地催!求推薦方法!”謝戈雙手合十,少女心大發地向顧晟興拋媚眼。
  “去找虐。”顧晟興驀然想到祝溪,乾脆以此應付。反正會有效不是?
  “喂!”顧晟興的嚴肅臉讓氣急敗壞想埋怨整人的謝戈找不到著力點,默默思考半晌,半信半疑,“真的有效?”
  “有效,”祝溪自稱有用,“我親身體驗,”後果慘痛,“你可以就近找那朋友,”潛臺詞是依你的智商估計就是平白送給導演虐的,“方便。”清晨抬頭不見低頭見,他能360度無死角地觀察被虐效果。圍觀出洋相其實是顧晟興無聊時的消遣,何況撞上門來不看白不看。
  謝戈信以為真:“那我去找他啦!”他聽不出顧晟興話中的隱藏含義。從此,謝戈過上了痛並快樂著的生活。
  等此事解決,顧晟興終於能問到他最關心的事情。他邊跑邊詢問:“你有幾任女朋友?”直白些謝戈反而喜歡。
  謝戈自豪挺胸:“很多任!叫我情感專家!”
  “請教如何委婉且成功地示愛。”顧晟興初次使用“示愛”這個詞,略不習慣得難為情,但還是厚著臉皮說出。
  謝戈曖昧地笑笑,勾手指示意顧晟興湊耳朵過來,嘰裡咕嚕講了一長串。顧晟興挑挑揀揀,記下和現狀掛鉤的幾種可行方式,滿意地拍拍謝戈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謝戈在某些方面還是挺靠譜的啊。
  謝戈還在炫耀戀愛史,殊不知悲劇即將發生。二人拐回宿舍樓,宿管大媽原本漫不經心地倚靠在門前織毛衣,一見謝戈立刻用鋼針指著他:“謝戈,你的內務永遠都不合格啊!從來不疊被子就罷了,問題是被面上白花花好幾塊,男同學嘛大家都懂的,但你也不能這麼囂張啊!”
  謝戈臉上時青時紅,憋得說不上話來。由於此地是從操場到各宿舍和教學樓的必經之路,又正值宅男下樓吃早飯兼男女老少跑完步回去各找各媽的黃金時段,一嗓子招來了無數竊笑和偷窺。顧晟興受到牽連,當即冷臉大放冷氣強行驅散人群。
  大媽還在抒發情感,唏噓道:“畢竟是沒談過戀愛的毛頭小子,可憐喔。你床頭櫃裡塞的裸/體美女雜誌,堆太高都合不上咯!有傷風化,趕緊整改!還有……”
  “阿姨我馬上就收拾!”謝戈在大媽說出更有損形象的東西前及時截住話頭。忽然發現句中重點,轉頭對顧晟興局促地笑著。沒談過戀愛的毛頭小子……顧晟興收回前言,謝戈果然不靠譜!那收集到的方法還能用嗎?……暫且試試吧。
  顧晟興在制定計劃中,旁邊謝戈可是黴運當頭:一蓄中長髮的男生下樓從門口經過,恰巧聽完整事件程序,火上澆油地爆料,聲音不大不小剛足夠大家都能聽清:“他在宿舍衣櫃頂上藏著只充氣娃娃,高仿侯X岑的。”頓時人群哄笑陣陣。
  謝戈惱羞成怒,磨牙咯咯響:“尤芮你住口!友盡!”
  尤芮用中指推推黑框眼鏡:“聲音再狠一點?”
  顧晟興意識到爆料者便是謝戈的導演基友,多打量了他兩眼:是位現代意義上的帥哥,與謝戈相反的類型,白皮膚丹鳳眼殷紅唇,長相陰柔舉止卻不女氣嫵媚。
  謝戈臉都快變成調色盤了,用力推著尤芮回到宿舍樓內:“回去說!”頭也不回地離去。
作者有話要說:  本書封面是不是酷霸狂拽帥?華麗抽象風~基友Joanna繪了N次,網小易郵箱無底洞吞掉,晉小江嫌圖元太高不讓上傳,現在總算如願= =抽打倆M!

  ☆、第十九章

  顧晟興被撂在原地也不惱,淡定目送推推搡搡的二人:因為當他抬頭,他眼尖地透過樓梯間小窗戶看見祝江一瘸一拐下樓的身影。他頓時拋開雜念,手小幅度動著撫平運動服上的褶皺,迎接祝江。好形象很重要,父母從小便如是教導。
  因此祝江好不容易下到底層,扶著拐杖掏出紙巾擦冷汗時,一眼望見的便是擺出嚴肅臉衣物工整的顧晟興,黝黑眸子正緊盯著自己看,頓時窘迫得差點甩掉紙巾。慌亂中他留意到美中不足的是對方褲腳上被蹭了一圈泥,不知怎地腦海中浮現出聖潔神父變身農夫,苦大仇深地耕犁的畫面。他忽然鎮定了,不點破,只是心裡像灌了蜜般,疼痛都不算事兒。環顧四周他才看到一堆人眾星捧月般將顧晟興圍在中央,不由用眼神詢問。
  “沒事。”顧晟興發覺祝江最先看到自己,信心倍增。不過敘述太費事,免了吧。見祝江不語,他上前動作自然地扶過祝江:“走得慢會遲到。”
  “哦。”祝江面無表情地任他攙扶,天知道他在害羞。
  “吃過早飯了?”
  “沒。”
  “去食堂?”
  “好。我腿腳不便,能幫忙排隊搶紅豆粥嗎?”祝江不好意思再麻煩他,但他最愛的粥限量供應,不忍心錯過。他睫毛撲閃著不看顧晟興,顧晟興在心中?喊松鼠好萌,立刻答應。不故作矜持,追求得從改變態度下手!他們邊根據菜譜篩選食物邊穩健行進,不知不覺中走得比正常行人還快。
  群眾經歷過冰凍三尺又到春暖花開,愣在原地,某男生氣憤的聲音許久才響起:“秀恩愛分得快!”又響起某女生的牢騷:“帥哥都搞基了,我們找不到男朋友咋辦?”
  ……直戳痛處。而不知情也不屑管的兩人在食堂裡大快朵頤。
  祝江:“阿姨錯拿給我肉包,你要不?”
  顧晟興雖然想殷勤地接受,話到嘴邊咽下了:“不用,謝謝。”食堂的肉包有半數概率能吃出蟲子或頭髮,滿是肥肉,被畢業生戲稱為“那些年我們吃過的肉包子”,旨在勸誘不明真相的新生吃,享受看嫩臉扭曲的快意。顧晟興比別人技高一籌,最先聽到同學驚呼餡裡有不該有的料,默默扔掉沒下口的包子,因此逃過此劫。他不至於為追愛喪失本性,強迫自己變弱智,跳進陷阱吃散發惡意的包子。
  祝江沒戲弄成功,無聊地翻個白眼,轉到正事上:“我想做兼職,一起來?”
  “什麼兼職?”顧晟興早有此意,不過沒找到心儀的工作。
  “學校咖啡店招兩名服務生,要求擅長外語並長相端正,我們符合標準,”類似自誇的話語讓祝江脖子變紅,“不如一試。”
  聽到能結伴掙錢顧晟興基本上說yes了,但錢也是關鍵:“工時和工資?”
  “每週五天週末除外,晚上七點到九點,月薪八百。”
  顧晟興在招聘方面做足了功課,瞭解這薪水不算高。連餵養祝江的伙食費都不能涵蓋。
  祝江其實也嫌少,但他不遺餘力地勸說:“就當體驗生活,還能學做西點。”
  美人當前,顧晟興爽快同意,約好下週一起前去面試。將病號攙扶到教室門口後轉身離開,無人之地他突然嘴角翹起些微弧度:自己缺乏社交經驗,而在交流為重的咖啡店工作能多接觸人群鍛煉口才,廣交形形色色的朋友。這恐怕是祝江的良苦用心吧。自從失去家人庇護,他被迫早步入社會,目睹諸多人心醜惡之處,但……他逐漸看到了美好一面。且看這回能帶給他什麼體驗吧!他給祝江點32個贊,因為這個細節,心裡盈滿暖意。互幫互助無保留,離基情只差一步!
  人們扳著手指數往往覺得度日如年;但當他們不留神,時光便頑皮地從指縫間飛快溜走了。一周時間就如此飛逝,顧晟興按照謝戈所說,儘量多與祝江保持聯繫:他拿到祝江課表,一下課便等在教室門口義務接送;有意無意提起當日菜肴,吸引祝江跑來蹭飯;就連非專業課程,他也主動幫忙解惑,倆學霸談得興起,相視間默契橫生。
  祝江臉皮薄,三番兩次受助讓他感動得不知道說什麼好,曾經欲言又止地問顧晟興:“我欠你很多……”
  顧晟興從善如流:“別擔心。”說著伸爪撫摸祝江柔順的髮絲。
  祝江的脖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了,縮縮脖子卻沒躲開作亂的手。他想不通為何總得麻煩顧晟興,事實卻是如此。報答……慢慢還吧!做終生好基友!有求必應。嗯,摸頭也算回報。
  顧晟興享受著祝江難得的順從,爪子更肆意活動,微眯起眼心情愉悅。
  這天顧晟興在家閑著,突發奇想重新註冊微博,填寫著郵箱地址就接到了祝江的電話。顧晟興深吸一口氣,組織好問候語言才接起,祝江卻著急地搶先問:“你怎麼還沒到咖啡店?”
  顧晟興沒想到是這件事,疑惑道不應該啊。抬頭一看對面牆上的日曆,空白並無標注。再看,他快步走到跟前翻過頁面,下一頁赫然用黑色記號筆寫有“求職”二字。他的臉徹底黑下來:忘記日期,他確實失約遲到了!
  那頭祝江關切地問:“睡過頭了?雖然我想嘲笑你,不過只要你不放棄這份工作,立刻掛電話趕來。我先進店,順便幫你求情。”
  坦誠意圖的祝江,照樣可愛。顧晟興簡短應承,望著離完成僅有一步之遙的微博註冊,無語了幾秒鐘,天欲亡微博啊,毅然換衣服出門。面試是莊重的場合,遲到是大忌,他不能再冒險。於是他挑了件中規中矩的灰色毛呢大衣,裡面搭配白襯衫加黑色西褲,又從抽屜深處取出江詩丹唐手錶戴上:不能打扮寒酸讓雇主認為他好欺負。
  他只花了十分鐘就穿過整個學校到達咖啡店。和有甜美笑容的店員說明來意,他根據提示來到櫃檯後,推開標有員工室燙金字樣的門。裡間隔成三個房間,顧晟興正站在直通中間房間的走廊上,四下一片安靜。他打祝江電話欲問清是哪個房間,無人接聽;貿然推門又太無禮。他選擇耐心地等在原地,偶爾踩踩腳下柔軟的花式地毯解悶。
  當十分鐘後一位中年女士拉開正中房間的門時,他隱晦地觀察了一下對方,慶倖自己沒有唐突。該女士身著Prada套裙,手提Fendi真皮包,出門用優雅手勢請祝江先行,講話時保持微笑注視對方:一切都表明這是位家教良好非富即貴的女士。顧晟興雖然不清楚為何有背景的人會甘願來學校開小咖啡店,不過在這裡打工有益無害。
  此時女士瞥見有人,絲毫不驚訝,極有風度地朝顧晟興微笑,妝點過的臉精緻柔美:“這位是顧晟興吧,你好。我是這家店的店長,姓高。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一陣緊張感突然襲來,伴隨著遇敵的亢奮。顧晟興躍躍欲試,挺直身軀,謹慎對待:“你好,高女士。我對遲到很抱歉。”
  “沒關係,剛才祝江解釋過了。跟我進來吧。”高女士側身讓出通道示意顧晟興先入座,又轉身對剛從房間中出來的祝江說:“非常感謝你來應聘。錄取決定過兩天統一通知,切記開啟通訊設備。”
  祝江是一副緊張模樣:他穿得比顧晟興還正式,西裝革履,領帶板正;雖然面上鎮定舉止得當,顧晟興一看他握成拳的手,和偶爾流露焦慮緊張的眼神,秒懂。即使面試結束,祝江依然拘謹:“我很期待在這家店工作,還要感謝您分出寶貴時間見我呢!我會時刻關注的。”說著伸出手。
  顧晟興注意到高女士嚴格遵守禮儀,握三秒鐘即放手,力度適中。隨後他便微側身打算進入房間。
  和祝江擦肩而過的一?那,他感覺到一濕乎乎的物體帶暗示性地在他手背上蹭了蹭,頓時警惕性全開。但他腳下不停,待他安坐在沙發上時,他才反應過來是祝江汗濕的手指!祝江做這種曖昧的動作,是想表達什麼?顧晟興不由思緒翩遷,難道祝江也開竅了,在試探嗎?想到這種可能,顧晟興整個人都明媚不少。
  他稍偏頭向門口張望,高女士正對祝江象徵性地比向自己:“你要在外面等他嗎?我讓小桃給你調杯咖啡。”
  “麻煩您了。”
  從這個角度幾乎看不見祝江,不過不妨礙顧晟興思緒飛到祝江身邊,恨不得當即問個究竟。
作者有話要說:  路過好漢請大方留名!賣萌求收藏評論╭(╯3╰)╮高三生更文辛苦唉!

  ☆、第二十章

  此時高女士已經客套完畢,輕輕帶上門,關注點完全轉向顧晟興。顧晟興察覺到她在不著痕跡地打量自己,目光具有奇特的穿透性,仿佛不挖掘出外表下的真實想法不甘休。頓時不服輸的亢奮盈滿內心,他的頭腦進入高度戒備狀態飛速運轉,暫時停止想入非非,端正姿態坐在彈性極佳的歐式布藝沙發上,坦然迎接目光洗禮。
  高女士笑了,瞬間拉近二人間距離:“別拘束,就當是聊天。”隨後走到置物台邊嫺熟地運作咖啡機,很快倒出杯熱氣騰騰的咖啡端給他:“設備簡陋品種有限。但我猜你喜歡土耳其咖啡?”
  果然並非簡單人物。“謝謝,您猜對了。”
  女士抿唇笑笑,並不詫異:“我是心理學博士。來,先自我介紹吧。”
  雖然顧晟興出發匆忙,他不會忘記在路上思考各類問題的答案。他有底氣,輕鬆應對。
  女士聽罷開始詰難:“你考過六級了?真算早的。”
  顧晟興同樣胸有成竹:“外語是我的興趣點,也使我能勝任這份工作;我加入以後還能多接觸外國人,提高口語水準。”
  女士不甚滿意,柳眉微皺:“恕我直言,你並不屬於開朗型,若遇到外國來客,你會毫不猶豫地開口交流嗎?”
  正中紅心!不能因為此問題辜負祝江的期待。顧晟興雙手交握平放在膝蓋上,鎮定地直視女士:“我確實不夠開朗,但我認真負責,絕對不會因個人問題讓顧客不滿意;況且人總有鍛煉成長的過程,”他猶豫了下,又大膽加上賭注,“請給我機會,一個月後我會讓您改變印象。”這也是對自己的承諾。
  女士點頭,看不出贊同還是否認,又刁難:“惋惜的是現在只餘一名額,你認為祝江能打敗你而上任嗎?”
  顧晟興從來沒考慮過這樣的問題:答是有矯情的嫌疑;答否便顯卑鄙。只錄用一人絕非他所願。種種思慮在腦海中掠過,最終交織成一條清晰的思路線。他微抬起頭,巧妙採用折中法回答:“能,又不能。他專攻英語,在校內也有足夠人氣吸引顧客;這些我不遜色。而論缺點,誰都不能說比誰少。重要的是,他性格和我迥異,相信您也有了判斷,我們倆取長補短便能解決幾乎所有困難。”
  話音剛落,女士立刻輕輕鼓掌:“現在我接受挑戰。不過我建議三個月,腳踏實地漸次進步。等著看到好業績!”
  顧晟興悄悄松了口氣,頭份工作被收入囊中,像做夢般不真實。顧晟興趁感謝之機試探口風:“謝謝您對我和祝江的信任,我們必然加倍努力。”
  女士被逗笑了,素白的手掩住嘴:“我沒表態是否錄用祝江呢,怎麼?”
  “我相信您樂意看到完美搭檔。”
  女士贊許微笑:“我喜歡聰明的雇員。順便打聽下,你的家庭條件不錯?如果你覺得困擾,請原諒我的無禮。”
  顧晟興料想她是從手錶品牌看出來的。這手錶是他十五歲生日那天從遺產中支出一小部分買給自己的,權當做父母的禮物,平常不佩戴,有些年頭了還是嶄新閃亮的。他本來打算糊弄了事,聯想到高女士的可能背景,腦中靈光一閃。他簡要描述了當年慘劇,當然隱瞞了好些細節。他悲哀地發現,儘管他以為能淡然處之,心中還是抑制不住地發酸發苦,翻江倒海攪得他不安寧。
  也許是怒氣悲傷滿溢,情緒不慎外露,女士驚訝地看著眉頭皺得死緊的他:“我很抱歉。我部分理解了為何你挺……陰沉。需要幫助嗎?”
  雖然顧晟興迫切地想揪出兇手,他決定儘量摸清店長底細再求助,今天只留後路做鋪墊。高女士是敵方友方尚不能下定論,萬一走漏風聲便全盤皆輸。他定定神婉拒了:“目前不用,感謝您的美意。”
  高女士表示瞭解,又提了幾個小問題便結束面試。將顧晟興送到員工室門口時,她放低聲音感歎:“你和祝江真像。”待顧晟興探尋地看向她,她卻如常地禮貌送客。
  帶著疑問快步走出員工室,顧晟興一眼看見祝江坐在落地窗前,攪動著白瓷勺子頻頻向這邊望,心底柔軟了一塊。他走過去伸手摸摸祝江頭,被對方敏捷地躲開。祝江語氣很焦急,緊盯著他:“怎麼樣?”
  顧晟興剛才的苦楚不翼而飛,伸手比個“V”字。祝江明顯放鬆了,不忘調侃:“你舉止刻板。”
  顧晟興回道:“你滿眼緊張。”
  “……”
  顧晟興不用看都知道他脖頸紅遍,愈發小激動。他在靜默中想發問,卻不知如何起頭試探,脫口而出:“你經過……擦肩……手……濕熱……”竟然罕見地語無倫次了。
  祝江疑惑地聽著,也被顧晟興話語的不通暢驚住了,繼而“噗嗤”捂臉笑出來,笑聲清脆悅耳,讓顧晟興腦海中的某根弦繃斷了。顧晟興顧不得組織語言,直接了當地問:“你為何摸……碰……原因……幹嘛?”發現越說越不清楚,明智地立刻閉嘴,痛恨自己發生頻率極低的不爭氣行為:平日裡辦事穩妥,偏偏在可能改變人生的重要時刻慌張出紕漏,給告白物件留下壞印象。
  他急忙看向祝江,心中略忐忑。祝江倒沒藉此嘲笑他,反而低下頭若有所思。顧晟興見有戲,頓時恢復鎮定,將話語在喉中過幾個來回後總算完整講出:“如果並非錯覺,之前你用手指碰我手背,要說什麼?”
  祝江抿唇,似是要說什麼,卻洩氣般放鬆,最終在顧晟興火辣的目光下沒能堅持久,乾脆鼓起臉頰氣呼呼道:“沒事!”
  等等,好像鼓動變得輕鬆許多?沒有以前的阻塞艱澀感?祝江不可置信地再次圓鼓臉頰,盡最大努力調動面部神經,同時嚴肅地朝下望。結果……對眼了。
  顧晟興眼睜睜地看祝江鼓起臉頰做鬥雞眼,全身血液上湧:活脫脫的萌松鼠啊!往常是神似非形似,在眼前的既神似又形似!撅起的紅唇和白嫩的臉頰看上去很可口,提醒顧晟興那次親吻的觸感,渴望的感覺……他夢遊般抬起上身向祝江靠近,無意間二人的距離便縮小至幾十釐米。
  祝江滿意地感受到面癱症狀的確在減輕,抬眼便看見顧晟興的俊臉離自己極近,墨色瞳孔直勾勾地看著自己鼻尖下方某處,仿佛魔怔,嚇得站起身。
  顧晟興由此驚醒,面不改色地緩慢坐下,在心中責怪太猴急了。但俗話說一不做二不休,謝戈說情話有助於培養感情,趁這氛圍說兩句吧。於是他輕輕咳嗽了下,手摸上愣怔地站著的祝江手上,牽引他坐下。祝江便由他拉著坐回座位面對面。
  空氣驟然變得粘稠,顧晟興專注地盯著祝江的眼睛看,祝江則躲閃著向別處望,偶爾對上目光,很快敗下陣來移開。天時地利人和。顧晟興壓低聲音顯出磁性,溫柔地說:“我接受工作,僅僅因為非常想與你在一起。”如某聽眾所預料,面癱說曖昧語句最令人無法招架。
  “我也是。”祝江攪動著快冷透的咖啡,心裡挺亂,順口說了。
  顧晟興大喜,拿出耐心繼續誘導:“若我說有把握讓我們都被聘用,你跟我……”
  祝江回神,脫口而出:“我也有!”
  說完面面相覷。祝江回想起言行舉止,羞得幾乎想鑽地洞。顧晟興則強烈地想知道祝江採取何種方式成功。談判?符合祝氏風格。請熟人推薦?有可能性。最不濟的,難不成色/誘?顧晟興臉有變黑的趨勢。
  祝江自暴自棄地將杯子頓在桌上,承認:“她問你是否能打敗我得到工作,我回答二人平分秋色,最希望成搭檔!最後先入為主地替你感謝她!”
  顧晟興驚呆了。繼而狂喜席捲而來,絕對心有靈犀!原來高女士暗指此事!他還欲說些情話乾脆事成,祝江卻率先起身:“我得去醫院看那病。”顧晟興點頭,隨即跟上。勝利就在不遠處!
作者有話要說:  近期我有不少比賽加考試TUT由於需要耗費長時間修改補寫原稿,暫時不日更sorry!不過我作死冒著風險更新,收藏還在掉……真心酸。求別放棄/提意見給我動力!有驚喜喔~

  ☆、第二十一章

  既然承諾做出成績,就打起十二分精神努力。週一下午,顧晟興與祝江在店前匯合後便“甜蜜地”走馬上任。櫃檯有位店員留守,就是曾近給祝江調咖啡的小桃,她丟給他們統一服裝:黑馬甲白襯衫黑褲子,典型的服務生裝扮;但每人還有一條純黑圍裙,腹部處印著一隻滾圓球狀貓爪,撓得人心癢癢的。她特別強調:“我們店滾動工作,圍裙就是到廚房裡輪值用的。”
  祝江遲疑地問:“這麼萌,我們適合嗎?”
  “不適合。”長著清純臉斜紮俏皮馬尾辮的小桃掛上了意味不明的笑容:“這是前輩們決定的,多好玩啊!”
  職場守則首要條款,要和同事和睦相處,不能打架。於是兩人默認此舉,接著聆聽指導。可是小桃似乎已經被顧晟興不自覺散發出的冷氣場驚住了,繼續時聲音弱了許多。“我是小桃,那位”她指向正在倒咖啡的短髮女孩,“是阿媛,來得比你們早半年;還有小盧,今日請假。剛走了些店員,人手緊張,你們來得真及時。”說完偏頭笑著看向兩人,萌妹魅力大展。
  微笑表示友好是常識,可他們一個不習慣,一個身體狀況不允許,只能面無表情地看著小桃。
  此時叫阿媛的女孩端著託盤走來打破尷尬氣氛:“八號桌拿鐵。”
  小桃撅嘴:“你接替我給新人灌輸規矩吧。”嘴上不情願,動作快得倒像如釋重負。
  阿媛只是溫婉地笑:“你們有什麼要問的?”
  這位應該靠譜些吧?顧晟興裝作不經意,提出至關重要的問題:“店長平時駐店?”
  “店長可忙,半個月來一次。”
  顧晟興感覺很矛盾,既想多觀察店長舉止參其底細,又不想和洞察人心的她硬碰硬。腎上腺素反射性飆升,迫切催使他詢問店長到來時間,與生俱來的謹慎卻提醒他一旦行動便沒有回頭路。
  他思考之際,祝江提問:“薪水是固定的?”
  阿媛理解菜鳥的心理,頗好笑地提點:“知足者常樂。”
  祝江急忙擺手:“打聽而已。”唯獨顧晟興看出他站得筆直不是認真,而是窘迫,還用餘光瞥自己。真當他沒知覺哪!顧晟興忽然想笑。
  “你呢?”阿媛一一解答祝江的問題後,關切地轉向沉默的顧晟興。
  顧晟興搖頭。不愧是祝江,頭腦精明地將利益紀律等問題打聽得一清二楚,沒有追問的必要。
  於是阿媛帶著他們進左側男更衣室,體貼地帶上門。顧晟興和祝江背對彼此換制服,猛然間顧晟興覺得有道目光在悄悄注視著自己,赤裸上身有種火辣辣的感覺。顧晟興篤定是祝江轉身了。他不相信鬼神,要是有萬能者的存在,為何不保佑,反而懲罰樂善好施的父母?所以他不但不收斂,反而挺直脊背展現寬厚的肩膀和肌肉不誇張線條流暢的背部。沒多久目光便消失了。
  顧晟興光明正大地僅著內褲轉身拿長褲,看到快一步的祝江背對他彎腰套長褲。祝江身體韌性良好,腰身弧度性感勾人,恰好將挺翹圓潤的臀部正對他的方向,往上背部染上淡淡紅暈,平白增色。顧晟興整個人都不妙了:有種撫摸拍打祝江PP的衝動……
  在這檔口,祝江著裝完畢轉身,見顧晟興半提著堆在腳踝處的西褲不穿,十足變態樣,用詭異眼神看了他一眼,兀自離開。顧晟興顏面盡失,黑著臉連忙拉好褲子跟上。
  守在門口的阿媛目睹前後差,神秘地笑了。隨後她交接班,由小桃教導新人實習。先是不免俗的端託盤。不知為何祝江總是手滑:明明女漢子都能端起滿當當的託盤,他的只裝了三隻空咖啡杯,卻在幾分鐘內創下掉落四次的記錄,其中造型可愛的塑膠杯跌在地上三次,唯一一次例外還是顧晟興眼疾手快從半空中截住的。小桃目瞪口呆。
  祝江又火上添油地伸出裹得臃腫的傷腿,提醒小桃讓傷患走動搬運不人道。
  小桃含著大拇指想了片刻:“那你進廚房跟阿媛學習吧,或者到前臺記帳?”
  顧晟興看見祝江明顯雙目放光:“我願意到廚房。”說完忙不迭地扶著拐杖走了。他腹誹:祝江絕對是故意的,就算腿傷,在家負責端碗盤時也從未失手過。這個食為天的……愛人!
  小桃小心翼翼地問顧晟興:“我加重量,你再端一會兒?”
  “……”和祝江分崗,積極性大減。但顧晟興沒說話。
  不久顧客人數激增,實習服務生披掛上崗。接到的第一單比較輕鬆,送兩份芒果柳橙布丁。他毫不費力地將託盤端出廚房,憑藉記憶尋找目標桌位元。可十號桌前就是牆壁,沒有按常理推算的十四號桌。他停下左顧右盼,確認目光盡頭沒有轉彎處。而重回櫃檯打聽會耽擱時間引發不滿,因此他決定問顧客。
  顧晟興彎下身湊近十號桌的女客,放軟聲音問:“請問你……”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尖叫聲打斷了:“流氓!”
  顧客們議論紛紛。顧晟興心裡一跳,緩慢地直起身,冷靜地追溯過程,試圖尋找犯了何錯,未果。小桃聞聲走來才在他耳邊道出原因:“你與顧客距離過近,容易被誤會。”並代替顧晟興向女客道歉。顧晟興轉頭發現果真沒控制好距離,女客那張被咖啡渲染得唇膏不均勻,一半烈焰火紅一半衰老暗淡的嘴就在眼前,不可抑制地驚了一下。女人真可怕。
  顧晟興儘量低聲下氣地道歉。人在屋簷下,低頭不得已。他小時候被父母送至特殊訓練營鍛煉忍耐力,在寒冷的污水池中發抖卻不得求饒的滋味刻骨銘心。這次同樣,忍!“對不起,我沒注意。”
  女客這才趾高氣揚地擺手:“罷了。”
  小桃笑著賠禮,暗自牽住顧晟興袖子示意跟她來:“你要幹嘛?”
  “找不到十四號桌。”顧晟興承認向蘿莉求助挺不自在,但這是捷徑。
  小桃伸手指窗外。伸頭一看,顧晟興終於發現了豎有十四號標示牌的桌子。並非他視力欠佳,而是四張桌子擺放在咖啡店的背面,也就是初遇時祝江站立的那面,不是尋常的店門口。
  “好奇特的擺設。”他脫口而出,隨後一驚,太大意了。
  “店長的要求,請風水師在店裡轉了一圈。”見顧晟興不為所動,小桃踮腳湊過去爆猛料,想看顧晟興表情變化,“當官家庭大多迷信,反正有錢有勢,儘管請風水大師。”說完小桃醒悟,緊張地絞著手指直到發白:“我沒說店長是官家背景啊……”聲音在顫抖,生怕顧晟興不答應。
  顧晟興應承,心裡也有了底。小桃是資歷最老的店員,顧晟興對她漏口風的真實性信了大半分。送上門的驚喜啊,助他報仇。
  他安穩地穿過店面來到背面,將布丁及時送至。之後的兩小時內,他送出和回收了數不清的託盤,徹底領會了小桃看到幫手加入時的激動。他不禁慶倖祝江沒參與,他身強體壯能撐過胳臂酸軟欲斷的痛苦,但他會心疼祝江的小身板。儘管祝江絕非弱不禁風。
  熬到下班時間,顧晟興艱難地換好常服,想著手殘和腿殘也算般配,進廚房尋祝江回家。阿媛有事暫時離開,祝江獨自穿著萌版圍裙操作濾泡器,手上白花花全是奶油,被叫到名字時轉頭,露出臉頰上隨意沾染的一抹,可愛到讓顧晟興瞬間狼血沸騰。
  為了掩飾下/身異狀,顧晟興在逐漸燥熱的空氣中絞盡腦汁找話題。忽然想到謝戈傳授經驗“在妹紙的三圍上做文章調/戲”,加上獨處、有好感等催化劑,顧晟興淡然開口:“你想練胸肌嗎?”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頭腦昏沉、睡不著也吃不下飯,我還是更新了= =求漲收藏QAQ

  ☆、第二十二章

  祝江被雷得裡焦外嫩:胸肌?他呆滯地朝包裹在襯衫和圍裙下的某部位瞅去,沒有隆/起,但祝江當機的大腦總算想起他確實有肌肉,便梗著脖子辯駁:“謝謝但是我不需要,我對身材很滿意。”
  顧晟興從當初的震驚中回神,看見瞪著眼睛微微鼓起腮幫,認真挽自尊的祝江下/身又一緊。他覺得嗓子發幹,方才口誤失態的難堪也揮之不去。深知不是好兆頭,他敷衍地背過身,用平淡的語氣叮囑:“我在更衣室等你。”
  祝江卻忐忑了。他直覺顧晟興在不悅,思忖哪裡做錯了,使平日裡“和顏悅色”的基友慍怒。應該是不願意陪練健身吧?祝江邊將咖啡豆倒進機器邊好笑地想,難得發出邀請被拒絕,面癱也會生氣啊,小幼稚但意外地可愛。誰說顧晟興不近人情?扯淡!
  他將最後一杯摩卡端上託盤,招呼小桃送達後,擦擦汗推開了更衣室的門。顧晟興坐在長椅上悶聲擺弄著手機,偶爾瞥瞥換衣服的他。等收回前言嗎?祝江的眼睛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彎了彎,弧度不大,整個人氣質卻迥異了,標準暖男一枚。
  等等,偷看?換衣?自己裸上身下身僅著內褲……祝江整個人都快燒起來了。他以最快速度套上衣服,清清嗓子宣佈:“我要練胸肌!”
  “……”顧晟興大腦罕見地當機了。手機落地他沒管,任憑高露潔在企鵝上抓狂人總是神秘消失。他緊盯著祝江的身體,心跳加速至起碼一百八,似乎隨時能跳出胸膛。
  祝江渾身不自在,卻魔怔般呆在原地,與顧晟興對視。
  氣氛逐漸升溫,空氣黏膩,顧晟興懊惱地發現小顧徹底起立,幸虧寬鬆長褲加隨意翹起的二郎腿起了遮擋作用。他默念家訓,找回理智:“請你把上衣脫掉,讓我評估提高所需的時間和方法。”人是理智了,話語卻不理智得讓祝江想揍他。
  在祝江怔愣之際,顧晟興厚臉皮地當他默認,面無波瀾地走上前伸手向他胸/前摸去。剛觸到乾爽的T恤表面,祝江的危機感卻激發了本能,只見祝江像吃了特效藥丸般敏捷旋轉側身,躲過魔爪。因此顧晟興摸到的是背部,但他不介意,照樣裝模作樣地上下其手。
  即使祝江在專業健身方面懂得不多,也知道這發展不對勁,當然不依,後退幾步翻個白眼自顧自整理衣領,竭力忽視對方很明顯的不軌意圖。奇怪的是,他不僅不反感顧晟興對性別同為男的他的調/戲行為,沒任何疏遠“變/態”的打算,反而……為何對顧晟興屢次打破下限?答案呼之欲出,但頭腦成一團亂麻的他不願意深思。他隨意地將提包掛在肩上,招呼顧晟興回家。
  顧晟興默默跟在身後,美滋滋地回味調/戲成功後祝江的反應。往常他從未想過說甜言蜜語,今日脫口而出無比順溜,倒像練習了許久熟練至極,令他五味雜陳。這就是傳說中的愛至深處能改變一切?
  他們各懷心思一路無話,在祝江的宿舍樓下分別。祝江站在樓梯口做深呼吸,直到新鮮空氣湧入肺中,將擁堵的情緒一掃而光,他才覺得活過來了。高數、翻譯、略讀、馬哲……無數知識點在頭腦中掠過。他又變成了學霸帥哥祝江,準備隨時為同學伸出援手。
  當他提著寢室的熱水瓶灌滿時分心想,無論如何發展,隨緣吧。自從那件事發生,父親便不強求他和姐姐找令全家人滿意的物件,只要自己喜歡就成。要是哪天帶回男媳婦,雖然反對之聲肯定有,家人卻足夠開明,接受成全理應不是非常困難。祝江確定自己不是同性戀,但若是和顧晟興……祝江這次強迫自個周全考慮,顧晟興算是他十年一遇的知音,而雙方從性格到長相,從背景到人品,都挺契合。最重要的是,他總是下意識期盼和顧晟興見面,哪天不見就覺得缺少什麼。
  “不知怎地愛情就降臨”,祝江突然想起這句話。一見鍾情是何物他不知曉,但經過幾個月的密切相處,他確信他至少是喜歡顧晟興的。那就交往試試!顧晟興好像也有意……想著想著祝江發覺脖頸處火辣辣的,暗罵兩句,乖乖接水去了。
  另一邊顧晟興則到家登錄企鵝和高露潔繼續對話:
  高露潔:正事是,現在你有空接劇嗎?咱社又計畫推出一部劇,依我看男二人設挺適合你的。
  高露潔:還在外星出差沒回來?真冷淡╭(╯^╰)╮這部真是大製作!三男主倆女主,配角不少,導演編劇都是社裡老牌大神,預告海報現在就放上網了!預期四年完成共八期,你的角色只需要出現四期,既省勁又能出名~
  高露潔:你別被嚇到!新人也行↖(^ω^)↗
  高露潔:我不是說你沒資歷啊!我看好你!
  高露潔:順便我也邀請了祝江小盆友,他戲路更廣,三個男主都能一試。你有機會跟好基友合作配戲哦~
  高露潔:等等我沒有通過對比貶損你啊!
  顧晟興幾乎沒多想,立刻表示同意,等高露潔發來電子稿。
  但對方今天竟然反應遲緩,顧晟興複習完專業課筆記順便給松獅做了肉糜粥當夜宵,企鵝還是沒有響。十一點,大製作《多次元的愛》劇本終於抵達顧晟興的QQ郵箱,附帶高露潔風格的道歉。
  顧晟興原本打算先睡覺,卻突然接到葛律師打來的電話。自成年後,助他一路成長的葛律師便基本上不再聯繫他,聲稱給大孩子“尊重隱私和保留自由空間”。說實話顧晟興想念這位熱心恩人,便不推脫地陪他談話。內容不例外是關切問候和交流境況,顧晟興卻回答得很認真。
  當葛律師半開玩笑式地打聽戀愛狀況,顧晟興忍了忍,還是沒將祝江一事說出。畢竟葛律師骨子裡很傳統,知情可能會給追媳婦帶來阻礙。等塵埃落定,一定將媳婦帶給他看!
  掛了電話,顧晟興卻亢奮得睡不著了。他索性起身,開電腦拜讀劇本:女一在三次元中是位教師,卻是一次元二次元狂熱愛好者。某天她穿越進正閱讀的玄幻漫畫,和男主魔法師相遇。她尋找逃脫方法無果,卻逐漸愛上男一,硬是拆散原定CP。在婚禮上,女一突然被遣送回了現實世界的家中,身旁不見新郎。她很恐慌,拼命試圖穿回去,甚至不管不顧在辦公室試驗,結果被學生發現。掙扎後她向男二吐露一切,意外獲得信任和支持。他們最終找到了方法,來到卻是一部偶像劇的世界。他們扶持著生存,互生情愫。女一內心卻不停掙扎,不願意背叛男一、開展師生戀。此時偶像劇男主也在偶然間愛上女一,橫插一腳多次向她示愛,放棄苦情原CP。三人糾纏之下竟陰差陽錯都回到現實。即使男三不習慣新生活,他也沒有放棄追求。面對強勁攻勢,女一終被感化,同意三人共同生活。此時,幕後BOSS女二出現:原來她就是兩次被女一打敗的悲催原CP,也是看其不爽的同事。她利用祖傳神秘方法設計了整個局,妄想讓女一目睹她獲得美好愛情而抓狂,沒想到賠上了“丈夫”,便又將其送回。一番鬥爭後三人齊心合力奪取了女二的掌控全域能力,由女一用穿越法回到漫畫中,接出同樣苦苦尋她的男一。四人從此過上幸福生活。
  對堅持一生一世一雙人觀念的顧晟興來說,這結局實在不易接受。但無可否認劇情撲朔迷離,有獨特魅力,連顧晟興都看得入迷。作為首部合作劇,它是不錯的選擇。《多次元的愛》,他的奮鬥目標!
作者有話要說:  傳說中的摸摸紮?

  ☆、第二十三章

  顧晟興罕見地失眠了。輾轉反側間,他想了多種可能性:萬一自己落選而祝江入選,或者自己入選祝江被不幸刷下,寶貴的長期搞基機會將失去,提不起參與的動力。但經歷艱難險阻雙雙入圍則代表光明前途。他權衡形勢許久,害怕半路沖出來位大神,拆散現實中的准CP,為了犧牲一夜以後每夜睡好覺,淩晨三點開企鵝騷擾高露潔,請她幫忙打聽情報。
  盛世遺榮:請告訴我試音時我和祝江分別有哪些競爭對手。
  出乎意料的是,高露潔這時段還線上,並很快回復。
  高露潔:我造!咱社聯盟社的風中飄揚大神早就確定試音!對男三情有獨鍾!貌似跟你沒關係_(:?」∠)_
  高露潔:女主競爭者很多!畢竟有真主角光環!慕名而來的無組織CV能組成排了……貌似還是沒關係_(:?」∠)_
  盛世遺榮:說正經的。
  哪天高露潔不抽風,就能改名叫高級黑了。顧晟興也不跟她客氣,她神經粗到就算被罵也聽不出。
  高露潔:哦!108社據說有大神報名男二,具體是誰不清楚。男一還真沒聽說?
  盛世遺榮:知道了,謝謝。
  顧晟興當即找到108社官網,篩選登首頁的男CV,逐個聽作品,分析和要求匹配度較高的聲線,最終縮小“嫌疑人”範圍,將焦點聚集在名為斜戈的CV上:算是社團台柱,聲音屬開朗溫柔型,情感充沛,角色類型多樣。其實光憑比對顧晟興不可能確定是斜戈,但直覺引導他第一個戳進位於頁面最下方不起眼角落的該CV個人主頁連結,心裡某種強烈情感促使他下判斷。顧晟興潛意識裡還覺得聲線和某些詞語的習慣用法挺耳熟,卻分辨不出是誰。
  難道……斜戈?謝戈?
  正當他回憶,企鵝又滴滴作響。
  高露潔:還在嗎?
  盛世遺榮:怎麼?
  高露潔:我一直猜測,你口中的男性情人是溪的江嗎?
  不得不承認高露潔的預感准得驚人。顧晟興頓了下,手指在鍵盤上輕輕叩擊著,發出單調聲響。他下定決心告訴她真相。畢竟是無條件支持戀愛的相熟朋友,隱瞞會帶來不必要的誤會,相反則能助他一臂之力。
  盛世遺榮:是。請別告訴他人。
  電腦那端的高露潔似乎驚呆了,停頓了幾分鐘才回信,連連刷屏。
  高露潔:我的預感成真啦!嗨森~
  高露潔:我最看好你們這對!送上祝福和親吻!
  盛世遺榮:承你吉言,但還沒告白呢。
  顧晟興將謝戈傳授的泡爺技巧運用了個遍,卻收效甚微,期望從高露潔處取經。
  高露潔:簡單!錄段語音表白!出其不意地放給他聽!雙方有心理準備時間,不會難堪o(* ̄▽ ̄*)o 還有倒帶重錄的機會!
  這建議絕對比謝戈的在宿舍樓下擺心形玫瑰花造型、約到餐廳包間贈送值錢禮物靠譜。顧晟興心中一動,當即謝過高露潔,著手準備。不習慣晚睡帶來的困倦讓顧晟興想放棄,但每逢想到祝江迷人的微微笑容,便覺得渾身充滿幹勁,就算閉眼休息心心念念的還是表白殺招。
  AA運作著,顧晟興屏神靜氣按下錄音鍵,用最神情款款的語氣說著從《戀愛攻略大全》裡摘抄的好句子。儘管有些語句他尚不理解,感人效果卻不是假的。但他很快意識到強行改變風格適得其反,趕緊止住,隨意發揮。
  他向來話不多,簡潔是主基調,表白部分只有直奔主題的“祝江,我喜歡你,也許可以說愛你,我們在一起好嗎?”為了增強說服力,他隨後細細列舉了二人獨處時心有靈犀的瞬間,低沉柔和的聲音仿佛陳年醇酒,引人沉醉。他順便截取央視新聞聯播中主持人介紹同性戀婚姻合法普及度提升的那段錄音,最後遵照攻略、也是他的心意,鄭重地對準話筒來了一個“MUA”。
  錄畢,天際已泛出魚肚白,蔚藍的微光要鬥破沈黑的夜,佔領天空。顧晟興的瞌睡蟲全跑了,舒展身體,給自己磨了杯豆漿飲用提神,開始忙碌地收拾房間,尤其將書房和餐廳打掃得一塵不染:今天早課為公共英語課。
  坐上老位置等待祝江,他欲等祝江剛坐下就發出邀請,卻生生按捺住了衝動。若祝江同樣很關心他,自然會就劇一事發問。
  他沒失望。從課前等到課後,祝江裝好文具後來敲他:“高露潔向你推薦過《多次元的愛》了嗎?”顧晟興默默點頭,總算等來了。
  祝江眨巴著眼睛看他:“老時間老地點?我們談一談這部劇。”增進感情是其一,蹭美食是其二。祝江以做強人為人生目標,找伴侶也屬於此範疇。他告誡自己不可因為害羞耽誤正事,這不,進擊的初步。
  “好。”顧晟興欣然應允。老時間和老地點,只屬於他們的秘密,有種原始的誘惑力啊。
  等待時間似乎格外漫長。饒是冷淡如顧晟興,對初戀也懷著忐忑。更別提打著小算盤準備露一手的祝江。
  再次在傍晚六點在顧晟興家飯桌邊坐好,二人如常開始了愉快的會談……不如說是聚餐。醇厚的啤酒雞翅配上爽口的涼拌木耳香菇白菜,香濃的糖醋裡脊配上幼滑的銀魚蒸蛋,還有一大碗公小青菜湯。不同之處在於這桌菜是祝江下廚做的。實際賣相和口味皆不錯,擺脫了黑暗料理稱號,因此祝江吃得格外自豪和暢快。
  顧晟興品嘗著祝江的手藝也一本滿足:媳婦賽高,知進取,力求全能!
  祝江感受到顧晟興的愉悅,心情也好到飛起。這頓飯吃得整個居室都彌漫著粉色泡泡,讓趴在窩裡的松獅難為情地趴得更靠近地面了。
  將飯菜一掃而光後到了正事:討論會。說是討論劇,也不針對具體目標,不知從何談起。二人在書房裡面對面坐著,祝江撫摸著走過來求趴腿上的松獅,顧晟興看著。像是為了打破沉寂,他伸出手也去撫摸松獅的長毛。
  狗血的一幕發生了:兩隻手碰到了一起。但和日劇韓劇不同,他們沒有閃電般鬆手並扭扭捏捏地故作嬌羞,而是……顧晟興覺得掌下的皮膚很順滑,不摸白不摸,便正大光明地來回撫摸。祝江愣住,發覺被吃豆腐,立刻反客為主,掉轉手掌回摸。顧晟興的手因為磨礪略嫌粗糙,手感獨特,祝江越摸越不願撒手。二人玩起了你摸摸我摸摸的純潔版“十八/摸”遊戲。
  摸了不到一分鐘,他們同時淡定收手,思維卻不一樣。顧晟興想:誰吃誰的豆腐還說不準呢;祝江想:那麼幼稚肯定不是我;松獅:汪?
  又靜了一會兒,祝江率先問道:“你試男一?”
  “猜對了。”
  “是高露潔說的。”祝江眼裡有笑意,格外溫柔地注視著他。
  顧晟興先甜蜜蜜的連犯下明知故問的錯都不管了,緊接著心中警鈴大作:難道高露潔頭腦一熱,順便將告白一事洩露給祝江了?祝江這舉動,是默認等待浪漫時刻降臨的意思?顧晟興慢慢將手握成拳,只待合適時機!
  ……其實他想偏了。無辜的高露潔正在敷面膜,一個噴嚏打得黃瓜片貼眼瞼上了。
  “好了,那我就不試一號了。”見顧晟興定定地望著他,他低聲解釋,“我想跟你合作。”
  顧晟興的血液繼續沸騰,多心有靈犀!他又關切地問:“你最中意哪個角色?”
  祝江想了想,答:“雖然我知道二號最適合我的風格,我偏愛三號。三號風流又專一,坦誠又有城府,那份毅力和揣摩他人心思的細緻我很欣賞;二號呢,始終溫柔陪伴不離不棄,但怎麼說呢……”
  “在不經意間走入人心。”顧晟興接上。
  祝江微微側頭斜睨著他。
  “眼神?”
  “你也會文藝小清新啊。”
  “……”
  祝江不再打岔:“他面對愛情有點怯懦,我不喜歡。該出手時就出手才不枉稱男子漢!”
  顧晟興點頭:他也秉持同樣的觀念。轉眼又想到雷人的4P,也問了回去。
  “我很堅持一對一從始至終。不過劇本是既定的,沒辦法改動大綱。”
  處處心有靈犀,簡直不能更契合。顧晟興大腦充血,恨不得立刻放錄音!
作者有話要說:  我旅遊五天,不帶腦姬,因此靠存稿箱更新。但我只碼了三天的份,分配時間放文……求不揍我!多希望擁有我基友的時速六千技能!

  ☆、第二十四章

  待祝江講完,顧晟興邊點頭表示十萬個贊邊搶在下個話題開始前打開電腦:“我錄了前半段試音,幫忙把關可好?”
  祝江眼珠轉了轉,還是溫柔地看他:“沒問題。”
  顧晟興不再看他以防頭腦發熱失去冷靜,故作瀟灑地點開桌面上標有特別二字的MP3檔,屏神靜氣等待播放。
  暴風影音介面給力地迅速跳出,低沉舒緩的聲音隨即響起:“祝江,我……”
  祝江以為聽錯了,臺詞本上明明沒有主角與他同名,便豎起耳朵湊近臺式音箱,心跳莫名加速。
  恰恰此刻,他們依稀聽見令人牙酸的刺啦聲從遙遠處傳來,像是混雜的咀嚼和啃咬聲。顧晟興警覺地按下暫停鍵,側耳聆聽。房間沉寂下來,怪聲由遠及近,仿佛聲源近在咫尺般地清晰,被牆壁反彈後在不算寬敞的房間內回蕩,斷斷續續,再加上夜幕漆黑,叫人毛骨悚然。他們不約而同地互看一眼,表情凝重:不能預知何時下一聲響起的感覺揪動心弦。
  難道末日降臨喪屍突襲?顧晟興不合時宜地想到剛看的某部英文生化電影。祝江騰地站起身,勾勾手指示意顧晟興他有主意。只見他抄起電腦桌旁的剪刀,躡手躡腳地將耳朵貼在門上,並讓顧晟興埋伏在門的另一端。
  不久,他仰起頭比了個V字,徑直將門完全打開!顧晟興驚疑了一下,但祝江熟悉到他心安的自信小眼神讓他立刻選擇了信任。
  事實證明,他沒認錯人。將壁燈迅速打開後,祝江用輕柔的聲音叫“小松獅乖!”趴在木質沙發腿邊緣的那團黑影果然抬頭,真的是松獅:嘴邊殘留著木屑,齜牙咧嘴對著打斷好事的人。但它很快認出是大主人和二主人,丟下叼著的地毯,歡快地奔進祝江懷抱,拿前腿蹭他。
  祝江歎口氣,施力將松獅抱起,走向書房。顧晟興掃一眼可憐的老式沙發,下半部外皮剝落,地面上則散著少許棕色漆皮;再掃周圍的木椅也未能倖免,咬痕斑駁;客廳裡只有電風扇由於質地堅硬逃過一劫。
  顧晟興真的生氣了。松獅即使在幼年不懂事時也頂多踢翻玩具球,如今竟然開始破壞傢俱!他寵愛松獅也要有度,這次不可輕饒!未來一周的加餐免了,留它面空盆思過。
  顧晟興黑著臉走進書房,銳利的眼神看得松獅心慌,扭頭埋進祝江懷裡。
  祝江撫摸著松獅毛,給顧晟興解釋:“以前看有寵物狗寂寞了,會啃咬傢俱發洩多餘精力。我當時聽見喘息中夾雜小聲狗吠,作此猜測。”
  顧晟興愣住了。寂寞?松獅與他相伴多年,從不惹事生非,若他忙碌便不打擾,默默到角落玩耍,尤其最近他重心不在家裡,疏於交流……真的孤單。他又想到松松既沒有伴侶也沒有孩子:父母去世時松獅才滿五個月,一歲本該配種,但自己尚不懂照顧寵物,忽視了它的發/情期,導致它發育略遲緩。等到三歲第二次發/情期姍姍來遲,顧晟興不敢怠慢,在論壇裡挑了只狗MM,配對成功。但生下的犬崽大半是死胎,MM也難產。面對悲痛的對方家庭,顧晟興主動將存活的唯一幼犬送給了他們。顧晟興曾經後悔過這個決定,想接來幼犬,無奈MM家人已搬離原址。他至今記得松獅聽懂他的安慰後耷拉的腦袋和下垂的尾巴。
  給松獅找個伴!這想法佔據了顧晟興腦海。他當即請祝江發動關係網尋找適齡物件,自己也登錄論壇發帖求助。
  松獅像有了預感,優雅地小邁步走來。顧晟興蹲下身直白地問:“想找老婆?”……窩害羞!吐豔!哼!
  待二人發佈完松獅靚照和基本資訊,只等回饋,剛才熱火朝天的氣氛漸漸冷卻。松獅尋找幸福,主人也不甘落後。剛才很不情願被中途打斷,現在顧晟興迫不及待地要繼續表白,唯恐夜長夢多。他便先斬後奏地伸手將音訊的暫停鍵按下。
  “喜歡你,也許可以說愛你,我們在一起好嗎?”
  祝江手抖了一下。?那間他以為是說給自己聽的,卻很快意識到只是臺詞。別自作多情!路漫漫其修遠兮!他定定心神,撇去澀然,安靜地評估音色與情感投入程度。
  聽著他覺得不對勁:話語與臺詞不對盤、情感比平時充沛百倍,且顧晟興目光灼灼地看著他,眼神似在訴說千言萬語。這是哪出戲?他又感覺渾身僵硬,呼吸困難,便甩動手臂想揮走不自在。
  顧晟興一把抓住修長手臂,直視祝江雙眸,沉聲問:“你願意嗎?”離成功只有一步之遙!他摸著掌下肌肉的緊張程度心中有了譜。
  祝江不自覺被帶入了戲:“我願意。”暈乎乎說完才清醒,願意啥?見顧晟興將要湊過來,他趕緊退後:“等等!”
  反正美人逃不了,顧晟興就頓在原地,留祝江整理思路:還真是借機放給自己聽的!他被神進展弄迷糊了,方開展主動追求循序漸進,就被棋高一著打個措手不及,快進到表白那步……他準備好的泡爺技巧都沒用上呢!祝江心不在焉地想著,脖頸處火辣辣的。
  但萬一是開玩笑……他再次確認:“你玩真心話大冒險了?”
  顧晟興莫名其妙。他對這遊戲的認識僅停留在淺層,沒人陪他實踐,對操作過程一概不知,只能面癱以對。
  祝江看他表情便明白了,又問:“和高露潔打賭輸了?”
  “……”
  “沒吃錯藥吧?”祝江實在想不到別的理由。
  顧晟興懂了,祝江壓根沒聽具體內容。他懶得再解釋讓喋喋不休的祝江心安,乾脆俐落地伸頭湊過去,在祝江唇上親了一口。終於得償夙願的他對比了親吻的滋味,發現和記憶中的第一次同樣美好,心花怒放。若非他習慣不動聲色,早笑得像偷腥的貓了。
  祝江不用說,紅成了大號柿子餅,別扭轉頭,腦中瘋狂迴圈著某句話:還我初吻……沒錯,年方二十一的祝江,守/身如玉。
  顧晟興滿意地看著愈發可口的祝江,逗他:“你同意了?”
  祝江見如此容易便上當受騙,恨不得鑽進地洞,不服輸地叫:“沒有!”
  顧晟興一聽,反悔可不得了,立即逮住祝江:“到底同不同意?”
  此時錄音放到尾聲,短暫停頓後音量調到最大的音響中傳來清晰的“MU-A”,和之前的嚴肅正經截然相反。祝江不爭氣地……被小調皮逗笑了。他無奈投降:“同意。”結果總是美好的,如他所願,再扭捏就成矯情了,不答應他傻!
  二人半羞澀半激動地對視,祝江看見顧晟興居然嘴角綻開了微微笑容,整座冰山融化,頓時覺得被騙無所謂了,心中最後那絲芥蒂全消。於是他跟著微笑起來,面癱症狀好轉使他的眉眼能夠彎下,即使弧度不大,也讓顧晟興看入迷了。
  顧晟興尷尬地發現小顧在桃色環境中徹底起立了。感情關係得慢慢發展,不能操之過急,所以他運用全部自製力壓下旖念,牽著祝江的手到客廳深入交談。慘遭剝皮的沙發雖然礙眼,在心情大好的他看來,完全不是事兒。
  他給祝江倒了杯橙汁,自己則是咖啡,然後開始發問:“你什麼時候發現……喜歡我的?”這話連他都有點臉紅,啜飲咖啡來鎮定。
  “運動會上你扶我下場的時候。”拋開談心事的羞恥,祝江秉持做坦蕩君子的觀念,認真回答。
  “嗯?”
  “我疼的時候拼命掐你,卻不掐謝戈,不合常理,我覺得可能超過正常友情……”祝江乾咳兩聲,“總之別問我了,你說!”
  顧晟興也坦蕩蕩:“一見鍾情吧!我不太懂愛,就覺得你氣鼓鼓的面癱臉很可愛。”
  “我在氣你在笑?”
  ……貌似說錯話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天使們對不起!最近沒更新,因為爹娘某天嫌我光顧碼字睡覺遲,將腦姬鍵盤砸壞了_(:?」∠)_至今未送修,現在到基友家蹭PAD擼~拼命完成榜單任務ing!

  ☆、第二十五章

  顧晟興見祝江狠狠瞪著眼睛,靈機一動,虛指著松獅:“快來見女主人。”
  祝江怒火更甚,拍開顧晟興:“別把我當女人!”
  顧晟興無言:接連口誤鬧哪樣。雖然他從小被灌輸一夫一妻的婚姻概念,未完全矯正過來,而白嫩嫩的祝江讓他想疼愛,但話得憋在心裡啊!過於興奮導致頭腦發暈,才釀成錯過。顧晟興做完檢討,拉住祝江的手用最誠懇的態度道歉。
  祝江較真了:“我肯定我們都不是同性戀,只是恰巧……咳咳。沒人被女性化,也沒人屬於弱勢群體。揚長補短,共同奮進!”
  顧晟興又想點十萬個贊,雖然最後那句特別像高中班主任訓話。
  可能顧晟興眼裡的微妙感情讓祝江透析了他的想法,祝江昂首挺胸:“我畢業後想當英語教師。”
  “喜歡小孩子?”顧晟興關注到這點。
  “別擔心,領養就行,當老師也能滿足。”祝江瞭解顧晟興的憂慮,安慰道。
  此時松獅脫了無聊下打滾撒潑的脾性,乖巧地邁著臺步走來,蹲下任順毛。
  祝江看著松獅色澤略深的耳朵,忽然想起一事:“它大名是?”竟然沒聽過顧晟興叫喚松獅,平時招手即來。
  顧晟興沉默了。原先母親給它取名阿福,名字俗氣卻寓意吉祥。他仍記得母親戴著最愛的鑽石手鏈,端坐在黃花梨木沙發上,膝上趴著剛從寵物店買來的巴掌大的松獅,對自己解釋:“不求送去比賽做狗中豪傑,陪伴你當稱職的助手,我就滿意了。”松獅做到了,但他不願意用母親賜予的名字:回憶混合著血淚。重新起名毫無必要,家裡除了他就是它,他能叫誰?它又能聽誰的?
  祝江細細思索後覺得奇怪:“你父母會照顧它吧?”
  顧晟興再度沉默。良久,他艱難啟唇:“他們於五年前一場火災中去世。”
  祝江驚訝地瞪圓了眼睛,傾身向前擁抱顧晟興,手也在對方手背上輕拍著。小心翼翼得讓顧晟興啼笑皆非:他脆弱得像瓷娃娃嗎?絲毫不。但絲絲溫暖讓他感動,有家的感覺如此美妙。
  祝江伏在他肩上悶悶地說:“我也有個故事,要聽嗎?”
  “我的母親,算是家醜,在我和姐姐八歲那年跟一男網友跑了。父親忙於廠裡的瑣碎諸事,沒空閒關心她;她又是翻譯,常年和網路打交道,終是深陷網戀。他們在企鵝上談了兩年,父親都沒發覺異常。後來母親決心放棄我們纏著父親離婚,追求‘真正’的幸福與網友結婚。最後她如願以償,也許是愧疚,再也沒聯繫我們。我相信我能理解那種心情,你是被火奪走雙親,我是被人奪走母親,意外之災。”
  輪到顧晟興驚訝了。他曾經由種種疑點,推測祝江的母親出事了,誰知真的棄子而去。他將祝江抱得更緊了,互相感受對方的心跳,獲得慰藉。
  祝江又說:“我有家人,沒事,看開了。但是你……現在有我和松獅。”
  “嗯。”顧晟興恍然間居然有流淚的衝動,嘲笑自己何時娘兮兮得觸景生情,他仰頭止住淚意。
  “我有個小請求,該放下的早放下,我知道仇恨和懊悔最折磨人。我不阻止你做想做的事,但你別時時刻刻背著沉重包袱,就像我遇到你的時候,陰鬱不振。及時走出陰影,行嗎?”
  顧晟興抱著寒冬裡格外貼手的人體暖爐祝江思考片刻,給出回答:“那天在公車上我就想過了,我堅持要了結此案。我知道我狀態很差,我答應,一旦塵埃落定就忘記它,不私下繼續報復。”
  祝江寬慰地點頭,鬆手坐回原位:“給松獅起名?”
  “江江?”
  祝江奇怪地向他看,顧晟興卻一本正經地說:“我在叫狗。”
  作死!祝江翻個白眼不搭理他。顧晟興遠比表面上有、趣。
  “松松?”
  祝江吐槽松獅和松松的區別,但還是同意了,指不定下面就是興興、獅獅之類的喪病名字。他彎腰抱起松獅:“記住你叫松松。”松獅配合地短促吠叫兩聲:嶄新名號嶄新狗生!漂亮老婆窩來啦!
  又依依不捨地聊了會兒,眼看到宿舍樓閉門的時間,祝江急忙起身欲走。顧晟興起了逗弄的心思,提議祝江留宿一晚。祝江回頭看看只有兩居室,其中一間還被改造成書房的公寓,默默拒絕,讓顧晟興的邪惡小算盤落空了。
  顧晟興兀自笑笑,到嘴的熱豆腐值得慢慢享受,進展如過山車也不是好事。
  他給松獅揉麵團做了只袖珍巧克力饅頭當夜宵,回到書房查企鵝。偵探超過半個月未主動與他聯繫,顧晟興等得不耐煩了。難道……他心中一緊,別像前任偵探一樣仿佛受到莫大刺激,敷衍逃避,杳無音訊。
  顧晟興:工作有進展嗎?
  他謹慎地發出提示,唯恐電腦那頭並非偵探本人。
  偵探:你最近和叫祝江的同學走得近嘛。
  顧晟興頓時警覺,雙眼死死地盯著螢幕:語氣不對勁。偵探擅長插科打諢,扯得一手好蛋,不會玩味地抖落出他不該知道的隱私。
  偵探:所以我幫你調查了他。
  偵探: 祝江父親可是大老闆,我查了公司的資金流動帳目,無疑點,而人際關係網很複雜,我還沒排查完。他母親離異後無權無勢無錢,基本排除與案件相關。
  偵探:至於祝江,檔案裡全是正面記錄,交友、作息也正常。順便,帥小夥還是初戀呢,你有福氣。呵呵。
  條看下來顧晟興才敢確認是偵探本人。他微皺著眉讀完,驚異于自己對祝江的戒心之小,居然沒請偵探調查他的身家,便交付真心。幸好結果顯示祝江無辜。他長舒了口氣。多虧偵探負責地幫忙,否則他們中間終究埋著隱患,暴露出後變成導火索,愛至深恨至深,難抉擇,心靈受煎熬。但他又對偵探窺竊隱私感到不滿和不安,好像重要的東西被迫與人分享,連親吻都曝光在視野下。
  顧晟興:非常感謝。
  偵探:我就順手,看你罔顧世俗眼光膽子挺大。祝你收穫幸福!但薪水別忘記漲啊!
  偵探:其實你肯定不樂意我偷看。
  顧晟興:……我理解您為我的安全負責,會加辛苦費。但除非我要求,請別隨便抄底。完全信任僅此一例。
  偵探:OK!回到正題,鄰居證詞提取完畢。而事發當天社區監控錄影帶被毀了,但走訪中我得知街對面花店的攝像頭正常運作。我向店主索要歷史錄影帶,估計他也收過賄賂,死都不給。明晚我當回大盜潛進內室試試!我估計那角度正好拍到你家花園和部分房間。
  顧晟興:時刻等著消息,感謝。
  離規定睡覺時間還有半小時,過度亢奮的顧晟興毫無困意。於是他開麥錄製試音。其餘簡單,關於魔法元素的詞彙讓他深感彆扭,念得快到幾乎聽不清楚。他只有強迫自己減慢速度,但效果欠佳。再來。
  頂著黑眼圈錄製兩小時完畢,顧晟興敲開高露潔的企鵝,一鼓作氣發完省事。晚睡讓他略煩躁。
  高露潔:積極得我熱淚盈眶!撒花~
  高露潔:等等別走!你要征狗伴侶?
  高露潔:不,你的狗征伴侶!我有狗!
  顧晟興來了興致。是祝江群發的相親消息,這麼快便落實問題。熟人間“聯姻”最保險。
  盛世遺榮:品種?
  高露潔:純血薩摩耶!種族不是問題!
  顧晟興想到將松松帶壞的無名氏薩摩耶,對此品種好感驟減。但高露潔說得對,見面看是否投眼緣才是關鍵。
  盛世遺榮:約見面吧。
  高露潔:最近期終考試,還在籌畫三部劇,你看?
  盛世遺榮:半個月後?
  高露潔:好?!話說你們是N大的?
  盛世遺榮:是,由你定時間。
  高露潔:我是小靈通~\\(≧▽≦)/~兩周後的週六,早上十點!在N大正門口!不見不散~
  盛世遺榮:需要接送嗎?
  高露潔:你真溫油///不用噠!我是本市F大的,而週末我回家住,就在N大附近!
作者有話要說:  之前安排讓松獅叫回原來的阿福,想想算了,松松嗯~ o(* ̄▽ ̄*)o

  ☆、第二十六章

  二人的關係在接下來一星期內突飛猛進,用被閃瞎眼的腐女的話來形容就是原來是緋聞級別的曖昧,現在是正式情人級別的黏糊糊相處,幹大部分事情都是結對的。顧晟興偶爾會陪祝江蹭英語專業課,祝江則時不時溜進實驗室週邊偷看顧晟興下刀。別提吃飯、運動等了。
  友情和基情只隔一線間。駐足觀察很容易得出他們是情侶的結論。因此隔天上工後,小桃和阿媛不期然地發現秘密,小桃捂嘴笑得不懷好意,阿媛則溫文爾雅地送祝賀辭,剩下的男性員工小盧,在克服心理障礙後,也慢吞吞地前來祝賀他們。
  祝江紅著脖子輪番表達感謝,顧晟興摸摸他的頭,轉身進更衣室放置不小心被揣進褲兜帶入廚房的手機。
  由於男用更衣室兼休息室在左邊,女用是右邊,顧晟興再也沒進過中間房間。他並非好奇心旺盛的人,碰上實在感興趣的事或物除外,因為他懂得冒險必須付出代價,不值得。
  但顧晟興鎖好置物櫃打算到店堂幫忙,手剛握上門把轉動,突然聽見輕微的“哢噠”門鎖聲。不像從對面傳來的,那就是居中那間?店員不得私自進出……是店長?顧晟興心中一動,花了五秒鐘權衡利弊就做出大膽決定:潛伏至門外偷聽。為了營造友好氛圍,店員室門口裝有攝像頭,里間無任何監控錄音設備;地毯柔軟減噪,據經驗看放輕腳步能悄無聲息。計畫可行!
  完成這項對他來說天方夜譚的任務很順利:他彎著腰悄然走至門口,注意門的震動幅度將頭緊貼上去,碰到門板沒有發出丁點聲響。也如他所料,房間隔音效果並不完美,隱約能聽見女人說話聲。是店長,而且在打電話。顧晟興捏緊拳頭強行抑制耳邊鼓動的砰然心跳聲,努力分辨每絲聲音。
  “勞煩跟胡局長……小禮物不足掛耳……堅庭?”說到這裡她加重語氣,顯得突兀,與平常的一派從容大相徑庭。不過她立刻意識到失態,聲音又柔和起來,“沒關係……這件事先擱置……”接著是些無意義的客套話。
  顧晟興有預感這通電話即將結束,以防萬一,他立即挺直腰杆沿著走廊走向出口,但腳步盡可能放慢,豎起耳朵仔細聽背後細微聲響。
  在他全神貫注之際,員工室大門緩緩開啟,閃進了一低頭擺弄貓爪圍裙的人。顧晟興身體一抖,懊悔得差點想自殺:居然忘記算店員闖入這個危險因素了!若是……他不知道自己雙眼發紅、額頭青筋顯露痕跡,極度嚇人。他慶倖後路沒絕,恢復成正常步調,裝作剛從男更衣室走出。
  打量那人的發色髮型,顧晟興一眼認出是祝江,頓時輕鬆得像放下千斤重擔。他迎上去問:“圍裙怎麼了?”
  祝江看見顧晟興臉色嚇了一跳,擔憂地摸他額頭:“你沒事吧?”
  “嗯。”
  “我不慎把咖啡潑到圍裙上了,趁客人少去換一條。”
  顧晟興脫離險境,有心思開玩笑:“貓爪沒你白。”
  “咖啡沒你黑。”祝江大踏步進更衣室不再搭理他。
  咖啡不可能沒我黑。顧晟興站在門口調整好狀態,才走進廚房開始端盤子工作。
  晚上將要下班時,祝江趁交接甜點,拉了拉顧晟興袖子:“我有話跟你說,到你家。”
  顧晟興腦補:調/情?還是求夜宵?難道是發現偷聽行為?前兩種可能他樂於見到,後一種還真危險。
  兩人掠過無數對情侶走回小公寓,祝江的步伐快到不似腳傷方痊癒的人,顧晟興捏把汗扶住他,才降回正常速度。
  顧晟興正在玄關收拾鑰匙,祝江迅速將他向後推倒坐在客廳沙發上。顧晟興下意識做出防禦姿態,聯想到戀愛攻略上的色/情畫面,反而安穩地坐著。來吧!
  無措的反而是祝江,某種意義上他見識比顧晟興多,自然也想歪了,囧囧有神地承認:“我力氣用太大了,坐著就成。”
  顧晟興不僅囧囧有神,還有說不清道不明的遺憾和失望。他正正臉色:“說什麼?”
  祝江同樣板起本來便僵硬的臉:“如果我沒看錯,你今天是在偷聽嗎?那時我正要進門,髒圍裙卻被液體黏在門上,我把它揭下來的過程中,無意中透過開的門縫看見你緊靠在房間門上。”
  第三種可能變為現實,不妙。顧晟興心中警鈴大作,需要說實話嗎?祝江要麼激烈反對,要麼被拖下水,都會帶來麻煩。但說謊絕非陷入熱戀的他所願。所以……
  “我從某種管道得知高女士有權勢,想借助她的力量尋找真凶。”見祝江似有疑問,他補充,“我有充分證據證明是兇殺案。”
  “然後你得多觀察判斷她是否可信?”祝江接上話頭。
  顧晟興頷首,端詳著祝江看不出表情的臉。
  沉默許久,祝江終於抬頭:“我支持你。從道德層面來說是錯誤,從實際角度看卻是最有效的方法。我答應儘早幫你解決此事,絕不食言。下次我加入,至少不會拖後腿。”
  “決定了?”祝江甘願幫忙無疑添了一臂之力,但顧晟興有些拉人下水的愧疚。
  “我們是戀人。”祝江長呼一口氣,示意顧晟興做自己便好。“但是別偷聽了。”
  顧晟興想也不想地保證:“不會。”在找到十拿九穩的方法前,他不再冒這種險,讓祝江擔心了。不可輕瞧高女士,指不定哪次偷聽就會被機警的她或者某些特殊儀器發現,功虧一簣,甚至連累祝江。
  傾吐完心事的祝江慵懶地舒展身體打哈欠:“有空陪我買新車好嗎?”駕照已經拿到手,他迫不及待地要試試身手。顧晟興作為資深車迷,一定對車型有獨特見解。
  顧晟興滿口答應,順便不死心地邀請祝江留宿。祝江看著顧晟興深邃眼中隱藏的期待,幾乎要同意了,硬生生在最後一刻憋住話語,守住了節操底線。他尚沒準備好,回家要惡補G/V,才不讓顧晟興嘲笑是處/男。據說初次受會痛,他會好好疼愛顧晟興的。
  第二天恰逢兩人無課,顧晟興在宿舍樓下接祝江,將其帶到熟悉的汽車市場,品牌店鋪齊聚一條長街。站在街口,顧晟興廢話不多說:“價格段?”
  “十到二十多萬。”
  能買到性能不錯的車了。“車型?”
  “越野。”
  有熱愛運動的心才是真男人。顧晟興的想法和他不謀而合,要買就買越野。來到他的擅長領域,顧晟興不客氣地直接帶他進SUBARU銷售店,指著森林人示意他推薦這款。
  祝江之前上論壇沒關注這款,用眼神求介紹。銷售小姐先行遞上宣傳冊,掛上職業性笑容:“這位帥哥眼光好,顧客用了好些年頭都沒有任何問題,平民價格高品質保證!”
  祝江仔細端詳顧晟興的偏好:外形線條流暢,車頭不如同類粗獷反倒有豪華轎車的感覺,尾部……好另類。顧晟興順著目光看過去,為他解答:“超大尾窗便於看清後方障礙物。”祝江就差點栽在倒車上,這款設計最理想。
  銷售小姐不知有意無意站得離顧晟興遠遠的,繞到祝江身邊宣傳:“而且它抓地力超強,啟動速度快,自動清洗大燈,玻璃防紫外線BALABALA”
  祝江邊聽邊繞著圈打量,贊同顧晟興觀點:“眼光很好。”
  顧晟興心裡自豪不顯露出來,卻堅定了勸說祝江買共同喜愛的車的想法。
  他們秉著貨比三家的信念繼續逛,顧晟興不置一詞,全程充當人肉背景。祝江不客氣地一語道出顧晟興之意:“得了,我還是去看森林人吧。”
  顧晟興:成功。耶。
  花了一個多小時將將性能等打聽完畢,祝江選中深沉霸氣的珠光海洋藍,較小排量與體積的那款。簽合同付定金,果斷到顧晟興歎為觀止。
  祝江坦然:“我不愛糾結,基本上合適就行,免得日思夜想。”
  顧晟興有些微不認同,二三十萬短時間內長翅膀飛走了,慎重為上策;但不自找煩心事又很有哲理。中和的結果是他什麼都沒說。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顧晟興的膚色介於貓爪和咖啡之間,別誤會~

  ☆、第二十七章

  隨著感情升溫,連身為網友的高露潔都不知道從哪裡聽說他們配對成功,驚訝于顧晟興下手速度,又竊笑著八卦:
  高露潔:聽說祝江是美人?你過得可爽了吧o(* ̄▽ ̄*)?
  顧晟興爽的同時有大苦惱。別看他們親密,更親密的事:傳說中的法式深吻都還沒幹過呢。畢竟他們毫無經驗,雖然不會天真到認為親吻嘴唇便夠了,卻不知曉步驟。同為男子漢,他們不願意讓對方抓住弱項而搶先佔領寶貴第一次的主動權,紛紛回避。
  但就算問任何普通人,交往的時候沒親吻過,誰相信啊?所以顧晟興說什麼也要完成這步驟,特地搜集網路資料學習多種吻法,仗著臉皮厚將方法大全和親身經歷貼流覽了個遍。
  這天天上砸餡餅,白給躍躍欲試的大尾巴狼顧晟興機會。班主任召開班會佈置任務,排演新年演出,徵集選拔演員;先在系裡演出,擇優在元旦晚會上全校面前表演。顧晟興一向對人擠人不感冒,這年卻破天荒地接過宣傳單,看見節目二選一,武術表演是其一,歌舞是其二。
  顧晟興懷著重重心事,一下課便等在祝江的教室門口,詢問他是否參加。祝江班上節目只有一個選項,合唱。合唱,就是不論男女老少齊聲唱,所以祝江逃不了。不過身為班級領頭人物,他也沒想逃。
  既然聽從建議參與集體活動,擴大交友圈,顧晟興做出了犧牲,就理所當然地能收到回報。他故意將聲音放得低沉委屈一些,指著節目單對祝江說:“第一次主動參加表演,我要獎勵。”
  祝江看見了顧晟興的付出,配合地問他:“什麼獎勵?”
  “ki-ss。”顧晟興咬字清楚。
  由於他們身處班級後門口,雖然部分同學被顧晟興“隨身攜帶”的冷氣凍得繞道走,總歸有人經過,祝江趕緊捂住顧晟興的嘴,打算將他拖走。但祝江單手暗中使勁拉他,顧晟興紋絲不動;祝江加上另只手使出七成力氣,整個人只移動了一點距離。祝江:“……”
  顧晟興深沉地看著他,眼中依稀有?瑟。
  祝江還是忍不住好奇心:“你多重?”
  “185,71。”顧晟興好心地把身高也報出。
  “……”
  “你呢?”
  祝江很不情願地嘟噥:“182,64。”明明他的身材在班上已經屬於佼佼者,卻輸給了發/育過分良好的顧晟興。
  顧晟興只是伸出三根手指頭,祝江則比出了七的手勢。
  對視許久,他們收回手在眾人喊出兵團長三七髮際線前離開了。
  祝江頭也不回地將顧晟興拉至人跡罕至的教學樓背面,祝江罕見地結巴了:“怎麼……”
  顧晟興面癱臉代表了堅持。
  祝江無奈,閉眼湊近去在顧晟興唇上蜻蜓點水地親一下,脖子緋紅。
  顧晟興想到偵探的報告上白紙黑字寫著祝江沒有和任何人交往過,心情大好,得寸進尺:“如果我選武術,可能受傷。剛才那個補償不夠。”
  祝江氣憤了:“你底子好,受傷輪不到你……”沒說完即被顧晟興堵住了嘴。
  顧晟興可驕傲興奮了。他看准方向親上去,按攻略所說含住了祝江的唇瓣然後吸吮舔舐,感覺軟軟滑滑的。因為是冬季,兩人都挺冷,所以常描述的冷熱反應倒沒有。他順便近在咫尺地細緻觀察了祝江的臉,皮膚細膩光滑,無痘痘疤痕,鼻樑高挺,長睫毛撲閃著,絕對沒有像小扇子那麼誇張,掃過的尾弧也勾人心扉。
  嗯?怪不得撲閃,原來眼睛緊閉著啊。顧晟興沉醉在自己的思考中,忽視了祝江的僵硬。他趕緊用手撫摸祝江的背部幫他順氣,緩口氣打算進行下一步:撬開牙關再醬醬釀釀。突然樓上傳來幾聲尖叫,伴隨著物體落地“啪”一聲。
  祝江一個激靈推開顧晟興,轉身向發出聲音的方向看去,順便整了整圍巾掩蓋住紅成一片的脖子。顧晟興臉上沒表情,但不代表他希望被偷窺,在心裡狠狠咒?那些不解風情的人。
  天外來物是部銀白色觸屏手機,目測是從身後的教學樓窗戶中飛下來的。兩人一齊抬頭遙望,發現二三四層樓視窗邊黑壓壓的滿是向外探的人頭,瞬間覺得烏鴉從頭頂飛過,臉如結了冰霜。
  顧晟興把摔出交錯裂痕的手機撿起來晃了晃:“哪位的?”
  嚴厲的問話讓吵吵嚷嚷的眾人噤聲,因此三樓的喊聲清晰無比地傳進每人的耳朵:“討厭!叫你們別擠我嘛!我還打算錄現場版傳到BL論壇呢!現在爪機壞了竹籃打水一場空嚶嚶”顯然該妹子並不知曉自己的聲音大到足夠傳到樓底下,和閨蜜打鬧著。
  “……”
  晃動兩下後,跟顧晟興的節操一樣堅/挺的手機居然自動播放剛剛錄下的內容!從蜻蜓點水一吻開始,720P完整版實錄,晃動都沒幾下。兩人目瞪口呆地看著火辣現場,尤其是祝江有挖地洞逃跑的打算。顧晟興倒是無良地想:若是這手機壞得徹底,送給我吧,初吻錄影紀念多美好。
  此時手機主人下樓,見當事人面無表情地注視著她,冰凍三尺,還是鼓起勇氣沖過去搶手機。踮起腳拽一下,欲撒腿逃走,後知後覺地發現手上空空:沒拽動。再拽,還不動。她抬頭便看見顧晟興那張俊臉,目光筆直朝下,墨黑瞳孔仿佛帶著嘲諷,無意中造成了鄙夷或恐嚇的效果。她嚇得大叫“手機送給你”,轉身就跑。
  顧晟興:“……”
  祝江伸手作爾康狀:“別走,你的手機!”
  女生剛奔到拐角處的樓梯邊,飛快地探出腦袋流利接上臺詞:“不,是你的手機!”
  眾人哄笑,氣氛再度活躍。
  恰逢教導主任在四樓教室有思想教育課,提前來到教學點,見學生一窩蜂湧向窗戶邊,對下面指手畫腳,就和藹地問沒擠進中心區域的同學:“底下有什麼?”
  站在偏後位置的同學看見是迂腐的學校領導,魂都嚇飛了:講實話會死得很慘啊!趕緊偷偷扯被問的同學的衣襟。
  可惜遇上了個二愣子:該男生頭也不回,樂於助人先回答問題:“兩個男生打KISS,你來晚了剛巧分開。”然後才反應遲鈍地問:“誰跟我衣服有仇?”轉身一看是皮笑肉不笑的教導主任,連忙打哈哈:“是一男一女,老師我老花眼無藥可救,呵呵。”
  又可惜教導主任身手敏捷,扒開人群湊過去一看,好傢伙,空蕩蕩的教學樓背面,明擺著只有倆男生!他頓時皺眉大喊:“下課到教導處辦公室!我要找你們談話!”
  正準備離開現場的兩人都僵硬了,人艱不拆!祝江同時贈送給顧晟興一把手臂上的狠掐,皮糙肉厚加被毛呢大衣保護的顧晟興忍著。
  抱怨歸抱怨,祝江還能理智地思考對策。背著書包行走在通往教導處的陰暗走廊上,他們偶爾側頭交流著。他們在此問題上結論一致:否認。並不是懦弱,他們並非遇到愛情不管不顧的傻子,有未來是長久交往的穩定基礎,被退學的後果他們暫時承擔不起。而且教導主任只詢問了周圍的人,其中腐男女必定袒護他們,與其它同學執相反之辭,故主任更多的是試探而非怪罪。
  初次來到教學處,還是來撒謊的,心理素質良好的他們都或多或少地緊張。教導主任也不斷給他們施加壓力,不動聲色地質問兩人是否在親吻,鷹隼般銳利的視線緊盯目標,有絲毫破綻就發起詰難。
  顧晟興先回答:“沒有,他的圍巾被風吹亂,我隨手幫他整理儀容。”祝江點頭附和。
  教導主任佯怒,狠拍桌子:“那麼多目擊者都在說謊?”
  這個問題他們也達成共識:“沒有人從一樓看,而我們離得很近,是角度問題造成的錯覺。”
  祝江還巧妙送甜棗:“您明察秋毫,想必早就辨別出真假了,何必聽信不靠譜言語?”
  話說得圓滿無破綻,況且兩人長相端正,教導主任信了幾分,便語重心長教誨他們:“我查過你們成績,都是好學生啊。千萬不能跟亂七八糟的社會青年學壞啊,國家棟樑可不能被腐朽BALABALA”
  兩人均點頭,卻不約而同地想起了祝江那位因為同性戀情被強制退學的朋友,心中蒙上了層陰影。
作者有話要說:  今日第三更!接穩了!抹把汗~重發修改版。

  ☆、第二十八章

  那日談話平安回歸,但為了避嫌,顧晟興叮囑祝江象徵性地少來往。按理說風平浪靜,顧晟興心裡卻總是惴惴不安,預感還有更嚴重的災難將要發生。托人將手機送還前,他當天便將錄影拷到了自家電腦上並徹底刪除手機中的那份,但其他同學不會錄視頻嗎?社會主流對同性戀的態度依舊是憎惡和厭煩,若有任何蓄意滋事的打小報告……但他沒辦法逐個排查錄影者。教學樓為公共課老巢,人多眼雜。他唯有祈禱父母保佑這段來之不易的姻緣。
  祝江亦是如此,窩在宿舍給顧晟興發企鵝:
  澄江:希望無事。
  41890427:會平安度過的。
  澄江:好。你試音錄得如何?
  單字表明祝江對顧晟興的信任。他轉眼看到手頭的臺詞本便跟進進度,卻頸紅耳赤地聯想到那日醉翁之意不在酒的錄音,愣是在寒冬熱出半身汗。
  41890427:早就完成了。
  澄江:高露潔竟敢騙我!
  原來高露潔見祝江有拖音的趨勢,機智地使用激將法:“顧晟興才錄一點,你加油超過他。”祝江身為辯論社骨幹成員,遇到愛情卻昏了頭腦,滿心想在配音速度上擊敗顧晟興,一血被壓制住吻到透不過氣之仇,動作格外麻利。他當即點擊發送幹音給策劃,就來找顧晟興?瑟,沒料到中計。祝江覺得他整個人特別衰。
  41890427:摸頭。
  澄江:……
  心情莫名好轉是怎麼回事。嗯,不跟高露潔計較了。
  主要靠發消息傳情的方式別有情趣,但分離超過三天急得他們心癢癢。鑒於學校附近、顧晟興所處社區同學出沒,他們不敢在風口浪尖聚會,因此祝江週末獨自開提到的新車繞去城郊,顧晟興則坐公車抵達,千里迢迢只為盡情相處。
  祝江戲稱:“牛郎牛郎,織女在哪裡?”
  “織女就是你。”顧晟興誤以為祝江叫他牛郎,給祝江剝蝦殼時順口回答。
  祝江差點跳腳。不慎口誤的顧晟興又被白眼伺候,但他表示:不介意。據說打是親罵是愛?
  又度過相安無事的一周,顧晟興估摸著已經脫險,下課後收拾書本向祝江的教室走去,準備一起進食堂吃飯。忽然手機震動:“你別來主任找我”
  行事縝密的祝江,發資訊連標點符號都沒有加,說明被突然襲擊搞得措手不及。顧晟興揉著眉心暗罵該死的預感成真。他眼下只有乾等,要是被發現互通消息,處罰更嚴重。他沖進食堂草草解決午飯並打包走一份祝江愛吃的菜肴後,回到教室嚴陣以待。
  果然半小時後一學生會幹部前來傳話。算時間應該是祝江的“審問”結束,輪到自己了。隔離單獨問話一招屢試不爽,沒有充足時間對“供詞”,一露陷就節節敗退。顧晟興把大部分希望寄託在心靈相通上。他們思路相似,一點即通,他有信心揣摩出祝江怎麼應付的。比如親吻是為什麼,他肯定祝江依然不會承認是情侶。而祝江給他科普的遊戲大冒險,可以做答案;滿足腐女朋友們的願望,是另一種可能性。最後的希望則靠智商:他逆向思考找敵人話語中的漏洞,反駁擊破!
  推開辦公室的門,明亮到刺眼的光線讓他恍惚一?那。主任和幾位臉色凝重的男女已經等候著,都是熟悉面孔:領導層出動半數。他維持平靜走到他們面前問好,接受審視目光的洗禮。祝江自然不在場。
  他們互相使個顏色,由主任開口:“你確定你們真的沒有親吻?”
  顧晟興恭敬回答:“沒有。”
  主任憤怒地將電腦螢幕轉過來給顧晟興看,音量大到整層樓都能聽見:“證據在此還推脫?我看錯你了!”螢幕上播放的赫然是親吻視頻,明顯是從二樓面對著他們拍的,畫面清晰,的確算鐵證如山。
  多抵賴沒用,顧晟興儘量擠出痛苦表情用沉重的語氣承認:“對不起,我們撒謊了。”
  這次換做一中年男子發問,顧晟興認得是校董:“你們是同性戀?”這個詞入耳,其他人紛紛皺眉露出吃蒼蠅般的神情。
  顧晟興按照計畫來:“不是,試試玩罷了。”
  “試試?給你新型毒品,你也去試?”
  “當然不敢。其實,”顧晟興沒探出漏洞,只好臨時二選一,“最近流行叫大冒險的遊戲,我們抽牌玩輸了,被迫接受指定的懲罰。”聽信朋友的慫恿與主任說過的被社會青年帶壞有些聯繫,不能選擇;不如從守信用的角度說服傳統人士。
  此言一出,顧晟興看見他們微不可察地點頭。心有靈犀救了他們一命。
  “你們表演得挺投入。”
  “發揚學術精神鑽研。”顧晟興在賭這個回答使主任滿意。
  主任陰陽怪氣道:“好學生不是好在歪門邪道上的。”卻也沒再為難他。
  倒是一年輕女子問:“你們跟誰玩遊戲?人怎麼不在現場?”
  祝江特意選人跡罕至的地方,有人就中彩票了。他在學校裡親近的幾乎只有謝戈,遂拉他下水:“是化學系大一的謝戈和室友,當時在樓上懶得下來。”
  停頓了幾秒無人再詰問,顧晟興趕緊總結:“上次聽了主任的教誨我就覺得開玩笑過頭了,不想多生事端才否認,現在釀成大錯。我道歉,但請念在是初犯的份上原諒我們。期終考試迫在眉睫……”說得慢顯示學霸對考差的擔憂。
  幾人小聲討論一番,最終校董一錘定音:“我們再研究處分決定。”
  顧晟興心落回原地,頂多通報警告。他兩次鞠躬道謝,力求增加印象分。
  慢慢走回教室,他才覺出手心遍佈冷汗,定定神走向座位。祝江正捧著塑膠碗喝冬瓜排骨湯,面前是被一掃而光的小飯盒。他顯然神遊天外,都沒注意到顧晟興的身影。顧晟興敲敲他,眼神交匯傳達老地方老時間的意思,然後祝江拎著廢棄包裝在同學們的偷看中離開醫學系回到英語系。反正與校方半撕破臉,身為朋友的親密反而不惹人生疑。
  顧晟興到家後立刻開始烹飪,給擔驚受怕的祝江餵食。但到約定時間,祝江並未出現。以往他甚至提早來,在打工前大快朵頤。顧晟興多次撥打祝江的電話不通,在此期間倒收到高露潔的恭喜消息:
  高露潔:你們都被選上啦!太幸運(*^◎^*)就屬你們資歷最新!
  高露潔:我就說你會紅kira而且我有幸親自擔當策劃哦!拖音的抽小皮鞭!
  高露潔:第一部正式劇本給你~你男一,祝江男二。
  盛世遺榮:他更喜歡男三。
  高露潔:好像板上釘釘了?
  高露潔:導演說他的男三試音不是特別出彩,會影響整體效果╮(╯▽╰)╭
  顧晟興皺著眉不說話。如果可能他絕對不讓祝江受挫,但……此時門鈴響了,顧晟興急忙丟下電腦去開門,看見拎著巨大箱包的祝江大口喘氣。
  祝江語帶苦澀地說明情況:“我室友非要說我們噁心,聯合旁邊宿舍的把我的家當丟出門了。我理虧,暫時搬出來住吧。”
  顧晟興的火氣“騰”地向上冒,氣息愈發陰冷:即使他見識過種種陰暗面,好兄弟轉眼就變的卑鄙行為讓他恨不得一拳砸臉上!
  “我以為室友可以信任,就光明正大地跟你聯絡,誰知……”
  兩人無言地站了一會兒,祝江釋然歎氣:“搞砸關係不算啥,沒被退學就行。現在不歡迎我同住?”
  顧晟興的心情如同過跳樓機,瞬間從最低點沖到最高點,high極:“想住多久住多久。”喜聞樂見的同居時代降臨。他也逐漸學會向積極的方面看,如果不是那些思想狹隘的室友,祝江答應入住的時間說不準要推後多少呢!他可以醬醬釀釀實行計畫……
  祝江把箱子熟門熟路地推到客廳一角,又拿著零散的衣物問顧晟興能否騰出個衣櫥來放置,卻看見對方呆站在敞開的大門口,便提高聲音吼道:“關門打狗!”好像哪裡不對?
作者有話要說:  不幸的消息:下周又去旅遊五天,靠存稿箱……但我又只能碼三天的份= =湊合看吧親~發糖預告:有和諧版福利哦!

  ☆、第二十九章

  顧晟興條件反射地身體一抖,意識到出醜,他面不改色地對屁顛屁顛趕到門口歡迎的松獅說:“松松,我關上門他就要打你。”
  連溫油的二主人都打?他汪的還有活路?松獅生悶氣,伸長後腿蹬一下門,隨即掉頭回窩。
  祝江著急了:“我給你加餐!”
  松獅腳步不停,背影滄桑,尾巴卻違背主人意志,甩動得歡。
  “可是我不會做狗糧。”祝江的聲音弱了。
  顧晟興不自覺想笑:“我幫你還人情。你去讀劇本吧,角色男二。”
  祝江呆滯了,眼裡明顯有失望,光芒都黯淡了許多。但他很快恢復活力:“男二也重要。詞多嗎?”
  “這期只有兩句客串詞。”
  “……我預習劇情。”
  待祝江走進書房,顧晟興飛快地做好雞蛋肉糜粥端到松獅面前,一本正經地指著自己:“男主人,給食物。”又壓低聲音虛指著書房:“所以他是女主人。”松獅懂了,遞爪子過來。達成協議的一人一狗默契地繼續幹該幹的事,絕口不提某小秘密。松松就這麼上了幫忙奠定顧晟興攻位置的賊船。
  既然是同居,同居守則必不可少。祝江在飯後提筆認真寫下了經過二人商議折中得出的結果:顧晟興負責買菜做飯維修電器傢俱等,祝江負責清洗衣物打掃衛生等,照顧寵物責任平分,但首要紅筆加粗一條:臥室唯一的床和客廳長沙發輪流睡,一個地方一次各有一人。
  這還了得?顧晟興試圖勸說祝江改為一次不超過一人,被祝江用洞察內幕的犀利眼神盯著,顧晟興不悅,卻沒有再提出醉翁之意不在酒的要求。
  其它各方面都很和諧:他們不需要遮遮掩掩,圖書館占座、參與課外活動尤其是祝江的社團活動等兩人形影不離,輪流做飯享用美食,一起晨跑虐運動弱雞,晚上分享電視劇和英文電影,或各自抱電腦坐在書房角落裡搗鼓,PIA戲。
  不和諧之處在和諧時尤其凸顯。顧晟興以為很快就能做馬賽克,其實憋了很久未果,心癢難耐。再者,雖然稱祝江為女主人,誰上誰下還沒個定數。
  危機感漸生,顧晟興當即做準備,壓倒為上算!他確認祝江在埋頭刷微博,用電腦百度“同性戀馬賽克”,眾人強推了幾部小電影,他便一一下載虛心學習。祝江還開玩笑式地盤問他做啥,佔用網速。
  看完他被刷新了三觀下限:第一部是歐美典型,看著受筋肉糾結,他不禁反胃;第二部主角們臉長得不錯,但鏡頭下拉,受馬賽克周圍長著濃密的馬賽克,被潤馬賽克劑弄得慘不忍睹;第三部他不挑剔了,戴著耳機好不容易偷偷觀摩完整個過程,弄懂了一些關鍵東西,如用具準備和事前擴張;再來一部廣受好評的小受與泰迪熊提升技巧,他簡直目瞪口呆:主角坐在玩具熊上馬賽克晃動得盡興,毀童年。還含著香蕉吞吐得暢快,吐出類似馬賽克的液體,他搞半天才弄懂那不是香蕉有馬賽克而是咀嚼後的香蕉汁。他默然關掉顯示幕,不忍直視。
  他不進特殊商店,便拜託高露潔網購安全馬賽克等,被高露潔喋喋不休地求直播;但一連幾天,兩人沒能同在床上,工具派不上用場。顧晟興陰沉著臉,只能通過親吻解饞。
  唯一慶倖的是雖然兩人對親吻有些許陰影,多次在家中嘗試後,顧晟興得以突破最後一壘:在祝江暈乎乎的時候伸舌將牙關牙齦等舔舐個遍,順便和祝江的小舌生澀地糾纏,換來祝江的顫抖,睫毛抖動得讓人恨不得吻上去。顧晟興按心意做了,結果被祝江推開,驚慌失措地瞪他。顧晟興抱住祝江撫慰,別提心裡有多舒坦了。
  料想剛受到處分會被學校額外“關照”,顧晟興和祝江商量過後,俱放棄了報名新年晚會排演,班主任毫無異議。閒置時間正好拿來多做兼職,畢竟新年客流量大,急缺人手。只是祝江歎息早知如此,當初何必進圈套答應親吻?
  幾天後,當顧晟興輪換到廚房學藝,祝江轉為收帳,又有新奇體驗。
  當祝江在收銀台前處理服務生送來的結帳單,一小疊鈔票被遞到眼前:“拿鐵,一冰一熱。”數九寒天要冰的?而且很耳熟……他抬頭一看,是謝戈。
  謝戈在同一時間認出祝江,熱情打招呼:“來兼職啊?早說嘛,哥來給你捧場!顧晟興呢?”
  祝江麻利算帳:“在廚房。請回座位上等,我同事幫你點單。”
  謝戈傻笑著撓撓後腦勺:“我這不很少進咖啡店嘛!”
  祝江理解點頭,招呼阿媛陪謝戈點單,謝戈卻扒住檯面不肯離開,韶天南海北。突然他想到某事:“前天教務處找我。”
  祝江驚得停止動作:經過核實,兩人供出來的大冒險遊戲同伴均是謝戈,但要是謝戈否認……
  謝戈自顧自地接下去:“問我是否跟你們玩大冒險?原來他們還挺時髦啊。可惜玩伴太多,我記不得有沒有你們,就回答有,完事。到底怎麼啦?”
  祝江松了口氣,看到已經八點半,便說:“這事挺複雜,我九點下班,來你座位說。慢點喝!”
  謝戈卻像被踩著尾巴的貓,跳得老高:“我才不要跟那個變態慢慢喝情侶喝的飲料呢!他慫恿我來櫃檯點單,又耍我!”
  ……距離顧晟興教他主動受虐已經過了那麼久,還在乎這半小時?
  尤芮走來在謝戈的肩膀上一碰:“真笨,還沒搞定。”
  謝戈憤怒地齜牙咧嘴。
  祝江初次見到尤芮,多看了幾眼。尤芮大度地任打量,並伸出右手:“我是化學系的尤芮,他朋友。”
  祝江回握。簡短招呼之後謝戈被拖回去,美其名曰不打擾工作。
  九點整,祝江從廚房叫出了顧晟興,情緒微妙地發現對方明顯沒有自己擅長製作西點:椰絲包形狀怪異,把小桃急得上躥下跳,卻礙于威嚴不敢指手畫腳。祝江幫顧晟興脫掉沾滿麵粉的貓爪圍裙,總算恢復正經了。他忍住笑提點顧晟興:“揉麵團用勁過大,捏不出理想的造型。”顧晟興表示無辜,天生手勁大。
  兩人換上常服坐到謝戈那桌,果然又雞飛狗跳。謝戈用陰慘慘的聲音威脅“你死定了”,尤芮淡定地擦著眼鏡邊框。
  “怎麼?”
  “沒事。”謝戈從牙縫中擠出字眼。聲線配陰鬱音綽綽有餘。
  祝江長話短說:“我們在教學樓背面,咳咳”用手蓋住緋紅的脖頸,“被站在樓上的教導主任發現,拉去訓話。我們應付過第一次,第二次不知哪個同學把過程錄下來發給領導層,我們被迫承認時想出以大冒險受罰為藉口。他們問和誰玩,就……不好意思。”
  謝戈喃喃自語:“幸虧我回答有。”
  尤芮想必從謝戈口中聽說了戀情,並不驚訝,倒用讚賞的目光看他們,眼睛在鏡片後閃了一下:“我還聽說祝江被舍友排擠得厲害?”
  謝戈義憤填膺:“哪個落井下石?哥幫你解決!”
  ……當哥上癮了。不過說不感動是假的,他們真誠地朝二人道謝。
  謝戈還在嚷嚷:“不就搞同性戀嗎?關他們屁事!不像話!”大嗓門、驚爆內容引周圍桌竊竊私語,尤芮看向他。謝戈看見尤芮張嘴欲說話,不由自主地一顫,很快意識到鐵漢形象被破壞,粗聲粗氣:“你有意見?”
  尤芮姿勢優雅地端起咖啡杯,送給他嘴邊:“說累了,潤口。”
  謝戈覺得有道理,大口喝下,很快捂著肚子皺成苦瓜臉:“你怎麼不說是冰的?”
  尤芮慢條斯理地回答:“你給我點單的時候也沒告訴我是冰的。”
  餘下兩人饒有興致地看謝戈啞口無言。
  將要打烊,四人結伴離開,在通向宿舍樓的岔路分開時,尤芮湊到顧晟興耳邊說了一句話:“我讓人給那室友些教訓了。”隨即跟上謝戈離開,身影被暗黃路燈拉得極長,顯出幾分詭異和蕭瑟。
  顧晟興一凜,怎麼教訓?祝江好奇他們說了什麼悄悄話,顧晟興直接讓他明天去打聽室友的境況,看是被爆臉還是爆身體抑或爆菊了。
作者有話要說:  ……首末章點擊量相差大實在打擊我。提不起勁怎麼破QAQ讀者菌出現嘛~好歹聊聊bug和缺點!慢慢提高水準↖(^ω^)↗

  ☆、第三十章

  這個插曲祝江似乎沒放在心上:忘記室友落井下石就順帶忘記了室友的結局。但流言蜚語一貫流傳得迅速。祝江課間穿梭在人群中時便聽見同學們津津有味地聽著班級裡的“萬事通”講故事:“何淆沒來學校吧?醫院重病房躺著呢!”
  “我知道緣由!”耐不住性子的插嘴了,卻被講得眉飛色舞的男生忽視。
  “前一晚他欲回學校,被幾名大漢堵在前面那弄堂裡圍攻,蒙面著黑衣手持鋼管,典型黑/道裝扮!”
  “他參加幫派鬥爭?”頓時有同學了然地嚷嚷,“我總覺得他身上有匪氣!”
  祝江細細聽著大夥議論,看來室友不是個好主,招惹的閒話不算少。但諷刺的是,他以前將何淆當做志同道合的好友,每日見面卻幾乎沒觀察到不端行為,直至這回……他深感挫敗,對朋友並不算瞭解,透明卻實質性的紗阻隔在眼前。他不由浮想聯翩,顧晟興面具下的臉,是他看透的那樣嗎?
  “何淆小身板,敵不過訓練有素的肌肉男,被拳打腳踢導致肋骨斷了四根,當場昏厥!還是走夜路下班的工人報的警,兇手連影子都沒有。”“萬事通”唏噓著,畢竟刑事案件不是想碰見就碰見。
  當祝江如實告訴顧晟興情報,他們都暗自對表面文雅其實手段刁蠻的尤芮提高警惕。顧晟興當即向偵探囑託去搜集尤芮的資料,惹得偵探抱怨他是被舊社會地主奴役的賣身小工。
  顧晟興心中有幾個疑點:為何此事跟尤芮幾乎無關,他卻費心施予嚴重的懲罰。莫非尤芮本身就跟何淆有仇?或者尤芮是偏激的同性戀支持者?抑或是……某種可怕的猜想在顧晟興腦海中形成:他在彌補過錯?難道……但是兇手不會傻到主動引起注意,冒風險玩貓和老鼠遊戲。顧晟興自嘲神經過度緊張,卻秉著不放過蛛絲馬跡的精神將線索交代給偵探,便暫時不理睬。情人當前!
  甜蜜蜜地又在咖啡店辛勤工作了幾天,眼看新年即將來臨,這天傍晚就有系裡演出。兩人請假參加集體活動,順便連一月中旬的假也請了:期終考試像在走淩波微步,光陰流逝在數日期上,不留神就荒廢了。他們有自信當學霸,怎能不認真複習有辱此身份?何況他們還懷著一決高下的心思。
  新年演出的流程永遠不變:系領導訓話加送賀年辭,各班群魔亂舞地表演,社團友情客串演出。兩人豎起耳朵聽著臺上講話,因為按慣例先抑後揚,先將處分盡數通報了才表彰優秀學生。
  說不緊張是撒謊。祝江反手握住顧晟興的手,心快跳到嗓子眼裡了。可是等到同學歡天喜地地上臺領取獎狀了都沒聽到對他們的處罰決定。自然表彰名單也沒有以前經常上榜的二人。他們難以置信地互看一眼,繼而喜悅洋溢在心中:不管中間曲折,清白檔案總是最理想的。某些蹊蹺事情很難探出究竟,也沒必要追查。只要再無後患,他們樂意擱置不管。
  祝江見觀眾注意力都在舞臺上,放鬆地癱倒在座椅上,二郎腿翹得老高,不顧形象隨意地……掏出一袋薯片開封,向嘴裡扔。顧晟興愣住:他們結伴從顧家出發,路上都沒看到祝江買東西,說明該貨是從家裡帶出來的。而櫥櫃裡只有很久前葛律師捎來的一包薯片。糟糕!
  他眼睜睜地看祝江接連不斷地塞薯片,將腮幫塞得鼓起。還是面無表情的俊臉,但他熟悉動作所代表的含義:咀嚼速度飛快,眼底有笑意,專心致志地觀看剛開場的表演。祝江在?瑟。
  他一想像祝江吃壞肚子成為廁所常客就心疼,要及時制止他,但祝江搶先開口:“要?”
  “我……”
  被打斷:“到底要不要?”
  “不……”
  祝江翻個白眼,將薯片袋摟在胸前,邊欣賞街舞邊咀嚼他最愛的番茄味,還和著動感節拍。
  顧晟興噎住了,分分鐘光景一小坨又被解決。他面色凝重地拍開祝江:“這包過期了。”
  “不可能。我昨天在商店買的。”
  所以他傻傻地錯過一包自己也最愛的番茄味?同時失去了分食的調/情機會?顧晟興努力裝不在意,卻在萌噠噠的松鼠面前防線崩潰:“我也要。”
  “求我就給你。”祝江斜眼叼著食物當大爺。
  顧晟興來了興致:“求。”
  祝江徹底驚呆了。這還是顧晟興?待對方厚顏無恥地說完整句話:“喂。”祝江安心了:原裝貨沒被掉包,羞臊卻擊敗一切。他紅著脖頸直接把塑膠袋遞給他。
  顧晟興贏了。吃到嘴還不滿足,他撚出一片薯片,表情正直地遞到祝江嘴邊:“啊。”
  祝江扭頭,顧晟興就固執地將手放在他嘴邊不移開。他們的座位雖然偏僻,四周人卻不算少,已經頻頻望向這邊了。祝江只得一口咬住。顧晟興順便把手指在祝江肌膚細膩的臉龐蹭蹭,揩油。
  祝江不甘心被吃豆腐,也要喂顧晟興。顧悶騷求之不得,乖乖張嘴。祝江伸手進袋子抓薯片,打算抓大把堵住顧晟興的嘴。抓不到,索性整袋倒過來,“嘩啦啦”大堆碎片掉出,眼看就要散落滿地。
  兩人眼疾手快地伸手下去接,慌亂中兩人急中生智,十指相扣組成牢固的網,千鈞一髮之際成功打敗了重力。
  由於手掌上滿滿鋪著層薯片,沒扣好的指縫間還正在漏,顧晟興正大光明地將手扣得更貼合,完全交握。兩人心中都有點激動和羞澀,但都不行於色。
  趁這時間,顧晟興好好感受了下情人的美爪子,薯片沒蓋住的小塊地方很白皙,與自己手的小麥色放在一起,養眼也……顧晟興悄悄翹起腿:小顧起立了。其次是一如既往的溫潤觸感,手纖瘦修長,指腹略微粗糙,應該是演奏樂器的結果。
  顧晟興記得無意中聽說過祝江會樂器,便低聲詢問。
  “會豎笛。”祝江也在盯著手看,半晌嘟囔:“個子高人手掌也大。”
  顧晟興很受用。“記得吹給我聽。”
  “沒問題。”考級獲優秀評價、屢次上臺表演,來到擅長領域,祝江自信滿滿。
  兩人維持這個姿勢,漸漸地連心跳都同步了。即使燈光昏暗,他們依然能清晰地看見對方眉眼,興許是描摹了太多遍。曖昧氣氛濃重得旁人不敢攙和,直到輪到顧晟興班表演武術,他們都欲轉身認真看,卻碰到了令人捉急的問題:四隻手全用上,哪只手去把薯片收拾到袋子裡呢?若一齊抬手向袋子裡倒,袋子由誰來支撐呢?他們面面相覷。
  此時顧晟興班已經跟隨著中國風濃重的樂曲打上勾拳了,祝江提議:“先放著,節目完再倒。”於是他們親密無間地手把手看節目……然後還是沒能解決。
  最後祝江請坐在斜前方的一位女生幫忙才搞定,雖然那女生看到顧晟興手不由地微微顫抖,漏了點碎屑在地上。為了防止被保潔員罵,祝江撅著屁/股趴在地上撿。不出意外,顧晟興又夾緊了腿掩飾異狀。
  演出完畢各班焦急地等待評分結果。統計資料的十分鐘顯得很漫長,祝江將私人感情放在身後,陪同學祈禱著。顧晟興也不再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學樣做起禱告。
  兩班運氣都不錯,被正式通知入選校級晚會。頓時人群沸騰,不歇息了,都鼓起幹勁就地排練。悲劇就在此時發生了:一位同學腳扭傷,和祝江當時的情況一模一樣,不能表演武術了。
  班主任愁眉苦臉地在剩下的男生中挑選,不是娘炮就是病弱,哪裡撐得出浩大氣勢?除了眾所周知被關進小黑屋的健美體育男顧晟興。她靈機一動,沒有下達處分,說明他參演沒有任何行政上的問題啊!她當即半脅迫半勸導地說服顧晟興參演。
  這下可好。顧晟興報名時沒入圍,到關鍵時刻卻神勇地頂替上陣。不知道說是幸運還是不幸運。但唯一能肯定的是,因為排練,顧晟興請假請到表演當天晚上,意味著祝江不能請假陪同,否則員工們三頭六臂也忙不過來。無戀人陪伴的顧晟興,很不爽。
作者有話要說:  喂……我故意斷更五天都木有人來鞭策我……咬手絹……

  ☆、第三十一章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顧晟興都排練得艱難。儘管他努力表現出溫和的一面,他與別人總是格格不入。幾乎被搭話的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傻傻地左顧右盼,令顧晟興暗自煩躁。況且原表演者站第一排,以顧晟興的高度只能站最後一排,整體向前挪打亂了整個佈局,不時會出錯需要重來。當然還有最根本的原因,祝江不在場。
  諸多因素綜合,顧晟興不爽到極點。但他還是不含糊地學完了整套動作,比班主任預計的還快,堵住某些頗有微詞同學的嘴。文娛委員見帥哥一枚,特意把他安排在靠中間的位置,聚光燈一打很顯眼。顧晟興欣賞這個決定,祝江能毫無保留地看到自己最光彩的時刻。
  兩人還處在熱戀期,無奈經常被迫分離,念想就比普通情侶強多了。例如祝江在路過廚房的時候不停地聯想到西點廢柴顧晟興,然後抿嘴繼續收賬;顧晟興也會望著燈光璀璨的劇場頂棚開小差,憑著記憶或直覺跟著大家做動作,居然不出錯。
  蛋疼地度過了一周,離元旦只剩一天,排練也到了尾聲。大家臉上更多的是胸有成竹的自豪,除了實際進步神速的面癱顧晟興。文娛委員誤認為顧晟興有疑問不肯開口,特地留下他單獨輔導。顧晟興按照指示做著慢動作,一招一式都符合要求,眼睛卻悄悄地向入口處瞟:祝江今晚下班早,再不來“探班”便沒機會了。
  說曹操曹操到。顧晟興尚未“望眼欲穿”,只見提著重重紙盒的祝江一身休閒打扮出現在劇場門口。祝江下班後在小桃揶揄的目光中火速趕回顧家,攪拌麵粉打雞蛋,加可哥粉、細砂糖、蜂蜜、牛奶拌勻,再烘焙20分鐘就是巧克力松餅;加用餐叉碾碎的香蕉與牛奶攪拌成糊,倒入玉米油、食用蛋白、檸檬汁發泡,再倒入模具震盪出氣泡,高溫烘烤半小時,美味的香蕉戚風蛋糕也出爐了。祝江來不及擠奶油做裝飾,只切了香蕉片點綴,直接倒扣進從店裡拿來的紙盒中,向學校進發。
  顧晟興敬業地和著音樂繼續做動作,只是首次出了差錯:腿踢歪了。文娛委員對顧晟興的緋聞耳有所聞,了然地看祝江走近,手一揮“暫停”,讓顧晟興解脫了。
  顧晟興帶著感激地向文娛委員點頭,迎上前接過盒子,拉著祝江在場中隨意找座位坐了。祝江遞上叉子,等顧晟興開餐。顧晟興依次取出綿軟的松餅和精美的戚風蛋糕,心裡甜蜜蜜,周身圍繞的陰鬱一掃而光。
  他敏銳地品嘗出甜點沒有往日那麼甜膩,便試探性地問:“少糖?”
  “我特意少放糖,嫌淡?”祝江抱著歉意看向顧晟興,作勢取走紙盒,“回家我重新做。”
  顧晟興甜得冒泡了:雖然他未明確表示,祝江必然看出他吃甜品店裡不要命加糖的蛋糕時心中厭棄。體貼的媳婦最棒!他三兩口解決戰鬥,還滿足地拍拍肚皮,以行動告訴祝江,麼麼噠!
  面癱們低聲談著感情,站在舞臺上的文娛委員看得清楚,不知為何竟然覺得他們變柔和的表情很刺眼。顧晟興剛才那一瞥……好酷。不愧年級有名的帥哥。她急忙捂著心跳飛速的胸口轉身,擰開冰水灌下肚。打擾情侶遭雷劈,她想著偶像李X基、Lee X的俊美臉龐,不能背叛男神。
  第二天傍晚正式表演,顧晟興早早等在後臺排隊,祝江則搶到靠前的位置等著他出場。兩人均有些興奮,看精彩節目都心不在焉。祝江數著節目單,下一個便是醫學系的武術,趕緊小跑到台前,利索地將相機架上三腳架調整好模式。
  他緊盯著攝像機中的畫面,紫色絲絨大幕徐徐拉開,音樂響起,舞檯燈聚焦在肅穆而立的二十多人身上。其他人祝江一個都不看,只關注穿白色功夫服系深藍色粗腰帶的顧晟興。合身剪裁的服裝勾勒出顧晟興的健美身材,肩寬腿長,看得祝江脖頸如火燒。
  對方也在搜尋著,猛然間目光相交,兩人皆下意識錯開目光。祝江是覺得不好意思,微微偏過頭;顧晟興則……難得地臉皮薄。此時起手式音樂開始,顧晟興不再瞎想,專心致志:並步十字掌、彈腿壓拳、墊步提膝橫拳……待祝江回頭發現對方不再望著他,有點小失落,卻作為過來人理解注意力集中的重要性,持著相機完整記錄演出過程,焦點始終對準顧晟興。
  全班排練無數遍,自然不會出錯,在轟然掌聲中完成了演出,包括最高難度的反復將腿踢至頭頂。按理說女生韌性好都未必做到,眾男生練了大半個月才勉強應付,而顧晟興只花一個星期,準確性絲毫不差,出腳虎虎生風。觀眾看著整齊劃一的動作紛紛喝彩,祝江不禁為戀人驕傲。
  下臺聽完班主任鼓勵性演講,顧晟興迫不及待地來座位找祝江,盯著他示意要誇獎。
  祝江不輕易讓他遂願:“光顧著錄影,沒看見。”
  “……”可惜脖子出賣了你。
  祝江還是不會撒謊,支吾兩秒乾脆承認:“從頭看到尾!完美!”
  顧晟興這才滿意,湊到他耳邊低聲呵氣:“回家給我獎勵。”當場上演激馬賽克戲碼是再也不敢了。
  祝江不擔憂,總能翻盤的。
  回到家二人在客廳裡就親親馬賽克摸一番,突然“汪”一聲澆滅了燃燒正旺的馬賽克火。松松囧囧有神地看著男主人的手伸進女主人的衣服裡在腰上摩挲,還在深吻,馬賽克靡的水聲充斥著安靜的公寓,悲憤哀嚎:“說好的老婆哩?”祝江和顧晟興則嚇了一跳,祝江做賊心虛地推開顧晟興,接著顧晟興再也沒有機會靠近他了。
  顧晟興蹲下身耐著性子安撫:“憋著。”憋啥大家都懂。
  松松一甩尾巴離去:窩又害羞惹。
  提到高露潔的狗,沉浸在繁忙事務中的顧晟興總算想起:幹音未錄。反正祝江躲在房間禁止他進入,他即刻在書房打開麥錄製。對冷漠角色他心得應手,不需要祝江在旁指導。
  難點依舊是生澀的魔法術語和長音節人名。顧晟興曾經有過幻想,或直白些說,中二的年齡,卻很快破滅在家離子散的現實中。念夢幻般的詞語簡直不能更彆扭。他盡可能快地帶過去,卻語調怪異,平添該魔法師遇到強敵便緊張的錯覺,嚴重損毀形象。顧晟興糾結甚久,還是去敲臥室門求助。笑話就笑話,戀人間神馬都是情趣。
  他打開門,看見祝江握著手機呆坐在床上,奇怪地用眼神詢問。祝江瞬間蹦下床:“穿衣服走人!”
  原來祝溪打來拜年電話並強勢地提出在某家飯店見面。祝江對姐姐反常地臨時約見表現出不安,難道是被家人發現戀情?學校告狀了?暗裡下毒手,陰狠。顧晟興卻持相反意見。祝溪善於隱忍且骨子裡傳統,就算感情曝光,不會在新年大吉找不痛快。
  離約會只有一小時,祝江手腳不停,就當未雨綢繆:給顧晟興挑了最符合姐姐審美的格子條紋毛絨圍巾,自己也穿戴整齊,然後去超市買禮品盒。顧晟興讓他放鬆,他卻一直低聲碎碎念,準備說辭。顧晟興覺得這樣的祝江挺可愛,便壞心地沒再阻止他。
  終於見面,祝江搶先上前抱住姐姐撒嬌。顧晟興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討喜非常的祝江,大感不平:為啥不對我賣萌?祝溪溫和地摸摸祝江的頭髮,轉眼看見顧晟興,奇道:“你也有聚會?好巧。”
  “……你約我們倆。”
  “蠢!我在電話裡說的是你!”祝溪恨鐵不成鋼,“不過你也算大熟人了,進來吧,新年快樂。”
  聽錯話了……祝江羞愧。但只要不是責問,他們俱松了口氣。顧晟興偷偷瞄祝江一眼,祝江捏他手作為回答。
  包廂裡坐著一溫文爾雅的男子,白淨高瘦,對禮貌親和地笑。
  “這是?”
  “這就是我約你,不,你們來的目的。我打算跟他結婚,先給你們過過眼。”
作者有話要說:  我承認是起題目廢柴←自吐槽……

  ☆、第三十二章

  直到被顧晟興牽引著走出飯店,祝江還處於恍惚中:姐姐今年未滿二十一歲,剛達到法定結婚年齡;據他所知,除了未婚先孕的墮/落女幾乎沒有趕著結婚的,搞什麼?他含糊地問姐姐是否“釀成錯誤”,姐姐淡定搖頭,順便用狠勁拍了他腦袋一掌,到現在仍然隱隱作痛。
  看祝溪不像說謊的樣子,祝江放鬆些許。接下來的用餐時間裡,他和顧晟興配合著迂回套出情況,可能成為姐夫的男子大方作答,舉止倒挺得他們欣賞。男子叫任良存,比姐姐大三歲,Z大法律系畢業,同導師同輔導員,頗有緣分。兩人在他讀研究生時相遇並相戀,感情就一發不可收拾。
  祝溪還補充:“我實習單位也是良存幫忙找的,多虧他人脈廣。”話中淡淡的心酸當即讓祝江軟了心腸。律師行業諸多不易,夫妻倆能相互幫襯實在幸運。祝江啞了,只顧悶頭吃飯。顧晟興倒揀重點又問了些問題,答案沒有疑點,甚至可以說完美。
  任良存確實很有能力和頭腦,對祝溪的愛意明眼人也能看出。祝江基本認可了他,但嫁姐姐的突然讓他無法接受。
  顧晟興輕聲安慰他:“感情深厚願意儘早結婚,正常。”
  祝江語氣急促兩眼發直:“交往兩年多,我竟然還以為她單身。”
  這確實是祝溪的錯誤,據稱連祝父都不知曉。顧晟興便不再替她辯解,靜靜地站在原地等祝江回血。
  如他所料,祝江自動回血功能超級強大,粗魯地抹把臉後祝江平穩了情緒:“姐姐得到幸福,我們該祝賀她。”
  “對。”顧晟興欣慰地看著複又活蹦亂跳的祝江,悄悄放鬆了緊握的拳頭,趁著夜色掩護手牽手向顧家走去。
  一聲嘯鳴劃破喧鬧的夜,不遠處升起朵朵五彩斑斕的煙花,在最高處綻放最絢爛的顏色,隨後化作千萬點繁星天女散花。二人才重新意識到今天是元旦,與行人一道駐足欣賞了片刻,直到這批煙花放完。但很快另一方位的又補上,陣勢更浩大,漆黑的夜幕中劃過道道亮痕。
  顧晟興指著正在綻開花朵的煙火說:“誰都希望戀人的記憶裡是自己最漂亮的模樣。”
  祝江秒懂,在“砰砰”聲中攏起雙手大聲說:“謝謝。”
  顧晟興趁機撫摸他柔軟的頭髮:“不客氣。”
  祝江像下定某種決心,步履堅定地帶領顧晟興越走越快。顧晟興對他賣的關子很好奇,配合地快速穿梭在歡鬧人群中。
  才關緊房門祝江就發力將他推到牆上,雙手撐在他肩膀兩側……這是傳說中馬賽克的前奏?顧晟興深感意外,隨即大喜過望:原本以為祝江願意獻/身要等很久,說明愛得深沉啊。他從來沒想過做bottom的可能性,受是食物?能吃嗎?
  潛藏在內心的惡意壓倒一切,他故意冷漠地瞅著祝江掏出馬賽克劑,磨磨蹭蹭扒/衣服,猶豫地送上唇瓣。祝江的舌頭生澀地在口中翻攪著,他閉眼享受著美味,最後才反客為主。
  祝江偷偷睜眼,見顧晟興並非如開始那般冷淡,給自己鼓勵的同時就被捲入迷糊,不認輸地想奪回主權,但很快迷失在馬賽克中。
  顧晟興目的達成,不急不忙地拿過馬賽克劑向祝江馬賽克褲進發。祝江只解開顧晟興的上衣,卻忙著扒自己衣服,半遮半掩好風光。
  顧晟興愉悅地欣賞,並按照攻略指示做馬賽克戲。好像要找馬賽克點?他實驗性地伸手撫弄祝江馬賽克,,心理完全無障礙。祝江果然瑟縮了一下,顧晟興很繼續撥弄,祝江被吻住的嘴裡瀉出些許呻吟,馬賽克得小顧立正站直。接著是腰部,他剛撫上去祝江就怕癢地笑出聲……
  望著不笑面癱臉他如被冰水澆透,立萎。
  “……”
  祝江正羞囧著,忽然抵住大腿的物體消失,疑惑地朝下看。顧晟興捂住癱軟的小顧緩緩轉身,表情僵硬。
  祝江終於弄懂緣由,壓抑不住笑聲。可他偏偏就是沒想到此刻為反攻絕佳時機。
  僅幾秒鐘後,顧晟興就淡定地轉回身,小顧將褲子撐出體積可觀的帳篷。顧晟興不愧模範老攻,僅憑回憶就生龍活虎,直接撲倒祝江沒商量。
  接下來顧晟興充分發揮天賦,實踐證明唯一的障礙面癱臉也不能阻止他施展雄風,房間內馬賽克聲不斷,祝江的表情也由些微痛苦轉為沉迷的歡愉。
  顧晟興饒有興致地實驗了各種姿勢,直到窗外爆竹聲炸響,顧晟興抬眼望向牆上懸掛的夜光時鐘,恍然發覺午夜12點降臨,新的一年伊始。
  祝江迷迷糊糊地揮手像趕蒼蠅:“吵……還沒完?”
  顧晟興動作不停,音調上揚,裡面有止不住的愉悅:“新年快樂。”祝江絕對是他收到的最棒的新年禮物。開年吉祥,他相信兩人能夠天長地久。
  祝江頓時清醒,莫名感動:“你也是。”很快嘴裡卻只能吐出馬賽克聲,良久方歇。
  第二天早晨率先醒來的是顧晟興,睜開眼就看到一片白皙的皮膚,上面有星星點點的吻/痕。他小幅度的移動使硬紮紮的頭髮從祝江胸/口掃過,讓全身遍佈馬賽克帶的祝江直發癢。祝江“嗯”一聲,性/感的嗓音帶著濃濃睡意讓顧晟興瞬間起立了。
  雖然昨晚很爽,作為醫學生他深知縱馬賽克的危害,為雙方健康著想,不能再趁機來一發。於是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小顧,強迫它跪下,可是半天它反而耀武揚威地站得更直了。
  顧晟興猶豫了。此時祝江悠悠轉醒,揉著惺忪睡眼翻到正面朝上問:“幾點?”顧晟興聽話地去看鐘:“九點半。”祝江驚道:“快起床!要複習!”卻翻個身背朝顧晟興,蹭蹭枕頭尋找最佳位置,沒過多久打起了小呼嚕。
  “……”果然累極。顧晟興決定自力更生。他熟練地握著小顧上下馬賽克。但看著睡得正香甜的祝江,他覺得不公平,便逐漸在祝江身上點火:在脖頸周圍吮吻製造更多痕跡,順便空出來只手握住小祝撫慰。
  祝江一直沒醒,小祝卻忠實地起立,幾分鐘後顫抖著馬賽克出某種液體。
  顧晟興眼神奇特地看著手掌。早X?昨晚怎麼沒這症狀?他搖醒了祝江:“男科歡迎你。”
  再度被驚醒的祝江不明所以。他仿佛從顧晟興眼裡看到了悲憫和憐惜:“不超過五分鐘。”男性尊嚴被質疑,祝江全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緋紅,用憤怒的語氣叫:“絕對搞錯了!”
  顧晟興摸摸他的頭:“沒錯。怎麼回事?”
  祝江知道顧晟興不說謊,一下子洩氣,穿鞋下床去找電腦度娘谷爹,誰料腿一軟,差點跌倒。顧晟興從身後扶住他:“慢點。”祝江不矯情,借助扶力站穩以後便揮手示意不需要幫助,一步一瘸地緩慢走到了書房。顧晟興為他捏了把汗,也下床時刻準備著,扶起祝堅強。
  坐在電腦椅軟墊上的祝江掙回面子:“我可是男人中的典範。”
  顧晟興點頭,前提是男人沒被爆/菊。
  顧晟興去洗漱做營養早餐,忽然聽到祝江大喊:“我懂了!”
  他趕到書房,網頁上赫然是“為什麼偶爾早X——百度知道”,某經驗人士回答是前晚興奮度高,超過馬賽克負荷能力,應該要節制。
  顧晟興指著“興奮度高。”意味深長地看祝江。
  祝江才發覺,又變成了大紅蝦,回嘴:“至少我是男子漢。”
  這點顧晟興完全同意,受豈能女性化?叫女主人是開玩笑的,要真扭扭捏捏做蘭花指,他還嫌惡心呢。
  解決問題後兩人享用早餐:簡單養顏的綠豆大米粥,脆爽可口的蘿蔔乾和酸豇豆,以及牛奶。祝江知道馬賽克過後要吃清淡些的,因此全程面對不喜歡的食物也不吭聲,誰叫他昨晚沒贏過顧晟興呢。下次……
  悲劇是,新年的第一天祝江就在早X烏龍中度過,預示他永遠翻不了身。
作者有話要說:  全版馬賽克居然被查水錶( ̄ε(# ̄)☆╰╮( ̄▽ ̄///)惶然中……其實某些河蟹是精華所在,被刪嚴重影響劇情發展,修改得艱難……支援發郵/箱服務哦~炸潛水讀者狼!

  ☆、第三十三章

  幸好時值週六放假祝江不需要外出,否則這蹩腳的走路姿勢絕對吸引人眼球。兩人安靜地窩在舒適座椅上複習功課,各占一角落不打擾對方,唯獨空調的風聲迴響在窄小房間裡。
  祝江的考試內容相對簡單,顧晟興的則有相當大難度:英語少學兩句仍然能高空飄過,醫生少學兩刀切法麻煩大了。因此祝江高效率搞定筆記後,做起了全天候顧家陪讀。他勤快地烹飪美食犒勞勤苦讀書的顧晟興,幹完又閑著,便化身掃除天使,抄起工具左撣撣灰右收拾雜物。
  但輪到掃地時,他才彎下腰即覺得菊/花刺痛,伴隨熱辣辣的流淌感。他無奈地挪進洗手間,緊鎖上門,再褪下褲子伸手去摸,果然流血了。他恨自個身體不爭氣,又不好意思進醫院男/科,只得紅著脖子找顧晟興求醫治。
  彼時顧晟興正微皺著眉翻看影像學筆記,分析肺葉陰影此塊他掌握得不算透徹。影子投在書頁上,遮擋住關鍵內容。顧晟興做題入迷,不耐煩地將老闆椅調了個個,重新在充沛光線下思考。
  祝江絕對不會講:“我菊/花有恙。”所以他依然站在顧晟興面前等待。
  顧晟興余光瞥見祝江身影,以為他為早X求安慰順毛,就伸長手摸摸祝江頭髮,繼續刷題。
  祝江憋屈之下直接背過身微撅起馬賽克。
  顧晟興再見白花花一片,奇怪地轉身,看到圓潤的馬賽克呼吸一滯,隨即注意到褲子上點點血跡,第一印象:原來祝江有做女人的潛質?來月事?下一秒反應過來,冷冷地盯著犯低級錯誤的祝江。
  祝江估計羞得腦子燒糊了,直接承認:“閑著無聊。”
  顧晟興將筆記本疊起來,一使勁打橫抱起祝江向臥室走去:“要有自覺。”
  “我道歉。”祝江略顯難堪地在懷抱裡動了動,血卻流得更歡了。
  “不怪你。”打掃也是為共同的家著想。顧晟興手腳麻利,脫下其褲子讓他採取趴臥姿勢,扒開馬賽克瓣露出紅腫流血的馬賽克,他鼻子突然一熱:淡色的馬賽克翕動著,一道細細血線從中蜿蜒而出,失去褲子的阻攔順著白皙大腿流到床上,暈開小圓圈。這畫面真是……激起人的馬賽克虐欲啊。
  顧晟興又趁祝江沒留意,將食指探到鼻下。幸好沒出醜。顧晟興平靜了翻湧的氣血,先敷上紗布和止血粉末,再塗抹消炎藥膏和痔瘡膏。他不會承認他故意將清洗過的手指深探進菊/花內部的。
  祝江讀過攻略,知道塗四周就好,沒想到一根瘦長手指帶著冰涼膏體伸了進去,讓他聯想到昨晚。他回過頭不安地用眼神詢問,顧晟興做正經狀:“治表不夠,要治本。”醫學盲祝江信以為真,忍著擦過馬賽克點的快馬賽克虔誠地祈禱自己趕快治癒。
  默許的態度縱容了顧晟興,他用手指在馬賽克點上畫圈,藥水的冰冷與腸馬賽克的滾燙形成鮮明對比,祝江咬住被單也壓抑不住馬賽克吟,並伸長手要把作怪的魔爪揮開。可惜他沒能如願,盲目拍打使他打在自己的臀馬賽克上,清脆響亮。
  ……現在像剛成熟待採擷的水蜜桃,更加誘/人。小顧又生龍活虎了。
  祝江就算再傻,也明白事情發展脫軌了,沒好聲氣地再次揮手:“拿開。”這次說准不准,說不準又准:顧晟興條件反射性地“啊”了一聲捂住受挫的小顧,連連後退。
  祝江顧不得竊喜贏了,關切地撐起雙臂向顧晟興那裡張望:“受傷了?”
  顧晟興抬起頭幽幽道:“萎了,你負責。”
  “我來滿足你,躺平!”裝痞祝江也不示弱。現下移動不了,只能從嘴上討便宜了。
  顧晟興不置一詞,轉身進衛生間,緊鎖上門,查看可憐娃小顧時想:憑事實說話,誰笑到最後誰當top!
  由於傷勢皆不重,蝸居半天加上顧晟興精心調理後,兩人都恢復百分之九十的血條了,甚至活力滿滿。用祝江的話形容:“除了吃就是睡,專業課輕鬆過,肯定精力多到爆。”他們成功做到不失約,周日大早牽著松松來到學校正門,等高露潔和她家寶貝薩摩耶。
  冰塊帥哥杵在門口當標杆良久,校內外無數人經過都側目,風中傳來YY的竊竊私語:“一家三口真般配!”……狗兒子?二人俱不適應這種肉麻的講法。誰都不願意被圍觀,顧晟興冰冷氣場越發明顯,總算嚇走圍觀人群。
  高露潔卻妥定遲到了。十點十分,祝江頻頻用企鵝發消息催促,無回音。十點二十分,顧晟興的神色染上不悅,遲到是他最憎恨的惡習,高露潔撞槍口上了。
  就在此時,一女孩嫋嫋婷婷地從遠處直奔他們而來,欲語還休的模樣,嘴唇張張闔闔。距離尚遠,祝江以為是未曾謀面的高露潔,但沒有牽著犬只,心中一緊便迎上前。顧晟興總覺得身形輪廓很熟悉,皺了下眉頭拉住祝江。
  女孩走得不緊不慢,靠近時顧晟興認出,是班級文娛委員。但祝江不認得,語帶焦急地詢問:“愛犬怎麼了?”
  名為黎子戀的文娛委員傻了。她本來心裡矛盾,想湊近多看新晉男神幾眼,又害怕會犯花癡被男神鄙視,最終還是抗不住誘馬賽克,就當打招呼,磨磨蹭蹭地來了。被另一帥哥“逼問”,她醞釀好的隨性招手、討喜話語和魅馬賽克笑容全都被扼殺在搖籃裡……
  顧晟興無奈,祝江有時傻得可愛,完全看不出身為領導者的精明。“她是我班上文娛委,前天你見過。”
  祝江偷眼打量黎子戀,恍然大悟。舞臺上兩人並排站著,他注意力全被顧晟興吸引走,連正眼都沒給旁人,只依稀有印象。他大方道歉:“抱歉認錯人了。上午好!”
  “啊!上午好啊!”
  顧晟興對黎子戀一頷首,便等她說出所以然來。誰知她打完招呼就拐個彎,匆忙走進校園,讓他們俱摸不著頭腦。
  他們哪裡知道黎子戀頭腦中瘋狂高能預警:臥槽下巴線條好流暢!臥槽高傲的態度氣質爆棚!犯花癡了(﹃)李X基、Lee X等我!
  黎子戀前腳剛離開,後腳就迎面沖來一身材嬌小面容姣好的女孩:“江兒來抱!”
  “……”高露潔別犯蠢。顧晟興扣緊祝江的手,不悅地想。
  牙膏和她一同奔跑,好像與松松很有眼緣,剛匯合就撒歡地跑到一處,轉圈聞味道去了。
  高露潔豪爽大笑:“不愁感情不和了!”祝江和顧晟興見狗狗和睦相處,暫且忘記高露潔遲到一事,高興地贊同。他們花了挺長時間將黏黏糊糊不願意分開的狗們牽到顧家,丟在客廳讓它們做熱身運動好“辦事”,便進入書房談笑風生,雖然只有高露潔在笑。
  高露潔:“牙膏發馬賽克真黏人!你們注意到我回信晚咩?每回他都死命扒住鍵盤。”
  祝江:“你辛苦了。松松倒還乖。”
  高露潔:“他遇到母狗就往背上爬!”
  哪裡不對勁?顧晟興急忙打斷她:“牙膏是公的?”
  高露潔:“當然!松松難道不是母……”話音未落,扔下茶杯拔腿就去開門:“糟糕!”
  緊隨其後的顧晟興與祝江驚愕地看著客廳中的場面:牙膏正趴在乖順伏著的松松背上做馬賽克運動,喉嚨裡發出滿足的低吼聲;松松則偶爾發出“呼哧”聲,似是不太舒服,身體隨牙膏的節奏聳/動。牙膏轉眼看到他們,歪頭賣個萌,展開標準薩摩耶天使的微笑。
  三人的想法神同步:真乃惡魔!
作者有話要說:  我最喜歡女配的名字~主角名字由擲魔方決定的……不娘炮或文藝吧?

  ☆、第三十四章

  屬顧晟興反應速度最快,他格擋開享受得快翻白眼的牙膏,反手抱起松獅檢查菊/花,果然細細裂痕中滲出血絲。松松委屈地搭爪子在主人手掌上,不僅是妻控,還是狗控的顧晟興心疼了。他小聲問:“你自願的?討厭薩摩耶嗎?”松松羞澀地將頭埋進顧晟興臂彎,沒表示任何憎惡感。顧晟興心底有譜了。
  客廳另一端祝江迅速抱開牙膏後,和高露潔共同安撫被遏制住馬賽克爆發非常狂躁的牙膏,差點被利爪劃傷。高露潔拿出看家本事,給牙膏唱……兒歌,唱完一首再換一首,終於使它安靜地蜷縮在角落裡了。
  塵埃落定,高露潔將牙膏抱在懷裡歎氣,臉皺成苦瓜狀:“給你倆添麻煩了,我帶松松去治療。”
  顧晟興答:“沒事。”朝積極方面看,成就一樁姻緣也不失為好事。何況這事不足以連累友情。
  祝江在回憶搞錯的原因:“企鵝上忘記問性別了。”
  “你們應該知道薩摩耶屬於小型犬,不能懷大型犬松獅的孩子,可能血崩。”
  他們面面相覷。祝江完全是養狗新手,顧晟興從前沒聯姻過。
  高露潔又歎息,面上有無語有慍怒,卻充滿愛意:“牙膏無前途!經常有同社區的找我投訴說帶壞她家狗狗,我老跟在身後擦屁/股。”
  顧晟興想到一事:“你住哪裡?”
  “父母就住隔壁社區。”
  一切水落石出,顧晟興有扶額的衝動。不成冤家成親家?命中註定再相會?他儘量使用溫和的措辭:“松松會薩摩耶式微笑和啃咬傢俱了,牙膏來這附近玩過嗎?”
  高露潔一聽就懂,更愧疚:“父母帶它將社區逛了個遍。真不好意思。”
  “既然感情基礎很深,別阻攔了。”
  “狗搞同?”
  顧晟興無條件幫唯二的家人圓夢:“你告訴我愛能破除所有障礙。”
  她確實如此勸過面前這對交往。高露潔不能反駁,粗神經地認命:“行!”
  祝江則瞟顧晟興一眼:私下瞞著他和高露潔說啥?顧晟興淡然無視。
  他們約定等松松菊/花恢復健康,就把牙膏送到顧家培養感情。高露潔對暫時分別牙膏表示不舍,誇張地抱著它脖子嚎哭,聲音難聽到顧晟興臉色很差,又哭笑不得。
  待送走高露潔,夫夫將書桌鋪上厚厚的消毒桌布,準備給松松做簡單治療。顧晟興並非獸醫,但應付此等病症綽綽有餘,不需要縫合,搽藥即可。祝江設法固定住松獅防止亂移動,顧晟興則給它塗抹雲南白藥及紅黴素。
  祝江漫不經心地問:“裡面要塗嗎?”
  顧晟興順口回答:“塗靠近入口的地方就行。”隨即感受到氣場不對。祝江垂下手,劉海遮過眼睛,頗像爆發前兆。
  顧晟興明白露陷了。“我不是故意的。”他慎重地將藥膏抹均勻,隨即朝向祝江道歉。
  “你是有意的。”祝江又不理睬他了。
  顧晟興趕緊轉移話題暗中討好他:“我之前向高露潔參考意見。”
  “哪件事?”
  “確認我愛你,正式表白。”
  祝江紅著脖頸轉身:“我口譯題沒完成。”
  機智地度過危機。顧晟興在心中默默比V字。
  接下來幾天元旦放假時間兩人過上了悠閒的生活,更不如說是顧晟興的happy time。有一必有二,顧晟興念著初次的可口滋味,不時找機會壓/倒祝江。一朝被壓十天怕顧晟興,祝江苦惱於防備,逼自己克服羞恥心,趁顧晟興出門採購食材,做賊似得上小電影網站惡補知識;殊不知顧晟興準備更充分,短時間內閱盡幾個G資源。
  第一天晚上熄燈後,祝江背對著顧晟興,警戒地汗毛直豎,良久顧晟興似乎睡熟了,發出細微鼾聲,便驟然放鬆,陷入黑甜夢鄉。……他太天真。祝江身體不再繃緊,下陷的床自然向上彈起,顧晟興感覺出獵物失去反抗能力,兀自扯開微笑,隨即伸出手掀開被褥,將祝江扣得嚴嚴實實的睡衣試探性地解開,祝江沒反應。顧晟興的魔爪逐漸下移,直至隱沒在睡褲裡,滿意地看到由於自己醫術高超,菊/花已經恢復如初,就不客氣地開動大餐!
  祝江做夢夢見顧晟興在追逐某個穿深綠色百褶裙的身影,待年輕女孩跌倒時,顧晟興大笑著沖上前扶起她:“我贏了!”笑容燦爛。祝江不爽了,類似吃醋的酸味湧上心頭:至少夢見顧晟興和我嬉戲吧!他一分神,便驚醒了,只覺得天花板有規律地搖晃,驚悚地坐起:“地震了?”抬頭和顧晟興的臉相撞,俱眼冒金星。但同時,這種姿勢使小顧進入得更深了,顧晟興不管頭痛加大力度,馬賽克得祝江立刻馬賽克倒回床上。
  祝江真發怒了。第二天晚上他指著同居守則,有理有據地懲罰顧晟興到沙發睡。顧晟興嫌寂寞,有伴的日子過多了,不習慣獨身,便半夜三更躡手躡腳地擰臥室門偷襲,誰料門把轉動至一半,老化的門“吱呀”開了,赫然站著面無表情鬼氣森森的祝江:“我就猜到如此。”不得不承認,祝江那張白皙面癱臉在唯有微弱路燈光照射進來的老屋裡顯得……挺可怖,頗像鬼。顧晟興僵著臉“不打擾了。”就乖乖退出房間。一定要將面癱症治癒!
  隔天早餐時分,二人見面均一愣:都掛著大黑眼圈,神色疲憊困倦。顧晟興心疼祝江,祝江亦然。顧晟興當即發誓:“絕對不半夜偷襲。”讓祝江睡放心覺。他還宣佈了下學期跨系選修中醫理論與針灸專業課,親自替祝江醫治的決定,周圍頓時冒起粉色泡泡,讓松松默默搖尾巴羡慕。
  喝著煮得鹹淡皆宜的皮蛋瘦肉粥,祝江不忘舉著厚厚的英文書閱讀。
  “吃飯別看書。”顧晟興多言只對祝江,叮囑不斷。
  祝江也懂得這道理,隨即放下書,但嘴裡塞得鼓鼓地小聲抱怨:“臨時抱佛腳,時間不夠用。”
  其實顧晟興對拿靠前名次也略不確定,但他表現得更淡定,互相考知識點,以新穎的角度提出刁鑽問題來研究,複習進行得有條不紊。最關鍵的是夜晚監督祝江按時睡覺,健康遠比成績重要。
  考試女王駕到,慘絕人寰得排得極滿的八門課考試欺壓著每位學生。一周後他們終於迎來了解放。不同的是當同學們鬼哭狼嚎走出考場時他們不悲不喜,嘴上談論的是吃食。有大一新生目睹這奇葩的一幕,打聽學霸是誰,得到回答:“一個不會變表情一個不常變表情。”簡練精闢,蘊含的悲壯意味頓顯:叫你把學習時間用來娛樂,唯有做學渣。
  匯合時祝江先問顧晟興:“發揮得怎麼樣?”
  顧晟興點頭,接著回問。
  祝江也點頭,眼中有挑釁。
  ……不服輸的學霸情侶遭雷劈。
  拋開考試回到顧家,他們立刻著手繼續錄製《多次元的愛》。充當路人的祝江就一句話:“老師,作業收齊了。”很快搞定,他便圍觀顧晟興。
  配這部劇顧晟興心得應手:本色出演冷漠強大音,到最後才柔情萬丈,擁有上次經驗這次改正缺點即可,不用做本質性改變,淡淡溫柔更是不需要練便自然而出。所以祝江既失望又自豪,他幾乎沒挑出能吐槽顧晟興的地方,顧晟興向來苦手的魔法術語也坦然地接上。進步雖然大,將角色詮釋得完美;他很無趣。
  ……暗地裡顧晟興對著牆壁念無數遍魔法詞彙才造就今日半賣弄式錄音的成功。
  而顧晟興有令,祝江不敢隨意掃除,每次彎腰他都聯想起“被坑”的經歷而咬牙切齒。打開網頁看攻略也不敢,每次又都想到運用失敗被壓而垂頭喪氣。在顧晟興的默許下,他在廚房裡不懈搗鼓,力求燒出一手好菜,而他也確實在菜譜加顧晟興的指導下燒出了美味佳餚,漸漸愛上了烹飪。
  等成績的假期裡,祝江吃了睡睡了吃,偶爾運動和逗弄重逢乾柴烈火的狗夫夫,這天接到高露潔的通知他總算一改往日的慵懶,活躍起來。
  高露潔:《雪令刀》發行啦!網址www.songyu.com/0813
  高露潔:反響超過預期呢!你酷愛去看~
  祝江如約點進網頁,入眼的皆是整齊的隊形:
  1L:溪的江這嗓音唱歌必然銷魂!
  2L:坐等大大開歌會\\(^o^)/~
  3L:搬板凳!
  4L:+1
  ……
  祝江神囧。他有一個掩藏得很好的秘密,唱歌走調。
作者有話要說:  謎樣副CP正式揭曉~

  ☆、第三十五章

  祝江首先想到的求助物件是顧晟興,最親近的戀人嘛。顧晟興嚴肅地聽祝江支支吾吾將秘密坦白後,摸摸他的頭髮:“跟聽眾說實話,會被諒解的。”祝江不會唱歌,他不會樂器,多般配。如此想著的顧晟興更愉悅了。
  祝江聽取意見,上企鵝向策劃高露潔報備。她聽見他承認不會唱歌大吃一驚:
  高露潔:在CV裡真少見!
  高露潔:你別推脫,唱就大方!真性情說不定更招粉們疼愛--
  高露潔:等等!你沒必要專門開,今天接到社團通知,過半個月開紀念五周年歌會,你混在大神中只唱一首,請粉過去聽,算完成任務!
  高露潔:我太機智\\\\\\\\(^o^)/
  祝江為難了,天平左右搖擺。他的原則是能不露怯儘量不露,忽然靈感從腦海中飛過,既表現自然又滿足戀人聽長笛曲的願望:
  溪的江:我吹奏長笛一曲可好?
  高露潔:好主意!《雪令刀》主題曲伴奏中就有長笛元素,改編成全長笛版演奏順便宣傳新劇!
  高露潔:雖然聽眾可能起哄犯規_(:?」∠)_
  溪的江:定下就這樣辦。
  祝江希望給顧晟興驚喜,聯繫作曲者拿到曲譜後,就趁顧晟興在廚房做午餐,偷偷取出置於行李箱內層的樂器盒,打算抽空到學校幽謐的小樹林排練,由生疏變熟練後再大露一手。祝江翻找箱子,卻遍尋不著長笛的身影,著急卻拿出耐心坐在沙發上回憶可能的轉移地點。
  冷不丁顧晟興的聲音響起:“找笛子?”
  祝江漫不經心地脫口洩露了秘密:“是啊”說完滿眼懊悔。情/趣呢?
  顧晟興雖然從廚房門玻璃的倒影上觀察祝江翻牆倒櫃,推測是長笛,繼而想到兌現承諾,心花已經悄然怒放,被證實依然差點喜形於色,感動慢慢滋生。
  顧晟興帶領祝江來到擺放全家福的櫃子旁,鄭重地拉開上鎖的抽屜。映入眼簾的是一隻破舊奶瓶、幾遝相冊、Ferrari車模、兩隻珠寶盒和用作裝飾的幹花,旁邊躺著純黑的樂器盒。
  祝江疑惑于顧晟興為何對待長笛超乎尋常地小心翼翼,只聽顧晟興低沈的聲音響在耳邊:“這些是我最珍重的東西。”他捧起車模,祝江發現玻璃和車門等一塵不染,“這是父母贈送的十歲生日禮物。”又捧起奶嘴為幼稚牙黃色的奶瓶,“比如這,是幼年的回憶。”
  祝江安靜地聆聽著,用心體會顧晟興對每件具有重大意義物品的深厚情感。
  輪到珠寶盒時顧晟興停頓了下,拿起其中一隻,緩緩打開生薄鏽的金色鎖扣,將一條通體銀白色、吊墜為水滴形玫瑰色鑽石的項鍊托在掌心:“母親叮囑傳給兒媳婦的。”
  祝江條件反射地捂住閃耀迷人光澤的粉鑽:“真貴重,趕緊收好。”
  “給你?”顧晟興的語氣更像陳述句。
  祝江鎮靜下來,認真思考了會兒,重重點頭:“我不會辜負厚望。”屏神靜氣雙手接過珠寶盒,放置在行李箱最內層,還拜了兩拜。
  顧晟興長舒口氣,指向長笛:“你所珍惜的,即是我所珍惜的。”
  祝江脖頸通紅:不解風情的面癱說情話果然最難以招架!長笛確實對他很重要,母親離家前替他在商店裡預定的……
  將抽屜鎖上,他們一齊細心擦拭長笛至原本的銀色,將些微黏連的鍵分離。許久不練習祝江一時半會找不到感覺,顧晟興便陪他對照使用說明,熟悉指法和嘴型、力度,祝江則爾後拉著他的手按動琴鍵,甚至做示範,教顧晟興吹簡單曲子。他們低頭私語,配合默契,從小星星吹起,突飛猛進到唐約的牧神。
  這幅溫馨畫面刺激了從門口好奇張望的牙膏。薩摩耶發愁精力無處發/泄,立刻奔向松獅下馬賽克蹭它。松獅天性喜靜,但面對愛人就寵溺地陪他玩鬧了。不久客廳就傳來粗喘聲。
  顧晟興去上廁所,看到松獅被壓,臉黑了:“好歹由我帶大,體型也比處於成長期的牙膏大一倍,不爭氣!”但讓他教育不同種族的去掀翻、反壓同類,更是扯淡。顧晟興頭次體味到男大不中留的心酸。
  時間過得飛快,出成績的日子來臨,有人歡喜有人悲。夫夫倆從來不屬於悲的行列,領了分別是全班第三名和第四名的成績條回家,還被獎勵免除僅有的那點作業。最終顧晟興是贏家,險勝過同為學霸的祝江,長了面子。祝江氣鼓鼓地嚷嚷下回再戰,顧晟興欣然答應。大學生活還長,一生更長,比試不分伯仲才最有意思,來比一輩子勝負吧!
  在此期間,請新年假的偵探也傳回店長和尤芮的調查報告。高女士的確是官/宦家庭出身,與另一大名門望族聯姻,丈夫是如今的副市長,無子女。能解釋她在N大旁投資開咖啡店的大概是她十多年前畢業於N大。至於和顧家案子有無關聯還不好判斷,她的關係網很複雜。
  尤芮出身也不遜色,父為名律師,母為名企業家,連市中心都張貼著公司海報。值得一提的是,當年其父母和顧家父母是亦敵亦友的關係:公司不專攻同一個領域卻偶爾有小糾紛,私交大體上來說不錯。顧晟興不解,自己怎麼對這家朋友沒印象?翻到下一頁父母照片,他驟然驚呆了:尤芮的父親就是援助自己的葛律師!
  不對,他記得葛家獨生子姓葛……葛芮!這麼想來,確實是尤芮無疑。為了洗脫嫌疑,特別將姓氏改了嗎?真、費、心、思。
  信息量很大:尤芮應該早就認出自己是老熟人,卻不點破。再加上像補償的態度,難道……他們家真是兇手?葛律師慈悲樣是裝出來的?冷汗涔涔而下,向來自製的他控制不住內心澎湃。
  祝江正好走過來看見他這幅模樣,關切地問:“怎麼?”無意中瞥見電腦上偵探的報告,立刻轉頭:“你的隱私我不看。”
  顧晟興很快恢復冷靜。他示意祝江可以看,戀人間大事不該隱瞞。
  祝江的目光立刻轉為驚喜,飛快地從上流覽到下。末了,他也被信息量駭住了。他拍拍顧晟興肩膀:“何不跟尤芮當面聊?鬱結在心中有害無利。”
  顧晟興認同。他有謝戈的手機號碼,當即發資訊求尤芮的。
  謝戈直言為了表示對尤芮的討厭,他剛放假就刪他號了。
  兩人對腦袋一根筋的謝戈無話可說。
  過了一小時,在二人絞盡腦汁發動資源問號碼時,謝戈又發資訊說之前他誤以為刪掉了,實則還在,現在提供完就刪。
  ……對於神轉折兩人懶得吐槽了。
  顧晟興邊和祝江商議措辭邊編輯了條短信:我是顧晟興,近來偶爾得知你家和我家曾經關係很好,想來敘敘舊,可否?約在何時間何地點?在祝江的建議下將聊聊改成敘舊,拉近距離。
  很快收到回信:很榮幸受邀,但最近日程排滿,一周後的今天5.P.M於高大上飯店,如何?
  實打實第一步邁出,顧晟興有預感離真相更近了。他潛意識裡始終不認為是葛律師動的手,因為他在最艱難的時候雪中送炭,讓他選擇相信,但某種無力的悲哀感漫上心頭,提醒他別失去理智。實在嫌心煩,顧晟興暫且將這事擱置,陪祝江準備歌會。
  兩天后的傍晚,YY歌會準時開場。祝江一切就緒等待出場,顧晟興則坐在旁邊。八點,聽眾已達到兩千人,頻道卡得要死。主持人見慣這種情況,請場控另開一房間播放實況,聽眾分流。
  開始是大神老人的表演,兩個很少與社團同伴交流的騷年憂傷地發現幾乎沒有熟人,除了合作對象們,男三CV風中飄蕩和女一CV紗綾,女二CV貌似請假未出現。高露潔介紹風中飄蕩是社團創始人之一,久經沙場,紗綾也經驗豐富,積累了可觀的人氣。
  風中飄蕩開場就獻唱一首,點燃氣氛,頻道裡嘈雜一片,主持人不得不維持秩序;紗綾則和一男CV對唱情歌,感情之投入惹粉絲尖叫問是否交往,紗綾嬌羞回答“不是”,卻更惹人遐想。
  宋語社團實力挺強,擁有為數不少的當紅CV,因此八點五十分終於輪到小粉紅祝江被抱上麥。
  祝江心裡略緊張,緊緊捏住顧晟興的手,笛身上浸了汗水。顧晟興輕撫其後背給他鼓勵,又將長笛仔細擦乾淨。
  主持人沒聽見祝江接話,誇張地喊:“溪的江還在嗎?難道在做什麼……不好的事情?”語氣賊兮兮娛樂大眾,果然聽眾哄笑。
作者有話要說:  玫瑰色鑽石最漂亮(ˉ﹃ˉ)

  ☆、第三十六章

  祝江急忙調侃回去:“在。我在做好事。”
  “什麼算好事?”
  “例如與親們交流啊。”
  主持人笑了兩聲,不再插科打諢:“聽說你不唱歌,演奏樂器來代替?”
  “是,用長笛演繹我的新劇《雪令刀》主題曲,求捧場嘛~”用軟嫩嗓音賣萌的祝江總是讓顧晟興兩眼發直。
  “咱們拭耳以待!”
  左邊就是顧晟興鼓勵的眼神,一般人察覺不出所蘊含的情感,他能,動力滿滿。吸氣、吐納、最後一遍調整,將麥對準長笛出音孔,悠揚的樂曲聲隨即飄入每人的耳朵。這首歌比較特別,堪稱四分鐘內呈現整部劇的縮影。開始的緩慢莊嚴代表女主和師傅表面形象,受人尊敬派頭十足;越到後來越調皮隨意,讓人聯想起各種搞笑囧事;短促停頓一秒,再響起就是激昂的旋律,祝江手指動得飛快,稍不留神就會按錯鍵,但他有自信不看曲譜便能準確奏出代表與反派打鬥的音符,直視瞬息變化的YY評論區;最後則悠遠綿長,充分發揮長笛的優勢:韻味無窮。
  主持人帶頭鼓掌:“溪的江真厲害!”頻道裡也喝彩連連。祝江笑著應和。
  換到臺詞本上下一位元受邀對象:“且看風格突變的盛世遺榮會給我們帶來什麼驚喜?”
  顧晟興乍然吃驚,祝江也難解地朝顧晟興使眼色。
  主持人風趣地接著調侃:“這位真的在做不好的事情?”
  聽眾配合地“哦~”,但很快安靜下來等待盛世遺榮上麥表演。誰知良久無話,場控和主持人焦急地解除發聲設定、核對麥號,不安彌漫在房間中,開始有竊竊私語。
  僵持之際,傳來一聲變調的慘叫,淒厲得仿佛劃破耳膜:“我忘記通知盛世遺榮參加了!”
  “你是?”
  “我是策劃高露潔。粗心真要命,給大家賠禮!”
  儘管無語至極,訓練有素的主持人還是順臺階下:“那盛世遺榮目前在房間裡嗎?在就吱一聲,臨場發揮!”
  右邊是不容忽視的閃閃發亮的目光,顧晟興有點飄飄然,拿起麥就做了他從前不敢想像的事:“吱。”
  祝江立刻低下頭,身體抖個不停。聽眾興奮大笑,主持人也被逗樂了:“真有意思的出場白!和麵癱形象不符哦。”
  顧晟興不語。
  “這下符合咯!來亮起嗓子唱首歌?”
  “不會。”直截了當。祝江戳戳他,其實顧晟興不進KTV練習罷了,天賦還是得天獨厚的。
  “冷幽默啊。那學溪的江……等等!”主持人戛然而止,聽眾被吊起好奇心,豎起耳朵聽著。“剛才調麥序,發現你和溪的江用的是同一個IP?”
  底下轟地炸開了鍋,各種言論不絕於耳。
  祝江和顧晟興你看我,我看你,都有不祥的預感。若主持人逼問,承認戀情嗎?
  “安靜!”主持人提高聲音制止討論,“溪的江,你在旁邊嗎?”
  “在。”祝江猶豫了下,湊過去答。
  “那你們的關係,方便說嗎?”
  來了。祝江捂住麥,確保不發出噪音也不洩露談話內容,和顧晟興快速交流一番。從上次親吻事件,他們瞭解到貿然置戀情於公眾前有多危險,肯定要慎重對待。由顧晟興回答:“室友和校友,約定好一起聽歌會。”
  “可是住得近喔~只有這層關係?”
  又猶豫一下,顧晟興堅定地回答:“是。”
  主持人故作遺憾地歎息:“白激動,真憂傷。謝謝盛世遺榮和溪的江,額外帶來八卦體驗!”聽眾們還在“嗡嗡”討論,聲浪幾乎蓋過這句總結。
  主持人接著請嘉賓:“中場時間到!有請我們的盟社108社成員斜戈表演!大家安靜,給點面子嘛!”
  ……生活中總有人讓你想拖去鞭屍。該男性CV一開口他們就辨認出是誰:謝戈。顧晟興也意識到網站頂樑柱是謝戈無疑。他一貫腦袋缺根筋,發言讓他們有上述衝動:“說起來有緣,我和剛才兩位算是朋友,保證小倆口是校友和室友沒錯!”直接暴露了……交友不慎!
  主持人敏銳地抓住重點:“他們真的是CP?”
  謝戈並不蠢:“意淫的!”
  大概時間不夠,主持人放過這梗,請他唱歌。這小子聲線不錯,中英文發音也基本準確,更帶了點入戲的文藝憂鬱,聽得大家直呼感人。斜戈榮譽退場。
  主持人剛轉換到下一位社團大神,顧晟興的手機就震動了。他起身到客廳接電話,謝戈的大嗓門直沖話筒而來:“我錯了,不該揭露你們戀情!誰因為這事找麻煩,先踩過我的屍體!”
  猛然間祝江從房間沖出來,大吼:“掛掉!”
  根深蒂固的信賴讓顧晟興毫不猶豫地掐斷了通話。
  祝江籲了口氣:“他就坐在開著的麥邊,大聲打電話。”
  他們對了個眼神,很是苦惱。電話機密要事全在YY上直播,再否認都沒人相信了。乾脆承認吧,後果自擔。
  不出所料,剛踏進房間就聽到音箱裡傳來頻道裡的喧嘩聲,前所未有得吵鬧。主持人嚴肅發問:“溪的江,盛世遺榮,我們不希望被隱瞞,所以最後一次問,你們真的是情侶嗎?”
  顧晟興:“是的。”
  話音未落,腐女抑制不住尖叫“路轉腦殘粉”,部分人卻不滿地嘟囔“那還配言情。”
  “我們懂了。總之恭喜二位新世紀好青年有主!”
  後面的節目他們沒興趣聽,顧晟興將最後剩下的部分錄完上傳給高露潔,相擁入睡了。
  第二天晨起,他們發現惹上事了。企鵝上高露潔發來悲傷的表情:我的定位是言情策劃,不能負責你們了QAQ
  盛世遺榮:為什麼不能帶?
  高露潔:你們要配耽美啊,團規白紙黑字%>_<%
  高露潔:來看輿論走向→ www.songyu.com/582
  點開連結,血紅大字標題讓人有回到□□的恍惚感:盛世遺榮溪的江,言情圈不歡迎你們。副標題:基佬頻頻欺騙純真少女感情。以下幾百字道出了樓主粉轉黑的過程,大意是聽他們作品印象深刻,甚至影響到戀愛觀;萬萬沒想到出色戲感代入的是男人!豈不是蔑視廣大女性?又不懷好意地延伸,指出江的溪和盛世遺榮曾經傳出緋聞,現在和她同胞弟弟,難道是吃不到甜葡萄轉而吃仿製品酸葡萄?大有深意!
  樓下是很長的爭辯樓,有真愛粉支持混圈自由,也有一根筋的催他們退圈。
  高露潔思維簡單,可能以為兩人知難而退圈才出此言。第一個問題他認了,第二個問題他死都要澄清。
  盛世遺榮:我要發表聲明,在哪裡?
  高露潔:YY上開發佈會,或者寫微博。
  盛世遺榮:明晚七點,我想借用YY社團頻道開個房間,幫我預約和召集聽眾好嗎?
  高露潔:包在我身上!
  高露潔:粉們接受新形象不能,難免憤慨,別在意=_=
  顧晟興和祝江鄭重商定:自從相戀,他們也覺得配言情不合適,被黑子們挑起戰火,乾脆借此機會轉戰耽美圈吧,有更多同類。能和高露潔繼續合作再好不過,實在難違社團命,永遠都是朋友。
  七點過,被高露潔張貼的通知吸引過來兩百多人,有粉有黑等在房間裡。兩人各自用電腦和麥,同時主持。
  “有人懷疑我把溪的江當替代品,首先我不依。”
  當即有黑爭辯同性戀無真愛,兩人靜靜地聽著,手緊握在一起,從對方手心汲取溫暖。
  等黑子發洩完,顧晟興才繼續:“不管你怎麼想,我從始至終愛的是溪的江,以後也還是他。至於和江的溪,本來就是某些人意淫的,絕非事實。”
  聽眾已達四百,七嘴八舌地問:“江的溪知道你們交往嗎?”
  這點出乎意料,祝江和顧晟興對視一眼。這形勢,只能提前出櫃。同在網配圈裡混,祝溪不會沒聽說此等火爆事。
  “我們明天就攤牌。”抿口水祝江接話:“第二則聲明,我們正式轉戰耽美圈。不是被某個帖子逼迫的,而是我們覺得應該把言情圈留給……的人們,《多次元的愛》將是最後一部言情劇。”
  反對者遂了心願,滿意地離去,剩下新粉舊粉們激動地誇讚霸氣的愛之宣言,順便八卦相戀過程,祝江撿些不重要的回答了。也有耽美粉加進房間,歡迎“大神”入圈,場面熱鬧至極。
  收到粉們的熱烈支持,兩人緊繃的心放鬆少許。下一個要面對的是祝溪,在YY上承諾的事情要做到,況且有人應該也把消息傳給祝溪了,以祝溪的性子不來問罪不可能。
作者有話要說:  好事多磨,艱難坎坷,攜手渡過風暴,總能收穫幸福~\(≧▽≦)/~

  ☆、第三十七章

  祝江打電話給姐姐,無人接聽;又編輯短信約姐姐到上次那家飯店,有事相談,還是沒反應。但雙胞胎有特殊的心靈感應,他直覺祝溪看見了短信,是勃然大怒了?
  祝江拍著胸脯保證祝家人對他伴侶的要求放得很寬,祝溪也並非老古董,從她閃婚一事便能看出。但盯著手機看,十多分鐘依然沒有來信,慌張逐漸蔓延在心裡。就像深知祝溪思想開明那般,祝江同樣深知她擅長隱忍,待爆發便一舉置敵人於死地。
  常言曰,沉默的人最狠。祝溪就是如此。當年母親離家,祝溪反常地一言不發,關在臥室裡許久,將與母親有關的所有事物都撕砸燒扔,一隻麻袋丟進垃圾回收站,然後笑容滿面地給父親和祝江做飯。從此祝溪擔任起照顧家庭的責任,兼顧學業與生活卻都打理得井井有條,似乎將母親忘懷。雖然全家人都知道那件事是她內心最深處的傷疤,默契地不提。
  祝江將略長的劉海撥開,告訴自己鎮靜,便去看望正在與高露潔企鵝交流的顧晟興。
  高露潔:決定耽美圈,真不要我了%>_<%
  盛世遺榮:團規哪條寫策劃不能跨圈帶CV?
  顧晟興從電腦中找到團規研究,因為印象中並沒有霸王條款。
  咦?高露潔流覽了檔又向上級“請示”,臉幾乎湊到螢幕上了,終於狂笑著回復:沒寫!是我潛意識裡認為的o(╯□╰)o沒經歷過嘛。
  ……交了高露潔和謝戈等二貨朋友,生活豐富多彩。
  不構成人事變動,矛盾緩和了,可以接劇!顧晟興打算利用大半個月假期兌現承諾,催高露潔儘快挑選一部耽美劇。
  高露潔:你接還是江兒接?
  等編劇導演敲定最終劇本、試音選人結束,祝江家裡的事和自己的事差不多能了結,隨便誰接都可以。最好同時接……高露潔埋怨要求多,卻同意和策劃基友們協商,順便事無巨細地打聽了牙膏的衣食住行情況,直到顧晟興不耐煩。祝江在旁圍觀,看顧晟興散發低氣壓卻耐著性子敲鍵盤的模樣,笑得直不起腰,顧慮全消。
  眼看到傍晚,沒與祝溪達成共同意見,二人決定在家解決晚餐。祝江搶著下廚展示手藝:汁澆西蘭花,魚香肉絲,番茄炒蛋。這些菜肴的共同特點是,易下飯,步驟簡單。
  “湯?”
  “懶得。”祝江一副不服氣有種揍我的欠扁樣。
  演技帝!而且顧晟興仿佛看見祝江頭頂亮著巨大標語“誇我”,好笑地遂願:“手藝有進步。”
  祝江眼裡有得意,轉身進廚房端出壓軸菜:清蒸鱸魚。這道菜烹煮工藝並無難度,拌勻料酒、醬油、胡椒粉、撒蔥花即可,但考驗刀工。不剖開肚子、切除頭尾後,從背部切成厚薄適中且平整的魚片,還不能切斷,需要快很准的刀法。祝江從黑暗料理製造者進化為中華好廚師,絕對下狠功夫,能不趁表揚接著?瑟?
  顧晟興看著居家好男人打扮的祝江心中一動,上前抱住他。
  “幹嘛?”祝江急忙放穩盤子。
  顧晟興直接行動:啃祝江嘴唇,直把唇瓣蹂/躪得鮮紅飽滿。
  祝江張口拒絕卻被顧晟興的舌頭撬開牙關進入肆虐,話都沒說完整。他超級不爽,作為攻怎能被強吻?但他於這個吻中沉醉,舒服得不想動彈。算了,親吻而已,不吃虧。在陷入迷糊之前他這麼想著,放任顧晟興得寸進尺。
  顧晟興餘光瞟到歪頭看他們的狗夫夫,用眼神示意松松帶領牙膏走開。松松聽話地率先走向客廳,牙膏見老婆跑了毅然追上。
  萬事俱備東風也吹。顧晟興手伸向祝江的衣領,說慢實際快地解開扣子,露出光潔的胸膛。顧晟興正彎腰向馬賽克發起進攻,祝江的手機響了,是顧晟興選的賣萌向歌謠。特殊到即使被人山人海沖散了,靠這鈴聲他們都能重逢:是初音未來的歌。因為它祝江好幾次在公車上被圍觀,跟顧晟興抗議無效,只能頂著冰霜臉把好奇者嚇退。
  顧晟興無語得想錘牆,初吻被抓,馬賽克熱被打斷,命中缺桃花?
  祝江一個激靈意識回籠,發現被吃豆腐,推開顧晟興便系起扣子,走進客廳。祝江從門口不經意間望向顧晟興,見他孤零零佇立著,莫名體會到了悲傷。他想了想大聲叮囑:“回來再……”說這話時他的脖子血紅,但顧晟興振作起來就成!果然顧晟興疑似愉悅地主動拉他去接鈴聲大作的電話。
  是不認識的號碼。開免提:“喂?”
  那頭傳來響亮的打酒嗝的不雅聲音,祝江隨時準備掛斷。
  斷斷續續的女聲從渺遠的地方傳來:醉漢竟然是祝溪!“江兒……來不醉不歸酒吧接我……要談……就談……”隨即他們辨認出電話滾落到地的聲音,然後被掐斷了。
  他們面面相覷,當然,都沒有表情。突然像上了發條,祝江立刻下樓發動愛車,顧晟興則俐落地翻箱倒櫃集齊醒酒藥等物。
  祝江駕駛水準向來挺高,一路四平八穩地繞過堵車點,在導航儀指引下快速找到了酒吧,令普通新手甘拜下風。他瀟灑地一甩方向盤,車順利地停泊進窄小的停車位。
  兩人朝掩藏在燈紅酒綠招牌下的酒吧入口走去,被服務生攔住:“門票。”
  祝江以前跟同學來過酒吧一次,比過脫離塵世生活的顧晟興瞭解行情,裝作老練地詢問:“提供什麼節目?”
  頭髮染成七彩色的服務生色眯眯地打個響指:“招牌脫馬賽克舞!舞娘特別火辣!特別活動是抽獎,相同數目就嘿嘿!”
  祝江:“開獎了嗎?”
  “半小時前!一批人都離場啦!”
  顧晟興明顯感受到祝江的驚恐焦急,暗中責怪祝溪受打擊也別自甘墮/落來這等下三濫地方啊。
  他拉起祝江徑直朝裡面走,丟下一句話:“我們接親戚的。”
  服務生差點跳腳:“不交錢套話?”
  顧晟興壓根不理會他,巡視一圈,昏暗的酒吧中只有舞池亮著彩色旋轉燈,震耳欲聾的通俗歌曲放著,看不清楚也交流困難。既然祝溪是來買醉,應該在吧台,而調酒所需,燈光不會太暗。顧晟興輕而易舉地找到光線柔和曖昧的吧台,握著祝江手腕穿過瘋狂舞動的人群向那裡走。
  祝江順從地跟著,忽然一具柔軟的軀體靠了過來,向他呵氣:“帥哥留步嘛!”
  祝江哪有心情搭理。“不來玩?”女子想挽留,豐滿的矽膠馬賽克貼近他,還往懷裡依偎。祝江不吭聲,拉緊顧晟興手腕,感受到對方的堅定回握,更有底氣。他面無表情地對竊喜帥哥被迷住的女子說:“我喜歡男人。”
  女子立刻翻個白眼離開:“不願意做直說。”
  幸好馬賽克炮的已經離開,人流量大減,也多虧顧晟興的冷漠氣場,接下來他們一路暢通抵達吧台,很快找到披頭散髮趴著,手邊一溜空高腳杯的祝溪。
  祝江撲過去搖晃她:“姐!”
  祝溪打了個散發臭氣的酒嗝,細高跟一蹬手一揮繼續睡。隨性的揮手像極領導視察時慰勞下屬的動作,氣魄十足,不愧是祝女王。祝江覺得全場目光有向吧台彙聚的趨勢,或豔羨或色馬賽克或畏懼,不宜久留,給酒保付清酒資後,和顧晟興一人一邊把她攙扶起來。
  誰料一虎背熊腰的男子堵在他們面前,自以為帥氣地和祝江搭訕:“聽你說喜歡男人?跟我試試?我技術很棒!”
  顧晟興不能忍,霸氣宣佈:“我和他是情侶。”他身上無形的威嚴散發,甚至造成室內溫度下降的錯覺。男子錯愕地站在原地,等回過神一行人已經行至停車場。
  為了防止祝溪嘔吐,祝江讓顧晟興同坐後排照看她。車以更平穩緩慢的速度行駛,途中祝溪先甩掉六釐米跟小皮鞋,鞋以華麗的弧度差點飛到祝江身上,被顧晟興一把拎住,提著“水晶鞋”哭笑不得。她又身子傾斜歪向顧晟興,最後枕在顧晟興肩膀上睡著了,嘴裡還嘟噥著“良存”。
  祝江猛然警醒:“准姐夫呢?”
  顧晟興轉念一想,大約是發生情感矛盾祝溪才獨醉。但他不打算講出,徒增祝江擔憂。同時,他感到一股暖流逐漸流下肩膀。當他明白那是啥,整個人都定住了。
  顧晟興生硬地對祝江說:“她流口水。”語氣中有難得的無措。
  祝江在過急轉彎,先沒反應,轉到直行道上時笑了出聲:“拍照留念!”
  “……”這攤口水怎麼處理?極慢流淌的感覺毛骨悚然!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忙著給新文存稿。借地宣傳!多重人格攻×傲嬌受,苦逼狗仔開掛撲倒離完美差一步的矮富帥總裁~專注主攻千年。感興趣的親請戳作者專欄收藏鍵!

  ☆、第三十八章

  顧晟興沒注意路上夜景和祝江瀟灑的開車姿勢,因為他所有感官都集中在手臂上,那灘口水折磨著他的神經;加上祝溪神志不清,將腦袋重量全部壓在他身上,肩膀全麻木了。祝江通過後視鏡看他滿臉嚴肅,忍不住發笑。
  花費來時兩倍的時間,總算挨到家。祝江抬著祝溪胳膊扶上樓,顧晟興則飛快地抽面巾紙擦拭口水,用勁之大讓棉服發出刺耳摩擦聲。活動下發麻的身軀,顧晟興才跟進家門,順便撫慰見陌生人狂吠的狗夫夫。
  世界熱衷於惡作劇,他的桃花運確實很爛:整晚兩人都在服侍吐個不停,一會兒拍地狂笑一會兒嚎啕大哭的祝溪。天將亮時總算消停,簡單打理好家務後,顧晟興想按照約定幹馬賽克,苦於比平常睡覺時間晚太久、上下眼皮打架,祝江也不肯。唯一的床被佔用,他們只好摟抱著蜷縮在沙發上睡了。
  累極的兩人睡得死沉,條件簡陋也不管。日上三竿他們被獅吼功吵醒:“幾點了還不起床?”祝江睡在沙發靠裡面,大概小時候被祝溪吼怕了,“唰”地一下掀被子坐起身,麻利地推開障礙物顧晟興下床穿鞋。
  顧晟興悲劇了:美夢中感到身上一涼,緊接著身體下墜,令他頭皮發麻,未知的恐懼襲來,想睜開眼睛卻未果,觸碰到冰冷的地面又一個哆嗦,背部還生痛。緊接著更悲劇的事情發生了,簡直噩夢:他方恢復清明,就看見一黑影落了下來,不到兩秒的時間裡胯馬賽克就被重物砸中。是人都會慘叫出聲:遍佈敏感神經的馬賽克豈是能踐踏的?
  祝江頭一次聽見顧晟興發出變調的慘呼,嚇了一大跳,急忙抬腳。顧晟興好不容易忍住痛感坐起身,摸著小顧委屈地看向祝江。委屈體現在他眼眶裡的生理性水花。
  祝江小心翼翼地扶他坐在沙發上,噓長問短。
  顧晟興:“揉揉。”
  祝江臊紅了脖頸,還是輕柔地給小顧按摩。
  被晾在旁邊的祝溪震驚地看著遠遠超出友情的一幕:“你們在幹嘛?”
  祝江才憶起屋裡有別人,閃電般停手縮回,低頭囁嚅:“彌補錯誤。”
  “是不是過分親密了些?”祝溪委婉地提醒不妥。
  料想祝溪昨晚便已經得知戀情,祝江奇怪道:“我們是戀人,有何不妥?”
  “戀人?”祝溪卻驚得倒退一步,姣好的桃花眼瞪得溜圓。
  祝江捂住嘴:消息來路廣的祝溪竟然不知道,他嘴笨洩露了。但話說回來,出櫃是早晚都要經歷的,早解決早了卻心事。只不過先得商量對策……他垂下眼簾:“姐,我們先處理傷情,再大的事都過會再說吧。”
  祝溪還沉浸在不敢置信中,目送他們回房間。
  顧晟興給門落鎖後脫褲子,儘管祝江不好意思,他仍然托起小顧仔細檢查。還好只有前端挫傷紅腫。顧晟興學過一些男/科知識,讓祝江取來碘酒塗抹,風乾以後敷勻消炎藥。小顧表面涼絲絲的,在風中晃蕩,粗/長猙獰的模樣此刻遇冷而萎縮得倒有些可笑。祝江不忍看,偏過頭直到顧晟興提上褲子。
  他們計畫好分工:祝江以情曉人,顧晟興以理服人,確認穿戴整齊,才面對祝溪。
  祝溪作為准律師心理承受能力極高,早就冷靜,拿出審犯人的態度問兩人:“出櫃?”
  “是。”
  “交往多久?認識多久?”
  “兩個月。超過半年。”
  “這麼快定終生?”
  原定由祝江煽情敘述相戀過程,臨時卻羞於對看他成長的親人講述戀愛史,顧晟興接替他:“我們一見鍾情,上天又眷顧,做諸多事情都能碰到對方,默契合作幾個月互生好感,最後由我告白。同居後我們生活美滿,我從來沒想像到可以這麼幸福,他也是”,祝江大力點頭。
  祝溪正要開口,顧晟興截斷了話頭:“要說摩擦,我們之間早就發生過了,就是離不開對方。後來我們制定了完善方案,相信能解決;況且同居一個月整,從沒產生分歧,若是用不夠瞭解、矛盾很致命的理由分開我們,不服!”
  祝溪在心裡品味了這番話。她口才出眾,不愁找不到漏洞反擊,但她遲疑了。畢竟是最親的弟弟的選擇,棒打鴛鴦不是仁者所為;從點滴中看兩人也相處和睦,戀情乍看不可思議細品又那麼真實美好,捨不得破壞單純的愛……
  觸景生情,苦澀地低頭掩飾表情:自己考慮很多,千算萬算沒想到未婚夫……自己的婚事吹了,弟弟的幸福一定要成全!但輕言放棄不是她的風格,她繼續審問:“一生一世一雙人?”如果顧晟興表裡不一或者不發誓就抽他!
  顧晟興毫不猶豫地發誓:“今生只愛祝江,辜負他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祝江也跟著發毒誓。
  祝溪滿意了:“我會向爸爸求情的。”
  兩人聽懂了,都從對方眼底看到興奮,有種滾到一起的衝動。
  祝溪又展現變臉功夫,瞬間女王范:“感激我?還不做飯去……房間髒死了!”
  顧晟興心裡樂呵,勤快動手,都沒吐槽髒是你昨晚折騰的結果,只來得及草草將嘔吐物掃除,平常江兒認真打掃呢。祝江也小跑進廚房,給姐姐展示交往後的進步:能駕馭可口料理。
  祝溪踱來踱去,給祝江吹耳邊風:“住他家房子算什麼?你買一套帶他分享,你不就占絕對優勢了嗎?”
  祝江理解姐姐的好強性格:“住哪裡沒差,互相尊重的。”
  祝溪哼道:“不爭氣。”
  又站在顧晟興背後監督,半晌說:“房子小,虧待江兒啊。”
  顧晟興丟下抹布表決心:“嫌小以後換大的,我永遠不會虧待他。”
  “計畫何時換?”
  “攢夠錢就換,江兒想住哪就住哪。”愛情的確能改變人,顧晟興說浪漫話再也不牙根發酸了,雖然他不輕言。
  祝溪高昂著頭離開了。
  享受著豐盛午餐,祝江猶豫地問優雅夾菜的祝溪:“姐夫呢?”
  祝溪雲淡風輕:“他不是你姐夫了。”
  “怎麼回事?”
  有些話即使是對親人也不能講。她裝作無聊地揮手:“分就分唄,關小孩子什麼事。”
  ……小孩子。祝江賭氣般鼓起臉頰。
  祝溪吃完飯很快離開,因為被顧晟興養得太好的祝江習慣午睡,吃完飯就打哈欠,奈何祝溪在場他沒地方睡覺,強打精神陪她聊天。祝溪很瞭解遠看很專注溫柔,實際眼神放空的弟弟,一邊責怪祝江沒出息一邊悻悻地提包走人,顧晟興送到樓下時還惡狠狠威脅他不許出軌云云。顧晟興滿口答應,心想總算有驚無險送走老婆娘家人,放下包袱。
  結果晚上九點兩人目的性很強地滾上床,殺千刀的手機又響了。
  顧晟興正在賣力地服侍小祝,祝江也不閑著,親吻顧晟興壯實的胸膛留下痕跡,都不願意下床接電話。
  鈴聲鍥而不捨地響著,此時祝江的手朝下伸潛入某地,卻被顧晟興鉗住,不服輸地說理:“你馬賽克沒好,輪到我來。”
  顧晟興指著小顧反駁。小傷癒合得快,再加吃不到戀人的強大怨念催動,站得筆直的小顧幾乎沒有痛感,生龍活虎。
  兩人維持姿勢僵持著,鈴聲又持續響了幾秒。顧晟興一躍而起!……不是拿潤滑劑,是接電話。似乎不接聽不消停。
  又是不認識的號碼,顧晟興忽然有不祥的預感。“喂?”
  “你的小名是江兒嗎?”
  “是。”走到床邊按免提。
  “這位小姐醉倒在我們酒吧,我找通訊錄第一位連絡人打的電話。請你來接她吧,地址XX路OO號。”
  掛了電話,兩人均是一臉空白:白天正常晚上醉倒?祝溪做得一手好死,真的要跟她談人生了。顧晟興有輕微潔癖,對收拾髒汙之物尤其頭痛,現在欲/望被打斷更煩躁。祝江看出來了,拍拍他的手背,穿上外套率先下樓開車。顧晟興發誓:下次誰再來破壞獨處時光,一定要讓她吃癟,管她是誰!
  這次路程稍遠,繞過半個城區到達時已經十二點多,酒吧打烊,只留了個小門微開。上前和老闆道謝,兩人像昨夜那般,攙扶著祝溪回車裡。顧晟興準備齊全,當即喂了她顆醒酒丸。
  行至途中,祝溪似是清醒一點,歎息:“麻煩你們了。”
  祝江笑笑:“親人不互相幫助嘛。”
  祝溪揚起滾燙的臉,用雙手捂住。良久,悶悶的聲音傳來:“你們知道為什麼我和良存分手嗎?因為他殺過人。”
作者有話要說:  偷偷告訴你們本文所有數位、字母都有特殊涵義~有獎競猜~

  ☆、第三十九章

  祝江手一晃,車底盤猛然下傾,隨即急速向路邊偏。他趕緊使出渾身解數打圈將方向盤轉正,同時輕踩煞車減速,堪堪在離路中央移動欄杆半米左右成功停穩。
  顧晟興信賴祝江的駕駛技術,看都不看現狀就安慰祝溪:“萬一他騙你?”
  “他大前天應酬喝過頭了,說醉話被我聽見。他清醒後我揪住他問是否屬實,他支吾許久後承認,還辯解沒受處罰因為沒人查到是他。”祝溪抽噎著斷斷續續反駁顧晟興的假設。
  這情況……聽眾都愣了。祝江放棄重新發動車輛的打算,直接打雙跳停在道邊。
  “我確實以為他開玩笑,又問他如何殺的人,他說失手放火,將整棟房屋燒著了,驚慌之下沒報警而是撒腿逃跑,”祝溪大概意識到故作堅強也掩飾不住她哭泣的事實,將掩面的手拿開,兩行清淚在昏暗路燈的照射下刺得人不忍直視,顧晟興遞過紙巾。“據說活活燒死了一對夫妻。我一閉眼就仿佛看見兩個生靈在火中痛苦地翻滾,譴責他,也譴責將要和他結為連理的我啊!”
  顧晟興從聽聞放火起便驚呆了,怎麼和自家慘案特別相似?
  祝溪止不住奪眶而出的眼淚:“某些律師草菅人命,但我不會啊!我做不到看丈夫殺人卻不顧王法隱瞞包庇他,甚至當律師處理別人的冤案!任良存昧良心、欺騙我,這前科讓我怎麼……”
  這個頂天立地的女漢子遇到跟愛情有關的傷心事也放下面子,暢快淋漓地發洩,哭得撕心裂肺。
  祝江早就從駕駛座出來,到後排與姐姐緊緊抱在一起,輕哼催眠曲助她入眠。睡醒看朝陽,嶄新的美好明天來臨。
  祝溪醉酒昏沉又哭累了,很快就睡著了。祝江仍然抱著她輕拍,就像回到了小時候,祝溪一介女孩打不過男孩被揍得大哭,自己英勇上陣打跑男孩們,抱住她安慰一樣,由他來保護姐姐。越長越大,祝溪越來越強勢,把生活八級殘廢的父親和自己照顧得周全,再也沒見她落淚。祝江輕輕笑出聲,從前那個依賴人的小女孩又回來啦,這次由我保護你!
  示意顧晟興下車,他為祝溪脫掉高跟鞋,橫放在後座,蓋上靠枕。空間有限,祝溪略難受地蜷起雙腿,更惹人憐愛。
  祝江歎口氣,下車和顧晟興並排站在嚴冬冷冽的寒風中。注意到顧晟興棉服拉鍊未拉,他立刻走近幫忙拉上並整理圍巾。
  顧晟興默不作聲地任他擺弄,半晌開口:“我懷疑兇手就是他。”
  祝江不是沒聯想到這種可能性,並不算驚訝。他將祝溪的話在腦海裡過了個來回,勸顧晟興:“約見任良存,找突破口。”
  “誰先?”碰巧與尤芮的會面就在這周。
  “任良存吧。和姐姐的情分還在,擊潰防線掏出答案更容易。”
  又是沉默。凜冽的風將道旁樹吹得東倒西歪,刮得人臉頰生疼。樹大多已經光禿禿的,瑟縮得淒涼,唯獨柏樹綠意蔥蔥,他們目無焦距地看著象徵溫暖的柏樹。祝江黯然道:“答應我一件事行嗎?”
  顧晟興偏過頭看他,隨意舞動的圍巾蓋住他半面側臉,看不清楚眼神;聲音也仿佛從遙遠之地傳來:“如果真的是任良存,別遷怒祝溪。”
  顧晟興平靜地問:“為什麼我會怪祝溪?”
  祝江也平靜地答:“你報復的意念太強大,可能失去理智,找她撒氣。我對你的自控力引以為豪,但今天的表現……”失控了。他相信顧晟興懂下半句。說著捧起顧晟興的手:“剛才發現的。”攤開,手掌上幾道醒目的月牙狀凹痕,有細細血痕。
  顧晟興不停做深呼吸才緩解怒氣,坦白:“每次想到該死的傢伙曾經離我很近,我卻不知情,就想傷人。”
  祝江翻過身抱緊他:“我說過,為道德敗壞者不值得把自己搭進去,退一步海闊天空,讓他得到應有制裁即可。”顧晟興摟住他,二人靜靜相擁。
  不知經過多久,祝江忽然從懷抱中掙脫:“凍僵了!進車回家!”
  顧晟興難得地勾起唇角笑了一下,可惜不走運的祝江又沒看見。祝江是正確的,他督促自己不失分寸,肯定能用最恰當的方式解決。父母的在天之靈也希望自己過正常生活,不做濫及無辜或損人害己的事。祝江不愧是模範伴侶。
  回到家兩人重複昨夜步驟,將祝溪安置在床上,包紮完手掌,摟抱著擠沙發。但他們靠得更近了,感受對方的心跳酣然入睡。
  和昨天截然相反的倒是,他們睡到自然醒祝溪都沒有睜眼。祝江趁機翻出祝溪的手機轉存標記為“良存”的號碼,發資訊發出邀請。約尤芮是週五,約任良存就週三。
  果然任良存捨不得分手,收到消息立即同意,並將時間主動提前至第二天。
  祝江和顧晟興拿不准他是否知曉祝溪將他殺人之案洩露,為了防止中陷阱,帶上噴霧罐裝辣椒水準時至咖啡店赴約。辣椒水由顧晟興製作,社會險惡面他見得多了去。
  這是他們第二回見到任良存。一樣的英俊,一樣的風度翩翩,改變的是印象。
  簡單的客套後,任良存迫不及待地問祝溪怎麼樣了,祝江敷衍回答。任良存微笑,他們卻能看到他隱藏在溫文爾雅面具後的落寞:“過得好是最妙了,但請務必轉告她,我們結婚會更好。”
  看得出這個優秀男人真心愛姐姐,可惜命運造化作弄人。祝江歎息著,直奔任務主題:“我想打聽些事情。”
  “隨意。”
  “冒昧地說,姐姐醉酒失言,我獲聞分手的原因。”
  任良存悄悄地顫抖了一下。
  “請問如果是真的……”
  任良存猛然抬頭,呼吸粗重:“是假的!我等良民豈能?”
  顧晟興起身按在他手背上,不動聲色地施壓:“你不希望讓祝溪認為你一味撒謊吧?”
  任良存頹然跌坐在椅子上:“我的形象早就被毀壞了。”
  “也許來得及挽回。”
  “但願。我直說吧!這件事折磨我多年,再抵賴沒意義了。”任良存苦笑,“當年我怕坐牢,查閱各種法典,就是這個契機讓我愛上律師工作,發誓沒被抓進局子就努力實現夢想。現在我成功了,溪兒卻太耿直,逼我放棄珍視的東西,沒辦法啊!我不想被揭露,不想失去飯碗。”
  跨越在他們之間的的確是不可逾越的鴻溝。不同於松獅事件的輕鬆,他們被迫在良心和人生追求中選擇,得到相反的答案,因此走不到一塊。祝江能做的只有將原話傳遞,等祝溪做出抉擇,再推她一把。
  祝江開始盤問細節:“什麼時候?”
  “五年多前。”
  顧晟興心跳如鼓,緊盯著他的唇形。
  “在哪裡?”
  “華泓別墅群,我到一朋友家裡玩。”
  “轟”地一聲顧晟興覺得血液都要炸開了!就是他!他緊緊地捏住拳頭,眼前發黑。
  祝江觀察他的反應便明白了,閉上眼睛,不干涉顧晟興的舉動。他知道顧晟興聽進去了他的話。
  顧晟興直接一拳揍在任良存臉上,頓時對方的臉完全偏轉過去,頰上紅痕顯眼。
  任良存又驚又怒地站起身:“幹什麼?”
  “你燒的是他家的別墅。”
  任良存大吃一驚,??道:“對不起,真的很抱歉。”又走到顧晟興面前:“你打,我不還手,如果你能解氣的話。只一個請求:拜託你別報案。”
  把工作看得比人命和感情還重?祝江覺得不可理喻,難怪祝溪受不了。
  顧晟興卻停止動手,用冰冷得可以殺死人的目光看他。他畏縮了,低下頭不敢言語。
  這時祝江注意到細節:“哪個朋友?他當天跟你在一起?”
作者有話要說:  此章祝江帥我滿臉~

  ☆、第四十章

  任良存眼珠轉了幾轉,不忘律師本色,以此要脅祝江:“你們書面保證不向公安機關檢舉,我就……”
  “想得美。”“砰!”祝江的大吼與顧晟興的鐵拳同時到達。
  任良存被揍得連連後退,但敢怒不敢言:理虧在先,何況報警絕對是他死得慘。眼看顧晟興並起五指下一拳將至,他不要命似得狂叫:“叫尤芮!原本他父母叮囑我不說出去就不會有事!”
  顧晟興氣得眼前發黑,心完全沉到了水底:葛律師為了保護兒子,裝模作樣幫他請偵探調查,難怪總匯進展甚微,不是權勢大,壓根是內鬼做崇!
  祝江謹慎確認:“尤其尤,草內芮?”
  “是,比我小幾歲。”
  祝江還在懷疑:“好端端為何放火?”
  “正值青春叛逆期吧。”任良存衣衫淩亂、滿臉憔悴地跌坐在地上,倚靠包廂門,胸膛劇烈起伏,但沒有人同情他。
  顧晟興一直沉默,現在才開口,聲音沙啞:“你用性命發誓,不在我們背後做小動作。”
  “什麼意思?”
  “你的關係戶。”
  任良存額頭上滴下冷汗,聲嘶力竭:“我發誓不在你們背後搗亂!行了吧?”緩了口氣,又小心翼翼賠笑:“你們就答應我,不去警察局嘛。”
  看他揪緊保住工作不放,祝江替他在祝溪面前求情的心全沒有了。如果祝溪仍然願意跟任良存結婚,他不阻攔但會留心觀察;如果祝溪放手,他絕對會推波助瀾。
  兩人對了個眼神,無言地離開杯摔碗打的殘局,準備開愛車回家。剛擰開門,愣在侍應處的服務生便一副驚駭的表情,想必偷聽到某些內容被抓個正著,害怕被顧晟興威脅滅口,急忙作揖:“怪包廂隔音效果不理想,真的無意冒犯!我若講出一個字,就……”沒等嚇壞的服務生列舉刑罰,他們就徑直朝電梯走去。任良存自然會處理,至於用何種方式,他們心知肚明,不想再提他的醜惡嘴臉。
  行車至半途無話,直到祝江打破寂靜:“事情解決一半了,放輕鬆。”
  “我以為的有預謀實際上是失手錯誤。”
  “無心總比有心好,你不需要怨恨兇手一輩子,不得解脫。”
  顧晟興將濁氣吐出,手在祝江腿上輕輕拍了下:“謝謝你。”
  “也謝謝你。”
  他們理解對方指的何事,含情脈脈地對望著,雖然情只有當事人讀出。
  正巧轉到一百秒的紅燈,祝江拉過顧晟興的衣領就吻了上去!顧晟興享受著主動獻吻,等祝江的舌頭快要突破牙齒屏障時反客為主,強勁伸舌將不規矩的小舌卷回祝江口中,與之共舞,輕舔他的口腔各處。這個吻持續的時間超過一百秒,後面的車紛紛按喇叭,顧晟興才伸手拽紙巾,幫祝江清理乾淨流下的唾液,讓他恢復神智。
  更多的車按喇叭,其中不少拐到臨近車道,經過這輛森林人的時候一位車主搖下車窗對他們豎了個中指,祝江活躍起來,立刻在車主尚能看到的時候比回去,車主憋屈卻無奈。
  祝江在啟動前拉了一把顧晟興示意他也試試。顧晟興不反感,新奇體驗。於是路過的車流看到這樣的畫面:一俊朗男子面無表情地伸著中指向窗外,巍然不動。有車主玩心大起,追上他們只為回比中指。
  祝江帶著笑意問:“玩上癮了?”
  顧晟興不語,一直舉著手指,數吸引到多少車主的注意力,和收到多少種角度和姿勢的中指,覺得……心情陰轉晴。
  到家中午未過,任良存挪公款點了一桌滿漢全席,他們幾乎沒動筷子,餓得肚子叫喚。原來打算小炒幾道素菜糊弄,誰知起床後恢復幹練的祝溪正在廚房裡做飯,實在給顧晟興驚喜。
  他站在玄關探頭看了兩秒,祝溪頭都不回:“滾邊上去。”
  “……”
  祝江走來解圍:“週末護工放假,咱家都是她燒飯,習慣使然。”又拉他進書房,指著開機自動登錄的企鵝說:“你有消息,我不方便看。”
  “任意看。”顧晟興懂祝江的顧慮,即使他曾經表態祝江能看,隱私也得尊重。但顧晟興除了身世外沒啥秘密,直接當他的面打開聊天框。
  首當其衝的是高露潔的消息:
  高露潔:不少耽美劇組聯繫我o(≧v≦)o~~
  高露潔:這部劇策劃是我基友,優先推薦!
  高露潔:這部我也看好,潛能挺大!
  高露潔:備胎還有如下,自個選唄~
  高露潔:你們都離線= =
  盛世遺榮:劇本呢?
  沒有牙膏黏人攻擊,高露潔很快將幾部劇本發過來。
  搬椅子坐在一起看電子稿,友情劇設定是腹黑攻×冷清受,古代架空背景,攻是霸氣側露的帝王受是武功蓋世的美人……等等,冷清,是讓他們配受?
  顧晟興毫無疑問是攻音,祝江認真起來氣場不輸他,哪裡不對勁?
  盛世遺榮:我們配主疫受音?
  高露潔:不好咩?看我純潔的眼睛(⊙_⊙)
  ……這本先擱置吧。另一部相對正常些,面癱攻×單純受,題材所限思想沒甚深度,受雖然小清新但幼稚得可以稱愚蠢,他們談不上喜歡。
  盛世遺榮:剩下的劇本呢?
  高露潔:有噠!
  高露潔:粗心刪掉了表打我……
  一時半會拿不到新劇本,加上快要開學,劇只能從二者中選一。他們偏向第一部,那由誰來配呢?做受?祝江聳肩膀慫恿顧晟興去,顧晟興拍肩示意祝江去。
  突然門“哢噠”一聲被推開,祝溪碰巧聽到最後幾句,舉起鍋鏟果斷指向顧晟興:“你!”
  祝江快速跟上總結:“顧晟興得三票中的兩票,由他接角色!”
  ……顧晟興躺槍,遵守承諾在祝江得意洋洋的監督下接下第一部的試音。情/趣嘛,願賭服輸。
  還有為數不少的消息沒閱,一眼掃過偵探的在其中,祝溪在場不方便擺到明面上,顧晟興就合上電腦先鑒賞祝大小姐的手藝了。被祝江讚揚的菜肴味道不會差,顧晟興吃了個痛快。
  而席上祝江試探著跟祝溪交代和任存良的會面,獲一筷子敲在頭頂。聽到祝江當稱職的傳話機轉述後,當然除卻任存良與顧晟興的關聯,她驟然像鬥敗了的公雞一樣無精打采:“容我再考慮。”
  祝江還想勸說兩句,顧晟興從桌下拍拍他的大腿,祝江咬住嘴唇不吭聲了。祝溪視線朝下,目睹這恩愛一幕,哼了聲。顧晟興當什麼都沒發生,繼續給祝江夾菜。
  吃完飯祝溪又無處可歸,提著包坐公車回位於郊外的家了。祝江討好地搖晃著她的手求旁側敲擊父親對同性婚姻的態度,祝溪又哼了聲,卻不拒絕。
  待家裡安靜下來,祝江忽然眼中閃過狡黠:“下次她再對你哼,就把流口水那段錄影給她看。”
  好主意!顧晟興送機智的戀人小紅花。
  重又查消息,他在祝江的安撫下點開偵探的小窗口:
  顧晟興:我知道是誰了。
  偵探:誰?
  顧晟興:叫任良存,可能同夥是你查過的尤芮,玩耍時失手點火。
  那邊靜了片刻,好像在發動資源快速調查任良存生平,之後暴走了:
  偵探:你被騙啦!這哪裡是真相?很高的三個男人!別看尤芮現在181,那時14歲才進入發/育期!學生體檢報告顯示才160!他夜裡出去玩一趟不怕摔死踩高蹺呢?還是內增高增長30釐米?還有兩個人出去多人作證看見三個?多出來那個是鬼還是他們會分身術啊?
  偵探:要麼你被任良存騙了,他們是故意作案!要麼還有真相隱藏在更深的背後!相信我!
  顧晟興:確定鄰居的話屬實?
  偵探:是。我違/法用催眠術……除非下過記憶暗示,但這些家庭都有一定權勢,不是個個像我這樣用繩命動刀,而且那過程難一百倍!
  峰迴路轉柳暗花明又一村,還是迷霧重重的神秘鬼村。顧晟興腦筋一轉便想通,還沒完。要是往昔他該恨得咬牙了,如今他平淡地接受了事實。祝江說過,困難共同解決,多忍耐,無論多複雜黑暗總會褪去,光明照耀。
  跟偵探制定了下一步行動計畫後,顧晟興懷著複雜的心情等待,和對自己有恩有仇的尤芮會面。小時候的玩伴嗎?Long time no see.
作者有話要說:  #我有特殊的讓攻配受音方法# 保證不戳雷點!戳萌點!請繼續閱讀~

  ☆、第四十一章

  祝江建議分頭行動,他再次找任良存對質,判斷他是否說謊,顧晟興則和尤芮進行交鋒。
  顧晟興半開玩笑式地問:“不擔心我失控?”
  “不。”
  他真瞭解我。他自信,我也自信。顧晟興在心裡說。
  祝江和極度不情願的任良存約時間,打一棍子給顆糖,最終成功將時間定在週五傍晚。兩人同時攜帶辣椒水與錄音筆出發,祝江開車把顧晟興送到高大上飯店才離開。
  尤芮選的五星級酒店富麗堂皇,門童替顧晟興拉開車門,又立刻有服務生微笑著迎上,帶領他坐電梯進入包廂。顧晟興敏銳地發覺地磚是純義大利大理石,瓷磚包邊鑲真金,連大堂櫃檯上的預約名冊都是包玉的。這種酒店包廂隔音效果必然是極好的。
  偌大房間內,尤芮正側臉對他坐在桌邊沉思。沒戴眼鏡,長睫在臉上投下濃密陰影,形狀優美的唇微翹著,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帥哥。門開的輕微聲響驚動了他,他迎到門口把顧晟興請到旁邊坐。
  服務生連貫而入,在鋪有奢華酒紅絲絨桌布的餐桌上布菜,紅煨甲魚裙邊、瑤柱鮑甫燉花膠、醬爆石板牛舌、羊肚松茸燉雜菌湯等。顧晟興連眼皮都不抬,高檔菜肴他小時候見慣了,不值得被美食轉移注意力,漏掉重點。所以等最後一名服務生退出包廂,顧晟興直奔主題:“該叫你葛芮?”
  尤芮不驚訝顧晟興發現舊事:“那是我曾經的名字。以前我們是玩伴。”說著從公事包中拿出一張照片,赫然是一男孩一女孩的合照,七八歲光景。顧晟興第一眼便認出男孩是自己,女孩呢?
  尤芮大方曝黑歷史:“我母親喜歡給我作女孩裝扮。”
  顧晟興不懷疑照片的真實性,記憶裡確實有個女孩在身邊,但想不出名字。他不再客套,就最關鍵的點發問:“你認識任良存嗎?他指證你和他放火殺人。”
  尤芮竟然也不驚奇:“認識,沒錯。”
  如此容易就承認了?顧晟興反而愣住。他準備了逼供、親情牌等,俱派不上用場。覺得有古怪,顧晟興更謹慎:“五年前在你家社區裡。”
  “是。”
  “你……”顧晟興眉頭皺得死緊,直覺提醒他有鬼,但邏輯上找不出破綻。
  “晚上沒什麼有趣的,我們就做了只簡易火把甩著玩,不慎丟進你家院落,沒多久整棟別墅就燃著了。”尤芮帶著歉意描述過程。
  “害怕了就不報警找人?”不管多少次顧晟興還是覺得怒火中燒,但他努力抑制住了。
  “是。你想抓我,我等著這天。”他慢條斯理地戴上眼鏡,“罪惡感揮之不去,獲得應有懲罰倒解脫了。”
  “你父母白費心思。”
  他深深地看了顧晟興一眼:“不關他們事。”
  顧晟興當即掏出手機報警。警車風馳電掣地趕到,將對罪行供認不諱的尤芮戴上手銬押往警局。自始至終尤芮釋然地笑著,顧晟興卻讀到了濃重的哀愁。他心裡像被堵塞住,某些負面情緒一擁而上,差點將他淹沒,沉重包袱卸下,應該有的輕鬆感卻一絲也無。
  他緩慢走出飯店,愈來愈響的警笛聲讓他百感交集。五年前,當他在學校組織的夏令營中埋頭鑽研時,被老師安排接聽電話,噩耗傳來,背景音樂便是不祥的警笛聲:別墅突發火災,親人于睡夢中窒息身亡,起火原因不明。他不敢置信地打車回家,站在焦黑看不出原貌的別墅廢墟前,頭腦一片空白,如夢初醒。車輛在身後發出聒噪的鳴叫,員警承諾揪出兇手,公佈荒謬的結案報告……往事歷歷在目,仿佛昨天才發生。但今天,時來運轉,警笛聲中被帶走的是兇手,而不是父母的遺體,難得有些許喜意。
  顧晟興決定不再想尤芮悲傷的臉,剛打算打電話和祝江交換資訊,先打進來的卻是許久不聯絡的葛律師,聲音好像蒼老了幾十歲:“晟興,聽說你把尤芮送進了局子。”
  顧晟興長舒一口氣:“您消息真靈通。他有罪。”
  “傷人有罪我承認,但他畢竟是我兒子,能看在交情這麼多年的份上饒恕他嗎?”
  “對不起。”顧晟興毅然掐斷電話,法庭判處什麼樣懲罰就讓他受,但葛律師疏通關係改刑期等自己不阻攔了,權當作恩斷義絕。
  他轉而撥打祝江的號碼,卻無人接聽。雖然主犯找到並繩之以法,隱藏在背後的人到底是誰還是一無所知,而且那種違和感……眼看離真相大白咫尺之遙,他卻被迫停駐,令人煩躁。
  他坐公車回家,半路祝江回電話,他聽出對方在開車:“任良存沒說謊。我威逼利誘,只要他說出所有隱情就不報警,同學朋友等的關係都被我利用上,他耍不了手段。問了半天總結成這樣:尤家父母和任家父母談心,趕不懂事的出去轉悠,尤芮提議點火把玩,在地上撿了根粗樹枝,用尤芮帶的打火機點燃輪流轉,他失手丟進柏樹叢,火勢一發不可收拾。依我看沒有故意的嫌疑。”
  “小孩子帶打火機?”
  祝江打燈拐過彎又想了一會兒才回答:“調皮嘛。”
  為了行車安全,顧晟興讓祝江回家接著敘述。幾乎是前後腳進門,他們先來個熊抱,緩解疲勞。顧晟興把頭靠在祝江並不算寬厚的肩膀上,聲音悶悶的:“尤芮坦白,我報警把他抓了。”
  祝江理清事件程序,隨即問:“葛律師找你了?”
  “嗯。”
  “沒關係,你站在正義一方。”他拉顧晟興到沙發上坐下:“任良存真不抓?”
  顧晟興一口氣把考慮好的結果說出:“不抓,讓他提心吊膽過日子。而且狗急跳牆,他出獄後是個隱患。但若是尤芮供出共犯,他照樣逃不掉。”
  祝江不能更同意,又提議他暫時把調查任務全權交給偵探,休整休整。顧晟興答應了:眼看離開學時間不長了,還不盡情放鬆?所謂放鬆,就是兩人又過上了荒馬賽克無度的生活,每天玩互相壓倒的遊戲不亦樂乎,雖然結局永遠是顧晟興獲勝。
  顧晟興還抽出時間把試音詞錄了。放柔聲音前段沒問題,後半段受的特徵完全體現出來了:面對陌生□□驚慌失措,甚至撒嬌,把顧晟興弄得吐血三升,就是幼年時期他都很少撒嬌啊。每逢此時祝江必放下英文原版書籍過來圍觀內傷的他。
  顧晟興憋了又憋,終於進入狀態:用帶著濃濃鼻音的聲音對祝江說:“幫我好嗎?”尾音上翹到一半又陡然落下,帶幾分顫抖,怯生生的,反差萌聽得祝江心都要化了,默默扭過頭去。
  折騰了好久才錄完發給高露潔。顧晟興自認這回試音不是很成功,但第二天就接到該劇策劃的消息,被選中了。
  祝江詫異,用顧晟興的號問她:
  盛世遺榮:我不適合配受音。
  中華騷年:絕對能行嘎嘎
  中華騷年:我會告訴你,我們盼著你配受,等你發試音就立刻批准嗎?
  中華騷年:攻變受不要太美好!期待~
  顧晟興和祝江對著電腦螢幕無語。最難測腐女心。遍翻劇本,總共有四處撒嬌兩次馬賽克,顧晟興苦不堪言:難道要我被祝江壓倒錄馬賽克音?不可能!黑化模式開啟,顧晟興餓虎撲食般把祝江向後壓倒在床上,祝江沒來得及抵抗就變成了砧板上的羊羔,室內馬賽克的水聲和低啞的馬賽克喘息交織在一起,譜成讓人臉紅心跳的旋律。
  某天謝戈打來電話:“你現在不在YY頻道吧?”
  典型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不在。”
  謝戈憤怒的大嗓門立刻亮起:“尤芮被關進警察局了,我去看笑話,他說因為失手錯殺你的父母是嗎?那混小子一天到晚不幹好事!活該!”
  ……他是來幹嘛的?
  “我勸你節哀,別太生氣,不值得!”
  “嗯。”
  “那個……”謝戈卡殼了,語無倫次地繼續,似乎在羞愧,“雖然他可惡,我還是想請求,能減輕點他的處罰嗎?畢竟我們基友多年,不忍心……”
  “他最多被判一年。”法官告知尤芮打了個擦邊球,差幾個月滿16歲、非故意傷人不需要負刑事責任,只有逃逸需要。”
  “就一年?”謝戈憤憤然,卻舒了一口氣,轉而煽情道謝:“他會感謝你一輩子的!還有我老給你添麻煩,給你和祝江三張三日度假券吧!”
  “三張?”
  “不瞞你說,這是別人送給我的,我和朋友都不需要。你邀請一熟人唄。”
  “謝了。”
作者有話要說:  接連幾章都沒收到讀者菌留言TAT打滾撒潑不依!

  ☆、第四十二章

  謝戈實在懶惰,花郵費將度假券從本市寄到本市,還被郵錯位址遣返、重新運送,因此顧晟興拿到券時離過期日只有一周了。兩人立即收拾行李,打算兩天后去度假,邀請踹掉渣男情場失意的祝溪一起。祝溪婉拒,但聽到祝江拖長音調念“溫泉SPA娛樂設施一應俱全”時拍板同意。
  祝江更新了GPS地圖就拖著大包小包向位於遠郊的度假村駛去。村子坐落於山的懷抱中,祝江費好大勁才繞完盤山路。他們看著豎立在通往一棟棟別致別墅的路上的黃色宣傳牌傻眼:Gay的天堂歡迎你們!
  ……怪不得謝戈不需要票!他們不忍看祝溪膝蓋中箭的表情:她可能得原路返回。
  後來前臺一女性工作人員幫助調解,安排祝溪跟自己住在宿舍並享受貴賓級待遇,她才沒風風火火地開車回家。
  經過這一茬,他們早已饑腸轆轆。祝溪雖然支持弟弟一對,本質上卻對同性戀有歧視,就此分離,到有女性的分食堂就餐。
  祝江和顧晟興正好能享受夫夫生活。村子在山頂上,四周沒有比它高的峰,一覽眾山小的感覺不是蓋的。從寬敞餐廳的透明落地窗朝下看,祝江不由小聲呼“爽”!顧晟興感受相似:所站之處正好是峭壁邊,下面便是刀削般的角度近垂直山崖,和一眼望不到底的山谷與茂密森林。
  旁邊一穿碎花襯衫的男生“嗖”地鑽到比他高一個頭的男人懷裡:“好怕!”
  顧晟興看看祝江,意思是你何時也乖乖縮我懷裡。祝江回看顧晟興,意思是娘受沒出息,你指望我學他?
  那對含情脈脈對視,眼看距離化為零,吻得難分難舍。
  “……”
  他們快步離開去挑選自助菜肴。對彼此的喜好掌握得八九不離十,祝江給顧晟興盛了大盤匈牙利香草燴牛肉和橙盅優酪乳水果沙拉;顧晟興則給祝江搶了抹茶芝士蛋糕和牛排腰子派,特別添了不少果凍狀蛋糕,有紅配綠小瓣西瓜狀的,有三色冰棒狀的,也有純粹藍色的正方體,祝江看裡面的小氣泡差點入迷。
  兩人吃得滿足,顧晟興還不負整個餐廳濃情蜜意的氛圍,伸手拭去祝江嘴邊的奶油痕跡,放到自己嘴裡吮吸。
  祝江:“……”啥時候學的花樣?真想挖個地洞鑽下去,可惜底下懸空。
  他賭氣般把不喜的燴蔬菜裡的萵筍挑出來,顧晟興流暢地接過這一筷子,作勢張嘴,卻反過來直接塞到他嘴裡。祝江嘴巴鼓鼓囊囊的,像極了松鼠,還是有脾氣的那種。顧晟興欣賞著風情,在他張口欲抱怨的那一瞬間,又塞進去一筷子萵筍。祝江苦於吐出來浪費糧食,只有瞪得更兇狠了。
  他學聰明了,快要吃完時捂著嘴說話:“不要!”
  “好孩子不能挑食。”顧晟興模仿老先生教導,把祝江噎住了。
  後面那桌一直偷聽他們對話,其中較高個子的忍不住肩膀聳動。顧晟興肆意放冷氣,他卻像沒感覺到,轉身伸手:“兩位交個朋友如何?”
  祝江端詳那張臉,愣了,滕輝?沒想到在這裡都能碰到熟人。
  高個子也認出來了:“江兒!你也?”
  顧晟興隱隱不高興,這親密稱呼連陌生人都能喊,用眼神示意祝江介紹。
  高個子自曝身份:“我是滕輝,祝江的朋友;李子玄,我現任男友。”
  祝江補充:“我提過,大一……”
  顧晟興懂了。滕輝有張令少女花癡的臉,風流倜儻;男友則膽小地縮在他身後,長相頂多算清秀,根本不般配。似乎用完餐,打過招呼滕輝請祝江晚上來房間一敘就離開了。
  悠哉悠哉地填飽肚子,兩人前往溫泉區。在更衣室裡脫衣換浴巾,顧晟興不時朝某些不該看的部位瞥,狼嚎著想撲過去。祝江就幸災樂禍地看他在還有幾對人的房間裡,設法讓小顧跪下。顧晟興回憶起上回被祝溪叫起床,馬賽克被腳踩過的痛苦,逐漸萎了。祝江低頭笑得停不下來。
  捂著平整的浴巾跨進最大的溫泉池,他們享受地舒展四肢,任水流溫柔地沖刷過全身,祝江更是只露個腦袋在水面上,被顧晟興頻頻摸頭。
  總共有二十多個不同主題的池子,中間用木隔板分開,只傳來隱約低語聲,勾起人進池聽個究竟的馬賽克望。祝江眼睛發光:“下次到中藥區,花瓣區也體驗下!”顧晟興寵溺地全部答應。
  泡了幾分鐘,祝江突然用手撩起水向顧晟興潑去,顧晟興躲開,捧起更多水回敬他。兩人像孩子一樣玩得不勝開心,直到氣喘吁吁才停戰。
  祝江靠在池壁上休息,喃喃自語:“很久沒打水仗了。”
  顧晟興何嘗不是?將近十年了吧。他仰望著碧藍天空出神。
  半晌,祝江懶洋洋的聲音傳來:“我不想動彈。”
  “嗯。”溫熱的水有致命吸引力。
  “中藥區過會兒再去。”
  “嗯。”
  又半晌沒聲音,顧晟興歪頭一看,祝江昏昏欲睡了。雖然泡溫泉太久對身體有害,就一刻鐘,理應沒關係吧?扒住池壁的手一松,他也逐漸陷入黑甜夢鄉。
  睡夢中他依稀覺得有人拍他的臉頰:“快醒醒!”完全不想理會,他翻個身繼續睡,突然下半馬賽克一涼,浴巾……咦,浴巾呢?他迅猛地坐起身,發現浴巾被扯掉,在池水中晃蕩。周圍一圈人盯著他裸馬賽克出的馬賽克看,鴉雀無聲。
  這時某正太很響亮地吞了口口水,被旁邊男人打了一巴掌。他的臉徹底黑了,冷氣不能更足。
  圍觀者被凍醒,尷尬地解釋:“你們在溫泉裡睡著了,容易出事。”
  “那浴巾誰扯的?”
  “你翻身,它沒系緊,掉下來了。”一受弱弱提醒。
  “……”他撿起浴巾,在腰間牢牢地打了死結,轉而拍沒睡醒的祝江。祝江睡得香甜,輕拍完全無作用,顧晟興想了一下,俯身對準被熱氣熏得愈加紅潤的唇瓣吻了下去!周圍喝彩掌聲不斷。
  祝江開始“唔唔”地掙扎,顧晟興以單手鉗住他雙手,繼續深吻。祝江終於睜開眼睛,顧晟興沉浸在甘美中不願離開,搞得祝江都要缺氧了。無奈之下,祝江出腳狠命向上一蹬,正中浴巾邊緣。順勢一拉扯,顧晟興剛圍好的浴巾散開,又露出馬賽克。周圍又一片寂靜。
  顧晟興急忙起身護好小顧,祝江有氣無力道:“當眾耍流馬賽克。”從他的角度,巾下風光一覽無餘。
  只對你,不是眾。顧晟興對圍觀人群道謝,然後扶起還在喘息的祝江向更衣室走去。
  祝江不依:“中藥區?”
  再泡再暈再露?明天再說!進更衣室前,他偶然向天空望去,看到一輪紅日和滿天被染紅的雲彩,便指給祝江看,轉移注意力。
  祝江眼睛頓時發亮:“首次趕上看山間落日,趕緊的!”反倒是他拉著顧晟興跑得飛快,擦身洗浴穿衣回房,取單反到餐廳一氣呵成,在最佳觀景點佔領一席之地,不停哢嚓。
  太陽從耀眼大紅火球逐漸變為紅心蛋黃,向山峰砸去。紅霞遍佈,奇妙的是離太陽較遠的地方仍是大片蔚藍,形成鮮明對比,漸變色瑰麗無匹。他們牽著手看太陽與山峰相切,眼看就要被山遮住半臉,祝江趕緊把相機胡亂塞給後面的人:“幫忙照張相好嗎?”
  選定角度交代完畢,他拉著顧晟興擺姿勢。兩人甚少合照,互相看看,不知道取什麼姿勢。回頭一看太陽看似緩慢其實飛快地沉了個小月牙下去,他摟住顧晟興脖子就吻了上去。相機連響,將這一幕永遠記錄下來。照片上一張面癱臉和一張嘴角勾起的半面癱臉透出了幸福的意味,背景是橙紅的太陽和一望無際的山群,眼前祝江歪著的衣領露出了幾枚吻痕。
  祝江查看相片,驚喜地發現顧晟興笑了,唇線明擺著不是直的。雖然有嘴角抽搐的嫌疑,好歹也是笑容。
  祝江調戲:“爺給爺笑一個。”
  顧晟興捧場地一邊嘴角小幅度抽搐著。祝江無語,別搗亂!顧晟興看一眼他的嘴唇,意思是他還做不到嘴角抽搐呢。祝江被戳中痛處,憂傷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顧傲視群雄hhh

  ☆、第四十三章

  兩人根據服務生提示來到餐廳門口的活動場地:中間留出圓形空地,鋪上紅地毯架好LED燈,作晚會舞臺,四周則有序擺放著燒烤架和各種食材用具,其中竟然有試圖爬走的螃蟹,祝江手癢地逗著它轉圈,待其眩暈跌至桶內,才將桶蓋得嚴實,顧晟興略無奈地注視著他。松鼠畢竟智商比螃蟹高,情商卻差不多嘛。
  離晚會開始還有一刻鐘,不少對情侶已經入座,他們也急忙挑了個位置坐下,擺弄著可憐的螃蟹,順便觀察諸位同道中人。右邊那對的受是話嘮,談了好久家長里短,用詞不帶重樣;再右邊那對的攻有潔癖,指揮受用自帶紙巾把器材擦得乾淨無匹;左邊是給滕輝一對留的空位;再左邊那對……眼看將要上演激馬賽克戲碼,忘我地親親摸摸。非禮勿視!兩人皆移開目光,只偶爾瞄瞄進度。
  ……祝江以為顧晟興沒發覺他偷看,其實熱度上升的耳根暴露了。
  又無聊地撥弄了螃蟹幾分鐘,滕輝他們總算到了。顧晟興注意到滕輝臉上一閃即逝的不耐煩,怯怯地跟在身後的李子玄則眼眶發紅。祝江也看到了,猶豫著沒插手。
  和祝江說話的那刻滕輝換上欣喜的表情:“江兒到得真早!”
  “我們觀賞完日落直接過來的。”祝江配合作輕鬆狀。
  滕輝轉向顧晟興:“情人借我一用?”風流地挑眉梢。
  顧晟興默然向右邊挪了挪,祝江向滕輝那邊挪了挪。滕輝眼睛一瞪李子玄向左邊挪了不止一點,撞到做前馬賽克的兩人身上,道歉都帶哭音了。
  祝江實在不忍心:“你男朋友?”
  “別管他,窩囊廢,我早就想分手了。”滕輝神色一轉,“說你吧,怎麼變基了?”
  “性取向沒變,只是碰巧看對眼就……”
  滕輝神秘兮兮地靠近:“你們怎麼相戀的?”
  顧晟興見兩人距離越來越近不爽,默默戳螃蟹肚皮,硬殼很堅/挺,螃蟹的小眼睛上翻,蔑視他。
  在感情方面永遠害羞的祝江簡要概括了下過程,滕輝大呼不夠細緻!但祝江兇狠地翻了個白眼,滕輝就聳聳肩收斂了。
  祝江問出一個憋在心裡的問題:“你沒定下來?”
  “大一那個被曝光後就分了;到新學校看走眼,找了個騷受黑/菊花,踹掉;現在這傢伙,都不曉得當初怎麼看上的。你說我能定下來嘛?”滕輝掰著手指數,一臉悲壯卻英俊不減。
  祝江像以前那樣拍他的肩:“才大二,早著呢。”
  “累愛。”吐槽完又揚起唇角壞笑,“早知道你接受男人我先下手!”
  祝江直接把他推老遠。顧晟興看見這幕心情大好,屈起食指搔了搔螃蟹的白肚皮:把它當松獅愛/撫了。
  此時音樂響起,主持人走到圓圈中心,老朋友分開坐回原位。顧晟興沒來得及藏起食指,祝江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
  男主持人剃了光頭,非常喜慶。他宣佈第一項活動是抽籤,攻受若抽到的數字一樣,就現場表演限制級;不一樣則純圍觀。相信沒有人願意自己被抽到,但都願意別人抽到。
  前幾對都逃過一劫,所以當輪到顧晟興和祝江,旁人目光灼灼。他們拼命祈禱心有靈犀別發揮作用,然後如臨大敵地從票箱中抓出兩張紙條。顧晟興翻開:7,祝江翻開:7。主持人沒發問他們卻看到了彼此的,只有一個念頭:糟糕!
  俗話說,一扇門關上另一扇會打開。神一般的幸運發揮作用了。祝江朝下看,發現顧晟興的紙條一角還粘著另外一張,大約是沒裁好的緣故,耷拉著不分離。他以最快的速度將那張紙條翻上來:3!
  儘管快如閃電,有情侶看到了這個動作,嚷嚷著讓顧晟興出示上一張,起哄不公平。顧晟興淡定回答:“撕掉了。”並高舉兩張紙條示意不違反規則,觀眾只好捉急地放過“作弊組”。
  ……他的手指在衣袖裡面動啊動,紙屑都喂螃蟹了,毀屍滅跡。
  最終抽出了兩對,之前卿卿我我的那對光榮上榜,毫不扭捏地開始親吻脫衣服,還發出很享受的馬賽克聲。大家震驚地睜大眼睛看活春/宮,攻情難自禁地起立,受坐立不安。羽絨服和襯衫已經扒完,攻吸吮著受喉結發出嘖嘖水聲,手則開始解外褲拉鍊,主持人汗顏:“負責過頭了……先暫停回房間補上!不然在座各位要抓狂啦!”
  兩人被打斷俱是不爽的模樣,卻聽話地分開了。另一對則傳統許多,親吻撫摸慢吞吞的,被催促也不著急,終於成功不解衣熬到時限到。
  第二個項目是鋼/管舞比賽,激昂的電子鼓點響起,工作人員將鋼管固定在紅毯中央。規定每兩對裡選一名代表來參賽,逃避者都要被整盅。自然而然顧晟興祝江和滕輝李子玄組隊,問題是誰都不會跳酒吧舞蹈。
  滕輝看他們面癱臉透著不情願,直接指李子玄:“你學過舞蹈,去。”李子玄渾身一顫,扯住他的袖口:“別……”滕輝更厭煩:“婆婆媽媽作甚!”求救的目光遂投向顧晟興和祝江,但兩人沒有舞蹈天賦和經歷,趕鴨子上架都爬不上去,只能拜託有經驗的李子玄。
  舞姿有魅惑的,連顧晟興祝江都看得屏住呼吸;有搞笑的,就是攻上陣搔首弄姿。
  而到李子玄表演,他決絕地看了滕輝一眼,大步跨上台。音樂響起,他攀住鋼管,好像整個人脫胎換骨,懦弱被奔放代替。先繞著鋼管轉了一圈,身子逐漸騰空;然後兩腿呈一字步筆直貼在鋼管上,一手拉住鋼管一手將自己的身體誇張地從上輕撫到下;又雙腿夾住鋼管,鬆手整個人向後仰四十五度,展示曲線美;驟然滑下繞著鋼管緩慢走半周,身體貼近鋼管做出各種撩人的動作,惹口哨聲一片;最後右手在下左手在上抓緊後起跳,倒立穩定住,再翻轉雙腿抬到鋼管另一側,筆直的腿斜壓在左手上,露出半截幾無贅肉的腰!
  台下響亮喝彩,滕輝的臉色卻不能用臭來形容了。待李子玄靦腆地走回來,他硬邦邦地甩了句話:“啥時候瞞著我跳鋼/管舞賺零花啊?”
  李子玄以為掙得光彩能受表揚,沒料到被嘲諷,囁嚅:“認識你前在酒吧打工……”
  滕輝更生氣:“早就不純潔了吧?”
  李子玄眼眶紅了:“相信我……”
  滕輝看都不看他:“回房交代!”
  顧晟興和祝江目睹一切,對視一眼:幸好我們互相坦誠,無保留信賴。他倆的矛盾癥結在自身上,幫不了忙,索性全神貫注點火燒烤。
  藐視凡人的螃蟹終於壽終正寢:被顧晟興用一根筷子紮入胸口。先蘸鹽、薑汁、醋調好味,再在燒烤架上淩空來回翻,至兩面殼都有些焦黑就完工。
  每對只提供一隻螃蟹,該說吝嗇小氣還是有情調呢?顧晟興自動理解為浪漫之舉。他逐支剝下蟹腿上的肉喂給祝江,吃貨祝江不客氣地張嘴含住。他順勢將手指往裡伸了伸,就變成祝江色馬賽克地吮吸手指,濕熱的觸感挑逗雙方神經。祝江紅著脖子鬆口,用筷子夾出蟹黃反喂給顧晟興。
  滕輝皺眉嘖嘖有聲:“秀恩愛。”自暴自棄地霸佔燒烤架加熱火腿。李子玄不敢動手,瑟縮在旁。
  除了螃蟹,食材桶裡還有土豆、生菜、帶魚、羊肉串、饅頭片等,兩人足夠吃到撐。甚至還有幾瓣大蒜,口味奇特香噴噴,祝江像發現新大陸般欲罷不能,最後肚皮鼓脹,在度假村裡散步才緩解症狀。
  夜晚的度假村並不熱鬧,誰讓大部分情侶都鎖好門馬賽克去了呢?祝江和顧晟興慢慢走回房,又參觀了整個房間,無語:巨大圓形床撒滿了玫瑰花瓣,潤/滑劑安全馬賽克,各種口味應有盡有陳列在床頭櫃上,櫃中則有不同型號按摩馬賽克,角落裡放著架邪惡的木馬,全透明玻璃浴室裡也用具齊全。
  祝江眼睛發亮,掏出攜帶的電腦和麥打開,在顧晟興不明所以時將他撲倒在床:“錄馬賽克!”
作者有話要說:  嚶嚶依舊沒有留言……不願意放下章河蟹了╭(╯^╰)╮被我戳死咯!

  ☆、第四十四章

  由於顧晟興站位靠近床沿,遲疑之下頓時就倒在了床上,嫌豔俗的紅色花瓣飛揚。祝江學流氓抬起他的臉龐端詳:“娘子挺漂亮。”可惜面癱臉學不出那股痞子味,倒顯得可愛。
  顧晟興不動聲色地想重振夫綱的方法,祝江不動聲色地想壓倒後步驟。兩人老神在在望著彼此。
  這就是絕佳時機!顧晟興猛然下盤發力將祝江掀翻,手腳並用壓制住。祝江處於劣勢,脖子憤怒得通紅,爭辯:“我幫你錄受音,你該感謝我才對。”
  顧晟興不理會他,開始脫衣服。之前為了不錯過日落,祝江圖省事地內穿T恤外套羽絨服共兩件,顧晟興一拉拉鍊厚重“防護衣”就全卸。祝江手忙腳亂地保住僅剩的T恤,脫口而出:“先洗澡!”顧晟興正在興頭上不願意答應,但突然靈光一閃,放手示意他去洗白白。
  祝江以閃電般的速度取出沐浴露等沖進浴室,無意中一瞥發現自己忘記透明玻璃更那啥,腸子都悔青了。他只好鎖緊門,硬著頭皮在視馬賽克目光下繼續洗完。
  顧晟興欣賞美人入浴,增肥的小顧應景地站得筆挺,他翹起腿掩飾住異樣。
  祝江心神不寧地五分鐘搞定,開道門縫讓顧晟興遞內褲給他。顧晟興表情正經地走過去,推大門縫閃進浴室。
  祝江:“……”危機感撲面而來。顧晟興邊悠閒地脫自個衣服邊近距離視馬賽克祝江彎腰穿內褲。不留神間顧晟興手碰到了肥皂盒,肥皂“啪嗒”一聲摔在地上,碰巧落在兩人中間,濺起水花打濕了顧晟興外褲。
  ……撿肥皂的典故老幼皆知。
  顧晟興彎身遮住精神抖擻的小顧,淡定地將潮濕的外褲脫下,意思是穿戴相對整齊的祝江去撿。祝江不傻,被顧晟興坑是家常便飯,哪裡會上鉤?
  就在此時顧晟興手又碰到了旁邊的瓶裝潤馬賽克劑,“撲通”一聲摔在地上,滑到顧晟興那端的角落裡。
  祝江偷偷笑了,不可能由他去撿。他用眼神示意顧晟興趕緊行動,顧晟興答:“我數數,大家同時撿面前的。”這個條款公平,甚至偏向自己:顧晟興轉身時朝他露出後背及馬賽克。祝江點頭同意。
  “一二三!”他們同時彎腰。祝江看到顧晟興的馬賽克近在眼前,立刻握住胯骨扒他內褲,小祝伺機而動。
  可惜設想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大力水手顧晟興靈巧地扭身錯開,在祝江未反應過來時繞到他身後,靈活地一把扒下他才穿上的內褲,打開剛撿起的潤馬賽克劑,一手圈住小祝上下搓揉,一手沾了液體直刺目的地!
  祝江也不簡單,體會過顧晟興的大力,早準備好一擊不中來第二擊。但他仍然沒逃過第二擊前來自身前的快馬賽克和身後的刺痛感,蓄起的力道立即鬆懈,呆在原地感受命馬賽克子掌握在他人手裡的刺激。
  顧晟興打心底有成就感,一根手指進出無礙又伸第二根,祝江只能喘馬賽克著不反抗。伸進第三根並四處旋轉,祝江不由自主驚叫著身體軟了下來。上位之爭告一段落,顧晟興第N次獲得勝利:肥皂有什麼用?再多道具我照樣贏!
  他讓祝江扶著牆,握著小顧故意緩慢地馬賽克進去。祝江咬住嘴唇感受小顧劈開身體,慢動作讓感官更鮮明:又熱又漲又有點疼。顧晟興體貼地停了幾秒鐘,然後不再克制地動作起來。祝江開始能撐住牆壁承受強有力的衝撞,等顧晟興撞到馬賽克點時全身無力大腦空白,手向下掉被顧晟興拉住,兩人貼合得更加緊密。小顧進/入得更深,兩人俱舒爽地歎氣,祝江很快捂住嘴再也不肯出聲。
  顧晟興享受著身體的一部分被緊致溫熱包裹的快樂,不在意暫時沒有馬賽克:夜還長呢。
  激馬賽克聲響持續了一會兒,祝江死撐著還是偶爾瀉出的動聽馬賽克夾雜其中,讓顧晟興狼血沸騰,馬賽克幅度更大。
  ……就因為一激動,顧晟興踩到了被祝江情/動抓不牢而扔下的肥皂,腳一滑就要跌倒。他急忙攀住牆壁,抓到的卻是祝江的手。於是兩人由顧晟興在下祝江在上的姿勢摔倒在瓷磚地上。
  顧晟興那一瞬間背部的痛楚很快被從小顧傳來的莫大快馬賽克蓋過:姿勢緣故小顧進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度,本就人間極樂;刺激得祝江大聲喊出來並扭動著想逃脫,顧晟興在“迎合”中爽得更上一層樓。
  顧晟興粗馬賽克著握住祝江的腰,將他爬起身到一半的身軀驟然按下,換來不可抑制的驚叫和戰慄。維持著這個姿勢馬賽克許久,最後關頭祝江的馬賽克都帶了哭音。顧晟興背對他的臉看不見黑亮雙眼被淚水浸潤的樣子,卻能想像到,立刻馬賽克關失守繳貨。小祝在顧晟興撫慰下也跟著釋放。
  兩人靠在一起喘息,回味高馬賽克餘韻。顧晟興很快恢復馬賽克致,簡單擦淨兩人身上水珠就把祝江抱上床繼續。路過桌上電腦時他想到了個好計畫,悄然把AA程式打開,麥放在床頭櫃上。
  祝江不滿:“還來?”嘴唇立刻被堵住說不出話。顧晟興作惡的手一路向下,揉捏著他胸前馬賽克,又在肚臍周圍畫圈,還不輕不重地蹭了小祝一把讓它起立;嘴好不容易放開他殷紅的嘴唇,又轉而吸吮喉結,在身上留下斑斑吻/痕。
  祝江思維已經迷糊了,近乎撒嬌地說:“別。”就是這個聲線!顧晟興立刻伸手到床頭櫃拿起麥,再點開AA錄音模式,放低聲音馬賽克惑他:“說幾句詞就放過你。”手還在煽風點火。
  “什麼詞?”祝江閉著眼沉浸在馬賽克欲中。
  “不要這樣。”手在大腿/根處撫摸。
  “不要這樣~”祝江帶著鼻音的軟嫩嗓音立刻傳來,顧晟興忍著吐鮮血的衝動湊近麥錄製。
  “好奇怪。”為了達到驚慌喘息效果,他在胸前馬賽克上擰了一下。
  “哈好奇怪~”的確奏效。
  還有五句,以防祝江驚醒找他算帳,顧晟興加快速度。他問:“你要我碰哪裡?”把麥湊至他嘴角等答案。
  “那……那裡。”成功對上臺詞。心有靈犀是神隊友。
  就這樣他錄到了最後一句事後無奈的嗔怪:“你真討厭。”他剛想用騷擾小祝但掐住不讓它解放的方式誘導出這句話,就見祝江鼻翼煽動了兩下,突然“哈楸”打了個噴嚏。
  “……”顧晟興有不祥預感,將麥放回床頭櫃上,盯著老婆看。果然幾秒鐘後祝江漸漸回復神智,抱怨:“空調溫度太低了。”又十幾秒鐘後一聲怒吼,顧晟興發現他的獅吼功不亞于他姐姐,只是缺少兇惡表情沒那麼有威懾力:“我說話語為何這麼熟悉,敢情你騙我替你配馬賽克音哪!”
  顧晟興略心虛地扯過被子蓋在兩人身上,隨即借助之前的潤馬賽克再次挺了進去。祝江感到體/內闖進馬賽克,話被生生截斷,差點沒喘上氣來。顧晟興摟過他,邊拍背部給他順氣邊裝無辜:“是你自個說要幫我錄受音,讓我感謝你的。”
  “顧晟興!”
  “這是感謝的酬勞。”說著腰上發力快速地馬賽克,讓祝江只顧得上馬賽克再也講不出完整的句子。
  敬業的他還不忘記在祝江放鬆警惕的時候,引馬賽克他錄完最後那句話,結果又被吼罵,又做回去,又被抱怨,直到祝江累得破罐子破摔,翻個白眼便陷入沉睡了。
  重播著效果完美的錄音,顧晟興露出個邪/惡又帶著濃濃滿足的微笑。
作者有話要說:  節操碎滿地_(:?」∠)_要命的是基友猜出我筆名了……

  ☆、第四十五章

  顧晟興半夜清理的時候發覺祝江菊/花微腫,幸虧有先見之明地攜帶消炎藥,細緻塗抹緩和傷情。雖然彌補了過錯,第二天他還是無情地被身體不爽心情也不爽的祝江罰分床睡一周,周身散發低氣壓,準備扶祝江去餐廳吃早飯。
  祝江要面子,寧願忍受令他抓狂的痛楚裝作沒事人,獨自走到餐廳。顧晟興遠遠尾隨其後,生怕他摔跤。有驚無險地到達餐廳,長桌上僅擺放如下幾種簡單早餐:香蕉草莓優酪乳沙拉,蛤蜊粥,烤吐司片配槐花醬,牛奶。
  ……有常識的人都能辨認出是痔瘡患者的食譜。旁邊還插了只畫有歪斜愛心的木牌:“攻要體諒受!吃同樣食物!”
  放眼望去,這安排真明智,近半數人一瘸一拐地在餐廳中漫步,行動不便發生碰擦就會心一笑。
  祝江頓時洩氣,一瘸一拐地走到盛粥的桶前舀兩人份的海鮮粥。顧晟興無奈。
  原定的攀爬等極限運動被迫挪後,兩人去特色溫泉區泡了一早上,其中顧晟興讓祝江在艾葉溫泉中浸泡的時間最久:驅寒氣通脈絡助治面癱。但薰蒸汽時間不宜過長,下午他們回到房間,卻大眼瞪大眼無所事事。
  於是祝江要求顧晟興配受音給他聽。顧晟興將聲線提高些再放柔和些,語速適度加快,就從陽剛音變成了不失英氣的美人音。祝江小刁難未成,豎起大拇指並追問顧晟興用何種方式訓練,如此快便能完美轉型。顧晟興摸他頭不答:保持神秘感才能使戀人間一直有新鮮感,攻略如是說。
  祝江不急躁,總歸謎底會揭曉。重點轉回《傾寒》一劇上,他邊理解劇本邊聆聽配音。這部劇挺虐心:受師兄被皇帝的親衛軍所殺,遂出江湖找皇帝報仇。看似文弱的皇帝身懷絕技,使計將受囚禁,被美色所惑夜夜交/媾。受懷著仇恨,尋機和亂黨聯絡,裝馴服套攻的話。但他們日久生情,攻為了與他過閑雲野鶴的生活竟決意禪讓,受徹底淪陷。可惜為時已晚,亂黨不久便發動總攻,攻上陣領軍,被箭射中肩膀抬下城牆。受用上乘輕功帶他出城,定居世外桃源。但攻心系子民鬱鬱寡歡,終於放棄受偷偷回城和叛軍交易,以自身換全城人性命。受最後趕到,看見被綁在城牆上面對萬箭齊發的攻,沖上去替他擋箭而死。攻隨即自刎殉情。結局BE轉HE:攻受其實是神仙,回天庭後偶遇,覺得對方面熟便結識。剩下開放式任腦補。
  祝江聽顧晟興演繹受的複雜心理,不時提意見:“愛和恨聲音應該有微妙差別。”
  顧晟興大概知道弊病,他從來沒配過恨,技術尚生疏。
  “你反感祝溪?”祝江沉思著。
  顧晟興原本厭惡她,深入瞭解後轉為好感,因此實話是不。
  祝江改變策略:“我把戀情向工作單位曝光,你被社會排斥,我則裝無辜加踹了你換別人,什麼感想?”
  “你不會。”
  “假設!”祝江稍微加強語氣。
  顧晟興懂了,代入情景朝祝江說臺詞:“恨不得這齷蹉之人死。”果然能聽出恨意。
  “你父母被這事氣得去……”祝江沒說完即後悔:揭他傷疤。
  顧晟興倒沒有反應過激,也許尤芮一事過後他學會淡忘。祝江感激地看著顧晟興,感謝他聽進勸誡。顧晟興同他一點頭,閉眼回想當初孤立無援地站在火災現場的感受,要將兇手挫骨揚灰的冷意。他設法保持理智,但配出的效果達到要求,偏離平常淡漠音,蘊含豐富感情。祝江滿意地連連揮手,繼續趴在床上捉蟲。
  兩小時後各角色和導演編劇齊聚在YYPIA戲,顧晟興的部分演繹到位,和大神風中飄揚相比毫不遜色。興奮過頭的導演當即催促主疫CV們下線錄幹音,不需要再陪練。
  於是顧晟興有史以來首次如此早完成配音工作。他配受音出乎意料得順利,也讓他百感交集。交音前他戴著隔音效果極佳的耳麥,聽祝江令人噴鼻血的馬賽克音,十分不情願與別人分享。心底有個聲音誘使他將誘人老婆藏起來,敬業精神卻警告他不能違背諾言、也不能糊弄了事。
  他內心掙扎許久,以主張上交的小人勝利結束。他想開了:別人聽見聲音,他看見真人。讓聽眾眼饞,自己獨佔美人享受唄!竭力忽視遺憾點擊發送鍵。
  第三天活動祝溪主動要求加入。她在度假村是單獨行程,女性志願者輪流帶她去感受gay的世界,告訴她同性戀不應該被避如蛇蠍。她走訪了多對情侶,又在度假村中目睹了他們的生活,比較之下她覺得除了性別,同性戀和異性戀沒有多少區別,逐漸放寬了心,世俗成見基本消除。
  這次來她也是順便代表祝家邀請顧晟興春節到祝家慶祝的。她說服了自己支持同性戀情侶,也有自信說服父親。
  夫夫倆心裡都挺感動:“靠你了。”祝江還親昵地在祝溪臉頰上親了口。
  “這時候靠我啦?”祝溪不屑冷哼,卻在構思周全計畫。
  三人結伴攀岩,坐大巴車下山從山崖的另一側攀上。懸崖傾斜度不大,卻勝在高度超出常規:一百多米對新人來說不容易。祝溪身為女孩,再怎麼樣體力都弱了點,率先爬到五十米就只能勉強支撐。顧晟興趕超她,幫她拉著繩子,祝江則和祝溪平行,密切關注她的狀況。
  終於到達山頂他們俱累得氣喘吁吁。祝溪仰頭沐浴在明媚的陽光下,和顧晟興閒聊:“我第一次見面認為你無情,缺乏愛。”
  “現在?”
  “恰恰相反,江兒厲害。而且你們互補變成了智者。”說著想到自己,望著藍天有種恍惚的滄桑感,“愛情更經常讓人變成傻瓜。”
  “謝謝。”很高的評價。
  從崖頂抄小路繞回度假村,舒暢地洗個澡,休整至傍晚時分他們驅車離開。祝江想跟滕輝打個招呼,卻被前臺告知該客戶昨日已離開,把祝江鬱悶得小聲開罵。
  “急著鬧分手吧。”
  祝江同意,但仍然覺得對方不仗義,洩憤似地塞了顆巧克力進嘴咀嚼。青春啊,曾經關係好到分享一條褲子,如今不辭而別再難相見。幸好總會有人陪在身邊不離不棄。
  這邊其樂融融往家趕,那邊狗夫夫也過狂歡節。臨走前祝江將狗送至高露潔家託管,而碰巧高家父母夕陽紅旅遊去了,只有粗神經的高露潔宅在房間,任它們玩鬧。
  牙膏回老家倍兒興奮,被嫌煩的高露潔攆到客廳後,類似炫耀地向松松介紹狗咬膠、飲料瓶蓋、圓球、毛絨娃娃等玩具,邀請它一塊玩耍。
  松松以往只有球類可玩,好奇心完全被吊起。但它謹記顧晟興的教導,不碰陌生玩意,所以矜持地圍著玩具們昂首闊步走。
  牙膏歪頭思考幾秒鐘,瞭解他的顧慮,便示範性地咬住毛絨米老鼠的耳朵。算結實的玩偶了,但在牙膏的利齒下絨毛很快鬆散,漫天飛舞。松松的目光鎖定一根純白絮狀絨毛,打著弧度優美的圈徐徐飄落,暗色背景襯托下美不勝收。
  再看牙膏鼓勵的微笑,松松霎時頭腦血液上湧,戀人還會下圈套?他徑直沖進玩具堆,打滾!啃咬!摔!踹!松松充分體會到道具的魅力,不需要牙膏帶領便掌握了玩法,玩得不亦樂乎。
  牙膏天使般微笑著,慢慢踏進了他曾經的天堂,猥/瑣地用馬賽克蹭松松後腿。俗話說運動時荷爾蒙飆升,松松毫不推脫便接受了暗示。被扔得七零八落的玩具變成了戰場,不多時馬賽克聲響起。
  高露潔懶得干涉,除了倒狗糧和洗澡外便不管夫夫的事情。所以當顧晟興敲開高家門,打算接走重要家庭成員時,迎面而來的是……
  一隻被咬得稀巴爛的布藝拖鞋。
作者有話要說:  忙準備開學,煩躁= =

  ☆、第四十六章

  自打見到主人,松松便知闖禍,嘴一松,銜著打算回擊牙膏的拖鞋落地。高貴冷豔顧不得了,瞬間扒住祝江褲腿,搖尾巴賣萌。牙膏也聰明,蹬腿撲進仁慈的高露潔懷裡。
  顧晟興鐵青著臉徑直抱松松回家;高露潔也被惹惱了,境況比她預估的慘許多,客廳整個遭殃。她箍住牙膏下顎,強迫夫夫分開,節食加面壁。思念是上進的驅動力。
  牙膏和松松嗚咽似得吠叫,卻不反抗。早勞改早出獄!永遠愛泥!
  匆忙安置好松松,由於第二天就是大年三十,第八天新學期開始,他們馬不停蹄地準備去祝江家的各項事宜。
  顧晟興難得緊張,在衣櫃裡挑揀不停。祝江被他逗笑,幫他搭配了黑色羽絨服直筒牛仔褲米色圍巾,又擦乾淨不常穿的版型類似軍靴的保暖靴。自己則換上米色羽絨服戴灰黑色圍巾。顏色相同款式不同,遠看像情侶裝,近看無奸馬賽克。
  複又訂購了些保健品和一套紫砂茶具做見面禮,顧晟興跟隨祝江開車一個多小時來到郊外某偏僻別墅區。祝江家為獨棟別墅,棕色外牆咖啡色傾斜屋頂,有濃郁歐式風情的尖頂和落地窗,甚至有煙囪。房前是荒蕪的院子,據祝江解釋平常家裡空無一人,不需要打理。
  是祝溪將黑漆雕花大門打開的,她小聲告訴兩人,經過她的洗腦式零碎談話,祝父首先知道祝江找了個終生愛人,然後知道是個不尋常的愛人,最後直到昨天才知道是個男人。祝父不動聲色,但他應該做了足夠的心理準備,表態歡迎顧晟興來訪。
  顧晟興表示明白,勾起嘴角練習微笑,力求給祝父留下好印象,倒把祝溪看得汗顏。
  泊好車,他們踏進客廳,就見一中年男人低頭讀報紙,聽到腳步聲抬起頭觀察顧晟興。顧晟興也不留痕跡地觀察他:長相和姐弟倆完全不像,氣質上則和祝江更像:都面癱,可能是長時間居高位練出來的,威壓迎面襲來。
  顧晟興雙手奉上禮品,抿起嘴角微笑:“叔叔好。”
  祝父示意祝溪接下,話語簡短,看到他喜愛收藏的茶具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祝江挨著父親坐下,問候幾句,就試探性地轉到顧晟興身上,祝父巧妙地又將話題轉走。顧晟興直覺祝父有些抵觸自己,儘管未發話。
  這時祝父吩咐祝溪祝江做飯,隱晦暗示要跟兒媳談談。可顧晟興一心想從廚藝上證明自己,征服生活八級殘廢祝父的味蕾,主動請纓跟祝溪一起做飯。祝江無語地拽拽他的袖子,他意識到不妥,趕緊找臺階下。
  祝父突然笑了,冰山全部融化,和顏悅色地囑咐:“去吧。”
  ……全家都是影帝。
  顧晟興和祝溪分工,由顧晟興包攬,無事一身輕的祝溪負責打下手和偷吃,美其名曰檢驗是否合祝父口味,有時將耳朵湊到門邊偷聽祝家父子談話的情況。顧晟興略不在狀態,假想祝江如何應對疑問刁難,如何在必要時刻幫助他說服,但仍然出色地做完了每一道菜。
  正值飯點,他們便將熱騰騰的飯菜端上花梨木桌。祝江和父親相談正歡,祝溪到客廳催促,兩人才停下。顧晟興站在廳前恭迎祝父,等其緩步走進並入座,與祝江對視一眼,得到點頭回應,心底有譜。
  祝父看著豐盛菜肴心情大好:酸湯肥牛、醬爆鮮魷、豆豉蒸排骨、蒜蓉粉絲扇貝等,無一不是他的最愛。祝溪讀懂了祝父面癱臉下的情緒:“大部分是顧晟興做的;我剛告訴他您喜歡這些,他都會呢。”
  祝父微微昂首,示意大家坐下。顧晟興不假思索地夾了只四喜丸子放到祝江碗裡,停頓一下又夾了只放進祝父碗裡。祝父注視著那只丸子良久,久到顧晟興心裡打鼓了才送進嘴裡,不知為何顧晟興看見幸福的粉色泡泡冒出。
  ……那是必然,祝江喜愛這道菜,顧晟興做了多次手藝嫺熟:將肉和雞蛋、胡椒粉、料酒、生抽、澱粉等混合攪動,再加入香油、蔥、薑和切碎的馬蹄攪拌,取肉餡團成四隻大小相等的丸子。鍋中油熱後放入,炸至表面金黃後撈出。留油放蔥煸香後倒入清水、醬油、料酒、白糖和肉丸,燉煮半小時至湯汁收過半,用水澱粉勾芡即完成。顧晟興特地選用三分肥七分瘦的肉,將丸子搓成大個以防手重捏散。
  祝父臉色緩和,顧晟興趁熱打鐵問:“再來?”盤中只剩顧晟興的那份,沒人給夾菜,祝溪氣哄哄地擄走自己份。
  “你吃。”祝父發話顧晟興才吃,祝江揶揄地看了他一眼。
  祝家嚴格遵守食不言的規矩,極少有人說話。祝江頻頻給顧晟興夾菜,顧晟興回夾的次數只多不少,看得祝溪想撂筷子。祝父目不斜視。
  明明處在生死攸關,顧晟興莫名在這氛圍裡安定了。溫暖彌漫在房中,和親家圍坐圓桌,窗外偶爾響起爆竹聲,美好到不真切。
  用餐畢,顧晟興被請到書房。祝江擔憂地捏捏他的手心。顧晟興想:看老攻我完美解決。
  打量書房,顧晟興若有所思:有整間普通公寓大的房間裡,四面皆是書櫃或漏斗式書架,各類書籍堆得滿滿當當。祝江在書香門第中長大,難怪聊天時任何話題都能接上。
  祝父手捧熱茶坐在正中的書桌前,示意顧晟興坐在對面,以突兀的“駕校那次感謝你相助”開始了談話。
  顧晟興秒懂為何教練沒來找後續麻煩:被祝父解決了。這是在告誡敢欺負祝江,讓你跟教練同樣下場嗎?“應該的。”
  “如果我讓祝江結婚生子,你怎麼做?”
  “祝江敬重您,卻不可能答應這件事。即使答應,我也不鬆手,會盡我所能挽回。”
  “自私。”祝父威嚴更甚,將杯子重重地頓在桌上。
  “我不是聖母,不會眼睜睜看愛人被奪走。但肯定會補償那女子。”這是顧晟興的心聲。
  祝父手一顫,語言變得蒼白無力:他親手放妻子離開,每次想起都後悔。他對失去愛人的痛苦深有體會。換個角度:“你忍心看江兒被大眾唾棄?”
  “我永遠擋在前面保護他,”他停頓了下,又敘述現狀,“學校知曉,未下達處分;朋友則堅決支持。現在就差您的認可了。”
  “校方不處罰?”祝父半信半疑。
  顧晟興解釋:“我的殺親仇人為彌補過錯,找關係撤銷了。”
  既然如此……不多干涉了。總認為是小孩,其實已經成熟到能將事情處理萬全了。繁衍後代等問題,利用高科技吧。祝父凝視著杯中懸浮的翠綠茶葉沉默,最終拍板:“明年春節再來,一人多寂寞。”
  勝利!欣喜和責任感隨之而來。顧晟興鞠躬謝過祝父去找老婆。
  祝溪和祝江正在看小品,台下觀眾笑成一片,他們表情不變地嗑桂圓。顧晟興走到祝江面前,竟然發現他眼中閃動著光芒?
  祝江起身推顧晟興向樓上走:“我們在臥室看。”祝溪哼一聲。
  爬上棕木旋轉樓梯,二樓共四個房間,門旁牆上鑲嵌有名牌。令顧晟興啼笑皆非的是,祝江的是“江江”。祝江不客氣地直接把他推進房內。
  顧晟興上下打量,符合房屋主色調的實木地板、棕色衣櫃和置物架,白色多功能桌,米色沙發組及靠墊,潔白牆紙上掛有兩幅金色畫框。
  祝江指著書桌上方那幅油畫給顧晟興解惑:“父親淘來的名人作。”又指著床頭那幅:“我十歲藝術照。”
  顧晟興端詳著照片,當年祝江未患病,咧嘴笑得開心,抱足球作傳遞狀。對比下五官長開了,特色卻沒變。祝江嫌不自在,紅著脖子拉顧晟興坐到沙發上看電視。
  春晚十年如一日地無聊,沒看幾分鐘顧晟興就動手動腳,爪子被祝江揮開。再摸再揮,顧晟興識趣地放棄,卻不放過水靈靈的大眼睛:“你偷聽了?”
  祝江緩緩轉頭,顧晟興驚住:隨便猜都准。怪不得,感動嘛。
  他揶揄地揚揚眉毛。祝江緩緩把頭轉回去,我才不害羞。
  忽然窗外響起破空聲,“砰”地一聲炸開煙花。祝江走到落地窗邊,拉開米白窗簾,和顧晟興依偎著觀賞近在咫尺的煙火:祝溪和祝父在院中車道上燃放的。見他們終於關注家人動向,祝溪朝樓上比了個中指又聚精會神地觀看。
  顧晟興在又一朵絢爛煙花升空時轉頭,傾身吻住了祝江。他們唇舌交纏,都在對方眼底看到了自己專注的身影,和外面五顏六色的光影。
作者有話要說:  我發展了新愛好:每天刷新無數遍後臺,看留言和收藏漲勢。上章放出即掉了幾個收藏,心酸。希望沒讓編輯失望。明明我不算玻璃心患者。竟然害怕更新了。

  ☆、第四十七章

  煙花放畢,顧晟興一嘗夙願開通了微博,和祝江互粉,並發表了第一張照片:兩隻修長的手交握,一白皙一深麥色,搭在花紋為點點繁星的藍色床單上,附有簡短文字“盼長久。”祝江當即轉發點贊,並高調回復“我保證。”
  此刻攻克堅關獲得承認的夫夫都激動得恨不得向全世界宣佈喜訊,但理智始終處於上風,便退而求其次地在微博中公佈。粉絲看得見與否,隨機。
  顯然火眼金睛的腐女挖掘出這條狀態。祝江成為微博常客四年了,狀態被轉發次數從來沒有上過五百;這回卻創造紀錄:1500+,粉絲一夜之間漲兩倍。顧晟興更是一炮打響:gay們和廣播劇迷們紛紛關注,連賣安馬賽克套潤馬賽克劑乃至情馬賽克玩具的都私信來打廣告。
  高露潔捕捉到野生顧晟興,興奮地占沙發留言,顧晟興回粉;宋語社團官方隨即加粉,合作過的CV陸續加粉,顧晟興從眾多粉中辨認熟人找得頭都大了,滿臉冰霜。
  但微博很快被顧晟興丟棄。兩人忙碌於預習功課,結局總是滾到一起。時間流逝得飛快,滾馬賽克單查閱資料,顧晟興再也沒空閒管理微博諸多雜事。祝江曾經提議上傳私房菜圖片報復社會,但顧晟興不願意多分享隱私,和祝江坦誠交代了,祝江作罷,任每日視馬賽克的粉絲打滾撒潑。
  轉眼間開學就在遍地哀嚎聲中降臨了。顧晟興和祝江各自回系報到,祝江聊得歡暢,顧晟興也嘗試與前排同學和班級委員搭話。他們皆搬回一堆書籍,比誰的是重量級,自然是顧晟興贏。
  但在網上選課的時候出現了分歧:祝江想走進顧晟興的世界,不做醫學小白,選修的滿是醫學初級課程,甚至數量與專業課持平;但顧晟興認為這樣妨礙祝江正常學習,堅決不同意,以身作則不選修英語課。
  按照早前定下來的解決方式,兩人試著各讓一步:祝江刷掉大半醫學課,顧晟興則選了門口語課。
  妥協成功,他們繼續和諧相處:早上誰起床晚輪到誰做早餐,結伴晨跑順便聽謝戈扯淡,分頭上課把有趣的事記下,中午吃食堂或DIY時交換本子分享,下午則做參加社團活動或練習長笛或錄幹音,晚上做兼職加喂狗夫夫,再來幾發。
  但很快矛盾又出現在二人間:祝江見情侶們翹課陪對方上課,心癢癢地也想多待在一塊,就拜託同學簽到,逃過政治課老師法眼,從後門貓著腰溜進顧晟興的教室裡。顧晟興基本都坐在最後一排,所以他熟門熟路地徑直坐到了顧晟興旁邊。
  顧晟興正在消化難點,餘光瞥見有人,竟然是乖學生祝江!他不悅地瞪著對方,示意他回班。祝江委屈了:好不容易破戒蹺課,還不是為你?遂狠狠瞪回去。兩人散發的冷氣把前一排凍得都哆嗦了。
  顧晟興見祝江生悶氣,病症好轉、沒最初那麼僵硬的眉頭皺得死緊,心仿佛跟著被揪緊。但未來不是兒戲,他狠下心腸一直把祝江晾在旁邊。祝江逐漸從難過轉為鬱鬱寡歡,一下課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和顧晟興算熟悉的文藝委目睹一切,賊笑:“追去哄!”
  顧晟興默默搖頭,隨即離開了教室。他打算採取第二種方式:請高露潔調解。
  文藝委在原地怔愣:她不理解。但她能感受到顧晟興冷淡外表下的黯然,讓她壓抑得難受。男神別悲傷!她首次對祝江產生了憤恨,若顧晟興的情侶不是他……
  而另一端的顧晟興沒將她放心上,五指不停地打字。
  盛世遺榮:我和江兒鬧矛盾了,求策略。
  高露潔:求?好感人(?? ̄、)儘管說!
  盛世遺榮:他翹課陪我上課,被我打擊了,鬧彆扭。
  高露潔:情馬賽克嘛!你的錯(⊙_⊙)
  盛世遺榮:我懂,但不聽課成績變差,前景堪憂。
  高露潔:種田唄!發大財!
  高露潔:等等我沒說溪的江未來務農啊!
  盛世遺榮:阻止還是同意?
  高露潔橫看豎看終於弄懂他繞回了原題,卻同樣犯難。
  高露潔:同意……?
  這招行不通。高露潔連目標都不確定,調解不成。而用第一招,祝江壓根當他是空氣:和同學吃遍餐館,打工時故意避開交集,回家主動鋪被褥睡沙發。
  顧晟興看祝江蜷縮在小沙發上更心疼,把他裹成被子卷抱上床。誰知他中途醒來,撲騰著長腿非要下來,顧晟興以吻封緘都不管用,死了心解決爭端才跟顧晟興說話。
  顧晟興無奈了,連續幾天上課走神,倒是自己未來堪憂,還連累前排同學,寒冬吹足冷氣。教授對尖子生的狀態不甚滿意,上課頻頻點名,顧晟興不得不打起精神應對,否則形象被毀,輸在了起跑線上。
  但他總有疏忽的時候。上人體寄生蟲學課時恍惚了一瞬間,被教授提問:“圓柱形不分節兩側對稱的是哪種?”
  顧晟興脫口而出:“祝江。”
  底下哄堂大笑,噓聲一片。老師臉都綠了,礙于顧晟興向來表現良好,只懲罰他下課把筆記上交檢查。幸好這任務難不倒顧晟興,挽回了面子。
  渾渾噩噩良久,顧晟興還不忘多方面努力,包括請祝江的朋友在恰當時機說好話。大學生們是人精,假意推脫便答應了,但祝江拖延著不表態。
  而某日高露潔通知顧晟興有CV比賽,來問他意願。
  盛世遺榮:他參加嗎?
  高露潔:他才回信……他問我相同的問題!
  顧晟興一個激靈,鬥志昂揚。祝江依舊很在意自己,何不利用此機會?
  盛世遺榮:你裝作說露嘴,告訴他我要爭取拔頭籌。
  高露潔:……這戰術好熟悉。
  高露潔:收到!順便幫你報名咯~
  正值週末,兩人都宅在家裡,不過氣氛僵冷、分居書房和臥室。顧晟興坐在臥室床上發完消息,就豎起耳朵聽隔壁動靜,五分鐘後果然傳來極低的一句咒?,十分鐘後高露潔來邀功:
  高露潔:總算辦好事了!他毫不懷疑地報名了~\\(≧▽≦)/~
  顧晟興松了口氣,在比賽中切磋也是交流。
  據稱比賽在三月中旬,全國眾多社團爭相參加,分男女組,競爭激烈,小粉紅得第一名難度堪比登天,但換回祝江鬆口值得再多努力!要求則是YY上現場演繹一段,材料無限定。顧晟興雖然參賽獲名次是其次,在初賽被淘汰豈不是打臉?於是他打起十二分精神認真準備著。
  他上YY聽前輩的教導:配電影片段吃虧,不如挑選配過作品中好評較多的潤色下。他目前作品有四部,《花田裡》戲感差,《多次元的愛》保不准撞戲,《傾寒》還沒發佈,唯一有戲的只有《長頸鹿總監》。
  他從牛津高階辭典中找到了紙質劇本。當初祝江陪他PIA戲時借用辭典攤在桌上,他順手將用完的劇本夾了進去。回憶起這事他心中即甜蜜又苦澀:抱得美人歸,美人不鳥他,人間憾事也。
  他練習配音許久,卻總感覺哪裡不對勁,又指不出所以然,乾脆放棄,起身給兩人做點心。
  剛開始祝江沉默地忽視食物,幾天下來抱著不吃白不吃的想法收下,用力咀嚼將餅乾當做顧晟興的身軀,咬得暢快。顧晟興將小籃子放到桌上就離開,提早回來每每看見祝江一手一塊拼命塞,嘴巴鼓鼓囊囊,還試圖將目光轉化為殺人于無形的利劍刺向沒剩幾塊的餅乾們,心下滿足:松鼠永遠都可愛!
  而今天他做的是優酪乳紫薯泥,聽上去誘人,做起來簡單:西點苦手沒辦法。紫薯削皮後上蒸鍋蒸熟,取出放在碗裡加入蜂蜜和煉奶用瓷勺子搗爛,搗好後加祝江喜歡的乾果碎,最後把混合好的紫薯泥倒入容器裡擺成圓球狀,澆上大量優酪乳,還淘氣地在頂上點綴一顆葡萄乾:祝江討厭的。顧晟興的心理是:我看你吃不吃?
  ……祝江吃得一乾二淨。他知曉顧晟興是故意的,怎麼能讓他得逞?結果吃完了顧晟興更得意:爸媽不用擔心我的戀人挑食了。
作者有話要說:  高能預警:接下來四天平均日!雙!更!快來犒勞勤奮的我嘛~

  ☆、第四十八章

  處在冷戰中又度過兩天,顧晟興動了不少手腳,從細節和側面使祝江軟化。同時他也選擇好劇碼:《花田裡》。這部劇給評委們留下的多是負印象,現在自己展示有神進步的版本,兩相比較令人耳目一新。由於限定單人參賽,他將女主角戲份刪掉,加些必要詞句使內容連貫,湊合著完成編劇。
  一想到將要和祝江同台競技,他燃起鬥志,一有時間就對著電腦反復錄和聽。祝江顯然也緊鑼密鼓地準備著,放學後就龜縮在書房裡。顧晟興好奇他的選擇,心上仿佛被松鼠小尖爪子抓撓,將耳朵緊貼在牆壁上偷聽,無果。
  離比賽還剩一天,倆小粉紅都抓住每分每秒排練,時間久了幾乎沉溺在劇中。忽然尿急感襲來,他們同時夢遊般走出房間,同時在廁所門前停下,同時看向對方不知道誰先進入。顧晟興往後退一步,哪知心有靈犀再次作死,祝江也往後退一步,兩人腳絆在一起,雙雙欲跌倒。
  好不容易穩住重心,顧晟興身體呈現向後傾斜的姿勢,手捏著祝江手臂,祝江腦袋則極不舒服地靠在牆上,估計被撞得頭暈眼花。顧晟興不合時宜地聯想起上次兩人摔倒時的旖旎風光,趕緊打住。他小心翼翼站直,扶正祝江,關切地湊到他眼前。
  祝江揮爪扇起空氣,顧晟興的臉下意識躲開,他便晃晃腦袋走回房間。
  顧晟興:“……”他先解決,站等祝江回來上廁所。
  不到一分鐘祝江果然飛快沖進廁所,拉褲鏈出來時發現顧晟興氣定神閑地看熱鬧,一片空白的臉上好像寫有“嘲笑”二字。他面癱以對,氣勢淩厲地瞪他一會兒,散了各自回房幹活。
  這只是小插曲,他們依然僵持著。熬到比賽當天,顧晟興事先拿到順序表,他被安排在男四組中間位置;由於是隨機亂序,祝江被分到男五組的前面。正好錯開比賽時間,方便顧晟興聽直播。值得注意的是,謝戈不僅代表108社參與了,還和顧晟興一組,要麼是拼殺的死敵要麼是勝利晉級下一輪的同伴。
  最後演練一遍難點,顧晟興上麥報導,靜候出場。
  先出場的是個新成立社團的小透明,竟然朗誦詩歌。緊張感顯而易見,明明應該壯志淩雲,聲音硬是帶上了顫音。他也明白發揮失常,草草配完立刻下YY,沒等主持人短暫評價。
  這先例讓其後的小透明小粉紅驟然緊張,先前糊弄的心態完全消失:萬一出醜他們被嗤笑、社團丟臉。顧晟興注意到紅馬少了幾個:關麥再準備去了。
  第二位則成熟許多,情緒拿捏得很准,溫柔嗓音讓圍觀群眾尖叫,頻道刷屏不斷,目測評分高。顧晟興早有預感,化壓力為動力,即刻起醞釀感情。
  而第三位的名號一報出,刷屏更多。連甚少涉足網配圈的顧晟興都聽說過的耽美劇大神LEWN,此時正以慵懶的聲線打招呼。他首部劇就憑藉獨特的聲線走紅,又以高產著稱,還積極地在歌會獻唱,積累甚高人氣。今日他選的是……《泰坦尼克號》?
  顧晟興感到奇怪,多位前輩勸誡勿配電影,不倫不類,大神故意搞砸?難道別有用意?
  LEWN兀自配得盡興。他選取的是結尾男女主角生離死別那段,磁性的聲音演繹悲情戲,渲染效果倒是挺感人,只有頻道裡偶爾傳來弱弱質疑,卻立刻被真愛粉們刷屏:閉嘴!
  LEWN聲音漸弱,顯示Jack凍僵下沉,劇情至尾聲。配音完畢他立刻恢復至正常狀態,笑著祝大家好運,隨即下線。
  接下來依次是幾位小粉紅和大神,顧晟興不瞭解也沒多大感觸,集中精力體味自個主角的感情。
  直到謝戈大喇喇的聲音傳來:“親們想我不?”未等回答,他話鋒一轉,開始曖昧低語。聽眾恍然大悟:他的劇本是一段深情告白。令人浮想聯翩又不失真誠的語氣讓大家身臨其境,恨不得代替女主站在偶像斜戈面前。
  顧晟興細緻品評,承認他雖然容易犯二,水準很高。
  接下來就輪到顧晟興。激動人心的比賽讓他全身毛孔舒張,大腦高速運轉。花幾秒鐘將留言區從上翻到下,他沒找到祝江的麥號,卻篤定祝江換了小號在認真聆聽。他突然安定了,彷徨和緊張消失無蹤。
  主持人報完名號,他深吸一口氣開始發揮。依然是冷淡音,不同的是感情細微變化人們當時分辨不出,短暫回味卻又覺得無比恰當。發展水到渠成,淡淡的暖意最扣人心弦。顧晟興的心理素質高,聲音一直保持穩定,充分體現面癱特徵。
  結束後主持人打趣:“重製版大家肯定更喜歡。”因為被設置禁止搶麥,聽眾紛紛刷屏表達贊同。
  顧晟興關麥並松了口氣,側耳聆聽隔壁聲響。靜悄悄的,可能祝江戴著耳麥。為了證實,顧晟興到廚房熱了杯純牛奶,倒幾塊手指餅乾進小碗,借機端進書房。
  映入眼簾的是電腦WORD文檔頁面,祝江在構思論文標題。但仔細觀察便能發現端倪:他略長的黑髮下掩藏著耳機,最小化視窗則顯示頻道XX-Y,正是比賽專用那個!
  顧晟興滿足感和尊嚴爆棚,差點忍不住撫摸祝江柔順的頭髮。
  祝江見顧晟興駐足,朝他翻了個大白眼,顧晟興乖乖回臥室……偷聽排演。祝江比賽在明天,他絕對會練習得更多。
  不愧是戀人,他猜對了。“哢擦”咬點心聲響了一會兒即停止,逐漸響起低低說話聲。他以不雅姿態和理所當然的正經表情趴伏在牆上,耳朵吸住牆壁般不動彈,若來人,九成認為他天生是壁虎。
  他聽見的第一句話是惡狠狠的“敗壞綱常”,以為偷聽被抓個現行,心裡一跳,坐回床沿裝無辜。許久祝江沒來找他算帳,警報解除,他再聽,原來選取的是陌生的某部劇。祝江作品少,恐怕只能原創或托高露潔搜羅劇本,苦了他了。
  竭力貼牆聽了半天,弄懂大致劇情:祝江飾演被愛妃出賣兵臨城下的帝王,激憤面對被敵軍送來的太子屍體,和叛國的馬賽克夫馬賽克婦對峙,再聲淚俱下地動員士兵保衛家園。時間限制使故事不完整,顧晟興卻嗅出了不尋常的味道:與《傾寒》相似,不過自己配受,他配攻。
  怎麼想怎麼有洩憤賭氣的意思。顧晟興?那間想笑,嘴角勾起淺淺弧度:江兒一如既往地可愛。
  祝江屋裡的燈光直到十二點都沒熄滅,顧晟興很焦慮,睡在床上翻來覆去:祝江再置氣,不顧健康怎麼行?短暫糾結後,他毅然掀開被子翻身下床,躡手躡腳地走到書房門口聽聲響。
  整個公寓安靜得很,顧晟興以為祝江睡著了,要把他抱到床上防止著涼,就輕擰開門。誰知祝江仍然在奮力打字,聽到異響轉頭,看到他以為安睡的顧晟興,乾脆關掉文檔,掉轉老闆椅注視他。
  他們都有千言萬語憋在心裡,但不需要說出,專注地看著對方的眼睛,似乎一切明瞭。顧晟興發現祝江掛著濃重的黑眼圈,想必沙發上睡得不舒服,決心下次先占住沙發,迫使祝江睡床。祝江則看見顧晟興的睡衣,有點感動和好笑:棉質睡衣前襟印有超大捧蜜罐維尼熊圖案,是在祝家房間裡發現的,他惡作劇地送給顧晟興穿,沒想到對方冷戰時還穿著當日嫌棄幼稚的。不動聲色賣萌真是……犯規啊。這些天顧晟興所做的努力像幻燈片般在腦海中放映,說不觸動是假的。就……
  祝江率先停止對望,不過總算說話了:“你先睡。”
  有實質性進展的顧晟興舒暢了,臨了把長篇大論咽下,匯成一句話:“我在床上等你。”
  祝江不再理會,聚精會神攻克論文。
  顧晟興在床上又翻來覆去半小時,實在拗不過生物鐘,沉沉入睡,在夢中和祝江約會。
作者有話要說:  CV比賽各地、各年規則都有差別,所描述的若與你印象中不符,實屬正常~

  ☆、第四十九章

  顧晟興半夢半醒間看到祝江站在跟前,手捧紫砂壺奉給自己。他懷疑了一下真實性,確定是假的:他應該睡在床上,而環顧四周,朱紅柱子、雕金匾額、翹尖角屋簷,亭下是接天蓮葉無窮碧。他現在坐在一座檀木亭中,要麼得到瞬移異能了要麼穿越了,顧晟興傾向於兩種皆不是。
  他接過茶壺,見祝江乖巧地低頭站著,淺棕色長褂剪裁得當,勾勒出細腰翹馬賽克。加上風景獨好,顧晟興心念一動,喉嚨變得乾渴,想趁機做些只敢念想的事:比如讓祝江用嘴服侍小顧。
  謹慎地將亭子打量個遍,確認其處於湖中央,一角延伸下幾級青石臺階通向水面。若駛來的船隻欲停泊,他肯定能及時察覺。無顧慮,他厚著臉皮拉開褲鏈露出小顧,勾手指示意祝江上前。
  做夢就是美妙。祝江嗔怪地看他一眼,含羞帶怯的小模樣讓顧晟興更激動。他乖順地半跪下,手搓揉著小顧,頭則緩緩靠近直到含住馬賽克。顧晟興爽得無法言喻:最敏馬賽克的部位被又濕又熱又軟的部位包裹,靈巧的舌頭還隨意舔動,增加刺激。
  情緒外露不是顧晟興的風格。他輕柔地撫摸祝江的頭髮和耳朵,鼓勵他繼續。祝江似乎享受這種待遇,鬆開小顧抬頭,露出一抹燦爛的笑容。
  祝江會笑?嘴角能咧到那個弧度了?寒意忽然襲上顧晟興脊柱。終究是假像。顧晟興一個激靈完全清醒,頓時從床上坐起。看夜光時鐘,指標指向六點整,他又倒回床上。
  做夢都盼望祝江痊癒嗎?對了,今早他有中醫針灸課,大概講到面癱治療部分了,趕緊到教室,和一貫到得早的教授交流!等他治療好祝江,再逐步幫他克服心理障礙,真正做那事吧。
  起身掀開被卷,被子卻立即被旁邊一股大力拉回去。顧晟興驚喜地打開被卷,看見祝江熟睡時恬靜的俊臉。感受到冷空氣來襲,祝江的眉頭皺起些微,嘟噥著用手摸索,將被角扯回臉上。看松鼠的萌態,再用手蹭滑嫩臉頰,顧晟興無語地發現小顧徹底起立了。禁馬賽克半月有餘,這時辰又容易激動,怪不得小顧雄糾糾氣昂昂。
  奈何不是正確的時間地點。顧晟興狠心在根部一掐,小顧立即萎縮,他也生理性淚汪汪。擦乾眼淚依然是模範好老攻!他給祝江掖好被角,做了豐盛早餐擺在顯眼位置後,快步向學校走去。
  課堂上他受益匪淺,由於經常埋在圖書館研究著作、參考文獻,顧晟興很容易便接受了對同學來說天方夜譚的理論。他將重點放在教授提出的需要深度思考的難題上,順利解決後,他又構思新穎題目嘗試自個回答。得不到答案便課後向教授追問,待學霸滿足地走出教室,手機顯示超過十二點半了。
  男五組比賽安排在兩點,他不知不覺中走出了二倍速。祝江果然在家準備,聽到牙膏吠叫歡迎主人,就把聲音放低。
  顧晟興朝書房瞄,看見桌上堆著吃完的披薩外賣盒,二話不說,進廚房開小灶做點心。紅棗枸杞洗淨,銀耳泡發去根撕碎,統統放入砂鍋燉半小時,大力搗碎熟芝麻、花生、腰果和核桃,加沙拉油、白糖、熱水攪拌均勻,豬油不健康所以沒使用。紫薯和紅薯蒸熟搗爛加糯米粉和成麵團,一捏一包便制出了元宵,放入燉湯內再加米酒和白糖開水,煮片刻雙薯元宵便出爐。
  將碗放到桌上,顧晟興回房戴耳機調到YY頻道,靜候祝江出場。
  等待期間,企鵝掛線的他收到宋語社團負責人通知,恭賀他成功晉級決賽,與第二位及後來出場的一位大神同時入圍。而LEWN人氣高評分卻低,勉強晉級,但預測總名次不高。顧晟興長舒一口氣,結果他猜得八九不離十,得到證實的時候卻依然很驚喜。他這關險勝諸多大神,接下來就祈禱祝江也通關,在賽場上決一勝負了。
  謝戈也得知了結果,情緒激動地打來電話:“靠你了兄弟!”
  顧晟興得知斜戈名列第六,遺憾落選,安慰了幾句。正在聆聽斜戈肺腑之言,瞥到時間到,他不留情地掐斷電話,改為發資訊:“在忙。”
  “……喂!”謝戈理解,但還是抓狂了。他不禁懷念尤芮尚在時的冷嘲熱諷。雖然火上澆油令他更抓狂,好歹……不寂寞啊。
  祝江排在第三位表演,而前兩位實力和人氣都相當高,第四個風中飄蕩更不用說,基本穩妥了。顧晟興替他捏了把汗,但潛意識裡他相信祝江必贏。
  祝江的臨場發揮沒辜負期望:入戲快,開始是不敢置信,頹然顫抖,失子之痛體現得淋漓盡致;對峙時痛心疾首,激憤咒?帶動聽眾情緒,刷屏區不少人都憤慨地打“!”;最後的宣戰動員裡則悲涼大氣,仿佛看透世間紅塵,隱含對蒼生的憐憫和希望,擲地有聲。
  飽含情緒的祝江差點讓顧晟興認不出,他也見識到祝江的潛能。他不嫉妒,全才的愛人為他私有,任何人不能染指,足夠讓他驕傲。他拿得准祝江能接到晉級通知!
  果然如此。一時間宋語社團名聲大噪,男CV組有四位出線,全國罕見。顧晟興通過社團海報得知,可惜祝江沒有通知他。
  決賽則在半個月後,是三人以內團體賽,按整體效果評分。顧晟興正在客廳看新聞,祝江來了。他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視看,良久,才似不經意地說:“公平競爭,我已經找風中飄蕩組團。”說完即走。
  顧晟興不甘落後,也燃起鬥志尋找搭檔。同社團裡CV已經組團完畢,一打聽同組也是,唯獨LEWN悠閒晃蕩。
  不宜遲!他當即在YY上找到LEWN的號,發私信說明來意。
  系統顯示LEWN線上,他卻過了足足半天才回信:行。
  盛世遺榮:你何時有空PIA戲?
  LEWN一改往日的積極,慢悠悠:無時無刻。請讓我獨自靜一靜。
  ……失戀候群症?那組團比賽不就等於泡湯了?
  盛世遺榮:我們需要溝通。
  LEWN:來啊。
  饒是顧晟興都想掄起鍵盤砸他腦袋,欠扁的等你馬賽克我的樣子。
  盛世遺榮:劇本?
  LEWN:你隨便定。
  顧晟興知道他戲路尤其廣,配過各種性格的角色,可能確實不需要排練。但劇本選什麼?他忙著實驗針灸,離成功差臨門一腳,沒時間翻找。
  盛世遺榮:我實在忙碌,你看我適合何角色就定吧。
  LEWN:那一周後見。
  ……一周?顧晟興習慣早做準備,對拖延症患者全無好感,大神形象崩壞百分百。但願“豬隊友”會變身,變成豬豬俠,臨時開掛虐大小怪。
  恰巧這周咖啡店調整班次,小桃大筆一揮,給夫夫休年假,顧晟興打算充分利用空下來的時間,請教授看看祝江病症,下診斷或示範針灸。但祝江不願意同他說話,更別提勸說他做他懼怕的事情。當務之急是把祝江哄回來!
  這任務不簡單,顧晟興努力幾周祝江還沒鬆口。情商不高的顧晟興苦惱了。他遍尋網上論壇,全是光浪漫不實用的方法。
  忽然他目光定住,某帖子提到故意讓戀人吃醋,認識到他的珍貴之處,繼而和好。有了!顧晟興融會貫通,改進方案。人選……最支持同性戀的女漢子胡薔薇就行。
  準備完畢,他在隔日的公共課上當著多人面傳紙條給胡薔薇,上書理由。她閱讀過就配合地撕掉紙條,作神秘莫測狀。祝江坐在顧晟興和女孩中間的某排,注意到身旁遞紙條,欲忽視,卻眼尖地辨認出正面字跡,再也不能淡定,止不住地揣摩顧晟興用意。
  顧晟興過一會兒再次趁老師轉身傳遞,祝江伸長脖子試圖看內容,想到顧晟興在跟進傳送過程,又正襟危坐。顧晟興看祝江小彆扭,勾起嘴角。
  胡薔薇初次見顧晟興改變表情,張大嘴一臉蠢樣。
  顧晟興在內心扶額:希望她別當豬隊友二號。
  幸虧她很快閉嘴,並抿唇裝作甜蜜羞澀。祝江看在眼裡。
  如此幾番,祝江從頭來回轉圍觀進展,到後來沉默,老師講解黑板上難題,他都沒抬頭看。
  顧晟興心臟又抽疼,想過去安慰。但他默念家訓“成大事者必付出”熬到下課,走到胡薔薇面前,用周圍人都能聽得清楚的聲音說:“下午四點在實驗樓三層見面好嗎?”
  同學們驚悚地看著移情別戀的他。女孩則滿面緋紅,聲若蚊?:“好。”
  搞定!他若無其事地朝祝江那邊看,見他若有所思。
作者有話要說:  香豔的夢境~

  ☆、第五十章

  為確保計畫順利,他提前半小時等在約定地點。女孩則提前十分鐘到達,顧晟興在樓上看得一清二楚,她向喋喋不休“雙性戀不可靠你很傻很天真別被欺騙”的朋友們揮手,毅然奔向樓梯,追愛。
  和顧晟興匯合,她瀟灑地一甩髮辮:“怎麼做?”
  站在四樓特定角度能將底下人的活動盡收眼底,同理,底下人能看清樓上。他們需要做的就是靠近欄杆抱住彼此,營造接吻假像,讓祝江醋意大發,憤然上樓或是回家耍點小脾氣,不愁無交流。但若是反常地一聲不吭顧晟興也想好了辦法,胸有成竹。
  女孩對手指:“好害羞哦。”
  “……”當初她自信淡然的表像呢?
  兩人調整到最佳角度擁抱著,胡薔薇不時蹦一句:“你心跳好快。”
  顧晟興不語,摟抱的手松了些。
  “平時你就這樣和祝江卿卿我我?”
  太八卦,顧晟興嫌吵,乾脆把頭轉開。胡薔薇讀懂含義,聳聳肩閉嘴。
  出乎他們意料的是,此時這層樓盡頭的教室門被打開,隨即一根拐杖探出。二人反射性地推開彼此,親密的模樣卻仍然被來人看見了。
  不是別人,正是中醫針灸課教授。他咳嗽兩聲:“繼續。”就要舉著銀針盒繞過他們下樓梯。
  顧晟興正在心裡叫好,順便請他給祝江當面診斷下,一舉兩得,怎麼會讓他“成人之美”?他趕緊用最恭敬的語氣拜託教授:“我愛人得了面癱症,但我不具有專業醫療分析能力,請您?”
  教授便停住腳步,仔細打量女孩:“沒病啊?”
  胡薔薇伶牙俐齒:“我不是他戀人,是炮灰。”
  顧晟興略不好意思地補充:“最近鬧矛盾,想用這出引他上樓解決爭端。麻煩您給看一看?”教授雖然和藹,但閱歷豐富,銳利的眼睛像能洞察世物,在他面前談兒女情長不由有種羞恥感。
  教授理解地點頭,沖女孩豎大拇指:“光榮!”
  胡薔薇靦腆地捂嘴笑。顧晟興請他暫時躲藏進教室,等哄好祝江再出來。畢竟私事被旁人聽去他像心裡梗了根刺。
  教授滿口應承,推開最近的教室門便安坐了。突然胡薔薇抱緊顧晟興,距離離他前所未有得近,耳語:“來了。”
  顧晟興背對走廊窗戶,壓制住好奇,將嘴唇貼近至她臉旁幾公分處,全方位曖昧。女孩則偷眼朝樓下瞄,及時彙報動態:“他在觀望……停止猶豫,上樓了!”
  到最關鍵那步!他摟住她的肩膀,她則踮腳送上唇,不在激馬賽克中就在激馬賽克路上的架勢。
  ……可惜胡薔薇觀察顧晟興的面孔,破壞氣氛地來了句:“你膚質挺好。”豬隊友模式開啟。
  顧晟興單手用力,止住她話頭。余光瞥見祝江站在樓梯口,愣愣地看著難分難舍的“情侶”,顧晟興做好等他沖上樓梯質問時,緊緊摟住他深情告白的準備。
  誰知祝江猛然轉身,面向樓梯間牆壁,肩膀不停顫抖,頭小幅度地點著。
  顧晟興身體先于理智行動,丟下胡薔薇大步沖過去:“別哭!”待他扳過祝江身體一看,才發覺……他在笑。
  顧晟興滿心混亂:被打擊到情緒失常了?他用力搖動祝江的身軀,祝江終於哈哈大笑出聲。
  胡薔薇擔憂地跑過來:“你怎麼了?”
  祝江忍住笑意,嚴肅道:“你陪他演戲?”
  她傻眼了。顧晟興自以為是的完美構局,被輕易識破,也抿唇不悅。
  祝江解密:“你從來不浪費聽課時間傳紙條示愛,而且,”聲音壓得僅顧晟興能聽清,“慣用親吻姿勢不像這個。”
  顧晟興恍然大悟,不再耍花樣:“我想請教授幫你治病,生怕你不理我。”並禮貌地請胡薔薇離開。後者儘管好奇,還是聽話地照做了。
  祝江不為所動:“不治。”
  自從配受音,顧晟興掌握了新技能:撒嬌,不吝嗇地發揮威力:“我做夢都想看你笑,滿足我吧!”……大實話。
  祝江脖子唰地紅透,永遠抵抗不了面癱賣萌啊。他眼神游離地點頭,醒悟過來拼命搖頭,示意處於冷戰。
  顧晟興再接再勵,磁性聲線充滿無形的誘馬賽克:“我讓你在上面?”
  不正常!祝江潛意識里拉響警報,遍尋常識庫卻沒發現陷阱,略困惑地思考著。
  “我信用度高!肯定會乖乖躺著。”談論這種話題顧晟興面不改色心不跳。躺有多層含義,他打賭純情祝江不知道。
  此時教室裡傳來重重咳嗽聲,祝江僵硬地轉頭,眼尖地發現中醫系教授端坐在窗邊,別過腦袋非禮勿視。家事被師輩聽去,祝江羞惱地甩手欲走,被教授喊住。祝江不好意思拒絕年過半百的老人,站定任教授拄著拐杖走到面前打量。
  “病齡?”
  “近十年。”
  “病因?”
  “發高燒後遺症。”
  “害怕針灸?”教授火眼金睛一針見血。
  “是。”祝江暴露弱點很不情願。
  “針灸早期最有用,你浪費了最佳時機。不過現在做效果也顯著,不算晚。”教授轉而對顧晟興說,“不嚴重,別擔心。”
  顧晟興心中大石落地,手悄悄伸過去想拉祝江的,被祝江狠掐了一把手掌,放開。他一邊和教授約見面時間一邊搓揉傷處,心想祝江心地善良卻盡情對他報復洩憤,不隱瞞人性黑暗面,坦率得可愛。
  祝江還在愣怔,顧晟興已經就約診事項和教授交流完畢,拽他袖口讓他道謝。祝江注重禮貌,對被強行安排不滿,但不會怠慢熱心幫忙的恩人,白顧晟興一眼,鞠躬感謝。
  教授將夫夫互動盡收眼底,唏噓道:“年輕人的時代,我老啦。”
  祝江驚訝于教授不反對同性戀,眼帶疑問。
  教授只是神秘地搖搖食指,邁著不穩的步伐下樓了。
  餘下一對戀人面對面佇立。顧晟興再次伸手去拉祝江。祝江毫不猶豫地掐下去,卻也沒甩開寬厚手掌,手指靜靜地蜷著。顧晟興趕緊捧起他的手,分開手指與自己十指相交。
  久違了,半個月時光都流逝掉了。人生短暫且充滿不確定性,顧晟興從父母慘案中充分體會。他尚未成人、回報他們,連溫馨談話的機會都被無情地剝奪了,扼腕歎息不已。眼下戀人在側,不珍惜時間難道等斯人已去,再痛哭懺悔?重生穿越之類他從來不信。他只認今生。
  “結束冷戰好嗎?”
  祝江頓住了,片刻後將另一隻手也放在顧晟興手掌上表和解。
  顧晟興牽美人坐到校園內長凳上,說出心底話:“我認為前途很重要,差點看得比愛情重。後來我想到任良存,我絕對不能捨棄愛人。何況我低估你的天賦。所以你想陪我就來吧,期待。”
  祝江目不轉睛地看他,顧晟興突然作勢要跪下,他大吃一驚拉住。
  顧晟興料想到祝江不會讓他跪,他也不打算掉膝下黃金,但道歉的態度極其誠懇:“這事我有錯,以後再這樣,我跪搓衣板。”他依稀記得小時候某次父親陪客戶參與賭博,被母親罰跪搓衣板半天。
  祝江想:罰跪的是女人,這麼說豈不被佔便宜?但他被感動得無以復加,默默點頭。
  和解的兩人靜坐在石凳上,任和風吹過臉頰帶來些微涼意。偌大的校園中,到處皆有綠色草芽探出腦袋,樹木也逐步換上綠色外衣,一派春意。他們的春天也到來了。
  祝江欣賞著萬物欣欣向榮,冷不丁開口:“和胡薔薇感覺怎樣?”
  “低頭時間太長,脖子酸疼。”
  “……”胡薔薇168的身高不算矮了,女人不適合你啊。
  “所以你最好。”接下來的話語模糊在唇齒相接中,顧晟興含住祝江紅潤的唇舔舐,還是一樣棒。
  投入地吻到半途,細小的哢擦聲從身後傳來。祝江深陷馬賽克沒察覺,顧晟興卻警覺地用手擋住他們臉龐,朝後掃視。他很容易便發現榕樹後躲著胡薔薇。她稱不上瘦,栽種好幾年的樹木勉強遮擋住她的身軀,卻遮不住所有痕跡,露出一角黃色上衣,顧晟興憑此特徵一眼認出。
  他沉聲喝道:“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滿五十章紀念!我也能擼長篇啦!啪啪啪~

  ☆、第五十一章

  胡薔薇頓時像洩氣的皮球,塌著肩膀磨磨蹭蹭過來,舉起相機諂媚地笑:“求別刪除!絕對不跟別人分享!我意馬賽克好久終於實拍到了!”
  祝江對能和顧晟興做朋友的她挺有好感:“那你拿照片幹嘛?”
  她不假思索:“靈感來源!畫馬賽克漫!寫馬賽克文!”
  ……這麼坦誠。顧晟興板著臉伸手。
  她扭捏著不願意交出相機,爭辯:“當做義務演員的報酬嘛!”
  顧晟興和祝江互換了個神色,半晌祝江下定論:“不許給作品署名咱倆,更不許外傳!”默許保留相片。
  胡薔薇大喜過望,竟然小學生般蹦蹦跳跳離開了。
  他們哭笑不得。起風了,空曠的實驗樓格外顯得寂寥。顧晟興牽起祝江,回家!
  到家第一件事自然是滾馬賽克單。小顧理直氣壯地挺得筆直精神,但顧晟興不著急:祝江“折磨”他好些天,不掙回來?他腹黑地想對祝江醬醬釀釀。他不急不緩地馬賽克小祝,偏偏不照顧重點,和平常截然不同的感覺讓祝江焦躁,試圖伸手自足,被顧晟興禁錮住手腕,迷糊中用帶著哭腔的聲音說:“別……”
  顧晟興仍然動作緩慢,祝江遲鈍的大腦終於弄明白意圖。處在爆發邊緣被遏止,祝江豁出去了,用水潤的眼睛和軟綿綿的聲音說:“求你。”
  顧晟興滿意了,用技巧幫小祝釋放,隨即深吻潤馬賽克挺馬賽克一氣呵成,第無數次佔領高地,小顧揚威作福。
  事後祝江在陷入沉睡前疲倦地推他,想扳回一局:“決賽見。”
  決賽見!顧晟興默念。他贊成對決,相愛相殺別有韻味。但距離比賽還有幾天,LEWN仍然沒聯繫他,鬧哪樣?顧不上睡覺,顧晟興上企鵝加當初LEWN給他的號,半小時後系統顯示通過請求,他立即詢問:
  盛世遺榮:劇本?
  LEWN:被我吃了。
  盛世遺榮:……說真的。
  久到顧晟興都準備草草洗漱睡了,對方才發來電子文檔。企鵝的響聲讓他驟然坐直,強撐起眼皮翻看。
  整個劇本圍繞兩對CP,一環扣一環:受一愛攻一,攻一愛的卻是受二;受二則是攻二的男友,兩人感情深厚。選段是攻一攻二對話,攻二秀恩愛示威並警告攻一別打戀人主意,列舉受一的追求舉動勸誡攻一珍惜眼前人,攻一思緒混亂後接受意見,感謝攻二。
  LEWN萬年總攻音,顧晟興也根本不像受,只有雙攻對話符合條件。LEWN選擇得很正確,劇本狗血了點但適合盡情發揮。
  表示接受劇本後顧晟興便上床摟住美人,臨睡前突然想到祝江配受還是攻?好奇著就進入黑甜夢鄉了。
  和解後公平起見,兩人還是在不同房間排練,資訊保密。這次顧晟興不再偷聽,抓緊LEWN不文藝的每分鐘PIA戲。
  LEWN幾十部劇的經驗不是蓋的,入戲極快,帶動顧晟興體味故事的精髓,感情到位。但顧晟興的特色被嚴重消減:著魔般跟LEWN的感情走,將針鋒相對演變成了惺惺相惜,有時還聲線加粗、不穩定。
  LEWN打著呵欠讓顧晟興設法堅持自我就睡回籠覺去了。而現在是旭日正高的十點。顧晟興無語。其實顧晟興單獨配音算出色的,偏偏合作出岔子。他嘗試忽視LEWN的影響,無奈他渾厚的聲音在腦海裡縈繞,再強的控制力都被干擾。
  幾天下來情況只改善少許,他倒慶倖LEWN不在意比賽結果。他最後嘗試絕招:輪到攻一說詞就用快速地耳塞堵耳朵,不僅甚少被打擾、發揮正常,留微小聲音還能提示輪到攻二。唯一的麻煩就是接話前有短暫停頓,影響總評分。
  LEWN感歎奇葩方法,順帶漫不經心地建議背熟每句結尾倒數幾個字,形成條件反射。顧晟興辛勤照做,總算收穫令他滿意的效果。
  雖然他們排練時間比別組少一半,實力卻不比別組弱,最終在生死攸關賽中相逢。這輪中,男CV們隨機分為兩大組,勝者為各三個組合,進入總決賽後拆分,按單人決出年度最佳。顧晟興和祝江在同一大組,意味著他們真正同台角逐,兩人頗熱血沸騰。是遺憾下場,還是挺馬賽克,名揚CV圈?
  比賽定在晚上七點,聽眾尤其多,房間湧入5000+人。祝江組先配,麥被抱到前幾位。顧晟興屏聲靜氣不錯過任何細節。
  第一組強強聯手,只是劇本不對勁:他們向來配言情,卻選擇耽美劇配攻受對話。本來勉強做受某些粉心中就膈應,加上經典劇碼已有不少版本,他們自認能超越前人,實際不然,喝彩聲稀稀拉拉。
  第二組就是祝江組。顧晟興將耳機音量調到最大,自己耳朵倒抗議性地疼痛,趕緊調回中間值。由風中飄蕩開場,他是兩圈通吃的華麗公子音,此次配古風耽美劇中的殺手攻,扮作貴公子完成暗殺任務,被祝江配的乞丐受……祝江還真放下身段配受,顧晟興感到驚訝。身份被揭露後兩人進行的對話,喑啞馬賽克惑和亡命威脅並存,讓聽眾鼻血流滿地。
  占主導的風中飄蕩詞偏多,但祝江表現也可圈可點:從發現屍體的漠然,到看見攻面具下容貌的驚豔陶醉,再到被攻劫持時的強作鎮定,最後被“我好像看上你了”嚇到結巴,不服輸地用學來的馬賽克小調反調戲,可謂本色出演,一分鐘內點燃氣氛,人類已經阻止不了刷屏了。
  美中不足的是,他的聲音在某些地方緊張得顫抖,不仔細分析根本發現不了。顧晟興保證幾乎沒有聽得像他那樣認真的人,因此扣分不會多。
  競賽中無憂無慮地排在前面是令人羡慕的事。又過幾組,大神爭鋒更激烈,讓聽眾難以抉擇,也給顧晟興施加壓力。顧晟興組排在末尾,幸好他心理承受能力不是一般得高,LEWN更是,在從容地嗑花生。
  主持人宣佈開始,顧晟興先想像自己趾高氣揚對情敵宣戰,語調微微上揚;緊接著是受挫的不敢置信,帶幾分自嘲;然後是被告知受一背後付出努力時的複雜心情,這段難度係數最高,他的冰山音裡加入激動上揚和沉痛下降,以及恍惚時的偶爾輕聲自語。他仿佛進入無人之境,成為主角。這是他從未想像過的。為應付策劃而進入中抓圈的他,現在完全融入為其中一員。他真心感謝祝江。結束時的平靜感激,重獲新生、大智若愚,顧晟興入戲得讓粉們高呼“新任男神!”
  反響極熱烈,不少人刷屏“盛世遺榮我的嫁!”
  祝江才是我的嫁。顧晟興想著,輕聲在麥上道了謝。
  他打心底湧出衝動,迫不及待地走到書房見祝江。祝江戴著耳機不知道來人,顧晟興伸出一根手指敲敲他後背。他轉身,看見剛才大放異彩的戀人,爽快地豎起大拇指。顧晟興一把抱住他,祝江也很快回抱,親密無間地靠著。
  此時不安分的牙膏探腦袋進房,被抱抱場景迷得魂都丟了,一聲吠叫將松松引來,向兩人奔去。祝江先鬆開顧晟興,彎腰抱起牙膏。面壁思過完被接回的牙膏行為得當,和新主人們關係好轉,天使笑容屢屢綻放,烏黑眼珠雪白短毛,直戳人萌點。顧晟興則抱起松松,棕黃色爪子搭在手掌上。
  祝江突然有個主意:舉起牙膏的爪子前伸,顧晟興心領神會,將松松的爪子交到牙膏掌上。狗夫夫正式牽手,含情脈脈地注視彼此:親愛的!
  兩人兩狗齊聚一堂,溫馨度爆表。
  比賽結果過兩日才公佈,之前是為祝江預約的針灸時間。祝江面上不顯,常年心理障礙卻讓他犯怵,百般找理由,甚至眨巴眼睛拉住衣襟向顧晟興撒嬌。
  顧晟興被松鼠萌倒,但為了他的馬賽克福和祝江的幸福,只摸摸祝江的頭聊表安慰,照樣帶他到教授家。
  祝江在路上不停給自己打氣,進了社區卻萬般不情願上樓,無論顧晟興怎麼馬賽克惑都搖頭,把顧晟興急得繃緊臉:看愛人扎針他難道不心疼?他們無聲地在樓下僵持著,直到教授推開窗戶中氣十足地吼了句:“不上來是狗!”
  正逢有狗被中年婦女牽著繩子路過,被高分貝驚嚇到,“汪汪”狂吠,被主人責?才收斂。
  祝江看看狗又看看教授,面無表情地“汪”了一聲,老小都震驚了。
作者有話要說:  好像我經常寫馬賽克戲_(:?」∠)_

  ☆、第五十二章

  儘管顧晟興覺得惡意賣萌的祝江不能更可愛,心瞬間軟化,但是他必須勸怕扎針的戀人不放棄治療,幾顆糖一頓棍棒都行。糖用過無效,棍棒他又捨不得,只能……
  他左右張望,見狗已經被牽走,再無人經過附近,捧起祝江的頭就深深吻了下去。祝江驚慌地掙動,他仗著身強力狀不予理會,熟練地左手托腿彎右手摟肩膀,打橫抱起他,嘴還不停止肆虐。
  祝江簡直要羞恥瘋了,捶打他前馬賽克,但很快被吻得缺氧,自暴自棄地放任顧晟興將他抱上樓。
  教授住在較低矮的三樓。顧晟興爬第一層毫無壓力,第二層微吃力,第三層時後背沁出汗珠,氣息加快,被祝江敏銳察覺,晃晃腿要自己走,顧晟興制止住他:“樂意背媳婦。”祝江氣哼哼,但不再就誰是媳婦一點爭執。記憶中唯二兩次在背上顛簸,第一次是在國外旅遊腿摔成骨折,父母輪流上陣,將他背到醫院;第二次是顧晟興……祝江釋然地閉上眼睛。
  等候時間過長,教授搬了板凳靠在門口小憩,看到親熱地纏在一塊的夫夫,表情變得耐人尋味。
  顧晟興不管教授的打趣,再次道謝後拉起祝江顫抖的手踏入大門。
  每一療程針灸穴位固定,因此這回教授告訴顧晟興下針位置,以後由他在家施針。作為和顧晟興關係最親近的教授,他瞭解顧晟興水準。不僅屢次獲實操課第一名,課後還經常請他觀摩練習,技術過硬,足夠勝任工作。說著他讓祝江平躺在客廳裡擺放的小型醫療床上。
  顧晟興一直握著祝江的手,感受到對方冷汗涔涔而下,露怯地向旁邊躲。他俯下身,絮絮叨叨安慰,如給你做最愛的食物、帶你玩最美的景點,祝江強打精神,配合地笑出聲。
  教授取出兩寸長針,指著十年如一日詭異的笑容對顧晟興比劃:“他嘴角歪斜程度不嚴重,壞在面部肌肉麻痹,神經纖維損傷,笑不了。”
  顧晟興嚴肅點頭受教。祝江感覺糟糕透頂。他將自己想像成砧板上待解剖的青蛙,被白大褂當成實驗物件,愈發覺得像,坐立不安。顧晟興看出情緒波動,又俯身在他嘴角輕吻。
  祝江努力朝積極面想,卻敵不過被恐懼感,在顧晟興耳邊求饒:“怕。”
  顧晟興哽住了。半晌,他語重心長地說教,並遞出手臂:“你不想永遠被外人用異樣眼神打量吧?不想家人重見笑顏的希冀被無限推延吧?有犧牲才能有收穫。我陪你,疼就掐我。”背後,他偷偷做手勢示意教授準備就緒。
  聽戀人說得在理,祝江心中矛盾,察覺到陰影靠近,他下意識彎起身體蜷縮到床的角落裡。典型的防備姿勢。顧晟興勸他放鬆卻成效不大,忽然靈機一動:“晚上就兌現承諾,讓你在上面。”
  “說假話的是狗。”祝江懂事理,明白顧晟興好心,配合地回答來分散注意力。
  顧晟興點頭:本來就不算說謊,大不了學狗叫。
  有驅動力事情容易不少,祝江逐漸舒展四肢,臉龐蒼白佈滿冷汗,但沒有亂移動阻礙教授施針。首批成功在臉側四白穴插入針。祝江眼睫不斷顫抖,尖端入肉的異樣感及不知深淺的無助感折磨他的神經,伴隨的輕微疼痛也不好受。
  顧晟興難得話嘮:“記得在度假村攀岩嗎?”
  “……記得。”
  “我們同行有幾人?”
  “……兩人。”針停止推進,他小心翼翼地喘氣。
  “是情侶嗎?”
  下一根針跟進,推入印堂穴,祝江一做對眼,費力向上望就能看到寒光閃爍的長針,手腳直打哆嗦,花很長時間回憶:“是,穿情侶登山裝,背同款式包。”
  顧晟興耐心繼續:“什麼顏色?”
  多番問答,針紮得多了,祝江擔憂得都麻木了,回答問題速度加快。顧晟興欣慰,不愧是堅強江,在逐步克服針灸恐懼症。
  直到紮嘴角的顴?穴,顧晟興不再發問,防止祝江講話引起針移位。他轉而握緊祝江的手,並在手背敏馬賽克處撫摸。舒服的感覺湧上,祝江反握,從他手心汲取溫暖。
  剩下幾個輔助穴位是顧晟興在教授指導下紮的,因為臨床實踐至關重要,教授最後一遍檢驗他的水準。顧晟興鼻尖冒出汗珠。他充分體會到醫生給家人親自動手術時的緊張,微小情緒變化都牽動心扉,不敢貿然下手。
  教授理解地沒催促他,祝江倒視死如歸作挺屍狀:“來。”發揮所有技巧,拿出有史以來最多精力,他謹慎地找准承漿穴下針,教授則提示力度深度。有驚無險地紮完,他的後背潮濕感明顯。
  加上耳後手上施短針,祝江第一次就被戳將近二十針,面部尤其不忍直視。顧晟興非常心疼,時刻關注情況還漫無邊際地提出獎勵。祝江默默聽著,顧晟興說一句他在心裡腹誹一句,不能移動分毫的疲勞似乎沒有那麼難熬了。
  終於拔針堵醫用棉球,祝江緩慢坐起,揉揉發麻的腿腳,就不顧形象地朝顧晟興懷裡撲去。顧晟興知道他提心吊膽多時,撫摸他的身體,當然隔著衣服,示嘉獎。
  教授念叨著偷窺長針眼,轉過身給他們留空間。
  整理好儀容出門,祝江偶然間瞥到客廳裡高掛的慈祥老婦人的遺像,頓時理解教授那句“老了”的含義,待教授細心叮囑顧晟興注意事項後,鄭重地握住他的手搖了兩下。
  教授從祝江的眼睛裡看出了悲傷和同情,歎息道:“珍惜時光,處對象就要好好的,甭管旁人!”
  顧晟興和祝江鄭重點頭。
  回家步伐輕快許多,顧晟興到家便自覺進廚房做飯,祝江則鎖在臥室裡不知搗鼓什麼。顧晟興猜測他是得到反攻機會太激動,提前做萬全準備去了。沒關係,他堅信自己是不倒翁,任憑東西南北風。
  手腳麻利地邊切菜邊燉肉,邊用高壓鍋蒸邊翻炒,五菜一湯很快搞定。為獎勵祝江,他做得全是他最喜愛吃的菜。剛到飯點,於是他將菜肴一盤盤往廚房端,並隔著房門喊祝江吃飯。可是祝江沒反應,牙膏倒腆著臉皮湊近了。
  顧晟興感到奇怪,擦擦手便朝臥室走去,悄悄擰開門把手刺探情報。祝江背對門流覽網頁……有點奇怪?他的腦袋上下左右晃動著,臉頰有微妙的肌肉鼓動。
  顧晟興不明所以,靠近來一探究竟。發現真相他抑制不住地想笑:祝江把電腦螢幕當鏡子,奮力擠出笑容,可惜肌肉不聽使喚多年,朝夕間不可能如願。
  祝江正在和身體作鬥爭,調動微微有感覺的肌肉,驀然在反光螢幕上看見身旁有扭曲人影,眼睛瞪得渾圓。
  顧晟興承認這幅白兔樣少見也很可愛。他出聲:“是我。”
  祝江放鬆下來,毫不掩飾地翻了個白眼,裝沒事人百度。
  不能跳過話題。顧晟興:“堅持治療幾個月方可痊癒。”
  祝江想到針灸一陣後怕,簡直觸目驚心。但事情有一就有二,豈能半途而廢?況且他不是甘心認命的人,就算為愛人也要挺住!他使壞心地沉默,等顧晟興開出獎勵條件。
  顧晟興確實以為祝江不願意,看到他眼中一閃而逝的狡猾時豁然開朗:我的愛人不可能這麼軟弱!他轉而撫摸順滑黑髮:“乖。”
  祝江知曉露陷,不再理睬他。
  顧晟興跟著看向網頁:XX教你當攻。小視窗則顯示標題為巧用情馬賽克道具、一夜七次不是夢等。祝江像是故意展示,看得津津有味,諱莫如深地呵呵笑。
  面癱音帶上憐憫:“沒用。”
  祝江真惱了,趕蒼蠅般把阻礙他實現理想的人趕出了房間。
  顧晟興不慌張,美食當前,不愁吃貨不上鉤。他淡定地將房門打開一條縫,飯菜香氣徐徐飄進。
  今日菜譜包括糖醋排骨、口水雞和魚香茄子,光聽名字就讓人垂涎欲滴,香味更沒話說。顧晟興翹腿坐在餐桌邊,上演“顧太攻釣祝”的戲碼。
  祝江捕捉到一絲香氣,吸吸鼻子確定不是錯覺,想了想還是關掉電腦沖進飯廳,抄起筷子的同時向顧晟興比中指。他贏了。
  顧晟興暗自得意,也大快朵頤。
作者有話要說:  “汪汪!”我跟風來賣萌~

  ☆、第五十三章

  他們沒來得及將食物一掃而光,因為謝戈中途打來電話,鈴聲鍥而不捨,顧晟興被迫咽下滿嘴鹽焗蝦肉去接聽。謝戈大嗓門亮起:“恭喜你們都晉級總決賽!”聲音中有濃濃的喜悅。
  好消息來得如此不期然,祝江的筷子掉到了地上。清脆聲響驚醒陷入思緒的二人:“感謝通知。”異口同聲。
  “畢竟我是哥!”
  顧晟興沒反駁,將重點放在賽況上。
  “男組連你們共十人,評選最佳一人,有高額獎金!”謝戈感歎,“撐住掙蜜月錢啊!”
  顧晟興心中一動。祝江三兩口扒完飯,坐在桌邊發呆,良久唏噓:“真幸運。”確實,小粉紅從大神包圍中脫穎而出困難至極,何況情侶同時,卻被他們輕易實現。
  祝江平復驚喜,認真叮囑顧晟興:“公平競爭。”
  “自然。”真正爭冠之賽!
  收拾碗筷喂過狗糧,立刻回各自房間準備,還有說長不長短不短的半月。顧晟興用電腦搜索劇本,技術活相當累:目前他沒有流傳度廣的角色可配,重演經典風險大,嘗試新劇又要費心征得導演同意,剩下只有像祝江一樣自編。
  他從來沒試過編導,躍躍欲試地提筆。腦海裡浮現的是祝江的音容面貌,文思泉湧。照後來高露潔的描述,該文人物感情發展水到渠成,文筆真摯樸實,量身定做果然再好不過。受單人賽限制,他選取戀人出差多日未歸,面癱攻思念至深卻怠于言語的心理描寫,輔以通電話時單方面臺詞。寡言少語的性格使臺詞並不多,停頓長,卻字字珠璣,韻味長存。
  打完草稿、要潤色時他想到某個關鍵問題:最佳獎無並列,若他能奪冠,祝江必然會輸。雖然說爭輸贏為目標,想像祝江為戀人高興,但掩蓋不住準備許久卻被淘汰的失望沮喪,他再也下不了筆。
  他權衡著得獎幾率和愛人的想法,最終……選擇棄賽,支持愛人向前沖。往積極面想,若奪冠者是祝江,正巧一舉兩得。
  將心愛的劇本暫時收起,顧晟興等待有合適的機會再使用。然後他寫了封正式郵件給社團秘書,請她在比賽當中宣讀決定。秘書不解,他只回了一字:愛。她當即拍胸脯保證這事包辦得妥妥的。
  完全釋然,他趁祝江忙碌刷微博。挺久不更新,粉絲掉了些,艾特留言卻一長串。點開看,其中有宋語社團晉級公告,已經失效;粉絲們聽比賽和新發行《異次元的愛》的感悟也不少,從驚歎他成長迅速到分析音色?明完善,從詳解劇本揪BUG到新人仰慕求教,五花八門。
  謹慎起見,他揀建議類的總結後回復,大喊真愛粉的點贊,求經驗則艾特風中飄蕩等老資格CV。
  引起他興趣的則是幾條打趣相愛相殺不手下留情的狀態。聽眾的耳朵是敏銳的,自然知曉夫夫使出渾身解數角逐,八卦心狂跳。
  考慮到早晚祝江會知道他棄賽,洩露用心沒什麼,便回復:很快不會了。
  哪知那粉硬是沒聽懂潛在含義,回復:比賽要結束了?
  顧晟興無奈,索性不管。
  特地翻到設為特別關注的祝江的首頁,祝江倒是不時刷點小道消息。置頂那條赫然顯示一小時前發的,是精美的菜肴圖片,底下全是報社怨言。顧晟興想了很久祝江何時偷偷拍照,無解。
  繼續下翻,是狗夫夫美照、學校囧段子和食物圖片。顧晟興略不滿,祝江分享生活趣事從來不艾特他,不幸福。關掉網路他見祝江仍然沒有睡覺的意思,便先行休憩。
  他是在下馬賽克一涼時驚醒的,睜眼眼前一片黑暗,手也被牢牢系住。受制的逆境讓他血液倒流,儘量鎮定地問:“幹嘛?”
  祝江將他的內褲扒到腳踝,手隨處點火。
  顧晟興大腦急速運轉,拯救菊馬賽克迫在眉睫。“我說話算話,放開。”
  祝江還是不搭話,握住小顧馬賽克動。小顧背叛意志,站得雄偉高大。
  顧晟興更著急,又聽到瓶蓋擰開的聲音,隨後悉悉索索一陣響。那是抹潤馬賽克劑,他很熟悉。他苦笑著認命:罷了,出來混總要還的。而且祝江開心,他更開心。
  閉眼等待疼痛降臨,卻遲遲沒動靜。有個大膽猜想生成……
  Bingo!溫熱馬賽克張翕著含住小顧,由於尺寸不合卡在半途,祝江動聽地喘息著。
  顧晟興開始就被馬賽克感擊懵了,不上不下的難受催他回神。他隱秘地咽了口口水,腰發力馬賽克。祝江驚叫,身體發軟。
  顧晟興做夢都沒想到這出,刺激感讓小顧又脹大。祝江又害臊又舒爽,腰軟得動不了。顧晟興便發動腰力做活馬賽克運動。
  被禁錮著感官享受加倍,顧晟興真切體會馬賽克如何挽留擠壓小顧。但看不到愛人他很郁卒,便忍耐住停下。慢動作滿足不了祝江,待他難耐地哼出聲,才用命令式口吻吩咐:“解開。”
  祝江清醒了一瞬,很快陷入迷茫,乖順解開系帶和眼罩。
  重獲自由的顧晟興看著祝江閃耀珠光粉的身軀和弧度誘人的長睫,以及嫩紅馬賽克……要流鼻血了。他更用力地馬賽克,還不忘強調:“你在上面。”
  “嗯。”祝江迷糊中認同。
  “為何主動?”
  回答他的是一串馬賽克吟。沒達到目的,顧晟興再次停下,忍得太陽穴青筋暴起。
  祝江總算反應過來,不語,悄悄馬賽克動小祝的手被顧晟興攥住。
  難道……“習慣做零,很爽?”
  “……”含蓄會死啊摔!
  “反攻馬賽克無能?”
  “……”撇過頭。
  獲取真相的顧晟興都想仰天長笑了,可惜他不會。提防反攻革命的苦難日終於結束,顧晟興男性自尊膨脹到極點,還有小顧。他快速馬賽克著,讓祝江語不成調,最後竟發出泣音,他才釋放。小祝也跟著繳貨。
  趁祝江沒從高馬賽克中恢復,他一本正經叮囑:“發微博記得圈我。”
  祝江氣息不穩地埋怨:“你不玩微博。”
  “要。”一家之主怎能缺席?
  從此每條狀態祝江都甜蜜地與顧晟興共用,讓粉們大呼報社得變本加厲。顧晟興定期視察,滿足不已。誰說被強迫的祝江不滿足呢?收到回復總是抱著手機回味,甜滋滋的。
  為防止祝江看出端倪,顧晟興仍定時坐進臥室,直到比賽當天。
  顧晟興提前拿到了順序表,祝江依舊排在前面。他打起十二分精神仔細聆聽。
  首位出場風頭強勁,京腔地道,惟妙惟肖地配出痞子音,高幹味兒濃厚。接下來兩位各具特色,絲毫不輸他,直到第四位祝江出場。
  聽主持人報出名號,他將音量調至最大,結果被震得心中泛起驚濤駭浪:社團秘書宣讀溪的江棄賽聲明!
  顧晟興哭笑不得,扶額思考:蜜月費用換互相付出真愛,貌似……不吃虧。呆愣這幾秒,祝江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偷看他反應。
  祝江失望了,面癱臉不哭不笑。
  顧晟興察覺祝江在偷看,叫他坐在身旁一起聽,環視一周未發現多餘椅子,就把他抱到腿上坐著。祝江頓時氣憤:對待女孩才如此。他騰地站起身,又被顧晟興摟回去,手環住小腹抱緊。
  祝江狠狠瞪他,顧晟興卻虔誠地親吻他的側臉,蜻蜓點水充滿情意。他脖頸霎時紅透了,緩慢回頭看評論區刷屏。
  顧晟興長期承受一人重量略吃力。祝江體型勻稱,沒練成腹肌,手臂大腿上卻有不明顯肌肉,蘊含爆發力。但他堅決不會煞風景地說出口,親昵地摟抱著聽回蕩在房間裡的音響聲。
  到第八位時祝江要從手臂中掙脫:“你熱身。”顧晟興第十位。
  顧晟興卻收緊手臂示意不需要。祝江眼中明擺著寫“做死”,卻順從地坐下。
  輪到顧晟興時他巍然不動。祝江猛然醒悟,不可置信地回頭看他。
  顧晟興注視著他,輕聲道:“一樣。”短短二字昭顯心有靈犀。
  祝江脫力般鬆懈下來,聽秘書宣告、主持人調侃和頻道中議論。顧晟興安靜地陪他,直到整場比賽結束。
  祝江關掉YY,嚴肅地說:“早知道先商定。”
  到時候雙方還不是爭搶著棄賽?結局相似。他哄祝江:“我們約會吧。”
  注意力轉移:“你指?”
  顧晟興飽讀戀愛手冊,瞭解到還沒進行看電影進遊樂場等必要活動,便提出邀請:“逛街。”
  祝江盯著他:“確定?”
  “嗯。”
  祝江打起了小算盤,滿口同意。
作者有話要說:  意想不到的結果嘿嘿!網配生涯還未到巔峰~請拭目以待!

  ☆、第五十四章

  於是兩隻面癱按照約定,週末在商店街上漫步,不過分靠近但保持曖昧距離。由於氣場和喧囂浮華的商場格格不入,回頭率相當高。他們習慣性無視。
  商店街位置靠外的一般是高格調奢侈品店:撐起門面。祝江挑釁地看了顧晟興一眼,率先步入某家裝潢華麗的旗艦店。顧晟興泰然自若地穿梭在衣架中,並接過祝江挑選的衣服進試衣間。
  誰知大衣還沒套上,隔間頂部空隙中驀然出現一隻蒼白的手,張牙舞爪,努力向裡伸。靠手形顧晟興辨認出是祝江,在心裡笑笑,以最快的速度拉上拉鍊開門。
  祝江沒料到顧晟興換衣動作如此快,身高不夠而被門框壓到缺血的手舉在半空,木呆呆地看氣質容貌輸給模特的顧晟興。顧晟興身形頎長,穿英倫風最合適不過,黑色羊毛面料、純金色拉鍊和簡約裝飾襯托得他英氣逼人,氣質更冷冽。
  祝江立刻鼓掌,店員讚不絕口地強力推銷。
  顧晟興對鏡自攬也挺滿意,祝江眼光老辣,品味很對他胃口。但是翻看價格牌,一萬五千,計算當月花銷,必然超支。雖然他繼承大筆遺產,同時工資源源不斷進賬,精打細算是王道,而且……省錢度蜜月。
  他默然將大衣遞回給店員。祝江一看就懂,主動拉他出店。
  暫時停在人來人往的街上,顧晟興為敗興道歉。祝江卻贊許地點頭:“我來試探你是否亂花錢,買奢飾品要適可而止,你做得對。”
  原來如此。顧晟興知道祝江家境不錯,卻不攀比,持家有道。有這樣的戀人把關,何愁財政問題?他悄然抓過祝江揣在衣兜裡的手放進自己兜裡,分享溫暖。祝江做賊般朝四下望,無異狀便心安理得維持姿勢,朝下一家進發。
  ……其實身後早就尾隨大批腐女,見親馬賽克就掏出設備拍照,見被察覺就演戲或躲藏。小伎倆瞞不過顧晟興,但他不言,盡情吃祝江的豆腐。
  很快他們拐進大型商場,祝江顯然是常客,坐扶梯直奔男裝區。他略不好意思地解釋:“總是被祝溪招來提購物袋。”
  顧晟興腹誹:以後誰都別想勞役他捧在手心的人,女王也沒門!
  祝江的購物之旅高效高品質。不到兩分鐘他又拎出件外套推給顧晟興,顧晟興看都不看直接試穿上,中途發覺不對勁:扣子樣式繁瑣,疑似扣錯。再調整,原來雙排扣數目不對等,扣對就有鬼了。
  他冷著臉開門,祝江第一眼看去就低頭抖肩膀:發笑。嫌丟臉的他暗自不悅,回頭照鏡子明瞭:這件風格活潑,背面大面積花式卡通圖案,被他半提著的前襟上印有誇張的字母,一反往日形象,滑稽賣萌。
  他忽然釋然了,任祝江歡笑:偶爾做小丑逗弄愛人,實際上並不難以接受。
  祝江笑夠了,幫他褪下外套換別的衣物。這次顧晟興留了心眼,但祝江沒再坑他:鼠灰色連帽短款羊絨大衣,貼身剪裁線條流暢,富有朝氣又不失端莊。
  祝江爽快揮手讓店員包裝開票。顧晟興爭著付錢被祝江用眼刀阻止,他便改為替祝江選擇。當他舉起毛線衣遞給祝江,祝江欣然接受,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心情大好。
  顧晟興想“報復”回來,一口氣挑選三四件,反正祝江是典型衣架子。他不幹裝鬼嚇唬人的把戲,敲門示意祝江有事。祝江很快開啟一條門縫,他當即塞件大衣進去。祝江穩妥接住又鎖上門。
  他默數幾十秒,再次敲門,祝江又被迎面扔來條休閒褲。
  再過幾十秒,他估計祝江在穿褲子,果斷敲門。祝江不耐煩,不管不顧大敞開門,瞪向托著外套表情不變的顧晟興。
  顧晟興得逞,眼神偷偷下移:全身光溜溜,僅著自己買的內馬賽克,春光乍泄。
  祝江意識到不妥,趕緊在店員注意到前鎖好門。顧晟興回味好風光,很是得意。
  待著裝完畢的祝江出來,他看呆了:修長身材搭配乾爽白襯衫本身就不遜色,灰色薄棉服更增色。普通人擔心淺色襯臉大,祝江完全不用考慮:臉小萬能。塞給他的純黑色休閒褲則勾勒出優美腿部線條,背面口袋上飾有暗色花紋,從細節到整體,無一不別致。
  祝江將顧晟興眼中轉瞬即逝的呆滯看得一清二楚,昂首挺胸走到鏡子前轉圈展示,等誇獎。
  該擠兌時不含糊,該表揚時也不吝嗇。顧晟興重重點頭,讓店員包裹起來。
  他們另外給祝父買了領帶作為問候禮,給祝溪選了彩色短襪。二人心照不宣下決定時,滿腦子都是祝溪竭力掩飾吃翔表情的搞笑狀。給顧父母的則是……到墓地再買花圈紙錢吧。祝江拍拍顧晟興手背安慰他,兩人便安靜地走出商場,抱著大包小包站在街邊。
  祝江用眼神詢問顧晟興下麵安排。談戀愛少不了看電影,顧晟興不願意錯過這經典環節。不多說,他帶頭牽引祝江,抄小路拐進電影院。他上次前來還是班級組織活動,統一看科教片。一晃幾年過去,街道佈局卻幾乎未變,他輕易找到目標。
  LED顯示幕上,熱映劇碼五花八門,顧晟興自然讓祝江先挑選。祝江不不假思索地指向某花花綠綠的海報,顧晟興定睛一看:迪X尼公司出品動畫。他看看祝江。祝江的眼神在說你敢陪我不。
  顧晟興果斷接受挑戰,排隊買動畫片票。祝江頓時糾結了:他不是真想回味童年,又不想認輸重選,站在原地思考了片刻,眼看輪到顧晟興,再無翻盤機會,認命地走到不遠處商店買飲料。
  正逢看電影黃金時段,小食店排起長隊。等候許久隊伍前進依然緩慢,祝江跟它杠上了,不買到誓不甘休。將無關緊要的事情想了個通透,祝江終於排到了櫃檯前面。
  此時一滿腦肥腸的胖子在門口張望兩眼,直接沖向了櫃檯,利用體重優勢將祝江擠到旁邊,把百元大鈔拍在臺上:“五份爆米花,和燒……仙……草?”最後底氣不足,好像初次知道有這種食物。
  “先生!”祝江陰沉下臉,拍拍他的肩膀。
  胖子掏出土豪金錢包,抓了把大鈔塞給祝江:“夠了?”隨後對不知所措的店員吼道:“磨磨唧唧的!”
  店員開始機械地操作爆米花機。祝江忍了忍,將錢遞回給胖子,耐心說教:“錢不能解決所有問題……”
  胖子的臉扭曲了,激動得唾沫星飛舞:“至少我有錢!我馬/子等急了,你賠不起!”
  祝江正欲繼續評理,後面的人卻紛紛提醒他算了。更甚者嚷道:“錢不收是傻子!瞎計較什麼?這社會你想怎麼著?”祝江張張嘴,只覺得眼前一黑,無力頹廢感油然而生。準備的說辭瞬間失去意義,又沒有反駁的有力證據,就在怔愣的檔口,不敢怠慢的店員打包好上述物品,胖子挺著大肚皮得意地離開了。
  碰巧黎子戀和朋友約好看新上映的電影,包子剪子錘輸了,由黎子戀去買零食。她站在隊尾,全程目睹了此事。但私心做崇,往日最愛打抱不平的她只是冷眼瞧著祝江萎頓。至今她不願意細想對祝江的厭惡從何而來,明明是陌生同學,但每逢她碰見祝江與顧晟興親密地靠著,心裡就像梗了根刺,卡得她呼吸困難,唯有借機發馬賽克才爽快。
  黎子戀也不想嫉恨,男神意馬賽克足矣,插足美滿情侶乃一大損事,可惜她控制不住……
  而另一邊,顧晟興在焦急地尋找祝江:轉頭戀人就消失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連番撒糖!甜蜜蜜~

  ☆、第五十五章

  顧晟興繞售票廳一圈也不見人影,後悔地想要是多說些話、交代祝江在原地等候,就不會到處亂竄惹麻煩了。保持鎮靜環顧四周,他眼尖地看見畫有漢堡等圖案的招牌,舒了口氣:吃貨祝江十有八九在店裡。
  果不其然,但祝江蔫巴巴地站在櫃檯邊,顧晟興剛放鬆的心瞬間揪緊,大步上前,詢問出何事了。
  祝江仰頭,眼神中竟然有無助:“所謂有錢人任意插隊,群眾卻……”
  顧晟興懂了,祝江面癱隱忍,正義感卻蓬勃著,此舉讓他對社會現狀失望了。但人性的黑暗面確實如此,憑改革都無法變更……念到祝江日後闖天下,可能遇上諸多極品,卻無處紓解鬱結,顧晟興心疼。
  此時營業員請正欲點單的情侶稍等,將爆米花和奶茶嫺熟地包裝好,傾身遞到顧晟興手裡,笑道:“年紀輕輕別悲傷,送給你們!”
  兩人定定地看她,平凡的臉配上微笑竟然顯得整張臉龐熠熠生輝。
  顧晟興拍拍祝江肩膀:“總會有光明面。”
  祝江感激地向忙碌於手上活計的營業員道謝,不再傷感,樂觀取代挫敗,瞬間又動力滿滿。
  一對手錶,還有幾分鐘開場,他們急忙上樓,自始至終沒發現黎子戀,留她百味雜陳地凝望顧晟興的背影。
  動畫包廂擠滿家長和小孩,吵吵鬧鬧。雖然在這氛圍下看電影效果值得懷疑,畢竟是首次像模像樣的約會,無論如何記憶都是美好的。他們漫無目的地輕聲閒聊,多數時候是祝江講述,顧晟興應和,獨在喧鬧中留一角清淨地。
  燈光調暗,電影開始放映,誇張的片頭曲是迪X尼的特色。顧晟興幼年沒少看,對萬年不變的戲劇化音樂充滿懷念。每個男生都有英雄夢,他曾幻想成為濟世的超人,卻在塵世煩擾中漸漸忘卻。想到快樂童年他眉眼柔和下來,祝江稍一思索便懂他的想法,主動將手覆蓋在他的手背上。
  顧晟興戳戳他示意重點在劇情上。他不知道情侶結伴,重點在談情上……情商低使然。祝江不同,經常給朋友當電燈泡,總覺得哪裡不對,但還是聽話地端坐。兩人面無表情在兒童包圍中認真地看動畫片,場景違和又溫馨。
  卡通片劇情老套,無非是小夥伴們的美滿生活被壞人來襲打亂套,大家聯合一路打倒BOSS,最終有情人終成眷屬或家庭重逢。但他們就是看得津津有味,以強大定力忽視周圍嘈雜。
  電影放映到一半,顧晟興無意間瞟到前座一對情侶甜膩膩地用奇葩方式喂西柚汁,突然開竅了,躍躍欲試。
  很快意外發生:由於裝爆米花的半敞容器安在飲料瓶上方,吸管從中間留出的孔插入至瓶底,一旦歪斜,分量很足的爆米花就會向下傾倒。熱戀情侶不會留意bug,女生幸福地笑著將吸管遞到男生嘴邊,爆米花飛流直下三千尺,男生扶正瓶身時,約半數已經砸在地上或被冷氣吹到祝江身上。
  用余光關注的顧晟興囧囧有神,第一件事是幫祝江撣掉油炸物體。祝江做的第一件事卻是彎下腰收拾:幫忙打掃乾淨。所以顧晟興觸碰到的是祝江的柔韌腰身,也是他的敏馬賽克點。祝江一個哆嗦,直起身瞪他。顧晟興收回爪子目視前方,心裡卻打起了小算盤。祝江複又彎腰幫忙。
  左右晃動中小腰露出,顧晟興豈會錯過時機,控制力度輕拂過那截身腰。祝江覺得心癢得仿佛貓爪在撓,以為是風直吹的緣故,沒在意。
  顧晟興又拂過,享受光滑觸感。祝江依舊不在意,詢問同在底下搜尋的女生。鄰座家長目睹小動作,驚愕地來回打量,被顧晟興用冰冷目光掃過。她隨即強行拉起在興頭上的孩子離去,男孩的哭叫引起周圍人抱怨。
  顧晟興怒火噌地朝上冒,再次為社會黑暗面而悲哀。但這回,他尋思著要盡力改變人們根深蒂固的印象。祝江沒看見這齷蹉一幕,不然該拉住她理論了。
  有爆米花頑皮地蹦到前排座位下,祝江彎腰弧度更大,陷下腰窩。顧晟興不再偷偷摸摸,來回撫摸的同時捏掐一把。祝江顫抖著直起身,幾乎跳起來。而顧晟興目視前方表情正直。
  祝江卻不再上當,面無表情狠掐顧晟興大腿根,向上就是小顧。顧晟興忍過疼痛,默默抬手捂住關鍵部位防止攻擊波及。
  他們繼續看電影,顧晟興的思緒卻徹底轉移到祝江身上:小顧未受傷,被細腰激得起立。公共廁所是好地方……G馬賽克裡出現過。
  祝江也注意力不集中,暗中觀察顧晟興,見他眼神忽閃,快很准地掐在離小顧幾公分的腿上。顧晟興悲劇地立萎。G馬賽克上受欲拒還迎是虛假的!可憐小顧屢次受難。
  他徹底老實,聚精會神看電影。科技發達,卡通人物栩栩如生,讓人身臨其境。他很懷念父母尚未發家時,帶他來設備簡陋的電影院,其樂融融地觀看特效穿幫的電影的時候。但祝江在側,截然不同的體驗將會是一輩子的記憶。
  祝江同樣看得專注,甚至被大結局感動,眼中閃動著水光。顧晟興驚奇這種情節都催淚,再三確認真的波光粼粼。每人都有隱私,不願意傾訴就讓他埋在心底吧。
  散場時正好到晚飯點,他們遂漫步街頭找感興趣的飯店就餐。路過某家格調不高不低的餐廳,玻璃牆上張貼的特色菜肴圖片讓祝江看直了眼,於是他們在春寒料峭中站在門口排長隊。
  祝江唯一外露的臉被凍得微紅,顧晟興猜他在暗地裡埋怨天氣預報不准:明明說天氣轉暖,祝江換上輕衣並慫恿他,他預料到這種情況,委婉拒絕,現在倒派上用場。他俐落脫下棉服給祝江披上。
  祝江正走神,迎面撲來一黑色厚實物體,身手敏捷地躲開。顧晟興抓住一角,棉服另一角卻拖地,沾染灰塵。
  祝江愧疚地拾起那角輕柔地撣灰,但幾道印痕消不去,外表髒兮兮。他抿唇脫下輕薄外套遞給顧晟興作補償。
  顧晟興摸摸頭,渾不在意地穿上髒衣服,又給祝江拉上拉鍊。祝江全程呆愣,看顧晟興不顧路人目光做種種親昵動作。直到顧晟興將他打扮得妥帖,從袖口中伸出手牽他跟上隊伍,才羞臊地臉頰薄紅。他白顧晟興一眼:“有人。”
  有人如何?顧晟興決定不再掩飾,拿出行動向人們證明同性戀不可怕。厭惡怎樣?不可能永遠厭惡。他淡定地閉眼小憩,卻不鬆手。
  祝江難得沒跟上節奏,想了一會兒才明白意圖,堅定回握。
  路人被顯眼的交握雙手吸引,剛想說情侶去死,抬頭發現倆大男人。腐女興奮拍照,祝江不安地動了動手,被顧晟興安撫。也有投以憤恨目光繞道而行的,顧晟興不避讓,反而大方搖晃。其中有嗤之以鼻的,也有駐足停留的,將自然親密的互動盡收眼底,有色眼光逐漸褪去,走得更近。顧晟興若無其事地該幹啥幹啥。祝江剛開始不習慣,吃貨本性一顯露就顧不上了。
  “限量的水晶蹄?還提供嗎?”
  “嗯。”
  “不騙我?”
  “嗯。”
  眾人好奇如何確定原材料還剩,側耳傾聽。
  祝江發問:“證據?”
  “猜。”顧晟興不想承認弱點,更不想說謊糊弄戀人,當即說實話。
  眾人無語,卻有腐女失控大喊好萌。
  美食當前,祝江不管她們:“酸湯紅島海螺片,不知道特別在何處?”顧晟興耐心回答。
  三分鐘後他們被領班滿面肅穆地提前請進飯店包廂,原因是經理欣賞他們的勇氣。腐女遍佈每個階層,不過濫用職權真的好嗎?……服務員惡狼般的目光顯示下屬完全沒意見。
  他們莫名坐進豪華包廂,享受無微不至的服務,品嘗水晶蹄?等招牌美食,當然還有酸菜紅島海螺片。祝江照樣吃得盡興,顧晟興卻有點憋屈:他儘量含情脈脈地注視他,祝江壓根沒看見。
  將整碗飯一掃而光後祝江扔下筷子,滿足地拍肚皮。在顧晟興面前他放得開,不顧忌不雅形象造成的負印象。顧晟興很贊成,愛情就要互相包容。而且祝江松鼠般的動作他更覺得可愛。
  像是算準時間,門被禮貌地敲開,他們終於弄懂為何有優先待遇了:經理不是腐女,是腐男,還是熟人。
作者有話要說:  碼字還得防嘔吐到螢幕上(╯‵□′)╯︵???不來點獎勵給身殘志堅的作者菌?

  ☆、第五十六章

  敲門進來的是位二十五歲光景的帥哥,面容冷峻,款步走近了卻雙手插褲兜露齒一笑,氣場立刻變化,將板正西裝穿出了放蕩不羈的感覺。祝江欲客套,他先提示:“你們配廣播劇吧?”
  雙雙點頭,搜索記憶庫,都不曾認識他。
  他一字一頓地自曝身份:“我是LEWN。”
  顧晟興有無數猜想,卻沒想到是隊友大神。轉念一想配音時轉變風格那麼快,也不驚奇。
  祝江先行握手:“久仰。”
  “不過混圈時間長了點。我看好你們喲~”LEWN人帥,露尖尖的小虎牙笑更是帥得不忍直視。他向顧晟興道歉,“那時我不在狀態,我知道你想抽我。”
  ……即便如此也不能承認。祝江暗地裡捅了顧晟興一下。
  LEWN合掌祈求:“來大姨夫求諒解。”
  大姨夫是什麼新名詞?還有討喜笑殺傷力太大,祝江當即呆滯,顧晟興不悅地也捅他一下。
  LEWN“海拔”高,將小動作看得一清二楚,誇讚:“不愧是中抓圈模範情侶,我要跟Fans描述你們打情罵俏的場景。”
  顧晟興淡定茗茶:“隨便。”
  對方樂道:“好覺悟。”只是笑容不如之前明朗,像在懷念逝去的何物。他隨即轉換話題,大方免單順便讓人送上幾份招牌甜點。
  兩人看出大神真的失戀,不方便插手感情問題,顧晟興跟他聊起CV比賽,問他名次。說來慚愧,他們沒有關注總決賽及後續,借機彌補知識空缺。
  他毫不在意地揮手:“拿了特別獎。”
  祝江順口說出心裡話:“最佳獎獎金豐厚。”講完後悔,經理級別何愁萬餘元?
  LEWN微笑不語。
  在陌生地方碰見半熟人,他們驚喜地交談了好一會兒,交換廣播劇本資訊,討論就業前景。LEWN是全國屈指可數的頂尖大學畢業生,應聘直接跳過基層,從經理職位做起。他以過來人身份勸他們多和醫院學校等機關接觸,人脈至關重要。
  見顧晟興緊蹙著眉頭,LEWN補充:“你們不像熱愛套關係的人,我喜歡。捷徑在那裡,任你們選擇是否走,不走前途依然光明。”
  祝江決心就這問題和顧晟興詳談。謝過LEWN,祝江又問他如何在茫茫人海中認出只聞其聲未見其人的同伴的。
  他賤笑:“你猜。”
  顧晟興又想舉起飯桌砸他滿臉。
  房內冷氣更足,LEWN不再賣關子:“微博上標注大家同在Z市;店外攝像頭兼錄音,你們聲音辨識度很高,我開始懷疑;再看包廂裡冒粉色泡泡,肯定是你們無疑。”
  包廂裝有攝像頭?自己擠眉弄眼的畫面豈不是被拍攝了?顧晟興吃驚,隱秘地用餘光掃視房間。
  此時甜點端上,LEWN語言精闢地介紹每道的名稱和歷史,都是未有所聞的特製糕點。他讀懂了祝江面癱臉下的垂涎三尺,親手捏起一塊,褪去包裝紙遞到他嘴邊,嗓音醇厚醉人:“啊。”
  ……配劇調戲受入戲的結果。祝江看看他又看看顧晟興,猶豫是否張嘴。顧晟興連個磕都不打,順手接過並道謝,才轉而喂給祝江。
  LEWN饒有興味地看著,直到被服務生請走,處理大堂中小糾紛。臨走時丟下一句話:“笑得真明媚。”
  誰笑?顧晟興控制力出色,感官神經也正常,那就是祝江……治療有顯著效果了!他立刻轉頭看祝江,仔細查看面部變化。祝江也努力盯著自己看,對成了鬥雞眼,被顧晟興好笑地摸頭。
  被火辣目光鎖定,再怎麼增強免疫力都沒用。祝江脖頸熱度急速上升,令顧晟興驚喜的是臉頰也敷上了層紅暈,在比常人白皙的肌膚上無比顯眼。祝江後知後覺地發現臉紅,捂臉轉身作鴕鳥狀:情緒被看穿,防禦力降低了。
  溝通更加無障礙,顧晟興在心裡比V字,也為醫術提高由衷自豪。他實驗調馬賽克效果:“爺給爺笑一個。”他從微博上刷到的段子。
  祝江悶悶的聲音傳來:“不。”
  “別害羞。”顧晟興語重心長地勸說,頭悄悄湊過去。
  冷不丁眼前一張面無表情大臉,祝江無言地受到了驚嚇。顧晟興再度驚喜地發現祝江眉毛跳動幅度增大,嫌棄感顯而易見。
  儘管戀人目光灼灼,祝江的好奇心戰勝羞恥心,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調動面部神經上,咧嘴笑開了。動作生澀必然,但兩側嘴角確實上揚,牽動面部肌肉後堪堪停住。顧晟興知道祝江盡力了,眼神透出十分嚴肅認真。
  因此他也嘴角揚起露出鼓勵的笑容。嘴上說不要,身體卻行動起來的祝江可愛度爆表。兩個面癱相視而笑,別人可能認為驚悚,他們卻覺得心意相通情意綿綿。祝江想:顧晟興有反差太萌了!
  ……所以他們天生一對。
  顧晟興抓住時機給祝江鼓勁,接受剩下治療。治癒的美妙前景打動了祝江,他半推半就地同意了。
  一切順利,牽手回家,顧晟興意欲幹情侶們接下來會做的事。他早有準備,手悄悄地在兜裡摸著隨身攜帶的潤滑劑,步伐加快。祝江很瞭解他,輕易察覺他的馬賽克流想法。跟以往後發制不了人的憋屈相反,他既有羞澀又有說不出口的興奮,暗罵自個不爭氣又無可奈何,誰叫他主動放棄攻權呢。兩人各懷心思,一路無話。
  到家後計畫卻徹底泡湯。開門時顧晟興就發現狗夫夫未來迎接,以為困倦得提前入睡了;打開客廳燈,愕然看見一片狼藉:櫃子抽屜被拉得半開,白瓷碗碟碎片散落地面,置物架倒地,角落的狗窩裡空無一狗。最刺目的是沙發旁有幾滴豔紅的血跡。
  狗夫夫怎麼了?難道進賊了?他警惕性提高到極限,抓起玄關工具箱裡的扳手,快步向里間走去。祝江隨手抄起掃帚,緊跟其後。
  客廳安防珍藏品的抽屜常年上鎖,顧晟興檢查後松了口氣。核查其餘抽屜,實際沒少任何東西。廚房和衛生間乾淨整潔,並無來人痕跡;盜賊應該最感興趣的臥室也並未遭殃。輪到書房,地板上書籍七零八落,矮櫃子上抓痕新鮮而清晰。他們知道找到目標了。祝江試探性地喊:“松松?”
  沒有意料中的犬吠。又喊牙膏,同樣沒有。顧晟興突然打手勢示意祝江豎起耳朵聽。寂靜中二人呼吸聲清晰可聞,但不止,還有獸類獨有的喘氣聲。再屏住呼吸半分鐘,沒有第三人的動靜。基本排除盜賊進屋的可能性。
  祝江嘉許地向顧晟興點頭,在顧晟興搜尋狗夫夫時,默契地鎖上門。房間門正對窗戶,兩側是書櫥,左側有張寬大實木書桌,右側則是電腦套桌。顧晟興猜測狗夫夫在兩張桌子下,目光掃過每個角落確認無危險,緩步突進。
  事實證明顧晟興猜得極為準確。左側桌下伏趴著牙膏,反常地在辨認出主人的情況下,直立身體狂吠不止。松松從另一張桌下探出頭,更大聲地吼回去。牙膏竟然作勢要衝過去咬松松。
  兩人手忙腳亂地格擋開鬥志昂揚的牙膏,不解:它得狂犬病了?背部的確有血跡。
  俗話說主人與寵物互相影響,松松和顧晟興在處事態度上相似,見牙膏被阻止就停止喊叫,站得穩穩地觀察事態發展。
  顧晟興怕祝江小身板制不住牙膏,箍住牙膏向客廳走去。祝江心領神會,蹲下詢問松松:“怎麼回事?”
  松松不語。
  祝江猛然醒悟:狗只會回答是否。況且松獅天生喜靜,除非它願意,沒人能強迫它做回答。他換種方式:“感情問題?”
  松松沒聽懂,繼續沉默。
  祝江輔以手勢問:“你們倆鬧翻了,你咬它?”
  松松有反應了,無精打采地刨爪子。
  祝江鬆口氣,未染病就好。隨即又擔憂地問:“原因呢?”
  顧晟興安頓好牙膏,隻身走進房間,看見這一幕無語:明明只能回答是否啊。他乾脆向松松指著被啃出深深牙印的書桌,松松立刻“汪”一聲。為保險起見,他又指向客廳被咬得不成沙發形的沙發,松松也“汪”表示正解。
  祝江恍然大悟,為剛才的出醜行徑紅了脖子和臉龐。顧晟興饒有興致地看著變化頗大、更迷人的俊臉,祝江梗著脖子和他對視,試圖降溫,無奈控制得不熟練,失敗後迅速背過身。其實他已經被顧晟興調馬賽克了個徹底。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寫得超級不順……心塞。

  ☆、第五十七章

  松松見場面往十八禁方向發展,可抓狂:泥萌的快樂建立在窩萌的痛苦上啊!它扒拉著顧晟興褲腳,找回存在感。
  任誰情馬賽克中被打斷都不爽,顧晟興不耐煩地朝下看,見是長毛耷拉的苦逼松獅,瞬間像被澆了盆冷水,熱情一去不復返。自家寵物畢竟是重要的。他無奈地拍拍祝江肩膀示意他先睡,自己則牽著松獅來到客廳,時刻警惕牙膏撲上來。
  祝江在思考隱藏情緒的辦法,心不在焉地揮手。
  顧晟興任他絞盡腦汁,反正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他小心翼翼地將松松牽到離牙膏的窩不遠處,牙膏狂躁地大叫,並作出迎戰姿勢。
  時值半夜,顧晟興生怕將鄰居吵醒,板起臉冷冷地看它。這招奏效,牙膏只見過一回這副模樣的顧晟興,驚嚇後退。
  事態暫時平和,顧晟興開始調解。誰知牙膏不失男子氣概,退縮後更英勇地向前沖、狂吠。顧晟興話頭卡在中央,硬生生將在舌尖的字眼收回。
  火上澆油的是鄰居來敲門了,依稀辨認出是隔壁女人的尖細聲音。顧晟興不放心離開狗們,扯開嗓子保證:“馬上就安靜。”極少大聲說話,他不確定音量大到足以讓她聽見。但鄰居似乎滿意了,在牙膏越發激昂的叫聲中甩上自家防盜門。
  話雖如此,顧晟興不知如何兌現承諾。牙膏叫累了自然消停?祝江走過來,同樣不知所措地等待。
  牙膏耐力持久,又一分鐘過去還在吠叫。祝江被逼急了,出餿主意塞毛巾,被顧晟興攔住了。牙膏嗓音沙啞,很快到身體極限而停止。
  幾分鐘後牙膏疲累,氣喘吁吁地側躺在窩裡吐舌頭。祝江上前順毛,它傲嬌地蹬腿,卻將肚皮朝祝江手心靠去,蹭蹭。祝江失笑,溫柔地撫摸毛皮,邊絮絮叨叨繞重點。顧晟興則獎勵表現乖巧的松松後,進廚房做它們愛吃的:填飽肚子好講理。
  時間有限,他簡單地做了兩盆肉乾薯條。紅薯切條,雞胸肉切片隨意纏繞在薯條上,在烤箱內騰空烘烤二十分鐘。對肉食愛好者松松和牙膏來說,簡直福音。
  端到恢復元氣的牙膏面前,牙膏皺著黑亮的鼻子不予理睬,可松松吃得歡暢。終於牙膏放棄了節操,服輸吃夜宵。或許它的節操早就碎滿地了……
  祝江和顧晟興趁機尋找癥結所在,顧晟興指出可能牙膏犯咬傢俱的老毛病,松松被誘惑“犯罪”,受懲罰而改過自新,勸誡牙膏停手無用,扭打成一團,最終唇齒相見。祝江追問為何選擇躲在書桌下冷戰,顧晟興倒解釋不清。
  此時狗們已大口解決美食。他蹲下身直視牙膏:“抑制不住衝動?”
  牙膏老實了,大致理解話語後偏過頭。
  顧晟興心裡有底,不急不忙提出建議:“多和松松做那事。”祝江直翻白眼:賣子求榮的感覺。
  顧晟興說得含糊,牙膏的情商不夠它聽懂。顧晟興當機立斷地捏住祝江下巴吻去,手也不規矩。祝江沒好氣地推開他。狗夫夫並不純潔,秒懂。松松傲嬌地跺腳,牙膏歪頭露出招牌惡魔笑容。
  當顧晟興向牙膏伸出手掌,牙膏痛快地搭爪和解。他忽然懂了:狗之間的問題狗解決,不涉及主人。他高深莫測地點頭,卻不揭開謎底。祝江受刺激,想得更起勁。
  糾紛結束,他們給牙膏和松松檢查了全身,用紗布包紮並塗抹止疼、消炎藥水,俱疲憊地洗洗睡了。
  原定的激馬賽克一夜早被忘到腦後,顧晟興醒來徒傷悲:祝江有早課,還耽誤不得。睡意全無的顧晟興乾脆起床,為他下廚做愛心餐。
  祝江則慢悠悠地收拾文具,忽然動作一滯,緊接著開始翻箱倒櫃。
  顧晟興從廚房探頭,祝江顧不上欣賞他穿卡通圍裙的蠢萌樣,語速奇快地問:“我學生證呢?”
  顧晟興回顧著:同居伊始祝江將證件托給他保管,戲言整個人都歸屬於他。他將其放置於書桌抽屜內……好像昨晚牙膏待過的桌下有堆紙屑!難道?
  他抿唇快步走進書房。沒記錯。祝江反應過來,搶在前面翻找那坨紙。碎片的原身包括書頁、論文,這些電腦裡有備份,不打緊。最下層祝江一看就唉聲歎氣:紅皮小本裂成兩半,脆弱的紙張千瘡百孔,照片被撕開,遠看心驚肉跳。
  顧晟興知道事態的嚴重性,問:“用在何處?”
  “報名英語專八考試。截止日期是後天,學生證需要補辦,恐怕來不及。”祝江和盤托出憂患,眼珠無意識轉動著。
  顧晟興對牙膏真心生氣了,看在松松的份上才沒趕它回高露潔家。當然補辦手續為重。
  “一定報?”說得簡潔,但祝江肯定能懂。
  “難度大,多考。”言下之意大三時間緊迫。
  顧晟興也在列計畫表,必須請班主任等開程式化證明,但就算準備齊全,批准也需要不短的時間。他讓祝江努力拼好支離破碎的證件,去報名處試運氣;他同時找教師開證明,反正學生證到處都能派上用場,多辦一份有益無害。
  祝江不希望麻煩顧晟興,畢竟醫學課難度增大,堅持自己翹課搞定,被顧晟興溫柔摸頭,很快敗下陣來。眼神交匯表達感激,顧晟興指指臉頰示意報酬是親吻,祝江大方地湊到臉頰上“叭”一口,一如在駕校那次,只是紅暈出賣了他的羞澀。
  兩人分頭行動,顧晟興將祝江送到教室後向教師辦公室進發。祝江的半老徐娘班主任正倚在座位上修剪指甲,顧晟興直接遞上申請書。他從學校後勤處領的表格,雖然沒填過,但內容千篇一律,想出錯都難。
  班主任頭都不抬,一目十行地讀完,懶洋洋地叮囑幾句便簽字。顧晟興接過資料迅速離去,默默吐槽她自始至終都沒發覺不是祝江本人,與自己的話嘮班主任大相徑庭,省去口舌費勁。
  接下來是系主任、教務處,顧晟興考慮到“前科”,準備好應對可能提問的答案才敲門。
  事實證明他多慮了:英語系主任和顏悅色地聽彙報、調檔案、核實簽字,學生照片非本人也不例行盤問,徑直辦完手續送客。
  顧晟興很困惑:難道他們長得夫妻相?像到很難區分?他心中升起奇異的滿足感,完全歸屬令他心潮澎湃。他被瞞著的是,尤芮當初花重金打點關係,少不了系主任那份,雖然他進了監牢,落井下石後果不可預測。
  教務處員工也不多話,快速搞定。手錶顯示十點半,做午飯時間綽綽有餘,他邁著輕快步伐走向學務中心,催促工作人員儘快辦事。總算態度正常:不同意輕易打破規矩,生硬拒絕。
  但是……金錢能使鬼推磨。顧晟興深諳此道理,並且運用得熟練。他在監控器盲角塞給職工一卷大鈔,職工像接到燙手山芋般縮手,聲色俱厲地責備他。他在心裡嘲諷地笑,施加些力度推回去,職工再次推脫。幾輪反復後,職工盯著監控器,一展寬大袖口,錢便消失不見。
  果然錢是真道理。妙得是,顧晟興不缺錢。
  顧晟興再三囑咐職工優先處理,職工淡定應承,可見臉皮厚到一定程度。
  辦完事,他自豪地掏出手機給祝江發了條短信:“完了。”看老攻效率高。
  祝江上課期間收到戀人來信,當即察看,第一反應是事情搞砸了!完蛋!他邊做筆記邊反省錯誤原因,越提醒自己專注腦袋越成漿糊,無奈停止思考,變身答錄機忠實記錄教授講課內容。
  另一邊,顧晟興的喜悅也凝固了。手機企鵝上,偵探發來了新的調查結果,赫然說——
作者有話要說:  宣佈截止今日,第N輪修改完畢!以後更新為全新內容!感謝配合摸摸噠~

  ☆、第五十八章

  偵探僅僅發來一句話,企鵝頭像隨即轉灰:尤家父母有嫌疑,提高警惕。
  案件與葛律師有更深層次的關聯?初春料峭,顧晟興腦門上卻沁出汗滴。接受“養父”為親子背叛他的事實讓他痛心,就情感而言他是怎麼都不相信這情報的。但偵探胸有成竹,他不得不做最壞的打算。
  閉上眼睛,青少年時期的記憶飛速閃過。印象最深刻的是高中舉辦家長會,他孤零零站在教室外。原本沒告訴葛律師,誰知一轉身,卻看到西裝革履的他匆匆趕到,明顯剛下法庭。顧晟興忽然笑了,自悲劇發生以來第一回。接下來順理成章,葛律師找老師談話、接獎狀等,代履行了家長的職責。
  ……別多想,傷感。顧晟興下廚房做了一大桌菜,包括祝江愛吃的糖醋裡脊和番茄土豆絲。清洗好廚具祝江依然沒到家,顧晟興便取出訂閱的英文雜誌開始提高水準。作為老攻,知識範圍比祝江窄,不像話。
  沒過幾分鐘,祝江火燒火燎地推開房門,兜頭就問:“哪個環節出錯?”
  顧晟興從書本上抬起頭看他,眼中有無辜和疑惑。
  祝江遲疑了:“你發信息說完了?”
  “嗯。”
  “為什麼完了?”
  沒聽懂,顧晟興無語。他拉祝江坐下,喝果汁並喘口氣,才讓他說清楚來龍去脈。
  祝江乖乖交代完,顧晟興再次感受到將話說完整的重要性。他當即說出未曲解的真相,並引放寬心的祝江到餐桌邊,以美食謝罪。果然佳餚在前,祝江的憂慮飛到十萬八千里外,抄起筷子進發:思考耗費體力,餓了。
  及時拿到新學生證,報名很順利。需要操心的狗夫夫也渡過危險期,重新黏糊糊作一團,隨時可能滾到一塊馬賽克。顧晟興甚至產生近距離觀察過程的好奇心,被祝江一爪子揮開。有家庭做後盾,祝江心無旁騖地複習,顧晟興則換著花樣餵養祝江。
  因此在繁忙學業中,祝江非但沒有瘦丁點,體重眼看還要趕上顧晟興。可惜漲的是小肚腩。祝江對著量尺生悶氣,鄭重宣佈節食。
  顧晟興全力支持他,早餐為水果牛乳,午餐只有一道肉菜,晚餐則是營養粥。祝江乍然不習慣,消瘦效果顯著。意志堅定的他很快適應,吃得津津有味。
  率先讓步的卻是顧晟興。看著比以前還瘦的祝江,他深感自責:祝家將老婆託付,他失職沒餵養好。連馬賽克的時候他都不敢用力,生怕把沒幾兩肉的祝江撞散架。
  他偷偷加菜,反正祝江腦袋裡滿是單詞,無處塞菜單:將肉夾饃等當做夜宵送去,在雞蛋羹內夾肉絲。祝江看都不都直接咀嚼,顧晟興成功。
  逐漸增回體重,定時稱量的祝江奇怪不已。他宣佈吃得更少,勒令顧晟興減少飯量。
  ……顧晟興應該反省自己弄巧成拙,還是讚賞祝江意志力強大?他唯有坦白:“你變瘦我心疼,加了點料。”
  祝江深沉地看他,半晌應允放棄節食,被顧晟興深情擁抱感謝諒解。其實祝江猜到是顧晟興搗鬼,不然還有誰?
  節食計畫告一段落,專八考試近在眼前。考場在城市另一端的Q大,顧晟興堅持等在學校外陪考。祝江準備充分,昂首挺胸進考場,看得顧晟興滿心驕傲。將近三小時,他想就近找家咖啡館消磨時間,便在街道上漫步。
  這片城區較老舊,咖啡館沒有,七彎八繞的巷子倒多得很。興許是喜事苦事攪合,防備葛律師太上心,顧晟興頭腦一熱,隨便選擇一條老巷,就鑽進去探索。
  巷子本身沒啥,兩人寬的通道,從青石板縫隙中能看見溪流;常青藤纏繞在深灰色泥瓦牆面上,偶爾有人家開扇漆紅小門,羞答答躲在磚瓦築的翹腳屋簷下。自行車和小木箱散落在兩邊,一派典型江南水鄉風光。沒有都市的喧鬧,Z市的精粹彙聚在這裡。
  問題是:雖然思緒混亂,憑顧晟興的身手,他察覺到有人尾隨。被窺視的感覺如影隨形,但耳邊只有輕微響動,春風掛過樹藤,窸窣作響,聽不分明;裝作不經意回頭望,巷道空蕩蕩。幾次三番皆如此。奇怪。
  顧晟興不動聲色地伸手進兜,虛握住自製辣椒水瓶,在拐彎處驟然停住步伐,貓腰等在牆邊。萬一是尤家行動了……速戰速決,去保護祝江!
  幾秒鐘看似短暫,對他來說漫長。神經繃緊到極點,每絲變化都被觀察得清楚,全身肌肉蓄力,下頷緊咬到酸痛,隨時準備迎戰。
  腳步聲清晰了些,那人似乎跟丟目標,奔跑起來。
  來了!顧晟興屏住呼吸,部分臉孔和身軀剛從牆另一側露出,他立刻沖裸馬賽克部分猛噴辣椒水。
  女孩的尖叫響徹整條巷子。顧晟興打算踹膝蓋、使擒拿手,動作頓時定格住:他看清皺成苦瓜的那張臉,是黎子戀。
  她跟蹤做什麼?顧晟興警惕心大起,不再使防身術,卻站得離她有一定距離,冷眼旁觀其掏手帕紙,擦拭眼淚鼻涕。
  黎子戀終於將自個整頓得像樣,鬧了個大紅臉,不敢對上顧晟興的目光:尚算淑女的形象被毀,她如何繼續……
  “找我有事?”顧晟興客氣而疏離地問。
  “我……”
  此時被尖叫驚動的某戶人家朝外張望,看見扭捏的女孩和頗有偶像做派的男孩,意味深長地笑笑,輕聲哼著青春年代的歌關上窗戶。
  “我喜歡你!”黎子戀破罐子破摔,朝顧晟興大喊。本來挖情侶牆角就不光彩,不表現得勇敢,更沒有表白的立場。“祝江和你不配!我才適合你!”
  “哪裡不配?”顧晟興驚了下,隨即板起臉,風雨欲來的架勢。
  黎子戀語塞。她確認喜歡顧晟興,又在給室友送考時偶遇,便決然地跟隨他一頭紮進暗巷,不管是否危機四伏。“他是醫學盲!沒有共同語言!”
  “專業迥異的恩愛情侶多得是。”
  “家庭不會同意!”
  “已經取得認可。”
  黎子戀被噎住了。羞澀加尷尬,她臉上掛不住。但好勝心完全被激起:往日性格迷糊愛對男神犯花癡,實際上能歌善舞的她習慣被追捧,唯獨面對“初戀”碰一鼻子灰,不甘哪。她腦筋一轉:“英語系大四要實習,調到外地大半年,你放心異地戀嗎?”
  “非本地?”
  “哪有那麼理想。最近是A市,連C市都安排職位呢!”黎子戀得意洋洋地透露,“我親戚在教務處,最終名單我瞄了兩眼。”
  顧晟興暗道不妙。到A市坐高鐵都要三四小時,更別提偏遠山區C市,窮困得財政永遠赤字。
  “考慮下我?論背景容貌才華都相當,我簡歷完美,帶出場不丟臉;我還能找關係,到同家醫院上班!”黎子戀心跳得咚咚響,開出最誘人的條件。快答應我嘛……LEE X、李X基,給你們上炷香!
  “感謝你的情報。但是抱歉。異地戀我認,今生伴侶就是祝江了。”顧晟興決絕地斷了她的希望。
  “喂!”
  “我唯有說抱歉。祝你找到比我好百倍的。還有事,先行一步,再會!”
  黎子戀望著顧晟興毫無留戀朝巷外走的背影,淚水逐漸模糊了雙眼。萌動的少女心碎了。她狠狠跺腳,將委屈盡數發洩,不管形象何等狼狽。恍惚想起每回遇見顧晟興,都以目送他離開為結局。註定被拆散的姻緣嗎……追愛怎麼這麼難呢……跺到腳生疼的她用蔥白雙手捂住臉,沒人知曉她在想什麼。
  方才那戶人家特意開窗看進展,見女孩孤單得淒涼,搖頭歎氣道:“青春啊……”
作者有話要說:  鎖章神奇地自動解鎖了~JJ搞什麼鬼啦……

  ☆、第五十九章

  當祝江嘴角上翹地走出考場,給在校門旁無所事事的顧晟興擁抱時,顧晟興釋然了。被真摯表白,說不感動是騙人:人生中寥寥無幾的體驗,多數時候人們忽視或躲避他。那一刻他面前仿佛出現了岔路口,讓他重新選擇,願意回歸光明大道還是歧路走到黑。顧晟興義無反顧地掐滅微弱期望,駁回了第二選項。如今,他不後悔。
  時光荏苒,祝江挺過聞風喪膽的定期針灸,面癱治癒大半。原來他和祝溪一樣,嘴角有酒窩,明朗笑容看得顧晟興心都快融化了。可惜祝江仍然板著面癱臉,隱藏情緒。沒關係,他能讀懂他。他們默契度增長,常常交換眼神就能明白意圖;旁人難以忍受家中長期靜默,在他們家完全不是問題,無言地靠在一塊各自做事情,儼然老夫老妻的平淡卻溫馨生活。顧晟興享受這種狀態。他堅信追求激馬賽克,婚姻往往不長久。
  天道酬勤,祝江收穫好結果,專八以全系第一高分通過;顧晟興則進化成中西點俱擅長的萬能廚師,擔當起咖啡店新人的師傅。順便還用鍥而不捨的關懷和美味珍饈,讓存刁難心思的祝父再也不執反對之辭。
  眼看生活奔小康,離別的時刻來了。幸好祝江人品爆發,被分配至離得最近的A市,做某所初中的英語教師,條件尚可,讓顧晟興稍微放寬心。
  火車站,祝江內心萬般不舍,顧晟興忍痛幫他拎大小箱包、送進月臺。祝溪代表祝家也來送行,對黏黏糊糊依依不捨的行為嗤之以鼻,轉身卻通紅了眼眶。祝江按慣例在她臉頰上“叭”了一下,她邊絮叨傳授實習經驗邊催促他離去:“又不是生死別離,肉麻!”
  ……你不講完我怎麼走?祝江哭笑不得看著變身話嘮的祝溪。
  顧晟興拽著祝江到洗手間隔間,二話不說深吻起來。吻畢,他舔舐祝江嘴角來不及吞咽的銀絲,聲音含糊地叮囑:“每晚按時打電話。”他最害怕的是愛人在外遭遇不測,就像……需要聽聲音確保平安。
  “嗯。”
  “好事壞事都要彙報。”分享知己話是情侶感情的基礎。
  “嗯。”
  “X卡隨便刷。”顧晟興一直知道祝江節儉,除了必要花銷,儘量少花錢。自交往以來更是,衣服買得都少了。因此工資由祝江掌控,他拿零花錢。顧晟興並不認為受拘束,相反祝江太省錢的習慣該改改。
  “誰叫我窮。”祝江止不住笑意,眼睛彎成月牙。
  “我有錢。”顧晟興陪他開玩笑。其實他們本來就算土豪,這話不違心。
  他們又溫存一會兒,直到祝溪的大嗓門響徹男廁所,伴隨敲門板的噪音:“真有情調。”
  ……確實。他們眼裡只有彼此,當時忽視了熏天臭味及脫落的漆板。祝江不忍直視地別過頭。
  目送載有祝江的車廂遠去,顧晟興慢慢擠出火車站。他忽然覺得空虛,也許是心理作崇。反正下午沒有排程,他走進附近某家咖啡店,點了杯土耳其咖啡。
  品嘗香醇中帶苦澀的咖啡,他心中卻在想祝江認真攪拌咖啡,睫毛在臉上投下濃密陰影,貓爪圍裙襯得他無比可愛……溢滿思念。
  他自嘲:自詡硬漢,何時多愁善感了?以後和祝江分離的時間只長不短,要儘快習慣。而且俗話說,士別三日刮目相待。祝江足夠努力,他也不該落後!他迅速收起感傷情懷,幹掉咖啡,攤開隨身攜帶的紙張,完善畢業論文大綱。
  再抬頭時鐘指標指向晌午。狗夫夫還沒用午餐,顧晟興準備回家。路過雅座區,他意外瞥到某個熟悉身影。那人眼更尖,彬彬有禮朝他微笑,請他坐對面。顧晟興想了一秒,遵從。
  神秘人便是久違的尤芮。法院給原告的判決書上寫收押被告入監四個月整,算時間剛好刑滿釋放。
  顧晟興從容地招來服務生再點單,不過這次是祝江最愛的愛爾蘭雪頂。
  尤芮率先打破寂靜:“再多道歉都不能表達出我的歉意。”
  顧晟興任霜淇淋的冷與咖啡的甘在舌尖混合,不語。
  尤芮知道顧晟興還未諒解他,平靜地繼續:“父母安排好後路,轉學到義大利。所以請你代替我照顧謝戈,好嗎?”
  這是唱哪出戲?託付?顧晟興直覺尤芮和謝戈,不止朋友那麼簡單。
  說來神奇,尤芮讀懂了顧晟興心底的想法,承認:“我暗戀他。”
  顧晟興真的驚愕了,但很快恢復常態。某本戀愛指南上說,毒舌貶損或打擊心愛的X,為引起X的注意,從而發展……原來如此。尤芮戀得可費心思。
  “以前、現在沒結果,未來也不會有。”尤芮苦笑著攪拌咖啡。
  顧晟興緩緩道出謝戈請求他原諒尤芮、儘量減刑的那段。家庭恩怨是一回事,他人姻緣是另一回事。
  哪知尤芮否定:“重義氣罷了。我不能害他。”
  在顧晟興看來,分明是暗戀。興許是戀愛者的敏銳,他發覺謝戈遇上尤芮,舉動、神情都變得不同尋常。要換普通人跟他處處作對,直爽的謝戈還不一老拳揍去?反而時而發呆。不忍心看有情人被誤會拆散,他難得地提點了幾句。
  尤芮只是擺手,眼鏡後的眼睛卻黑亮得驚人。
  顧晟興知曉尤芮有了計畫,欣慰地不再多說。又想起件更重要的事,遂緊盯住他:“案件真凶另有其人,你有線索嗎?”
  尤芮搖頭。據顧晟興觀察,沒說謊的跡象。他說不清是失望還是慶倖,要麼尤芮被父母隱瞞,要麼徹底與尤家無關聯。到底怎樣尚成謎團。
  訣別尤芮,他到家便打開企鵝聯繫偵探問進展。祝江為他擔心得夠多了,趁外出由他自己搜尋真凶!離終點不遠了,他不願意再忍受等待的煎熬。
  偵探似乎很忙,直到晚上都沒有回復,顧晟興再次催問。
  祝江倒是于傍晚時分打來電話。彼時他在去咖啡館打工的路上,看來電顯示“老婆”,在心裡偷樂。靜了兩秒平復激動:“喂?”
  祝江必然剛做過深呼吸,氣息略不穩,隨後也是冷靜音:“住進宿舍了。”
  ……其實沒必要壓抑。他吐槽,又挑些家長里短的問題問了。
  祝江語速加快,打開話閘滔滔不絕。他撿到寶貝了,這所私立學校算A市條件最好的,備齊高科技設備如觸控式螢幕投影儀、多功能課桌椅等;學生也十裡挑一,有強烈求知欲。
  顧晟興真切地感受到他與孩子相處的熱情,靜靜地問:“要領養嗎?”雖然當初表白,就此問題達成過共識,他怕祝江反悔,卻憋在心裡。
  祝江頓住,唯有呼吸聲表明他沒掛機,良久開口:“暫時不想,和學生多接觸足矣。三四十歲再說吧。”
  顧晟興允諾。二人世界也好,第三者插/入會轉移精力。
  又聊了些親密話,顧晟興的鬱悶一掃而光,腳步輕快地走進咖啡店。
  近來學校對面有家咖啡店新開張,裝修風格溫馨可人,吸引走不少顧客,店裡生意略冷清,算帳的小桃不滿嘟嘴。
  但閑下來意味著顧晟興能全力擴充交際網,上至教授下至校工。同學更不用說,原本就依賴顧晟興的筆記;見他真心想交朋友,都紛紛壯著膽子湊過來。很多大學生都挺善良,顧晟興逐漸體會到交際的樂趣。當然不乏利益之交,顧晟興則保持客套。
  值得一提的是顧晟興嘗試登錄校園論壇,偶然結識同班競爭對手兼學霸,聊得深入後發現很對盤,遂成為好友,探討學術問題等。該男生笑稱從來沒想像能和冰山交友,讓顧晟興百感交集。
  今天顧客也不多,顧晟興倚在櫃檯邊,聽小桃阿媛等的日常談話。瞭解同齡人喜好,顧晟興的世界開了扇嶄新大門。摸摸蛋是甚麼玩意?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黯香投的地雷╭(╯3╰)╮可能寫謝戈尤芮副CP番外~攻受及結局未定~接受建議~

  ☆、第六十章

  小桃偶然間提到店長翌日傍晚來商討行銷策略,這點倒引起他的注意。他很早就打主意請店長幫忙,眼下正是好機會。
  期間他屢次查企鵝,期待偵探的回復,卻杳無音訊。他想起上回偵探的警告,心一沉,當務之急是保障生命安全,便再三檢查門窗安全性,鍛煉筋骨,並將刀和報警器放在隨手可拿到的位置。
  一夜平安。淺眠的他頂著黑眼圈,提早來到咖啡店,坐在員工室裡等待店長到來。他思量著說話方式,難處在於他不能透露調查過店長背景,卻要解釋特別向她求助的原因。實屬無奈,如今他將希望寄託於店長身上。
  半小時後門外響起高跟鞋敲擊地面的清脆聲音。他猜測是店長:店員統一穿皮鞋。即將面對明察秋毫的店長他有些緊張,但對真相的渴求壓/倒所有。他略拘謹地敲中間那扇門,應答女聲果然是店長的。
  第二次走進那房間,陳設依舊。店長親自調咖啡奉上,笑道:“雇傭你,業績增加超過二十個百分點,值得!”
  他驟然想起三月之約,尷尬地發現將事情拋之腦後而錯過時限,向店長道歉。
  “我基本不來店裡,也有錯。沒事。”
  顧晟興開門見山:“在此請求您助我一臂之力,尋找殺害父母的真凶。”
  店長露出感同身受的悲傷神色,又疑惑道:“真凶?”不等顧晟興回答,她若有所思地點頭,換了個更舒服的坐姿,展開微笑:“為何選擇我?”
  顧晟興躊躇了一瞬,如實交代:“讓私家偵探調查了周圍人的背景,以防萬一。我無意冒犯,請諒解。”刻意隱瞞會使合作擱淺。
  店長再次微笑,看來她清楚顧晟興做的所謂小動作。她從容地道出些情報:“我跟市警局甚少有來往,不好意思。但值得一提的是,尤家家長,”她短暫停頓一下,全神貫注的顧晟興記下了,“表現不同尋常。”
  “不止疏通法院關係、修改檔案?”顧晟興不由上身向前傾,手緊捏成拳。有這貓膩,不懷疑葛律師都難。偵探所言非虛,這些天反復思量,做足思想準備的顧晟興依然手腳冰涼,失望至極。
  店長似有顧慮,只隱晦地暗示:“孩子刑滿釋放,他們還給副市長和書記送……關門密談……”她停頓住,看看牆上的鐘,委婉提醒顧晟興該上班了。
  顧晟興理解她不願意出賣丈夫的心情。得到重大線索,不方便再追根究底,他便感激地鞠躬,隨即體貼地關上房門離開。他佇立於內間走廊上許久,不發一言。幸好有祝江可以信任,不然無依靠的他會消沉、憤怒到何地步,不得而知。
  心不在焉地熬過打工,晚上八點祝江按時打來電話,二人又溫存一番,漫無邊際地聊天。從電影觀後感到稍嫌膚淺的娛樂節目打趣,從社交軟體使用到YY主持,從下學期選課安排到住宿細節,從生活現狀到追求的意義,從飼養寵物須知到各自家庭的陳年舊事。既然離別,他們一改往日寡言,迫切地想交換觀點,仿佛如此便能更深刻地走進對方內心。尤其是互相陳述對方喜好習慣,溫馨度簡直破表。
  當祝江提到最近閱讀的全英文版《肖申克的救贖》,顧晟興附和:“我最喜歡的書。”
  祝江思考著,顧晟興清楚地聽到他的呼吸聲:“安迪與你有相似之處?對某事的渴望使他不曾放棄。”
  顧晟興坦然面對傷痕:“不止。”
  祝江繼續猜:“他淨化了瑞德的心靈?”
  “你覺得我像安迪;我卻覺得你像安迪,而我是瑞德。你帶我融入社會,豁達面對挫折,走出心理囚籠,點燃希望。”
  祝江被直白浪漫嚇到了,憋住呼吸,良久才問:“我那麼厲害?”
  “嗯。”
  祝江感動得不知道如何接話。瞥見計時通話時間四十分鐘,他立刻以省話費為理由掐斷了電話,抱著手機沖進衛生間洗臉降溫。顧晟興意猶未盡,明明讓他別節儉,教育得不夠。
  他給狗夫夫做了頓大餐,惆悵地自言自語:“真想他。”
  松松通人性地搭爪子撫慰,剛結束禁閉的牙膏也搭爪子。松松見牙膏配合他,滿意地和它眉來眼去。
  顧晟興覺得恩愛畫面尤其刺眼,面無表情地起身:“暫時停止供應加餐。”
  媽噠!恩將仇報!狗們抽出爪子瞪著他。
  他無動於衷地挨個摸頭後回房查企鵝。同甘共苦是真道理。
  令他稍微放寬心的是,偵探的頭像終於點亮了。
  偵探:尤家老奸巨猾,我終於揪到一遠房親戚名下的銀行帳目明細不對勁。敢情匯款都繞了許多彎!我根本沒防備!
  顧晟興:高店長反映被賄賂。
  偵探:我正要說!威逼利誘某警局官員,他承認尤家賄賂的代價不止掩飾尤芮的蹤跡,另一官員更透露包括些黑市小混混的罪行。我在找那些打手對峙,很有可能即“高個黑衣人”。
  偵探:她的話應該可信。再給我半個月,有把握將兇手一網打盡!
  顧晟興信心倍增。但半焦急半期待堵在心口,這些天失眠似乎變得嚴重,數祝江需要數到上千才能睡著。他夢到過父母,眼含熱淚看著長大成熟的他和松松,轉眼卻扭曲著四肢在烈火中嘶叫,抱怨無人施救。他被嚇醒,坐起身後更思念祝江:至少有他陪伴時沒做過噩夢。
  唯二作為慰藉的是,祝江每晚定時呼叫,還有狗夫夫躺平任蹂馬賽克。祝江做教師工作如魚得水,深得同事、學生歡迎,雀躍地向顧晟興列舉各種趣事。顧晟興仔細傾聽,放空思維沉浸在祝江的小段子中,真的徹底放鬆了。
  祝江卻發現了異常。某晚第一句話便是“案件查得如何了”。
  顧晟興一驚:他怎麼得知?
  知道他心虛,祝江歎了口氣解密:顧晟興在聽故事時困得睡著了,他剛打算說晚安便掛斷,卻聽顧晟興低聲說夢話“調查葛律師”。白日裡想的事情在夢中會有所反映,因此他猜測顧晟興又在查案。
  沒想到不說的效果適得其反,顧晟興後悔地彙報進展並誠摯道歉。
  祝江只責怪顧晟興未讓他幫忙。他很願意分擔壓力,也擅長出好點子。
  他語氣即羞澀又自豪。顧晟興永遠為這樣的他著迷不已,但也恰恰因為這原因,不欲他煩神。他懷著讓祝江無憂無慮,當無辜教師的私心。但既然露底,他只能順勢請智囊團祝江出謀劃策。
  祝江沉默片刻,聽筒中傳來輕柔的催眠曲。
  顧晟興“喂”了幾聲,祝江只讓他聽著。漸漸敵不過睡魔的侵襲,顧晟興合上了眼皮。將要陷入夢鄉前,他依稀聽見祝江放柔聲音說:“負擔交給偵探,你補覺吧。”
  坑爹!顧晟興想到這句流行網路用語,隨即頭一歪,做了個久違的好夢。
  夢中他來到似曾相識的那座亭子,祝江綻放最美笑顏站在面前。小顧享受的服務他歷歷在目,這回絕不半途而廢。
  通體舒暢地坐在石凳上,示意祝江用口;祝江乖巧地褪去褲子,用柔嫩掌心摩擦小顧,再誘馬賽克地低頭含住頂馬賽克,用紅潤嘴唇吞/吐……
  “叮鈴鈴!”祝江的影像閃了閃便消失,他感受到下馬賽克暴露在冷空氣中,倏然驚醒。
  ……何時才能做完全套啊?他憂鬱地看著身下,小顧筆直指天哭得洶湧。
  他每天翹首以盼偵探的消息,卻每天失望,麻木的同時生活步入正軌。他將重心放在畢業論文:從某個臨床實驗中獲得靈感,選取少有人涉及的領域研究,得到任課教授的批准和賞識,能動用少量經費獨立做實驗。
  大學規定修完學分即可畢業。顧晟興希望陪同祝江一起進入工作崗位,加倍勤奮學習,爭取這學期便修完課業、遞交論文。
作者有話要說:  本文離完結還有十章~已挖坑的娛樂圈多重人格文沒開寫,倒是科幻機甲美食文寫得歡。我沒救了= =總之求戳作者收藏鍵!兩篇文無論早晚都會呈現給親們~

  ☆、第六十一章

  奮鬥期間,高露潔給他和祝江推薦過前景大好的劇,約過歌會,被他謝絕了。高露潔不知從哪裡聽說祝江在外地,一連表示理解,讓他有空務必戳她要劇本,遂不打擾。
  但今天她帶來《傾寒》發佈的消息,說再怎麼忙也得來捧場。再推脫盛情邀約,顧晟興過意不去,便估摸著時間,點開發來的連結坐觀刷屏。
  1L:搶沙發!
  2L:盛世遺榮配受音惟妙惟肖~
  3L:告訴我,我不是唯一認為盛世遺榮是受非攻的!
  高露潔催自己看熱鬧,九成是預料到有攻受之爭。顧晟興淡然:隨聽眾胡謅,事實是鐵打的。
  4L:覺得馬賽克音聲線變了?
  5L:聽得我幻肢硬了(﹃)
  顧晟興略不忿,駁回以前言論:連馬賽克感音都不外放!
  6L:我認真對比了!更像溪的江客串?
  7L:溪的江傻媽真誘人!盛世遺榮傻爹真機智!
  8L:已擼(﹃)
  9L:犯規得流鼻血(﹃)
  10L:7L無傻爹!8、9L流的非馬賽克液和鼻血!鑒定完畢√
  顧晟興更不忿,好想立刻撤下音軌,換成自個隨便喘版本。高度評價勾得他心癢,也戴上耳機聽成品劇:後期特意將馬賽克聲放響、放慢,煽情做到了極致。他感覺上半身酥了,下半/身硬了。難怪眾多耽美狼嚎!
  刷屏熱烈,某條回復闖進眼簾:59L:別被欺騙,盛世遺榮是受,這是他的音色無誤。
  此言即出,樓下風向轉變,紛紛重新判斷,各執一詞。
  顧晟興對貌似悉知內幕的59L“松海遨遊”挺感興趣,戳私聊:你認識我?
  神秘人很快回信:你猜~
  顧晟興最討厭這句,壓抑砸他一臉的衝動,回復:說人話!
  神秘人:每月每日每分每秒,我都在遠處觀察你。
  顧晟興眉頭皺緊,開始正視此人。周圍有跟蹤狂?連他都沒察覺,身手該有多棒?他斟酌著回復:為何?
  神秘人:我想壓你。
  ……臆想症重度患者,怪不得堅稱他是受。即使雞皮疙瘩掉一地,顧晟興不跟精神病人計較,關閉私信功能,繼續看刷屏走向。
  爭辯盛世遺榮是攻是受的呼聲完全蓋過了對劇中攻的關注,配攻的大神首次體會被冷落的滋味。
  松海遨遊再次來搗亂,氣氛趨向白熱化:223L:我說的是真話!以盛世遺榮果照為證據!
  樓下炸開鍋,敲鑼打鼓歡迎他爆照。又一百樓蓋完他卻沉寂無聲。
  顧晟興腦中靈光一閃:難道是祝江?他近年來禁馬賽克,除非被綁架迷暈,絕無可能被拍果照威脅,而記憶中根本無此類難堪的事情;若是幼年的,共用上傳有何不可?他越想越覺得觸摸到真相。
  他清楚祝江外硬內軟,實際容易害羞,說話卻豪放直接。而且整日觀察、伺機反攻也符合祝江情況。還有松海遨遊……不提遨遊二字,真當他聯想不到,祝諧音竹,竹對應松;江對應海?他悶騷地在心中笑:非要掙回面子,真可愛。
  進一步確認猜測,他用百度搜索定位IP的駭客方法,一番折騰後出結果,果真為祝江的筆記本,用A市網路。毫不遲疑,顧晟興戳私聊調/戲:我免費提供更多果照。
  神秘人:敢發給我?
  老婆想要自然給。他執著單反、掀起薄羊毛衫,拍攝了張腹肌照片發去,試探神秘人反應。
  神秘人不露怯:何不多給幾張?
  顧晟興長期鍛煉,對身材引以為豪。反正不露臉,就不吝嗇地拍攝了些胸腹肌的照片,盡數丟給他。全部發送,他愉悅地撥打祝江手機號。
  鈴聲響了挺久,祝江才沒好聲氣地接起:“提前打幹嘛?”
  “想你。”顧晟興說得順溜。
  “我有正經事,准點再打來。”不經意間吸了下鼻子。
  顧晟興聽出了端倪:難道在流鼻血?他假裝正經地問:“什麼事?染感冒了還做?”
  祝江噤聲。進退兩難,不回答心生猜忌,照實回答又丟臉。他嘟噥:“組織活動。”
  顧晟興一聽就知道祝江撒謊。祝江純良、缺乏說謊經驗,表現反常得明顯,例如此刻聲音壓低得模糊。他不點破,反而關切地囑咐祝江別逞能,躺床上休息。
  祝江壓根沒感冒,支吾著不敢應承。恰巧此刻他寢室門被推開,大嗓門家鄉話一驚一乍:“家長找……你看赤果男人圖像幹啥?”
  “……”祝江的心理是徹底暴露,完蛋!
  “……”顧晟興的心理是哪個不知好歹,不識馬賽克趣。
  祝江慌亂中掐斷電話,費口舌向同學解釋在玩整盅遊戲。顧晟興則在心裡笑哈哈,不留神嘴角上彎,趕緊收起微笑環顧四周,猛然醒悟不會有旁人,才鬆懈下來。
  他私聊調/戲神秘人:擼得可爽?
  祝江破罐子破摔,直接敲短信:不爽,被人打斷。
  回家我給你爽個痛快。顧晟興發馬賽克段子很順手,臉都不紅,厚臉皮技能在追到老婆後練得爐火純青。
  ……殺豬呢?給個痛快?無論馬賽克多少回,祝江依然羞澀。他不再交流,卻逐個刪除網頁上的帖子。
  顧晟興惋惜地看刷屏黨死命尋找失落的58L和213L,還沒來得及截圖保留。但他的攻地位被鞏固,成為中抓圈一道“靚麗風景線”。
  他整晚的好心情在看到偵探連發幾條企鵝消息時消失無蹤,偵探既然打包票,兇手此時應該水落石出了。點開小窗口,不錯過任何詞句:
  偵探:基本確定是尤氏夫婦。
  偵探:以前有懵懂小兒被父母利用的案例,我想到尤芮有被教唆犯罪的可能性,就著重查了。艱難險阻不詳述了,總之支出要報銷,報酬要翻倍!
  偵探:我是好人,先講過程後收費~我拜託銀行的熟人調出整本帳戶明細,尤芮事發半年後及最近,大筆金額被匯入我先前掌握的官員帳戶中。還不夠詳細;我親自到尤母公司混臉熟,使用催眠法,她的心腹會計交代了每筆錢的用途,除了案發時分,十多萬元莫名流失。
  偵探:到黑市查雇傭記錄最危險,我差點被打個半死!最終找到其中兩個小混混,重金獎賞下他們回憶出雇主身材及被口罩遮掩住的相貌。女委託人寥寥無幾,他們記得牢。特徵和尤母相似度超過百分之九十!
  偵探:尤母絕對脫不了嫌疑,我又排查尤父。他那陣子和事務所成員連夜加班,辦重案,被解雇的律師們異口同聲證明他沒離開過視線。表面上最多間接參與,但賄賂他參了一腳,要麼夫妻合謀,要麼包庇罪犯,活罪難逃。
  偵探:我們需要商定下步舉措!
  顧晟興反復咀嚼這些段落的意思數十遍,仰頭靠回椅子,單手遮面。思量此事許久,他並不十分傷感。但證據確鑿,心底一片冰涼。畢竟葛律師相當於義父,成年後關係淡薄了,定期電話交流也從未失約過。萬萬沒料到真相如此醜惡,親近是彌補愧疚之舉。
  葛律師威嚴慈祥的形象和陰險策劃兇殺案的形象交替出現,他內心很亂,只想安靜獨坐,整理思緒。不知哪家新買的古典落地鐘在午夜敲響,厚重音色縈繞心頭不去。窗外樹木搖曳,映出院牆上猙獰的倒影,初春寒風透過微開玻璃窗吹入,捲動書頁。狗們陷入深眠,顧晟興枯坐書房的身形顯得非常寂寥。
  他忽然湧上向祝江傾訴的衝動,抓起手機卻看已至午夜,搶在未聯通號碼前掐掉了。祝江隔日排滿了課,跟他一樣精神不振就壞了。
  他站在夢寐以求的真相邊緣,從兇殺案的陰影中解脫,轉而又掉進了倫理案的深坑,不由想對天長笑。人生如戲,他冷眼看別人的戲,不想別人看他的戲更愉悅。可他笑不出來,不僅面部僵硬,四肢更像灌了鉛似得沉重。
  身為富二代,他原本就被教導不可輕信表面,當初失去羽翼保護,被扔進殘酷社會,變得更加敏馬賽克,用敵意目光審視身邊每人,有風吹草動就懷疑跟家人慘案有關。事實證明他完全錯誤,錯過不少善良的朋友;而唯一未懷疑的偏偏是真凶,暗地裡偷偷得意。
  他等不及沖到葛律師面前,質問好友何故變死敵?仇恨深到殺之而後快。但這不是他的風格。隱忍。堅強。
作者有話要說:  破案過程求別較真orz重點請放在果照上~

  ☆、第六十二章

  他鄭重地向偵探提出請求:陪我去見葛家喬。
  葛律師大名即葛家喬,既然如今厭惡勝過尊重,敬稱就免掉吧。時刻將恩惠放在嘴邊、見仇家若無其事,這事他做不到。
  偵探是典型夜貓子,企鵝線上,很快回復:當面對峙?也算解決辦法。我只擔心你人身安全,有我保護就嘿嘿~你假借敘家常的名義約他,隨便用啥方式,別打草驚蛇,完事跟我說。
  顧晟興應承下來,懷著複雜心情找到通訊人清單最末端,組織語言發了條短信。
  幾乎同時,葛律師的回復就到了:行!我家不見不散!
  顧晟興讀出了討好意味,沉默。即使重重心思擾亂心扉,注重養生的他還是靠數祝江,強迫自己歇息。他不屑為人渣傷神,還想活得健康長壽、盡情調/戲老婆呢。
  這晚他又做了個夢,關於往昔。一睜眼,他仿佛置身於別墅庭院中,坐在木質秋千上。父親推動他背部帶動秋千搖晃,母親端來水果盤喂給他們。他緊抓著扶繩,享受將全景盡收眼底,清風拂面的快樂,咯咯歡笑。
  對,幼年期的顧晟興愛笑,加上五官模子端正,被比喻成天使。顧晟興對嫌浮誇的稱謂持保留意見,但他確實曾經和陰鬱二字無緣。
  然後一穿鵝黃裙裝的女孩出現在庭院外,母親招手讓她進來。小女孩身段窈窕,舉止大方推門走近,被父親攙上秋千。
  ……是尤芮。顧晟興猶豫著想跳下去,身體卻不能動彈,眼睜睜地看“她”側頭對他綻放笑顏。父親使力,秋千大幅度晃動,周圍景色變換,時暗時明。
  原來這是潛藏在腦海深處的回憶。他被帶領著回顧有尤芮存在的時光,將二人過往看得一清二楚。他們幹過所有鐵哥們幹的事,約私塾名師輔導課、分食冰淇淋、到國外旅遊,甚至頑皮地結伴摘鄰居家的果實。
  直到他參加夏令營,臨出發前特地找住同社區的尤芮告別,尤芮手持新航模站在門口目送他,精緻的臉蛋上寫滿不舍。但慘劇發生後,他再沒見過尤芮。他被葬禮事宜搞得心力憔悴,無暇顧及友情,尤芮也沒來和他膩歪……顧晟興才想到反常之處,挺懊惱。很快他搬離舊址到新公寓,忙碌得想念朋友都來不及,時間長就淡忘了。
  這就是他記得葛律師,卻記不得尤芮的緣由。何況葛律師帶他去的房子並非他熟悉的別墅,且每次都無家眷在,他天真地以為葛律師體貼,幫他避開充滿悲哀回憶的社區;再說,嫵媚陰柔的尤芮成年後英氣勃/勃,名字又換了,若非有提示,根本不往可疑處想。難怪不露陷。
  待背景逐漸淡化,父母赫然站在眼前。他感覺眼眶潮濕,下意識摸去才發現熱淚盈眶,心臟抽痛:真真久違了,假像也好啊。
  母親為他擦掉眼淚,嗔怪:“成家了還哭。”
  顧晟興略忐忑:“不反對男媳婦?”
  “婚姻自由!”父親斬釘截鐵地贊成。他生前極有魄力,顧晟興遺傳了此優點。
  生在富商家庭,顧晟興沒被逼迫聯姻已是榮幸,得到開明支持更感動。他緊握母親的手,又拉過父親的,交疊在一起,生怕來之不易的幸福馬上溜走。觸感冰涼不似人的溫度,卻讓他心安。
  母親又囑咐:“尤家有苦衷,要把握分寸。”
  “祝江也勸我適可而止。”
  “說得對。他是個好孩子。”
  戀人獲得全家一致極高評價,顧晟興大喜,正要絮叨些家長里短。忽然刺耳鈴聲作響,原來是鬧鐘忠實履行職責。深深看他一眼,父母的身影如煙般鬼魅消失,夢境重現漆黑。
  三番兩次被打斷美好夢境,顧晟興對鬧鐘的恨意上升到極點。他閉上眼睛抬手,狠狠將它砸在地板上;然後努力恢復心態平和,試圖入睡,希望再入夢時能繼續交談。
  鬧鐘摔破一角,機械零件也運轉緩慢,卻不依不饒地響著。顧晟興大為光火,根本無法集中精神自我催眠。他煩躁地坐起身,室內氣壓急速下降,使整間公寓壓抑無比。
  松松最瞭解主人喜怒哀樂,著急地在門板上抓撓;很快牙膏效仿,舉爪拍門。“咚啪”“刺啦”的噪音反而讓他更加狂躁,板著臉垂眼盯著鬧鐘。
  那是祝江添購的物品,貓頭鷹形狀,圓滾肚皮部位是鐘面。祝江在超市一眼相中它,揶揄:“都是面癱,真合適。”而此刻,貓頭鷹凸出尖嘴被摔得分離,光禿禿孤零零地歪躺著,好不可憐。
  顧晟興突然火氣全消,憐惜起無辜的它來。更重要的是,它是戀人的心意,貿然摔壞他後悔不迭,還有愧對祝江的感覺。
  他仔細地拾起每片殘骸,默默撫摸貓頭鷹頭頂那簇毛,像給它撫慰,然後取出修玻璃剩餘的強力膠水,將位置擺準確、黏合。
  可惜填補縫隙的某小零件無論如何都找不到,從表面看完好,一旦提起,嘴部就會斷開,倍驚悚。罷了,改天撒嬌賣萌,請祝江再挑選新的吧。他失望地將鬧鐘收進抽屜,和最珍惜的物品放在一處。
  被父親提醒,他想到某件人生大事:結婚還未辦。中國尚未通過同性婚姻法,國外才保護合法權益。那找個國家舉辦婚禮兼度蜜月?美國就是不錯選項,海灘、高山風光壯美。他腦補祝江穿定制婚紗的模樣,高挑纖瘦身材,半分英氣半分嬌媚臉龐,舉手投足間風情萬種,鼻子一熱。
  他不敢置信地試探鼻下,居然真有紅色液體蜿蜒而出。……他絕對不承認是色馬賽克攻心導致的,是被尤家人可恥品行氣壞的!確定、一定以及肯定!
  他面無表情地塞手紙堵住鼻孔:否則八點整的課遲到。打開門,狗夫夫瞪大眼睛仰望他的英姿:長條純白手紙像聖誕老人的鬍子,兩邊各一,瀟灑地掛在臉上。他不自知,邊套上針織背心邊蹬進休閒褲,騰不出手固定紙。於是星星點點呈梅花狀的姨媽紅手紙,在空中旋轉二百七十度落地。
  牙膏淘氣地湊到跟前觀察,被護主的松松趕走,委屈地吠叫抗議。
  顧晟興不插手狗夫夫馬賽克趣,匆忙背包競走至學校。他謹記風中飄蕩的跟教授套牢關係的勸誡,指望早點完成學業,擇就近醫院上崗。
  臨床醫學的必修課他已經全部拿A,這堂是口腔學實驗課,多由外系但上過理論課的選修。助教詳細講解過離體牙開髓術步驟,實戰卻沒人敢操作威猛機器。同學們正畏縮不前,顧晟興抽空查了下手機消息。
  祝江初次白天來信,用最精簡的語句說明情況,將閱讀時間控制在幾秒內。內容大致意思是本省某鄉村教師稀缺,孩子渴盼學知識,國家鼓勵實習生報名支教,他大義凜然地報了。最後調侃未來英雄榮譽歸來,跪安。
  顧晟興皺起眉頭,當即問他時長?得到回復兩個月,當地通訊還不暢。
  他當即不爽:這意味著六十天、一千四百四十小時、八萬六千四百分鐘……的時間裡不能和老婆聯繫,更別提見面。他雖然理解祝江善良性子使然,敬佩他的愛國情操;他年輕力壯,精力充沛,不情願提早過上“寡夫生活”。瞧小顧每日天不亮就桀驁不馴地反叛!
  連帶著,他看面露興奮手卻顫抖得不成樣子的同學不爽,果斷推開人群,向教授請纓:“我來。”他迅速根據實驗物件的解剖圖,分析牙髓腔資料;又鎮靜地選取型號合適的裂鑽安防在渦輪機上,磨除開髓渦洞頂的釉質部分,穿透進腔室……
  高速渦輪機嗡嗡作響,同學們目瞪口呆。
作者有話要說:  提醒:前文小祝曾經做相仿的夢~巧合or有暗示?

  ☆、第六十三章

  初始步驟完成,顧晟興面不改色心不跳,等教授給予點評。周遭同學投來滿是敬畏的目光,有了先例,男生摩拳擦掌。女生眼睛則亮堂起來,被好友推推,交頭接耳:“看臨床班的美女黎子戀啥下場?”“好可憐……”
  黎子戀的室友大嘴巴,將她在寢室哭的事散播出去。頓時那點小火苗熄滅,女生還是嘀咕:“說不準對我一見傾心?”“想得美!”
  顧晟興並未注意竊竊私語。他不是天生有膽量,他滿腦子想的是要爭氣,別臨出師、朝曙光前進,被門檻絆一跤。自從父母救治不及,窒息慘死,他迫切探索挽救生命的方法,因而不假思索報考了以醫科著稱的Z大,順利投檔至第一志願。如今重心改變,確保夫夫健康為主,醫治病人為輔。但前提是……能按計劃畢業。單單口腔學課成績不及格,他就得在校內多待一學期,費錢費時。
  顧晟興優等生名頭在年級裡挺有名氣,教授再看毫無紕漏的實驗過程,笑成菊花臉,豎拇指直贊“前途光明”。獲得教授賞識.他離開啟在重點醫院上班的關卡又近一步,心情總算好轉。
  他淡定地看同伴動刀,誰都不知道他在走神:想像後天和尤家人的會面。態度是殷勤還是憎惡或是冷然?葛律師面對敵方兇惡威脅,都擲地有聲地反擊,想起他回信的語氣顧晟興就唏噓,犯罪毀掉一切啊。
  結課回家,面對無人氣的公寓,他提不起做飯的動力,將就著倒出椰奶八寶粥,和著順路買的牛肉鍋貼填飽了肚皮。狗夫夫一直可憐巴巴地蹲在飯桌下搖尾巴。他曾許諾不給秀恩愛的它們加餐,說到做到。
  松松老油條,人前高冷內心悶騷的性格早被主人洞悉,搖得可歡。牙膏恨鐵不成鋼地看戀人腆臉皮乞討,濃眉皺成一團。松松無辜回眸,牙膏最受不了小眼神,腹黑計策全忘光,當即屁顛顛加入搖尾巴大軍。
  顧晟興翹起二郎腿,邊喝家裡屯的優酪乳邊圍觀互動,那架勢仿佛在說“快來求你大爺我!”
  不消說,主人控松松表現得更瘋狂了。
  酒足飯飽,他慢悠悠地蹲下身:“今天特例加餐。”
  “餐”字對狗們來說刻骨銘心,耳朵豎得老高。
  他轉向松松:“你回狗窩等開餐。”接著轉向牙膏:“一邊玩去。”牙膏強行占自家寵物便宜不說,還摔打抓撓傢俱,行為惡劣,丈人越看兒婿越不滿意,實施小報復。
  夫夫不解對望,然而只有遵從。祝江不在,顧晟興確實是大爺。
  可是當顧晟興端出熱騰騰的雞蛋肉糜粥、剛轉頭離去,松松就和牙膏分享,二狗黏糊糊分食,大有互相餵食的趨勢。顧晟興來收盆時看到這幅景象,哭笑不得,阻止秀恩愛反而提供契機、讓恩愛作威作福,為人做嫁衣。真是輸給情侶了。
  也就此時他忘卻煩惱,歡樂吐槽。很快他回書房,在紙上列出迂回達成目的的說法和自保策略。防患於未然向來是他的風格,對權勢大戶攤牌問罪,更不容掉以輕心。
  他握住筆的手緊了又松:如果可以重來,他們絕不會到這地步,兩家人能無芥蒂地交談,或許他還能和尤芮聯手製作網配劇。命運作弄人啊。他定定心神,周全思考,輔以專攻談判心理學的偵探的幫助,制訂出方案。
  他心靈動搖之時尤其思念祝江,不顧形象地仰靠在座椅上,盯著天花板瞧,企圖尋找裂縫……他還真發現了一條扭曲的狹縫,改天得請工匠粉刷。旖旎心思全失,他無語地繼續工作。
  顧晟興度日如年,終於迎來相當於生命轉捩點的那場會面。他坐在家中等偵探上門。雖然基本上靠企鵝聯絡,當初接委託時偵探來過他家,住址未保密。
  果然偵探準時敲開了門。一眼掃去,他驚異地發現偵探和首次會面殘存記憶中的形象有很大不同:皮膚黝黑,五官普通,嘴角一點媒婆痣。他面上保持冷靜,猜測原因。
  偵探小聲揭曉秘密:“用原相貌會暴露身份,妨礙公務。”
  是了,間歇性滿嘴跑火車的偵探,辦事其實相當高效可靠。顧晟興不語,提上公務包隨偵探出門。
  偵探開著爛大街的本田,穿著爛大街的黑色西服,叮囑顧晟興將他當人肉背景即可,該怎麼做怎麼做。
  牢記計畫書,顧晟興不緊張,只是悄悄摩挲兜裡的手機,期待祝江突然來信。但祝江昨日才抵達偏遠山村,有心也無力辦到。
  車停在某高檔社區門口,是葛律師常帶他來的那處別墅。景觀不變,高大籬笆牆邊種植芭蕉樹,寬大葉片遮住稀疏分佈的三四層小樓,看不真切內況。偵探總該有特別之處?顧晟興腦補他將用何種炫酷方式,悄然潛入。
  哪知偵探一指門衛室,理所當然地說:“打內線,通知葛勝來接啊。”
  “……”顧晟興下車,按規定打給尤家,證明有約會並填寫訪客表,才得以放行。偵探動作俐落地拐到某棟大宅門口,已經有傭人裝束女子等著迎接,替他們拉開車門。
  顧晟興慢條斯理地走出,瀟灑抬手感謝女傭,從禮儀上回敬對方下馬威。葛律師邀請他拜訪數十次,房子從來都空無人煙。他偶爾問起葛芮,葛律師推說在外忙碌或在另一處家中,久之他便絕口不提。而這棟陌生又熟悉的別墅據稱由他妻子親手設計,中式風格濃重,收藏許多古董,吊起他的好奇心。現在,就來會會吧。
  二人緩步踏上大理石臺階,葛律師出現在門口。近兩年沒見,他日漸蒼老,黑髮掩蓋不住白髮,皺紋也爬上眉角。他臉上滿是愧疚神色,看到陌生人神色一整:“這位是?”
  “臨時聘的司機。”偵探自毀形象就是為了不引人矚目,顧晟興順他的意回答。
  “早跟我講,我派司機來接。”他關懷道,讓顧晟興瞬間聯想到往日他熱情相助時,也是此表情。他又客氣地請偵探跟隨女傭到偏房品茶。偵探演得一手好戲,憨厚地直點頭,樂呵呵先行離開。
  名義上是敘舊,顧晟興不好直截了當。他跟著葛律師上二樓會客廳,留意到拐角處新添置了一尊半人高仙女像,為整塊和田產碧玉精心雕琢成,價值不菲。人這品行,他不得不猜測這難道是貪官或案犯賄賂來的?
  葛律師吩咐女傭倒茶,問:“太太呢?”
  女傭恭敬回答:“在樓上小憩,就來。”
  顧晟興默不作聲看著,悄然伸手入衣兜打開錄音筆。
  葛律師挑起話頭:“尤芮……”
  惡有惡報,牢獄之災足矣,此事了結。他不想再聽到賠禮的話,頗不禮貌地打斷:“沒事。”
  葛律師驚喜,小心翼翼地問:“你原諒他?”
  顧晟興頷首。
  葛律師態度明顯熟絡,按慣例詢問學業生活上的問題,顧晟興簡短作答,氣氛還算融洽。當提及工作前景,葛律師隱晦地暗示顧晟興,可以替他安排大好去處。顧晟興婉拒,不願意在此節點關係糾纏不清。
  葛律師略局促,仿佛不接受補償讓他內心不安。顧晟興在心裡歎氣,光尤芮做得就不少了。尤家並非良心泯滅,本質總歸有善存在,可惜一朝釀成大錯。他忽然不忍照計畫那樣,將他引入言語圈套,短暫思考後毅然直奔主題:“偵探說真凶另有其人。”
  驚訝及戒備在葛律師眼中一閃而過,很快佯裝憤怒站起:“誰敢坑害尤芮?”並旁側敲擊,“胡偵探怎麼不跟我交代?”他指的是他代為聘請的偵探。
  顧晟興沒興致陪他演戲:“我請的。”語調平平中強調“我”字。
  葛律師頹然後退,跌坐回古樸紅花梨木圈椅,囁嚅著嘴唇,半晌苦笑:“不相信我也正常。”
  顧晟興加大逼問力度:“調查顯示真凶是你們夫婦。”
作者有話要說:  趁無人發覺,我把案件描寫中的BUG修改掉了<( ̄ˇ ̄)/

  ☆、第六十四章

  葛律師瞳孔驟然放大,但職業素質讓他迅速調整自身,威嚴氣息盈滿房間:“胡扯!哪個偵探沒真才實學也敢立門戶?”
  出現破綻!顧晟興剛想下劑猛藥,門被猛地推開。未見其人先聞其聲:“別以為是熟人,我就不起訴你誹謗罪!”他定睛看去,穿玫紅色Givenchy套裝的女子氣勢洶洶地站著,精心妝點後與妙齡女無二致的姣好臉龐上滿是怒容。攙扶她的女傭畏縮地鬆手,悄悄朝後退離。
  顧晟興對她的印象停留在幼年期,因此多打量幾眼。葛律師倒率先怒目相向:“你敢!”
  丈夫胳膊肘向外拐,她摔上門,柳眉倒豎:“存心氣死我是吧?”
  葛律師愛面子,不願在外人面前展露家醜,當下不再吵嘴,轉而和顏悅色地問顧晟興:“你判斷能力出色,難道辨別不出真假嗎?”
  評價不假,但顧晟興辨出的事實與葛律師試圖引導的大相徑庭。見他們抵賴、毫無悔改之意,他失望地開始按計劃行事。總有方案讓這對老奸巨猾的夫婦露陷!他儘量讓面癱臉看上去真誠:“是我糊塗了。偵探查到阿姨事發時無不在場證明,大驚小怪。不該冤枉您,抱歉。”
  葛律師暗暗舒氣:“我記得那晚招待朋友全家,人證很多,他必定疏忽漏查了。”
  葛太太知道丈夫還是同一戰線的,輕嗤著擇離他遠的雕花木椅就坐。女傭訓練有素,端水淨手捶背,侍候得好不愜意。顧晟興以為職位為總裁的她和葛律師一樣難對付,看到這場景覺得壓力減輕:不怕潑婦,只怕心計強的女人。但他沒有掉以輕心,分出精力觀察她的舉動,萬一是演技派……定時炸彈。
  葛律師抿了口茶緩解血液湧向大腦引起的乾渴,替他解圍:“人總有犯迷糊的時刻。”
  “是。再請教最後一點,他查出阿姨公司大筆金額在案發前消失,去向不明,請問?”
  葛律師怔了一下,和妻子交換個眼神。葛太太橫眉冷對:“淨使些下三濫的手段。”不正面回答。
  顧晟興充耳不聞,擰眉頭當好奇寶寶。
  葛律師知道敷衍不了,嚴肅地承諾:“一時半會想不起來,打電話說吧。”
  顧晟興打賭他永遠想不起來。但點到即止,他便岔開話題、講些趣聞權當給阿姨消氣。祝江源源不斷輸送的段子恰巧派上用場,化解敵對氣氛。他在心中抱住機智老婆大口啃。
  他不忘旁側敲擊,不經意間提起打工的咖啡店店長是副市長夫人,交情極好。他余光瞥見葛律師輕輕鼓掌,鼓勵他拓展人際關係圈,葛太太則不為所動地品新雨龍井茶。
  他又談到感情問題,無意間透露戀人家的勢力,卻不點明。葛律師若有所思,葛太太則不輕不重地合上景德鎮陶瓷杯蓋,嚇得女傭眉心一跳。
  顧晟興料想言語起作用了,沒事人樣繼續聊天。他們貌合神離地熱情談了大半個小時,顧晟興不再浪費無謂時間,推脫有安排要離開。勸人承認罪過比建成羅馬還難,非朝夕可以搞定的,顧晟興只得做打長期戰的準備。
  葛律師執意送他到庭院門口,葛太太堅持尾隨。臨走時葛律師讓女傭提幾隻禮盒給顧晟興,他不收,葛律師解釋是給親家的禮物,隔日上門拜訪,才勉強收下。
  偵探享用過美貌女傭侍奉的茶,悠閒地坐在駕駛座上哼走調的歌。顧晟興寒氣很重地舉著禮盒爬進窄小車廂,偵探當即知道沒成功,並不意外。顧晟興問除了面談還能採取何舉措,偵探陰陽怪氣地唱:“涼~拌~”
  ……你敢靠譜點?
  車開到半途,顧晟興昏昏欲睡,頭小幅度前後左右點著。偵探像使用開塞露出廁所後豁然神清氣爽,喊:“發匿名郵件恐嚇!”
  顧晟興打雞血般飛快坐直,流利接話:“你幹。”
  偵探不可思議地看他:“為啥是我?”
  “就是你了……”顧晟興咽下即將脫口而出的皮卡丘。從電影院回家,他和祝江熱衷於回味動畫片,樂此不疲,拉低智商都不是事。
  偵探竟然找不到話反駁,用愕然發現開塞露失效的表情瞪他。
  顧晟興淡定指著前面:要遵守交通規則,黃燈在轉紅了。
  偵探嘀咕:“算你狠。”如約將祖宗委託人送回家。
  顧晟興馬不停蹄地開始攻克論文,這樣才抑制住向祝江訴說的渴望。他自嘲愛情將他變成了守妻奴,但他甘之若飴,那些注孤生的才真悲哀。
  他在用素描板描畫人體器官配圖時手機響了,懶得起身接,任祝江挑選的動畫片主題曲鈴聲迴響在房間內。末了,他覺得挺幼稚,無語地拿過手機查看。來電顯示是葛家喬,他頓時清醒,打開智慧手機錄音功能才謹慎接通:“喂?”
  “……”寂靜無聲。
  最壞的可能是匿名信被追溯到來源了。“喂?”
  “……”幽幽歎氣聲仿佛從遙遠的地方傳來。
  顧晟興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警覺地騰出只手敲開企鵝問偵探。但對方不線上,只有靠他自個計謀。
  葛律師終於說話,聲音有說不出的疲憊:“我自首。”
  顧晟興做夢都沒想到進展如此迅速,偵探太給力。他確認答錄機正常工作,遂套話:“什麼罪?”
  從沉默聽出葛律師內心激烈掙扎,顧晟興按捺住快跳出胸膛的心臟等待。半晌沙啞嗓音響起:“夥同妻子指使未成年兒子放火殺人,並賄賂官員隱瞞案情。”
  顧晟興手心汗濕,滑得幾乎握不住手機。真相完全大白啊!戲還是得做的,但他不需要費心裝,情緒自然流露,聲音顫抖:“真是你們?”
  “是。”葛律師心中悔恨頹廢交加,“阿瑤妒恨你們資產少、發家致富卻快,又有好友在旁煽風,瞞著我聯繫黑手,事先朝你家庭院及房門潑灑燃油,一整圈。當晚夜黑風高,我不同意放小孩出門,她才和盤托出,我……被勸說動搖了,配合她慫恿芮兒點火把。”
  顧晟興不知是何滋味。樹大招風,家人儘量低調,和再窮的街坊都關係融洽,沒想到還是招來殺意。他有更多疑問:“松獅沒聞到燃油味。”否則狂吠不止,父母會被驚醒。
  葛律師平靜了,如一潭死水,不起波瀾。聰明如顧晟興,肯定在錄音,從撥打電話那刻起,他就逃脫不了被拘捕的命運:“老天幫忙,風向風力合適,油量不需要大;你家種植的柏樹,最易燃燒,枉費你父親熱愛……時間差也算准了,黑手前腳走,孩子後腳點火。”
  “保全系統?”
  “早就被請的駭客篡改,確保不發出警報,監控錄影也洗掉。”
  計畫真周密。顧晟興諷刺地笑了聲:“那尤芮理解所作所為?”
  “應該不,才上小學啊。”葛律師沉重歎息,“我們親手把他前途毀了。我經常內疚得整晚失眠,夢見……不提也罷,唯有自首彌補過錯。我不是合格的父親,妻子更是……鬼迷心竅,嘴上說解恨、死得活該,還把尤芮進監獄歸咎成你的罪過。”
  他停頓一會兒,近乎夢囈般喃喃道:“再怎麼荒謬我認了,畢竟她是我結髮妻子。一起吃牢飯也算變相的團聚吧。”
  顧晟興安靜地聆聽著,他忽然想起當日尤芮別有深意的那句話“不關父母事”,居然湧上流淚的衝動。是喜悅之極或是另外的特殊原因?顧晟興唯有再次感歎命運作弄人。做父母的為孩子開脫,做丈夫的為妻子開脫,做妻子的心裡,必然也為全家開脫。危急關頭方顯人之常情。但願來世他們生在和睦家庭,普通卻美滿,有情人得以善終。
  葛律師沉聲說:“我剛才報警了,老熟人很快就來。放心,我發誓不逃脫指控。”隨後換成最溫柔的語氣,恰如無數次給顧晟興關愛:“判個十年八年,我們該壽終了吧。你多保重,和叫祝江的,相互扶持。”
  顧晟興仰頭望著天花板,鼻音很重地“嗯”了一聲。掐斷電話的同時,他依稀聽見警笛鳴叫,以及葛太太大踏步沖進房間,歇斯底里的質問:“你做什麼?”伴隨瓷器落地的清脆聲響。
  葛律師似乎笑了,然後話筒裡只剩“嘟”聲。
  這是顧晟興最後一次和葛律師交談。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這是出倫理劇。

  ☆、第六十五章

  隔日各大媒體登出事件報導,大圖是葛律師和葛太太被拷上手銬押送進警車,前者表情坦然,後者則煞氣十足。特邀評論家誇張感慨“身處亂世焉有不同流合污之人”,群眾聯名呼籲政界、商界徹查違法亂紀行為,引發全民監督參政熱潮。
  一個月內,區警局局長、高級警員紛紛落馬,少數官員也被雙規撤職。經搜查,豪宅中藏有大額非法來源金錢,又是一番清洗。副市長倒撇得清,未受到牽連,依然站在高崗上主持“反腐”行動。
  這些政治事顧晟興都不感興趣,收到公訴尤家的判決書便撒手不管。他對祝江的思念氾濫成災:想給非常關心案件的老婆解說戰況發展,想炫耀大腦洞衍生出的管用方法得表揚,還想逮住他醬醬釀釀補償長期分居的痛苦。
  可是,他每日飽含希望地撥打號碼,期望祝江在大城鎮信號通暢的地方,卻在機械冰冷的“不在服務區”提醒中失望。不覺大半個月過去,一次通話都無。
  這天他代替原值日生祝江做家務活,整理抽屜,從厚重書籍中掉下本記事本。他認出是CV比賽棄用的自編劇本,帶著遙想翻開。
  映入眼簾的首行便是主角攻對著靜默的手機發愣,深有同感,往後翻的速度加快。
  粗略掃過多行省略號,是攻受彆扭對話:“吃過了?”“……你剛才問過。”“……”“睡得好嗎?”“不好。”“怎麼?”“……蛋疼。”“切掉?”顧晟興偶爾賣小萌取悅聽眾,絕不承認是本性使然,嗯,欣榮所需。
  現在顧晟興真的蛋疼:他連和自家受通話的機會都沒有,更別提打情罵俏。破鬼地方!他將劇本折疊好,塞到最深的櫃子最裡層,眼不見心不煩。
  塞妥當後他靈光一閃:趁機挑部劇配音,既可消磨時間,又可提高水準,何樂不為?那劇本可以兼併入素材……他虛望著被重重紙張掩蓋,看不見影的本子,認命地重新翻找出來,當即聯絡高露潔。不怕她怠慢,她的愛犬作為“質子”扣押著呢。
  盛世遺榮:我要接耽美劇。寫的片段可用否?
  高露潔:真噠?好想看無情變情聖的騷年寫的愛情故事(╯▽╰)
  高露潔:重點錯了!劇本是現成的,不方便TAT
  顧晟興正在取捨,高露潔的消息接踵而至,她每逢喜事就抽風得厲害:
  高露潔:不如咱們成立個劇組,你兼職編劇和主疫CV!
  高露潔:當做社團特輯發行,官博、主頁重磅推薦!
  盛世遺榮:妙主意。馬上動筆!半事實半編造還是純粹記事?
  高露潔:按撩/撥狼心的來!
  高露潔:最好有馬賽克戲(﹃)給聽眾鼻血滿天飛的體驗!
  鼻血紛飛?上回因為……停,怎麼又想起祝江誘人身軀?電腦那端的高露潔則腦補和諧內容過度,鼻下熱流滾滾,最先實現了承諾。
  盛世遺榮:馬賽克音想都別想!
  高露潔:別嘛嚶嚶
  高露潔:大神的處馬賽克作↖(^ω^)↗我報備去!
  企鵝下線後,顧晟興抓起筆和紙,就勤懇地打草稿。鑒於長度不夠,他將參賽用那段置於中間,前段為相識經過的縮影,後段為團聚的溫馨場面。故事為親身經歷穿插自編段子,情節經典又看不膩。
  顧晟興妙筆生花,此時手機鈴聲響起,無奈地去接。
  班主任熱情洋溢地跟他交代,一如既往絮絮叨叨:“你學分即將修完,可以跟上屆一起實習咯!正巧市重點Q醫院病患多、缺人手,外科主任是我朋友,想培養個得力屬下,考核通過畢業就簽合同。我推薦你了!”
  Q醫院全國聞名,儀器先進,最關鍵的是離家不遠。簡直憑空掉美味餡餅,顧晟興又驚又喜。但社會很複雜,樹大招來的風他永遠不想再領教。“不敢擔此重任,其他同學……”
  “別謙虛了!我懂你的顧慮!”班主任似乎心情大悅,“論才華和實踐能力,你在年級名列前茅!我和所有任課教授都很欣賞你!尤其教生理解剖的那位,讚不絕口!你最合適進外科!”她語氣稍微緩和,“眼紅嫉妒的,你肯定有辦法防備吧。”
  “嗯……”顧晟興含糊地應承。
  “那就說定了!明天午休時分,去X教室面試。別給我丟臉啊!”
  “是!感謝您的知遇之恩!”顧晟興的聲音鏗鏘有力。準備時間有限,他將劇本收藏進抽屜,翻開醫學參考書開始溫習。原本記知識點像串珍珠,這遍複習更是錦上添花,使項鍊美輪美奐。
  天道酬勤是自古真理。第二日面試內容由易到難,涉及面廣,但都在顧晟興掌握範圍內。他不僅將每道題答得完整無缺,還大膽作出了新穎回答。面試官是醫院人事部主管和外科主任,聽得頻頻點頭,對不卑不亢的態度嘉許不已。
  末了,兩鬢花白的主任親切地拍他肩膀:“後生可畏!前途無量!下週三抽空來趟醫院,考驗下實際操作,包括給病人診斷、醫治和簡易手術動刀。若審核得滿意,合作愉快!”
  顧晟興拿出最真誠的態度感謝,隨即步伐輕快地回家寫劇本。思路被打斷,他回味一番繼續寫,最終版總共十七幕,對一期廣播劇來說過長。他嘗試刪減,卻不捨得:每幕都構成故事發展線,而且讓他回憶起相處的甜蜜時光……
  他將劇本掃描至電腦上,發給高露潔,並詢問是否能分三期。
  高露潔:肯定沒問題!
  高露潔:我還勾/搭了資深耽美導演瑟蕭!剛出關!很感興趣!
  系統提示高露潔組建新群“盛世遺榮&溪的江?劇組”,並拉顧晟興入群當管理員。
  高露潔:讓天下知道,這群被你倆承包了!
  瑟蕭:……點贊?
  盛世遺榮:CV怎麼安排?
  高露潔:你和江江配主角無疑問,客串選誰呢?
  高露潔:話說等江江歸家才能做後期吧?
  自然,祝江是主角,不等他就失去了這部劇的意義。江江是啥稱謂?顧晟興略不舒服,好像最重要的玩具被迫與別人分享。不對,是愛侶,才不是玩具。至於客串演員,他好歹入圈時間不短,積攢一定人脈,特別是在CV比賽中,有緣的大神遍地跑。他過濾了一遍熟識CV的品行、音色,篩選出幾位元男女大神,請高露潔拋橄欖枝。
  安排好諸項事宜,到了晚飯時間。松松和牙膏肚子餓了,在門板上抓撓。顧晟興便起身倒狗糧入盆,換狗砂等。
  鈴聲又不合時宜地響起,這回是樓棟門。穿著餐廳制服的人朝攝像頭舉起扁平盒子:“你訂的外賣!”
  “我沒訂,搞錯了。”
  外送員愣住,想了想,嘴一咧笑開:“是外省號碼,某個田螺漢子幫你訂的!”
  ……憨厚的人也幽默。應該是祝江,但他手機沒信號啊?顧晟興半信半疑地揣上辣椒水,換鞋下樓。
  安全簽收回家,顧晟興小心翼翼地打開有“X記茶餐廳”標誌的飯盒。熱氣嫋嫋升起,看得出新鮮出爐。入目的是三菜一湯配飯,跟家常菜有大不同:切得薄厚均勻的叉燒上澆金黃的蜜汁,翠綠的港式菜脯點綴在煎雞蛋上,嫩滑程度不分伯仲的金針菇和豆腐在鮮湯中浸泡。擺放在盒中央的飯食則是特色,被撕開些許的荷葉中,枸杞、青椒、炸得圓滾金黃的蝦球和吸收茄汁的米飯相得益彰。
  美中不足的是,最邊上赫然是他討厭的涼拌苦瓜。
  像是算準時間,他的手機鈴聲響起:“我幫你點餐,快跪謝!”祝江帶笑意的嗓音亮起。
  “江兒!”顧晟興急切地脫口而出。
  “苦瓜要吃完!”報度假村裡被強行灌食的仇。
  “……哦。”樂大於苦,吃!
  “再告訴你個消息,我提前結束支教,現在到縣城,要回家咯!”
  “哪班飛機?”
  窸窣翻找聲傳來,“下週二晚上九點那班。才被通知正式教師被分配來,買票算晚了,只能將就。”
  “等你!”顧晟興想講的話太多,臨到嘴邊化成歎息。見面再痛快敘一場吧!
作者有話要說:  糟糕——剩下存稿被清空!自下章起得重新碼%>_<%

  ☆、第六十六章

  祝江花了些時間交接班,揮別可愛的學生,提前趕到縣城,顧晟興得以每日與他通話。他們聊的話題天南海北,算是解部分相思苦。剩下那些嘛,小顧站筆直的軍姿證明他寂寞,也需要被照顧。
  轉眼到了週二傍晚,祝江從賓館啟程朝飛機場趕。他一直開啟網路向顧晟興彙報行程,此時卻按了關機按鈕:給愛人驚喜!他摸摸隨身提包的最外層兜,裡面藏著他新買的……
  等航班的日子無所事事,他閒逛尋找鄉間美食,瞥見一位老太太坐在店鋪裡織毛衣。挺平凡的景象,但他注意到她牙齒掉光、皺紋滿臉,腰卻挺得筆直,精神抖擻。至少八十歲吧?
  老太太招呼:“進來看?賣純金、銀飾品,童叟無欺!”
  祝江不好拂她的意,應承著走過去。店內部比外觀看起來大,牆上和展櫃中琳琅滿目陳列著飾品,樣式繁複。雖然某些款漂亮得讓他動心,他謹記非正規商店可能坑騙的教誨,轉身欲走。
  老太太慢悠悠地說:“年輕人害怕買假貨?我懂得。這塊、那塊……”放下活計指給祝江看,“獎牌都是縣、市頒發的,不信你隨便拉個人問,名聲敗壞能開嗎?”指向店匾額,拓印字遒勁方正,“家族經營多少代,這可是清代咸豐皇帝私服微訪,親筆題字哪!”
  祝江端詳著落款,來了興致:“生意興隆吧?”
  “以前全縣頂呱呱!”老太太容光煥發,隨即神情黯淡,“現在流行鑽石。僅剩的小店咯。”
  祝江心下同情,複又挑揀起來。若是真貨,價格算適中。
  “有意中人不?”
  “有,可惜不能登記領證。”祝江微羞澀。
  “被長輩阻攔?”
  “嗯……”老縣城思想保守,講實話沒准被打。
  老太太顫巍巍彎腰,從櫃檯暗格中取出一隻金、一隻銀戒指遞給他,“我丈夫生前做的,原本該各一對,他先……既然不能露出端倪,又想見證愛情,恰好這紋路相同,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我估摸正合適。”
  祝江托起金制那只打量,造型簡單,寬度適中。正中一圈被打磨掉,鑲嵌入純銀,占約三分之一面積。銀制那只則嵌金。
  “都是男款,帶到城裡首飾店改小圈口吧,工匠今兒不在。”老太太抱有歉意。
  “沒事。多少錢?”祝江怎麼看怎麼愛。
  捧著被層層絨布包裹好的戒指,祝江走在街上。他腦中迴圈播放老太太那句“樸素金銀最實在,有安全感。”同性戀情侶最缺乏的就是安全感,沒有結婚證保護,碰到第三者或逼婚,很容易分手。就讓他用這款別致的戒指把顧晟興牢牢維繫住吧!
  回過神,祝江收回撫摸凸起的手,兀自笑笑:到家以何種形式求婚呢?先預定大捧玫瑰?做頓法式餐?請朋友拋撒彩紙花起哄?
  祝江沉浸在幻想中,絲毫沒發覺雙頰通紅。計程車司機暗罵怪人,提醒他到飛機場了。付完費,他拎起箱子托運、過安檢、核查機票,朝候機廳走。
  忽然他感覺地面朝下降,以為激動導致眩暈,搖搖頭。果然沒過幾秒恢復正常。
  不大的候機廳擠滿了乘客,該縣風景秀麗,慕名而來的遊客不少。好容易搶到位置就坐,他的座椅很快開始輕微搖晃。不敢置信地向周圍望,他瞧見塑膠垃圾桶“蹦跳”到了一米外,沉重的消防栓窗也戰慄著!
  他頓時明白是發生地震了,大聲疾呼“地震!”並撒腿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朝樓梯奔。
  人群顯然也察覺大事不妙,推擠著朝外走。機場設有多個秘密頻道,但慌亂的民眾哪裡顧得上找,拼命朝大門湧去,直到有工作人員指揮緊急疏散。剛下到一樓,面前人頭攢動,祝江的步伐被迫放緩。
  讓祝江稍微歇口氣的是,航站樓算本縣品質最高的建築,花巨額打造的,儘管比不得都市國際化建設。石灰撲簌簌朝下砸,樓板、頂樑柱等卻還穩定支撐。
  地面震動得更劇烈,人群尖叫不已。每回向下沉陷都唯恐掉入萬丈深淵;向上則拼命想躲開;更別提左右大回環,顛簸得站都站不穩,只得拼命抓緊身邊的物體。祝江感覺一隻汗濕的手貼上來,冷得不像話,顫抖著牽上他的手。性命關頭得互相照應,儘管祝江也緊張,他低頭柔聲對女孩說:“快出去了!”
  “嗯!”女孩年紀不大,額上冷汗直冒,卻堅毅地回答。
  耀眼的火花突然照亮黑暗:電線被震斷裂,整座機場停電了。在半空晃蕩的高壓線隨時可能電倒人;而失措下親人被人流沖散,又滿眼漆黑,徒勞的哭喊響徹雲霄,混亂程度再上一檔!
  雪上加霜,樓板和地面開始出現裂痕,緩慢但最終勢必會砸下,頭破血流算撞大運了。
  眼看離門距離尚遠,東倒西歪導致踩踏事故不時發生,行進極其緩慢,灰暗絕望終於佔據了祝江內心,堅強輸給恐懼,淚水盈滿眼眶:父親、姐姐,晟興……請救救我……
  也許積攢的人品爆發,也許家人的祈福暗中幫助他。門旁的加厚玻璃牆此時被震碎,尖銳碎片割傷多人,出口卻增大幾倍。人們驟然看見希望,歡呼著,分成幾個方向朝外湧去。祝江被後面人潮推著、前面女孩拉著,順利地踏過滿地玻璃渣,跌跌撞撞沖出了建築物。
  工作人員指揮大部隊朝更空曠的停車場跑,祝江機械地照做,一切夢靨般不真實。
  直到他們站進安全區域,驚魂未定地喘息,借備用探照燈的光線打量周圍:不遠處草坪開裂,露出深不見底的溝壑;高速公路上車輛有被掀個底朝天的,有撞破護欄沖進農田的;航站樓……在驚呼聲中,標誌性牌匾轟然落地,無情地砸在剛踏出噩夢的人們身上!二樓逐漸崩塌,沈重材料壓得一樓也朝下墜,陷下平地……接連不斷地毀滅,機場就在數百人目睹下,變為壓縮型廢墟。
  祝江抹把臉,完全清醒了。眼淚被風乾,痕跡都無。想起之前被柔弱女孩拖著逃生,他一陣愧疚,讚揚她:“真厲害!多虧你……”
  “你很勇敢!”女孩搶下話頭。
  祝江愣了愣,和她相視而笑。他捶捶虛軟得直打顫的腿,強迫自個站得筆直:餘波仍然肆虐,群眾惶恐得哆嗦,被禁錮在建築物中的乘客死活不知。身為強壯的年輕人,挑起救災重擔理所應當!
  “志願維持秩序不?”
  女孩握拳,道德觀給她無窮力量:“父老鄉親哪能不管?看我的!”
  對災民來說今晚註定是無眠夜。離震源兩千公里的M市,顧晟興卻倒在沙發上睡得香甜。
  祝江的航班午夜時分抵達,顧晟興原本想去接機,被祝江揶揄不開車白搭,堵回了家裡。他不氣惱,將公寓整理得井井有條,下廚做了祝江最愛吃的菜肴和咖啡店新款甜品,端坐客廳等待迎接愛人。
  誰知在學校借用教室臨床試驗了整天,他精疲力竭,加之晚於平常睡覺時間,他不爭氣地被睡魔侵染。朝臉頰潑冷水、喝提神湯似乎無效,神采奕奕片刻,他逐漸意識模糊……強打精神看向時鐘:離午夜還有將近一小時,補個眠不遲……頭一歪就陷入睡夢中。
  可惜他沒能如約醒來,一直睡到太陽曬馬賽克股,被手機鈴聲鬧起床。睡姿嚴重不正,身體像要散架,酸軟疼痛,每個部件都抗議。他皺著眉頭拿起聽筒:“喂?”
  班主任怒火噌噌冒:“你在哪裡?還記得到Q醫院考實際操作嗎?”
  顧晟興驀然抬頭看表,九點半了!遲到犯大忌,他悔恨無比,邊做早操疏鬆筋骨邊向班主任道歉、塞好話,承諾半小時內到。
  掛掉電話,一轉身,他看見餐桌上的食物絲毫未動。疑惑浮上心頭,祝江耍小性子?氣憤他先睡著,連被褥都不幫他蓋?
  他既無奈又寵溺地勾起唇角,躡手躡腳打開臥室門,意外發現床上空空如也!再檢查,各個房間都無人影,擺設也沒有任何改變!他蹲下身問松松:“女主人回家過?”
  松松茫然的表情顯示無。
  顧晟興焦灼地撥打他手機號,唯有“嘟”音,沒人接聽。
  到底怎麼回事?
作者有話要說:  近來地震多發,為災民祈福!

  ☆、第六十七章

  顧晟興耐著性子再撥打,始終是空洞的“嘟”音;向謝戈、小桃、英語班班長輪番詢問,都對行蹤無線索。不祥的預感愈來愈強烈,祝江不會輕易離家出走,肯定有意外……顧晟興拳頭握得死緊,千萬別像父母當年!
  抓起外套欲出門搜尋,此時鈴聲響起。他近乎粗魯地抓過手機,飽含期待地接通,卻聽見班主任的怒吼:“想遲到多久?求職不是兒戲!”
  顧晟興看看鐘,一咬牙,進臥室穿戴整齊,騎自行車朝醫院進發。朝樂觀面想,祝江早起離開辦急事,或航班延誤,說不準到家就能看見活蹦亂跳的老婆。而放棄僅有的機會,漫無目的瞎找,沒撿起芝麻倒丟了西瓜。
  一刻不停祈禱著,他趕在期限內到診室。主任沒怪罪,神色淡淡地示意他給剛送來的病患做處理。
  披上白大褂,顧晟興熟練地檢查傷情。病人打架被揍,胳膊和肚腹部位有淤青、紅腫,但內臟器官完好。不算大毛病,顧晟興在病歷上開處方,內外劑皆有,請護士帶領他拿藥和紗布。
  送走哼哼唧唧的病患,顧晟興沉著地問:“請問下一例是?”
  “跟我來手術室。剛才步驟完整,態度得當,好!”主任總算豎大拇指,不計較被撂下的事情。
  接下來才是狠角色。顧晟興沒有自滿,默默跟隨他坐電梯上樓。
  中途住院部那層進來倆護士,用惋惜的語氣討論:“看新聞報導登,死幾百傷無數!”
  “大半夜地震,睡夢中被砸,根本逃不掉!”
  顧晟興眉心一跳,插入對話:“請問哪裡?”
  “N省和L省,震中S縣。”
  不偏不倚,就是祝江所在地!顧晟興驟然被噩耗擊懵了,喉嚨發緊,大腦空白,連護士的抱怨都聽不見了。他擔憂的問題變成現實!他想仰天長嘯:天非要亡他?屢次不公平對待!若戀人遭遇不測,他跟它沒完!另一個念頭卻逐漸成型:祝江肯定能挺住,憑他的矯健身手和極高智慧。等我來救你!
  恢復清醒,他大腦高速運轉,列出聯繫和營救祝江的行動表。事不宜遲,現在實習重要性低微,他清清嗓子,朝主任鞠躬道歉:“我愛人在震區,不能集中精神動刀!抱歉!”恰逢門開,他徑直邁出電梯,等待下行的新電梯。
  “你……”主任驚愕的臉被徐徐閉合的門遮住。
  騎得飛快,顧晟興進門就點開招收志願救援隊的網站,流覽資訊。既然機場倒塌,唯獨直升機能進入。首批今早集結,第二批下午三點,報名需要審核,有醫護或從軍經驗為佳。
  顧晟興毫不猶豫地填寫了表格,然後將松松和牙膏緊急送至高露潔家,打包壓縮食品及工具:醫療和搜救設備都有。雖然國家提供,物資總有耗盡的時刻,防萬一。做這些事情他有條不紊,內心再起波瀾手都穩當當。若他慌得不成樣,誰來保護擔驚受怕足夠多的祝江?
  鈴聲再度響起,是謝戈:“祝江被震災困在S縣吧?”
  “是。我打算加入救援隊。”聽不出情緒。
  “帶上我!我提交第二批報名表了!”預知顧晟興會勸阻,謝戈豪爽大笑:“我好弟弟!鐵交情!怎能不施以援手?”
  先前吐槽自稱哥、愛佔便宜,現在真雪中送炭,顧晟興從未如此感動。善良重義氣,即使逗比脫線,他也不後悔相交!考慮到謝戈體格健壯,顧晟興同意了:“好意我心領,大恩不言謝,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儘管說!”
  “請我吃飯!放開胃口吃!”謝戈嘻嘻哈哈,幫顧晟興放輕鬆。
  指針轉過兩點整,囫圇吞棗填飽肚皮的顧晟興背著登山包趕往集合點。謝戈到得稍晚,背囊鼓鼓,手提肩扛,硬是累得氣喘吁吁。同行的一位中年大叔打趣:“看你小氣,把全副家當都隨身帶啦?”
  “可別瞎猜!”謝戈搖搖手指,露出內容物一角,“醃肉乾!朱古力棒!淡鹽水!奶粉都準備了!”他得意地將拉鍊拉得更大,倏然掉下本花花綠綠的雜誌,封面為美女翹首弄姿:《Playboy》。
  大叔挑眉,其他人是“你懂得”神色。謝戈跳腳:“娛樂緩解壓力!或者捐獻給單身漢!”
  “貧啥嘴呢?”領隊招手示意朝直升機那邊走。他姓許,妻子多年前不幸在地震中身亡,憤然志願加入每期救援隊,積攢豐富經驗。因為往事,他破例同意顧晟興的請求,向上級請示改變該隊搜救範圍,以機場方圓為主,顧晟興相當敬重他。
  隊員分乘兩架直升機,每架坐七人。顧晟興隨便選擇一架,擺行李就坐,尤芮理所當然地靠他旁邊。許領隊關上艙門就嚴肅訓話:“此行不是度假,是和死神搶跑,晚幾秒能死幾十號無辜群眾,刺激得你痛不欲生!眼睜睜看隊友死無全屍也可能!貪生怕死或偷懶的趕緊離開!”
  熱鬧氣氛瞬間冷卻,刻意回避的事實被重提,誰都無心說笑。但沒人起身出艙。敢在餘震未消的情況下志願搭救,必然做足心理準備。
  許領隊語氣緩和:“不反悔?都是好手,能力我不質疑。有覺悟犧牲小我為大我嗎?”
  “有!”機上六男一女齊聲吼道。顧晟興不例外,仿佛呼喊能驅散重重憂慮,藉機宣洩。
  直升機起飛,震耳欲聾的噪音吵得人捂耳朵。升至固定高度倒安靜了,沉悶得難過。
  剛才那位大叔擠出笑容,打趣:“都講講為啥來衝鋒?”
  “我是護士,救死扶傷是職責,不躲在後線!”
  “曾經有救援經驗,想多做貢獻。”
  輪到顧晟興,他喃喃吐出字眼:“我愛人被困在縣機場。”此言一出,同情的眼光頓時投來,紛紛使解數寬慰他。
  尤芮關切地問:“依然失去聯繫?”
  “嗯。”手機被捏得濕熱,可號碼就是不通。
  祝江無數次想給顧晟興報平安,但手機被埋在廢墟下;借倖存者隨身帶的,信號連接不上:通訊塔被震出故障,天光大亮才敢派人爬塔維修,進度緩慢,頻道優先給軍隊使用了;就算是軍人,私人聯絡強制使用衛星視頻,晚上才架設。他心急如焚,咬著嘴唇發會兒呆,無奈地走回臨時營地。
  昨晚他徹底無眠,幫工作人員觀察震情,保障區域安全。好容易熬過半夜,餘震威力越來越弱,威脅性小得多,他們便安排休憩的位置,合理分配有限食物資源,照顧老幼病人,忙得不可開交。僅憑年輕人的力量,他們處理好突發局面,連惶恐撞牆的都被喚起求生欲馬賽克,讓人不得不稱讚。
  而正午省級部隊和首批救援隊趕來,將避震區建設得有模有樣:深綠帳篷中穿梭著白大褂,大鍋中煮有速食麵和火腿腸,幼童被抱在女兵膝上聽故事。
  按理說祝江功成身退,該去補眠,他心塞得睡不著:家裡顧晟興該有多焦急,兩個月未見……這節骨眼上出事。漫無目的晃蕩,他瞄到一龐然大物,是搭載救援隊來的直升機,原地待命。靈光一閃,救援隊靠手機聯絡!若能借到,用勻出的頻道打給外地,解決!
  有希望就有動力,祝江到處亂竄尋隊員的身影。軍醫卻遺憾地告訴他,首批朝學校去了,盡數出動。
  像整個人被抽幹,祝江驟然渾身脫力,腿軟得就要跌坐在地。軍醫急忙扶起他,麻利地扎針掛葡萄糖。祝江今早將糧食省給易餓的孕婦,中午僅吃了一碗八寶粥,加上恐懼後遺症,癱倒不奇怪。
  祝江靜靜坐著,疲憊地想等晚上蹭衛星電話吧,他真困倦了……
  這時有人奔進帳篷:“第二批救援隊抵達!迎接新成員!”祝江恍惚中聽清關鍵字,撐起眼皮,狠狠搓把臉,跟軍醫交涉。
  “你身體到極限,很快會垮掉!”
  祝江立場堅定,卻知曉軍醫為他著想。他勉強讓步:“請人幫我借部手機成嗎?”
  軍醫歎口氣,照做。
  說來也巧,顧晟興剛下直升機,聽志願者訴說請求,忽然湧上強烈預感,是祝江!不管是否成真,好歹一看,撫平騷動的心。他向領隊請一分鐘假,朝帳篷走去。
  結果他看見了活蹦亂跳的祝江!
作者有話要說:  避開俗套英雄救美情節~

  ☆、第六十八章

  生怕是思念過度產生幻覺,顧晟興犯傻,朝後退、揉眼睛,再仔細瞧。滿臉驚異的祝江依舊在面前,眼底閃過啼笑皆非。
  他欣喜得嘴唇都哆嗦,沖過去就來個熊抱。儘管祝江渴望如此,他忙不迭拎高輸液瓶:“血液逆流咯!”
  顧晟興立刻替他掛上輸液架,按緊針頭,血色逐漸褪去。激動的夫夫才含情脈脈打量彼此:祝江黑瘦了,顧晟興白瘦了。
  “你……”
  “你……”
  竟然同時開口,卻不嫌窘迫,祝江小心翼翼張開雙臂,顧晟興擁緊了。
  “我從未放棄找電話。”祝江鼻頭一酸,擔驚受怕的委屈難過向戀人傾訴。平常挑大樑慣了,遇到噩夢般災害也戰慄,心情沉重。
  “我懂。換我來找你!”
  “嗯。”祝江不禁綻放笑靨。親眼目睹妻離子散的慘劇,能逃出生天並最早見到愛人,相比下他太幸福。
  咳嗽聲傳來,提醒他們注意場合。兩人才注意到軍醫和病患瞪著他倆,其中有人眼珠都快脫眶了:“搞什麼鬼玩意?邪/教?員警管轄區域,敢瞎來?”
  “算了。掛完點滴去幫忙吧!揀輕活幹!”還是軍醫解圍。他見多不怪,倒祈禱這對幸運情侶廝守到終。
  祝江臉皮紅得要滴血,轟顧晟興出門。顧晟興心裡暖洋洋,樂呵著遵從。
  超過時限,許領隊抱著雙臂板起臉。顧晟興好脾氣地解釋:“我愛人就是求手機那位!”
  “真巧!”同行者驚訝得合不攏嘴,又連連道恭喜。尤芮聽見喜訊,飛快竄進帳篷看弟弟去了。
  “他對地貌熟悉,還要加入隊伍。”顧晟興瞭解祝江,熱心腸、珍重每條生命,也不願意放老攻獨自涉險。
  “嗯。”祝江剛拔下針頭,站在顧晟興身後附和。
  頓時鴉雀無聲,大叔勉強笑道:“女扮男裝?”
  顧晟興和祝江暗道糟糕。方才在帳篷裡失態,吃一塹該長一智,卻再三將戀情暴露在保守派人士前。但顧晟興轉念一想,既然選擇這條道,沒啥不好意思!為國家獻身,不偷不搶,何罪之有?接受與否是他們的事情,難道會恨到暗中使絆?多提防即可。
  “他性別男。不耽誤施救吧?”顧晟興言語中帶上冷意,一反之前熟絡。
  同行者面面相覷,支吾道:“自然……不耽誤。”
  許領隊不耐煩了:“管雜事幹嘛?活動手腳,咱們出發!”
  隊員應聲散開,顧晟興則幫祝江按摩穴位,暢通血脈、緩解疲累。謝戈在側嘰嘰喳喳,變戲法般掏出袋番茄味薯片,逗得祝江露出酒窩。伸腿扭腰歪脖,祝江困意全消,體力滿格,便直接跟著全副武裝的志願者隊前往機場。
  昨夜的逃生道被震出裂縫,危險。隊伍抄遠路,謹慎繞過高速公路的坑坑窪窪處和翻倒的車輛,沿路面蔓延的血跡讓每人都沉默了。部隊早上逐輛車搜救,生者被送至醫院,死者卻無暇照管,躺在原位,慘不忍睹。
  有年輕隊員信仰基督教,見路邊長有白色野花,迅速摘來擺放在引擎蓋上,合雙手祈禱。其他隊員閉眼默念,場景肅穆到催淚。
  天色即晚,夜幕初現,整隊繼續前行,計畫輪番在高亮探照燈下作業。許領隊和地震局觀測員商量後,選取地況較穩定區域紮起營地帳篷,擺放行李、輕裝上陣,訓練有素的十五人便跟隨部隊施救。
  先是人手不夠時搭把手,將建築材料搬走,開闢通道;逐漸熟悉生命探測儀、千斤頂、撬杠等的用法後,隊員嘗試做有技術含量的活計。掌握要領的祝江眼睛放光彩,躍躍欲試。顧晟興則莫名和警犬混得熟,遭轉圈吠叫歡迎。蹲下身給其中一隻順毛,警犬更是全湧過來。問了飼養史,訓練員索性指派最黏他的那只輔助他搜救。
  能獨當一面的救援隊隨即分成三批,挑不同地點,效率翻倍。
  顧晟興和警犬尚在磨合期,但他一做手勢,它便乖巧地沖上前嗅聞、扒拉,再靠搖頭表示無體征現象,配合得天衣無縫。他倆帶路,祝江和三位隊員在後,提著重型機械和醫藥箱。
  走出一段距離,警犬都沒察覺出人類氣息,隊員既慶倖又焦急:喜的是不需要看慘狀,憂的是明知道這塊區域是候機廳,事發前剛有一架中型機下客,乘客不少,毫無成果意味著全部身亡……
  顧晟興沉著地確認:“探測儀正常?”
  隊員核查兩遍,得到肯定答案。忽然他眼尖地看見螢幕閃爍一下,再朝旁邊那堆板材湊近,定格在某方位時閃爍得更厲害,便喊:“停!”
  儀器“嘀嘀”作響,顧晟興拍拍警犬腦袋,它警惕地一步一頓走過去。果不其然,嗅到某絲氣味的警犬拼命抓撓,大聲吠叫提醒。
  分隊果斷行動,邊敲鋼管詢問邊觀察倖存者位置。手電筒照得如同白晝,他們清晰地看見一隻手從預製板下伸出,身軀則被掩埋住。他似乎昏迷了,強光照耀加人聲鼎沸都沒反應。這無疑增加難度,不方便精確測量、做支撐。
  祝江向隊員徵求了意見,迅速跑走,領來兩位渾身濕透的軍裝工程師。他們換了多種量法,最終設法量出層層樓板到身體的距離,再示範性使液壓剪在一側開出豁口,就匆匆離去:別處急需增援。
  隊員略緊張,畢竟完全仰仗自個,慢蹭蹭下撬杠。全員上陣,搬開頂層樓板後信心大增,動作加快。不知不覺兩小時流逝,他們移至貼身那層!
  最關鍵時刻來臨,祝江手持剪刀,屏神靜氣對準薄薄的預製板。另一名迅速啟動液壓閥和輸油閥,祝江輕喝一聲,剪斷了板材!軀體毫髮無傷。隊員大喜,將斷成幾截的長板扛走扔掉,然後合力將倖存者從底下半托半抱到平地。
  顧晟興手腳麻利地調配好生理鹽水,給他掛點滴:臨床專業訓練包括此項。再檢查傷勢,小腿扭曲、腰椎突出,初步判斷為骨折;還有些瘀傷。不危及性命,顧晟興簡易固定住骨折處,安然等擔架來,將神智不清醒的患者運回避震區救治。
  抬頭看天際已經發白,隊員都成大字形癱倒,精神高度緊張加體力透支,累得不想動彈。祝江本來就缺覺,直接打起呼嚕,睡得極沉。
  顧晟興拂過他臉頰,沒有表情,旁人卻感受到心疼和愛戀。將祝江打橫抱起,他邀請同伴:“回營地我做夜宵。”
  他廚藝真不賴,將簡單的榨菜肉絲麵煮得滋味甚佳。隊員埋首猛吃,顧不上擦拭油膩膩的嘴角。他留了滿滿一碗,囑託別人照看祝江,便慢慢在營地外踱步。
  謝戈分隊遇上硬茬,動用大型挖掘機,還在奮戰。顧晟興來時擴張器運作,擰得兩邊樓板移動,劈出道路。謝戈向他得意地揮手,轉身撅起屁/股爬進了窄小通道,準備捆綁倖存者。
  顧晟興看謝戈搖擺著臀馬賽克爬行,發現他身材不錯,難怪尤芮愛……走神了一瞬,恰恰此時,地動山搖!千噸重鋼筋朝下掉!
  “餘震!撤退!”軍官大吼,顧晟興猶豫了下,反沖上前,拉住艱難倒退的謝戈的腿腳,幫助他逃離隨時會倒塌的通道。
  可惜晚了。磚塊和水泥硬塊傾斜而下,顧晟興一驚,本能縮手,亂石堵住洞口,將謝戈掩埋在滿目瘡痍的廢墟中!人影都不見!
  顧晟興臉色整個變了,被軍人趁機猛地拉回空曠區。被阻擋住腳步,他呆在原地,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膛,死死盯住謝戈的身影,目眥欲裂:謝戈為了他倆才被牽扯進災難!原本該悠閒地在學校泡妞!若有個三長兩短,怎麼和謝家、尤芮交代?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我過18歲生日~\(≧▽≦)/~求祝福!順便不抱期望地求地雷砸來_(:?」∠)_

  ☆、第六十九章

  他無數遍祈禱重物長眼,避開謝戈。幸虧最猛烈的攻勢已過,滾落的小石塊造不成毀滅性傷害。
  拳頭捏得沁出血絲,餘震才停歇。等地震局觀測員宣佈可繼續工作,他立即沖向通道口,扒拉石塊扔掉,試圖看清謝戈的情況。無奈洞口被堵得嚴嚴實實,顧晟興控制音量防止類似雪崩的“石崩”,詢問:“你還好?”
  “不好呸!”謝戈咳嗽起來,吐掉口中石灰粉。他多機智,既然在特定區域有倖存者,那塊相對安全。因此當重物砸下,他手一推腳一蹬,向通道裡爬!他爬到終點,和要營救的男孩大眼瞪小眼,只聞外部石板斷裂的聲音,腳後跟被砸中一陣劇痛;但內部形成三角架構,遮擋他逃過此死劫。
  好歹思維正常、沒缺胳膊少腿,顧晟興懸得高高的心放下。他退後,等挖掘機發動清理亂石。
  部隊重視這位“救援英雄”,命令在場軍人都先救他,加上有開拓的基礎,不到半小時謝戈和男孩便暴露在陽光下。
  閉著眼被抬上擔架,顧晟興一直伴隨他,高舉輸液瓶。謝戈懶洋洋地調笑:“記得初見,我跟祝江的擔架,存在感低微。”
  顧晟興掀掀嘴皮,沒做聲。
  “我果然是最棒、最帥的!”謝戈不知想到啥,笑出聲,震得擔架抖動。
  顧晟興無奈,您就不能歇會兒?嫌傷得輕?但眼睛竟然酸澀無比,他仰頭止住淚意。
  謝戈確實傷得輕,據軍醫稱,是奇跡。蹭破皮、留淤青不礙事,就腳後跟骨裂讓他行動不便,臥床休養幾周即可痊癒。
  但許領隊堅決不同意讓謝戈留在震區,殃及做陪同的顧晟興,與重病傷患同架直升機,隔日天濛濛亮便被遣返回Z市。
  最無辜的是祝江,被餘震震醒,一個激靈竄出帳篷找顧晟興,還沒找到,倒被通知即日就和親屬回家。深感奇怪地問志願者,不得所以然。也許精神欠佳,他難得未深究,倒頭進睡袋便睡著了。顧晟興回得晚、起得早,把祝江抱進直升機。被熟悉的乾淨氣息包裹,祝江睡得更肆意。當他睜開眼睛,他就在轟鳴聲中……糊裡糊塗地往家趕了。
  “謝戈怎麼了?”祝江眼神犀利,指向簡易醫療床上的基友。神進展!都不跟他解釋!
  “被困在石堆裡,無大礙,卻連累咱們提前回家。”
  “哦。”祝江消化完信息量,突然睜大眼睛,“戒指沒找!”
  顧晟興稍回味便理解,意味深長地看向祝江。偷買戒指想先求婚?逆轉攻受?沒門!
  祝江後知後覺,臉上紅霞遍佈,嬌羞卻故作強硬的模樣看得小顧敬禮……
  謝戈忍無可忍:“光顧著秀恩愛,我一單身漢病號情何以堪?”
  顧晟興不覺愧疚,倒想起互相暗戀一事:“尤芮跟你聯繫過?”
  “傻子才接他電話!高智商冷血案犯!”謝戈翻個身,嘟噥,“就談一兩次!三四次吧?”
  ……你將自個囊括進傻子群體了。“談什麼話題?”
  “哪裡記得!別吵我!”
  祝江原先不曉得戀情,這下看出了端倪,和顧晟興對個眼神,面上無表情,心裡促狹地想:撮合成一樁姻緣,既當消遣,又攢德行。
  直升機降落在機場草坪上,他倆送謝戈進救護車,便被精神奕奕的他趕走了。兩人幾月來首次獨處,竟然變得扭扭捏捏,回家一路無話,手卻一直牽著。
  到家祝江便挽起袖口,抄起雞毛撣,做大掃除。Z市遭遇霧霾天,灰積得挺嚴重,尤其最近重工業廠搬遷至大學城附近,下風地帶髒得很。
  顧晟興要幫忙,被祝江裝嫌棄地揮開。連續被趕蒼蠅般弄走,顧晟興不悅,跟祝江說了聲,乾脆出門。他要買戒指!剛籌畫到外國舉辦婚禮,未付諸實施,差點被搶佔先機!哪有老婆像老攻求婚的?咳,地位不得變更。
  坐公車到最繁華的商場,顧晟興信步走進Cartier珠寶店。銷售員迎上前,笑容滿面:“先生想看些什麼?”
  “定制戒指。”
  銷售員一聽,笑容更加甜美,大單子提成不菲:“請問您有何要求?”
  “簡潔款,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意境。”心有靈犀,他倆思想神奇地相仿。
  “急需嗎?”
  “越早越好。”
  銷售員想了想,進櫃檯取出一對戒指,擺在黑絲絨展覽盒上:“定做需要幾周,我想這款式恰好符合要求,您看?”
  顧晟興細緻打量,鉑金製成,寬長的波浪紋橫穿戒面,不同處則為男女款紋路相反,貼在一起正契合。品牌標識刻在某道波紋中央,貼手指內側的可鐫刻愛人姓名。
  顧晟興介於喜歡和不喜歡間,禮貌地問起其它款式。銷售員奉上另一款,顧晟興霎時移不開眼睛:同樣鉑金製成,一道銀白色細紋斜穿過戒面,和中軸線交匯處鑲嵌有顆小鑽石,閃亮卻不娘氣。
  不算奢華又不樸素,設計別具一格,是顧晟興的菜。“能將女款改成男款嗎?”
  銷售員驚叫出聲,很快捂住嘴,鄭重答應:“能!請給我尺寸!立刻就改!”身為資深腐女,第一回見活生生的gay帥哥,激動得只想和姐妹們炫耀。
  “順便內環刻字,小一圈那只G.S.X,男款Z.J,謝謝。”
  銷售員硬加塞,給他安排技術最嫺熟的技師,很快就付款、簽保修單、交改過成貨。顧晟興藏戒指盒入夾克內袋,滿意於腦補畫面,勾起唇角悶騷地笑笑。
  到家時值正午,祝江在廚房烹飪。補眠過多,他精力充沛,恨不得燒滿桌精美菜肴,慶祝重逢。
  顧晟興沒預定高格調酒宴,他倆都不稀罕;但小浪漫還是要搞,訂婚時刻豈能同尋常生活?坐公車發呆,他構思了過程的雛形,剩下靠隨機應變!
  幫祝江將菜端至餐桌上,他輕柔地替他解下畫有卡通圖案的圍裙。溫柔觸碰讓祝江略害臊,卻配合地抬手。
  顧晟興聲音染上笑意:“我曾經告訴你組建了個網配劇組,吃飯前,想讓你先看看我親筆編寫的劇本。”
  祝江猜顧晟興賣何關子,接過筆記本認真閱讀起來:第一幕為短序,略文藝範,描述在學校偶遇,對身為面癱學霸的彼此產生好奇;第二幕發現同在中抓圈混,組成搭檔互相PIA戲;第三、四幕逐漸熟絡的兩人嘗試結伴遊玩,囧事層出不窮,俱目睹搞笑的隱藏面;第五幕起曖昧氛圍濃厚,閒言碎語流傳,攻受見面扭捏;第六幕攻先出擊,在腐女幫助下傳遞老套的情書信物,受獨坐鏡子前,靠擲骰子定心意;第七幕攻不慎從臺階上摔下,卻喜聞樂見地抱美人歸:受由心疼認清想法,不願違背;第八幕“新婚燕爾”的兩人被迫分離,憤怒向老闆抗爭無效;第九幕即為攻躺在床上給受打電話,寂寞得輾轉反側……
  祝江看得臉頰發燙,可不是顧晟興真實寫照?原來他將現實戀情編入劇本,和聽眾分享!他並不責怪顧晟興透露隱私,相反有自豪和感動……
  顧晟興看祝江眼神變換便得知想法,再添把火:“報名救援隊,我寧願放棄班主任推薦的實習機會。”
  “那怎麼辦?”祝江清醒了,知道著急無事於補,開動腦筋思索補救方法。
  “以身相許?”
  祝江隨口答:“沒問題。”
  時機到!顧晟興“唰”地單膝跪地,從內襟取出裝對戒的禮盒,打開口徑較小那只,送到祝江眼前:“願意和我結婚嗎?”
  祝江被突如其來的驚喜擊懵,直發愣。
  和精明相反差過大,顧晟興忍俊不禁,重複:“願意嗎?”
  “願意!”祝江奪過戒指,直接戴在手上。卡得嚴絲合縫,甜蜜之餘他不甘抱怨,“居然被你搶先!剛才才買來充數?”
  顧晟興不語,心裡樂得野花漫山開,示意他為他戴上另一隻。
  祝江斂下睫毛,全神貫注將環套進中指,直至根部,緩慢得仿佛要將刻字烙印於心扉。
  “白頭偕老?”
  “會!”斬釘截鐵。
  “金銀……”
  顧晟興知道他指丟失的對戒:他夢中囈語將內涵說得清清楚楚。“你早就把我心栓得牢牢的。”
  祝江想想,是啊。自己收穫幸福,寵物情感和睦,朋友、家人儘管經歷挫折,發奮圖強,遲早迎接嶄新人生。樂天派祝江,最是滿意。
  餐桌上的玻璃杯清晰映射出夫夫接吻的側影,情濃得化不開,祥和而美好。
作者有話要說:  重申:這章並非結局!旅遊歸來貼HE!我熬夜碼字放進存稿箱,到淩晨兩眼昏花,蠻拼的。

  ☆、第七十章

  “小顧早啊!”更衣室內,醫生們熱情地寒暄,交換診斷記錄、出勤冊等。
  顧晟興婉拒了遞來的豆漿油條,點頭致意:“吃愛人做的早餐,飽了。”
  “連小顧都定終身了?大齡單身漢汗顏……”同事頗意外,重新打量顧晟興。冷冰冰的性格惹人愛,溫和守禮的不受歡迎?啥世道!憤憤然嘟噥幾句,他用手機敲下“我要參加相親”幾字發給母親。
  顧晟興看在眼裡,感謝祝江無限好,戴上“助理醫師”工作牌便推門。清晨最是忙碌,病患和同事在走廊中穿梭,雙手滿滿。顧晟興也被拜託推新引進的治療儀進科室,安裝全國僅有的幾台之一。不愧是Q醫院。
  當初他棄實際操作考試而去,寄予厚望的班主任大發雷霆,派另一學霸頂替他。但外科主任看好顧晟興做接班人,發話讓兩位候選人同台競爭。顧晟興不會傻到讓重來的機會溜走,全力以赴,最終以高超技藝和全面知識擊敗了敵手。半數外科醫生都來觀摩考試,不存在舞弊可能性,對方輸得心服口服。
  簽合同、領制服、分配崗位,三個月前顧晟興步入大四下學期,開始實習。他跟著主任接待病患,做較簡單的治療,而碰到疑難雜症,主任時不時提點他。他學得算同期生中最快的,履歷挑不出錯,光耀指日可待。
  顧晟興工整錄完病歷,呼了口氣。爸媽,我沒有辜負取名的寓意!婚姻也幸福和美!請安心!
  想到祝江,他內心又充滿愉悅。昨晚翻/雲覆/雨好一陣,祝江腿都打顫,卻依舊堅持爬起來做他最愛的食物。有妻若此夫複何求?賢慧得他心軟。
  下班鈴終於響起,顧晟興將檔案收拾好,健步如飛朝家趕。祝江論文答辯結束,又報名教師證考試,天資聰穎加勤奮好問,榮獲全市前十名。剛拿到證書,他不願接受祝父的幫忙,向各大名校投簡歷,忙得很,早起晚歸是常事。算准今日無招聘會,顧晟興趕緊和祝江小團聚!
  進門就聞到飯菜香,祝江卻不在廚房。顧晟興躡手躡腳走進書房,看他在敲鍵盤,便從背後擁住他。
  其實祝江知曉他到家。牙膏輕輕吠叫,他一聽即懂。絲毫不驚訝,他繼續流覽帖子。顧晟興親手執導的劇,在熟人鼎力配合下製作得尤其順利,無拖遝,前天在宋語社團官網隆重發行。
  69L:被感動哭惹
  70L:全明星陣容!本月最佳廣播劇就是你!何來緣、風中飄蕩、葒蓴都是我的菜!瑟蕭編編嫁我!
  71L:補誇美工琦、後期小F同樣贊!
  72L:模範夫夫齊成大神,腦殘粉們舉起手來?|‘O′|?
  73L:算我!
  ……
  底下幾百樓呼聲,清一色讚歎。微博、企鵝等轉發熱烈,歌會和慶祝活動邀請如雪片般發來,高露潔挑得得意忘形。
  “真熬成大神了?”祝江打趣。
  “嗯。”顧晟興看著頁面也感慨良多。劇組事宜繁雜,光顧大局做改動決定就累煞人,幸好回報抵過苦勞。溢滿成就感之餘,他不忘瞪向歪頭微笑裝無辜的牙膏,暗中警告。
  牙膏表委屈地嗚咽,將爪子搭在松松身上。松松辨明白事理,一甩尾巴,自個玩圓球,哪方都不管。
  牙膏著急了,親昵地拱它:別冷戰!開玩笑而已!
  松松再甩尾巴,模仿祝溪的女王樣。牙膏腆著臉皮湊得更近,動作不規矩,朝□□方向走……
  看松松欲拒還迎和牙膏妻奴表現,顧晟興滿意地回頭和祝江親/熱。
  祝江卻避開吻,拭去鼻尖沁出的細汗,認真道:“黎子戀約我到學校咖啡店,我赴約了。”
  顧晟興頓住,示意他接著講。他沒有告訴祝江這段插曲,難道黎子戀想……
  祝江看出他隱藏的疑問,笑道:“初聽聞確實有點驚訝,但我不怪你。她心胸挺寬闊,沒有刁難,反而送祝福。據說德語系某男生追求她已久,她答應交往,戀情發展順利,也算善終。”
  顧晟興稍微提起的心放下。黎子戀品德良好,就怕憤怒衝昏頭腦,做出報復。如今另尋良偶,他徹底不擔憂了。“他們挺般配,希望能走到最後。”
  “嗯。他待她體貼入微,她逐漸沉溺,像能成。”祝江微紅著臉八卦。黎子戀還半真半假地威脅他,若虧待她男神,她非得把他五花大綁、快遞給男神,附贈道具,隨便XO。他驚呆了:黎子戀從來不腐,這些言語簡直……仔細想,他偶然瞥見調動後的宿舍名單,胡薔薇似乎住她隔壁……不稀奇。他試圖淡然,卻控制不了緋紅蔓延,黎子戀偷笑。再次聯想起,他臉紅得更甚。
  顧晟興最喜歡祝江的羞澀,百看不厭,傾身便吻得難分難舍。
  客廳幹/柴烈火,書房也快入佳境,煞風景的門鈴響起,給兩處亮了紅燈。
  顧晟興算是看透了,鈴聲和他有仇。他黑著臉走到玄關,從貓眼望見是祝溪,旖旎思想全消。整頓好衣物,祝溪早已等得不耐煩,進門就抱怨:“我擠出加班時間來探望弟媳,態度怎麼能消極怠慢呢?”
  顧晟興不置一詞,順著她的意。設法消褪紅暈的祝江迎上前,噓寒問暖:又一整月未見。
  祝溪剛換好拖鞋,門鈴又響,還伴隨富有節奏感的歡快拍擊聲。
  夫夫倆都沉默了。二貨謝戈作死!
  果然祝溪拉開門,嘴炮轟擊:“您空長個,幼稚園畢業了沒?當心鄰居投訴擾民!到警察局裡玩門板,製造高馬賽克格噪音,才叫別出心裁!”
  原本反應就慢,謝戈被伶牙俐齒整懵了。三秒鐘後他啞口無言:他只想給夫夫驚喜,“母夜叉”竟然在場!但按理說是他犯錯誤,沒立場,再者反駁不過,憋屈得臉都漲紅了。
  祝江無奈解圍:“稍等片刻就開飯,來嗎?”
  “來來來!”
  “哼。”
  回答充滿個人特色。祝江和顧晟興對視一眼,既好笑又喜悅。小拌嘴最溫暖不過。顧晟興給不請自來的訪客倒茶和果汁,替謝戈開電腦、祝溪遞電視遙控器,就進廚房幫祝江添菜。
  須臾,謝戈怪叫道:“因為這視頻暴露的?熱吻夠火辣!看不出嘛~”嘖嘖有聲。
  顧晟興當即散發寒氣:他拷貝了初吻視頻,狀態設為隱藏並加密碼,那小子!祝江不明就裡,但大致弄懂了,問責的眼光瞟向他,一抹紅湧上。
  祝溪怒氣衝衝地拍桌:“變/態!”
  饒是顧晟興,也架不住三雙噴火的眼睛注視,火焰性質還不同。“想珍藏寶貴的初次,保留原始記錄,見證愛情。”
  所有人都沉默了。傷感的有,害臊的有;最複雜的是謝戈,既期待又不願意交給做過暗示的那人……為何如此頻繁地想到他啊摔!肯定因為最近對方長途電話打的次數過多,有一搭沒一搭就聊上,留下了深刻印象!
  顧晟興不多解釋,將六菜一湯輪番端上餐桌:咖喱雞燜燒得入味,酸菜魚酸味恰到好處;炒西芹甜意絲絲,涼拌黃瓜清熱解暑;蒜泥豆苗嫩綠可喜,臨時加的糖醋小排則濃汁欲滴。配上簡單的鮮菊花腦湯,營養合宜、口味又佳。
  被打斷馬賽克事的狗夫夫也沒漏掉,雞蛋混合碎肉糜做粥,倒些骨頭形狀的餅乾進盆。牙膏一如既往喂松松,松松也謙讓,恩愛得緊。
  眾人自發入座,不約而同抄起筷子,品嘗好手藝。
  謝戈含糊不清地讚揚:“真有福氣!”
  祝溪接話:“那可是,我家江兒十佳丈夫!”
  顧晟興淡定地聽著,反正事實既定。謝戈卻不依:“難道顧晟興不是攻……”
  祝江乾咳,為防止謝戈被狠揍,轉移話題:“姐姐有心儀的對象不?”
  “還單身。”祝溪無所謂地夾一筷魚肉,“這種事情看緣分,強求不得。等我晉升到事務所首席律師,估計四年後,再考慮不遲。”
  祝江很欣慰,又促狹地問謝戈:“你呢?”
  “沒有!”謝戈狠聲惡氣。我一世清明,絕對不會被盅惑!
  祝江揚揚眉毛,顧晟興意味深長地看他,謝戈視而不見,豪放舉葡萄酒杯:“幹了這碗熱翔!”
  哪裡不對勁?祝溪一個爆栗敲他腦殼上。
  夜幕籠罩,歡聲笑語回蕩在公寓裡,往昔的死氣沉沉不見蹤影。
  顧晟興無數次想像若是沒有遇到祝江,天翻地覆的改變不發生,他的生命會怎樣。但他就是走進了他的心扉,互相治癒,朝人生巔峰行進,說他曾經不敢奢望的天長地久。
  兩個面癱也能幸福,不是嗎?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結束(︿-︿)V這是我首部中篇小說,具有重大意義!這章交代全了後續,接下來是番外。接受預定內容!無特殊要求就掛完結標誌咯!感謝luciawlf投的地雷╭(╯3╰)╮

  ☆、番外一

  我叫牙膏,是我那蠢主人高露潔起的名,配套。不該詆毀衣食父母,可她實在讓犬類數一數二聰明的我汗顏:學設計的畫圖糟糕、成績排班級後面、粗枝大葉經常搞砸事情就罷了,還深夜對著電腦嘻嘻哈哈,面容猥/瑣。
  唯一妙事是她不吝嗇,狗糧儘管買。就這點我挺滿足,不說壞話了。
  繼續介紹,我是薩摩耶族的帥哥,有血統證書,通體雪白,身高體重超平均值。家裡都是我地盤,但玩再多樣式的玩具也會膩,只能出門遛圈時找樂子。當然,調/戲小美女為主。
  樓下有只吉娃娃,驕縱蠻橫;離得最近那棟有只貴賓,倒蠻合胃口,可惜被看管得很牢;社區另端有只金毛,跟我馬賽克過。驕傲地說,憑我人見人愛的外貌,不僅吸引同種族的,還……嘿嘿。
  主人偶爾不蠢,是跟美女家長道歉的時候。她無奈地戳我鼻頭:“搗蛋鬼,何時安生喲!”收拾爛攤子次數多了,我醒悟:是她摸出了竅門,並非漲智慧。
  我難過了。照例被鬆開牽繩,就躲開平日廝混的朋友,朝對面跑。停在草坪上休憩,有只大型犬的氣息靠近。我警惕地朝後退,卻在看到他時移不走目光:高大威猛,毛髮柔順,黑眼睛很美,和我的有得拼。
  驚豔!那刻我心淪陷。性別為雄讓我猶豫半刻,最終決定追求!無聊時來點挑戰性,再者搞不出狗命,好得很。
  打過招呼,我撲縱著逗他。他倒高冷,甩甩翹尾巴踱走。跟以往的都不同!我感到血液流得歡暢,將衣服上的毛線球湊到它眼前。
  奏效。他不屑一顧,但搖動的尾巴暴露了。我抬腿擰腰,使勁揪下球扔到草上,做出邀請。
  他硬生生扭過頭,像被禁足的騷年(學高露潔用詞)。難道沒玩過?此念一出征/服欲頓起。我率先咬著玩,扭曲的彩條更美麗。
  他終究動心,瞥瞥四周,做賊般叼起球小口啃,很快嘗到甜頭,將球蹂/躪得不成樣。
  將聖潔事物拽入泥潭,我最愛的事。興趣狂增,見他親和許多,我又領他追蜂蝶、撕廢舊沙發皮……他乖乖學著,玩得不亦樂乎。若我沒眼花,還對我笑了,可惜短暫。
  呼喚傳來:“回家。”聲音中蘊含冷意。他不舍地朝我望望,撒腿跑遠了。
  別丟下我啊!但我沒敢追。沒關係,多來這裡逛,會再見。
  我跑固定點,還不亂招惹,高露潔大喜:“獎勵新款骨頭!”我叼著珍貴的玩具等啊等,某天找到了他。這回他從鼻腔發出哼聲,拒絕靠近。
  我怒了:風吹日曬的等待鬧著玩?不值得!徑直跑回家。
  第二天身體卻不由自主地來老位置,他竟然在,把遺漏的骨頭推給我。
  “想跟我玩?”
  他愧疚地低下頭,卻伸來爪子,健壯身軀顯得脆弱。
  我得意微笑,就說沒人逃脫我的魅力嘛!此後每逢碰面,我熱切地帶他找樂趣,看他融入犬類家庭、見識新事物,沒考慮過換玩伴。偶遇金毛,她滿臉不可置信:“你選定了伴侶?”
  我驚醒了。流連花叢的我怎麼會為他停駐!但渴望與他相處的心思騙不了自個。我難得用心揣度,但玩耍得太愉悅,思緒常被打斷。
  矛盾之際,他倒先消失了。我氣哼哼地想暫且等他,一整月卻毫無蹤影。吉娃娃幸災樂禍:“他根本不看重你!”
  “閉嘴!”我和她打作一團。高露潔又痛心疾首,賠禮不斷。
  罪惡感再次侵襲,我蔫了。看到高露潔頂著黑眼圈,掏錢包盤算,我忽然很感激她,便黏上去,攆都不動。
  敲鍵盤時我自然在,她聊天打“相親”時賊兮兮地沖我笑,我懂了。按理說找漂亮老婆我該期待,為何總想到叫松獅的傢伙?難道心非他莫屬?狗生要被栓死了?可惡!不祥預感升起,我還是同意了。
  我被牽著來到校園。腹誹高露潔又遲到,但我立刻瞪圓眼睛:被牽來的是松獅!瘦了些,體征(腿側兩簇毛特別稀疏)相同無誤。這得多大巧合?
  松獅肯定認出我,害羞地刨爪子。上天都幫忙,不上才怪!我奔去和他廝磨,摸著都亢奮了。
  高露潔和冷面主人談妥,我倆被牽進公寓。獨處,嘿嘿!據說用菊馬賽克,我繞到後面探尋,他察覺意圖,僵硬一瞬,埋頭默許了。
  大喜,我隨即用硬起的馬賽克朝裡挺,失敗。我死按著他多回嘗試,總算遂願。快/感源源不斷,勝過從前,陶醉了。
  正爽著,高露潔猛然推門!松獅掙扎著,我沒馬賽克出;可即刻被強制隔離!狂躁地蹬腿,手鉗得好緊!
  待頭腦清醒,似乎兩家討論好歸宿,高露潔笑眯眯:“等他傷癒就團圓。”頓時露出笑臉。
  度日如年,幾天後我被接進新家培養感情:松獅的窩。哦,是松松。等主人離去,我歪頭朝他笑,他彆扭轉身,尾巴毛茸茸像撓在我心尖。完了,是真愛!
  “你愛我唄?”我蹭蹭他。
  “……嗯。”
  就這樣我和松松結為夫夫,出乎夥伴的意料。日常簡單卻溫馨,喂狗糧、遛圈、眺望,戲耍鳥蟲,做馬賽克:畢竟新婚嘛。
  分歧來了:松松喜靜,觀察舉止永不嫌煩;我精力多,不能忍受。我就悄悄破壞小傢俱發/泄,可被松松洞悉,初次怒目相向。人類還是我重要?氣憤下打得不可開交。
  直到主人來找,兩敗俱傷:他體型大,我經驗豐富。二主人給我擦藥,認真勸:“取長補短,改掉壞習慣。松松很愛你,別為這事生間隙。”
  仔細想的確,附近的比熊犬夫婦要強,結局遺憾。我和他隔著面薄牆,輕聲問:“都退讓些成不?”
  “嗯。”我能想像他蜷成團趴著,驕傲又讓我疼惜。
  一晃五年,說長不短,他陪我度過。有小吵小鬧,例如曾經的情人找茬,他吃醋不搭理,多番討好才得原諒。浪漫也不少。機智如我,提早摘下了各色盛放的花朵,搭配青草,周年時銜給他。他感動得眼睛霧氣朦朧,主動要求馬賽克,我享受了美餐~或者由擅長撒嬌的我出馬,請高露潔網購高檔玩具,調劑生活:他主人不肯買。
  他也努力經營感情,種種驚喜舉措……我藏在心底,哪會帶你分享?
  悲哀的是,我看見他逐漸衰老,動作遲緩。某日居然在原地摔了跤!我幫他站穩,問原因,他示意腿發軟。老了。這詞不陌生,高家外婆去世,安詳地躺床上,天亮才被發覺。
  他走了,留我怎麼辦?一草一木都有他的影子。我不願想,唯有時刻纏住他。
  他理解,乖順地靠著我,一反往昔威猛樣。但我沒好受多少。倒是他費力舔舐我的身體安慰,舌頭瑩藍美麗:“壽命將至,正常。你多保重。”
  我敷衍點頭,請窗邊的小鳥唱歌。他聽著嘰喳成調的歌,不敵困倦,睡了。
  不到半年死神即降臨。吃完綠豆粥夜宵入寢,松松習慣摟我睡,我親親他嬌小耳朵,酣然。我罕見地做了噩夢,一蹦三尺高,然後看見他……身軀不再起伏。我顫抖著探爪摸向胸膛,死寂。呼喚無回應,淒厲的慘吠響徹公寓。
  請來的獸醫確認松松淩晨走了。我絕望了。
  主人們輪流安慰一蹶不振的我,我心領,卻無精打采。大概也快死了?還未步入老年期,心已老。
  他被葬在最愛的玩耍處:社區某塊草坪,豎個木牌作墓誌銘。我不時叼野花探望,想甜蜜的往事。
  遵循他的遺訓,現在我健康作息,助狗為樂,完全成為模範。
  踩過“優秀教師”等獎狀,得滑囊炎的我堅持散步。再過兩年,我也該入土吧……松松,在天堂等我陪你!
作者有話要說:  這對CP不算BE嘛~但還是講些甜的:在西班牙某酒店,深夜聽聞隔壁房間有男性呻/吟聲,蠻妖嬈,非大叔音。先七八聲,各長約兩秒,尾音上翹;停頓半分鐘再有三四聲,隨後拖遝腳步聲朝浴室走。←無錄音設備,我自個上,附帶重播功能o(*///▽///*)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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