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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0297

Author:900297
Author:緋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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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數器

■【音頻怪物×小W】相思局

原曲:《青花瓷》 填詞:顧盼依然 五子 演唱:音頻怪物 小W 和聲/後期:HITA

人生如棋,難守平常。 曾道攜手結伴猶言在耳,轉眼只得當湖相對。 此生欠我一枰虧成, 只願,來世再執兩奩黑白, 局上竹蔭若夢,下子之聲時聞。 人生如棋,落子不悔。 棋終,葉落。 相思,成局。

■音頻怪物-盜墓筆記˙無邪

作曲編曲:墨香隨意【中國風家族】 詞作:顏澈【中國風家族】 後期:Gentle

■音頻怪物 & 小W - 對不起,我愛你

試聽&下載網址 http://fc.5sing.com/2583280.html 作曲:Ryoki Mastumoto 作詞:何文龍

■[盗墓笔记]做我掌柜好不好

原地址 http://http://fc.5sing.com/5836940.html 这是一首温馨的美丽的让人想哭泣的歌,这首歌让我知道轰轰烈烈的悲剧不是最感人的 这样最平凡最真挚的感情才最能让人落泪

【盗墓笔记】做我掌柜好不好 曲:徐誉滕《做我老婆好不好》 词:西陵招娣(原唱) 唱:小平

■【中文翻唱】 梵唱

梵唱 曲:《一句一傷》 詞:恨醉 原唱:音頻怪物

■《盜墓筆記-天真》

曲/浮誇 詞/焰31 唱/晃兒

■【盗墓笔记】解语花

解语花 原曲;牛奶@咖啡《蝶恋花》 作词;喜戏西席 歌;妖言君

■《仙四.玄霄.一生寂》音頻怪物

原曲:霹靂布袋戲‧七巧神駝 填詞:Finale 演唱:音頻怪物 ]混音:HI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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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龍-男子漢(花木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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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重生之渣婚 作者:琅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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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重生與渣攻成婚的狗血故事!!
時燦意外重生了,沒想到卻成了自己最不恥的小二!
千年後的地球已發生驚天動地的變化, 由於地球人口大部分已移居外星,無際城中實行一夫多妻制,做為城中最高將領費裡維上將的第二任配偶, 無法生子的時燦壓力無限大! 好在他尚有一技傍身, 種香樹、開香店、成為星貿商道特等商人順加招蜂引蝶,神秘制香術最終使他甩掉這場渣婚,覓得一段真正的寵婚。
本文基本1V1,結局HE,總得來說是善良棄夫在未來鬥正室小三得人寵的狗血故事,稍稍涉及生子、宅鬥、、小種田、獸人,純屬杜撰,請勿推敲(PS:文名已改,不要再誤入歧途,進坑須謹慎,跌死不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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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階下囚

  星曆3056年,無際城,天空深邃清藍,微有小雨。
  諾大的城中,數萬盞無人遙控的微型衛星燈靜靜地高懸于空中,紅光普照,映著滿城一片喜慶。
  明天即是無際城主——地球陸軍軍部上將費裡維的大婚之日,全城為此準備一周的慶祝,據悉,此次大婚屬外星聯姻和親,新婚妻子為一條精美人魚物種,消息一經傳來,無際城中的人們紛紛翹首以盼。
  而此刻,無際城郊一角,千年冰封雪山下,雲霧繚繞,山石嶙峭,一座散發出銀光熠熠的鋼鐵建築如同冷血困獸般盤居在山腳下。
  一位身著深棕色軍服的男子正匆匆跳下車,迎著細雨疾步走了進去。
  “給,你們的好東西!下回別讓我去幹這種事,值班時出外買酒要是被上頭知道可麻煩了。”傑明邊摘帽子邊拍著身上的雨點,嘟嚷著將一包東西扔到桌上。
  幾個著同樣軍服的男子嘻皮笑臉地迎上來,其中一個留著小鬍子的藍眼軍人取出包裡的長酒瓶訕然一笑,“嘿嘿,好東西。”他深深一聞,陶醉般眯起眼,轉頭促狹一笑,又對傑明道:“小子,今天可不是光喝喝酒這麼簡單,一會哥們會有好事關照你.....呵呵......”
  傑明不解地看著藍眼男人,他是無際城刑犯看守所新來的看守員,職級是眼前這幾位中最低的一位,所以在這春寒凍人的時候,才會被這些看守軍人們差遣出去買酒做樂。
  藍眼男人神秘地朝後方緊閉的鋼板門努努嘴,“知道裡邊關著的是誰嗎?我們偉大的無際城主,陸軍軍部上將費將軍的第二任配偶!明天,這傢伙就要退回他的屬地,聽說他長得不比那條來和親的人魚差,見過的人都說漂亮得不得了,你們難道不想趁著這個難得的機會好好的…….嗯哼,玩一玩?”
  傑明一聽大驚,“這,這怎麼行,他說什麼也曾是費將軍的配偶,如果被軍部抓住可是要被叛重刑!”
  來看守的第一天,傑明就知道那扇鋼板門裡關著的人是誰,他身份顯赫,曾是無際城城主費裡維上將的第二任配偶,也是典械星球開荒功臣時川霖老將軍的獨子——時燦。
  一位具有繁殖能力的男性配偶,被棄的原因竟是無法繁殖,這真是奇恥大辱!
  想必昔日尊貴無比,可在這無際城裡,他做為一位被拋棄的上將配偶,只能像件報廢品般被遣回典械星球,這將是無比恥辱的一樁婚姻,恐怕以後也沒法成婚。
  所以城中小小的看守員也能妄想染指玩弄一番。
  “呵,哥們,你膽子太小了吧,你以為被費將軍拋棄的人能有什麼好下場,照我說,回去典械星球他也是個被人唾棄的報廢品,還不如讓我們樂一樂還好,你說是吧,哈哈哈,更何況他昨晚被打了刑針,這會時間裡,怕是連腦子都不清醒了,我們幾個不趁著這時候占點便宜,還等什麼時候啊,現在就算玩了他,他也不清醒,不玩白不玩!你們說對吧!?”
  另幾人頓時紛紛附合,傑明張了張嘴,想勸阻卻說不出什麼話,只覺得一股涼氣竄上,冷汗霎時遍背。
  恰在這時,空氣中漫過一絲薄薄的喘息聲,如風般掠過空空的廊間,從眾人耳際飄過,幾位軍人脊背一顫,不約而同的回頭望向那扇緊閉的鋼門。
  傑明也屏住呼吸,緊緊盯著銀光閃耀的門板,身在無際城裡,他知道費上將的配偶不只一位,第一位是費上將的父親,目前星際聯盟最高指揮官費世昂統帥親自點配的科學官——文楦,女性配偶,無際城中的將軍夫人。
  無際城奉行一夫多妻制,每位高級軍官都可以繼三位配偶,而鋼板門裡的那位,即是費上將的第二位男性配偶。據說進城時,由典械星球數百隻飛行船自外空護送而來,見過之人無不驚豔絕絕,
  可惜,不出一個月的時間便被遣回,據悉,經基因鑒定,確認無法生育,這是身為男性配偶最失敗的一筆。
  眼下,那人大約正蜷伏在冰冷的刑室一角,可憐兮兮地喘息著,傑明想著都覺得十指微微發涼。
  硬冷的地板,觸摸時帶來的寒意讓時燦渾然抽顫,他微微張了張濃睫,沉沉喘息片刻後,睜眼看到了一片銀白色,時燦摸索著撐起身體,站起來四處邊摸邊看,他現在的腦子昏昏沉沉的,像有許多細小的線條在腦子裡糾纏打轉,可他仍清晰地記得自己已經死去。
  是的,在病床上,醫生已經替他蓋上白色床布,他的白血病已到晚期,最後的時刻是在媽媽的懷裡渡過,他病了幾年,對這一天的到來早就有所準備,所以時燦走時並沒有什麼遺憾。
  可現在的情形很令他不解,這地方是哪裡?冰冷的鐵皮鋼板,不足五平米的房間空無一物,他好不容易趴在唯一的窗口上往外望去,天空一淨如洗,清藍的不似人間,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天堂?
  正思索間,幾聲腳步聲沉沉傳來,他不禁回頭望向門口,腳步聲行至門邊戛然而止,似是猶豫著進不進來。
  時燦想張張嘴嘗試著喚一聲,卻在這時頭痛欲裂,他抱著頭蹲下來,瞬間各種紛繁複雜的資訊大量湧入腦海中,那些資訊迅速傳輸入大腦,中間斷斷續續,短短幾分鐘後,時燦才緩過氣來。
  資訊紮入大腦中,帶來的資訊令他驚歎,原來自己已經重生在千年後的刑犯身上,而這位刑犯竟也叫時燦?!
  好吧,這就算了,可為什麼他會是個囚犯?而那些散亂資訊中最根深蒂固的卻是一些關於檀香的知識量。
  時燦晃了晃頭,這些東西有什麼用?最關健的是,他叫時燦,他從哪裡來,身份是什麼?為什麼會關在這裡,而這裡又是什麼地方?最最重要的是,他究竟犯了什麼法會被判成囚犯?
  那堆雜七雜八湧入大腦裡的資訊卻失去了這些關健問題,唯獨留下了關於檀香的一切。
  制香,配香,燃香,天知道他要這些知識量做什麼?
  此時門外終於傳來門把扭動的聲音,看來外邊的人要進來了,時燦屏氣凝神地看著那扇鋼板門。
  “等一下,沒有經過軍部許可,不能隨意打開那扇門!”
  正徐徐打開的鋼門驀地停頓,有人不耐煩地低聲哼哼,“見鬼!讓那新來的小子滾一邊去!”
  時燦本想伸出的手陡地縮回來,這聲粗獷陰沉的男聲令他寒意遍生,他低頭一看,站在門縫外露出一小截黑色皮靴,隱約可見制服式的軍褲,他不由心頭一慌,別不是要拉自己出去執行什麼槍決之類的刑法吧?
  時燦只恨自己只存有少量的自我認知信息量,除了知道自己叫時燦,是個囚犯外,其它的什麼都不知道,他真不曉得那堆亂七八糟的制香知識量對自己有什麼用?!
  “呵呵,中尉,這種好事那小子沒福享了,接下來的事是該好好玩玩裡頭那位。”
  “昨晚打的刑針藥量很強,他這會肯定大腦混濁,趁著這時候我們可以進去…….呵呵……”
  時燦頓感不妙,這些未來軍人想對自己做什麼?他上下摸索了一遍自己,是個男人沒錯,除了比以前的自己高了些,身體還是一樣的單薄,室中沒有鏡子,時燦看不到自己的模樣,但他是個男人確是事實。
  “等等!你們現在敢打開這扇門,就不怕被軍部知道叛成重刑嗎?!他再怎麼說也是老將軍的後代,你們不能這樣放肆!”
  門外方才禁止的那人又叫上一句,但很快就被聲聲大笑所掩蓋,“你以為裡頭的人現在還值多少錢?失去生育能力被上將遣回去的配偶說直接點就是報廢品,回去典械星球,恐怕是會被流放到M16星系去,就是老將軍的後代又怎麼樣?反正回去都是廢棄品,不如讓我們幾個最後好好樂樂,不要暴殄天物啊,哈哈哈!”
  時燦聽了心裡陡驚,身體不由退縮到室內一角,緊貼著鋼板鐵壁,他直想著該怎麼辦?
  門慢慢打開,帶著幾位男人粗重的喘息聲,時燦心都提到嗓子眼上了,抿緊嘴唇緊緊盯著那扇門。
  幾張掛著猥穢笑意的臉龐出現在眼前,可還沒等時燦看清時,只見那幾個軍裝男人身體不均而同的僵顫了幾下,胸前隨即出現幾道細直的紅線,緊接著幾秒後,紅線成點所穿過的胸口處瞬間炸開,鮮血噴湧而出,四下飛濺!
  時燦霎時驚呆了,男人們瞪直著眼珠僵硬地在門前錯落倒下,而一個聲音在這時,清清淡淡地從他們身後響起。
  “誰准許你們打開這扇門的,都把軍部的話當耳邊風了?”
  透過徐徐倒下的人影,貼在鋼板壁上的時燦這才看清,幾米外,數位身著墨綠色軍裝的男人映入眼簾,而為首的一位,更是令人不能移開視線。
  他身上的軍服顯然比周圍人的要顯赫數倍,肩章上熠熠發亮的徽章,修身莊嚴而又不失帥氣的筆直軍裝,襯著人身姿頎長秀直,如墨般漆黑的短髮,一雙不該有的漂亮鳳眸裡透著絲絲清淡薄涼,目光直落在時燦身上時,令他怔怔然地動彈不得。
  這人,居然有種攝人心魄的氣場,他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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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開新坑了, 哈哈哈, 請客官們盡情撒花吧, 嘿嘿!


☆、上將先生

  時燦還在對方視線中思索著時,突聽男子旁邊的軍人俯耳道:“將軍,統帥夫人今天就到。”
  男子又是清淡一笑,“好,我會給母親一個說法。”
  爾後,墨眸裡的目光再次落在時燦身上,眼底多了幾分別的意味,凝視片刻,突然朝他伸出手,傲然地一仰下巴,道:“時燦,你現在可以跟我回去了。”
  他揚眉挑眸,說不出的倨傲,伸出的手修長筆直,掌心平攤,乾淨白皙,看著漂亮又不失孔武有力。
  時燦完全不知道是怎麼被這軍裝男子牽著出了這扇鋼門,只模糊記得出去時,聽見耳邊有人在身後低低碎語,“將軍不是說了要遣回母星上去嗎?怎麼這會又…….”
  牽著時燦的手陡地停頓,男子側轉身,淡然一句:“我做事需要你指點嗎?上尉。”
  說話的軍人忙點頭,“是我多嘴了,多嘴了。”
  門外早就停了數輛懸浮在空中的飛行器,外觀像車子大小,統一的銀白色,在陽光下灼灼發著光芒。時燦怔了半響,原來未來世界真的有這種科幻片裡才出現的玩意啊!他算是大開眼界了。
  在適應了這輛懸浮在空中的車感後,猶豫再三,時燦還是忍不住問旁邊一直不輕不重拉著他手的男子,“請問,你是誰?”
  費裡維平靜地眸底露出少有的驚訝,他望著這個被關進看守牢裡禁閉了兩天的人,唇角微微彎起,少頃,稍稍探近一些,似笑非笑:“怎麼,剛進去幾天就不認識我了?”
  這一問讓時燦有些坐立難安,他閉上眼睛努力地想從腦海中企圖搜索出一些關於這男人的資訊,可憐的是,他真的只有關於檀香的知識量,再則就是他自己的名字和目前的囚犯身份,其它的一概不知。
  “我,我可能真的不認識你了。”時燦好不容易才說出自己的心裡話,一說完,就緊張地望著這個男人。
  費裡維略怔,不過很快就將眼底的驚詫掩去,他緩緩垂下頭,大掌玩味般揉著時燦的十指,唇邊溢出抹意味不明的笑意,“這樣啊,看來我有必要告訴你,我是你的什麼人。”
  話落,時燦眼前一恍然,高大的身影即刻將自己壓在了車座上,飛行器屬無人操控,根本不需擔心駕駛問題,而費裡維身著莊嚴軍服高大挺拔的身軀壓落在自己身上時,時燦差點驚呼出聲。
  “你,你要做什麼?”時燦有些慌了,他完全不知道這個漂亮又不失強大的男人想對自己做什麼,而俯視著他的費裡維輕勾唇角,“你不是想認識我嗎?現在我就告訴你,我是你的誰。”
  剛說完,那對薄唇便落了下來,混和著清香溫熱的呼吸和濕潤,在他唇上輾轉著,時燦即時呆住,可就在這片刻怔然間,吻隨著舌尖的潛入而逐漸加深,費裡維的大手探扶在他背上,熱流即刻如電般傳遍全身。
  時燦周身僵硬了,他下意識想推開這個陌生男子,但卻該死發現自己竟已沉淪在他略顯霸道的吻裡,這吻深深淺淺,卻帶著懲罰意味的用力吮吻,而時燦從來沒有過體驗,一個同性的吻居然可以讓他背脊顫抖。
  從小多病的時燦在短短二十年裡也曾夢想過美妙愛情,可他特殊的性取向卻決定了他的暗戀都是無疾而終,沒進醫院治療前,他曾默默暗戀同班的班長杜雨,可他終是沒有勇氣踏出那一步,怕被拒絕,被恥笑,他也曾無數次在夢裡夢見與杜雨的唇齒糾纏,幸福到不願醒來。
  可無論如何那也只是個春夢罷了,怎麼會有此時此刻這樣真實的顫慄?時燦甚至已經感到身體在一味的發熱,仿佛體裡有股細流在裡面亂沖亂撞……這種體會讓他都忘了要反抗。
  費裡維的大掌在慢慢撫摸而上,所到之處就像能燃起火來的引子,時燦渾身顫動的厲害,而這種抖動只勾起費裡維的唇邊一笑。
  邪氣嫵惑的笑意令時燦微微走了神,暫態從頭暈目眩的火熱中驀然清醒。
  緊接著,時燦果斷地推開了他,“你想幹什麼!我是男的!”
  最後幾個字讓費裡維眉峰倏地一挑,眸中驚訝又多了幾分,他輕笑著鬆開時燦,好整以暇地理了理筆直的軍服,坐正後,才斜睨他一眼,“我知道你是男的,不過,這不影響你做我的配偶。”
  默了會,他又轉頭,輕眯起好看的眸子,打量著時燦,道:“你,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樣了,才進去幾天,不是嚇壞了吧?”
  說著,修長有力地手竟施施然伸過來,有意卻似無心般撫在時燦臉龐上,指尖已褪去方才的火熱,取而代之的是潤玉般的清涼。
  時燦愕然,他從對方眼裡看出輕蔑諷意,雖然不知道是個什麼意思,但他還是壓下惶亂,退去此許距離,從容整好自己的衣服,也正色道:“我確實不知道你是誰,你能跟我說清楚嗎?我可能在牢裡腦子有點混亂了。”
  除此之外,時燦還真是找不到其它理由,但他知道現在不是跟這軍人做對的時候,知彼知己方能百戰百勝,更何況他來到的是一個全新的未來世界,小心行事總是沒錯。
  費裡維哼笑一聲,面色凝沉,他收回手,目光重新調回前方,“是嗎?那等回去後,再找人告訴你。”話音剛落,飛行器突地加速,尤如離弦的箭般穿入雲海中,不過一會時間,眼前出現了一座宏偉廣闊的城,高聳入雲端的銀白色建築,密集的人群,懸浮穿梭在樓宇間的車輛,還有滿城上空浮動的紅色衛星器。
  即使是晴朗白日,這滿天飄浮的喜慶之彩也令人眩目,放眼望去,這城如同浩瀚大海般一望無際,飛行器穿過鋼結構樓宇,直直飛躍入城中央最大的一座城樓。
  城主樓上清晰地亮著幾個字:無際城。
  下了飛行器,即刻有幾位墨綠色軍服男人快步上前迎接,為首一位相貌清俊的軍官躬身行禮道:“將軍,陸軍緊急會議還有五分鐘即將召開,各分部指揮官已經在會議廳等您。”
  “我知道了。”費裡維邊褪下皮手套邊往裡走,幾步後驀地停頓,側轉身看向跟在後面的時燦,對那位軍官道:“加德滿,把他帶回將軍樓,另外請個醫生過來,看看他身上有沒有其它傷?”
  加德滿點頭,“是。”
  十分鐘後,時燦被加德滿帶進另一座相鄰的大型莊園樓裡,加德滿引他進其中一座院落,道:“時先生,請進。”
  “等等,你能告訴我,這裡究竟是什麼地方嗎?”時燦咽了咽喉嚨,“還有,我到底是剛才那傢伙的什麼人?”
  那傢伙?加德滿嘴角抽動了一下,他抬頭打量著這位剛被領出牢的典械星男性繁殖者,眼底浮起疑惑,但他還是沒有回答,只是道:“如果時少有什麼不明白的地方,你可以問你的護衛官,對不起,我還有會議要開,一會醫生就到,我先失陪了。”
  看到加德滿俐落離去的背影,時燦不禁悵然,一回頭卻迎上一位清瘦秀氣的男子,身著米色藍邊制服,正驚喜地看著自己,“少爺終於回來了?天啊,我還以為……”
  時燦不由怔忡,問道:“你又是誰?”
  坐在枝茂繁密的園院裡,時燦終於大致理清了整個狀況。
  這裡是千年後的地球,而此時的地球已發生驚天動地的變化,因為環境的改變,異星物種的來臨,星際領地的擴張,大部分地球人已移居外星系,目前留在地球上的人類都居住這座無際城內,而無際城城主即是守護陸地的陸軍軍部上將費裡維。
  由於地球人口大部分已移居外星,為增加人口數量,故實行一夫多妻制,高級軍官或富商均可有法定的三位配偶,而他——時燦,現實的身份是已移居典械星球的老將軍時川霖的獨子,由於典械星球的特殊基因,男女皆有孕育功能,甚至男子的孕率更高,故典械星男子都格外貌美,成為各星系高級軍官的男性配偶來源。
  時燦一個月前做為費上將的第二位配偶被護送到地球,但命運似乎跟他開了個玩笑,經過無際城基因鑒定,他並沒有傳承孕育的功能,一時間,時燦這位將軍之子便被當成個笑話,立即以欺瞞罪押進鋼牢,準備遣回典械星球。
  “我還以為費上將真的不要少爺呢,現在可好了,我們不用回去被人恥笑了。”夏景說著委屈地揉了揉眼睛,“要是回去,我真怕少爺你會一輩子抬不起頭來……”
  時燦啞然,想起自己被關在冰冷鋼板牢裡的情景,原來在這個世界裡,不會生孩子的男人就要去坐牢?!
  看著這個跟自己年紀差不多的男子,他是自己典械星球跟隨而來的護衛官,眼睛紅紅的,神色憔悴,大概這幾天也不好過,時燦油然生起憐憫,安撫地拍拍夏景肩膀,微笑道:“沒事,我這不好好的回來了嗎?”
  夏景這才孩子氣般的破涕而笑,不過一會,門外傳來一陣皮靴急步聲,夏景忙往枝葉處一望,臉色霎時大變,如驚弓之鳥般低聲嚷著:“糟了糟了,是統帥夫人來了,快快快,少爺要不要躲起來?”
  躲?時燦不解,他憑什麼要躲?
  皮靴聲很快近了,不一會,幾個軍服筆挺的軍人已來到面前,身姿筆直的站定,而他們身後,一位著橙色亮金線刺繡軍服的婦人穩步上前,她看著年紀均四十歲左右,軍服上並沒有肩章,但姿態雍容華貴,面貌皎好,只是眉宇間透著女子不該有的冷凜。
  “時燦,你居然出來了?”婦人冷笑,眼中鄙夷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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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請收藏一下吧, 麼麼噠.....


☆、雙重罪人

  “時燦,你居然出來了?”婦人冷笑,眼中鄙夷叢生。
  時燦茫然地看著她,他從沒見過這種嚴峻冷肅的場景,看樣子這位橙色軍服的婦人就是費上將的母親,星際聯盟統帥費世昂的第一夫人,剛剛夏景說過的,她叫金蘊夫人。
  見他沒有說話,旁邊的一位護衛官上前一步,厲聲道:“時燦,你聽到第一夫人問話為什麼不回答?”
  時燦咽了咽喉嚨,清清嗓子才道:“對不起,剛剛是費將軍把我接出來的,我…….”
  “時燦,別以為我兒子把你接出來你就能脫罪。”金蘊冷笑著打斷他。她眼一橫,對身邊一位短髮女護衛官道:“敏之,你叫人把他再關進去,明天,不!就現在!馬上遣回典械星!”
  緊接著,眸光在他身上一掃,冷冷地道:“回去後,即刻發放到M16星系去,這起婚事真是丟盡費家的臉面!”
  M16星系!剛剛夏景介紹過,那個星系黑暗無比,所有犯了星際重法的人才會被關押在那個星系裡的星球牢獄上,據說那裡終年不見陽光,黑暗陰冷,去那裡無疑是死路一條!
  時燦心裡大驚,他可不想剛死了又要活受罪,顧不了許多,他急聲反駁道:“我不服!我犯了什麼法要把我關起來!”
  “你不服?”金蘊夫人有些驚訝他的反應,比起之前懦弱的模樣來說,現在的時燦似乎有哪裡不同了,她微眯起眼看了他片刻,沉著聲道:“那好,我就來說說你的罪行,第一,你做為費上將的男性配偶,理應具備生育能力,你自己知道你身體裡缺少這一基因,但你隱瞞了,欺瞞將軍之罪重重之重!第二,你企圖謀反,竅取陸軍軍部機密,這是叛國罪!”
  此話一出,時燦頓時震驚不已,原來自己已經十惡不赦到這種地步?但他仍壓下內心震憾,依舊鎮定地說道:“請問夫人哪來的證據可以說明我有罪?單憑這幾句話,我還是不服。”
  金蘊夫人輕蔑一笑,嘴角微微挑起,眼光往後一瞟,對敏之道:“那好,敏之,把那個證人帶過來,讓時將軍家的少爺心服口服。”
  一頭俏麗短髮的敏之點點頭,不過一會,兩位護衛軍官就押著一位少年進來,少年穿著與夏景一樣的制服,一看就應該是典械星來的護衛官,只是他滿臉青腫,制服上血跡斑斑,雙手皮開肉綻的血肉模糊,夏景見了,不禁掩嘴發出小小地驚呼,“天,是吉納?”
  吉納抬起頭,一看到時燦,那雙粘染血氣,混濁昏沉的眼睛立即燃起生氣,踉蹌幾步沖到時燦面前,哽咽著道:“時少,他們騙我,逼我做假供,說是只要說是你幹的,就放我們回典械星,我真的沒辦法,少爺,他們把我打成這樣,還說如果不按他們說的做,就出戰艦把典械星給擊毀…….”
  時燦忙跪下來小心冀冀地捧起他的臉,這孩子估計才十七歲左右,一臉青腫的看不清面目,時燦心裡一陣心疼,這個年紀應該在母親懷裡撒嬌,卻遭了這樣的罪,時燦用衣袖輕輕擦拭他的臉龐,吉納顫抖著雙肩,終於忍不住在他懷裡哭起來。
  “你們怎麼能對一個孩子下手?”時燦悲憤地道,他想起自己病了許多年,在沒有生還的希望時,身邊還有媽媽可依靠,而這孩子…….他緊緊摟著吉納,眼裡迸出堅韌不屈的光華,“如果我認罪,是不是就可以放過這孩子,包括我的護衛官?”
  旁側那位叫敏之的女護衛官看他一眼,硬聲道:“時燦,你以為你還是時將軍家的少爺?你現在的身份是通敵犯!間諜!罪名重的可以讓聯盟軍摧毀整個典械星球,有什麼資格在這裡跟第一夫人討價還價!”
  “敏之。”金蘊夫人眉梢一低,眸光冷冽陰鷙,她沒有再說下去,但敏之已明白她的想法,手一揮,身後兩名護衛官疾步上去猛地將時燦雙手一束,暫態按倒在地上,時燦抬頭怒道:“不管我犯了什麼法,我是費將軍親自接出牢的人,你們強行把我送回去,就不怕費將軍回來追究?”
  “時燦,你不要忘了,第一夫人是費上將的母親,她的話僅在費統帥之下,你認為,兒子會反駁母親嗎?況且,你不能生育,加上又竊取機密,這已經是不爭的事實,兩條罪名隨便一條就足夠把你趕出地球!”
  時燦倔強地仰起頭,咬緊下唇,看樣子這具身體的原主並不討人喜歡,不但如此,還令眾人想制自己於死地,事到如今,他這個剛剛復活的人還能怎麼辦?
  只是他不解,為什麼那個俊美如天神般的上將會將自己從牢裡接出來,既然接了自己出來,就肯定不會薄待自己,時燦剛才從夏景口中知道,費上將自從與他大婚後,就一直長期留宿在他房裡,反倒是將軍夫人文楦那裡一次都沒有去過,而科學官文楦則是費統帥親定的女性夫人,這樣想來,怕是惹怒了費家上下。
  難道這就是栽贓自己的原因?真可笑!那他死的也太冤枉了!
  時燦一時恍惚,忽見敏之揚起手中赤色棍棒,一記響亮電擊聲響起,他卻沒有感到疼痛,一驚看去,吉納不知什麼時候撲到自己身上。
  電擊棍落在他身上冒起渺渺輕煙,吉納發出聲慘叫,但仍緊緊抱著時燦,帶著哭泣不住地道:“少爺,少爺,帶我們回母星,回去找時將軍……”
  時燦胸口猛地一窒,他想將吉納護在身下,可吉納仍緊緊抱著他不放手,時燦更為難過,他知道吉納護著的是原主的身體,但他還是感到胸口窒痛的厲害,有多久沒有這樣難過了?從十四歲時知道自己得了病後,一刹那間他曾絕望過,可從出生到離開,他身邊從不缺親人的呵護,既使他沒能得到自己所想的愛情,但時燦是幸福的。
  像現在這種痛,他真的難以承受。
  “你們不是要遣送我回去嗎?還等什麼?我現在就跟你們走!”
  緊摟自己的手慢慢松落,這孩子身上早就是傷痕累累,再受上一擊已經氣息薄弱。時燦托抱著吉納,話是這樣說,倔強的眼中卻沒有一絲妥協。
  “你……!”金蘊夫人見他無畏無俱的眼神,又是一陣震怒,敏之見狀便又揚起電棍正要落下時,另一個清脆女聲響起,“夫人,既然是要遣回去的人,就不必再用什麼刑了,讓護衛官送他們回去就好。”
  話落,一個淡紫色苗條身形出現在眾人眼前,她柳眉如黛,面容秀美,一身紫色軍服襯得文靜清麗,透出股獨特的淡雅書卷氣息。
  不用多想,她就是費上將的夫人,科學官文楦。
  “文中將,我平生最憎恨的就是這類通敵犯,像這種人,不讓他吃點苦頭的話,又怎麼肯輸的心服口服?”金蘊夫人冷冷道。
  剛一說完,敏之的電棍又要落下,這次沒有人再替時燦抵擋,夏景已經被扣押著貼在地上,時燦看了他一眼,惶恐無望的眼神讓人頓生悲哀。
  時燦閉上眼睛,緊緊摟著懷裡的吉納,唇邊揚起一抹諷笑,去你妹的狗屁未來世界!
  恰在這時,一個威凜清漠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母親怎麼在這裡?”
  淡薄微涼的語調中透著清冽,好似無際深海,浩瀚深遠,讓人不禁淪陷其中。
  敏之很快收手,所有護衛官正襟站立,齊聲道:“上將!”
  時燦突感周身都被抽空般酸軟無力,恍恍惚惚中,隱約看到那抹頎長秀直的軍裝身影走到面前,是費裡維,那個剛剛把自己從牢裡接出來的人。
  他咬著牙突然伸手抓住那墨綠色軍服一角,垂頭求道:“請救救……”
  “我知道,你不會有事。”軍服身影微微彎下腰,溫熱的大掌輕撫上他的肩膀,時燦吃力地抬起頭,眸中閃爍著獵獵光輝,他道:“我不怕自己受罪,但請放過我的護衛官,救救這個孩子,讓他們安全回母星。”
  話音剛落,時燦只感到天昏地暗般暈眩,他忘了這具身體在看守牢已被打了過量的刑針,身體早就負荷不了,在被黑暗淹沒前,他唯一感覺到的是,那雙按在自己肩膀上的大掌及時穩然的托住了他。
  燈光朦朧,滿室的銀白色,間中穿梭著幾個筆挺的身影,時燦動了動手,發現手臂上紮了幾處針孔,一位白色軍服的男子正在收拾醫藥箱,看樣子剛剛注射完。
  “這是藥片,按上面的要求服用。”軍醫官將一個小盒子放在夏景手上,轉身離開了。
  時燦慢慢籲了幾口氣才支撐著坐起來,夏景見他起身,便欣喜的扶著他道:“少爺,你總算醒來了,我還怕你要睡到第二天呢。”
  他看著很高興,像是沒發生任何事般,時燦卻清醒記得那個瘦弱的男孩,“吉納呢?他在哪裡?”
  夏景聽了臉色一白,嘴唇也抿緊了,時燦疑惑地望著他,他只好吱唔著道:“我,我也不知道,你暈過去後,他就被第一夫人帶走了。”
  “費上將呢?”時燦又問。
  “呃,費將軍請了軍醫官後也離開了,聽說是在將軍樓的主樓裡。”
  “我去找他,問他把吉納關哪了?”時燦說著就翻身下床,可沒走幾步,又折回頭拉上夏景,他忘了自己不知道將軍樓主樓在哪?
  “你帶我去找他!”
  “啊?不,不要吧,我們好不容易才留了條命,這會去找費上將……要是被第一夫人抓著,不是又完了?!”夏景惶恐的連連擺手,“時少,還是老老實實在這等著,我們要留著命回母星去啊。”
  “不!就算走,也得帶上吉納一起走!”時燦想起懷裡那個男孩,一身傷痕卻還執拗地護著自己,他一定不能扔下他。
  硬拉著夏景跑出院落,他這才發現外邊四處都是同樣的院落,一時間分不清東南西北,夏景被他搞得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帶他到將軍樓主樓。
  “那裡就是主樓,是費上將私人會面和辦公的地方。”夏景怯怯地指了指燈光通明的主樓,“時少,你不會真的就這樣沖進去吧,沒准第一夫人就在裡面,我看我們還是回去吧”
  可時燦哪裡聽他的,大步跑進主樓,站在唯一亮燈的門前,他稍稍平復了會呼吸,雙手猛地推開大門,眼前一幕卻讓他震驚地呆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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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之夜

  可時燦哪裡聽他的,大步跑進主樓,站在唯一亮燈的門前,他稍稍平復了會呼吸,雙手猛地推開大門,眼前一幕卻讓他震驚地呆怔住。
  這個房間很大,但不是會議室,裡面只站著寥寥幾人,而那個身姿挺拔的男人如同鶴立雞群般昂然佇立在正中,他的左側是第一夫人金蘊,右側是紫色軍服的科學官文楦,身後立著兩三個護衛官,而他們的面前,廳的中央裡則放著一個巨大的水晶玻璃缸。
  讓時燦驚歎地是,清如明鏡般的缸裡,正遊動著一尾魚,呃不,那不是魚,儘管有著曼妙的金藍色魚身,但他的上身卻是人形,頭髮如海藻般飄浮在水中,偶然回頭的刹那間,容貌驚人美麗。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人魚?時燦微張著嘴,怔呆地看著那尾人魚在水中悠然遊蕩,眾人的眼神都聚焦在他身上,沒有人發現時燦已經進來。
  不一會,只見費裡維輕輕一點頭,兩位護衛官即刻上前打開水晶玻璃缸門,奇異的是,裡面的水卻沒有流出來,護衛官一人持一件長袍,待人魚遊出來後,水藍色錦袍用力往空中一展,轉瞬間就穿套進人魚身上,而奇跡在這時發生了,人魚精美的魚尾也在錦袍落下的刹那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雙白皙的長腿。
  錦袍之下,那雙腳美不勝收。
  “上將先生。”人魚款款上前,凝眸淺笑,室內霎時一片春/色。
  他居然說話了,時燦看著這個美如仙人般雄性人魚,突然心裡有些不舒服,他知道這尾人魚是誰了,全城矚目的外星和親聯姻,費裡維上將的第三任配偶,時燦看到費裡維稍稍仰起下巴,那雙曜石般幽深的鳳眸,流光中盡是淡薄的慵懶疏離,而在數小時前,他還記得這人的吻。
  “你叫什麼?”費裡維溫聲問道。
  人魚拖著金絲藍繡錦袍行至他面前,主動牽起他的手,俯身一吻手背,輕聲道:“我叫藍君,是水粟星球的第四位王子。也是你的配偶。”
  聲音落地如玉般清麗,聽的人心神恍惚。
  第一夫人金蘊很是得意的對費裡維道:“他可是我挑了許久的人,說到和親,還是水粟星較有誠意,當然,我兒子的婚事自然得我說了算,上回典械星的事是個意外,如果不是看在時老將軍多年效忠聯盟的份上,我又怎麼會答應那門親事,哼,真是給費家丟臉!”
  文楦輕聲道:“那件事已經過去了,夫人不用再提,現在藍君是裡維的第三任配偶,希望藍君能在無際城生活的愉快。”
  她輕聲軟語,微微笑著牽過藍君的手,“你好,我叫文楦,是費上將的第一配偶,你叫我楦就可以了。”
  看來今晚是明日大婚前的見面會,可時燦卻等不及了,他咬了咬唇,突然走上前說道:“費上將,我想問問我的護衛官吉納現在在哪裡?”
  他的出現令眾人吃了一驚,金蘊夫人驚怒道:“時燦?你怎麼進來的,知不知道這裡是將軍樓主樓,這地方是你能來的嗎?”
  “你們能來我為什麼不能來?不好意思,打擾你們看美人魚了,但是我現在就想知道我的護衛官吉納到底在哪?請費上將告訴我。”時燦說著,目光灼灼地望向費裡維。
  費裡維怔了會,挑眉輕笑,“你就是為了這個來找我?”
  “是的,我就是想知道你們把吉納怎麼樣了,他現在在哪裡?”時燦咬唇,啞著聲道。
  “哼,時燦,你是不是嫌自己命太長了,今天看在上將的面子上夫人已經放過你一次,竅取機密的事,就當是你那個護衛官汙陷你,可你也得自己留心些,你這算是什麼,質問上將嗎?”
  不等金蘊夫人發怒,她身後的女護衛官敏之上前一步冷諷道,她眼神一凜,身後另一位護衛官趨步上前,“把時燦領回去,明天遣送回他的母星。”
  “不,如果你們不把吉納交出來,我就不回!”時燦不知不覺也提高了聲調,敢當著眾人的面反駁第一夫人的命令,就連費裡維也不禁揚起了濃眉,似乎想看他接下來怎麼做。
  “時燦,夫人看在上將的面子上給你留了後路,竅取機密罪可以當你那護衛官污蔑,我勸你好自為之,不要再糾纏這種事。”文質彬彬的科學官文楦插上一句,時燦這才發覺,端莊聰慧的外表下,其實她也是個很冷漠的人。
  “他污蔑我?這不可能,吉納不是這樣的人,你們一定又打他了,逼個孩子認罪是最可恥的事,你們不能這樣去強迫一個孩子!”
  他這番話激起金蘊的怒容,她正欲發火時,費裡維手一揚,“好了時燦,吉納的事我一會到你那裡跟你解釋,母親,大婚之前還是不要做些傷和氣的事,今天的見面就到這,我一會還要去見見聯盟軍將領,先失陪。”
  這樣一說,金蘊只能忍下心頭怒氣,費裡維欠了欠身,將藍君的手移到旁邊的護衛官手上,“帶他到院裡去,安排好一切。”
  然後大步走向門邊,經過時燦身邊時,頓住腳步,輕聲對他道:“回去吧,我等會過來。”
  時燦僵了僵,呵氣如蘭的香息拂過面頰,帶來另一種心顫。
  回到自己的住所裡,時燦雙手抱臂默默站了許久,夏景打了個呵欠,“別等了,費上將肯讓第一夫人放過你就不錯了,時少,我們真的要回母星上去嗎?有沒有說什麼時候走?”
  剛一說完又兀自歎了口氣,自言自語地道:“唉,還是要回去,這樣退婚回去,不知道時老將軍會怎麼想啊?”
  時燦卻沒有細想他的話,“如果他今晚不來找我,我就再去找他,總之我一定要知道吉納在哪?”說著,伸手摁斷一枚枝葉,而枝葉卻在幾秒後迅速生長回原樣,時燦突然想到腦海裡那些關於檀香的知識量,不禁問夏景:“你知道無際城裡哪裡有檀香嗎?”
  “檀香?”夏景摸摸頭,“這種植物地球上早就絕種了吧,不過在典械星上倒是很常見,這是我們母星獨有的特產啊,少爺不是也帶了些過來嗎?”
  “在哪?給我看看。”困惑在腦海中的檀香知識量讓時燦一心想解答,他不明白為什麼這具身體僅留下這個記憶不能抹滅,是不是另有隱情。
  夏景帶他進房裡,打開一個深棕色箱子,指著裡邊道:“香料都在這裡,我們來地球時,檀香做為你的陪貢品也一併帶來了,不過這一個月少爺您也沒心制香,就都放在這裡沒動。”
  時燦取了些許香木放在鼻上聞了聞,香氣淡而悠然,他望著滿箱的香木,視線漸漸恍惚,情不自禁地喃喃道:“還是這味道好聞,真是難忘。”
  一香似乎能憶起前世,又似乎能想起那人唇齒間的流連。
  默了會,他突然彎腰取了幾截香木,道:“我現在就試試製香,看能不能制出幾支好香來。”
  “現在?不會吧,現在已經很晚了。”夏景又打了個呵欠,“再說,你不是要等費將軍嗎?他萬一來見你在制香,那不是又要走了,多掃興啊,還是別搞了,明天再說吧,而且少爺,你制了又有什麼用,我們說不定明天就回典械星去了。”
  時燦手一頓,是呵,他萬一回去了,那總得留點什麼給那人才好,也不枉見過一面。
  他沒理會夏景,依舊靠著腦海裡豐富的制香知識忙活了一晚上,制香並不難,以腦中典械星的制香法倒是很上手的事,而費裡維並沒有來,待到天空泛白時,時燦才揉了揉眼睛,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當他一覺醒來,發現全城天空一片火紅,變著花樣穿梭的飛行器,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喧嘩聲,響徹了整座無際城。
  這是費裡維的第三次大婚,新配偶即是昨晚才見的那條雄性人魚。據說水粟星的人魚不分雌雄都可以受孕,跟典械星的人一樣,不同的是,多了一條惑人的魚尾。
  時燦揉了揉眼睛,問夏景:“費上將的人有來說過吉納的下落嗎?”
  夏景撇了撇嘴,“沒有啊,今天是他大婚的日子,大概沒人會來理我們了。”
  時燦望著門外火紅的豔陽天,沉默無語,或許離開會是件好事,不過只是一個吻罷了,怎麼能在心裡記得那麼久,他拿起手上新制的香,插上一根,點燃,香尖暫態躍起煙絲,香霧尤如一抹妖嬈的倩影曲婉而上,不過一會,整間房裡彌漫起淡淡香氣。
  夜色漸暗,今晚是全城矚目的日子,天完全黑了,數不清的紅光仍懸浮在無際城上,映的城中每一處地方都洋溢著一片喜色,時燦心裡還在想著吉納的事,如果他真的可以走,那他一定要帶走吉納,那個可憐孩子他想著都難過。
  情不自禁想起那個叫費裡維的上將,時燦心裡自嘲,自己現在算什麼,一個被棄掉遣返的配偶,人家根本就不缺美人,他想起鋼板牢裡朝自己伸出的那只手,飛行器上輾轉纏綿的吻,還有將軍樓裡媚惑人心的藍色人魚,臨走前呵氣如蘭般的暖息。
  毫無疑問,他的存在已經在心底悄然生根,只可惜是個捉摸不透的人。
  時燦望著紅色天空抿了抿嘴,今晚大婚真是個好日子,估計得熱鬧通宵,他看時間差不多,也回去床上睡覺了,吉納的事看來得明天來問。
  香枝繼續纏繞著渺渺上升,時燦覺得這香真好,聞著聞著,人就像能忘記所有煩惱,恍恍惚惚地睡去,待他合上眼皮時,呼吸卻又猛然一窒,聲音很細小,幾乎微不可聞,但確實是有人進來了。
  時燦心底略驚,不會是第一夫人的護衛官吧,趁著費上將大婚時把自己又關起來,或是直接遣回典械星球?
  那身影已經走到床沿邊,時燦周身僵直,心裡想動又不敢輕易亂動,就連眼睛都不敢睜開,雙手緊握成拳,直想著怎麼對付這人。
  來人微傾下身,手掌的影子似是要覆蓋在他頭上,時燦頓時一機靈,揚手一舞被子想來個金鐘罩,結果那人反應更為敏捷,反手就將他雙手束住,他還想用腳踢過去時,連腿都被那人一手鉗上。
  “怎麼現在這麼厲害了?上哪學的幾手?”淡淡的聲音傳來,時燦愣怔住了,費裡維?不會吧,這人怎麼在大婚的夜裡跑來自己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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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情香

  “怎麼現在這麼厲害了?上哪學的幾手?”淡淡的聲音傳來,時燦愣怔住了,費裡維?不會吧,這人怎麼在大婚的夜裡跑來自己房裡?
  “上將?”時燦試探著問道。
  “是我,不然你以為是誰?”黑暗中只見費裡維手一晃,霎時燈光大亮,時燦眯起眼,看他已褪去平日穿的墨綠色軍服,換上米白色休閒裝,黑髮墨眸與白衣相襯,將倨傲的威懾感殆滅了不少,多了幾分平常人的溫柔。
  奇怪,今天不是這人大婚的日子嗎?
  “上將,你怎麼會來我這裡?”時燦坐起來,想了想,又問:“你的那位人魚配偶呢?”
  費裡維揚眉輕笑,眸子裡看不出任何情緒,他沒有回答時燦的話,反倒傾身過來,大掌慢慢撫上他的臉頰,掌心中的薄繭輕摩挲在皮膚上,細細碎碎的癢,讓時燦不由背脊發顫。
  “昨晚跟海軍會議開的太晚,沒有來你這裡,今晚上有空,就想過來跟你說說,怎麼,你好像不太歡迎我?”
  “不是,我還正想問你吉納的下落呢?”時燦忙抓住他的手,“吉納現在在哪裡?他怎麼樣?”
  “你心裡就只想這個人?”費裡維失笑,撫上他頭頂溫聲道:“時燦,你知不知道自己才是最危險的那個,現在你身上已經有兩條罪名,任何一條都足以將你趕出我的領地。”
  “你說的那兩條罪名我知道,竅取機密罪我沒幹,至於那個什麼不能生育罪,大不了就被遣回母星,我不怕,我只求上將能讓我的護衛官都安全離開這裡,我只有這一個請求。”
  費裡維凝著他片刻,唇角輕彎,“你知不知道被我遣回去後,自己會有什麼樣的下場?”
  時燦被他一問又有些緊張,能有什麼下場,只要不關進黑暗星系裡受罪,一輩子沒人要也不是什麼大事,他仰起頭道:“我不怕!”
  費裡維怔了,旋即呵呵大笑起來,大掌揉了揉他的發頂,“你怎麼關進牢裡幾天就像變了個人似的,時燦,我記得這些話以前的你根本不敢這樣說,你不怕,如果你回去後被人恥笑被流放到其它陌生荒涼的星系去,那時你還不怕?”
  他笑中帶凜,兩道濃眉微微上揚,似乎在嘲笑著時燦的天真。
  時燦一時語塞,但仍不死心地追問:“這些我都不管,上將,吉綱到底在哪?”
  聽他又問,費裡維唇上笑意慢慢收斂,語氣也淡了幾分:“這起叛國罪肯定得有人承擔,你不認罪,就只能是他。”
  果真是污蔑!時燦頓時激動起來,抓著他的手道:“上將!你們怎麼可以這樣汙陷一個孩子?!”他想起吉納血跡斑斑的雛嫩面龐,心中更是大痛,“他只是個孩子啊!”
  費裡維眼中眸光跳了跳,意味不明,然後站起來,神色漠然道:“你睡吧,我只是告訴你這裡面的利害關係,明不明白,就看你自己,還有,我不會讓你回母星。”
  時燦不解地看著他,這話什麼意思?他一個不能生育的男性配偶留在無際城裡有什麼意義?
  香氣漸漸地濃了,費裡維嗅了嗅,警然地四下張望,目光落在桌上那支飄渺的香上,“你燃的什麼東西?”
  “那是檀香,上將不知道?”時燦說完才想起來,千年後的地球上早就滅絕了檀香樹這植物,更不要說眼前這支小小的香枝,費裡維走過去,拔起放在鼻前又聞了聞,微微綻出抹笑,“典械星果然比地球更適合人類居住,物種豐富,許多滅絕的種類在那都能找到,時老將軍當初的選擇沒錯,如果不是他做開荒功臣,恐怕現在也沒人知道星系裡還有更適合地球人居住的地方。”
  正是因為這樣才好好待自己的麼?因為父親是聯盟軍的開荒功臣,費裡維才對自己這樣好,時燦尤自發怔這會,費裡維已經放下香枝,走到他面前。
  “坐著幹什麼,早點睡吧。”費裡維手一揮,房內燈光全暗,時燦在黑暗中機械地點了點頭,然後才發現這個動作很傻,他以為費裡維會轉身離開,沒想到費裡維竟很快躺在身邊。
  “好好睡覺,閉上眼睛。”黑暗中的聲音微微透出些許疲倦和不耐,時燦心裡直犯嘀咕,為什麼大婚之夜在自己房裡過,他剛想問話時,轉頭就迎上費裡維那雙墨藍色的眼睛。
  黑暗裡仍殘留著窗外的余光,時燦這時才認真看清楚這位年輕英俊的上將,他的眼睛看著像墨色,實則透著幽幽的深藍,鼻樑高挺秀直,唇瓣的形狀很漂亮,看著就忍不住想觸摸描繪。
  而現在的雙目裡除了晶亮的光澤外,還帶了點兒說不出的意味,時燦盯著那唇瓣,自然想起飛行器中的那一幕,這樣一想,全身又開始微微發熱了,身體也下意識的往床後面縮了縮。
  “你躲什麼?”上將的聲音裡透著絲謔笑,接著一手將他拉進懷裡,大掌溫溫柔柔地撫上他的背部,時燦想掙脫,費裡維控制的更緊,最後索性壓在他身上,居高臨下的凝著他。
  香霧繚繞,桌上的香枝已燃到正中,此時的香氣更為濃郁深厚,房子每處地方都滲著惑人的味兒,仿佛像個人般施施然的醉倒在這香霧中。
  費裡維呼吸急促起來,深邃的雙眸裡情/欲漸漸加深,他一把扯開時燦的衣衫,俯身吻在時燦的喉結上,一點點地啃咬、舔吸,兩指隨即揉搓著他胸前的紅果,酥酥麻麻的快感像一道電流瞬間竄遍全身。
  時燦戰慄著,兩隻手懸在空中不知道該往哪放,他想推開這個男人,但他又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做為配偶,這種事理所應當,費裡維燃起的火焰將他全身燒的火熱,身體在不知不覺中竟迎合般扭動著,兩手也無措著抓著床上的薄被。
  輾轉纏綿的吻和愛撫持續了不一會,兩人都周身滾燙灼熱,時燦雙眼迷離,四肢都沒有絲毫力氣,在兩腿被抬高起,他才稍稍睜開了眼睛,視線中的費裡維肌膚透著淡淡的金黃,強健胸肌一覽無遺,他來不及細看,突然闖入的硬物讓時燦禁不住叫出聲。
  原本以為第一次體驗會痛,沒想到竟沒有一點疼痛的感覺,反倒在費裡維強烈的攻勢下,時燦整個人如墜仙景般沉迷靡醉,他的身體隨著費裡維的動作不住的搖擺,嘴裡紊亂地喘息呻/吟著,而上將強有力的雙臂緊緊擁著他,噴薄而出的熱流讓兩人都短暫的戰慄。
  醒來時,費裡維已經離開,桌上香枝燃盡,落了一地的灰燼,夏景正在端著早餐進來,見時燦還是迷迷糊糊的樣子,便笑道:“費將軍一早要去軍部開會,就先走了,聽說今天無際城會來幾位聯盟軍的將領,晚上有宴會,費將軍叫我替你準備準備,少爺快起來吃早餐吧。”
  他見時燦還是一臉迷茫,就走到他面前俯身看著他,伸手在時燦眼前晃了晃,“哎,少爺,你怎麼了?不是昨晚睡傻了吧?”
  “我昨天晚上幹了什麼?”時燦總覺得自己腦子不清醒,嗡嗡做響,那些意亂情迷的片段像個春夢般似真似假的浮現在腦海中,他對昨晚發生的事到現在都不能相信,他居然跟費裡維做了那種事?而且還折騰了大半夜?
  看他這付樣子,夏景忍不住笑出來,轉身邊收著地上的香灰邊說:“你昨天晚上沒幹什麼啊,不過就是跟費將軍春宵一刻,呵呵,少爺,你沒發現自從費上將把你從看守牢裡接出來後,他是越來越喜歡你了,以前他來這裡只是睡個覺而已,可是昨晚他居然真的跟你那個……那個啥了,而且還是在跟人魚大婚的夜晚噢,呵呵,你想想那條魚會怎麼想?噗!太好玩了!”
  時燦倒沒有夏景這樣的心情,他抓了抓頭髮,剛想坐起來就發覺周身疼痛不已,奇怪,怎麼昨晚不會痛?
  夏景像是看出他的心思,便收起地上香灰,遞到他面前,“我就覺得少爺您關了兩天出來就聰明了,你要早燃制這香恐怕連牢都不用進,你看,昨晚不是把費上將迷的暈頭轉向?所以說啊,時將軍讓你帶這一箱子香過來是正確噠,用著用著,不就把費將軍給迷住了。”
  原來奧秘在這香中,時燦從桌上再度拿起一根香枝,腦海中迅速搜索出有關檀香的資訊,通過閱讀腦中信息量,他知道典械星球上以盛產這種香為主,香木與檀香樹很相近,甚至可以說是進化了的檀香樹,而這種香樹又可以分為幾類,不同類別的香樹製作的香枝燃出來的效果也不一樣,而昨晚他燃的那枝,卻是動情香,有催/情功效,通常用於調劑夫妻間情趣。
  時燦頓時覺得臉皮發熱,早知道是這樣,他才不會……
  “時少,這是好事啊,證明你終於開竅了,也征服了費上將,幹嘛還一付難為情的樣子。”夏景笑道。
  “你剛才說以前費上將來留宿都只是睡個覺,什麼都沒幹?”時燦抓住夏景方才那番話裡的疑點。
  “對啊,這事你自己不是最清楚嗎?還是你跟我說的呢,說費將軍自從跟你大婚以來,雖然天天留宿在你房裡,但他根本就沒碰過你,甚至還睡在另一張床上,你還問我這是怎麼回事呢?少爺,你進牢了後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
  時燦尷尬地點點頭,“是,是啊,原來是這樣。”
  這麼說來,昨晚其實是他們之間的第一次親密接觸,不怪得費裡維折騰了他大半夜,也好在有這香在,不然他不得痛死?
  兩人正說話間,院外又走進來幾個軍服筆挺的軍人,時燦一看,是上次見過的加德滿上尉,他是費裡維的貼身秘書官。
  “時少,這是晚上參加宴會的衣服,今晚星際聯盟軍會來幾位高級將領,屆時費將軍會率內眷參加宴會,請好好準備一下。”
  內眷?這兩個字聽著真不舒服,時燦的臉稍稍紅了紅,加德滿眼神掠過他,看了會,便淡淡地道:“出席晚宴的內眷除了你,還有費將軍的第一配偶文楦中將,第三配偶藍君王子,時少,宴會上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你自己好自為之。”
  時燦驀然一驚,他是在警告自己不要提吉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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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門宴

  時燦驀然一驚,他是在警告自己不要提吉納的事?
  晚宴設在將軍樓主樓的地下一層宴會廳,時燦在夏景的陪同下,乘坐直行梯下至宴會廳,而在踏出直行梯時,恰好遇上一身淡紫軍裝的中將文楦,她身旁站著的正是昨晚大婚的那位人魚王子藍君。
  見到時燦,文楦怔了會,眸色霎時冷了幾分,她低眉掃了眼身後的藍君,抿唇笑道:“這麼巧,時少也來參加宴會,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水粟星的四王子藍君,昨晚剛剛與費上將大婚。”
  她轉過臉又對藍君道:“這位藍君你大概不知道,他是費上將的第二任配偶,典械星時老將軍的獨子,時燦。你可以叫他時少。”
  藍君聽了,不禁抬眼望向時燦,他今天換了件雪色銀線錦袍,越發襯得人清透秀美如高山冰蓮,雙眼雪珠般涼涼地掃過時燦,然後微微一點頭,“見過時少,那天晚上在會議室裡我們就有過一面。”
  他話說到這就止了,像是想到什麼,臉色冷的如同玉雕,文楦輕聲笑了笑,又轉頭對時燦道:“時少,昨晚休息的好嗎?”
  時燦不懂她話中有話,怔了半響,看到藍君冷漠的臉色,才反應過來,“呃,很好。”
  “聽人說,上將昨晚在你房裡過的夜?”文楦斜挑眸光瞥向一旁藍君,淡淡說道。
  時燦咽了咽喉嚨,“是的。”
  他剛說完,藍君冷冷地哼了聲,拖著長袍擦肩而過,兀自走進宴會廳,文楦抿唇似笑非笑,淡淡地說了句:“你還是很討上將喜歡的,自己好自為之。”
  說罷,也自行步進宴會廳,廳前,數位軍服筆挺的護衛官見她前來,都不均而同肅立,行了個軍禮,“文中將好!”
  時燦望著那個秀麗傲貴的女中將,還有廳裡密密麻麻的軍官,正桌為首坐著的第一夫人金蘊正側身與敏之聊著,見這場面,他暗暗替自己捏把汗,看來今晚是場鴻門宴。
  “少爺別擔心,一會歐陽秘書官就來,他會幫你。”夏景俯在他耳際輕聲道。
  “歐陽秘書官?”時燦不解地轉回頭,“他是誰?”
  夏景見他又糊塗了,只好歎口氣,低聲道:“一會進去再跟你說吧,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快點進場吧。”
  時燦蹙了蹙眉,這無際城的將門裡竟有這麼多繁複的事和人,他可得好好留心應付。
  剛步入廳裡,有幾位護衛官快步出來引他上正桌,“時少這邊請。”
  經過廳中央時,軍官群似乎因為他的到來小小的騷動了一下,時燦感覺無數雙眼睛正圍繞著自己,待坐下後,不少碎語在身後越演越烈。
  “那就是時老將軍的獨子時燦,不是說已經關進鋼牢了嗎?”
  “聽說第三天費將軍就親自從鋼牢裡把他接出來了,原來說要遣回母星上去,現在看來,怕是要留下來了。”
  另一個聲音透著尖銳,“不會生育的配偶留在將軍身邊做什麼?說到漂亮,還不如昨天大婚的藍君王子。”
  “你們知道嗎?昨晚大婚,聽說上將並沒有去藍君那……你們猜他去了哪裡過夜”聲音低了下來,帶著暗諷的笑意。
  “哪裡?”軍官們的興趣霎時高漲。
  “就是時少那,想不到吧,呵呵呵…….”
  時燦看了眼正桌上其它人,第一夫人金蘊只顧著跟她身邊的女護衛官敏之耳語,絲毫不在意他的到來,而文楦清雅端正的坐著,眼裡眉梢都是不可輕視的嫵媚。她身邊的藍君則臉色清冷,沉默無語。
  這時,熱鬧的宴會廳裡突然瞬間安靜,燈光放亮數倍,所有軍官頓時端帽正襟危坐,而大廳門外疾步走進來幾個人,為首的正是一身墨綠軍服的費裡維,他的身邊是一位金黃色長身制服的年輕男子,同樣的英俊逼人,眉目間與費裡維七八分相似,時燦猜測可能是費裡維的兄弟。
  而費裡維的側後左方是加德滿上尉,他右方的人一眼看去便驚如天人,一頭金色長髮束成馬尾隨意紮在腦後,本是陰柔絕美的容顏在水綠色軍服下,收斂了多數嫵媚,彰顯出幾分男子本色。
  “那就是歐陽秘書官,有他在,少爺你誰都不用怕。”夏景小聲對他道。
  時燦滿腹不解,為什麼這位秘書官要幫他?難道是父親時老將軍的舊部下?或者曾有過深熟的交往?既然會幫自己,那為什麼這具身體的原主還會被關入鋼牢,扣上叛國罪?
  他暗暗想著,回去要好好問問夏景才行,思索間,費裡維已經坐上了主桌,跟在他身邊的金袍男子對著金蘊夫人彎腰傾身,恭敬地叫了聲:“母親。”
  金蘊頓時笑顏逐開,拉著他的手,“快快坐下,剛從聯盟回來累了吧,媽有好多話想跟你說呢。”
  “今天是接風宴,子謙帶著幾位聯盟軍將領過來視察,母親大人還是等宴會後再找子謙聊聊吧。”費裡維側身微笑說道,神態溫和貴氣。
  “好好,那就聽你哥的。”金蘊也笑得雍容華貴,她不妨一眼看見桌對面的時燦,便對時燦道:“時少怎麼坐那麼遠,來,坐在上將旁邊。”
  時燦微一怔,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張溫和如慈母般的臉,心裡暗想,這第一夫人變臉也太快了吧,前幾天還是要將自己置於死地,這會怎麼又翻面變做慈母?
  他不知道金蘊心裡什麼意思,但眾目睽睽下,時燦只能點點頭,坐在費裡維身邊,而這時費裡維的目光掠過他身上,然後轉頭對金蘊夫人低聲說了什麼,他本就是今晚的主角,舉手投足間盡顯王者貴氣,宴會廳裡無論男女軍官均把目光匯焦在他身上,旁邊的費子謙雖是同胞兄弟,但也只在外表上像了他的七八分,而氣質上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金蘊聽他說完後,笑意更堪,“這種事怎麼能讓我說呢,該是你這位無際城主說才好啊!”她說笑間,轉過頭對著藍君道:“呵呵,藍君王子,聽說你們水粟星人魚都歌聲絕美動聽,上將剛才的意思是,能不能在這宴會裡,為在坐的軍官高歌一曲。你看…….”
  “如果是上將想聽,藍君當然願意。”藍君說著,便施施然站起來,面容如玉般淡淡泛著光,他輕擺人魚袍,慢慢走到費裡維身邊,眼底笑意浮溢滿滿,費裡維微笑著稍稍點了點頭,他便輕啟唇瓣,歌聲像海風一般吹滿整個宴會廳。
  時燦是第一次聽人魚唱歌,歌聲好比金玉落地琳琅有聲,幽幽遠遠,似深海裡那枚密藏的珍珠,熠熠閃著光輝等人去採摘,這樣美妙的歌聲再配上俊美無雙的容貌,時燦想,果然書上說的人魚歌聲能誘人跳海,迷惑人心的何止只是那曼妙魚尾,更催人奪命的才是這渺渺歌聲。
  他轉眸去看費裡維,只見費裡維的眼睛正望著自己,眸光幽深,不禁又是一陣心慌,趕緊移開目光。
  一曲後,全宴會廳的軍官整齊地鼓起掌來,金蘊夫人笑道:“這樣好的歌聲能留在上將身邊,裡維,你是有福氣了,應該好好對待藍君,這次水粟星不僅跟聯盟聯姻,還同意修成太空商貿道,我們聯盟軍又多了一個友好的星際盟友,裡維,這可是聯盟的大事啊。”
  她話中有話,說著笑意殷殷,實則眼底盡是冷沉迫意。
  “費上將當然會謹記夫人的話,藍君王子這麼優秀,上將怎麼能不珍惜呢。”
  說話的人是站在側邊的歐陽秘書官,一對墨藍色琉璃瞳亮光灼灼,他微笑著替金蘊夫人倒上茶,“夫人好久沒喝歐陽的茶了,不知道還記不記得這味道。”
  彬彬有禮,優雅漂亮,任誰都不會拒絕這樣的金髮美男子,金蘊聽了一恍神,便笑道:“看你說的,小歐陽,你別忘了我可是看著你長大的,你那幾手茶藝還是我請師傅教你的呢,不過說起來也是好久沒喝,自從你跟著子謙去了聯盟星,我倒是想念起你這茶味,現在地球許多物種都絕滅了,想喝這茶也喝不上。”
  她微微歎息,聞著杯沿,“嗯,真的很香。”
  這一笑一飲中,瞬間就解了方才脅迫的意味,夏景靠近時燦耳邊,“看吧,歐陽秘書官是特地替你解圍,夫人剛才那番話明顯就是想警告費上將昨晚的事,好在有歐陽秘書官,要不然再問下去可麻煩了。”
  時燦忍不住看了眼歐陽,只見他面露清淡的微笑,傾身倒茶中,身姿也優美雅致,這樣的人怎麼能不討人喜歡?可是他為什麼要幫自己?
  這時,久沒說話的文楦突然輕聲道:“上次竅取陸軍軍部機密的事,不知道聯盟星那邊知不知道?”
  費子謙微怔,然後回道:“這件事我在聯盟星已接到你們的報告,媽,這事查清了嗎?”
  金蘊放下茶杯,看了眼時燦,淡淡地道:“這事查清楚了,是典械星時少身邊一個小護衛官幹的,目地是想竅取情報賣給外星系的敵軍,時燦,那天是我誤會了你,你不要放在心上。”
  時燦聽了一驚,心裡立即浮起不祥的預感,他顧不了許多,急聲問道:“這不可能!吉納決不會做這種事,他現在在哪?”
  這話一出,整個宴會廳霎時陰鬱下來,人人都緊緊盯著時燦,夏景嚇得忙在桌底下暗暗猛拉他的手,示意他不要再問。
  “他犯的是叛國罪,已經按軍部刑法處置了。”費裡維淡淡地道,眼神暗斂,語氣慵懶地就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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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救黃金豹

  “他犯的是叛國罪,已經按軍部刑法處置了。”費裡維淡淡地道,眼神暗斂,語氣慵懶地就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站在金蘊夫人身後的敏之輕蔑一笑,“那個叫吉納的小護衛官膽子不小,竟敢偷偷潛入我們軍部大樓,竅取陸軍防禦地圖,好在被我們機密部的卓爾上尉抓住,那小子一開始還說是時少你叫他幹的,夫人差點誤會了你,好在上將及時查清楚,這事跟你沒一點關係,本來按聯盟的刑法,你做為吉納的主人,應該也要負上連坐的責任,夫人心裡慈悲,就不追究你了,說起來,時少,你還得感謝夫人。”
  時燦暗暗握緊了拳頭,他想起那天初見吉納時,血跡斑斑的稚嫩面容,抱著自己滿眼的悲憤目光,他是那樣的弱小,但卻至死都護著自己,這樣的護衛官怎麼會是通敵犯呢?
  他越想胸口就越難受,仿佛堵著一口氣般,進出不得,生生的卡在喉嚨間,整個宴會開始進入高/潮期,軍官們的相互敬酒,推杯換盞中,笑語喧嘩,而唯有時燦定定地坐著,手心握的緊繃。
  終於,他忍不住站起來,夏景見狀忙想拉下他,他一甩手,義正詞嚴的道:“我認為吉納不是通敵犯,這是污蔑!請上將再次調查清楚!”
  他一說話,主桌上的人全都望向他,費裡維正舉著酒杯與費子謙細談,此時也頓了手上動作,蹙起軒眉望著他。
  “時少,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處理這件事的人是費上將,他親自為你調查這事,你是在質疑上將嗎?”女護衛官敏之冷諷道。
  金蘊臉上露出不悅,她眼神瞟向身邊的費裡維,冷哼一聲,起身離開主桌,重重擲下兩個字:“丟人!”
  第一夫人一離開,全廳的人就又把目光聚在時燦身上,一時間各種碎言不斷湧入耳裡。
  “一個被棄的配偶怎麼膽子還這麼大!難道鋼牢還沒坐夠?”
  “聽說是費上將親自將他接出來的,看來又得寵了。”
  “時老將軍家的少爺果真不同凡響,呵呵呵……”
  “像這樣不懂禮節的配偶就該遣回去,是我就不要這種貨色!”
  夏景惶恐地左右顧望,猛扯他的衣袖,低聲道:“少爺,少爺,快別說了,坐下來。”
  時燦仍堅韌地站定,他緊緊盯著費裡維,強壓下喉嚨裡的酸澀,啞著聲音道:“我現在只想問上將兩件事,第一,你是憑什麼證據證明吉納是通敵犯?第二,你究竟怎麼處置他了,他還活著嗎?”
  寂靜的廳內,全場軍官都屏氣凝神地看著他們,能在無際城裡當面質問費上將的人,時燦怕是第一個。
  “他的罪證確鑿,是我親自去查的,如果沒有十足的把握,我是不會對他動手。至於你問他現在是否還活著,我可以回答你,他還活著,不過,已經生不如死。”
  費裡維放下透亮的酒杯,慢條斯理的拿過一張白色帕子,邊擦著手邊道:“根據聯盟法典,叛國罪的罪人應當發放到M16星系的監獄,吉納今晚就會從鋼牢送到M16星系,刑期為五十年,你想知道的,我已經說完了,不知道時少還有什麼要問?”
  話落,眼神淡淡地掃過時燦的臉,那雙墨色深眸如深海幽冰,絲毫沒有昨晚的憐愛,時燦只覺得一股涼風透入心底,冷得從頭到腳都在微微顫抖。
  他緊抿嘴唇,突然雙手按在桌上,硬聲道:“上將,我要看看你的證據!”
  這話一出,不只是費裡維,他身邊的費子謙也變了臉色,當著全場軍官的面質問上將已經是大不敬,而時燦居然還不依不饒起來,費子謙不禁對這位時老將軍的獨子刮目相看。
  “時少,你這又何必?”一直安靜的文楦說話了,她看他一眼,緩緩站起來,走到費裡維身後,溫柔地環著他的脖頸,抬眸看向時燦,粉唇溢出抹輕諷的笑,“裡維已經盡力幫你洗脫罪名,你一點感謝之情都沒有,反倒還在怪裡維,時少,你這樣做連我都看不下去了,時老將軍教出來的兒子不會連這點聰明都沒有吧?”
  時燦抿緊唇,還想發問時,夏景忙道:“時少他最近兩天不太舒服,我先送他回去了。”
  說著,強拉著他快步離開宴會廳,時燦不甘心地扭頭看著那個冷漠的男人,他們昨晚還在床上纏綿情深,這會卻像是不相干的陌生人,時燦一時竟看不清這男人究竟心裡想什麼。
  文楦卻在這時又說一句:“夏護衛官,你跟吉納同屬時少的護衛官,這起通敵案裡,你也有嫌疑,請協助機密部的人去調查一下。”
  說完,兩位軍官快步走到夏景面前,神色嚴厲道:“請夏護衛官配合我們查案,這邊請。”
  夏景頓時驚惶失措,他吱吱唔唔地道:“你們搞錯了吧,我什麼都沒幹,什麼都沒幹啊!”那兩位軍官冷眼盯著他,不由分說地架起他胳膊,“得罪了。”
  被他們架著走的夏景掙扎著回頭,帶著哭腔沖時燦哀求道:“少爺,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時燦大驚,心急地伸手想抓住夏景,但那兩位軍官冷淡地阻攔他,“對不起,時少,這是軍部的指令,請不要為難我們。”
  說罷,就強硬地拖著夏景離開,夏景不住地回頭望他,哭啞著聲音喊道:“少爺,你一定要救我!”
  滿廳目光全聚在他一人身上,各種奚落諷刺像潮水一般四處湧起,時燦咬著唇,陡然間轉頭,狠狠一記回眸冽掃全場,暫態將碎語諷光強壓而下,然後,他緩緩回頭,緊握著掌心,對著費裡維的方向,不甘地低聲道:“我明白了,上將的話我會記住。”
  說完,他又倏地抬眸,目光與費裡維的眼神緊緊絞在一起,費裡維依舊端坐在位置上,神情傲然淡薄,並不回避時燦的目光,而時燦心底卻湧起一股苦澀,自己是有多愚笨,竟會以為這人對自己會有一絲感情,原來不過如此。
  他收回目光,決然轉身離開宴會廳。
  “時少,請等等。”
  剛走出宴會廳,身後傳來一聲清潤的呼喚,他轉身,跟出來的竟是一頭金髮的歐陽秘書官。
  “時少,剛才晚宴上沒見你吃什麼,這是剛剛叫人準備的點心,你帶回去吃吧。”歐陽溫和地遞給他一個精緻透明餐盒。
  時燦看著餐盒,心裡一暖,接過來,誠懇地道:“謝謝你。”
  歐陽莞爾一笑,“時少太客氣了,不過,我還是想稍稍多嘴說一句,在無際城裡,費上將的話才是王法,將軍樓裡諸多繁雜的暗事,時少見好就收,不要再多參與,退一步講,你不為你自己,也得為典械星的時老將軍著想。”
  他這一說,時燦驀然頓悟,他怎麼就忘了自己在這世界上並不是孤身一人,他做為新生的時燦,有自己的親人朋友,也有自己要維護的家族,想到這裡,時燦低頭自嘲地歎了口氣,“歐陽上尉說的對,我確實是該好好想想。”
  他拎著餐盒,默默無語地走向寂靜夜色。
  順著來時的路往回走,將軍樓主樓的四周全是井然有序的院落,每間院落的外型都幾乎相似,時燦心裡本就憋悶,不知不覺竟走偏了,等他發覺時,自己已經站在院落的週邊,而眼前,密密麻麻的高大樹林如同巨大的黑幕般遮蓋在眼前。
  時燦想回頭,突然聽見身後山林裡傳來陣陣低泣般的鳴叫,他霎時又心神不定了,剛走幾步,那泣鳴聲更為急切淒涼。時燦猶豫著回頭往密林裡望去,裡頭黑不見底,只聽見風聲雜著泣鳴聲在空氣中幽幽回蕩。
  黑色的山林前特地豎了些牌子,做了圍護,但不知為什麼,獨獨一扇小門卻忘了關似的,悠悠然在風中輕輕晃開。
  時燦咬了咬牙,終於推開那扇小門,踏進了黑色叢林,雖然不知道是什麼聲音,但時燦認為能發出這種哀鳴聲的,大概是受了傷或遭了難的小動物,他慢慢往裡走,剛開始只是想試探一下,不知不覺中竟越走越深,樹林遮天敝日,抬頭看不見月光,他順著窄小的石子路往裡走,拔開齊人高的長草,終於看到了泣鳴聲的來源。
  較空曠的草地上,一頭銀黃相間的小豹蜷縮著趴在草堆裡,它前腿受了傷,血水染紅了身邊的草葉,腿腳瑟瑟發顫,當看到時燦時,那雙眸子閃爍出精亮的綠光,嘴裡的哀鳴更重,但眼神裡卻還透著股警惕。
  “嗨,別緊張,我是來幫你的。”
  原來是頭受了傷小豹子,時燦松了口氣,輕手輕腳地走到它身邊,將手上的餐盒慢慢放在小豹面前,打開來,取出裡邊的食物散在草葉上,輕聲道:“你一定餓了,快吃吧。”
  小豹慢慢抬起頭,眸底綠光亮晶晶地望著他,時燦綻出個溫暖的笑,抬抬下巴,“快吃吧,沒事,這東西剛做好的,很好吃。”
  為了打消小豹的戒心,時燦拿起一塊糕點放進嘴裡,“你看,這點心很好吃,你嘗嘗。”
  小豹低低地看著他,綠眸像兩顆發著光的寶石似,流光瀲彩中,卻有種說不出的深意,它盯著時燦許久,突然前爪揮上,鋒利的爪子在幽暗林子劃出一道閃電般的利光,時燦一時怔住,根本還來不反應,那爪子已揮至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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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變之人

  小豹低低地看著他,綠眸像兩顆發著光的寶石似,流光瀲彩中,卻有種說不出的深意,它盯著時燦許久,突然前爪揮上,鋒利的爪子在幽暗林子劃出一道閃電般的利光,時燦一時怔住,根本來不及反應,那爪子已揮至眼前。
  時燦怔在原地,令他意外的是,利爪並沒有落在臉上,腦後反倒傳來一聲嗚咽,時燦迅速轉頭,這才驚愕地發現周圍竟已在悄然間,圍上了一圈閃著銳利幽光的狼,剛才小豹那一爪是幫他打掉了在身後偷襲的狼。
  可打落了一隻,其它狼更是磨著利牙慢慢靠近,時燦趕緊抱住受傷的小豹,他抓起盒裡點心扔向那些狼群,大聲呵斥:“走!走!滾遠點!”
  扔出去的點心只換來寥寥幾隻幼狼的爭搶,其它成年壯狼並沒有被吸引,而是繼續越來越近的向時燦圍去。
  “吼!吼…….”懷裡小豹發出低沉嘶吼聲,做勢想沖出去,但剛一著地,腿就吃痛的縮了回去,時燦抱著它緊張地望著那些饑渴的狼,心裡不禁著急地抬頭四處張望,樹木很高,他一個人爬上去倒還有點可能,但懷裡這只小豹怕是沒辦法托上去。
  狼群早就看出他們的窘境,漸漸地,為首的一頭狼終於耐不住一個飛躍沖了上來,直直撲向時燦,時燦大驚,想隨手折根樹枝揮打,樹枝在空中就被森森狼牙給咬斷,緊接著又再撲向他。
  千均一發時,突然身體一輕,一股淡淡的蘭香味瞬間包裹住了自己,整個人被雙大掌牢牢鎖進懷裡,腳下懸空著蕩了起來,恍然中,一眨眼的功夫就穩當當地落在參天大樹上。
  透過寥薄月光,時燦扭頭看見了費裡維那張冷俊的臉,他不由一驚,倒退去些距離,抱著懷裡小豹緊貼著樹幹,問:“怎麼是你?”
  費裡維的手在空中虛晃一下,一把利光閃耀的鋼爪陡地收入五指掌間,他冷冷凝著時燦道:“你跑來這裡幹什麼?”
  時燦啞然,他總不能說自己是走錯路了才誤入叢林的吧,但他很快反駁,“你又來這裡幹什麼?宴會不是還沒結束嗎?”
  費裡維微蹙眉峰,看了他片刻,視線移到他懷裡,答非所問道:“你抱著它遲早會害了自己,把這東西丟下去。”
  “不行,你沒發現它已經受傷了嗎?”時燦說著緊緊抱著懷裡的小豹,他想起方才宴會廳裡費裡維說的那番話,或許在這位上將眼裡,像這種弱小的動物或人,都不是什麼值得留戀的東西,時燦想到這裡,口氣硬了許多,“你想逃命就自己走,我寧可抱著它留在這裡等天亮也不扔棄它。”
  費裡維聽後,眸中閃過一道微光,接著淡淡地諷笑,“那麼請問時少知道自己懷裡抱著的是什麼嗎?”
  時燦低頭看看,懷裡銀白金黃相間的小豹正乖乖地窩著,一雙眼睛安靜地瞅著自己,看樣子剛出生不久,要不然也不會落的被群狼追殺的地步,只是它的父母呢?為什麼會獨自跑出來?
  “它就是只剛出生的小豹,有什麼不妥?”時燦反問。
  費裡維淡淡掃過一眼他懷裡的小豹,唇角諷笑更甚,過了會,才道:“那你就一直抱著它,在這樹上待到天亮吧,就怕天亮了,你們也出不去。”
  “那些狼天亮了也不會走嗎?”時燦緊了緊唇,靠在參天大樹上往下望,樹下密密實實的圍了一圈狼,個個綠光幽亮,死死向上盯著他們,看樣子不會就這樣甘休。
  “這些不是普通的狼,它們久居在這山林裡,這裡就是它們的領地,你的膽子也太大了,沒看見入口前有禁牌嗎?還硬是闖進來。”費裡維抬手一揮,原本扣在五指間的鋼爪嗖地一聲又飛了出去,牢牢扣在另一棵樹上,他扭頭道:“這鋼爪只能承受我們兩個人的重量,你必須扔了它才能活著出去。”
  “不,不行,它還這麼小,身上又有傷,如果就這樣扔下它,它一定會死的!”時燦從小吃夠了病痛的苦,憐憫之心比任何人都要強烈,他抱緊了小豹,還是執拗著不放手。
  費裡維見他這樣,冷哼一聲,“那我就先走了,沒空陪你在這裡待著。”
  說著,正要晃動身體離去時,時燦趕緊抓著他,“等一下,上將先生,你既然來了就肯定是想幫我對不對?”
  費裡維回眸看他一眼,淡淡地道:“可我現在又不想幫了。”
  “上將,你看看它這麼小又受了傷,難道你不同情可憐它嗎?”時燦說著,將懷裡的小豹遞至他面前,“無論動物還是人類,都是一條生命,上將,你主管無際城,應該比我更知道生命的可貴。”
  費裡維抿唇看了看他手裡的小豹,沉思片刻,終是收起鋼爪,然後從軍服內掏出把銀色手槍,自嘲地道:“我也是糊塗了才會跟著你進來,現在我身上只帶這一把槍,能不能出去,我也說不準。”
  說完,他凝神聚力,雙手對著樹下狼群扣動板機,“呯呯”幾聲,子彈落在狼群裡,即刻像火花一樣爆裂開,藍色火花彈到狼群裡,幾隻被粘到火星的狼身上立即著起火來,一時間群狼亂叫,混成一團。
  不過很快,為首的一頭狼嘶鳴幾聲後,狼群又重新整齊歸隊,看樣子這是群具有智慧的狼,在狼王的率領下,狼群竟慢慢分散開,除了有少數成年狼還圍在樹下外,其它狼都閒散的踱到附近的樹根旁,靜靜趴著,看著打盹般合上了眼。
  時燦忙道:“他們是不是準備睡覺了?”
  費裡維冷笑,“不要用人類思維去思考,狼是很狡猾的物種,它們現在這樣,我們反倒是出不去了。只能等天亮。”
  說著,費裡維乾脆將手槍收起來,靠躺在粗大的樹幹上半眯起眼來,時燦見他悠然的樣子,不解地問:“是不是等到天亮它們就會走了?”
  “不可能。”
  “那我們該怎麼辦?”時燦想了想,又問:“上將,你為什麼會跟著我進來?”
  費裡維半眯的鳳眸稍稍睜開,看他一眼,唇邊浮起意味不明的笑,“你想知道?“
  時燦立即想到宴會廳裡的嘲弄污辱,當下又不是滋味,但吉納在這人手上掌控,他不好指責他什麼,只能扭開頭,抱著懷裡小豹隱進枝葉中,悶聲悶氣地道:“上將是無際城裡的城主,想幹什麼當然是隨心所欲,我知不知道都無所謂。“
  耳邊傳來費裡維一聲輕笑,“你什麼意思?剛剛在宴會廳上還聲色嚴厲地質問我,現在倒又換上了一付清漠的樣子。“他凝著陰暗光影處的時燦,唇邊浮笑,伸出手,指尖輕輕勾了勾,”時燦,你過來。“
  時燦抱著小豹不放心地看著他,不知道這個性情多變的上將又想幹什麼,思索了會,他還是慢慢從樹幹上挪了過來,差個一米遠時,費裡維長手一伸,愣是將他埋進自己懷裡。
  “你…….“時燦一驚,男人軍服上淡淡地蘭香味沁入鼻中,他不由微微心顫。
  “別亂動,小心掉下去喂了狼。“費裡維一手圈著他,一手將他懷裡的小豹拎了起來,時燦頓驚,忙想伸手把小豹抱回來時,費裡維卻忍不住大笑,”你急什麼,我又不會把它怎麼樣。“
  時燦哪裡信他,等費裡維稍一鬆懈,他忙將小豹摟進懷裡,緊緊護著瞪向上將,卻見費裡維正深深地凝著自己,疏落的月光穿透枝葉,零零散散的打在費裡維俊秀的臉上,如同一付絕美的畫。
  “你真的跟以前不一樣了。“費裡維眼底的冷凜如潮水般慢慢褪去,月光下,他溫柔的好似黑夜裡那抹星燈,明明昧昧,閃爍不定卻更顯柔和。
  他的手輕輕落在時燦發頂,一點一點地撫順著,突然淡淡地說了句:“你真的想放吉納出來?”
  一聽他這樣說,時燦頓時來了精神,他抱著小豹湊前一些,懇切地道:“上將,吉納他只是個孩子,他不可能去做什麼竊取機密的事,這一定是搞錯了,請上將再好好查查,不能去冤枉一個孩子。”
  費裡維淡然一笑,撫著他黑髮的手慢慢滑至脖頸,爾後輕輕將他扣壓進自己懷裡,“我知道他是冤枉的,不過,也只能這麼做。”
  “為什麼?”時燦從他懷裡抬起頭,不解地看著他。
  費裡維凝眸對上他的眼,手指落在他下巴上,稍稍捏起,認真地對他說:“時燦,你是真傻還是假聰明?如果他不認罪,那麼進牢裡的人只能是你,這還不懂?“
  時燦大約也猜出這起所謂的叛國罪背後一定有陰謀,但讓一個孩子來頂罪,他還是於心不忍,他知道,眼前這位無際城的上將,應該有能力解救吉納。
  “可是,吉納他這樣太可憐了,我究竟做錯了什麼你們要這樣栽贓我,如果可以,請上將放過吉納。“說到這裡,時燦又想了想,道:”你不是不要我的嗎?那麼乾脆明天就送我回去,我帶著我的兩名護衛官離開地球,從此不踏回一步,這樣還不行嗎?“
  費裡維眼裡眸光跳躍了一下,也許是沒想到時燦會這麼說,他盯著他許久,然後慢慢地笑起來,一雙溫柔似水的眼漸漸涼了,“你就這麼想離開地球?時燦,我敢說,你的飛船一旦離開我的領空,即刻會被人打的粉身碎骨,請問,這樣你還敢回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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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 費裡維也不是什麼渣攻啦, 嘿嘿!!!


☆、妒恨

  時燦被他話裡的冷冽驚了一下,不由摟緊了懷裡的小豹,低聲問:“你什麼意思?”
  費裡維淡薄的眼神飄向另一處,“沒什麼意思,時少是時老將軍的獨子,我想,你應該不會那麼愚笨。”
  時燦暗忖:我怎麼會知道原主的思維?
  兩人說話間,突然聽到樹下傳來數聲尖銳的嘶嘶聲,低頭一看,原來那些狼果然是在假睡,這時趁他們放下警惕便開始用利爪步步攀著樹身上來。
  時燦發現這些未來世界的狼已經進化的十分聰明,不但會察顏觀色,還會使計層層疊著上樹,眼看不過一會,數隻狼相互支撐疊著,很快就到時燦所倚的樹幹上。
  費裡維一手將他拉至身後,掏出手槍對著最靠前的狼頭扣動板機,而那狼竟靈活一偏,居然閃過了這一槍,費裡維心下一驚,眼睛危險地眯了起來,“這狼已經不是普通狼種,很快就要進化了。“
  “什麼叫進化?”時燦緊張地問,他還真是沒看過這麼聰明的狼。
  費裡維沖他一笑,“就是進化。它們現在已經俱備人的低級智慧,再過些時候,就會慢慢。所以,你不該隨意進來。”
  時燦摟著懷裡小豹,憂心地擰著眉頭,“可如果我不來,小豹可能就會被它們咬死了。”
  費裡維看了眼他懷裡的小豹,面露諷笑,“那可未必。“
  樹下的聲響越來越大,打了幾槍後都不見狼群有所退縮,狼王站在樹樁上仰天長嘯,聲音穿透層層密密的樹林往遠方回蕩,不一會,四周叢林均響起簌簌聲響,費裡維舉目望去,大片叢林中,四面八方圍上了密集的狼,綠幽幽的眼睛在枝葉間閃爍,分外駭人。
  他眉心緊擰,喃喃道:“我們太低估這群動物了,原來琨山的狼已經群居到這種地步。”
  時燦見他嚴峻的神情,知道這次怕是難出山了,擔憂地問:“那現在怎麼辦?“
  費裡維一言不發,從軍服裡摸個子彈,裝進彈夾裡,然後抬手對著天空放鳴一槍,“加德滿過來還需要些時間,在這段時間裡,我們要好好熬過去。“
  可樹下的狼越聚越多,時燦懷裡的小豹也感受到了危險,對著樹下嘶牙,發出低低地吼聲,可狼群早就不懼怕他們,高立在千年古樹樁上的狼王,幽綠的瞳光在黑暗中陰深可怖,唇邊似乎還帶著抹邪氣的微笑。
  時燦突然靈光一閃,驀地想起身上還留有昨天剛制好的幾支香,他本想憑著腦中對香枝的瞭解,如果能順利見到吉納的話,可以燃香為他療傷,這次制的香有股獨特味道,他腦中資訊只知道可以治傷,但不知道一經燃起會有什麼樣的效果。
  小時候時燦在老家裡,經常看到媽媽點香驅走蚊蟲,他想,既自己那個時代的香都這種淺薄的功效,那麼千年後的香會不會功效更甚?
  不管有沒有用,死馬就當活馬醫了。
  這樣想著,他從衣服內袋拿出那幾支香,土黃色粗糙的香身跟從前的香沒有什麼不同,時燦小心地放下小豹,問費裡維:“你有打火機嗎?“
  費裡維一怔,“打火機?”
  時燦想到可能這個世界已經沒那種玩意了,又道:“我想點燃這幾支香,你能幫我一下嗎?“
  香枝很快燃起來,緲緲煙霧如同妙齡少女的身段,妖嬈多姿的向四處伸展彌漫,不一會,密林中飄浮起一道道惑人的香氣,極淡,極輕,卻又緊緊抓著每個人的心。
  香霧遇風像是層薄薄的輕紗慢慢罩落樹下,時燦緊張地望著那群狼,只見那群狼起初還悵然,狼頭四處無措尋望,似乎在質疑叢林氣息的改變,但不過幾秒時間,閃著綠光的瞳孔紛紛露出惶恐的目光,疊在樹身上的狼手足亂舞,接連發出幾聲嘶叫後,轟然倒塌,而樹下其它狼像丟了魂般,搖頭擺尾,一時間竟無端端地亂成一團。
  高立樹樁上的狼王見狀,大約意識到不妙,惡狠狠地瞪著大樹上的時燦,綠色瞳孔陡然緊縮,爾後,對著密林上空發出聲長嘯,率先跑離草叢,混亂的狼群如夢似醒般也跟著紛紛離去。
  費裡維帶著時燦下樹後,頗有些疑惑地回頭看向他手中尚未燃盡的香,“你手上的東西給我看看。”
  時燦一怔,便把香枝遞給他,費裡維放至鼻前聞了聞,問:“聽說這東西叫香,是典械星的特產,沒想到功用這麼大,你帶來了多少?”
  “沒多少,就一箱子,都是香木,要制做成這細小的香枝還另需要加工。”時燦說著,伸手把香枝掐滅了,然後把剩餘的香收好放進懷裡。
  “你還會制香?”費裡維有些興趣地看著他,時燦卻不以為然地點點頭,現在對他而言,滿腦子的制香術就好比小時候學的加減乘除一樣根深蒂固,不過他沒也沒想到小小香木竟有這種功效。
  費裡維凝了他片刻,唇角慢慢浮起抹笑,然後道:“回去後好好告訴我這香的秘密。早就聽說典械星有這類神奇的特產,今天算是大開眼界。”
  說到這他頓了頓,又側頭問時燦,“你昨晚在房裡燃的好像不是同種香,味道不一樣,效果是不是也不一樣?這香能驅狼,昨晚那香呢?功效是什麼?”
  他這一問,時燦不由有點臉紅,垂頭低咳幾聲,“呃,那香大概能促睡眠吧…….”
  費裡維見他臉紅的模樣不禁覺得有趣,他伸手揉了揉他黑髮,溫聲道:“你身上好像還藏了不少秘密,時燦,為什麼以前沒讓我發現呢?”
  溫暖掌心在頭上柔柔地揉著,時燦低眸望著他,猶豫了會,突然鼓起勇氣說道:“上將,剛才我替你解了圍,那麼能不能請你放過吉納?”
  費裡維一怔,旋即挑眉道:“你還是為這個事耿耿於懷,剛才我對你說的利害關係看來你還是沒搞明白。”說著,他指尖輕撫時燦的臉頰,眼裡溫色淡去幾分,“吉納我不能放,說出去的話,下的命令不可能收回。”
  時燦心猛一收緊,扭開頭避過他的撫摸,唇角緊抿,倔強地看著他道:“既然上將硬要栽贓一個孩子,那我這樣的罪人也不必留在地球,請上將明天就將我遣回母星,還有,我的護衛官夏景也請讓我帶走。”
  “你在威脅我?”費裡維仰起下巴,墨眸微眯,“你以為懂點制香術就能跟我討價還價?時燦,你膽子確實不小,我沒說讓你走,你一步也不能離開地球,而且,我也警告過你,離開我的領空,你是沒有命回到典械星的。”
  時燦咬咬唇還想說點什麼時,前方叢林又傳來簌簌聲響,幾身墨綠色軍服在樹林間若隱若現,是加德滿他們來了。
  “上將,你們這麼晚怎麼會在這裡?”加德滿說話時看了眼時燦,當眼神掠到他懷裡的小豹時,臉色一變,“這是傳說的黃金豹?!”
  “黃金豹是什麼”時燦好奇地問,當下手抱的小豹更緊。
  “黃金豹在地球上已經瀕臨絕種,它不是一般的獸類,而是天生王者,可以幻變,是無際城外獸人的領導者,不過因為軍部獵殺的過度,再加上變異狼族的崛起,黃金豹已經越來越少,這些年城外的獸人出現了幾次j□j,也是因為沒有王者制約,才越來越亂,現在居然在這裡碰上黃金豹的幼崽,真是奇跡!”
  “它是被狼族逼到這裡的。”費裡維神情淡漠地往外走去,邊走邊對加德滿道:“琨山這地方必須嚴加看管,誰也不能再進來,這些狼族已經瀕臨進化邊緣,必須採取措施,傳我指令,無際城內發現有狼出沒的地方,一定要通報軍部,抓著了就得殺個乾淨!”
  “是,上將。但是,那頭黃金豹怎麼辦?難道真的要帶回無際城?如果被它的族群發現了,恐怕會給無際城帶來麻煩。”
  費裡維略微思索,回頭看了看身後正在跟護衛官包紮小豹的時燦,對加德滿道:“先讓他帶回去吧,還有,吉納暫時不要動,等待我的命令。”
  加德滿聽聞,問道:“可是第一夫人那邊…….怎麼交待”
  費裡維一笑,“這種事如果連你加德滿都辦不好的話,那就沒人能做我秘書官了。”
  加德滿不好意思地笑笑,“上將過獎了,不過,剛剛上將您獨自離開宴會廳後,文中將和藍君王子都在問你的去處,今晚您是去藍君王子那嗎?”
  費裡維駐足凝思片刻,轉身看向不遠處的時燦,那人正全身心專注地蹲在地上替小豹包紮,低頭認真的模樣讓他有些許心動般的恍惚。
  最終,他浮起抹淡笑,“今晚哪都不去,回將軍樓會議廳,通知各分部指揮官開會。”說完,轉身大步離開。
  恰在這時,叢林出口處又急急趕來幾人,時燦一眼就認出為首一個正是短髮護衛官敏之,她神情焦慮地推開眾人,跑到費裡維面前關切地上下打量,“上將你沒事吧,這地方太危險了,你怎麼進來了?”
  她轉眸看到時燦,杏眼圓瞪,“是你帶著上將來這裡?你這不識好歹的東西!”
  說罷揚起手正欲揮下時,被費裡維一手抓住,沉聲道:“他是時少,敏之,你不要越權了。”
  時燦心中頓驚,這護衛官好大的膽子,竟然想掌摑自己?看來跟費裡維的關係不同尋常。
  敏之狠狠甩下手,依舊怒瞪著時燦,費裡維淡淡地道:“回去吧,跟母親說我沒事。”
  他說完率眾人離開,時燦在加德滿的帶領抱著小豹回到自己的院落,臨走時,加德滿猶豫了會,還是對時燦道:“剛才敏之的事時少不要放在心裡,她曾是費上將軍校時的同門師妹,感情自然不同一般護衛官,時少不要見怪。”
  原來如此,只怕不只是同校師妹這麼簡單吧,時燦動了動唇,想問夏景的事,但還是忍住了。
  翌日,吃過簡單的早餐,他托著腮坐在園子裡,看小豹在地上翻身打滾,身上的傷似乎已經不礙事了,小傢伙自得其樂地翻身嗷嗷叫,逗得時燦呵呵地笑,這幾天不愉快的事淡去了不少。
  “時少,你倒是自在的很啊!”一道清冷的脆聲傳進耳裡,時燦心裡一驚,抬頭看到一位淡粉色苗條身影映入眼簾,敏之清秀冷然的走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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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深海金眸

    時燦有些驚訝地站起來,敏之冷哼一聲,突然朗聲道:“接到軍部指令,今天即刻將時燦遣回典械星球,時少,這邊請吧。”她說完,側身做了個請的姿勢。
  “什麼?”時燦略驚,一時沒反應過來,追問道:“這是上將的意思?”
  明明昨晚還為了自己離開宴會廳,深山叢林中舍手相救,怎麼今天說變臉就變臉?臨分別時,他不是還說想聽聽自己講香木的奧秘嗎?怎麼現在……
  敏之柳眉一挑,手從軍裝內袋拿出一張命令單,道:“時少,這是軍部前兩天就簽發的遣送令,上將早就準備將你遣送,你不會以為費上將真的想留你吧?”
  見時燦還想說點什麼,她諷笑著眼波一轉,又道:“接你出鋼牢是給時老將軍面子,時老將軍做為星際聯盟的開荒功臣,費統帥多少得讓幾分,你的罪行已經由吉納和夏景兩名護衛官頂替了,現在,做為不能傳承後代的配偶,上將又怎麼會留你呢?”
  “這些話真的是上將的意思?我要他親自跟我說!”
  胸口隱隱窒痛,時燦怎麼都想不到這幾晚對自己溫和相待的費裡維竟如此性情多變。
  敏之仰頭髮出幾聲輕蔑笑聲,“時少別再執迷不悟了,費上將現在有文中將和藍君王子,他怎麼還會留你?”說罷,眼中冽光一凜,”走!現在我就送你回母星。”
  時燦還想爭辯幾句時,敏之身後湧出三五名軍人,他們神情冷漠嚴峻,不由分說地架起時燦,冷聲冷氣道:“時少,請配合一下,不要為難我們。”
  這時在地上玩耍的小豹意識到主人的危險,一個打滾就沖在時燦面前,敏之眉頭一皺,“把這臭東西扔到一邊去!”
  “住手!它是我的,就算回母星我也得帶它走。“時燦忙抱起小豹,緊緊撫在懷裡,而小豹不甘地沖敏之嘶了嘶牙。
  敏之冷笑,從上衣口袋裡慢條斯理地掏出張白淨帕子,輕撫了撫嘴,陰鷙地瞟了他們一眼,“你要帶就帶吧,反正這東西也活不長。”
  飛行艦早就在將軍樓外停駐,時燦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反抗他們,於是也只能坐進去,飛行艦很快離地,徐徐上升躍入無際城天空,時燦抬頭仰望著清透的藍天,心裡只覺得憋悶的厲害,三天兩晚,他到這未來世界裡竟活得這般窩囊,他以為屢次救自己于危難的上將會是自己在這個世界裡的依靠,可現在看來,那個俊美威凜又性情多變的將軍只把自己當成個笑話。
  他垂下頭吸了吸鼻子,胸口越發的難受,小豹像明白他心思,幽綠的眼珠怔怔盯著他,過了會,時燦便感到一個小肉爪子在自己臉頰軟軟地摸著。
  “沒事,我們回去後也能好好過。“時燦摟著小豹勉強擠出個笑。
  正在這時,他的胳膊突然被股強力拉起,面前的敏之神情清冷嚴峻,她身為女護衛官,容貌秀美卻冰冷似霜,她微抬下巴,道:“時燦,你身為典械星時老將軍的兒子,手下護衛官通敵叛國,加上欺瞞上將不能生育,你身上既使沒有間諜罪,也有欺瞞罪,像你這樣罪大惡極的人,不配活著回母星,接軍部最新指令,將時燦就地正法!”
  時燦大驚,“這不可能!費上將不會這樣對我!”
  太荒唐了!他怎麼都不願相信那晚的溫情歡愛竟變成今日的趕盡殺絕?!
  敏之傲慢地抄著雙手,微微側轉身,唇角弧起,陰惻惻地道:“在這艦上,我說了什麼就是什麼,立即將時燦處決!”
  幾位軍人立馬將他拖到艙口位,飛行艦正懸在萬尺高空,艙門徐徐打開,一位軍人掏出槍對著他的額頭,獰笑道:“時少放心,只要一槍你就可以安然去了,之後你的屍體將墜入地球大海,永遠也沒人知道你在哪………”
  時燦霎時瞪大眼睛,就在軍人即將扣動板機時,小豹飛快地衝撞向軍人,而時燦緊緊抱著奔來的小豹,身形不由晃了晃,敏之見狀,上前抬起腿狠狠踢他一腳,時燦支撐不住地倒退幾步,身後已是萬丈高空,他緊緊抱著小豹一同墜下飛行艦。
  獵獵風響從耳邊劃過,他閉著雙眼,抱緊懷裡的小豹,直落高空下的浩瀚大海……
  重重沉入大海深處的那一刻,海水從四面八方爭向湧來迅速將他吞沒,時燦只覺得大腦一片混濁,呼吸也變得微薄遙遠,他輕飄飄地往下墜落,墜落,直至眼前漸漸全黑…….這一次是真的完了。
  恍恍惚惚間,他突然看到一個矯健的身影迅猛地向自己遊來,那黑影如同一條深海裡遊刃有餘的魚兒,游到自己身邊時用力將自己挾進懷裡,然後再奮力往上游去。
  一片迷霧中,他努力想睜開眼睛看看這黑影,可鋪天蓋地的水已遮蓋了他的雙眸,時燦艱難地動了動胳膊,想對那人說點什麼,可最後只聽見自己含糊不清地說了句:“我的小豹,快救它……”
  黑影稍稍僵頓了會,但很快就繼續將他挾著往海面上游,而在黑影回眸的那一瞬間,時燦清楚看見了一雙金黃色的眸子。
  這是誰的眼睛,深海中燦爛如最絢麗寶貴的陽光,他忍不住伸手想去觸摸,海水卻這時又一次衝擊著他暈眩過去。
  再度醒來時,時燦看到了一對綠如琥珀似的獸眸,他驀地一驚,坐起來發現自己竟躺在一片綠茫茫的山林中,而那對獸眸的主人則是小豹。
  “我們這是在哪裡?不是已經…….”時燦自言自語地左顧右望,這裡的山林不像琨山那般森冷險惡,恰恰相反,山中樹林清雅秀美,許多不知名的彩色鳥兒在林中枝頭雀躍鳴叫,他站起來,四處走了走,發現不遠處還有水流聲,他忙拔開長草跑過去,只見一條碧玉般的河流汩汩向東流去,河邊還盛開著許多不知名的花朵,香氣鬱芬。
  而一個高大挺拔的軍人身影,正威風凜凜地背身負手佇立在河邊,時燦放慢了腳步,如果沒認錯的話,那人正是費裡維。
  許是聽到了身後聲響,費裡維稍微側身,遙遠山頭的霞光柔和了他冷俊的面容,見到時燦時,兩道英眉輕挑,唇角微微動了動,“你醒來了?”
  “上將,你怎麼會在這裡?”時燦拔開長草走過去,他依稀記得自己是被遣回母星的飛行艦上,而正是那個女護衛官敏之要將自己就地處決,可是現在…….
  費裡維垂眸默了會,然後才慢慢走向他,“敏之已經被刑押了,她假傳我的指令,企圖想謀害你,這事我已經跟母親報告過,敏之是她的貼身護衛官,她也沒想到她會這麼做。”
  時燦問:“她為什麼這麼做?我有什麼地方得罪了她?”
  費裡維挑眉,笑了笑,答非所問道:“這些繁瑣的事你不必知道,天色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說罷,帶著時燦往山林另一邊走去,那裡停著輛微型飛行器,坐在飛行器上,疑惑叢生的時燦問:“上將你是怎麼救我的?”
  費裡維熟練地操控飛行器,目不斜視地道:“從敏之進你院落開始,就有人已經向我報告,軍部衛星探測到她飛行艦的行蹤後,我和加德滿就過去了,她的飛行艦是被加德滿擊落的,我在你墜落的東部海岸線上發現了你,然後把你載到這裡來.”
  說到這,費裡維側頭看了他一眼,“你掉進深海後居然還能自己爬上岸,這真是個奇跡,我還以為你已經喂鯊魚。”
  時燦怔了怔,“你說我自己爬上岸?不是你把我救上岸的嗎?”
  “我?”費裡維眉峰輕挑,臉色微微變了變,意味不明地笑了,“你願意這麼想也無所謂。”
  時燦霎時被他嗆的啞然,默了會,又道:“上將……我是不是不該留在這裡?”發生了這麼多事,時燦隱隱覺得自己留在無際城將軍樓裡危機四伏,第一夫人金蘊、敏之、文楦,還有不知是敵是友的藍君,他摸不清這些人的真正意圖是什麼,如果僅僅只是無法生子,那麼,為什麼會想置他於死地?
  “你胡想什麼?”
  飛行器平穩後,費裡維移坐在他身邊,一對深墨般的眸子凝著他,時燦也抬頭望向他,從這雙眼裡看不透這男人的任何情緒,他藏的太好太深,誘人令人迷醉的時候,卻依舊若即若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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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曖味不清

  飛行器平穩後,費裡維移坐在他身邊,一對深墨般的眸子凝著他,時燦望向他,從這雙眼裡看不透這男人的任何情緒,他藏的太好太深,令人迷醉的時候,卻依舊若即若離。
  “上將,我還是昨晚那些話,放了吉納和夏景,讓我帶著他們回母星。”時燦抱起小豹,低聲道。
  “你不想待在我身邊?”費裡維挑了挑眉,不以為然地看著他問,“能說個原因嗎?”
  時燦抿了抿唇,猶豫了會,硬著頭皮說出心裡話:“我不會生子,像第一夫人說的,我配不上你。”
  “就因為這個?”費裡維失笑,修長的手指輕輕劃過他面容,溫潤指尖帶出抹不易察覺的柔情。
  時燦微微一顫,抬起頭迎上他的雙眼,立即又低下眼神,“那天你也看到了,在宴會廳上,下邊的軍官都說我什麼,像我這樣不懂禮節又不能生育的配偶,你留來做什麼?那些所謂的叛國罪都是強加在我的護衛官上,上將,你是明白人,如果真想為了我好,請放我回母星,我只想安全帶著我的護衛官回家。”
  “如果我不同意呢?”撫在臉頰的手指微微涼了幾分,聲音裡也透出少許冷冽。
  時燦暗暗吸了口氣,道:“我知道上將在這無際城裡是最高掌權者,你的話就是王法,但是,你留我的意義又是什麼?”
  費裡維不語,深深地看著他,一抹淺笑在嘴角流淌,接著他輕輕貼過來,嘴唇在片刻落在時燦唇瓣上,低喃:“因為我就想留著你,沒別的原因,光這點就夠了。”
  幾句話的親密即刻將方才的決心吹的四零散落,時燦霎時臉上發燙,他剛想別過臉,卻被費裡維一手扣住下巴,驚咋抬眸間,正正與這人墨眸對個正著,一秒的時間,這個霸王似的男人便俯身吻住了他。
  吻沒有過度的激烈,像汩汩細流般淌過唇瓣,連交替纏綿的津液都溫和輕暖,時燦背脊微微發著顫,一雙手不知該往哪裡放,這時腳邊小豹卻不合時宜的叫了起來。
  “這傢伙你還留著幹什麼?剛才就應該放它歸山。”費裡維鬆開時燦,瞟一眼腳邊狂叫的小豹子,頗有些不甘地道。
  時燦抹了抹發紅的唇,心想好在有小豹在這,要不然後果可難堪了,他抱著小豹放進懷裡,小豹一對綠光閃爍的獸眸緊緊盯著他,像是能讀懂人心般眼神複雜不明。
  回到將軍樓院落,時燦意外見到了被放出來的夏景,夏景一見他便激動地跑過來,“少爺,你可算回來,我在這等著就快嚇死了。他們說你被第一夫人的護衛官帶走,後來又說是那個叫敏之的女官企圖謀害你,外面軍官們都傳的亂七八糟的,他們送我出來時,我聽他們說,敏之想當費上將的配偶想瘋了,就跟第一夫人編出許多禍害你的理由,沒想到上將這麼寵你,她終於忍不住下手了,那些軍官都說,這次費將軍大發雷霆,第一夫人都求不了情,已經把敏之關進鋼牢裡了,嘿嘿,少爺,這次你可是大大出了口惡氣,以後這將軍樓裡誰還敢動你?”
  時燦聽後心頭一悚,“真的是這樣?”
  “我回來時,聽那些軍官們是這樣議論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過,聽說吉納也快要被放出來了,那些通敵罪都是敏之汙陷他,太好了,費上將終於替我們出頭了,少爺,我們可得好好留在無際城裡,讓那些看不起你的人好好睜大眼看看,我們時老將軍家的少爺可不是好欺負的!”
  他說的意氣風發,時燦心底卻隱隱地擔心起來,敏之做為第一夫人的貼身護衛官,就這樣被抓進鋼牢,金蘊會放手不管嗎?而在深海中解救自己的人,真的是費裡維?
  正想著時,院外又走進兩名護衛官,其中一位正是加德滿,他躬身彬彬有禮道:“時少,文中將有事請您去一趟。”
  “文中將?”時燦詫異地問,這個時候叫自己過去是為了什麼事?
  夏景領教過這女中將的冷凜,他擔心地對時燦道:“少爺別去,她不知道又想怎麼為難你,這將軍樓我們只聽費上將的。”
  “夏護衛官這話就不對了,文中將身為費上將的第一配偶,說到底,她才是無際城的將軍夫人,不管站在哪個立場上,時少都必須去見她。”加德滿掃了眼夏景,淡淡地說道:“時少,你不會跟這小小護衛官一般見地吧。”
  時燦沉吟片刻,道:“好,我跟你去見見文中將。”
  文楦的住處位臨將軍樓主樓最近的地方,是一座三層玻璃材質似的鋼結構別墅,跟其它四合院樣式的院落相比明顯高一個檔次,也突現出了將軍夫人的顯赫。
  加德滿領時燦進去後,送至大廳便離開了。
  時燦打量起整間別墅,牆面全是玻璃材質,陽光灑落在上邊,反射出奪目明媚的光彩,室外的熱度並沒有影響到室內的涼爽,他站在廳裡不一會,就聽見二樓傳來輕微的喘息聲。
  心底疑惑,樓上的喘息越來越紊亂,甚至聽見較為放肆的嬌媚笑聲,這種聲音出現在文中將的別墅裡,不禁令人起疑,時燦左右環顧了圈,廳裡沒有人,看來樓上的應該是文中將…….和另一個人。
  時燦突然有些不安,他記得費裡維送他回來後,就一個人回了將軍樓,看樣子有什麼急事,而現在在文中將的別墅裡,卻聽到兩個人的喘息笑聲。
  能如此放肆的人會是誰?
  難以控制心底的惶亂,時燦一咬牙,就走上二樓,站在那扇白木門前,裡面喘息突地停止了,靜的可怕。
  時燦說不清哪來的勇氣,猛地一推門,裡面的情景讓他吃了一驚,他的推門顯然驚動裡面的兩個人,一身墨綠高級軍裝的費裡維懷裡,一位身著白色輕紗長裙的長髮女子正驚訝地回過頭來,這女人正是文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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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呼呼,終於花了一天時間把文重修了一遍!


☆、薄情人?

  時燦說不清哪來的勇氣,猛地一推門,裡面的情景讓他吃了一驚,他的推門顯然驚動裡面的兩個人,一身墨綠高級軍裝的費裡維懷裡,一位身著白色輕紗長裙的長髮女子正驚訝地回過頭來,這女人正是文楦。
  她唇邊還留有方才纏綿時的嫩紅,眼裡眉梢盡是未褪去的媚色,見到時燦進來,瞥了一眼後,眸中飛快地閃過一抹笑意。
  “你怎麼會來這裡?”費裡維微微擰眉,語氣也變得冷漠。一反飛行器上的溫柔。
  時燦定定地看著他,咽了咽喉嚨,道:“是文中將叫我來的,那麼上將呢,為什麼會來這裡?”
  話一出口,時燦就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他是文楦的法定丈夫,來自己妻子房裡不是再正常不過嗎?時燦陡然驚悟,自己現在這身份就跟古時候的小妾有什麼區別?這一想,臉上更掛不住。
  時燦很小的時候,就見過有人在家門口抓著媽媽打罵,小三、臭不要臉的,從那個時候他就知道了這幾個詞的意思,媽媽一個人帶著他忍辱負重的不停搬家,他記不得自己走過多少地方,換過多少間房,也不記得在多少個夜晚偷偷看著媽媽在陽臺哭泣,他愛母親,但卻恨那幾個詞。
  後來自己的生父終於接媽媽回到那個豪華的家裡,媽媽做了二房,雖然還是見人臉色,卻保證了時燦衣食無憂,而在這時,時燦卻生了病,他沒能跟著媽媽享到多少福,卻死死記住了生父旁邊那個所謂大房太太一臉的鄙視。
  沒想到自己重生在這千年後的世界竟也跟母親一樣做了老二,真是個絕大的諷刺!
  時燦不禁失笑,心底自嘲,自己是有多傻才會回到無際城裡,還情不自禁地沉淪在那漂亮上將的溫情中,其實,這上將也就跟自己的生父一樣,多情風流,擁著懷裡的,還想著門外的。
  “唉呀,我差點忘了,是我讓加德滿叫時少來的,我本來是想跟他報個喜,機密部那邊調查出新的結果,吉納的通敵罪證都是敏之栽贓污蔑,這敏之也是,連第一夫人都敢欺瞞,時少放心,吉納很快就能出來了,不過我沒想到這麼巧,正好上將來這裡……”
  文楦說著,低垂著眼瞼小心地看了眼費裡維,而費裡維面色沉了幾分,時燦唇邊輕薄一笑,不等費裡維有什麼反應,便道:“對不起,是我說錯話了,不應該在這時候打擾你們,抱歉。”
  說完,他轉身快步離開房間,完全沒看到費裡維幽深的墨眸。
  晚上無際城裡煙火滿天,城中的民眾還在為費裡維的大婚燃放煙花,這慶典將持續一周的時間,時燦點上一根香枝,看著渺渺香霧徐徐飄升。
  夏景看他沉默的樣子,不解地問:“少爺你怎麼又不高興?是不是文中將又說你什麼了?”
  時燦自顧自地埋頭研磨香木,頭也沒抬,夏景有些急了,繞過桌子又問:“她刁難你了?有沒有說吉納的事?”
  見時燦還是不說話,夏景更著急,兀自捶著手道:“唉,我就知道這女人不是盞省油的燈,自從你來了後,上將就從沒去過她房裡,這次好不容易逮著你的痛處,就抓吉納開刀,我都差點被她給害了,哼,好在有費上將幫著我們!”
  “我去的時候,費上將正好在她臥室。”時燦籲出口氣,停了停手上的動作,說完後就低頭面無表情地磨香木。
  “啊?怎麼會……”夏景眉頭擰成一股繩,“臥室?他們在裡邊幹什麼?”
  說完後又意識到自己嘴多了,馬上掩嘴道:“當我沒問當我沒問,反正少爺你現在得了勢,諒她也不敢對你怎麼樣。”
  時燦揉了揉眉心,有些疲倦地道:“你上次說吉納也會被放出來?”
  “是啊,聽說這次敏之事件後,費上將已查實吉納的通敵罪純屬栽贓陷害,送我出來的軍官說,吉納很快就可以從鋼牢出來了。”
  時燦微微笑了下,“那就好,等他出來後,我們就回母星。”
  “為什麼?!”夏景驚訝地道:“現在上將已經寵上你了,處處都讓著少爺您,我們為什麼還要回去,而且,如果被費上將退婚的話,回去典械星也是受人譏諷,時老將軍也會面上無光,更何況……”
  他欲言又止,時燦抬起頭不解地問:“何況什麼?”
  夏景鼓著嘴,吱吱唔唔地道:“少爺您忘了嗎?來的時候,時老夫人就讓你替琳娜姑姑向上將求個情,這事你一直都沒機會說,現在趁著上將寵你正是機會,這種時候怎麼能說走呢?“
  “琳娜姑姑?”時燦問:“她是……”
  “唉喲,她是您的親姑姑啊,看來少爺您真的全忘光了!”
  夏景心急地坐在他面前,認真道:“琳娜姑姑在是我們典械星外貿商團的一級富商,她的貨在通往聯盟星的商貿道上被X15星的商人給截了,兩家商團在星系裡都是有頭有臉的人,X15星的商團背景深厚,硬是將琳娜姑姑的商貿全都扣下了,為了這事,她求了時老夫人多少次,你來聯姻時老夫人特地跟你說了這事,前個月費上將來房裡,你說他不跟你講話,連床都不上,只睡在一邊,你沒辦法開口,可現在不一樣了,自從上將把你領出鋼牢後,少爺您是日日得勢,現在說正是時候啊,我真是想不明白,你為什麼又要走呢?”
  夏景歎了口氣,又道:“你要走了,這話誰去說啊,時老夫人還等著你回話呢,說實話,我和吉納跟著少爺您,也是想圖個安穩,要是你過得不好,我們也會遭罪,現在上將正是寵你的時候,你過的好,時家才有臉面,你要過的不好,時家可怎麼辦?“
  他這番說來讓時燦頓時啞然,原來還有這種錯宗複雜的事,他不禁想起歐陽秘書官的話,“在無際城裡,費上將的話才是王法,將軍樓裡諸多繁雜的暗事,時少見好就收,退一步講,您就是不為了自己,也得替時老將軍著想。”
  看著夏景唉聲歎氣的模樣,時燦知道自己就是想離開也沒那麼容易,可他現在對費裡維的心情很複雜,那個冷凜多變又薄情的上將做自己終生配偶?時燦想著都覺得心寒。
  “今晚要是上將過來,少爺您就找機會跟他說說琳娜姑姑的事,時老夫人肯定在等著我們回音呢,聽說那貨不能耗太長時間,也不知道上將今晚來不來?”
  夏景說著,抬起頭往外張望,時燦苦笑了一下,道:“別看了,這兩天大婚上將都沒去藍君那,今天該是上他那了吧,琳娜姑姑的事以後找機會再說吧。”
  他沒想著費裡維會再來,儘管今天是費裡維救了自己,可就在幾小時前,時燦還親眼目睹了他與文楦的唇舌纏綿,說起來,文楦才是他的正室妻子,自己和藍君不過只是可笑的小二小三罷了。
  躺在床上,窗外的燦爛煙火映得滿室都紅通通的,時燦睡不著,桌上燃著的香是安神香,他剛制的,想著能快點睡著,可一閉上眼,腦裡輾轉著的盡是青山綠水邊,修和挺拔的背影,墨綠色軍服威風凜凜,微側轉身時,俊美輪廓清冷淡漠,偏偏又不能忘。
  轉了身,時燦將手蓋在眼睛上,他上輩子最恨人當小二小三,為這,他不只一次跟媽媽吵,在時燦心裡,愛一個人就是一輩子的事,一生也只能有一個伴侶,就像他曾經偷偷暗戀班上的杜雨一樣,也想著能否一生一世,如果杜雨不是直男,那該多好。
  想到這裡,時燦又翻了個身,人睡不著,想的東西也是雜七雜八,想到媽媽,想到自己重生成了上將的小二,再想到因為無法生子而關進的鋼牢,還有將軍樓種種險惡,時家那些瑣雜的事,這樣折騰來折騰去,反倒越是睡不著。
  香枝的煙霧還不夠濃郁,很多都隨風散到了窗戶外邊,時燦這時想起小豹好像還在門邊睡著,他看晚上越來越冷,還是把小豹給抱進來吧。
  借著天空明亮的煙火光芒,時燦走到門前,剛一開門,一個高大的身影即站在面前,他驀地一愣,費裡維俊美的臉正正映進眼裡。
  “這麼晚還沒睡?知道我要來?”費裡維靜靜地看著他,煙火之光落進他眼裡,映照出難以名狀的靡麗。
  時燦只愣了會就恢復神色,淡淡地道:“上將怎麼又來我這裡?”
  費裡維哼笑一聲,邊走進來邊說:“怎麼你每次都問我這個問題,我記得以前的你從來不問。”
  時燦想了想,道:“我很多事都不太記得了,上將今晚該去藍君王子那裡吧,畢竟你們剛剛大婚。”
  “我去哪,這不歸你管吧。”已走進房裡的費裡維陡地轉身,長臂一伸,手指扣住他的下巴,對著門外火光看了看,“你不高興?是不是因為今天下午在文楦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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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發現幾個錯字,改了一下,懇請各位給力撒花留言吧,寫的不好的地方請多包容, 謝謝!!
  

☆、內院相爭

  “文中將是上將的正配妻子,是我不好意思冒味的進去了,還望上將不要怪我。”
  “呵,你現在倒是冷靜的很,那下午時為什麼突然跑了?還有,為什麼擅自闖入她的臥室”費裡維仍扣著他的下巴,修長的手指玩味般細細摩挲著。
  時燦扭開臉,道:“她托加德滿來找我,說是要跟我談些事,我在一樓廳裡等了很久,聽到二樓有聲音,就上去了。沒想到打擾了你們,真是對不起。”
  “你的好奇心真重!”握著他的手輕輕一頓,費裡維眯起好看的黑眸,嘴角微弧,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然後鬆開他,不再說什麼,轉身兀自走向床邊,脫下軍裝外套,脫下一半時,側頭對時燦道:“怎麼不過來?”
  時燦怔了會,這才想到費裡維是要在這裡睡,心裡再不情不願也得服侍這男人,他暗歎了一聲,上前接過費裡維的軍裝外套,然後取過他的睡衣,再替他換上。
  費裡維側目,眉眼帶笑,這時候的他溫溫和和的,跟平日裡冷凜的軍人模樣天差地別,他剛想拉時燦過來時,時燦卻移開目光望向別處,淡淡地道:“我聽夏景說,以前上將來時是跟我分開床睡的,那麼現在我也不便打擾上將,我先出去了。”
  費裡維似乎怔了怔,隨即朗聲大笑,長臂一圈就將他拉進懷裡,“時燦,你怎麼越來越有趣了,你這叫什麼,應了一句老話:欲擒故縱?”
  修長有力地手臂從背後摟抱住他的胸口,屬於費裡維特有的蘭香氣味緩緩包裹著自己,他們有過肌膚相親,對時燦而言,第一次的那種酥麻感,在現在衣衫相摩中,就像徐徐上升的熱度般慢慢侵入背部,他下意識地想閃躲,卻被那雙強有力的手臂緊緊環住。
  “還在為文楦的事生氣?”低醇的嗓聲慢慢滲透進他的耳膜,溫潤唇瓣輕輕觸碰過他的臉頰,“沒想到你還是個醋罎子?呵呵…….”
  時燦霎時臉上發熱,他推開費裡維,淡淡地道:“不敢,我一個險些被棄的配偶怎麼敢跟將軍夫人鬥氣。今天是我不對,不應該擅自闖進文中將的臥室,打擾你們我很抱歉,請上將不要怪罪。”
  他斂眉低目,神情極為平靜清冷,費裡維微微眯起眼,細細地凝著他片刻,薄唇輕勾,便笑了起來:“呵呵呵,你這話說的,怎麼聽著倒像是我不對了。”
  “上將是無際城主,你的話就是這城中王法,哪有什麼對不對的,更何況文中將是你的正室妻子,夫妻親密也是天經地義,請上將不要錯會我的意思。”
  說完,時燦轉身就欲離開,“今晚我不太舒服,上將想在這睡就睡吧,我出去了。”
  “時燦!”身後的男人語調霎時冷了數度,時燦回頭,只見費裡維的一對墨眸裡像是蘊藏著流動的火苗在夜中簇簇跳躍,他不由繃緊了唇角,依舊淡然道:“上將如果一個人睡太寂寞,可以去文中將或藍君王子那裡,不必強留下。“
  費裡維眉峰挑動了一下,很意外時燦會這般說,不過偏就是這些話反倒激起了他的興趣,他抱著胳膊笑了幾聲,“脾氣不小,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有性格?不過你這樣說,我今晚倒是不走了。你也別想出去。”
  說著,他快步上前一手就將時燦圈進胸膛,時燦下意識地想掙脫,費裡維低聲道:“別走,我今晚不碰你,只是想好好陪你睡。”
  時燦頓時僵住,想推卻又不敢推,“你又點了香?”費裡維溫熱的氣息拂在脖頸上,緊接著肩上略為一沉,漂亮的下巴便抵在他肩頭,這樣的親密無間讓時燦不禁想起在文楦臥室裡的一幕。
  他和她是不是也這樣的纏綿,又或者是,更為旖旎?
  見時燦又恍神,費裡維側過頭吻了吻他的脖頸,很親呢,但沒有情/色的意味,時燦這才回過神來,抿了會唇,道:“上將不喜歡這香?那我掐滅它。”
  “不用,我聞著挺好的,這是你們典械星的珍品吧,上回在山林裡,你不是要跟我說說這香的奧秘嗎,現在說來我聽聽。”
  說香倒是時燦樂意的事,他腦中僅存最完善的也就是關於這香的一切,不知道是不是繼承了原主的思維,一提到香,時燦平白生出種一吐為快的想法。
  “這香分為幾種,最好的大概屬檀香樹制出來的香,檀香樹在兩千多年前地球上還有種植,聽說現在已經絕種了,我們典械星就盛產這種香樹,當然要比兩千年前的古檀香樹更好,或許是已經進化了的檀香樹吧,它產出的香有許多意想不到的功能,比方可以助眠、療傷、麻醉,還可以催/情……”
  說到這,時燦驀地頓住了,費裡維倒是正聽的津津有味,撫著他的發梢道:“還有呢?除了這些還有什麼功能?”
  時燦垂下頭輕籲口氣,低低地繼續道:“還能迷惑心智,香木油能制出膏油、香水,還能磨成粉,製成藥用於治內傷疾病,如果取樹木中心的樹油,還能製成安心丸,專治先天性心臟疾病,並可以緩臨死的人一口氣,有助於繼命。”
  “安心丸…….”費裡維喃喃地道,圈著他的雙手慢慢鬆懈下來,“果真有這種效果嗎?聽說這種安心丸的制法在典械星已失傳,空有香樹也無濟於事。”
  時燦回眸看他,見他目光凝向虛空處,若有所思般,過了會,費裡維突然轉身道:“睡吧,你這香該是催眠香,我眼睛都睜不開了。”
  說著拉著他躺下,雙臂依舊圈在懷裡,淡淡蘭香繚繞在周圍,時燦側目凝著他,只見費裡維已合上雙眼,濃密的長睫覆蓋下,鼻樑秀直,形狀完美的唇瓣微微張著,溫熱氣息徐徐而出。
  這個男人,該是多少人心中的伴侶。
  時燦轉過頭,黑暗中自己將自己抱緊,香枝霧氣像無數隻手伸曲向窗外,騰雲駕霧般飄渺。
  第二天他還沒醒來,費裡維已經離開,吃早餐時,時燦又在研磨香木,夏景見了笑道:“少爺,你昨晚幹嘛不燃上次那支動情香,搞得我昨晚特地帶著小豹睡了一晚,就為了給你們創造機會,唉,難得上將這幾天,天天來你這,而且還那溫柔地抱著你,你怎麼不抓住機會呢。”
  正在磨香木的時燦抬起頭,“你怎麼知道他抱著我?”
  “呃…….那個……”
  時燦眉一皺,放下手上工具,正色道:“夏護衛官,你不知道躲在門外偷聽是一種不道德的行為嗎?”
  夏景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呃,我也不故意這樣做,這不是怕有人打擾你們嘛,還有那頭小豹老是想進你房裡,我抱著它好緊才沒讓它跑下去。咦?說到小豹,那傢伙一大早上哪去了?”
  時燦聽他這一說也發現早上沒看到小豹,正疑惑間,一陣沉重急促的軍靴聲從院外傳來,不一會,五六個軍人氣勢洶洶地沖進院落。
  為首一個穿著金絲藍邊長袍的藍眼少年怒氣衝衝地指著時燦道:“時少,你別仗著比我們王子早來幾天就這麼囂張!今天你不給我們王子跪下認錯,我們水粟星的人絕不饒你!”
  時燦心中疑惑,正想問時,夏景一個劍步擋在他面前,傲氣地道:“你是誰啊,一大早跑來我少爺這大吵大鬧,剛剛費上將才從這離開,算你運氣好,沒被撞上,要不然……哼,可不是跪下認錯這麼簡單!”
  藍眼少年一聽,氣得眼睛微瞪,怒斥:“你算什麼東西!果然是有什麼樣的主人就帶出什麼樣的走狗,今天時少不上我們王子那認錯,我就把你那頭該死的豹子給宰了!”
  時燦一驚,忙問道:“小豹在你那?”
  “哼,你現在才知道?”藍眼少年鄙視地盯著他,隨即“呸”了一聲,“少假惺惺的,你是故意的吧,有誰會在這將軍樓裡養豹子,時少,自從我們王子進來後,你就沒一天讓他好過,大婚晚上還纏著上將,我們王子忍了你幾天了,你還得寸進尺,居然讓那頭死豹子咬傷了我們王子,你現在馬上給我過去認錯!”
  旁邊的幾個水粟星護衛官也跟著叫道:“對!一定要將那頭豹子把皮都扒了!”
  時燦與夏景對視一眼,夏景暗暗拉了拉他,低聲道:“就知道那小豹子遲早會闖禍,跟你說別養還養,這會好了,跑出去把人給咬了,還是藍君王子,這會麻煩了吧,你別去,我跟著去看看就行了。”
  “不行,小豹是我帶回來的,我得去領回來。”時燦說完,也不顧夏景的勸阻,對藍眼少年道:“對不起,是我沒看好小豹,我這就跟你去看看藍君王子。”
  藍眼少年輕哼兩聲,“走!”
  說完,一甩頭就先走出院落,夏景想跟著去,時燦怕他跟人起爭執,便攔住他,“你就別去了,省得禍從口出。”
  藍君的住所儼然是個大型水晶宮,牆面鋪蓋著全透亮的藍色水面玻璃,陽光照射下蕩漾著絢麗的光華,各種奇異的海植物在廳兩旁的玻璃鋼管迂回飄浮,他跟著藍眼少年走進去,一眼就看見幾個著藍色長袍的少年正將小豹吊在鋼管上,其中一位還執細小的鞭子時不時的抽打,小豹掙扎著不住的“嗷嗷”低鳴,渾身斑黃的皮毛上已經有好幾處滲出血水,滴滴答答地直往下落。
  “你們住手!”時燦跑過去推開他們,心急地道:“快把它放下來,不能再打了。”
  “沒我的命令,誰也不許停!”
  身後傳來一個清潤如玉又極冷硬的聲音,同時伴隨著水流聲,時燦回頭一看,從巨型透亮的水晶玻璃門裡,施施然地遊出一位藍尾人魚,他一出玻璃門,藍眼少年立即展開錦繡綢緞長袍,長袍如羽翼般落下,魚尾瞬間化為瑩白長腿。
  只是那長腿一處,還流著點滴血跡,而藍眼少年見了,躬身俯下,用手袖輕輕擦拭。
  “阿彌,你去把那頭豹子拎過來。”藍君側身姿態優雅地合好長袍說道,爾後望向時燦,眼角輕輕上揚,琉璃瞳裡眸光暗斂流豔,唇角微彎,笑意悱惻:“聽說這豹子是時少您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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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心計

  “阿彌,你去把那頭豹子拎過來。”藍君側身姿態優雅地合好長袍說道,爾後望向時燦,眼角輕輕上揚,琉璃瞳裡眸光暗斂流豔,唇角微彎,笑意悱惻:“聽說這豹子是時少你養的?”
  “是的,是我沒好好管好它,對不起,你的傷我能看看嗎?我可以幫你…….”
  “不用時少這樣客氣!”藍君手一揮驀地打斷他的話,斜他一眼,道:“時少現在是費上將身邊的紅人,我一個被冷落的人哪敢麻煩你,只是這頭不識抬舉的豹子,我可不想放過!”
  阿彌拎著小豹子來到藍君面前,藍君看了它片刻,突然伸手疾出,瞬間掐住它的脖頸,五指出力狠狠掐緊,小豹即刻發出悲鳴慘叫聲。
  “放開它,它只是個小動物,藍君王子,請你給我個面子,是我沒有管好它,你要罰就罰我,我可以幫你治傷,真的!我有好藥,你的腿傷不用一天就能好。”
  時燦抱住小豹子,誠懇地對藍君道:“求你了,它不是有心的,它才剛生沒多久,是我沒管好,你的腿傷我看看……”
  說著,時燦伸手去捋那長袍,阿彌即擋在前面,“呸,誰要你假好心,你以為我們水粟星沒好藥嗎?王子的腿即是魚尾,本身有再生功能,血流片刻後就會自止,哪裡要你什麼破藥!”
  藍君卻輕輕一笑,一擺長袍,轉身悠然坐在長椅上,對時燦道:“你不是說你有良藥,那好,我倒要看看你那所謂的典械星的良藥有什麼好的地方,拿出來讓我見識一下。”
  時燦抿了抿唇,抱著小豹來到藍君面前,從懷裡掏出一根香枝,對他道:“點燃這香,薰一薰傷口,燃盡後再將香灰敷在傷處,不用兩小時就能好。”
  “是嗎?這麼神奇?”藍君好奇地挑了挑眉,勾唇笑道:“那就麻煩時少幫我薰一下。”
  “聽到沒有,快跪下,用你的香給我們王子療傷。”阿彌也跟著不客氣地喝道。
  對方笑中帶刺,話中句句挑釁,但想到這事由小豹惹出來的,時燦也不好說什麼,只想著能快點了結這事,他屈膝半跪,輕輕把小豹放下,然後點燃手中香枝,捋開藍緞錦繡長袍一角,潔白修長的小腿上,一處帶著牙印的血痕還滲著血水。
  時燦小心地拖起藍君的腿,手中香枝已燃起渺渺香煙,不一會,整間廳裡飄浮著一種淡然輕香,這香像有生命般,自然而然被飄附在傷口處,煙霧似纖纖玉手輕撫傷口,血水竟似被香氣凝住般,當下便止住。
  阿彌有些驚奇地睜大眼,而藍君則抿唇盯著那渺渺輕霧,琉璃瞳裡閃爍出一抹異光。
  香枝燃了一會,傷口已漸漸癒合,時燦輕籲口氣,他今天來時帶了這枝療傷香,根據腦中的信息量,這香能達到瞬間止血止痛。
  “藍君王子,現在是不是感覺好些了?”時燦抬起頭微笑問道。
  藍君動了動腿,腿上傷口竟光潔如玉,絲毫不見傷痕,他微眯起眼,側著頭看了看腿,爾後,眼底眸光突地一閃,一抹冷笑浮上唇邊,時燦正不解地看著他時,忽然下巴被狠狠踢了一腳。
  “你幹什麼?!”時燦被他這一腳踢的倒不十分痛,但這種受辱的愕然讓他一時氣憤起來,“你的傷已經好了,為什麼…….”
  “你不是要替這頭豹子代罪嗎?那這一腳你就得受了。”藍君提袍站起來,高高在上地俯視著他,“時少,聽說你已經失去孕育功能,像你這樣的配偶,居然還得上將喜歡,真是個奇跡,我想,會不會是這香的功效”
  他伸手從時燦手中掐走香枝,唇邊笑意更陰沉,“這香很會惑人,既然能療傷,當然也有其它的效果,你是不是用這些邪術誘得上將神魂顛倒?我看很有可能,不過你再怎麼惑人,也生不出,哼,這將軍樓你認為你能待多久,等我和文中將都有上將的子嗣時,你該怎麼辦?”
  他長足微伸,足尖挑起時燦的下齶,輕笑道:“其實你長的是不錯,如果不是因為生子的事,可能上將還不會同意與水粟星聯姻,唉,可惜,你不夠聰明,我要是你就乖乖地離開,省得以後自己難堪。”
  話中譏諷已激起時燦的怒氣,他沒想到自己誠心誠意的替藍君療傷竟換成這樣的奚落,時燦扭開頭,抱起小豹站起來,不屈不服地道:“我走不走不是你能決定,還有,這香不是什麼惑人的巫術,你的傷已好,我的人情也盡到,小豹我帶走,藍君王子,以後請小心說話,這裡不是你的水粟星!”
  “你敢這樣跟我們王子說話!?”阿彌早就憋了一口氣,他跟隨藍君王子來到地球,眼見大婚之夜王子獨坐了一晚,他去打聽,據說上將在大婚那晚竟去了時燦那,後來連續幾天晚上,費上將都沒有來王子這,阿彌從小跟著藍君一塊長大,情同兄弟,他哪裡能忍受藍君王子受這樣的委屈。
  今天借這個機會,他得好好教訓這時少才行!
  阿彌蠻橫地推搡時燦,“這件事就是你故意幹的,還在這裡惺惺作態,那頭豹子是你養的,不是你叫它來咬王子它會自己跑來嗎?”
  “你幹什麼,我剛剛不是已經道過歉了嗎,也用香治好王子的腿,你們分明就是污蔑!”
  剛說完,時燦就感到臉上陡地一熱,利掌閃過,臉上火辣辣地痛,定晴一看,藍君冷冷地望著他,手已收進長袍裡,冷聲道:“帶上你的豹子滾出去!”
  時燦捂了捂臉,剛被打過的臉上還在疼著,一股怒氣油然升起,他心地善良但並不代表就願意受人欺負,小時候母親一個人帶著他長大,時燦沒少受過旁人的白眼,對那些嘲笑他的人,他並不示弱,眼下這尊貴的王子也不例外!
  眸光一閃,藍君只感到眼前恍了恍,旋即臉上便也挨了一耳光,他霎時震驚地瞪著時燦,誰敢打自己?他藍君是水粟星最受父王寵愛的小王子,如果不是曾在聯盟星的周年慶典會上見過英俊優雅的費裡維上將,他才不會答應這樁婚事。
  “你居然敢打我?!”藍君一甩長袍,冷冷地盯著時燦,神色中浮起陰深狠意,阿彌見狀,揚起手來想替他還擊時,卻見藍君突地眉尖一蹙,面容轉瞬間淡薄從容,然後,捂著臉龐默然背過身去,阿彌當下心領神會般即刻收手。
  一連串的舉動令時燦詫異,這時,一個清冽的聲音從身後響起:“你們在幹什麼?”
  “上將,剛剛王子被時少打了,他,他養了那頭豹子咬傷了王子的腳!”
  阿彌何等聰明,一見費裡維即上前告狀,時燦轉身看到費裡維面沉如水的站在門前,他張了張嘴剛想說什麼,藍君在旁邊幽幽地道:“這也不能怪時少,是我不知道這豹子是時少養的,不小心觸怒了它,反正這傷也不礙事,水粟星的人沒那麼嬌貴,比不上時老將軍家的獨子,阿彌,這種事就不要再上將面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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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有讀者說小受太白蓮花了,總是受欺負, 呵呵, 後面會好的啦, 英雄莫急!!
  

☆、15•不服

  阿彌何等聰明,一見費裡維即上前告狀,時燦轉身看到費裡維面沉如水的站在門前,他張了張嘴剛想說什麼,藍君在旁邊幽幽地道:“這也不能怪時少,是我不知道這豹子是時少養的,不小心觸怒了它,反正這傷也不礙事,水粟星的人沒那麼嬌貴,比不上時老將軍家的獨子,阿彌,這種事就不要再上將面前說了。”
  他說完,眼角斜挑了一眼時燦,轉身蹣跚著走向長椅,時燦明明記得他的腿傷已被香治好,連傷痕都不曾留下,怎麼這會偏又是一付重傷的模樣。
  他還沒想明白時,只覺得懷裡一輕,轉頭一看,原來費裡維已經將小豹子拎起來,冷著臉,毫不客氣地扔到外邊,他身旁緊跟著的加德滿護衛官見了,看了眼時燦,像是警告般輕輕地搖了搖頭,隨後便垂下眸子不說話。
  時燦知道加德滿的意思是叫自己不要再生事,可他心疼這剛出生的小豹子,顧不了費裡維的冷眸,忙跑出去將小豹抱進懷裡,小豹已經重重摔在地上縮成一團,嗷嗷直叫,可見費裡維用力之猛。
  時燦心疼的不行,他小心地抱起小豹,安撫著摸著它的皮毛,有些許血跡已經滲出皮毛外,染成星星點點的紅色。時燦頓時一口氣湧上來,這上將怎麼不聽解釋出手這麼狠?!
  轉頭正想質問時,卻看見費裡維已經將藍君抱坐在大腿上,優雅地躬身捋起他的長袍,輕聲問:“哪裡傷了,給我看看。”
  藍君微笑,擋住他的手,“沒什麼事,一點小傷。”說完,他又似無意般捂上臉龐,阿彌趁機道:“剛剛時少還為了那頭豹子打了王子一耳光呢,上將你看,臉都紅了,我們王子在水粟星上何等尊貴,連我們陛下都從不動手碰他,這會才剛來地球就碰上這種事,你叫我們怎麼跟陛下回話。”
  藍君嗔怪地掃他一眼,正色道:“阿彌,少說幾句,這裡不是我們水粟星,況且那豹子也是時少養的寵物,應該是很重要的東西吧,要不然也不為了一頭牲畜來打我。”
  這話一說完,費裡維即刻抬眸望向時燦,那目光尤如冷冰,墨眸似潭水深不可測,他問:“是這樣嗎?”
  時燦咬了咬唇,心底冷哼,現在該說什麼?說什麼都是錯,只是他沒想到那位頻頻對自己示好的上將居然也有冷眼看自己的一天。
  也是,正如藍君說的那樣,自己就是個無法生子的小二,跟他這第三配偶比起來,可能還要不討好,但時燦心底仍想著費裡維或能對自己網開一面。
  他抱著小豹,儘量放輕語氣道:“上將你聽我說,這事……”
  “我只問你,你的豹子是不是咬傷了藍君王子,而且,你是不是剛才還打了他?”費裡維沒有給他解釋的機會,只是冷靜至漠然地看著他問道。
  望著那雙曾經溫情如水般的眸子,時燦突然萌生一種可笑的悲哀,他原以為費裡維對自己多少有點真心實意,畢竟是他親自將自己接出鋼牢,幾晚來對自己的溫情也給了時燦被愛的錯覺,這時才看清,原來不過如此。
  時燦抿唇垂下頭,過了許久,才淡淡地回道:“是的,但這是有原因的,我承認小豹我沒管好,但我剛剛已經…….”
  “行了,你承認了就好。”費裡維轉頭跟加德滿冷聲道:“將那頭豹子剝了皮扔出無際城外,還有,時燦你必須向王子道歉!”
  道歉?!憑什麼?!
  時燦又氣又急,他將懷裡小豹子摟的更緊,正色道:“上將,你不能聽我解釋完再做決定嗎?這事本來是我不對,可我剛剛已經用香為藍君王子療傷了,但他還不依不饒的,我才…….”
  “行了,你打了王子就該道歉,過來,跟藍君道個歉。”費裡維依舊堅持,只是話音略低了幾分,他看著時燦,眉峰微微往上挑,但並沒有半點妥協。
  時燦陡地抬起頭,對上那對墨深鳳眸,他並不指望費裡維能真心實意地只愛自己一人,但他仍希望能將他與其它人公平對待,今天的事是他不對,但時燦自認已經彌補,這男人竟不聽他解釋,分明就是偏護藍君。
  “上將,請不要為難時少了,他說什麼也是個男人,怎麼會輕易低頭,我看還是算了。那頭豹子倒不能留,將軍樓裡怎麼能養豹子?別看現在還小,長大時怎麼辦?還是把它扔出無際城才行。”藍君微微笑著道。
  時燦心陡地一抽,但很快又突然笑了,他緩緩仰起下巴,眼中溢滿挑釁,“行,我可以認錯,那麼請問藍君王子要怎麼樣才肯放過我的小豹?如果能放過它,叫我做什麼都行。”
  “那你就還王子幾耳光好了,你剛剛不是打了王子嗎?現在就自罰幾耳光,算是給王子殿下陪罪!”阿彌輕蔑地笑道。
  時燦身體微微一顫,十指暗暗緊握成拳,他望向費裡維,而費裡維眼裡只有一片清漠,唇邊淡淡浮起抹冷意,並不說話。
  “真要這樣才放過我?”時燦咬著牙問,他腦海中浮現出前世裡的種種,媽媽帶著他認祖歸宗進了生父的豪門,大房太太第二天就污蔑他偷了她的手錶,媽媽為了陪罪跪在富麗堂皇的地上一下一下的打自己耳光,他恨的滿腔悲憤,卻被媽媽關進房間裡不准出來,而今這種屈辱竟要再一次發生在自己身上!?
  “那當然,我們王子何等尊貴,陛下疼都疼不及呢,現在被你打了,這筆帳當然得還,時少是不是自己下不了手?那我來幫幫你好了。”阿彌邪邪一笑,不等其它人說話,一個劍步上前就揚起手來。
  手才在空中一恍,阿彌整個身體就斜斜的歪倒在一邊,費裡維不知什麼時候已扣住他的手,目光凜冽地看著他,“你還不夠資格對他動手。”
  說完,轉而看向時燦,臉色微微放緩了許多,他道:“去跟王子道個歉。”
  時燦看著這個英俊威凜的年輕上將,心中只有涼意,他冷笑,“如果上將可以放過小豹一條命,我願意自罰耳光,但要我向王子道歉…….”,他頓了頓,微仰起頭,不屈不饒地道:“我做不到!”
  說完,時燦抬手照著自己臉上狠落幾下,費裡維瞳孔陡地一縮,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時燦冷冷地看向他,眼中全是忿諷。
  費裡維面色冷沉,連好看的唇角都繃緊了,另一手掐起他下巴,眸中陰冷清冽,“你什麼意思,我只是叫你跟他道個歉,你不需要做成這樣,就算就做這樣又是給誰看?”
  “當然是做給你們看,不就是要我認輸嗎?行啊,只要放過我的小豹幾耳光又有什麼所謂,我不怕疼。”時燦也不逞多讓的笑了笑,嘴角盡是邪肆嘲諷。
  費裡維眯起眸子看著他,蹙眉道:“你又想威脅我?”
  “上將是主管地球陸軍的最高指揮官,我怎麼敢威脅你,今天是我這麼做全是因為我的小豹,難道這樣都不能討好你們?”時燦冷冷笑著,也不等費裡維回答,轉身抱起小豹,丟下一句話:“如果上將還覺得我做的不夠,大可不必留我在這,退婚兩個字,我還是受的起。”
  說完,他疾步沖出門外,那種地方一刻都不想久留,快要窒息的感覺正在胸口上漫延,他緊緊抱著小豹穿梭在林院間,快步跑出一段距離後,倏地停下腳步,仰起頭,天空清藍薄雨飄渺,他定定地望著天,雙拳緊緊握著,他不能認輸,前世再怎麼飽受病痛,他也能堅韌地活到最後,現在,他更是要好好活著。
  回到自己的院落,夏景早在門前焦急的等待,一見他就撐著傘過來,“少爺你怎麼才回來啊,藍君那沒什麼事吧,我看見費將軍被加德滿帶去了,怎麼樣?有上將在諒那王子也不敢對你不敬。”
  時燦抬起濕漉漉的濃睫,扯出個笑,淡然道:“夏景,我們收拾東西,準備回去。”
  “啊?少爺又想走?”夏景左右打量他,吃驚地道:“少爺你臉怎麼了?他們打你?這不可能,上將不是去了嗎,這誰打的,難道是藍君王子?水粟星的王子有什麼了不起!太欺負人了,上將呢,他沒在場嗎?我去找他們說理!”
  “不用了。”時燦無力地閉了閉眼,淋了一身雨,這時身上感到有些冷,他淡淡地道:“我們還是回自己的母星吧,這裡不是我待的地方。”
  “可是…….可是不能就是這樣算了啊,我去找上將說說…….”
  “沒什麼好說的,我已經向他申請退婚,相信很快就能批下來,我們收收東西,準備明天離開。”時燦說著,自顧自地往裡走,“夏景,你發迅息給母星,讓他們派飛行艦來接我們。”
  “等一下,少爺你別衝動。”夏景忙攔住他,“我們現在不能走,那個…….琳娜姑姑她來了…….”
  “琳娜姑姑?”時燦頓住腳步,他驀地記得這人是夏景說過的,自己的親姑姑,而且還有事相求。
  不等夏景回答,身後即刻傳來一聲高昂的女聲,“時少啊,我可把你等來了。”
  時燦轉頭,一位衣著花枝招展的女人從房裡走出來,她看著十分年輕,長髮盤成俐落的發結,飄渺的長裙束著腰身纖纖柔柔,一對桃花眼裡映著銳利精明的目光。
  “發什麼怔啊,怎麼了,才多久沒見姑姑就這樣認生,來來來,讓姑姑好好看看你。”琳娜邊說邊拉著時燦到身邊,親熱地上下打量著,眼底含著笑道:“一個月沒見了,自從你聯姻到地球來,我那嫂子可是天天念著你呢,老跟我說她的寶貝兒子在這過的怎麼樣了,吃的睡的好不好,我每次聽著都得反復跟她說,時少好的很呢,費上將不知道多疼他,雖然比不上將軍夫人文中將,但怎麼說也是第二配偶,我們家的時少從小就討人喜歡,費上將肯定也喜歡。”
  她笑顏逐開地邊說邊看他臉色,時燦被她看的不自然,下意識地抹了把發紅的臉,垂著頭,扯了扯嘴角苦笑道:“姑姑,我跟費上將的婚事已經……”
  “哎,我們別站在這裡說啊,外邊下著雨呢。”夏景見勢不妙,忙推著時燦進去,“快快,這雨越下越大了。”
  進了房裡,夏景藉口幫他換衣服,又拉著時燦進了臥室,一關上門,夏景即刻壓低聲音對時燦道:“時少,這個時候不能提回去的事,你知不知道琳娜姑姑為什麼千里迢迢的從典械星趕來?就是因為她那批貨的事啊,你別看琳娜姑姑現在客客氣氣的,她心裡別提多急了,大批貨被扣在星貿商道上,X15星的商人又不肯妥協,這事必定得請費上將出面才能解決,你這時候絕對不可以離開地球,也不可以惹怒上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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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以下為苦逼作者的小劇場
  作者: 哎呀呀, 其實我不是在寫小白蓮苦情戲啦!!
  讀者:可我們看得就是各種的憋屈....
  作者: 哎呀呀, 好戲在後頭啦
  讀者: 情節也進度的太慢了吧, 什麼時候才有看頭?
  作者: 哎呀呀, 俺已經在加快進度了啦, 英雄莫急啦, 誰急誰懷孕!
  讀者: ........(你是這在逼我們封口嗎?)
  

☆、安心丸(修)

  夏景說完後,時燦眉頭緊鎖,抿著唇半天都不說話,他自小只有媽媽一個人帶大,對親人的概念是很淡薄的,但從心底來說,時燦仍渴望有一個普通的家庭,像別人一樣有著親人疼愛關懷,所以對現在出現的琳娜姑姑,他有種說不出的複雜情感。
  但他剛剛才對費裡維放出退婚的話,這會又叫自己去求他,豈不是笑話!
  “我已經跟費上將提出退婚,怎麼可能再去求情,就算去求,他也不會同意。”時燦認真地道,腦中又想起方才那雙淡薄的眼睛,或深情,或冷漠,又或凜冽,究竟自己在那人心裡是個什麼樣的位置?假如沒有半點情愛,又何必總夜夜來自己房裡,讓將軍樓裡的人都以為自己深受寵愛。
  可只有時燦自己知道,這種所謂的寵愛滲了多少真假,這樣委屈求全的婚姻不如不要!
  夏景卻不以為然,替他換上衣服時,道:“少爺你不說怎麼知道不行,現在時家全靠著你了,如果這事你不幫琳娜姑姑,那時家今後在星際聯盟裡半點地位都沒有了,時少,你還是跟費上將說說吧,你看,琳娜姑姑都來了,你說她急不急?”
  時燦明白他的意思,想了想,道:“先出去看看再說吧。”
  剛走出臥室,琳娜一見他即刻笑臉迎上來,“時少,你來看看,我給你帶來了大嫂的禮物,這都是你最愛吃的,你嘗嘗。”
  說著,她熱情地從個精美禮盒裡取出許多點心,一一放在臺上,然後又變著戲法似的,掏出個深棕色的盒子,喜滋滋地道:“看看這是什麼,你最喜歡的香木,我可是費了一番心思找到香木林,砍了樹千年古香樹,截下來樹心最珍貴的部分給你帶來了,這可是制做安心丸的最佳材料,你要好好收著。”
  安心丸!時燦心頭一醒,伸手接過深棕盒子,緩緩打開,裡面靜靜躺著數根成色深深的香木,木身流光發亮,據說只有典械星上千年古檀樹最中心的部位才有這樣珍貴的香木。
  而恰是這種香木,才能製成藥效最大的安心丸,據說能有起死回生的奇效,不過,空有香木還不行,還需要配合一種古奇樹上的針葉,磨研成渣混合在一起才能製成。
  那種奇樹的味道十分獨特,時燦不禁凝神慢慢回憶,腦海的資訊在不斷的提示他,對!好像上次在琨山被困的那棵古樹上正是有這股針葉香味,這樣說來,只要手上的香木再混和古樹針葉即可製成安心丸。
  時燦凝神在看著木盒,突然萌生出再度進一趟琨山的念頭。
  琳娜見他沉默,便不失時機地坐在他身邊,輕聲道:“時少,姑姑的事你也知道,那批貨等不得了,現在X15星的商人欺負到我們典械星頭上,那貨被他們硬扣在星貿商道的中轉站上,說什麼都不肯放,姑姑我也找了很多人,包括你父親時老將軍出面說話,可那X15星的商人背後撐著的人竟是聯盟裡的萊恩副統帥,根本不把你父親放在眼裡。”
  說到這,她歎了口氣,“唉,我也是真的沒辦法了,只有找你才行,費上將的父親是聯盟最高統帥,只要費上將能幫你跟費統帥說上一句,那不什麼事都解決了嗎?時少,我聽外頭的人說費上將在這將軍樓裡最寵你,夜夜在你這留宿,你說的話肯定有用,你就幫幫姑姑好不好?”
  時燦怔了怔,欲言又止地看著她,心裡想:大概典械星還沒人知道自己因為無法生育,被關進鋼牢裡,還差點被遣回去的事,看著琳娜急切的眼神,時燦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姑姑,有些事我可能說不上話…….”時燦想來想去,還是把退婚的事跟她說說,可沒等他說完,琳娜即刻打斷他:“什麼叫說不上話,無際城裡的人都說你時少是現今費上將最寵的配偶,你要說不上話,那這將軍樓裡還有誰能說的上話!”
  琳娜急了聲音也提高了幾分,她以為時燦想推辭,不由地急的握上他手腕,低聲哀求道:“時少,你小時候是我帶大的,你還記得嗎,當年你父親罰你跪在雪地裡時,是姑姑我半夜把你從雪堆裡抱出來,你小時候身體不好,總是生病,也是姑姑沒日沒夜的照顧你,你看看我這手……”
  她捋起長袖,伸出纖纖細胳膊,潔白的手臂上,一道極不相襯的傷痕彎曲而上,“這是你十五歲那年,因為貪玩,自己一個人偷偷去香樹林裡刮樹油,被山裡黑熊襲擊時,我為了保護你而被抓傷,雖然後來也用了香枝療傷,但總也消不去這傷痕,你以前總說,姑姑,以後我會像養母親一樣養著你,小燦,你說得的話姑姑都記在心上,姑姑從沒求過你,這次是真的沒辦法,如果這批貨毀了,損失的不僅是錢的事,而是時家的臉面。”
  一旁的夏景聽了,也動容地勸道:“時少,你就跟費上將說說吧,也許費上將會同意幫你這個忙。你看,琳娜姑姑這麼遠都來了,你今晚見到費上將時,試著提一下。”
  時燦思索了一下,終於還是心一橫,把話全說出來:“姑姑的事我知道很急,但我不想瞞你,我剛剛已經跟費上將申請了退婚,這將軍樓不是我容身的地方,我也不想為難自己,還是請姑姑另想辦法好嗎?”
  “這……怎麼會這樣,你居然向上將申請退婚?時少,你瘋了嗎?”琳娜驚愕地瞪著雙眼看他,“你知不知道你這起婚姻花了時老將軍多少人情才促成的,你怎麼能一時意氣用事把退婚當兒戲,唉喲喲,時少你真是急死我了,我嫂子要是知道了,不得氣死過去。”
  夏景也拉著時燦低聲道:“時少你別再說了,你爭一口氣退婚,那我們怎麼辦?你不為自己,也得為典械星的時家著想,真要退了婚回去,時家的臉面還往哪擱?”
  “這話我已經說出去,潑出去的水收也收不回,你們也不用多想了,這將軍樓,我不會再待。”
  前世媽媽委曲求全的境遇他時燦才不要重蹈覆轍,本來一心以善待人,至少求個安穩,沒想到將軍樓裡險惡重重,就算心再善,性情再好,也只會被人欺壓罷了,而那個看似寵愛自己的上將,不過也只是薄情人而已。
  虧他還以為這人能讓自己有所依靠,這兩天的事徹底讓時燦醒悟了,你能薄情,那就涼薄到底,一刀兩斷!
  時燦說完站起來,沒再看他們兩人驚詫的眼神,對現在的時燦而言,最重要的是再進一趟琨山,他要採摘古樹針葉,制出安心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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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呵呵其實我真的不是在寫苦情戲啦哈哈哈,各位請繼續支持啦哈哈哈!


☆、鐵面人

  時燦沒有跟夏景和姑姑說,臨出門時,倒是受了傷的小豹子瞄見了他,機靈地跑過來趴著他腿褲,一對綠瑩瑩的眼珠望著他咕咕轉。
  “小豹,你聽話,別跟著我,我去的地方有狼,你不能再進山了,小心再被那群狼叼了去就麻煩了。”
  小豹子像是聽懂他話般,咬著他的褲腿不放鬆,頭也不住搖著。
  時燦歎口氣,半蹲下來摸摸它的小腦袋,道:“這次真的不行,上次那群狼說不定還在等著你,你一旦進去我們兩個人都會有危險,乖,聽話,在家等著我啊。”
  說完,時燦趁著天還沒黑,往懷裡揣了些香枝,最後想了想,順手拿了夏景放在房裡的槍就偷偷出了院門。
  琨山自從出了狼群的事件後,已經被軍部列入重點看守山地,他費了心計,用隨身帶的迷佚香做了掩護,順利進入琨山。
  千年古山中,參天大樹連綿不絕,長草雜生,耳邊偶爾有不知名的獸鳴叫聲響起,隱隱約約,忽近忽遠,時燦緊了緊懷裡的槍,加快腳步往樹林深處走去,這槍是護衛官持有的一般槍械,火力不大,但也勝過手無寸鐵。
  他抬手點燃兩根香,渺渺香霧在密林中如同開路燈般蜿蜒著一路向前,這是指明香,可以找尋到自己想要找的古樹。
  果然不過一會時間,前方就已經出現自己上回停留的一方草地,森森古樹正密佈在草地周圍,時燦頓時精神一振,快步向那裡跑去。
  “嗷嗷嗷”一陣低低地獸吼在耳邊響起,正欣喜的摸著樹幹的時燦忙轉頭四下看看,不知什麼時候,長草深處已經閃爍了數十隻綠瑩瑩的狼眼,它們慢慢走出草叢,森森白牙在暮色中散發著陰寒冷光,腳下利爪已悄然展出,隨時準備撲上來將他撕得粉碎。
  “嗨!上來!”
  千均一發時,突然從頭底傳來一道渾厚低醇的喊聲,緊接著,古樹上垂落下一根鋼繩,時燦想也沒想,立即攀上鋼繩,繩索一緊,即刻往上收縮。
  時燦坐在樹幹上抹了抹汗,看了眼樹下圍繞著狼群,重重地松了口氣,這才轉頭想道個謝,不料一轉頭就驚了一跳,暮色籠罩的密林下,一個披著黑色鬥蓬披風的男人正側著身子坐在樹幹上,垂落的帽檐擋住他大半張臉,隱隱露出小半截銀色鋼質面具,他包裹嚴實,一身黑色密不透風,哪怕是眼睛處也是被樹脂塗的漆黑,唯獨露出兩個偶間轉動的眼珠。
  “你,你是什麼人?”時燦貼著樹身緊緊地盯著他,手不由伸進懷裡握緊那把槍,對方看了他一會,陰沉著聲道:“你不用知道我是誰,這山不是你這種人該來的地方,你進來幹什麼?”
  聽他聲音倒也不是什麼可怕的人,何況剛剛救了自己,應該也不是壞人,時燦松開懷裡槍,道:“我是想進來取這古樹上的針葉,你是住在這山裡的人?”
  鐵面人眼珠轉動了一下,問:“你取樹上的針葉幹什麼?”
  “當然有用。”經他這一問,時燦忙伸手折了數根枝葉,放到鼻前嗅了嗅,然後迅速摘下來放進隨身的布袋中,不一會,布袋就滿了,他掂了掂,估計著能制出七八個安心丸。
  鐵面人一直在注視著他,等他摘好後,才道:“天已經黑了,你現在很難出去,晚上這山裡會起大霧。”
  “那麼你有什麼好主意?”看這人很熟悉這裡環境,時燦話題一轉,想試試這陌生人究竟是敵是友。
  鐵面人望著越來越黑的天際,許久,才道:“你跟我來吧。”
  鋼索將他跟鐵面人綁在一起,兩人如同猿猴般在參天大樹間晃蕩,大約半小時後,他來到一處古老的鄉村別墅前。
  “你是這山裡的獵人?”時燦低頭用手拂過實木桌面,桌上沒有灰塵,看來經常有打掃,擺設很陳舊古老,即使對時燦這樣千年前的人來說都算得上是古董的傢俱,他心中頓時充滿疑惑,不知道這間舊別墅和眼前這個黑披風的鐵面人是怎麼出現在這未來世界?
  “我說過,不要問我是誰。”鐵面人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便裹著黑披風坐到幾米外的舊沙發裡,時燦喝了口水,看著落地窗外的快黑的天空,“我今晚不能在這過夜,你能早點送我出去嗎?”
  鐵面人抬起頭,面容依舊被黑披風擋著,只露出半邊鐵面具,寒光微凜,“現在還不能出去,那群狼不會這麼快離開。”
  壁爐裡燃起熊熊火光,鐵面人把燒好的肉遞給他,時燦接過來,想認真看看那張臉,但他很快扭頭走到陰暗的舊沙發裡坐下,整個人陷入黑暗中。
  “請問……你的臉是怎麼回事?”時燦小心冀冀地問道,“是受傷了嗎?我身上有藥,看看能不能治好,你能給我看看嗎?”
  鐵面人側過臉,手掩蓋在頭上又拉了拉披風帽檐,聲音沉冷了幾分,“我說過不要問我是誰。你快吃吧,吃完了我送你出去,這種地方不是你該來的,以後不要再進山。”
  “其實我進山主要是為了採集這種古樹的葉子,它可以製成藥丸。”
  “藥丸?有什麼用?”鐵面人在黑暗隱隱動了一下。
  時燦想了想,道:“據說功效很大,可以繼命,不過,我也從來沒制過,只是想試試,如果有機會,下次我來時可以帶給你看看,對了,你的臉如果是一般的傷我都有辦法治,你願意的話就跟我說一聲,這山我還會再來,因為我必須要定期採集這種針葉。”
  鐵面人端坐在黑暗裡,悶聲悶氣地道:“你真要這種針葉樹的葉子,不用去剛才那個地方,琨山深處有一片山林地,全是這種針葉樹,如果你實在要,可以去那個地方找,不過,我勸你還是不隨便進來,這裡的狼群已經不是你想像中那樣,為了幾片葉子丟掉性命,不值得。”
  “真的,那下次來你一定要帶我去那片林子。”
  鐵面人冷冷地看著他,過一會,才道:“快吃,我帶你出去。”
  時燦動了動唇,還是忍住沒有再說什麼,制安心丸不是他本意,而是腦海中存有這種藥丸制法,他只是極想試試。
  鐵面人只送他到琨山山口幾百米外,然後一言不發地掉頭隱入黑山密林中,時燦籲了口氣,如果下一次能見到他,一定要道個謝。
  當時燦趕回將軍樓時,發現自己院落裡燈火通明,人聲沸騰,似乎裡面有不少人,他走進去,發現數十個軍服筆挺的護衛官正在他院落裡進進出出,夏景一看到他立即驚喜地迎上來,“少爺你可算回來,快快快,進來我跟你說兩句。”
  他拉著時燦進了房裡,急聲問道:“你上哪裡去了?加德滿下午來通知,說琳娜姑姑來了,上將準備設宴款待,可你倒好,到現在才出現,加德滿派人到處找你,將軍樓裡都在說你的事,少爺,你就不能消停點嗎?別忘了你還得替琳娜求情呢?”
  時燦把布袋子一放,道:“他又設什麼宴,我不是已經說了退婚了嗎?”
  “唉喲少爺,你的脾氣以前可不是這樣的,怎麼進了趟鋼牢,腦子不好使,連性情也硬的不可理謂,費上將這樣做肯定就是不同意你退婚,你倒還拿上勁了,一時氣話怎麼能當真,你別說了,快點去宴會廳,這會時間他們應該還在等你,快去快去。”
  說著,硬拉著時燦趕往宴會廳,邊走還邊道:“琳娜姑姑的事今晚得說了,要不然,她過兩天就走,再不說就沒機會了,少爺你就收收你那點脾氣,費上將對你不薄,退婚的事不能再提,明白嗎?”
  時燦失笑,他明白夏景的苦衷,所以也不說什麼,只能跟著他進去。
  小型宴會廳內,琳娜早就坐立不安的等著時燦,一見他進門,立下站起來笑道:“時少怎麼現在才來啊,唉,都是姑姑的錯,姑姑只是叫你出去無際城買點特產,你就搞的這麼晚,來來,快坐下來。”
  時燦了然一笑,什麼買特產,只是琳娜用來替自己開脫的說詞,真是難為她了。
  他掃了眼桌上,來參宴的只有費裡維和文楦,第一夫人金蘊身體不適,藍君王子又因腿傷告假,時燦見到他們兩人後,不由地暗暗松了口氣。
  金蘊的刁難,藍君的陰諷,他都已經見識過了,這兩人不在正好,說話沒那麼難堪。
  他落坐在費裡維右側,費裡維微微側頭看了他一眼,今天的費裡維換下日常軍裝,深黑色高級定制修身西服包裹下,強健挺拔的身軀透出深沉內斂的威懾。
  時燦只感那道灼熱的目光正定格在自己臉上,不一會,眾目睽睽下,那雙修長有力的手竟撫上他的臉龐。
  心底一驚,卻不敢輕舉妄動,時燦屏住呼吸,不知道這男人想幹什麼。
  “還疼嗎?”語氣裡帶著絲淡淡的慵懶,可偏這聲調就能給人一種溫柔至深的錯覺。
  他是說今天打耳光的事,臉上的紅腫讓這人心疼了?
  胸口只有一片涼意,如今這男人的溫情只讓時燦覺得諷刺,他勾了勾唇,淡淡地道:“沒什麼事了,謝謝上將關心。”
  “是麼,那就好。”話是這樣說,費裡維的手指卻並沒有離開他的臉龐,視線在他臉上來回轉動,凝了會,又道:“一會讓夏護衛官給你敷敷,不要留下印跡。”
  時燦神色平靜地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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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舉手, 我喜歡那頭小豹子,但他真的不是主攻, 阿門, 請各位繼續猜!PS:另外多謝小七、墨色、紫瓔、月下、風騷、好基友等讀者親的地雷和手榴彈, 麼麼噠, 我會加油的啦~~~
  

☆、誰說退婚二字受得起?

  他的舉動讓琳娜看在眼中心裡樂開了花,借機說道:“時少來這裡一個多月了,我這個做姑姑真不稱職,現在才來看望,唉,也是太忙了,費上將,你也知道我是主管典械星商貿的一等商人,這些年典械星加入了星貿商道,運輸了不少星球上的珍奇貨品,就連聯盟星上的統帥軍都用我們的藥品呢。”
  費裡維點點頭,“是的,典械星以產珍貴藥材出名,是全星系最豐富的藥材種植基地,確實給星際聯盟帶來不少益處。”
  琳娜笑顏逐開地接上話:“是啊是啊,不過,最近出了點小事,我的一大批貿在星貿商道上被X15星的商人給扣住了,那貨大部分都是運往聯盟星的珍奇藥材,這一被扣下,我們的損失很大啊。”
  說到這,她故做為難地看了看時燦,輕歎口氣,“唉,其實今天我也不應該在這說這些,但是上將,這批貨被扣了近半個月了,我們時老將軍也找過X15星的人交涉,但對方根本不予理會,聽說,X15星的商團是聯盟萊恩副統帥的親屬成立的,我想著我們時少現在的身份說什麼也是費統帥的家人,怎麼能被人小看了去,這件事,上將你看能不能幫著協調一下?”
  “聯盟有商法,任何星貿商道上的商人行為都有特定的商會管理,費上將雖然說是統帥的兒子,但這種事怎麼好說情,傳出去說是我們裡維因私枉法,濫用親情,多難聽啊。”
  文楦淡淡地幾句話霎時讓琳娜冷了大半截,她難堪地擠出個笑,“我這也是無奈之舉,典械星的珍奇藥材保質期很短,如果不及時運出,我怕這批貨會報廢了,上將,你看…….能否通融下”
  “原來時少的姑姑是為了這事來地球的,呵呵,真是無事不登將門。”文楦抿唇笑道,她轉眼看了看時燦,微哼一聲,道:“時少,你怎麼看這事?”
  琳娜暗暗在桌下拉拉他胳膊,時燦想了會,心裡當然明白文楦的冷嘲熱諷,雖然他不太懂聯盟貿易道的商法,但也不能讓自家姑姑吃虧。
  時燦笑了笑,抬頭對費裡維道:“我知道聯盟商法是不允許因私枉法,但這件事還沒調查清楚,文中將不要這麼快下判斷,本來這種事也不是我該管的,但因為關係到我的家人,還請上將酎情處理,如果真的是典械星商團的問題,那該怎麼罰還是怎麼罰,但如果典械星商團沒有錯,請上將能否儘快協助放行。”
  “好個該怎麼罰就怎麼罰,時少,恕我直言,這些年自從開通了星貿商道後,我也聽到不少關於典械星商團在商道上橫行霸道的事,這次是惹到萊恩副統帥的親屬商團,正所謂踢到鐵板自討苦吃,還好意思在這裡說大話!”文楦半分面子也不給時燦,言詞也冷冽刻薄。
  “文中將說話得有依據,光憑聽說兩個字,怎麼有說服力,再說了,我是在徵詢上將的意見,外人說什麼都是廢話,一切得看上將調查的結果。”時燦輕挑眉峰,也不逞多讓的反諷,對這種表裡不一的女人,他也不想嘴上留情,將軍樓裡的虧他吃的夠多,明哲不能保身,他時燦連退婚都不怕還怕這人?
  費裡維略微詫異的看向他,眼中閃過一道精芒,饒有興致地笑了笑,文楦當下柳眉倒豎,正想反口時,琳娜見勢不對,忙道:“唉呀,看我這張嘴,今天這餐飯是特地為我接風的,我怎麼在這說這種事,好啦好啦,都別說這倒楣的事,來,我說錯話先自罰一杯!”
  費裡維依舊深深地凝著了時燦,此時在他眼裡,這位懦弱的將軍之子似乎跟以前不一樣了,而時燦並不理會,他扭開頭,垂眸不做聲,對方複雜的視線一直沒有移開,像是能把他盯的融化般。
  “裡維。”坐費裡維左邊的文楦夾了道魚茸放進他碗裡,柔聲道:“快吃吧,一會菜涼了。”
  費裡維收回視線看了眼碗裡的魚茸,唇角彎了彎,隨後將魚茸夾了放到時燦碗裡,“這是你母星上送來的金熠魚,今晚才叫人特地做的,你嘗嘗味道怎麼樣?”
  時燦略怔,看著碗裡的金色魚茸,心中一時百轉千回,或許自己對費裡維而言就如這金貴的魚茸般,不太喜歡吃,但又不願棄掉,可這男人知不知道,恰是這種變化莫測的溫柔才傷人最深,最令人心酸。
  “時少,你快吃啊,這道菜是上將親自安排人做給你的。”夏景見縫插針地大聲道,他說話時還不忘瞟一眼文楦,意在炫耀般笑笑,文楦冷哼一聲,自顧自地別開臉。
  一餐飯在閒談中結束後,回去路上,琳娜悄悄拉著時燦低聲道:“小燦,如果今晚上將到你房裡去,你得幫姑姑說說這事,這批貨可是搭上了姑姑大半身家,如果有個損失,那姑姑以後可沒法翻身了,你一定得幫幫我。”
  時燦猶豫地想了想,道:“我盡力吧,如果不行就只能另想辦法。”
  琳娜一聽就急了,“如果有辦法我還用得著千里迢迢的來找你嗎?小燦啊,我是你的親姑姑,你不能忘了曾經對姑姑承諾過的話。姑姑這次是真的走投無路了,剛才姑姑也看到了,費上將果真很寵你,你得好好把握住,今晚一定得說,我明天就要回去了,燦燦,你就幫姑姑這回,姑姑全靠你了。”
  時燦見她焦急的模樣,只能苦笑著點點頭。
  天已全黑盡了,也不見費裡維過來,琳娜有些急的在院裡踱來踱去,看見時燦還在燈下研磨香木,又急又不好發作,只能訕訕地對他道:“時少,你看這麼晚了,上將怎麼還不來?”
  “他的配偶不只有我一個,一天半晚不來也沒什麼。”時燦淡淡地道,頭也沒抬,繼續研製他的香木。
  “那你能不能去看看,我那貨的事真的迫在眉睫,等不得啊。”
  這時,夏景跑進院裡,對他們道:“我剛剛出去問過了,費上將今晚哪裡都沒去,聽加德滿上尉說,今晚海軍上將明德凱會來密見費上將。”
  “明德凱?”時燦疑惑地問。
  夏景喘了口氣道:“時少你不知道明德凱上將嗎?他是分管地球海域的海軍最高指揮官,聽說他的海軍基地司海城修建在深海數萬英尺下,幾乎無人能下潛到的地方,只有海軍特殊潛艦才能進入,今晚過來可能跟費上將商討最近的聯盟計畫。我看今晚費上將今天是不會來了,據說要整晚商討。唉,琳娜姑姑的事可真不是時候。”
  琳娜急地直跳腳,忙拉著時燦求道:“不行啊,姑姑的事不能再拖了,現在會議還沒開始吧,時少,你能不能這就去找他。”
  時燦見她焦急地模樣,歎了口氣,“好吧,但我不知道能不能見到他,我只能盡力。”
  “太謝謝時少了!”琳娜說著眼角都泛起淚花,時燦見了,心中又是一陣不忍,他安撫著琳娜,“放心吧姑姑,我一定盡力幫你。”
  或許費裡維對自己尚有半點不舍,單憑這點他都要好好用到實處,時燦知道自己目前的身份,食之無味棄之可惜,對傲慢的費上將而言,或許有那麼一星半點的憐憫,他對這男人沒什麼奢望,他知道這只是場錯覺的愛戀,但他得為自己家人盡些力。
  將軍樓裡此時還很安靜,看來海軍將領還沒到,時燦趁著夜色疾步走進將軍樓主樓。
  摸索著找到費裡維的辦公室,他輕輕推開門,裡邊燈光亮堂,佈置莊嚴冷硬,而那個一身嶄亮墨綠色軍裝的男人正在辦公桌後專注地審閱檔。
  細微的聲音很快引起費裡維注意,他陡地抬起頭,看見時燦站在門外時,兩道軒眉挑起,停下手上動作,問:“怎麼是你?”
  時燦背過身合好門,暗暗深吸口氣,才轉過身道:“對不起打擾上將了,不過我真的有點急事想跟你談談。”
  費裡維靠坐在皮椅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是因為你姑姑的事?”
  “是的,我知道這種事不該麻煩費上將出面,但她畢竟是我姑姑,肯請上將幫她一把,我保證此事過後,下不為例。”
  費裡維笑起來,墨眸微眯,“今天是誰跟我說,退婚二字受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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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一室春光

  費裡維笑起來,墨眸微眯,“今天是誰跟我說,退婚二字受得起?”
  時燦驀地一窒,心中很快冷笑,這男人真會抓痛腳,他抬起頭,平靜地道:“上將說的沒錯,退婚二字我確實受得起,不過現在,上將還沒有下批文,一天沒有退婚書,我一天都是上將配偶,那麼,我替我的家人向上將求情,自然也是理所應當。”
  費裡維眼底眸光閃了閃,顯然沒料到他這樣說,眼前的時燦既熟悉又陌生,他不再是那個帶著討好的怯怯青年,而是……有著說不出味道的誘/惑,這種轉變令費裡維十分有興趣去一探究竟。
  他微微笑著,修長的手肋撐在桌面上,對時燦勾了勾手指,“那你過來,我想聽聽你的理由,你有什麼理由可以說服我?”
  什麼理由?只是憑琳娜是自己的姑姑還不行嗎?
  時燦暗吸口氣,慢慢地走過去,緩緩地道:“琳娜是從小帶大我的親姑姑,曾經為我吃過苦受過傷,這份人情我必須的還,上將,我並不是善於討好人的配偶,藍君的事也好,文中將的事也罷,我知道自己不配待在你身邊,但我希望你能幫我這一次,請看在我還是你配偶的份上,就替我去跟費統帥說個情,放過琳娜的貨,就當是送我最後一個人情,之後,你要退婚,我樂意接受。”
  他語調平靜而有力,神情裡沒有一絲卑微和怯弱,只因心底已不願再與這男人糾纏,不管今後如何,他時燦只想好好過自己的生活,不願再委曲求全。
  於是,一口氣說完後,時燦便垂下眸子不再說話,該說的他已經說盡了,至於這位上將願不願意,時燦沒有把握。
  人人都以為將軍樓中最受寵的配偶即是他時燦,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這份所謂的寵愛早就分裂成幾份,也許在多情善變的費裡維心裡,三個配偶自然要情感均衡,所以並不能滿足時燦地底那份從一自終的情感。
  如果不是因為有求于費裡維,或許以時燦的性格,早就選擇退婚自行離開,可眼下,他得求助於他。
  費裡維聽他說完,靠在椅子上,手指抵著額頭,默默地看了他一會,然後慵懶一笑,起身慢慢踱至他面前,伸出手撫上他的臉頰,指尖帶著溫度緩緩撫摸著,低醇的聲音也溫溫地傳進耳際:“時燦,你為什麼這麼有信心跟我說這些,退婚,你知道不知道你是聯盟裡第一個主動跟高級將領提出退婚的配偶,你心裡就沒有一點害怕?還是說,你根本不知道被我退婚後的下場?”
  “我知道上將的意思,但我認為自己沒有必要留在無際城,我性格愚笨,不會為人處事,再加上無法生育,上將留我有什麼用?倒不如放我回去,上將可以另選配新的配偶,不是更好?”
  費裡維略怔,然後輕輕笑了,繼續玩味般撫著他的臉頰,“你就這麼想退婚?如果我不同意呢?呃,時燦,你好像忘了你是來求我的……”
  時燦被他一說,臉色僵了僵,既然是求人,怎麼又提到退婚上去,他放低聲音道:“不知道上將能否幫這個忙,這份人情我會記著。”
  費裡維聞言,大聲朗笑,笑了片刻後,又道:“我幫了你,請問你用什麼來報答我?退婚嗎?”
  時燦頓感尷尬,只能說:“上將想讓我怎麼報答?”
  辦公室裡突然安靜了,費裡維的手落在他下巴上,輕輕一扣,聲音低醇動聽:“只要你答應我,永遠不要提退婚的事。”
  時燦身體僵了僵,抬起頭對他諷笑:“上將,你英俊威凜,想做你配偶的人數不勝數,不知道留我有什麼用?如果只是用來暖床,只需你一聲召喚,星際聯盟中多少人想到你床上來,如果是礙于我父親時老將軍的人情,那你大可放心,退婚既然是我提出的,我當然不會說上將你半句壞話,一切過錯都在於我,請問上將還有什麼顧慮?”
  不能全身心愛著自己,卻又不願放手,這種男人真是…….他時燦才不要做食知無味的雞肋。
  此話一落,凝著自己的墨眸中利光一恍,同時撫著臉頰的指尖微僵,緊接著疾移至脖頸,五指稍稍用力,時燦霎時感到一股暗湧而起的強大力量正掐著無法呼吸。
  “這就是你求人的本事?如果現在不是你自己來我這裡,我還以為你又想威脅我,時燦,你從鋼牢出來後長了不少膽子,以前不敢說的話做的事,現在居然都敢說敢做了,就算是求人,也是不吭不卑,呵,你心裡究竟在想什麼?”
  時燦被他掐著不得不仰著頭,這時得罪費裡維真是半點好處都討不得,他緩了口氣,道:“對不起上將,如果剛剛的話有冒味的地方,請你原諒,可是我希望你能幫幫琳娜姑姑……”
  “那行,只要你能做到我說的要求,我就幫你這個忙。”費裡維唇角一勾,松了手,但下一秒很快就將他攬進懷裡,他細細地凝著懷裡人,一時竟捨不得鬆手。
  清秀的臉上還留有此許緋紅,大概是在藍君那受的傷,費裡維心底突然柔軟了,為了一頭小獸竟可以忍受傷自尊的污辱,而受過後,卻沒有半點屈服。
  退婚,是這人極憤後丟給自己的兩個字,不是玩笑,也沒有任何後悔,寧可玉碎也不願瓦全的膽識讓費裡維為之欣賞。
  掌心覆在他微紅腫的臉頰上,聲音暫態柔柔地低了幾分,“不是叫夏景給你敷敷嗎,怎麼還腫著?”
  突然而至的溫柔讓時燦微驚,他壓抑著心底那層悸動,平靜地回道:“是我想著姑姑的事沒心情敷,這點傷不礙事。”
  “你為什麼非得用這種手段來逼人?”
  時燦又是一驚,手段?難道在費裡維心裡,自己自罰耳光是一種逼人的手段?剛剛暖起的心霎時又冷下半截。
  他垂眸輕笑,淡然道:“我沒有耍手段,我是真的想藍君王子放過我的小豹,所以不得已這樣做,但並不意味我會向他認錯。”
  費裡維勾了勾唇,摟著他更緊,從背後環抱著他,溫熱的氣息徐徐拂來,“你以後不要再用這種方式,我不喜歡。還有,不要再叫我上將,叫我裡維。”
  他的雙臂緊實有力,懷抱厚實溫暖,僅是這樣抱著,時燦就覺得胸口瑟瑟跳動,他動了動想掙脫出來,而費裡維卻抱著他更緊,唇瓣輕輕咬上他耳垂,時燦不由渾身一顫,忙避開他的吸吮。
  “上將…….這裡是辦公室!”
  費裡維微眯起眼邪邪地看著他笑,“我知道,不需要你提醒。這是我的辦公室,我想做什麼是我的事。”
  “可是等會你不是還有會議嗎?”時燦急聲道,他左顧右望,辦公室很大也很寬敞,整間房裡僅有費裡維那張辦公台最大,在這莊嚴的辦公室裡做這種事…….
  “你剛剛也說,我一天沒有退婚,你就一直是我的配偶,我對我的愛人做這種事有什麼不妥?”
  愛人?時燦第一次從他口裡聽到對自己稱呼的改變,但他還想掙扎,“上將,我覺得這不合適,不如明天…….”
  而費裡維卻已經沒有再取得他同意的意思,他鬆開時燦,隨手解開領口扣子,扯掉軍綠色領帶,接著上前一把抱起時燦大步走向寬大的辦公桌。
  桌上很快被清掃的乾淨,貼著冰冷的辦公桌,僅有一件單薄白襯衣的時燦有些冷然的戰慄,費裡維見了,便扯過脫下的軍裝外套鋪墊在他身上,然後俯下親吻著他的額頭、鼻尖、嘴唇,所經之處每寸都像能燃起火來般炙燙。
  纏綿悱惻的吻讓時燦只感到喘不上氣來,他打心底是不願再跟這男人有任何親密行為,但他也知道,只要一天還在這無際城裡,只要一天不退婚,他仍是這個風流冷凜的男人的配偶。
  吻很快漫延而下,一邊吸吮著左側紅果,另一隻手溫柔地揉搓著,很快,聲聲難耐的呻/吟溢出嘴邊。
  腰腿相纏,肌膚火熱的摩挲,隨著費裡維一個拉起直攻的動作,時燦忍不住發出聲深喘,火燙硬熱的碩大瞬間填滿窄小空間,他向後仰著頭,手不由自主地抓緊了費裡維健美的臂膀,來自身體深處的陣陣戰慄讓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費裡維停了會,並沒有馬上動作,他慢慢安撫著時燦的臀部,溫柔不失力度的揉著最脆弱的部位,一邊又俯身含吻著一側紅果,雙重撫慰下,時燦終於緩過來,頭抵著他的胸膛慢慢調整呼吸。
  “會痛嗎?”耳際傳來費裡維低醇的聲線,溫溫地,帶著迷惑人的柔情,時燦閉了閉眼,雙手緊緊抓著桌邊,將頭扭向一邊,咬著唇回道:“不痛。”
  男人抿唇淺笑,吻低低地落在他的唇瓣上,溫柔如水,輾轉纏綿,身下的動作也慢慢加快,加快,逐漸演變成猛然的撞擊,而那致命的快/感也如潮水般一波波的湧來…….
  激情褪去的室內還留著兩人交歡時淡淡的氣息,費裡維替他一個一個系好扣子,披上外套,爾後將他濕潤的發梢捋了捋,俯身一吻,“早點回去吧,你姑姑的事我會處理。”
  時燦不語,他抬頭看了眼費裡維,歡愛過去的費裡維英俊如故,眉眼皆能入畫,只是時燦隱隱覺得,那雙墨深的幽眸裡,總有些自己看不懂的內涵。
  或許他本來就不願被人看破,那對深眸之下,又是怎麼樣的一顆心。
  出去後才發現加德滿已站門外,豎起抵寒的軍服衣領表明他已經站了許久,大概是知道裡邊在幹什麼,一直守在門口靜候,見時燦已出來,便低首垂目,“時少好,我送你回去。”
  這時走廊不遠處傳來數聲沉著穩重的腳步聲,夜色中,數名軍服筆挺的男人正朝這邊走過來,時燦很快發現他們的軍服並不屬於陸軍的墨綠,而是潔白鍍繡金邊的修身軍裝。
  為首走著的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尤為出眾,軍服肩上的金章在夜色中熠熠發亮,金絲垂墜領花隨著步伐顫然飄動,更令時燦吃驚的是,他居然有著一雙金黃色的眸子。
  閃亮如世間最寶貴的鑽石,又似茫茫大海盡頭那抹初生驚豔的晨曦,他從幽幽夜色中穩步走來,目光落在時燦身上,只是一眼的交匯,時燦陡然心驚,這人的這雙金眸竟與當時墜入深海中拯救自己的那雙眸驚人的相似!
  不!或者說,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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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新人物男攻二號出場啦,原諒阿玖碼了這麼多字才讓他出場⊙﹏⊙b汗,希望明上將不要怪罪我o(╯□╰)o!另外針對最近讀者留言裡有部分疑問,阿玖現做個解答:
  1、本文正攻不明? 玖答:請看我文案中下方的主角、其它角色的人名排列便可知曉。
  2、小受白蓮花聖母+腦殘。 玖答:我不知道這個理論是怎麼得出來的,在時燦的設定中,他就是一個普通善良的男孩,他沒有什麼大殺四方武功蓋世氣吞山河金手指全開+隨身空間+外掛+各類神奇系統,他只是個很平凡普通的人,腦海裡記著的也是原主殘留下來的制香術,而他本身從小由母親一手帶大,過著窘迫的日子,不可能有十分強大的內心,雖然心裡也會對母親的境地表示憤慨,但他身體常年有病,很多事只能無奈,在心地上是帶有點聖母情結,對弱小的事物會激發他的憐憫和正義,但也絕不是什麼腦殘。
  3、情節進展緩慢且苦逼。 玖答:關於情節緩慢這方面, 阿玖確實是做的不好,我會反省,苦逼的話應該不會太長,哈哈哈,其實我不覺得苦逼啦,大概是受虐狂,最後說一下,這篇文可能會跟你們常看的什麼小受崛起奮起大殺四方折腰天下是有一定的出入,也存在些雷點,那麼,在這裡阿玖先說明,如果不喜歡,可以點叉,但請不要打負分,寫文不容易,寫自己想寫的東西更不容易,各位親多諒解。
  

☆、20•海軍上將明德凱

  怔然間,耳邊突然聽到加德滿躬身行禮,“明上將好,費上將已在會議廳等候。”
  時燦恍然回過來神,也不由自主地垂下頭,第六感告訴他,那抹金眸視線正停留在發頂上,時燦抿緊唇,怔怔地看著面前停留的黑色皮靴和筆直潔白的軍褲。他垂眸低首,連呼吸都微不可聞,他知道眼前海軍上將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臉上。
  過了許久,那雙軍靴才轉而往前走去,數位海軍軍官也疾步跟隨著離開。
  待那行人走出數米後,時燦才抬起頭來,目光仍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個高大的背影上,身邊的加德滿見狀,便解釋道:“剛剛那是分管地球海域的海軍最高指揮官明德凱上將,也是司海城城主。”
  “司海城城主。”時燦默默地念著。
  加德海邊領他往外走邊道:“司海城是地球海軍一級基地,位於東部深海數萬英尺之下,全城共近百萬人口,三分之二都是駐守的海軍,基地又分上下兩層,上層浮於海面,下層則在司海城內,至今為止,我們陸軍都沒有下潛過司海城,就連費裡維上將都沒有去過,因為那個地方一般人進不去,需要明德凱上將親自派出的潛水艦才能進入。據說,司海城是明德凱上將親手設計,他可是聯盟星高等學府裡的頂尖學子。”
  “呃,那他有配偶嗎?”恍然中,時燦不知不覺竟問出這一句,話落後,又自嘲地笑了笑,像這樣英俊帥氣的海軍上將又怎麼會沒有配偶,只是不知道是三個還是兩個罷了。
  “目前還沒有。”加德滿道:“在這方面,他是個奇怪的人,無論聯盟星裡多少高級將領和富商給他推薦配偶,他都婉言拒絕,甚至就連費統帥親自替他選配偶,他都不肯接受。”
  “呃?這是為什麼?”時燦有些好奇地問,那對金眸太熟悉,面孔在黑暗中看不清,唯有金眸熠熠發著亮,會不會真是深海裡解救自己的那個人?
  加德滿沒注意他的反常,繼續道:“不清楚,但他是公然反對聯盟裡的一夫多妻制,據說,在司海城裡傳著他的一句話:一生一世只得一人。”
  時燦陡地十指緊了緊,一生一世只得一人!
  他驀然回頭,遠處燈火闌珊處,那群海軍軍官擁簇著的高大身影正慢慢消失在夜色中,時燦緩緩回過頭,不再說什麼,跟著加德滿離開。
  一行人步入會議室的走廊,身後幾位海軍軍官低聲議論起來。
  “剛剛那個沒穿陸軍軍裝的人是誰?長得好漂亮。”
  “不知道嗎?他是費上將的男性配偶。”
  有人好奇地問:“是最近大婚的那條人魚?哇呃,果真好美。”
  “不是,聽說是第二任配偶,典械星時老將軍的獨子——時燦。真可憐,聽說因為不能生子的原因,才大婚一個月,費上將就另娶水粟星的人魚王子,唉,以後難過了。”
  “也未必,你是孤陋寡聞,現在將軍樓裡誰不知道他是費上將最寵愛的人,夜夜留宿在他房裡,據說就連人魚大婚之夜都不例外。”
  “那麼我們剛剛看到他在上將辦公室門外,那不就是……”
  其它幾人呵呵笑起來,“今晚會議開通宵嘛…….哈哈哈……”
  正說笑間,突然感到一束厲光掃過,幾位軍官忙低頭噤聲,明德凱的金眸緩緩掃過他們每一個人的臉,俊顏冷凝,唇角繃緊,過了許久,他硬聲道:“不要談論高級將領的家事!”
  “是,上將。”軍官們暗暗吸了口氣。
  說完,明德凱又抬頭望向來時路,寂黑的走廊上,那個人已經不在,他微微眯起眼,視線放至更遠更黑的地方,夜風微涼,天空此時瑟瑟飄起小雨,他默然凝望,悵然所失般的憾意油然而生。
  第二天,時燦還在研磨香木時,夏景從院外興高彩烈地跑進來,“少爺,告訴你兩個好消息,一個是琳娜姑姑的事上將終於解決了,根本不用費統帥出面,上將一個訊息發給X15星的最高指揮官,馬上就放行了,還有一個啊,吉納已經被放出來啦,今晚會從鋼牢裡送回無際城,太好了!少爺,我就說你是將軍樓最得上將寵愛的人嘛,你一說話,上將什麼都給你辦!”
  正準備行李的琳娜從屋裡出來,聽到後喜出望外,“真的?太好了,我就說時少說的話上將肯定上心,這下可算是解決姑姑一件大事啦!”
  時燦笑了笑,內心卻沒有他們這般高興,淡淡地說一句:“那就好。”接著便低頭繼續磨香木。
  夏景見他還是淡漠的模樣,便取走他手中香木,擰起眉頭道:“少爺你不開心嗎?上將對你言聽計從,證明他心裡喜歡你,這樣一來,我們就不用回典械星,你以後啊,也不要動不動就提什麼退婚回去,好好在這待著不就行了。”
  時燦停下手上動作,不甘地喃喃道:“可這裡並不是我待的地方。”
  重活一世,他怎麼能重蹈覆轍媽媽的舊路,前世被病痛折磨時也能淡然笑對,而現在,雖然被迫留在費裡維身邊,但他並不想對這位上將負出一生婚姻,風流多變,英俊冷凜,偏又有著捉摸不透的溫柔和真心的男人只會令人不安。
  “你太多慮了,其它人都說,費上將從來沒這樣寵過一個人,對了,還有個好事要跟你說,昨晚海軍明德凱上將來將軍樓開了通宵的會,今天費上將做東,在無際城觀海樓宴請海軍一行人,你也要去噢,告訴你呀,費上將這次只帶你一個人去赴宴,連文中將都沒份呢,那條人魚更別說了,哼哼,這回又出了口惡氣,今後將軍樓裡誰敢把我們怎麼樣!”
  一聽到明德凱的名字,時燦霎時低頭不語,手上抓緊了香木又鬆開,反復幾次都難平靜,腦海中總是浮現出深海裡的那一幕,金黃色的眸子在幽暗海水中灼灼發亮,緊挾著自己的手腕上依稀可見青藍色龍騰刺青。
  這人會是昨晚的明德凱上將嗎?如果是,那他是不是該好好感謝一番。
  “在司海城裡傳著他的一句話:一生一世只得一人。”
  時燦想起加德滿的話,不由失笑,在實行一夫多妻制的地球,敢放出這種話的人也只有明上將。
  琳娜見他半天不語,便笑著幫腔,“我說時少你也別操那麼多心,費上將既然對你這麼好,你就好好跟著他過,通過這件事啊,姑姑可算放下心來,你在上將面前說話比那什麼文中將還要管用,以後我們時家在星貿商道上也能揚眉吐氣,誰還敢攔我的貨!”
  時燦看她說的神氣十足,心裡隱隱有些擔心,便說道:“姑姑還是小心經商的好,這次上將是幫了,也不能保管次次都能幫上,經商的人最重要的還是多交朋友多行善事,謙遜誠信才能做的長久。”
  琳娜一笑,“這是當然,不過有背景跟沒背景可是差很遠,有費上將靠著,我很快就能列入聯盟星的特等商人一列,到那時,只要是聯盟星系都得必須進我的貨,時少,你可得好好討上將喜歡,為我們時家爭臉。”
  時燦聽後不語,有些尷尬地笑了笑,這下一說,他更是不用回典械星了,只怕日後吃了什麼虧也得忍著,不過他已做好最壞的打算,實在忍無可忍時,大不了進琨山去做獵人好了,那裡不是還有一片古樹林嗎?倒是研製安心丸的好地方。
  想到這裡,他又不禁想那個一身黑衣的鐵面人,雖然冷漠,但看著心地不壞,不知道是從哪裡來的?
  “差點忘了,有個信大嫂讓我帶給你。”琳娜忙從貼身衣袋裡掏出一個暗黃色信封,遞給時燦,“臨出門前,大嫂特地追上飛行艦,讓我把這信親手交給你,昨天光想著那貨的事,一下子給忘了,你快看看。”
  時燦接過信,暗黃的信封上,一條白邊密實的封著,夏景見了說了句:“這是典械星特急機密私信,上面的白邊條必須用香木才能薰開。”
  不知道母親有什麼急事需要用加急私信,時燦起身進屋,根據腦海裡的訊息,挑了根剛制好的香枝,點燃,香霧渺渺圍繞著信件,不一會,那白封條便自動松落。
  時燦拆開信,輕輕一抖,紙上字跡立即躍然浮於眼前,他的腦海裡留有典械星的文字知識,匆匆幾眼便看明白了信裡的意思,原來母親身患重病,心中急切想召他回去見面,而信中言詞卻也委婉地提到希望能帶費上將回來見見。
  看到這裡,時燦有些為難了,自己又不是像文楦一樣的正室將軍夫人,只是個差點被廢棄的第二配偶,怎麼有資格叫的動費裡維跟著一起回典械星?
  更何況,他也並不想帶著這男人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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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煙海樓之宴

  煙海樓座落在無際城東部海邊山頂,飛行器穿過層層迷霧般的雲層後,落進一棟十幾層高的中式亭院內。
  加德滿早已守在艙口前畢恭畢敬地打開門,一股夾著海鹹味的涼風霎時拂面吹來,正步出艙門的時燦突感肩上一暖,身旁的費裡維已為他披上墨綠色長披風。
  男人好看的薄唇輕勾,綻出一抹溫情迷人的笑,“別著涼了。”
  時燦微怔,心頭突地一暖,但仍淡淡地道:“謝謝上將。”
  “不是說不再叫上將嗎?怎麼又忘了。”費裡維溫和地嗔怪,話語裡盡是溺愛,這溫柔與俊美容顏相映相襯,暫態醉人惑心。
  “是,謝謝裡維。”時燦彬彬有禮地令人心癢,費裡維不禁摟上他肩,難得打趣道:“不用謝,為時少效力是裡維的義務。”
  時燦怔然側目,不過很快又還一句:“上將言重了,這話要是被第二個人聽到,怕是要被笑話,還是少說的好。”
  說完,兀自走下飛行艦,他身姿清瘦單薄,卻如那雨中勁柳不可輕折,綠色披風隨風展冀,飄飄然似乎將飛去天際,費裡維望著,一時心中竟掀起股不知名的惶惑,他疾步上前一手拉住時燦的手,唯恐這人兒真的隨風而去。
  五指緊扣,時燦側頭看他一眼,便淡然地移開視線。
  幾名墨綠軍裝的軍人已經在等候,時燦一眼就看見人群間那抹飄散的金髮,容貌清麗,氣質恬淡雅致,他靜靜地站在幾位軍官之後,但卻無人不去注視他。
  “歐陽秘書官也來了?”上次宴會廳裡臨別贈送的點心盒,還有那些忠告,他打從心底對這位金髮美男有好感。
  “他是子謙的秘書官,今晚隨子謙一起來。”身旁的男人語氣平淡地道,視線若有若無的掃過那位金髮男子,手上扣得略松了松,時燦倒不在意,問:“那第一夫人也來了?”
  “嗯,今晚是海軍明德凱上將第一次來陸軍參會,母親當然得親自接待,走,我們也進去吧。”
  隨著費裡維走進亭院裡,一入院中,眼界立即開豁然開闊,高聳的六角塔尖下,排列著整齊精美的琉璃桌椅,數十名墨綠軍服的陸軍與潔白軍服的海軍分排相對著坐立,人人訓練有素般挺直身姿,正襟嚴峻地坐著。
  一見費裡維等人進來,全體軍官整齊起立,躬身行禮,齊聲道:“費上將好!”
  費裡維報以優雅一笑,手牽上時燦,緊握著走向首桌。首桌上第一夫人金蘊夫人已安然坐著,她今晚盛裝而來,金黃色長袍禮服上鑲著紅金色鍍邊刺繡,雍容華貴,氣勢逼人。
  她轉眸看見費裡維拉著時燦的手過來,先是對著自己兒子綻出個慈愛微笑,爾後眼尾掃一眼旁邊的時燦,時燦忙低聲道:“夫人好。”
  金蘊冷哼一聲,移開視線拉著費裡維坐下,聲音不大不小地道:“我以為你今天會帶文楦過來,怎麼又是他。”
  費裡維傾身笑道:“文楦機密部那邊有點事,我就沒帶她來了。”
  “是麼?那藍君呢?”金蘊輕挑眉問道。
  “藍君不太舒服,就不便帶來了。”費裡維替她倒上茶水,謙遜有禮地道:“母親這幾天身體好些了嗎?我也是太忙,沒來及抽空去看望你。”
  金蘊冷笑,“費上將日理萬機我當然知道,只是某人還不知羞恥好歹,擅自闖入將軍樓上將的辦公室,傳出去笑話死人,還以為上將您分不清公私,真是不懂事!”
  時燦驀地一怔,這明顯是在說自己昨晚私進費裡維辦公室,他張了張嘴正想解釋時,費裡維輕輕按住他的手,轉而笑著對母親道:“是我叫時少過來的,他有點急事找我,我就特召他來了。”
  “裡維,你何必替他說話,不是我說你,現在整個將軍樓裡都把你傳成怎樣了,說你專寵時少,都快寵的無法無天了,你眼裡如果還有我這個做母親的,就得聽我的,少替這人說話。”
  說完,金蘊冷眼狠狠瞪了一眼時燦,轉而又對費裡維道:“敏之的事雖然過激了點,但她到底等了你好幾年,原本在軍校裡就說是配給你的第二配偶,要不是你父親欠時老將軍一個人情,我才不會答應你跟時燦的婚事,不是媽偏心,敏之這孩子跟在我身邊也有好些年,她不到逼不得已絕不輕易動氣,裡維,你還是對她太狠了點,關在鋼牢裡快一星期了吧,你看在媽的面子,也看在她在軍校裡曾幫過你的份上,就快把她放出來吧。”
  說到這,金蘊又瞟一眼時燦,唇角一勾,“別為了一個生不出子嗣的人壞了我們母子的和氣,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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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助興節目(大抽)

  說到這,金蘊又瞟一眼時燦,唇角一勾,“別為了一個生不出子嗣的人壞了我們母子的和氣,不值得。”
  費裡維笑著道:“母親說的重了,時燦畢竟是經父親親自選的配偶,時老將軍也是聯盟軍多年來的開荒功臣,立下戰功勳跡不勝其數,我對他好也是應該的。至於敏之的事,我自有分寸。”
  金蘊眼一橫,正要發難時,桌另一邊的費子謙忙岔開話題:“今晚是明德凱上將的慶宴,這些瑣碎的事就不要在這裡說了,一會明上將就來了。”
  他這一說,金蘊才做罷,時燦本想回敬幾句,但聽費子謙已圓場,這種場合還是少說話的好。於是他垂著頭忍下那口氣,而這時,雙手突地一暖,是費裡維的大掌輕輕覆在上面,他抬眸看去,費裡維淡淡地笑著,漆黑眼睛溫情如水。
  一股感動從心底深處悄然湧起,費裡維是安撫自己麼?時燦頓時不是滋味,視線移至緊緊握著自己手的修長五指,或許上將真的對自己有真情實意?
  這時全場軍官突地齊刷刷地起身,躬身行禮,齊聲道:“明上將好!”
  數位白色軍裝的海軍軍官擁簇著明德凱進來,他身形高大,白衣勝雪,相貌毓秀莊嚴,既有眉目間的清俊又滲夾著軍人的凜冽,獨一無二的金眸好似深海中那枚灼灼發亮的明珠般,光華熠亮。
  他率著身後護衛官疾步走到首桌前,恭謙有禮地對金蘊夫人道:“第一夫人好。海軍明德凱上將見過夫人。”
  “明上將不必多禮了,來來,快坐下。”金蘊笑容可掬,擺手讓他就坐。
  歐陽秘書官這時起身,溫聲道:“明上將,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費裡維上將的胞弟,聯盟星最高指揮部的費子謙中將。”
  明德凱微微點頭,費子謙也回以一笑,歐陽轉而指向時燦,道:“這位是費裡維上將的第二配偶,典械星時老將軍的獨子時燦少爺。”
  時燦緩緩抬起頭,對他莞爾一笑,而那對金眸的主人在這時微僵,目光定定地看著他,四目相對時,卻像是隔閡了多年的故人般,怔怔無法移開視線,時空仿佛在這時輪轉切換,幽暗千尺的深海裡,也是這樣一對金眸在熠熠發著亮。
  明德凱默然佇立,癡癡地看著眼前的人,而時燦也驚詫地看著他,不只是那雙似曾相識的金眸讓他心潮波動,而是……他竟與前世暗戀的杜雨生的一模一樣,除開獨有的金眸外,五官簡直是杜雨的翻版,難道杜雨也重生在這千年之後的世界?!
  時燦惶忙收神,移過視線低聲道:“明上將好。”
  明德凱依舊看著時燦,他竟說話了,眼底的疏薄淡漠是完全想不起自己?精明如他,此時的明德凱只覺得腦子有些混濁,身邊護衛官發覺他的不妥,便俯在耳際小聲提醒,“上將,上將,該還禮了。”
  明德凱收了收神,恭敬地欠身道:“時少好。”
  費裡維稍稍側臉看了時燦一眼,眸色微沉,時燦回頭對他擠出個笑,而費裡維平靜淡漠的移開視線,握著他的手陡然加緊。
  “早聞海軍明德凱上將的大名,今天一見,果真不同凡響,聽說明上將曾是聯盟星最高軍校學府的高才生,數萬尺深海下的海軍基地司海城出自你的設計之手,說來也是笑話,今為止,我還沒有去過司海城,什麼時候明上將能帶我去參觀參觀啊?”幾巡酒水後,金蘊笑著道。
  明德凱微笑回道:“第一夫人有幸去我的海底小城,是我們海軍的莫大榮譽,不如找個機會,費上將也一同去看看,司海城建城五年,陸軍還沒有人進去過……”他的金眸移向費裡維身邊的時燦,道:“費上將也可以帶內眷一同參觀司海城……”
  “說到內眷,明上將好像還需要尚未婚配吧,聽統帥說,他上將給你推薦的配偶你不太滿意,唉,明上將的眼光也太挑了,不知要什麼樣的人才入得入你的眼。”
  金蘊淺啜一口茶,故意岔開話題,明德凱笑道:“承蒙元帥和夫人的好意,但司海城剛剛建成幾年,海軍還有諸多要完善的地方,這個時候不太方便談婚事。”
  “這怎麼行呢,你看我們裡維,現在都三任配偶了,不過最可惜的是到現在都沒有生個小孫子給我,唉,有些人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做孽啊…….”
  金蘊長籲短歎,眼角冷冷地瞥向時燦,“成不了事也不要誤人事,不能生還夜夜纏著裡維,嘖,我真是後悔死這門親事。”
  時燦臉色略變,手指微微顫動,他有些惶然地抬起頭,只見桌上在場軍官都看向自己,臉上更覺得難堪,一口氣憋在胸口窒的慌,他咽咽喉嚨,剛想反駁幾句時,手上一緊,費裡維即時握緊他的手。
  “明上將對擇偶有什麼要求,說來聽聽,我看看無際城裡有沒有合適你的。”費裡維面如靜水將話題拉開,費子謙也忙打圓場,“是啊是啊,明上將不妨說說,我在聯盟星裡也認識不少不錯的人,有合適的可以幫你留意。”
  明德凱爽朗大笑,“怎麼各位這麼關心我的婚配大事,我還不著急,等有合適的再談也不遲。”
  他說著,金眸似有若無般掠過時燦的眉目,只是靜靜看著幾秒,心已落在那一臉憂色的男子身上。
  “今晚說不定就有合適的。”金蘊剛說完,突然站起來,拍了拍手,全廳燈光暫態息滅,高聳著的六角塔尖上旋即佈滿璀燦星光,一束強光直落下宴會廳的中央,一個四方舞臺徐徐從下方升起。
  “明上將英武聰智,是我們聯盟星難得一見的高級將才,今晚我自作主張替你選了幾位配偶,如果不滿意,可以先做臨配,滿意後再納新配偶大婚,你看如何?”
  金蘊微笑說道,手一揮,舞臺四周華光大閃,一個巨大金籠裡,分別或站或跪著三五位身姿曼妙的美人,這些美人有男有女,全都清秀嫵媚可人,一時間全場軍官不均而同地發出驚歎聲。
  時燦更為震驚,他在裡面竟發現了吉納!
  吉納是裡面最惶亂無措的一個,他早就褪下護衛官的制/服,換上一身勾/引意味十足的緊身黑色皮衣,年輕雛嫩的臉龐上全寫滿驚惶恐懼。
  “這是吉納,他怎麼會在這裡?”時燦忍不住站起來,費裡維伸手硬將他拉下,臉色沉靜地道:“一個助興節目,不用驚慌。”
  吉納在這時也看到他了,他眼中暫態溢滿淚水,沖到牢前緊緊抓著鋼管,對他哭喊道:“少爺,救救我!”
  時燦終於忍不住站起來,甩開費裡維的手,壓抑著怒吼,質問道:“你們怎麼能拿我的護衛官來當助興節目?!簡直污辱人!”
  “時少你在說什麼?你以為誰都能被選上做明將軍的臨配?裡維,你看看,我一片好心到時少這反倒成了污辱,哼,不識好歹!”金蘊斜瞟一眼費裡維,冷哼著說道。
  “胡說!那你為什麼不把敏之放上來,既然是好事,怎麼能少了你的護衛官!”時燦反唇怒斥道。
  “你…….你竟敢這樣跟我說話?裡維!你這位配偶真夠替你長臉!”
  當著眾位軍官面敢反駁第一夫人,金蘊氣的不輕,但她心裡卻是小小吃了一驚,這還是當日那位怯弱無能的將軍之子嗎?怎麼像變了個人似的?
  時燦不等眾人說話,轉身不顧一切地沖向中央舞臺,全然沒覺察到背後冷怒危險的氣息,在他即將沖到籠前時,突然從側邊跑上來幾位軍官,毫不客氣地猛然將他就地按倒,狠冽的手法讓全場軍官為之震驚。
  “不懂事的人就該受點懲罰,裡維,你也不必心疼,今晚可是為明上將選配的好時候,時少不懂規矩亂了場,我這樣做也是不得已,你,不會怪我吧。”金蘊又重拾傲氣,仰著頭輕瞟費裡維一眼,語氣看似商議實則沒有半點餘地。
  桌上氣氛暫態冷凝,費子謙見大哥平靜陰沉的臉色,便勸道:“時少畢竟是大哥帶來的配偶,母親不要這樣較真,讓人帶回來就好了,不用動氣吧。”
  金蘊冷哼,“對相守苦等了幾年的敏之尚且能不念舊情,說到心狠,我是趕不上我這個兒子,今天誰壞了我的事,我也不留情面!”
  她目光凜怒地盯著前方,幾位軍官正按著時燦,其中一人暗暗臉露猙色,一手抓著時燦頭髮強硬著拖起來,時燦忍不住發出呻叫,奮力掙扎著推開這人,而他一人的力量又怎麼能抵擋幾個軍人的蠻力。
  費子謙心不由抽緊了,他回頭看向費裡維,面色陰沉的男人正襟危坐,瞳孔裡似乎微微收縮了一下。
  歐陽不忍心地起身想上去,這時金蘊伸手攔住了他,抬起冷眸,道:“小歐陽,我的話你也不聽了?”
  被幾個軍官拖著往後走的時燦仍不甘地扭打掙扎,他只想把牢籠裡的吉納救出來,周圍的軍官都在看自己的笑話,他知道這一切都是金蘊夫人的報復,只是那個如神祗般的上將為什麼不來幫幫自己?費裡維,這時的你為何還能端坐著看這出好戲?
  他掙扎著回眸,透過一片軍裝的人群,企圖找尋那人的蹤跡,可很快就被身邊一記強硬的手肋撞的頭暈眼花,趴倒在地上。
  恍惚間,他仿佛聽見耳邊陰陰的笑聲,幾個軍官的低語傳進耳裡,“哼,想跟第一夫人做對,做夢!”
  是呵,竟忘了第一夫人金蘊正是費裡維的母親,這種場合,他又怎麼會來幫自己?
  時燦無力地跪倒在地上,重重地喘著氣,被手肋重挫的頭部正有股涼意順著額頭流下來,空氣中開始飄浮著一股血腥氣息。
  首桌上,金蘊得意一笑,哼道:“不知好歹!時老將軍的獨子果真是一無是用,裡維,你說這樣的人怎能跟敏之相比?”
  費裡維微微眯起墨眸,垂在褲邊的手陡地緊緊握成拳,這時突然人群中發出聲驚呼,費子謙不由也跟著驚詫地叫道:“天,他手上是什麼?”
  費裡維驀地一驚,抬頭望去,只見剛剛還制住時燦那個軍官此時僵站著,眼睛瞪的老大,而他的脖頸上,一根香枝直透頸部,竟絲毫不見血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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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JJ抽的好厲害,我的新章一直都沒法更新上來,大家再等等吧(哭死)


☆、起死回生的賭局

  費裡維驀地一驚,抬頭望去,只見剛剛還制住時燦那個軍官此時僵站著,眼睛瞪的老大,而他的脖頸上,一根香枝直透頸部,竟絲毫不見血滴。
  “別動上尉,你的頸動脈已中香毒,如果一動,即刻毒發全身而亡。”時燦目光深邃沉著,方才千均一發時,他腦中即刻閃過一些雜亂的反攻技巧,於是在對方措手不及的瞬間,疾手以毒香制住對方。
  毒香並非刻意帶在身上,典械星的香有多種用途,比如手上這枝,可用做麻醉,但整根沒入頸部即刻變為巨毒殺器。
  他無心殺害這位軍官,但現在根本不會有人幫自己,孤注一擲唯有自保。
  時燦又掃一眼其它幾位軍官,再環顧全場海陸軍,大聲道:“今天本來是金蘊夫人替明上將擇偶的好日子,但我跟諸位軍官說一句,現在站在臺上的有一個人是我的護衛官,我必須領他下來,所以抱歉,我掃了大家的興。”
  說完,時燦緩緩鬆開香枝,對那位軍官道:“上尉最好不要動,等我回來就替你取出,放心,經我手取出香枝才能保你安然無事。”
  說完,他一咬牙轉身奔向台中的巨大金籠,打開籠子,吉納哭啞著抱緊他,時燦邊拍著他肩膀邊安撫道:“沒事了沒事了,一切都會好的。”
  “時少好大的膽子,你究竟有沒有把我放進眼裡?”身後傳來金蘊夫人的怒聲,費子謙忙勸她:“母親大人別生氣,吉納到底是時少帶來的護衛官,這玩笑開大了,開大了……”
  “閉嘴!”金蘊怒斥,而後轉向時燦,“你真把自己當成將軍樓裡的第一人這無際城裡,將軍樓裡,真正能說的話的,可不只有上將一人,你給我記住了!”
  說完,她大步上前走到那位僵站著的軍官面前,目露狠光,眼睛眨都沒眨,伸手陡地拔出插在軍官脖頸上的香枝,“我倒要看看,你們典械星的毒香究竟有多厲害!”
  “夫人,夫人……”旁邊幾位護衛官驚呼起來,“上尉他……他面色已全黑了……”
  只見被拔掉香枝的上尉緊捂著脖子,瞪著兩個大眼珠,全身抽痙地跪在地上。
  時燦架著吉納往回走,看此情景,忙急聲道:“夫人你為什麼拔掉他的香?”
  金蘊冷笑,“時燦,你們典械星的香術我今天是第一天見,果然不同尋常,我還真以為你是個狗屁不如的將軍之子,很好,既然你能讓他死,那你也一定能讓他活吧。”
  時燦陡地一驚,“你什麼意思?他已經毒發全身,這條命是毀在夫人手上,夫人你不要再血口噴人!”
  “時燦!你今天犯了衝撞我的死罪還這麼囂張,照聯盟軍法,當立即押入鋼牢受死,不過,我念在時老將軍的面子上,給你一次機會,如果你能將這垂死的人救活,我就放過你和你的護衛官吉納,時少,生死全在你自己手上,你看著辦!”
  此話一出,全場軍官愕然震驚,那跪躺在地上的上尉臉色是已全黑,必死無疑,怎麼可能救活?
  “好,一言為定,請夫人給我兩天時間,兩天后,我必然救活這人。”時燦毫不示弱地回道,吉納忙拉著他,“少爺,你不要隨便答應啊。”
  “很好,各位在場軍官都聽見了是吧,把上尉抬下去,關進軍醫部,好好看著,誰也不要給藥,我要親眼看著時少的起死回生術!”
  金蘊冷冷笑著,話峰忽地一轉,“不過在這之前,你的護衛官吉納還是得進鋼牢裡好好待著,替時少你服罪。”
  說完,另幾位護衛官疾步上前去拉吉納,吉納哭著大叫:“少爺,我不要再進去了,救救我!”
  “我既然應了你的話,夫人又何必跟個孩子過不去。”時燦身子攔在吉納面前,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如果我失敗了,請夫人定我死罪,但現在,不必拿我的護衛官開刀,請夫人放過他。”
  金蘊神色一凜,另個護衛軍官上前甩時燦一耳光,“夫人的話還敢一再反駁,真不要命了你!”
  原本傷了的額頭此時血水霎然間流了下來,時燦身體晃了晃,支撐不住跪在地上,他不願認輸,撐著仍想站起來。
  正在這時,一聲宏亮凜然的聲音在混濁中響起。
  “讓開!”
  圍攻的軍人即刻退去幾米,緊接著一對強有力的手臂將他扶了起來,時燦微微喘著氣,睜眼望去,映入眼簾不是熟悉的墨眸,而是深海中似曾相見過的金眸。
  是明德凱,他竟在眾目睽睽下攙扶起了自己,此時那對金眸裡全是幽深似海般的憐憫,時燦動了動唇,想說點感謝的話,而明德凱卻搶先道:“別說話,你受傷了。”
  時燦這才抹了把臉,手上血跡正濃,他閉了閉眼,頭暈的更厲害,明德凱見他這樣,便抱著他微微往懷裡傾斜,讓他可以靠在自己的胸膛上。
  剛一轉身,卻見一身墨綠軍服的費裡維神色平靜地站在身後,墨眸裡有著不可言說的冷漠,他手一伸,冷冷地道:“把他給我。”
  這是命令的口氣,且不容拒絕,沒有半點客氣。
  明德凱沒有動,眉心微微擰著,費裡維鳳眸微仰,透出抹倔傲,他又再次重申,一字一頓:“請,明德凱上將把我的配偶還給我。”
  他們兩人佇立廳中央,同樣的俊美威凜,同樣的氣勢逼人,全廳海陸軍官都屏氣凝神的注視著,氣氛冷至凝窒。
  終於,明德凱還是慢慢走向費裡維,將懷裡的時燦輕輕放靠在他的懷裡,然後道:“對不起,是我冒味了,請上將珍惜。”
  費裡維眉頭輕輕揚起,平靜地笑道:“謝謝明上將的忠告。”
  明德凱微微頷首,轉而對金蘊道:“承蒙夫人的關愛,我暫時不擇配偶,請夫人不必再為我的事費心了。”
  說完,扭頭大步從她身邊擦肩而過,時燦聽見他高聲朗道:“今晚宴會到此結束,所有海軍聽令!隨飛行艦即刻返回司海城!”
  一聲令下,全場海軍軍官整齊起立,逐數離開,宴會廳裡的人也漸漸散去。
  時燦站起來想探頭去道聲謝,卻被費裡維大掌一按,硬是將他壓靠進胸膛裡,時燦抓緊他的衣襟,急聲道:“請上將放了吉納,不要再折磨這個孩子,你不是說要放他出來的嗎?為什麼他還會在這裡?”
  “他是母親為明上將選的臨配,我說了,不過是個助興節目,不必當真。”費裡維面色沉靜,墨黑色的眸子裡淡薄如冰,他語氣慵懶地說著,一慣的雲淡風輕,可時燦聽在耳裡卻是滿腔忿怒,他猛地推開費裡維,質問道:“什麼助興節目?什麼臨配,這分明就是污辱!你們對我的護衛官做這些事,以為我會感謝你嗎?上將,你其實一開始是知道的吧,你是知道吉納會被金蘊夫人用來做這場戲,你為什麼不救他?你答應過我放過他的!”
  數句厲聲質問讓其它軍官震憾不少,今晚宴會已經令眾人對這位將軍之子刮目相看,沒想到時少為了身邊一名小小護衛官膽敢反駁金蘊和費裡維,真是大開眼界!
  “夠了!”費裡維平靜地臉色終於被他打破,一對墨眸中浮現出從未有過的惱怒,他一把將時燦揪起來,拉近臉前,眸海深處利光閃爍,他貼著時燦的臉,低低道:“這件事到此為止,時燦,你要記住,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事都要先學會明哲保身!”
  一語如石驚入深潭,時燦驀然心驚,費裡維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金蘊夫人她…….
  “謝上將的忠告,不過我已經答應了夫人的話,不能反悔,兩天后,我一定會救活那個上尉。”時燦推開他,不管費裡維這話裡有幾層意思,當務之急是救出吉納,他看到吉納被幾位軍官押著離開,心裡焦急萬分。
  費裡維眼底眸光跳了跳,“時燦,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那人已將死,你根本不可能…….”
  “好了,裡維,時少既然答應我了,就證明他肯定心中有數,你又何必替他開脫,更何況,今天我的話已說出去了,全將軍樓的軍官就等著看時少的起死回生術,你可不要亂了場。”金蘊輕蔑一笑。
  時燦目光堅定地看向她,“我既然答應第一夫人的事,自然會竭力做到,請夫人屆時記得兌現承諾。”
  “好!”金蘊一揚眉,眼波流轉至旁邊費裡維身上,“裡維,你也聽到了,這可是時少自己提出的,我可沒有逼他,就給你兩天的時間,兩天后,我要親眼看到你的起死回生術。”
  “唉唉,這宴席都已散了,媽,我們還是趁早回去吧,外頭還有軍官守著,讓人看見了不好…….”費子謙好聲好氣地拉著她往外走,金蘊這才瞧見他,霎時怒其不爭般一甩手,斥道:“別拉著我,我年紀還沒老到要你扶的地步!”
  時燦看她終於率眾人離開,費子謙一路陪著小心說話,可金蘊仍冷著臉不予理會。
  宴會廳裡很快也空寂了,軍官們紛紛散去,諾大的廳內,不知不覺竟只剩下他們兩人。
  “你受傷了,擦擦吧。”費裡維見金蘊離去的背影,暗暗輕舒了口氣,從軍服內袋取出一塊潔白乾淨的手帕遞至他面前,時燦迎上那對已轉暖的墨眸,心頭氣忿糾結,他扭頭想走,而那手帕卻已蓋過來捂住流血的額頭。
  轉眼間的溫情更令人痛心萬分,時燦咬緊唇,手抓著白手帕狠狠扔掉!
  “謝了上將,我受不起。”時燦扭開臉冷言道,頭也不回往前走,費裡維在身後突地凜聲道:“時燦!”
  時燦駐足,但並沒有回頭,秀直的背影在空曠廳內獨顯一抹倔強,費裡維深深地凝望著他的背影,一種從未有過的情愫在胸口快速漫延,那個背影單薄卻又不屈不饒,究竟在這身體藏著的是顆怎樣堅定的心。
  許久,他緩緩地道:“你有把握贏這場賭局嗎?”
  背影定定地站了一會,才傳來一聲堅定的回應,“贏不贏的了,請上將兩天后來鑒定!”
  說完,大步決然走出門外,費裡維眯起墨眸,眼底閃爍出熠熠光輝,他勾起好看的唇角,“好,兩天后,我等著看你的奇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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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硬著頭皮寫下去,希望大家能原諒我昨天的失言,我真的不故意寫成這樣報復社會,我是真的想好好寫噠(已盡力請諒解)


☆、安心丸只是個傳說?

  時燦誇下海口的事很快傳遍將軍樓,人人都抱著看好戲的心態來看他如何見死回生。
  夏景焦慮地在園子裡踱來踱去,愁眉苦臉的長籲短歎:“唉喲,少爺您這是幹嘛啊,好好的一場宴會又惹上這種破事,那金蘊夫人要把吉納配給明上將不是件好事嗎?你又為什麼去搞亂啊,這不是白白給自己找事?”
  時燦正拿出琳娜給的檀香木盒細看,聽到他這樣說,不滿地抬起頭,正色道:“你怎麼能這麼說,夏景,吉納不僅是我的護衛官,他也是個孩子,既然他隨我來了地球,我就不能讓他受這種屈辱,其實你也應該明白,金蘊表面上說著好聽是給明上將選配,實際上就是在變相污辱他,把吉納當笑話來玩弄,我知道這裡頭的原因多半是因我而起,所以我更不能容忍她這種做為,我不會讓吉納當替罪羊任她宰割,這一局我肯定得賭!”
  夏景一攤手,無奈地道:“得得,你又可憐那小傢伙,但你知不知道這樣一來,自己惹來多大的麻煩,起死回生術?這世上怎麼會有這種東西,典械星是有安心丸繼命的說法,但我長這麼大,也從沒見識過,最多吃上幾顆順順氣罷了,哪有起生回生的功效,都是外頭那些藥商胡說八道誇大其詞而已,這會可好,少爺,您不是把自己又逼進絕境裡去了嗎?”
  時燦低頭凝著手上的香木盒,慢慢撫上光潔順滑的木身,眉尖輕輕擰著,若有所思地道:“我一定要制出來,不管能不能起死回生,我都要試試。”
  拿著上回進琨山摘來的古樹針葉,時燦把自己關在臥室裡,他根據腦海裡對安心丸制法的資訊提示,一步一步開始研製,先是將針葉過水壓成渣,葉汁存著,而後取出香盒中的一截香木,這是琳娜口中所說,從典械星千年古檀香樹上截取樹心最珍貴的部份,香木握在手中,木身光潔油亮,他試著緊握幾下,竟感到木身慢慢鬆軟下來。
  軟下的木身與針葉汁混和攪拌,但單憑手上製作還不行,他又想了想,從隨身帶來的香木箱裡又翻找出一整套制香械器,原主應該是癡迷制香術的一個人,而且也應該懂得高深莫測的安心丸制香術,就連大婚都帶著這箱子香木和制香機械來地球,可見制香術對原主的重要性。
  時燦閉目輕輕思索, 按照腦海中的操作步驟按班就步的研製,大約過了半天的時間,終於同時制出三顆黝黑發亮的丸子。
  “這東西…….真的能起死回生?”夏景難以置信地看著他手上的黑色丸子,質疑地道:“我們這就拿給金蘊夫人?如果失敗怎麼辦?”
  “所以我想用這幾顆試試效果。”時燦沉思片刻,突然眼睛發亮,“夏景!”
  夏景一哆嗦,忙往後縮了幾步,“哇,少爺,你不是想拿我做試驗吧?我不行啊!”
  時燦猛地抓住他的手,眼睛放著異光,“現在就只有你可以幫我了,所以…….”
  夏景苦著一張臉,“你也知道現在只有我一個人陪著你了,那就更不應該拿我做試驗,要是我真的活不過來,少爺你一個人可怎麼辦啊?”
  “你在說什麼,我是說,你能不能幫我去找加德滿,讓他給我弄一個將死的死囚過來試試。”
  “呃,原來是這樣啊,那行,我這就去找他。”夏景聽後趕緊一溜煙跑出門去。
  不出一個小時,加德滿便領著時燦進入死刑犯特區。
  “謝謝加德滿上尉。”時至今日,在這將軍樓裡還有人肯幫自己,時燦已經感到十分欣慰,加德滿微微欠了欠身,道:“時少不必感謝我,要謝就謝費上將。”
  時燦怔了怔,心中頓感惱怒,為什麼要謝這男人,臨危時半點忙都幫不上,薄情又多變,他想著心裡都悶堵,不由擰起眉頭。
  加德滿見他這付神情,心中明白了幾分,他平靜地對時燦道:“上次宴會廳的事時少對上將怕是有心結吧,其實你真不必對我客氣,這些都是上將交待的,在我們這些護衛官眼裡,你就是將軍樓裡上將最寵愛的人,不過,以後說話做事都要格外小心,不要再惹怒夫人了。”
  時燦咬咬唇道:“如果她能給我一條生路,不是處處相逼,我又怎麼會去惹怒她?”
  加德滿看他一眼,頓了頓,又道:“時少也許不懂自己的處境,現在將軍樓上上下下都盯著你,眼紅腦熱的人不少,前天你姑姑琳娜的事已經讓上將破例去與X15星的指揮官通融,吉納的事他也沒少出力,只是這將軍樓裡有太多錯綜複雜的事,不是你能想像,時少還是萬般小心才好,至於金蘊夫人…….”
  他欲言又止,終是猶豫著沒再往下說,只微微頜首道:“我就說這麼多了,請時少儘快吧。”
  對著這樣溫和知心的忠告,時燦心裡湧起一股熱流,“謝謝上尉,我一定會謹記。”
  刑部法醫很快推來一位垂危的病犯,加德滿道:“時少請。”
  時燦掏出隨身的小盒,取出裡邊一顆黑色丸子小心冀冀地放進那垂死病犯的嘴裡,再看他慢慢吞咽下去,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時燦緊緊看著,手心都握出了汗。
  可二十分鐘過去,仍沒有半點起色,他抿了抿唇,再度取出第二顆藥丸放入病犯口中,等待許久,也沒有任何動靜。
  “時少,時間差不多了,這病犯脈搏已很弱,估計已快不行了,你這藥……”法醫猶疑地望著他手中小木盒,不知該說什麼。
  時燦一急之下索性將最後一顆藥丸放入病犯口中,眼睛一刻不停地盯著這人,不但是他,連門邊站著守候的加德滿也眉峰輕蹙,似乎也在替他著急。
  遺憾的是不出半小時,病犯便咽了氣,時燦頹敗地抓緊手裡的香木盒,無法相信般自言自語道:“這不可能,難道安心丸真的只是個傳說?”
  安心丸的作用明明在腦海裡根深蒂固,他不可能記錯,但現在怎麼會失效?時燦不甘地咬著唇,久久佇立著不願離去,這時,從門外傳來一個清漠的聲音。
  “典械星相傳能繼命的安心丸其實是專治心臟疾病的一種奇藥,數百年來在星際上略有傳聞,但並沒有人真正見識過,聽說這種制法已經失傳,流轉下來的也只有些零星碎片步驟,制出來的藥丸只有三分之一不到的功能,近些年典械星的商人在星貿商道上張揚傳播安心丸能繼命的神奇,從而抬高安心丸的藥價,造成一時的轟搶,但其實,服用的人都知道,那都是唬人的把戲,時少,你這一出賭局怕是要輸了。”
  語氣慵懶清淡的話還能出自誰人的口?時燦陡地抬起頭,迎上費裡維灼灼發亮的墨眸,不知何時,英俊凜傲的上將竟已站在門口。
  “我不會就這樣輸的,一定還會有辦法!”時燦倏地握緊手中香盒,大步從費裡維身邊擦肩而過,費裡維一手拿住他,靠在耳側淡淡地道:“不要再做些讓自己難堪的事,你不如認輸,或許我能幫你一把。”
  時燦啞然失笑,這是什麼意思?如果自己認輸低頭費裡維就會替自己向金蘊夫人求情?
  “如果上將認為我會輸,那我就偏要贏給你們看!”時燦側目冷然道,他眼神堅韌不可屈服,清秀的面容上閃爍出另類光華。
  這種光華是從未見過的驕傲和美麗,像是長年蒙了厚塵的金鑽非得在這漆黑夜色裡掙扎閃爍出自己的光芒,一時間,費裡維竟怔呆了,趁著他出神這會,時燦輕甩他手,轉身離開。
  “時燦!如果你贏不了,你就永遠別想回典械星!”
  身後費裡維的話在夜空中淡淡地迴響,時燦只稍頓片刻,便快步離去,用回家來威迫自己?費裡維,你究竟想玩什麼花樣?
  而他快速淹入黑夜裡的身影卻一直留在費裡維心裡,久久凝望,直到再也看不見那個單薄的背影,心情卻還是不能平靜。
  “上將,你看我們要不要幫他一把?”加德滿趨步上前,壓低聲問道。
  費裡維手一揮,唇角勾出抹淺笑,“不用,我自有安排。”
  回到將軍樓,時燦一步都沒歇著,即刻收拾好簡單的裝備,準備再次進琨山。
  夏景見他這樣,便急急地問:“是失敗了嗎?少爺,你這是要去哪?”
  “我要再進一趟琨山,我就不信制不出來,一定是哪裡出了岔子。”時燦邊說邊穿好外套,將槍和數根香枝揣進懷裡,夏景擔憂地看著他道:“這天都黑了,那要是上將過來,我怎麼跟他說起你?少爺你還是別進什麼山了,不如等上將來時好好求他一會,說不定他會幫你說服金蘊夫人放你一馬,這樣不是更好?何必非得要進那什麼山啊。”
  在夏景心裡,當務之急是討好上將比什麼都管用,其它那些起死回生的辦法根本就無濟於事,且不論到底能不能制出安心丸,就連安心丸本身是否能起死回生都是個傳說,這種傳說的東西太沒保證了,討好上將才是上上策。
  他想不通時燦是哪根筋不對路,自從鋼牢裡出來後,整個人都像換了個人似的,哪裡還有半點從前怯弱的樣子。
  時燦對他的話不予理會,只淡淡地扔下句話:“如果有人進來,你就說我病了,誰也不見。”說完,就快步出院門,而這時,身後小豹追了上來,硬是咬著他的褲腿不放,時燦見它堅決的目光,只能歎口氣,把它抱起來,邊撫著皮毛邊輕聲問道:“小豹,你真的想我跟山嗎?你不怕那些狼群?”
  小豹擺擺了頭,靈性十足,它伸出尖利的小爪子揮了揮,意思是自己可以保護他,時燦笑了笑,愛憐地摸摸它的頭,“好,那我們就一起進山。”
  夜黑風高,琨山像是淹沒在巨大的黑幕中一般,參天大樹密密實實,遮天敝日,天空零散幾顆星子已消失在黑色枝葉裡,時燦在夜色中舉著星光般的香枝穿梭在長草中,他的身後,小豹緊緊相隨,耳尖時不時的抖動幾下,敏銳地感應附近的氣息。
  “我們到了,小豹,就在前面。”時燦抹了抹汗珠,加快腳步跨過長草向那棵古針葉樹走去。
  到樹前,他低頭用香火照明從地上撿了一片針葉放至鼻前嗅嗅,聞了好些時間,他凝神思索,腦海裡迅速搜索這針葉的資訊,在這會時間裡,小豹已經感受到周圍逐漸圍攏而來的危險氣息,它豎起耳朵,警覺地高抬起頭四下張望,深深長草中,那些幽幽綠光正如同夏夜裡閃爍不定的繭火蟲般若隱若現。
  時燦閉上眼還繼續在努力的搜索腦中資訊,他明明按照腦中的安心丸制法按班就步的研製,為什麼還是不能成功?香木沒有問題,用的是母星上最頂級的香木樹心,而針葉也沒有錯,確實是這種香味,制法並不難,有原料完全可以制出,可是為什麼就是不行?難道安心丸真的只是個傳說?
  那麼為什麼自己腦海只存有制香的所有知識,而安心丸的制法則是資訊裡最完善最刻骨銘心的一個,這裡面必然有它的原因!
  聞著鼻前清香沁人的針葉,他突然腦子一激靈,對了,是水不同!地球許多植物種類的慢慢消失就是因為水土氣候發生了變化,千年前的植物已經無法生存,而典械星在各方面都像足了從前的地球,不但如此,還進化的更適合人類居住,所以那裡的物種才豐富多產,效用奇異。
  這樣想來,必須得有典械星的水才能研製,這可怎麼弄來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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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抽風的JJ, 抽死個人, 發新章都無比艱難,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正常嚶嚶嚶!


☆、25•鐵面人相助

  正思索間,身邊小豹突然大聲咆哮起來,時燦一驚,忙回頭張望,不知何時,四周草叢中已圍上一圈綠瑩瑩的眼睛。
  是狼群!而今夜它們似乎更為放肆,並不俱怕小豹的吼叫,因為狼王已來,它高大強健的身軀傲立眾狼之首,瑩綠色瞳孔更為陰沉深邃,唇角處還隱隱浮著詭異的笑意。
  時燦驀然想起那夜費裡維的話:“琨山的狼已經瀕臨頂級進化狀態,是十分危險的物種。”
  眼下再想想這群狼的聰慧精明,時燦不禁有些怯然的往樹身上靠了靠,手伸進衣袋準備掏槍,而小豹則弓起身子,利爪深深陷入草泥中,響亮的吼聲轉變成低低的鳴叫,身上毛髮也根根豎起,隨時準備迎戰。
  涼風拂過山林,天邊已看不見半點光芒,一群狼包圍著一人一豹,正是僵持的時候,狼王突然詭異地一勾唇,狼頭朝天一抬,整群狼隨即停下腳步,佇立在長草中靜靜地盯著他們,並不上前。
  時燦這時猛地想到它們肯定是俱怕那晚的香霧才不敢冒然上前,他忙從懷裡掏出香枝,點燃高舉著,香霧很快彌漫如千萬隻纖纖細手般隨風蜿蜒而去。
  奇怪的是,這次的香並沒有上回的功效,狼群裡只騷動了一會便很快鎮定了,狼王狡黠一笑,森森白牙在夜色中閃出一道利光,時燦見了心中頓時駭驚,難道這群狼已破解了他的香毒?
  他忙從衣袋裡再掏出幾根,手忙腳亂中也記不清哪個香的功效,只匆匆點燃便高舉在手上,大聲驅趕道:“走開!走開!”
  香霧在林間形成一道濃郁的屏障,眼前綠瑩瑩的狼眼也變得朦朧不清,可這香點燃後並沒有引起狼群的惶亂,每頭狼在嗅過後都依舊搖頭擺尾,狼王陰惻惻地盯著時燦,深綠色眼珠裡有著耐人尋味的意圖。
  “這不可能,不可能......”眼見狼群又再度靠近,時燦摸遍全身也找不著其它香枝,最後,他緊了緊手裡的槍,咬緊牙關準備來場殊死搏鬥。
  “你是打算用手裡的槍來跟狼群鬥嗎?”這話音從樹頂沉沉傳來,時燦驚喜地抬起頭,黑衣鐵面在幽暗的樹幹上靜靜地俯視著他,“琨山的狼靈性十足,你的香它們嗅過一次便能免疫,第二次必定失效。”
  話落,一根鋼繩垂落下來,鐵面人看著他冷聲道:“快上來!”
  時燦當下攀上繩索,沖小豹喊一聲,“來!一起上去!”說完,小豹靈活一躍攀上鋼繩,一人一豹迅速竄上樹幹。
  長草中的狼王見狀綠眸冷冽一閃,森森白牙中隨即發出聲怒吼,眾狼聞聲群湧而上,再度相疊著攀上樹木,眼見將抓著時燦時,鐵面人突然兩指放在嘴裡吹出一道尖銳的急鳴哨聲,這聲響尖銳長嘯,入耳嗡嗡做響,狼群中霎時發出陣陣騷動。
  趁這空隙時分,鐵面人收哨後,即刻將鋼索捆束在他身上,時燦兩手抱著小豹就這樣隨他穿梭遊蕩在黑夜中的密林中。
  “今天太感謝你了,如果不是你及時出現,我和我的豹子可麻煩了。”走在雜草叢生的路上,時燦興奮地對鐵面人道。
  鐵面人披著黑色長披風,側臉看了他一眼,便拉了拉寬大的帽檐將自己遮擋在黑布下,過了會,才沉沉地道:“不是叫你不要再進來,你又進來幹什麼?”
  “我是想再進來摘些古樹針葉,呃對了,剛剛一急忘了摘葉子,糟糕,那我還是回去一趟。”時燦一捂額才想到自己居然沒摘針葉。
  “不要回去!”鐵面人突地冷聲呵道,“你還想不想要命?”
  時燦被他的吼聲驚了驚,霎時怔在原地,小豹見勢便沖鐵面人示威的咆哮幾聲,鐵面人幽幽看了他們幾眼,扭過頭大步走向不遠處古老別墅。
  壁爐火光暖光融融,時燦摟著小豹圍在壁爐旁,看著鐵面人熟練地烤著香肉,鐵叉上滋滋做響的肉塊不停地滴著油水,小豹癡癡地望著,舌頭貪婪地舔了舔唇邊。
  “你為什麼非得要摘那些針葉?”鐵面人伸手從鋼叉上拔出幾塊肉扔到另一邊,小豹立即奔過去香甜地啃起來。
  “因為我要做藥丸,可以救兩條人命。”時燦望著火光,認真地道:“可我上次拿回去的針葉失敗了,我缺的不只是針葉,而是水源。”
  鐵面人凝望他片刻,道:“如果是要針葉,我知道有另一處地方有這種古樹針葉林,不過不知道你說的水源是什麼意思?”
  時燦輕輕地歎了口氣,惋惜地道:“這個你是幫不到我了,不瞞你說,我是典械星的人,這種藥丸只能配合典械星的水源、香木和古樹針葉才能製成,缺一不可,這會是真的沒辦法。”
  想到這裡,時燦微微咬著唇,沒想到情急之下誇下的海口,這時兌現不了,不知道回去後該怎麼拯救吉納,難道真要按夏景說的,去求費裡維?
  想到那個冷凜的上將,他胸口一窒,一種說不出的鈍感壓在心上,霎時氣悶的難受,這時,鐵面人幽幽地道:“我不知道典械星的水源是什麼樣的,不過,這琨山的後方是座死活山,那裡倒是有不少溫泉口,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要求。”
  “真的?你能帶我去嗎?”時燦聞言大喜,現在哪怕只有微星希望他都必須抓住。
  鐵面人卻沒有他這般激動,依舊淡淡地道:“如果你想去,過了今夜我就帶你去。”
  夜裡,時燦翻來翻去的睡不著,小豹蜷縮在床邊的氊子上安靜地睡的香甜,鐵面人將大床讓給了他,自己裹著毛毯子躺在古舊的鹿皮沙發上,黑色披風仍將面容遮的嚴嚴實實,隱約只露出寒光陰冷的鐵面。
  這人究竟是什麼人?從哪裡來的?怎麼會一個人居住在這山裡?
  時燦起身,慢慢走近他的面前,然後悄悄地半膝跪地,靜靜地凝著這個古怪的男人,只是一瞬間,突然萌生出一個念頭,他很想揭開那銀色鐵面面具,不知道鐵面的後面藏著的是一張怎樣的容顏?
  掙扎許久,時燦咬了咬牙,終於還是伸出了手,停在空中時稍頓了頓,而後像定決心般輕輕揭開那鐵皮面具的一角。
  “你幹什麼?!”
  一聲怒呵讓時燦陡地松了手,但比這怒呵更令他震驚的是,這面具下竟密佈著彎曲醜陋的疤痕!雖然只是偶見一角,但也足以讓人驚愕的說不出話。
  鐵面人怒氣衝衝一躍而起,伸手疾掐上他脖頸,惡聲道:“你想死?!”
  時燦被他掐的臉色通紅,只能掙扎地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很好奇你是誰?”
  “我說過,不要問我是誰,你如果想我幫你,就收起你那些要命的好奇心!”
  鐵面人說完,陡然間鬆手,時燦這才籲出一口氣來,捂著脖頸猛咳了幾聲,他知道自己不應該去揭這人的鐵面,寒光陰冷的面具下,那偶見斑駁扭曲的傷痕背後肯定有這人痛苦的過去,這樣一想,時燦心裡也深感內疚。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有心這樣做,真的很對不起。”時燦邊揉著脖子邊不住地向他道歉。
  鐵面人回頭看他一眼,漆黑如墨的眼洞裡,緩緩轉動著琉璃黑瞳,他一甩長披風,冷沉著聲道:“你最好不要有下一次!”
  時燦難為情地點了點頭,他看鐵面人說完後,佝僂著高大的身軀慢慢走向一旁木櫃,從裡面摸出一件寬大的白色披風,轉頭扔在他身上,“明天上火山時穿上它,山上風大。”
  懷裡的白披風乾淨暖和,帽檐處還鑲綴著一圈白色的狐狸毛,時燦摸了摸,很厚實,他不禁想:這件披風肯定不是鐵面人的,那麼應該是個怎麼樣的人才配得上這件脫塵般的披風?
  壁爐的火光已經燃盡,天際露白,鐵面人推開門看了看外面的天氣,對時燦道:“今天天氣正好適合上山,你準備一下就跟我來。”
  古舊別墅裡沒有什麼豐富食物,只存著少量的土豆、花菜和蒜苗,時燦看鐵面人粗野地做好簡單的早餐,扔了幾塊昨晚省下的肉塊給小豹,自己拿著盤子踱到一邊去吃。
  時燦見他佝僂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憐憫,他拔了拔盤中食物,還是忍不住對鐵面人道:“昨晚的事我很抱歉,我不是有心這樣做,但你臉上的傷我可以試著治好,你的傷應該是火傷吧,我家裡有香藥,這香有奇效,雖然不知道能不能百分百治好你的臉傷,但總歸是能有些作用,下次進山時我帶些過來給你試試。”
  黑色的背影頓了頓,沒有說話,只顧著勺著盤子裡的食物,時燦微微歎了口氣,而這時鐵面人卻道:“不用了,我臉上的傷不必治。”
  說罷,他丟下盤子,大步走出門外,“你吃了就出來,我沒什麼時間跟你上山。”
  陽光普照著密林深深的琨山,他們一行翻過山頭,沿著綠玉帶似的河流一路向東走,沿途風景如畫,許多不知名的花朵香氣毓芬、偶見鳥獸在叢林裡若隱若現的跳躍。
  “這地方你住了多久?很熟悉嗎?”時燦邊走邊問,鐵面人沉悶不語,只顧低著頭往前走,烈烈白日下,他依舊是一身黑披風,沉黑的帽檐牢牢遮著鐵面。
  時燦見他不語,也不好再問,心裡想著他是不是還在生自己的氣。就這樣僵著走了一個小時,面前出現一座盾狀火山,鐵面人遙遙地指著道:“那就是死火山,我們不用走太近,溫泉口就這附近。”
  他們又沿著高低不平的倚曲道路走進了一片叢林中,穿過樹林,沒走多遠後,眼前豁然開闊,數十個碧綠泉口如璞玉般密佈在綠地上,好像綠色綢緞上鑲著的顆顆珍奇綠寶石。
  “這,這就是溫泉口?”時燦驚喜地說不出話,他怔怔地站著,被眼前的美景驚呆了。
  “這裡是地球保存最好的一處山地,因為外邊有琨山的狼群所以千年來沒有人敢隨意走進來。”鐵面人望著腳下那片碧玉泉口,默了會,又恢復冷沉聲,“要取水源就快點,我沒時間待在這。”
  時燦忙掏出隨身帶著的長形水壺,帶著小豹跑下山地,他到一處泉口先舀了口水捧在手心裡聞了聞,小豹歪著頭看他,大概是不明白為什麼要這麼做,小傢伙沒那麼多心眼,俯下頭就咕咕喝了好幾口,待喝飽了後,滿意地眯起綠眸晃了晃腦袋。
  時燦見了,忙也喝了幾口掌中水,一股說不出的清甜沁人肺腑,他不僅欣喜地贊道:“好水!真是好水!”
  水壺很快裝滿,鐵面人站在山地上,說道:“你要的針葉樹現在可以摘了,動作快點。”
  時燦抬起頭四下張望,這才發現原來泉口群的周圍恰恰好就是成片參天古樹,針葉嫩綠中透著淡黃,與這碧玉泉口相映輝襯,此時美景好似天上人間。
  沒想到這一趟收穫竟然這麼大,陰鬱了許久的時燦終於第一次開心的綻開笑顏,他揮舞著布袋大叫著,奔跑在綠油油的山林裡,小豹見他這般也跟著高興地雀躍,一人一豹在林中如同小鹿般跳躍著。
  而山頂上,鐵面人一襲黑衣靜立風中,長披風凜然隨風飄浮,他默默地望著,冷凜面具下,好看的唇角微微勾起抹笑意。
  走出琨山時,鐵面人依舊是送到山前百米處就折身離開,時燦感激地對他的背影大喊:“嗨,能不能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
  黑衣在風中舞動著,鐵面人微側身,閃著冷光的面具在陽光下折射出多彩光華,他只看了時燦一眼,扭頭拋下句話,“等你再進山時,我再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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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26

  回到無際城裡,時燦興奮地跑進將軍樓,迎面就看見加德滿走來,見了時燦微微一怔,“時少,你昨天一天上哪去了?”
  時燦將布袋和水壺收在身後,閃爍其詞道:“我昨天不舒服,就出去走了走,上尉有事找我?”
  “我當然沒事,不過,昨晚上將有來過你院裡,你不在讓他不太高興。”加德滿說到這頓了頓,“有些話我不該對你說,按道理也不符我的身份,不過,時少,距離賭局只有今天一天的時間,你…….可有做好準備”
  不等時燦回答,加德滿便道:“如果沒有,就聽我直言一句,不如去跟上將好好談談,或許他能幫你跟夫人說情,這本不是什麼大事,時少也不必太較真,正如上將說的,一場助興節目,你何必非得鬧滿城風雨呢?”
  時燦聽後淡淡一笑,“在你們軍官眼裡,這是再平常不過的助興節目,但吉納是我的護衛官,我必須保護他。這種感情你們怎麼會明白?不但是你,就是上將也不會懂。”
  加德滿微怔,沒想到他竟然這般說,時燦輕笑,道:“這場賭局我已經說出去了,就必須得贏,哪怕竭盡全力也要去爭取,我相信我能做到,請上尉持目以待。”
  說罷,他領著小豹快步走回自己院落,加德滿怔怔地望著他遠去的背影,好久,身後傳來輕微步聲,加德滿敏銳地轉過身,即刻躬身道:“上將。”
  “加德滿,不如我們來買買,這場賭局誰贏誰輸好不好?”墨綠軍裝的費裡維身姿威凜,他微眯起眸,凝著那個閃入院落的影子,笑意淡淡溢上唇邊。
  “加德滿哪裡敢跟上將打賭,況且,這場賭局不用猜也知道,時少必定會輸,安心丸只是典械星的傳說,百年前就已經失傳制法,這幾年在星貿商道上被典械星的部分藥商傳得神乎其神,大發其財,其實只是藥商的一種宣傳手法罷了,上將,難道你會買他贏?”
  費裡維輕笑,負手佇立道:“你即然已經定他輸了,那我也只能買他贏,不然,這賭局如何開?”
  院落裡冷冷清清,時燦放好布袋和水壺叫了聲:“夏景!夏景!”
  半天不見回應,他走了一天腿也累了,人也餓了,走進房裡轉了幾圈也沒看見夏景,心中不禁疑惑,難道這護衛官見勢不妙就逃走了?
  他顧不上想這些,忙把布袋中的針葉倒出來,再將水壺裡的水小心冀冀地倒了一杯出來,聞了聞,還好,味道沒變,一樣的清甜可口,品著杯中泉水,時燦又想起那個深山裡屢次對自己伸出緩手的鐵面人,心中霎時湧起股暖流,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呢?等賭局過了,他一定要再進山一趟,好好跟那人聊聊。
  正想著時,就聽見外頭傳一道低低地罵聲。
  “呸,就一個生日還搞那麼大張旗鼓,誰沒生日,就他神氣!”
  夏景從外邊進來,邊走邊忿忿不平的罵道,一抬眼見時燦正在房裡,小豹俯在他腳邊搖頭擺尾的一付自在模樣,便一時氣不過,幾步走到他面前,道:“時少,你怎麼才回來啊,我還以為你丟下我一個人跑了呢?”
  時燦笑著道:“怎麼會,我也以為你丟下我一個人跑了。”
  “唉,現在沒時間跟你開玩笑,你知道昨天傍晚的時候,上將來這裡沒見著你多生氣,我又不好說你去哪裡了,傻站了半天都答不出話來,上將一氣之下立馬就走了,聽說去了藍君那,你看看,這說情的好機會白白的就沒了,還便宜了那條人魚,也不知道昨晚藍君是不是討了上將歡心,今天那邊就傳出來說上將要給藍君過生日,生日宴正是今晚,這會藍君那裡都熱鬧的快飛上天了,你也不急急。”
  見夏景說的激動萬分,時燦更為好笑,“我急什麼?人家過生日就好好過,跟我有什麼關係?”他清清淡淡地回答差點沒噎死夏景,這位小護衛官霎時捶胸頓足,“我的少爺啊,你不會真的要去羸那什麼起死回生的賭局吧?”
  時燦顧著和小豹一塊拔弄桌上的針葉,連頭都沒抬,只淡然回道:“賭局都已經下了,當然得好好應戰,怎麼,你不信我會贏?”
  夏景簡直氣結:“老天爺,我在典械星長這麼大就沒見過什麼能繼命的安心丸,我爺爺那輩就是專做這丸子發家的,後來不也沒落了,那都騙人的玩意,根本就不要信啊。”
  時燦笑了笑,不以為然地繼續弄著針葉,夏景見他無動於衷的樣子,心裡更急,指著門外道:“我說少爺你還不急,我都快急死了,時少你是沒進出將軍樓吧,那外頭都在笑話你了,說你在煙海樓觸怒了上將,被夫人直接廢了,還有人四下亂傳,說你假借營救吉納,實則施苦肉計勾/引海軍明德凱上將,讓費上將大發雷霆,壞了費家的名聲,遲早得貶回典械星,今天一整天上將都不來我們這了,只去藍君那,今天還要給藍君辦什麼生日宴會,據說特地從水粟星運來數萬支珍奇海魚,用來裝飾藍君水晶房,你看看,都這樣了還不急?”
  時燦聽後,稍稍頓下手裡的動作,沉默片刻,還是淡淡地道:“這些事跟我沒什麼關係。”
  “什麼叫沒什麼關係?”夏景急得繞著他轉圈,“好好,少爺你有骨氣,可以不當回事,但你別忘了,上回琳娜姑姑捎來時老夫人的信,老夫人是等著你帶費上將一塊回典械星看看她,這都過了好些天了,老夫人的病也不知道怎麼樣了,少爺,你就是不為自己,也得為了老夫人和時家的臉面著想啊,如果上將再也這樣對你不理不采,那你在這將軍樓以後還怎麼過?”
  夏景說到這裡,語氣陡地哽咽,“少爺你是無所謂,可我們這些跟著你來的護衛官在外邊可受盡冷諷,今天我想去無際城一趟,可那些飛行官就是不給我安排飛行器,說什麼時少用不著,第一夫人說了,時少如要出將軍樓一定經過上將允許,否則誰也不能派給我們飛行器,你聽聽,這不是明顯欺負上將沒來我們這嗎?我本來還想著到無際城去你買點冬天用的衣服什麼的,這都深秋了,眼見著將軍樓裡也一直沒人理我們,我就想進無際城去逛逛,沒想到…….”
  他委屈地抹了把眼睛,“當初大婚來地球的時候,我們可是百艘護衛艦護送而來,那氣派,就是先前的文楦中將和後來的藍君王子都比不上,可是你看現在,我們竟落的這樣的待遇……少爺,你好端端的日子放著不過,非得跟第一夫人打什麼賭啊?”
  時燦見他說的委屈,心裡也不好受,夏景說是比吉納年紀大些,但也只是個二十沒出頭的大男孩,也許從前家景還富裕,沒受過什麼罪,跟著自己也是想著越過越風光,哪裡料到會有今天的境地。
  他歎了口氣,終於放下手上的事,想了想,道:“那你的意思是要我自己現在主動去找上將?”
  夏景見他回應,便語氣輕快地道:“是啊是啊,少爺你不能再這樣悶頭埋在院裡,上將肯定還在生你的氣,你以前最討他喜歡,他也是一時惱怒才這樣,只要少爺您主動跟上將認個錯,示個好,再說說難處,我想上將他還是會念舊情替你在夫人面前開脫的,去吧去吧,別死心眼了,你多想想時老將軍和老夫人,他們可都盼著你風風光光帶著將軍回母星呢。”
  時燦沉默了,抿著唇不語,讓他去討好那個冷凜多變的男人,他真是一百個不願意,可又想起母親書信裡的委婉言詞,或許對時家來說,能讓成婚的兒子帶回聯盟星中最矚目的統帥之子歸家,那是多麼無上的光榮,信中還寥寥提到時家的現狀,原來時燦並非時老將軍唯一的獨子,在他之下,還有一個多年寄養在外的私生子,在他離開典械星時被老將軍迎回。
  所以母親才氣極生了病,希望他能回母星看看,同時也希望他能帶著費裡維一同回來,為自己長長臉。
  只是她不知道,自己的親生兒子可能早就死在鋼牢裡,取而代之則是千年前的一個普通男孩,而她更不知道的是,短短幾日裡,時燦所經歷了將軍樓種種險惡,從蒙寵到被冷落,再到最後一搏的賭局,所受的震驚和傷害以及已超過前世的所有,但同時,也激起了他心底深處的勇氣。
  時燦也不想折了這位老夫人的念想,前世中他最愛的人就是媽媽,而這一世,從信上字裡行間可以揣測出老夫人也是位愛子心切的母親,身處將軍樓,短短幾周已經讓他成熟老練,他當然知道看臉色可以混個安穩,就連費裡維也說了,“無論做什麼,都先得學會明哲保身。”
  可眼下賭局在即,不戰也得戰,他不但是為了吉納,更是為了自己,前世受的委屈和無奈,今生一定要好好扳回來,時燦知道自己身無特長,如今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腦海裡的制香術,他只能用這一技之長想辦法讓自己過的更好。
  “對不起夏景,也許我讓你失望了。”時燦想了想,道:“母親的信我看了,我會回去看她,但這一場賭局沒分出勝負之前,我是不會去找費上將,夏景,你若是覺得跟著我會受苦,那麼我可以跟加德滿說說,讓他派飛行艦送你回母星。”
  “不……我不是這意思…….唉,我是真的擔心你啊,少爺,我不是想離開你,我只是不願看著你被那些人欺負,這好不容易才討了上將幾天歡心,你就又折了,唉……我是怕金蘊夫人會至你於死地啊!”
  時燦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我不會輸的,也不會給她機會置我于死地,明天,你就看著吧。”
  根據腦海裡不斷浮現出的制香知識量,時燦心裡已越來越有底,他讓夏景帶著小豹守在院門口,自己關上房門,開始專心製作藥丸。
  洗淨手,從深棕木箱裡取出制香丸的工具,或許這具身體的原主時少本身就是個著迷于檀香的學子,就連大婚後也帶著一箱子香木和制香工具來地球,時燦一一排列好,先閉目閱讀腦中信息量,然後定了定神,開始著手製作。
  針葉取了最嫩最鮮的部份,香木則是琳娜從典械星帶來的珍貴樹心,而水源是保存良好的千年溫泉水,他仔細地將針葉揉成渣汁,過濾,再沾些溫泉水,輕輕握起一枚香木,手中收放幾個回合,香木便慢慢柔軟下來,接著時燦將已軟化的深色香木混入針葉中,調以溫泉水加以混和揉成,隨後使用隨身帶來的典械星制香器具,輕輕放入,看著機器慢慢將木葉汁慢慢打磨成形。
  他在房裡忙著時,外頭的夏景卻不甘心的左思右想,說實在話,夏景根本不相信什麼安心丸能繼命的胡說,夏景小時候也算是出身較富貴的家庭,世家都是製藥商,錦衣玉食的生活也享過一陣子,只是中道沒落了才不得已選擇入伍,原想著跟著時老將軍的獨子做護衛官會享享人上人的生活,不料好日子沒享幾天,就出了岔子。
  夏景看出金蘊夫人根本不會放過時燦,這裡邊的事不是單單無法生子這麼簡單,但他既然跟了這主子就得替他想想辦法,不然自己也不好過,思來想去,他竟腦子裡一靈光,想出了另一個曲線救國之計,趁著時燦還沒出來,夏景偷偷溜進了將軍樓。
  無際城東部沿海,浩瀚大海的中央,一座鐵塔似的鋼結構建築橫踞海面上,這裡是地球海軍總部駐紮基地,此時一道短電波正從陸軍將軍樓裡傳達到這裡。
  “上將,接受到一道來自陸軍總部的訊息,請您過目。”秘書官桑松將手中通訊器遞給正在查看海底地圖的明德凱。
  “陸軍總部?”明德凱回眸,接過通訊器看了看,匆匆幾眼便神色微變,桑吉見狀便小心地問:“這訊息是從陸軍總部的將軍樓傳來的,上次我們不是過去開過會嗎?該不會是費上將有什麼重要訊息要傳達?”
  明德凱凝神沉思,片刻,便對他道:“給我備飛行艦,今晚我要進陸軍總部一趟。”
  當夜將軍樓內院一處熱鬧非凡,水粟星的藍君王子大婚後又接著過生日,居所水晶房裡滿是從水粟星空運而來的珍奇海魚,護衛官們人來人往的忙著佈置會場,喜慶喧嘩聲傳遍整座將軍樓。
  “唉,看看人家再看看自己,就知道有多失敗了。”
  冷冷清清的院落裡,夏景端著飯碗無限惆悵地長歎道,時燦邊吃邊喂腳下的小豹子,漫不經心地道:“好好吃飯,管別人做什麼,你要想熱鬧,一會吃過飯可以過去看看。”
  夏景挫敗地垂下頭,“我不是想過去啊,少爺,難道你一點感覺都沒有嗎?人家過個生日派場都大成這樣,我們這裡…….你看看,用無際城的一句古話,那就叫:門可羅雀,唉…….”
  時燦放下碗,認真對他道:“夏護衛官,如果你承受不了這種境遇,不如先回母星,我會跟母親說給你重新安排崗位,這樣你也好受些。”
  “不是啦少爺,我真的…….真的很替你不值嘛,你想想,當初大婚時我們多有氣派,上將整整一個月都待在你房裡,後來你進了鋼牢也是上將親自將你接出來,之後與藍君王子大婚的夜晚也是在你這過的,還有琳娜姑姑的事,上將也不遺餘力地幫忙,就是出了吉納的事後,上將也主動來你院落裡找你,如果不是你昨天跑出去一天一夜,上將哪裡會去藍君王子那,你想想,上將他對你真的很用心,少爺你就別再較著那股勁了,跟第一夫人鬥什麼啊,好好過不行嗎?”
  夏景頓了頓,端著碗又靠近他一點,“要不,等會我們一塊過去藍君那,借著祝賀生日讓上將好好見見你,你再示個好,一切不就都迎刃而解了?”
  時燦沉吟片刻,道:“你什麼都不用說了,這賭局是我立下的,我定會進行到底,賭局沒分出勝負前,我不會主動見任何人。”
  說完,他起身領著小豹又進了臥室,關上了門,夏景無限悲催地看著緊閉的房門,哭喪著臉歎道:“真是個死心眼啊!”
  回到房裡的時燦一刻都沒停,他忙了一天就制出三顆丸子,而這黑黝發亮的丸子還沒試驗過,不知道會不會像前晚一樣失效,他閉上眼,屏氣凝神地重新閱讀一遍腦海裡的知識量,安心丸是檀香藥品裡最珍貴的一種,取材與制法都不見得有多難,但好像在典械星已經無人知曉,而這位原主的腦海裡倒是記得清清楚楚。
  資訊中提示,安心丸多用心臟衰竭,重傷或將死時用以繼命,如果是真如腦海中所說的神奇效果,那麼就應該可以成功。
  時燦定了定神,睜開眼,小心冀冀地將那三顆藥丸包好放進特製的香木盒裡,誠如琳娜姑姑說的那樣,典械星藥材豐富神奇,但保質期都很短,特別像安心丸這類珍奇丸子更是要用獨特的檀香木盒密封才行,一旦開封,三日內定要服用乾淨,留不過一周。
  “明天就看你的了,一定要成功。”時燦雙手握著香盒,暗暗地道。
  窗外突然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小豹暫態靈敏起來,一個躍起趴在窗臺上,時燦走過去摸了摸它的腦袋,對外邊叫道:“夏景,我先睡了,有事明天再說。”
  “是我,開門。”低醇如陳年美酒的聲音還會有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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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是我,開門。”低醇如陳年美酒的聲音還會有誰?
  時燦疑惑地問了聲,“是上將?”
  明天即將開賭,這時候又來自己這裡幹什麼?想奚落還是諷刺?或是問昨天自己的去向?
  門開了,費裡維走了進來,他今晚沒穿軍服,換上修身隨意的便裝,綢藍色西裝外套既休閒又不失莊重,他的身材比例極佳,無論軍裝便裝都能穿出一身英俊威凜的味道。
  “昨天一整天上哪去了”環顧一周室內後,費裡維才把視線放在他身上,時燦暗暗收好香木盒,道:“我出去了一趟,上將有事?”
  費裡維輕勾唇角帶出一抹淡笑,專注的盯著他,“沒事就不能來你房裡?行了,我也不多說,今晚是藍君的生日宴,你跟我一起去。”
  “明天即將開賭局,我還有事要做,就不方便去了,請上將自便。”
  “區區一場賭局有什麼可準備,你是說制安心丸?那種藥丸不過只是個傳說,不可能成真,我看你也不需要費什麼心力,不如跟我去赴這個宴還好。”費裡維淡淡地說著,言語神情是一慣風輕平靜。
  時燦抬眸看他,“在上將眼裡是不是認為我必定是輸家?”
  “所以你偏想贏給我看?”費裡維眼裡含著笑意,“有些事太過倔強了並不是件好事,見好就收四個字你還是懂的吧。”
  時燦還未開口,聞聲而來的夏景就立即搶白道:“時少當然明白啦,上將都來請了,時少哪能不去呢。”他邊說邊有意推了推時燦:“時少你看上將都親自來請你了,你怎麼還擺架子,在房裡憋了一天人都快憋傻了,趕緊出去透透氣吧。”
  他見時燦還不為所動,便又湊近時燦耳際:“少爺算我求你了,你就消消停少折騰人吧,上將人都來了你多少也得給個面子,快去快去……”
  時燦明白他的苦心,這夏景到底也是怕日後不好過,沉默了會,他終是苦笑了一下,抬起頭道:“好,既然這樣,那我就跟上將去吧。不過這事太匆忙,我身上沒準備什麼禮物,不知道會不會得罪藍君王子?”
  費裡維微挑眉,笑著道:“禮物的事我會替你準備,你有心就好。”
  挑身乾淨俐落的深紫色修身禮服,時燦思來想去,還是將香木盒放進懷裡,他不是不放心夏景,只是過於寶貝自己剛剛制出來的香丸,得好好放懷裡捂著才安心。
  藍君的居所裡早就人聲沸騰,做為水粟星最得寵的四王子,藍君與費裡維大婚後又在地球上過第一個生日,水粟星的王族相當重視,藍君王子的王叔枷欏將軍也親自帶著賀品飛臨地球為他慶生,這一來,金蘊夫人等人也都來相陪。
  “裡維人呢?怎麼這麼晚還沒見著?”文楦小啜一口琥珀紅酒水,輕啟粉唇問道。
  正跟枷欏將軍閒聊的金蘊聽了,側目看了文楦一眼,稍有不悅,“上將日理萬機,公事繁忙,晚來一點也沒什麼不妥,剛剛加德滿還報告說上將正在與陸軍各指揮部的高級軍官商討會議,這會怕是會議還沒開完吧,大家就先等等。”
  話是這樣說,可桌上每個人的眼睛都不約而同的望向門外,藍君尤為心焦,他幾次想站起來出門去看看,可都被枷欏王叔給暗暗按住,“王子不可丟了身份,你這一站,我們水粟星可被地球軍部看輕,慢慢等著,費上將肯定會到。”
  這時門外護衛官大聲報告:“費裡維上將攜時少到!”
  一聲落下,全場竟暫態靜若無聲,文楦冷聲輕哼,“原來是去找時少了,我說呢。”
  藍君緊緊抿著唇,美麗俊顏冷的嚇人,一旁的護衛官阿彌忙遞給他帕子,他掩飾著捂了捂嘴,將怒氣硬壓了下去。
  “得罪了得罪了……”費裡維一進來就拉著時燦疾步走向枷欏將軍,躬身有禮道:“有些事忙晚了些,請枷欏將軍見諒。”
  枷欏看了眼他身邊的人,神色略微變化了一下,但很快便收斂的無影無蹤,呵呵大笑:“費上將哪裡的話,你百忙中能來慶賀四王子的生日已經是難能可貴,太客氣了,我們水粟星要感謝你才是。”
  他們雙雙客套了幾句,費裡維便領著時燦坐在首桌上,這一來,藍君倒是無法挨著他坐,論資排輩他不過只是第三位,可本來今天是他的生日,理應以他為主,沒想到竟又被時燦給打亂了。
  藍君青著臉突然站起來,一甩人魚袍,踱到時燦面前,冷冷地看著他道:“時少,今天是我的生日,你來,是個什麼意思?”
  時燦仰起臉看他,心中當然明白藍君並不歡迎自己,自從上次小豹闖下禍後,他就沒再跟這王子有過任何交集,說心底話,時燦也對心機王子也很有成見,要不是因為夏景,他怎麼都不會來。
  看著眼下藍君這付挑釁的模樣,時燦心想這王子怕是又要再生事端,也好,讓他生事自己也可以走了。
  時燦笑了笑,剛想回敬幾句時,一旁的費裡維偏又拉住他,轉而對藍君道:“時少來當然是為了慶賀王子的生日。”
  “是嗎?那麼請問賀禮在哪?”藍君語調稍露尖銳。
  費裡維一招手,加德滿便遞上一個精美禮盒,恭敬地道:“這是時少為藍君王子準備的純金絲水繡人魚袍,請王子過目。”
  說著,便轉遞給一旁的阿彌,藍君仍目不斜視瞪著時燦,“人魚袍我不希罕,我們水粟星的錦羅綢緞數不勝數,這件袍子沒什麼稀奇,我聽說時少有典械星的神奇制香術,這個倒是很好奇,不知道時少有沒有帶來讓我瞧瞧?”
  時燦默了會,道:“制香術是典械星人的專長,沒有什麼神奇的地方,藍君王子是想見識什麼呢?”
  “就是見識一下你那些香術,不但能醫人還能妖惑人,時少,你用毒香制住軍官的奇事已經在整棟將軍樓裡傳開了,我真的很好奇,你是怎麼做到的,而且我也聽說,因為那件事你打下了一個賭,明天即是賭局開盤的時候,據說你能用香丸讓那將死的上尉起死回生,是不是真的?”
  全場人都靜靜地望著時燦,仿佛想從他臉上看出窘迫難堪的神情,可過了一會,只見時燦淡淡地回道:“是真的,明天即可揭曉。”
  “那好!”藍君眉峰一揚,琉璃眸裡霎時閃過一道精光,他轉而走到金蘊夫人面前,對她道:“今天是我的生日,我有件事想建議一下,不知道夫人允不允許?”
  “王子太見外了,今晚你是這將軍樓裡的壽星,你想說什麼就直言好了,我當然不會反對。”
  “既然夫人都這樣說了,那我就直接說好了。”藍君瞟一眼時燦,唇角微微勾起,“我知道明天才是賭局的限期,但我今晚真的很想看看典械星的起死回生術,據明早不過也只有幾小時的時間,提前一點開賭局也沒什麼吧,就當做是時少送給我生日禮物,順便也讓我王叔見識一下,時少,你應該早就準備好了吧,如果不是胸有成竹,現在也不會安然地坐在這裡,那麼,你是不是可以展示一下你的香丸威力?”
  金蘊聽後拍掌大笑,“這個主意好,反正明早跟今晚也差不遠,加德滿,你去軍醫部把那個毒發將死的上尉給帶過來,大家可以提前看看時少的神奇藥效!”
  此話一落,全場人都開始蠢蠢欲動,人人面上都露出各種複雜神情,目光自然都聚集在時燦身上。
  早想到來這裡就沒有好事,只不過沒想到藍君會來這一手,時燦下意識捂了胸口,內袋裡正好放著剛剛制好的香丸,他雖然心裡有底,但也些擔心這藥效不知道能不能徹底發揮出來。
  “賭期既然是定了明天,就還是按原計劃實行吧,今晚是藍君的生日宴,找個將死的人來這,也太不吉利了。”費裡維輕描淡寫地道,他轉眸看了眼金蘊,又接著微笑著說:“母親一向信佛,應該忌會這種事,我認為還是明天再開賭會好些。”
  “那不一定,藍君是今晚的壽星,壽星最大,當然得聽壽星的話,況且我認為時少能悠閒陪著你來參宴,那肯定是心中有數,早開跟晚開沒多大區別,更何況枷欏將軍在這,讓他開開眼不是更好。”
  金蘊眉眼含笑,又對時燦說:“時少應該準備好了吧,我提前開賭你一定沒問題了?”
  時燦心中冷笑,就算有問題也無計于事,金蘊明擺著就是要借藍君之手讓自己在眾人面前窘迫難堪,反正明天與今晚確實沒多少區別,好在也帶來了香丸,就是不知道能不能一舉成功。
  “行,我聽夫人的,既然大家想提前那就提前好了。”時燦倒也不畏懼,落落大方地回道。
  費裡維側目看他一眼,不禁握住他的手,俯近他耳際道:“如果沒把握的話,就不要隨便答應,說不定還有峰迴路轉的時候。”
  “謝了上將提醒,我的峰迴路轉只掌握在自己手裡,別人決定不了。”時燦目不斜視地淡然回道,如果他沒猜錯的話,費裡維大概是想借這場宴會讓他向金蘊示好,從而取消賭局,時燦不明白這男人對自己究竟有幾分真心情意,他的若即若離,忽親忽遠,讓人看不明白也不願明白。
  自己的命運只能把握在自己手裡,今晚,他就要憑安心丸好好替自己爭回一局。
  不一會時間,幾位護衛官便拖著個半死不活的男人進來,他臉色全黑,手足上已密佈雨滴大小的黑綠色斑點,j□j出來的手臂上濃胞已破,潰爛的不成樣子,身上散發出濃濃的異臭味,周圍的人都紛紛掩起口鼻,一臉的嫌惡。
  “典械星的香毒果然厲害,看的人噁心。”藍君接過阿彌遞來的帕子捂上嘴,“那麼,現在是不是可以開始了?”
  金蘊瞥了時燦一眼,勾唇笑道:“那就請時少開始吧。”
  時燦起身,緩緩走到那病患面前,察看了一下面色,他知道這人還有一絲半口氣,如果今晚不救,恐怕明天就徹底咽了氣,也好,看來今晚的勝算會大些。
  他掏出胸裡的香木盒,打開,從裡邊取出一枚黑黝發亮的丸子,緊了緊眉頭,緩緩放入病患嘴裡,稍為扣緊他下頜助他咽了下去,眾人全都屏氣凝神地看著他做完,視線又轉移到那病患身上,一個個睜大了眼睛,企圖立馬看出個奇跡。
  等了約二十幾分鐘,病患全黑的面色逐漸淡化,臉龐也漸漸清晰,手臂上的濃胞顆顆爆裂,濃水流出來,雖有惡臭,但明顯已排出毒素,周圍有人開始發出讚歎聲。
  “果然是奇藥啊,真是大開眼界。”
  “安心丸的傳說原來是真的,看來以後真要去備幾盒才好。”
  “我上次從星貿商道上買的怎麼就沒這效果?難道有分真偽?”
  議論聲中,首桌上的人也神情各異,藍君捂著嘴,仍挑著眉頭,問:“那人現在算是徹底好了嗎?”
  “加德滿,你去叫個軍醫過來,看這人是不是活了?”金蘊面露不悅,沒想到時燦竟真有這一手,倒是她沒料到的,不過,她不著急,只要時燦還在這將軍樓裡一天,她都有辦法讓他受罪。
  軍醫很快走來,經過診斷,軍醫道:“他身上的外毒確實有排出去,不過,體內的毒卻已經深入心肺,照這樣看,仍不能保證是否能活。”
  金蘊聽後舒心一笑,對時燦道:“時少,你聽到了吧,我要看的是起死回生術,而你的藥只能排出外毒,這內毒仍不能清除,能不能活下去還不能保證,你現在還有其它的藥嗎?”
  時燦抿唇想了想,既然一顆藥丸不行,那就把盒裡最後兩顆也拿出來,他再次掏出香木盒,將僅有的兩顆藥丸也放進了病患的口中,然後緊緊盯著他吞下去。
  這是最後的機會,如果不能成功,那麼吉納和自己將會面臨酷刑,他倒是不怕,只是怕苦了吉納那孩子。
  費裡維微微眯起墨眸,不動聲色地看著時燦,只見此時的時燦,清秀的臉龐嚴謹的仿佛一尊玉石雕像,垂在褲邊的手緊緊握著,可以想像他這時緊張窒迫的心情。
  而唯一沒有改變的,是那雙晶亮的眸子,依舊是堅定、執著、不能屈服,閃爍出的灼灼光華令人著迷。
  費裡維靜靜看著時燦上的香木盒驀然心動,安心丸,如果真有這種奇效,那麼那個人的病就有救了,而他,也算是兌現了對那人的承諾。
  時間一點點過去,兩顆藥丸的作用下,病患突然捂著胸口劇烈的咳起來,只見“哇”地一聲,幾口濃稠的烏血猛地嘔噴了出來,一地黑色血水散發出腥腥惡臭。
  若不是等著看奇跡,金蘊等人早就離開了,她捂著口鼻問軍醫官:“他現在怎麼樣了?”
  軍醫診斷了一會,道:“身體內的毒血已吐了三分之二,現在馬上用針藥治療應該有活頭。”說到這,他又佩服地看向時燦,“典械星的安心丸真的有起死回生的奇效,我從醫二十年,雖然早就聽說過,但一直沒見識過,市面上買的安心丸沒有這種效果,不知道是不是時老將軍家的獨家秘方。”
  時燦心底松了口氣,是不是秘方他不知道,但有一點可以肯定,能夠存在原主腦海裡的這些失傳的制香術,背後絕對有個不可告人的秘密,只是現在時燦沒心情去研究,走一步看一步,這場賭局他算是贏了。
  “夫人,現在我已經勝出,是不是該兌現夫人的承諾,放出我的護衛官吉納。”時燦站起來問道。
  金蘊冷冷地勾唇淺笑,看了眼地上的病患,道:“他能不能活的過來還不知道呢,等明天再看吧。”
  “夫人!你當天設這個賭局時明明放出話來,如果我贏了,我和我的護衛官都平安無事,剛剛軍醫官也說了,病患體內體外的香毒已經去除,這場賭該是我勝出,那麼請夫人儘快放出我的護衛官。”
  “哼,你急什麼,能活的當然死不了,時少,你多等一晚上又有什麼關係?難道你還怕這病患半夜死了去?呃,說不定你這藥只能繼一時的命,不能完全治癒,對嗎?”科學官文楦淺淺笑道,一對杏目左右轉了轉,巧妙察看眾人眼色。
  果然,金蘊聽她一說,馬上道:“文楦說的沒錯,現在看來好像是沒事,但誰知道他能不能完全活過來,加德滿,讓軍醫官把這病患帶回軍醫部去,暫時不要給藥治療,既然賭中說了要憑時燦的起死回生讓他活過來,那我們就得全看他的本事,只要這病患能過得了今晚,我才算你贏!”
  時燦頓時氣忿地握緊拳頭,什麼叫過得了今晚算贏,這個金蘊太過陰毒,三顆藥丸只能清毒繼一時的命,就連軍醫官也說了,只要現在馬上針水治療肯定就能活過來,她這麼做明擺著就是再跟時燦賭一場,而這一場賭卻不是時燦能掌握。
  “母親,典械星的安心丸只有一時繼命的功效,現在時少已經做到了,他就是贏了,我看,也不需要等明天吧。”久沒說話的費裡維此時清清淡淡地說道,他一出聲,全場的人便替時燦松了口氣。
  將軍樓裡只有費上將的話才最有說服力,費裡維替時燦解圍,那麼就意味著時燦可以安全無事了。
  金蘊看了眼費裡維,突然冷笑,“如果當初關敏之時,裡維能像今天這樣留情,那麼敏之也不會進鋼牢。這是我跟時燦之間的賭約,上將就不要介入了,我說等明天就等明天!”
  費裡維眉峰挑動了一下,面容卻平靜如水,他道:“如果母親一定要這麼做,我當然沒什麼意見,只是我覺得賭局已分出勝負,沒必要去折騰一個病患,給他針水治療讓他好過些,不用再受多一晚上的痛苦。”
  金蘊聽了越發的惱怒,“裡維,你的意思是我不近人情了?”
  院裡人人都不敢做聲,兩母子為了一個時燦起爭執,這還是第一次見,當下每個人的眼神都暗暗瞟向時燦,時少果真是上將最寵的男人,今後可得多留些心。
  正僵持不下時,門外突然跑進一個護衛官,氣喘吁吁地道:“報告上將,海軍明德凱上將來訪!”
  一時間人人面面相覷,無際城裡的人都知道,海軍的明德凱上將常年居住在深海萬尺之下的司海城,辦公時才在海上基地出現,而無際城更是不會踏入,如果不開軍部會議,他也不會進將軍樓。
  今天親自來這裡,不知道又是為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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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幾位海軍軍官擁蔟著明德凱快步走進來,潔白如雲朵的筆挺軍服,金色閃耀的肩章,配上俊朗的容顏和一對金眸,明德凱一進來便引起小小地驚歎聲。
  “明上將突然來訪,我們怠慢了,快請坐。”金蘊暫態換了張笑臉,手一擺,請明德凱上坐。
  “夫人客氣了,是我來的太唐突,打擾你們了。”明德凱微笑著欠了欠身,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望向另一側站著的時燦,看來自己來的還不夠及時,那人的臉上仍餘有悲憤的神情。
  “明上將是有重要的軍務來談?”費裡維淡淡地道,眼神緩緩掠過時燦面容。
  “我上次離開無際城時,聽說了金蘊夫人跟時少的賭局,對典械星的神奇香丸很感興趣,今天特地來想親眼目睹一下真正的起死回生術,所以就冒味地過來了。”
  “原來是這樣,不過明上將來遲了一點,那藥丸已經被病患服下。”費裡維道。
  “呃?那效果怎麼樣?真的起死回生?”明德凱饒有興趣地問道。
  “當然有效果,你可以看看。”費裡維讓加德滿將那病患的上尉抬到明德凱面前,軍醫介紹道:“剛剛還面色全黑,周身滿是濃胞,服下三顆藥丸後,吐出黑濁汙血,身上的濃胞也破裂了,只再用針水治療應該就會康復…….”
  “我可沒說讓你們用針水治療,本來就是一場賭局,當然得讓時少的安心丸徹底發揮藥效,加德滿,將這病患拖下去,等到明天他還活著的話,我就認輸,就看他能不能過得了今晚!”
  時燦聞言陡地一驚,金蘊這話裡有話,過得了今晚才能算贏,那麼今晚如果有不可抗力的外在因素的話,那不是…….他抬眼望向金蘊,果見她嘴角掛著輕蔑一笑,如果真讓她所說的那樣,既使藥效已全然發揮,也不能抵擋這女人背後的陰招。
  “夫人!願賭服輸!你不能出爾反爾!”時燦心急地反駁道,而這時卻聽明德凱突然說了一句:“這個辦法是不錯,不過呢,我倒是有個主意,為了公平起見,不如將這病患由我們海軍看管,反正我也想親眼見識典械星的神奇藥效,夫人您看如何?”
  “這…….”金蘊臉色微變,暗暗咬了咬唇,明德凱這樣做等於滅了她最後的手段,真是個莫名其妙的上將,非得來趟這起混水!
  時燦卻感激地看著他,四目相對時,明德凱回他個淡而暖的微笑,金眸中微晃著溫暖的眸光,似碎金般熠熠發亮。
  “我看不必了吧,這是我的家事,明上將不便參與進來。”費裡維淡淡地道,轉而環掃一眼四周,朗聲道:“今晚的賭局已經開了,我看勝負已定就不用再賭下去,加德滿,把病患帶下去醫治,他是我們陸軍的上尉,不能當成兒戲來折騰,這事就到此為止。”
  金蘊聞言神色一變,剛想說點什麼時,費裡維手一揮暫態止住了她的話,轉而低垂眼簾,斜斜地掃了明德凱一眼,而後走到時燦身邊,毫不忌會地摟他入懷裡,轉身對金蘊道:“還有一件事想跟母親報告,我剛剛收到典械星傳來的消息,說是時老將軍的夫人病重,盼時少回去,我想過幾天陪時少回去一趟,在這裡先跟大家提一下。”
  時燦心頭一驚,這事怎麼這麼快就讓費裡維知道了,自己還沒說呢,這人就主動要求跟著自己回母星探親?
  費裡維的話像投進水潭裡的一枚石子,雖聽著是小事一樁,卻激起幾個人心中的浩然大波,藍君咬著唇角一言不語,如果不是枷欏王叔一直暗暗地按著他,他怕是早就起身離場。
  而一向冷靜的文楦也不禁變了變臉色,她是費裡維的第一任配偶,名正言順的將軍夫人,是費統帥親點的兒媳婦,可有誰知道,與費裡維大婚後從沒有行過夫妻之實,甚至沒有同過床,更不要提什麼一同回母星探親,上回好不容易以吉納的事讓費裡維來自己臥室,本想勾/起上將的欲/望,不料卻被時燦撞個正著。
  這時聽到費裡維的話,她再怎麼冷靜也裝不下去,雙手死死擰著裙邊,恨恨地瞪著時燦。
  而一旁端坐著的明德凱則神色複雜地看了看時燦,金眸中的光采略微收斂了幾分。
  “裡維,這麼大的事你就這樣說說?”金蘊氣得冷笑,“我不同意!要回去他自己回去,你身為地球陸軍最高指揮官,怎麼能輕易離開無際城?!”
  “母親不必這樣激動,其實我也想替父親去看望時老將軍,父親曾說過,時川霖老將軍是星際聯盟的開國功臣,聯盟能有今天離不開時老將軍一份功勞,借這個機會,我回去一趟也是應該的,至於將軍樓裡軍務,可以由另幾位中將負責,這方面母親就不用擔心了。”
  費裡維雲淡風輕地說完,金蘊也不好再說什麼,只能略不甘地瞪了時燦一眼。
  離開藍君的水晶房時,時燦趁著費裡維還在跟枷欏聊兩星軍事時,忙追上準備離開的明德凱。
  “明上將請留步!”時燦叫道。
  明德凱驀然回身,看到是他後,手往後揮了揮,身邊海軍軍官識趣地先行離開。
  “時少有事找我?”幽幽燈火下,他俊朗溫良的面容上蕩漾著一抹淺笑,看著令人頓生好感。
  “我是想問上將,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時燦心裡有兩個疑問,一個是上回深海裡將自己救出的人是不是他,另一個問題則有些難以開口,明德凱長的太過相像前世的杜雨,他不知道該怎麼問起。
  明德凱溫溫一笑,反問道:“時少不記得我了?”
  “我們…….真的見過?”時燦突然有些激動,但一時不知道該從哪裡說起來,“是深海裡嗎?真的是你救了我?”
  明德凱笑了起來,幽濃夜色中,他微彎的金眸是那樣迷人,“時少,深海裡並不是我們第一次見面,你再想想?”
  時燦心跳霎時加速,他竟有些不知所措,“你,你真是杜雨?”
  “杜雨?”明德凱的金眸略暗了暗,他側著頭看著時燦,“你真的想不起我來了?當初我們聯盟學府到典械星實戰演習時,你還隨著你父親接待過我們,這麼快就忘記?”
  呃,竟是這樣,時燦暫態失落了不少,這是屬於原主的記憶,他怎麼會記得,原來他不是杜雨,只是外表長的相像罷了,時燦不由暗暗失笑,自己還真是傻到家了,竟會以為杜雨也重生在這千年後。
  “對不起,我真的不太記得了,不過深海裡的那次真的很感謝你,對了,還有上次在宴會廳,也是你幫了我,真不知道感謝才好。”
  明德凱溫朗一笑,“時少太客氣了,以你今天的身份根本不需要感謝我,你有費上將在,別人傷不了你。”
  時燦聽了抿了抿唇,垂眸不語,剛才尷尬的場面明德凱也見到了,其實如果不是他的突然來到,時燦說不準金蘊又會使出什麼招數來坑自己,費裡維雖然有幫忙說情,但金蘊總也是他的母親,即使幫也有個限度,對那個不可一世的女人,時燦有時真想狠狠反擊她幾下,可他知道在這將軍樓裡,他根本不是金蘊的對手。
  唯一的辦法就是儘快離開這,到一個自由的地方去,他不禁又想起了琨山,和那個鐵面人。
  “時少,你是不是有什麼難處?”
  明德凱知道自己不該這樣問,可他看到眼前人抿唇沉默的樣子,心裡霎時輕輕一抽,他明白時少現今的身份,知道自己不該介入費裡維的家事,可當他收到來自將軍樓的訊息時,他卻第一時間趕到了將軍樓。
  是擔心,害怕,他第一次這樣憂慮一個人,多年前一次典械星演習上,他偶遇了陪在時川霖將軍身邊的時燦,那時的時燦像個涉世未深的大男孩,青澀又漂亮,他一見就難以忘懷,沒想到待他分到海軍部時,卻傳來時燦即將婚配給費裡維的消息,一種悵然所失的情感油然而生。
  深海的再次相遇純屬偶然,他當時只是在進行深海探測演習,沒想到竟遇上了跌入海中的時燦,他義無反顧地救起了他,將他放在沙灘時,就看見了費裡維的陸軍飛行艦。
  宴會廳裡他又發現了時燦的難堪,這次親眼目睹時燦被金蘊欺壓的場面讓明德凱內心久久不能平靜,全無際城都在說他是費裡維最寵愛的人,可明德凱卻看出來了,費裡維那對冷靜淡薄的眸子裡,其實並沒有多少情愛,這不過是場可笑的寵婚。
  所以,他現在忍不住想問他,是不是什麼難處,可話一出口,明德凱又感到不妥,如果時燦說他過的不好,有這樣那樣難受的事,那自己該怎麼辦?
  難道就能將這人抱進懷裡?
  時燦聽他這一問,驀地抬起頭,看見他關切的眼睛正注視著自己,於是有些尷尬,便笑著道:“我沒有什麼難處,正如你所說的,有費上將在,誰也傷不到我。”
  明德凱凝了他好一會,終是溫溫笑了笑,“也是,我是多心了。天晚了,你快回去吧,費上將還在裡面等你。”
  “呃,好,我就是想出來跟你道個謝。”微涼夜風中,時燦對他綻出個淺淺的微笑,明德凱望著他,只覺得胸口有什麼正緩緩震動著身心,他情不自禁地上前一步,伸手替時燦掖了掖被風吹開的衣領,輕聲道:“快回去吧,別冷著了。”
  他這個小動作讓時燦微怔,不過很快就自己掖好衣領,“好,我這就回去。”
  明德凱看他漸漸消失在夜色中的小道間,默默望了許久,才轉身離開。
  夜色深沉,將軍樓裡的地下密室,瑩瑩閃爍著不滅的燈火,加德滿領著幾位高級將領輕步走進來室裡,喚了聲:“上將,他們都到了。”
  費裡維正負手仰望著牆上的巨型地圖,聽他說話後,便緩緩轉過身,墨眸微瞥向門外,加德滿忙將密室門關緊,另幾位將領便先行禮,“上將,這麼急叫我們過來是不是要開始行動?”
  “成桓中將,你上次去典械星偵察的結果是什麼?”費裡維眉峰微微揚起,問道。
  “我們的偵察兵得到可靠消息,一切果然如上將所料,典械星的時老將軍確實暗中在密謀著與外星系聯合謀反的事,他們的計畫及戰略方案都已擬好,就等最近外星系的將領過來密談。”
  成桓剛說完,另一位中將威裡斯冷哼了聲,“時川霖這頭老狐狸真不知好歹,聯盟已經對他不薄,他還有什麼不滿足的,一把年紀的老頭竟然還敢與外星系的敵軍密謀反叛,這次正好抓住機會將他一舉殲滅!”
  “等等,暫時不要動他。”費裡維淡淡地道,又望向加德滿,“萊恩跟第一夫人的情況刺探的怎麼樣?”
  加德滿道:“我們派出的特工回來報告,萊恩副統帥也有意向參與這起叛國行動,而第一夫人…….”
  “說下去。”費裡維沉聲道。
  加德滿頓了頓,繼續道:“第一夫人金蘊也參與了計畫,她與萊恩副統帥的關係匪淺,這次叛國行動她將與萊恩聯手,一共參與時川霖的計畫。”
  “上將,我們手上已經有這幾個人叛國的證據,要不現在就向費統帥報告,將這些罪人繩之于法!”威裡斯剛說完,成桓便道:“現在還不行,我們手上的證據還不具有說服力,更何況,這裡面還牽涉著萊恩副統帥和第一夫人金蘊,如果稍有閃失,恐怕失敗的是我們。”
  “對,我們手上差的是那份通敵的做戰方案和計畫書,那裡面肯定有提到萊恩和金蘊,如果能夠拿到的話,那就完全有逮捕他們的證據。”威裡斯不甘地雙手相捶,“可惜資料被時川霖那頭老狐狸給藏起來,這老傢伙,不愧是高級特工出身,做事密不透風。”
  成桓想了想,道:“要不我再派幾個特工去典械星去取那份資料?”
  “不用了,我會親自去一趟典械星。”費裡維微微眯起墨眸,“過幾天,我會陪時少回趟典械星探親,這件事就由我親自來做。”
  加德滿聞言恍然大悟,原來剛剛生日宴上,費裡維不顧金蘊的反對執意要陪著時燦回典械星探親,說是探親實則是親自深入虎穴,智取時川霖叛國的證據。
  幾位將領心領神會,費裡維又簡單交待了些事項,他們便逐一離開。
  “上將,如果時老將軍的叛國罪已定,那時少該怎麼處理?”加德滿隱隱有些擔心時燦,那個男子好像並不知道自己已被當成棋子利用,難道他真的會以為自己已經得到上將的專寵?
  良久都沒有回音,加德滿抬頭看去,只見費裡維已轉身,負手佇立觀著無際城的地面圖形。
  他不知道此時的費裡維心裡在想什麼,但他明白,在這起與典械星的聯姻中,時燦註定就是個悲劇棋子。
  聯盟星外的人並不知道金蘊夫人其實並非費裡維上將的親生母親,她是費統帥娶的正牌夫人,卻只生了費子謙,費裡維的生母原本是統帥年輕時在外邊胡搞的一位軍妓,這種貨色自然是不能成為統帥夫人,而費統帥又捨不得自己的兒子,所以就把剛出生的費裡維帶回統帥府,對外聲稱是金蘊所生,用來掩蓋自己的那點風流事。
  可金蘊哪裡能把費裡維當成自己的親兒子看待,她見費裡維越來越獲統帥器重,心裡再不滿也得忍著,不過,她心思慎密,為人城府極深,只做統帥夫人可不是她的目地,近幾年尚在盛年的金蘊跟聯盟星副統帥萊恩走的很近,兩人背後並不只是奸/情,這一場涉及星際聯盟的叛亂才是兩人走在一起的目地。
  “上將,是不是按計劃進行?”等了許久都沒有見費裡維回話,加德滿只能艱難地問出這句話,照他們的計畫,平定叛亂後,時燦的下場將與時川霖一樣,全家以叛國罪處以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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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上將,是不是按計劃進行?”等了許久都沒有見費裡維回話,加德滿只能艱難地問出這句話,照他們的計畫,平定叛亂後,時燦的下場將與時川霖一樣,全家以叛國罪處以死刑!
  筆直英挺的身影仍不為所動,良久,只見費裡維淡淡地說了句:“等我回來再說這事。”
  “好,那上將今晚是去…….”
  “哪裡都不去,我一會自己會回將軍樓,你可以離開了。”費裡維手往後揮了揮,加德滿欠了欠身,悄然離開。
  待門關上後,費裡維緩緩回過身,黑眸中流光疏薄,他靜靜地凝著光潔的桌面,腦海中卻在想著那個風中勁柳般的男子。
  時燦,我該給你個什麼樣的下場?
  說心底話,他並不是個十分出色的男子,異常清麗的容貌在男女共育的典械星不算最出眾的,才華也僅是最普通的典械星學院畢業生,身無特長,據說僅會簡單的制香術,唯一最惹人注目的就是他的身份,聯盟開荒功臣時老將軍的獨子。
  想到這裡,費裡維唇角慢慢溢出抹笑,說來這起聯姻並非出自費裡維的意願,父親為了讓他同意這起聯姻,特地將他叫進秘室,講述了時老將軍曾在聯盟星戰中救過自己一命,這起婚姻說白了就是為了報恩,費裡維淡笑著應允了,做為費統帥最器重的長子,他深知自己不可能會擁有自己所要的愛情。
  與文楦的婚姻也是如此,跟時燦的婚姻更是毫無半點情意,兩場都是聯姻,費裡維已心靜如水,他誰都不曾愛過,但又必須處處兼顧平衡,既使面上的應允成婚,他的骨子裡並不認同這種聯姻,所以他從未跟他(她)們真正同過房。
  與文楦大婚時,他藉口出外野訓,而三個月後,他再次大婚迎時燦進將軍樓,大婚當晚,他看著這個縮坐在床前穿著典械星長身禮服的清麗男子,話說不出三句,臉上盡是惻惻笑意,怯然抬頭的偶間,一股做作討好的神情破壞了他所有心情。
  空有一付漂亮外表,一襲顯赫身世,看著還不如那無際城內閒散的路人,不過所幸費裡維並不對這人抱有任何情感,只是起聯姻,他費裡維又怎會放在心上。
  時燦的怯弱和討好正正合了他逃避眾人眼線的深意,他夜夜留宿在他房裡,卻從不同床共枕,就連話都不曾說過十句,每次看到那人傻愣愣地坐在床上空等,費裡維心中只有一聲冷笑。
  不過他沒想到的是,時燦被檢測出無孕育功能,母親金蘊大怒之下要將他驅逐出地球,當費裡維在議事廳聽著母親和敏之提供的罪行時,他心裡只有薄薄的冷意,不久母親就選配了水粟星藍君王子與他大婚,原因只是為了讓聯盟多一條星貿通道。
  既然都是聯姻他費裡維又何必計較成婚的人是誰,能不能孕育他的子嗣又有什麼關係?反正他並不想讓任何擁有自己的孩子。
  更何況,他已經知曉時川霖等人的叛國行徑,這種時候,他怎麼會放過這個利用的機會。
  於是他將關進鋼牢的時燦親自接了出來,準備演一場假情假意的寵婚,他不喜歡聰慧過人處處心機深的文楦,也不想拆穿敏之那點少女情思,對藍君更是只有疏薄的客套,唯獨好利用的人只這個刻意討好又傻愣的時燦。
  可事情卻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費裡維卻很快發現,走出鋼牢的時燦跟以往那個卑微討好的時燦不一樣了,他仿佛忘記了所有事,甚至連身邊的夏景吉納等人都不記得,臉上沒有刻意奉承的訕笑,取而代之的是一張乾淨無辜的臉,關進鋼牢兩晚,再相見時,已是一身的澄澈清風。
  究竟這人在牢裡發生了什麼?難道是被嚇壞了?
  費裡維微微闔上眼,卻怎麼都揮不去那個身影,煙海樓上,時燦一身墨綠披風,堅韌秀直的背影真讓他驀然間萌生緊緊相隨的念頭。
  誰也不會知道費裡維內心的實意,而連他自己也不清楚為什麼會對這人動了心,說好不同床共枕,他卻接連要了這人兩次。
  如果說第一次是因為那枝香,那麼第二次呢,在將軍樓的辦公室裡,他不過只是有心調侃他罷了,可說不上是為什麼,當他攬他入懷時身體卻起了反應,欲念只如閃電般就在腦中掠起,他第一次如此渴望與一個人肌膚相親。
  所以他破戒了,一而再再而三的想擁有這人。
  在耳鬢廝磨間,在激烈的衝撞快/感間,他竟有一種真正想愛的念頭,而這種想愛的念頭卻是已經超越了對歐陽的愛。
  是的,他以為自己愛的人應該是歐陽辰逸。
  歐陽自小是他的陪讀和玩伴,用兩小無猜來形容兩人的感情再恰當不過,不管他做什麼,想什麼,歐陽總能洞悉清明,並義無反顧地支持他,他的身世在聯盟裡內無人知曉,只有加德滿和歐陽才知道,而金蘊蓄銳多年的陰謀讓他不得不防。
  費裡維知道自己的婚姻不可能隨心所意,暗潮洶湧的將門裡,他不願歐陽深陷其中,所以他欠歐陽一個承諾:待到大局已定時,一定退除三樁聯姻,無際城裡,只有歐陽辰逸一人為將軍配偶。
  當初的承諾到現在來說都是真心實意,他不曾後悔,也肯定會兌現,可時燦卻成了此時最大的變數,從沒有過的心動和佔有欲讓費裡維越來越想念這個人。
  他曾想將虛情假意的寵婚進行到底,大功告成時即刻退婚,可他越來越不能控制自己去想這個人,時燦每天在做什麼?想什麼?被藍君掌摑會疼嗎?當他看著時燦在宴會廳上不顧一切地去救吉納,被幾位軍官按倒在地毆打時,他以為自己可以做到心靜如水。
  可他失敗了,他的心一點點地在抽痛,痛的神情都無法再平靜,特別是在看到明德凱上前抱住時燦時,幾乎沒有多想,立即走上去攔住他。
  “請明德凱上將把我的配偶還給我!”只有費裡維自己知道,他說出這句話是完全發自內心的掙扎和妒恨,這也是第一次,從內心深處發出的惶然和恨意。
  從來沒有過的情感已經改變了費裡維,在方才加德滿的問話裡,他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處死那個人,他怕自己會心痛的無法呼吸,他留時燦,原本就是個利用的棋子,他給時燦寵愛,原本就是個陰謀,他給外人看到一場寵婚,原本就是欲蓋彌彰的笑話,可到了現在,心裡晚晚牽掛著難以入眠的人,卻是時燦。
  窗外圓月瑩瑩金亮,月光落在費裡維清俊面容上,說不出的淒冷。
  與此同時,將軍樓園林一角,滔滔小河淌水橋邊,歐陽正握著橋欄,凝望將軍樓那一處漆黑的辦公室,那個地方是費裡維辦公的地方,也是他曾經與他少年時常常一起溫書的書房。
  時光輪轉,他仿佛還能透過黑暗無邊的視窗,看到彼時那位英姿少年自信勃發的笑容。
  加德滿緩緩走到他身後,“這麼晚還不回去,在等上將?”
  歐陽驀地一頓,回頭見是他,便垂頭不語,加德滿緩步上前,輕聲道:“你不用等了,他今晚不會見你,最近上將一直在跟成桓中將等人策劃時川霖的事,暫時沒有時間單獨見你,你還是回去吧。”
  歐陽垂眸,淡淡地道:“我知道,我只是想在這裡待一會。”
  “辰逸,你心裡難道還記著上將的承諾?”加德滿眼裡溢著疼痛,他暗暗握緊十指,進一步道:“他跟以前不一樣了,你沒發現嗎?他對時燦跟別人不同。”
  “不會的,裡維答應我的事一定會做到,我會等到那天。”歐陽眉心緊了緊,還是面色平靜地道。
  “別傻了,當初承諾總會有變化,你沒看見裡維看時燦的眼神嗎?已經和初次不一樣了,那個叫時燦的將軍之子已經取代你的位置,上將對他是動了心,辰逸,你聽我說,不要再去等上將,他不會兌現那些承諾,你好好看著我……”
  加德滿激動上前雙手抓著他的肩,想將這人摟進懷裡時,卻聽歐陽冷冷一聲:“放開我!”
  小橋下水流波動,樹影重重,加德滿被他的冷聲窒住,只能堪堪地放下手,歐陽轉身背著他,幽幽地望著急流,道:“我相信他,裡維對他只是利用而已,你別看裡維只去他一人房裡,其實裡維只是演一齣戲給金蘊夫人她們看看,一開始的時候裡維就跟我說過了,等到他實權在握時,他一定會退掉這三起婚姻,只要我一個人。”
  歐陽辰逸唇角浮起抹淺笑,似是給自己鼓勁般,語氣堅定地道:“總有一天無際城裡,我才是裡維身邊唯一的人。”
  加德滿一怔,苦笑著搖搖頭,“我怕到那時,上將要的不只是你一人,還有那個時燦。”
  誰也沒有加德滿清楚,當初與時燦大婚時,費裡維站在婚殿上等著時燦到來,彼時清冷淡薄的神情哪有半分愛意,大婚之後,上將雖然夜夜去時燦房裡,但都是分床而睡,天亮即走,連話都不曾多說一句,那傻呵呵的將軍之子還曾羞怯的暗地裡問過他,費上將為什麼不同自己共床?
  當時的加德滿心裡還譏諷過這人的愚笨。
  但一切的不妥出現在鋼牢之後,自從那傻子樣的時燦從鋼牢出來後,整個人都蛻變成另一個人,從沒動過心的上將前次居然在辦公室裡要了這個人,連綿不斷的j□j喘息連在門外的他都聽個清楚,當時夜風中的加德滿心裡一時不知是什麼滋味,似乎替歐陽不值,但又有些小小竅喜。
  他一直深愛著歐陽,這份愛在費裡維那裡折了翅,但現在看來,卻又有重展高飛的希望。
  歐陽聽了加德滿的話,面上並沒有多大變化:“我跟裡維相識相戀多年,我信得過他,你不必再說了,加德滿,我跟你只有兄弟情,不會再有其它。”
  說罷,歐陽抿緊唇,又擲下句話:“我不怕等,只要有那一天,我等多久都願意,任何人都不能妨礙我。”
  加德滿聞言心中微微一縮,歐陽眸色瞬而微沉,他不再說話,轉身疾步離開。
  一大早,夏景在外邊嚷嚷:“時少時少,快些起來啦,我們一塊出無際城逛逛,買點好東西帶回典械星。”
  時少正在清點他的香木,聽見夏景話後,這才想起自己過幾天要回家一趟,被他一提醒,時燦捂額道:“是呃,到現在我還沒進過無際城呢,也不知道這城跟以前的城市有什麼不同?”
  夏景沒聽明白他在說什麼,不過他心情很好,沒在意時燦的話,邊替他收拾香木邊道:“有什麼不同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走啦走啦,我已經跟加德滿說了,他叫人備了飛行器給我們,我們今天好好在外邊逛逛!”
  加德滿見他倆出去,臨行前恭敬地道:“今天上將要與陸軍各分部開會,時少可以在外遊玩一天,不過最好天黑前回來。”
  時燦點點頭,“我知道,上尉放心。”
  飛行器緩緩飛出將軍樓,在空中盤旋著最後躍入無際城內。
  千年後的未來城市全是清冷的鋼冷結構建築,高聳於雲的摩天大樓淋浴在晨光下,交錯在半空中的飛行道上人流如織,夏景駕駛著飛行器開心地大叫:“喲呵,太棒了,我們先去最豪華的地方好好看看。”
  時燦貼著玻璃窗好奇地望著這座城市,一切都是那樣的新奇,他望了好久才反應過來夏景的話,問道:“最豪華的地方是哪裡?”
  “不知道吧,嘿嘿,在典械星時我就準備好了,你看!”夏景得意地拿出一張無際城的地圖,“地球的無際城雖然人口逐漸遷移,但這裡的發展可是不容小?,說起享受生活啊,還是無際城最合適,今天少爺就跟著我吧!”
  時燦見他難得出現得意之色,不由失笑,“好,本少今天就跟著你了。”
  飛行器落在城中最高鐵塔建築前,夏景停好飛行器後,就領著時燦進入鐵塔大廈,邊說邊道:“這裡是無際城最有名的奢侈品購物中心,裡麵包覽了所有地球上的珍奇物品,其中也有我們典械星提供的香料製成的經典香水,你過來看看。”
  時燦心裡一動,聽到香料兩字即快步跟上夏景進了一家水晶房似的店面。
  “先生需要點什麼?我們這裡新引進了各類香水,有神奇功效呢!”一位身著銀光色修身旗袍的美妙女子笑意殷殷地迎上來,她輕轉媚眼看了看兩位,又笑道:“兩位先生是想送禮物給女友還是贈友人,讓我來為兩位選一選好嗎?”
  夏景也是第一次來,他很是興奮地東張西望,竭力做出一付精英男子的模樣,“如果送女友用什麼香水好?你給挑一瓶。”
  店員躬身做了個請的姿勢,“請二位隨我來。”
  時燦邊走邊打量著這間店面,看規模應該屬頂級店鋪,不說裝潢,單看邊邊角角的細小裝飾品都精美的不可方物,處處透著極致奢華的氣息。
  “這是剛從公司總部空運來的頂級香水,含配套的香熏、香粉,都是一個系列,叫桃色佳人,最適合送給女友情人,先生可以先試試味道。”
  夏景哪裡懂這些,接過香瓶後訕訕笑了笑,轉手遞給時燦,小聲附在耳邊道:“我想回典械星時買瓶送給女友,時少幫著參考一下,你懂這個,你出個主意。”
  時燦接過笑了笑,而後放至鼻前嗅嗅,香氣果然獨特,但他又試著聞了聞,眉心微擰,道:“這味道雖然好,但還是不夠純,總覺得差點什麼。”
  店員美女面露不悅,“這可是公司最新推出的新系列,無際城裡多少名媛爭著訂購,先生要是覺得這個不好,怕是無際城裡再也找不著更好的香水。”
  說罷,眼角又打量了一番時燦,眸中似有輕蔑疑心,“如果先生不太滿意,可以先貨比三家再看看。”
  時燦笑道:“也是,夏景我們走吧。”
  “哎,就這樣走了?”夏景忙跟著時燦,急急小聲道:“時少,全無際城裡就這家店是最頂級的,沒有第二家了,乾脆就買了吧,再說她家的香水原料正是出自典械星,別家的還比不上呢,我們就買了吧。”
  “這香味起初聞著很香濃,但香的純度不夠,應該還差點。”時燦沉吟片刻,又道:“不過你不介意倒是無所謂,買就買吧。”
  兩人正說話間,突聽身後傳來一道清脆高昂的女聲,“這位先生說的很對,看來是行家,請問能進來談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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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有沒有活著的人出來留個言,證明有人在看這篇文啊!走過路過的冒個泡吧


☆、30

  兩人正說話間,突聽身後傳來一道清脆高昂的女聲,“這位先生說的很對,看來是行家,請問能進來談談嗎?”
  時燦聞聲回頭望去,只見店內側邊粉晶色玻璃門打開,一位身著淡黃蠶絲長裙的優雅女子正倚在門邊,微笑著看向他,“先生請。”
  兩人進了粉晶色玻璃門內,發現裡面是個精妙的空間,各類造型別致的香水瓶懸空浮立在半空中,錯落有致,仿佛憑空開出的鬱芬花朵般。
  “聽剛才這位先生的話,好像是香料行家,能細說一下你對這款香水的意見嗎?”長裙女子傾身為他們倒上茶水,而後莞爾一笑,“先自我介紹,我叫芸茜,是這家香水公司的創始人,你們二位是?”
  “我們是將軍樓裡的…….”時燦忙按住夏景,轉而對芸茜道:“我們只是無際城裡的遊客,你不必知道我們是誰。芸小姐剛才說的那款香水,我並沒有很多意見,只是覺得這香水味中差了點香料,導致香水浮於表面而無法深入心扉,不過這都沒什麼,不是什麼關健的問題,貴公司的香水還是很不錯的。”
  芸茜揚眉:“呃,先生能說說差了什麼香料嗎?”
  時燦思索了會,道:“你這香水用了典械星的迷迭香為主,但典械星的迷迭香有幾種,你這種不算好,只能算一般的香種,所以產生香味沒有頂級的好,而且迷迭香不能單一用太多,聞久會令人疲倦,產生厭煩焦燥心理,必須加入另一種香來綜合才能達到平衡。”
  “另一種香是什麼?”芸茜立即感興趣地問道。
  時燦還想往下說時,夏景忙打住他,“這話題就到此為止,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趕緊走吧。”
  說著便拉著時燦往外走,邊走邊小聲道:“你傻啊,少爺,這種香料的知識配方怎麼能到處說,自己知道就行了,別管別人的事,她又不會白送香水給我們。”
  時燦這才頓悟,失笑著想,怎麼一提到跟香料有關的事物,自己就像關不上門似的,總想滔滔不絕地說上幾句。
  “先生請等等。”身後傳來芸茜的聲音,她跟上來,彬彬有禮地遞上一張金色透明卡片,“剛剛聽先生的見解很受益,希望能交個朋友,這是我的名片,請多指教。”
  時燦接過來,上面寫著“薔薇wiwi香料公司”,下面還有一排紅色字鑽:星際商貿特級商人。
  他收好卡片,回了個微笑,“稱不上指教,如果你能將那瓶香水打個折買給我們就行了,當交個朋友。”
  芸茜聽後微微一笑,“沒問題,這款香水系列就送給您了,就算是我們交友的見面禮。”
  說著,她招呼店員將三瓶包裝精美的香水瓶送來,“希望先生以後能常來我店裡,我很喜歡跟你聊聊香料的事,對了,你方便留個名字給我嗎?”
  時燦猶豫了一下,拿筆寫下幾個字:時先生。
  芸茜看了一眼,了然一笑,也不多說什麼,便道:“今天認識時先生很高興,希望我們有合作的機會。”
  離開鐵塔大廈後,夏景還樂不可支地捧著香水禮盒笑顏逐開,時燦卻想到什麼,對夏景道:“送我去個地方,我要在離開前見一個人。”
  飛行器掠過無際城上空,如離弦箭般躍進城外鬱鬱蔥蔥的山林,憑著腦海裡的方向,時燦記得琨山就座落在無際城外,也是將軍樓的後方。
  離開前,他想再見見那位屢次幫助自己的鐵面人,那人曾說過,等他再次進山時就會告訴他自己的名字,飛行器穿進山林薄霧中時,他突然感到有些異樣的興奮。
  “嗨!有人嗎?!”站在古舊別墅前,時燦大聲地叫著,別墅門前冷冷清清,他透過殘破的窗戶口往裡望,裡邊靜悄悄地,大概人已經出去了。
  夏景疑惑地打量這棟老房子,“這是誰的房子?多少年了啊,居然琨山還有這種老屋,誰會住這?”
  時燦悵然所失地再看了看屋裡,確定沒人後,才失落地自語:“他一定出去了,我們再等等。”
  “誰啊,少爺認識住這裡的人?”夏景皺著眉頭問。
  時燦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而後目光放至遠處山林,不知道那個鐵面人什麼時候才會回來。
  暮色漸暗時,他還是沒等到鐵面人,於是只能離開,臨走時,時燦想了想,把懷裡剛剛贈送的香水瓶用手帕包好,然後放在門邊。他沒什麼禮物可以答謝鐵面人,唯有這瓶淡淡的香水可以表表謝意。
  回到將軍樓時,費裡維正站在他院落中央等著,聽到聲響,轉身望向他,冷俊的面容上綻出一抹不露痕跡的淺笑,眉頭卻是微微擰著,“上哪去了?一整天都沒見著人。”
  夏景搶著道:“少爺和我今天進無際城一趟,買點東西帶回典械星,一不留神就晚了。”
  費裡維揚眉看向時燦,聲音溫了不少,“你需要什麼可以交待加德滿,他會去安排,不用自己用一整天的時間去忙。”
  時燦淡淡地道:“我想看看無際城,來這裡這麼久,我忘記了不少事,今天想出城逛逛。”
  他說著就往房間走去,費裡維拉住他,輕輕在耳際道:“怎麼了,還在生那賭局的氣?吉納已經出來了,一會加德滿就帶他回來,你別再這付模樣,我不喜歡。”
  “我沒生氣,賭局不是我贏了嗎?放吉納出去是天經地義的事。”時燦倒是毫不客氣地回道。
  費裡維輕笑:“你別忘了是我一語定音,時燦,我是不想你再難堪下去,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時燦回眸看他,費裡維的墨黑瞳孔裡印著自己淡薄的影子,他說的沒錯,如果沒有費裡維最後那一句話,金蘊怕是不會放過自己,可他對這個時好時壞的男人真的失去了耐心,很多時候他在想,會不會在費裡維心裡,自己就像只小白鼠一樣,逗逗就很好玩?
  明明可以替自己出頭的時候,卻總是靜觀其變,看自己竭盡全力的掙扎,仿佛快要跌進深淵時才出手相救。
  “我明白上將的意思,以後要學會明哲保身。但我還是那句話,誰也不能動我的人,我要安全的帶他們回母星。”
  費裡維聽後凝他片刻,又是一笑,大手一攬將他摟進懷裡,溫溫地道:“好,這個我答應你。”他手緩緩揉著時燦黑髮,此時的溫情又是那般柔軟,“我等了你這麼久,你是不是該陪我吃個飯?”
  夏景忙道:“我這就去準備……”
  “不用,你只準備你自己的就行了,我帶時少出去吃。”費裡維眉峰一揚,眼底溢著淺淺的笑意,“你大概還沒去過將軍樓裡的雲中海酒店吧,我們今晚就去那。”
  雲中海,顧名思義,是棟高聳入雲層的摩天酒店,無際城中最高建築,座落在將軍樓正中央,通常是為了接待聯盟及外星系重要客人的酒店,同時也是費裡維舉辦三次大婚的地點。
  “你記得嗎?當時你就站在那裡,看上去很惶亂,我迎上去時,你還倒退了一步,呵呵呵,現在想來真是有意思。”
  靡麗糜醉的幽藍燈光下,費裡維笑容迷人地抬抬酒杯,目光瞟了瞟燈火幽靜的門口,那裡站著精美的石雕天使,愛情之箭輕執手中,時燦轉頭看了看,心裡多少也明白了當時那位原主的心情。
  據夏景說,大婚時父親時川霖並沒有親自送自己來,母親身體不適,不能乘坐飛行艦一同前往,只派了百艘飛行艦護送自己來地球大婚,而最後留下的護衛官卻只有吉納和夏景。
  他一直心中疑惑,為什麼身為將軍之子,家裡人沒有一個跟隨自己來大婚,而且護衛官也只有兩位在身邊,與文楦和藍君相比,真不是差一個檔次。
  難道時老將軍另有隱情?或許這次回母星探親能一窺究竟吧。
  “你在想什麼?”費裡維見他失神的模樣,輕輕用酒杯碰碰他的杯子,眉頭微擰,似是有些不悅,“我在問你話,你倒是一點都記不起了?”
  時燦失笑著搖搖頭,“是記不起了,過去太多事都想不起來了,上將倒是記得很清楚,真難得。”
  費裡維輕啜一口酒,眸中光芒略收斂了一些,他凝著時燦一會,道:“你忘了過去,那麼,你可記得時老將軍的模樣?”
  一語提醒時燦,他定了定神,迅速在腦海搜索一遍,竭盡全力也只是個模糊的影子,費裡維墨眸微微眯起,又更進一步地問:“那你也想不起他對你說過什麼了?”
  加德滿的資訊中提到,時燦臨大婚前曾受時川霖將軍密訓,而密訓的內容極有可能跟叛亂有關,費裡維持瑩瑩透亮的高腳杯,目光深深地望著這個人,從心底,他希望時燦真的忘了所有,但他又想時燦真的背叛自己,那時就能找個堂皇的理由將他一視同仁的處決。
  這場聯婚本就是場各懷鬼胎的和親,所謂的專寵只是個笑話,而費裡維萬萬沒想到突然失去記憶的時燦會轉變成另一個人,另一個讓他牽腸掛肚的人。
  時燦,如果你能露出一星半點的叛變,那麼他就不會這樣糾結難取捨。
  “對不起,我真的想不起來了。”時燦淡笑著搖搖頭,“或許回去後就能想起吧,畢竟他是我的父親。”
  費裡維聽了,微微一笑,身子前傾著伸手輕撫他的臉,溫聲道:“沒事,這樣挺好的,至少你以前沒這樣的勇氣,現在的你,真讓我刮目相看。”
  他眸中墨色一片,頭頂吊燈的光華像星子落在眼中,似深海中泛起銀浪,這些話都是心底話,現在的時燦身上有著太多吸引人的地方,他的勇氣,他的執著,他的堅強,包括他那些看起來可笑又無謂的坦護,這一切都在不知不覺地吸引著費裡維。
  而這種吸引已慢慢變成另一種味道,一種跟歐陽不同的味道。
  時燦被他認真的眼神看的有些不自在,扭開頭,似不在意般飲了口酒水,溫中透涼的酒水入喉帶起絲絲香氣,秀氣的眉尖微微挑動了一下,看在費裡維眼裡卻是別有風情。
  “來,你以前最喜歡吃的,我特地讓人從你母星帶來的金熠魚,上次你沒好好嘗,這次嘗嘗。”費裡維夾起塊金黃色的魚肉,筷子一轉方向,沒有放進他碗裡,而是直直遞至他嘴邊。
  時燦微怔,突然而來的親密讓他渾然不適,遲疑了一會,費裡維微笑著道:“怎麼,連我親自喂你都不給面子?”
  時燦頓時有些尷尬,他抿了抿唇,“上將還是不要這樣客氣,我自己來就好了。”說著就伸筷子去接那塊魚,而費裡維倒是不依不饒了,見他拒絕便直接站起來,繞過桌子俯□,單手扶著時燦的椅子,用一種絕對佔有的姿勢將他圈了起來。
  一對如漆鳳眸微微眯起,深深地看著他,時燦怔住,一時束手無措,不知道費裡維要幹什麼?
  只見費裡維微笑著將金黃魚肉半含在嘴裡,而後輕俯□,吻進他唇齒內,時燦驀地全身僵了僵,從應下賭局那天開始,他就沒有跟費裡維有過親密接觸,他心裡對這人有氣有恨,就連說話都懶得應付,可這突然間的親呢讓他一時無所適從。
  時燦下意識的別過臉想脫離出他的吻,而費裡維的手卻牢牢扶上了他的腰,沒有任何餘地的加深這個吻。
  火熱的舌尖在唇齒間流連忘返,勾人心魄般的蠕動,連津手也挑開時燦的外套深入進襯衣裡,修長手指上帶來的溫度似火星般迅速點燃身體的熱度,費裡維邊吻邊緩緩撫著他光潔背部,吻在呼吸中變得異常沉重急促。
  流連在唇齒間的鮮嫩金熠魚肉仿若兩人間的那抹**遊戲前奏,在輾轉纏綿的深吻早已不知去向,口舌中只留有淡淡的魚香和濃的化不開的唾液。
  喘息,喘息,還是急促的喘息,間中夾雜著糜醉的嘖嘖吻聲,手指的觸摸已不能壓抑著勃發的欲/望,費裡維的吻越發的強烈,幾天沒有觸碰懷裡的人,這時哪怕一星點的撫摸都讓他難以自製。
  時燦卻在這時果斷地推開了他,站起來倒退幾步,微微喘著氣看著他,眼裡全是不情不願,不知道為什麼,費裡維看到他這付臉色緋紅,眼神卻充滿抵觸的模樣時,滿腔的火熱霎時變得冷靜下來,一種說不清的憐憫油然而生,他不曾想自己也有捨不得傷害這人的一天,若是按以往的性子,早就不顧一切強制的去要他,就像前兩次一樣。
  什麼時候自己的感情越來越變得無法理解,或者從一開始的破戒就該猜到,這才是真正的愛吧,跟對歐陽不一樣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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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呃,其實我挺喜歡費裡維的。ps: 這篇文會日更加速更完, 希望能得到大家的支持, 阿玖感謝每一位留言的朋友, 切勿潛水唷!


☆、31

  時燦看費裡維停了動作,異常沉靜地望著自己,墨色瞳孔裡似乎暗藏著點什麼說不清的意味,他心裡霎時有些許不安,抹了抹唇,想找點什麼來解圍時,卻聽費裡維輕聲道:“行了,不逗你玩,我們好好吃飯。”
  一口氣終於松了下來,儘管有些愕然,但時燦還是慶倖費裡維並沒強迫自己,他再次坐下來,想了想,道:“對不起,我這幾天很累。”
  “不用說這些,我都明白。”費裡維又夾了塊魚肉放他碗裡,溫和地笑道:“快吃吧,我等了你一天,現在都餓了。”
  時燦抬眸看了看他,就低下頭拔弄著魚肉,過了會,才淡淡地道:“不好意思讓上將久等了。”
  費裡維失笑,把筷子一放,撐著下巴笑著看他,“你為什麼總在我面前這付生疏的樣子,不要忘了我們是配偶關係,現在倒似個陌生人般,叫人聽著不舒服,時燦,叫我裡維,不許再叫上將。”
  他話裡帶點命令的意味,可口吻卻是溫和低醇,時燦暗暗吸了口氣,才答道:“好,裡維。”
  “回去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嗎?你在無際城裡買了什麼?”費裡維邊吃邊漫不經心地問。
  “買了些簡單的特產,也不知道他們喜不喜歡。”
  費裡維抬頭看了他一下,目光落在時燦的衣服上,“你明天讓加德滿去訂制幾身衣服,身上這些還是大婚前帶來的,回去得換些新衣服。”
  “不用了,我穿著挺好。”時燦抬頭回他個微笑,費裡維深深地望著他,唇角浮現出難有的謔笑:“你是我的配偶,第一次回家當然得穿體面些,不然讓你父親笑話我可不好了。”
  他說著,伸手親呢地用指尖掠過時燦的臉頰,時燦僵了僵,心頭悸動了幾分,但很快便低下頭拔弄著碗裡的魚肉,“上將又言重了,你能跟我一同回去已經是給了典械星莫大的面子,怎麼用這個來笑話你。”
  費裡維放下筷子,托著腮看向他,笑道:“時燦,你讓我說你什麼好,說你不解風情?還是不懂我的意思,說了不准再叫我上將,怎麼還這麼生疏?”
  時燦失笑,也放下筷子看向他,“不好意思,我一時改不過口來。”
  “改不過來也得改,如果回到典械星你還是這樣喚我,你父母可不見得會高興。”
  時燦被他一說又語窒,只得又道:“好,我一定改。”
  費裡維眯起墨眸笑道:“那再叫我一聲。”
  時燦咽了咽喉,低聲道:“裡維。”
  “再叫一聲。”費裡維眉眼彎彎,第一次有種難以名狀的愉悅歡喜,他喜歡聽這人一聲聲喚自己,勝過任何一個人的呼喚,仿佛這一刻他們已經是世上最親密的人,是真正相愛的人。
  難道不能是嗎?費裡維目光深邃地凝著時燦,看他咬著下唇勉為其難地又喚了聲:“裡維。”
  “嗯,很好,以後就這樣叫我。”心滿意足,費裡維忍不住又再次手伸過桌子,輕輕用指尖拂過他的面頰,看到時燦略為愕然的眼神,他輕輕地笑了,如果你能表面如一,那麼是不是就可以換我一場真正的寵婚。
  正在這時,寂靜的門外傳來加德滿急促的喘氣聲:“報告上將,歐陽秘書官突發急病,子謙中將要將他急速送回聯盟星醫治,請上將開啟外領空指令。”
  時燦聽了小小地吃了一驚,他知道要離開所有離開地球領空的飛行艦必須得到費上將的指令才能離開,可他更擔心的是,那位溫良的金髮美男秘書官得了急病要送回聯盟星醫治?這是什麼急病?
  當他回頭看向費裡維時,卻見方才還溫情脈脈的上將旋即變了臉色,急速起身的時候竟打翻了高腳杯,殷紅酒水灑了一桌。
  “我這就去看看。”費裡維沉聲說完後,匆匆往外走去,時燦想了想,緊跟著上去,歐陽曾幫他解過幾次圍,他對這人很有好感,此時聽到歐陽突發急病心裡也不免著急起來。
  他們幾個趕到軍醫部時,費子謙已經在裡面等候多時,一見費裡維進來便迎上去道:“歐陽上尉突然又心病復發了,可能是這幾天沒好好休息,我想帶他趕快回聯盟星最高醫學院,哥你給我開啟外領空指令,我這就帶他走。”
  費裡維沒有說話,而是走到病床,微傾□靜靜地看著那個緊閉雙眼的人,他神色冷峻,眸中有著不可言說的複雜情緒,時燦見狀便問費子謙,“歐陽秘書官是得了什麼病?”
  “歐陽他從小心臟不好,這種病至今沒有辦法根治,每隔一段時期就會突發一次。”費子謙歎了口氣,有些自責的道:“來地球軍部這幾天也確實是軍務忙了些,我也曾跟他說讓他注意身體,可他總是在將軍樓工作到很晚才回去,唉,我也是忽略了這點。”
  加德滿聽了微微擰起眉頭,他無比憐憫地注視著床上的金髮美人,憔悴的面容讓他胸口隱隱做痛,他知道歐陽天天晚上加班是為了見那人一眼,哪怕只是匆匆門前經過那一眼,也能讓歐陽安然離開。
  可加德滿又能為這人做些什麼?想到這裡,他第一次望向費裡維的目光裡多了些怨氣。
  “心病?讓我看看。”時燦排開眾人走到歐陽病床前,不經意間,他的目光與費裡維正正對視在一起,只是一刹那間,他仿佛從費裡維眼裡看到一絲…….愧疚和心疼……
  沒想到一慣冷凜的上將竟會對一個秘書官流露出異樣的情感,時燦略感哪裡不對勁,但他的思緒很快就轉移到歐陽身上,床上的金髮美男此時臉色蒼白的微微合著眼,清秀的容顏稍顯柔弱,再加上褪去軍裝,平添了數分楚楚可憐。
  “你有辦法救他是吧,那麼歐陽就交給你了,請你用安心丸救他。”費裡維開口說出的話讓時燦微微一震,這也是第一次從費裡維嘴裡聽到他求人的話,時燦抬眸望向他,只見費裡維眼裡竟全是懇切的目光。
  隱隱中,時燦突然感到有些不一般,但究竟是哪裡不一般,他又無從去思索,眼下當務之急就是及時救治歐陽,時燦俯□用手探了探歐陽的幾處脈絡,然後定了定神,垂著閉上眼靜靜地思索。
  腦海中迅速出對症的藥香種類,他睜開眼,對費子謙道:“我回去制幾枝香過來,可以緩和他的病症,你們等等。”
  “為什麼不用安心丸?”費裡維突然拉住他,胳膊的力度很大,讓時燦驀然頓住,“安心丸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藥,只能是重症垂死的病患才能用上,歐陽秘書官的症狀我看過了,暫時還用不上安心丸,他只是突然引發的心病,只需要幾支藥香治療就可以緩過來。”
  費裡維這才鬆開他,語氣稍為收斂些,“那好,你快去拿來。”
  時燦看他一眼,有個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但很快就被匆匆打斷,救人要緊,他沒時間去想些莫明其妙的事情。
  香枝很快燃了起來,滿室的煙霧朦朧,病床上的歐陽臉色漸漸緩和了不少,呼吸也平緩有序,一直不近不遠的守在房裡的加德滿暗暗松了口氣,而病床邊,費裡維凝著歐陽,冷俊面容也跟著緩和下來。
  “太好了,好在有時少在,不然我們又得手忙腳亂的送歐陽回聯盟星,時少,你這藥香真的好東西,聽說這次賭局你贏了夫人,呵呵,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啊!”
  費子謙由衷地贊道,時燦微微笑著說:“沒什麼,典械星向來是聯盟星的藥材基地,珍奇的藥材層出不窮,再加上歐陽上尉也不是什麼生死攸關的大病,只是緩幾口氣的事,不用道什麼謝。”
  他說著,又掏出懷裡的幾束香枝,遞給費子謙道:“這是我前幾天做的,你先拿去做好備用,每次歐陽秘書官一犯病,你可以燃上兩根,他嗅著就能緩回氣來。”
  “那真是謝謝了。”費子謙收下後,卻聽一旁久沒說話的費裡維道:“難道他這種病真的不能根治?”
  時燦見他目光幽幽地看著病床的歐陽,一時間,心裡又不知道是什麼滋味湧了上來,他咽了咽喉,平靜地道:“這種心病很少有,再說,我也不是醫生,無法診定他究竟是什麼類型的心病,只知道用這種藥香可以緩一時,但說到根治,還是得去你們聯盟星的特等醫院才有結果。”
  “你的安心丸…….不能用用嗎?”費裡維問。
  “我制的安心丸是重病藥,對現在的歐陽上尉來說不太適合用。”時燦抬眸時迎上費裡維的雙眼,只是刹那間,他從那對漆黑瞳孔中看到許多複雜情愫,有擔憂,有期盼,也有焦慮。
  這種感悟很不好,讓時燦突然生出莫名的煩躁,冥冥中像有什麼東西拉扯著自己的心,整個人都像被那根細絲抽扯著,周身的不舒服,他也說不上這是什麼感覺,明明對這個上將的喜怒哀樂都不願滲入,但偏又好像會被這人所牽動。
  “歐陽上尉現在已經沒事,我先回去了。”他正想離開時,突聽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就聽到金蘊的聲音。
  “歐陽秘書官怎麼又犯病了?你們這些軍醫一點用都沒有,這個時候了還要回聯盟星醫治,那得費多少時間?!”
  金蘊一進門就瞧見滿屋子的人,她身後跟著文楦,見到費裡維也在時,微微揚了揚眉,“裡維也在這?難得。”
  “媽,幸好有時少在,他的藥香發揮了作用,歐陽的病得到緩和,現在沒事了。”費子謙報喜似地先說道,金蘊這才瞟了眼時燦,輕輕一哼,“原來又是時少的藥香做的好事,這治標不治本的藥還是時少最拿手啊,子謙,我看還是送小歐陽回聯盟星診治好了,不要誤了他的病,光靠別人那一星半點的藥是沒法醫治的。”
  她說到這裡,突而轉頭對費裡維道:“裡維,我說的沒錯吧。”
  “歐陽上尉的病不是一時半會能治的好,這麼多年來也是得靠藥物控制,現在有時少的藥香在,也算是能緩和病情,我看就是回聯盟星找那些醫生看,也沒多大用處,如果時少能研製新型的安心丸,能徹底治好歐陽的心病,那就最好了。”
  費裡維說完,轉眸深深地望向時燦,他欠歐陽一個承諾,這是少年時曾許下的諾言,終有一天,他要治好歐陽辰逸的心病。
  “呵呵呵,那當然好了,如果時少真能研製出治療小歐陽病的藥,我也會好好感謝你的。不過…….就不知道時少能不能研製的出來。”金蘊頓了頓,眸光斜斜地看向費裡維,“裡維,你好久沒去我那坐坐了,過兩天又要陪時少回去探親,一會上我那去一趟吧,我有話跟你說。”
  費裡維面沉如水,欠了欠身,道:“好的母親,我一會就過去。”
  送時燦回到院門外,費裡維替他緊了緊風衣領,溫聲道:“剛才母親的話不要放在心上,她因為賭局的事心裡還有忿氣,說話難免沖人,我一會跟她談時會好好勸勸她,你先回去睡吧。”
  時燦望著他溫和清俊的臉,突然問道:“你跟歐陽秘書官是什麼關係?”
  他的話讓費裡維略微怔忡,不過很快就笑了,“你真想知道?”
  不知為什麼,聽到時燦這樣問他心裡竟有點小小的……欣喜?他想愛這個人,但也知道時燦對自己心有隔閡,從賭局過後兩人就有種說不出的冷漠,方才在雲中海酒店裡拒絕自己的動作也表明了時燦還在抗拒自己。
  費裡維自認不是薄情人,對歐陽的承諾他會盡力做到,但對時燦,他真的難取捨,無論是時川霖的叛亂還是歐陽的承諾,他都陷入兩難。
  可現在,聽到時燦的話時,他竟忍不住地產生個念頭:時燦是在妒忌嗎?這個念頭讓費裡維不知不覺地湧起股竊喜。
  他的反問倒讓時燦愣住了,這才反應過來,隨即心中冷笑,這傢伙的事跟自己有什麼關係?他轉而淡淡地道:“如果上將不方便說,也沒關係,我只是隨口問問。”
  說著,他轉身欲進院裡,費裡維在身後突然叫住他:“時燦!”
  他回頭,費裡維在夜色中默默地凝著那雙晶亮的眸子,過了許久,快步走上去猛地將他摟進懷裡,低醇的聲音貼著時燦脖頸耳際,暖暖地道:“不要想太多,記得你是我的配偶,是我的人就可以了。”
  時燦微微一怔,這話是什麼意思?
  夜深人靜,將軍樓後方一座別致四合院落裡,燭火正燃得正旺。
  “母親好有興致,連千年前的香燭都保存的這麼好。”費裡維佇立在古色古香的廳中央,看著身旁不停跳躍的紅燭,淡淡地說道。
  金蘊正在沏茶,她換上天蠶絲長袍睡裙,頭髮隨意挽了個結,幽幽燈燭下,面色容光煥發,絲毫都沒有四十歲婦人的模樣。
  “說起這香燭,還是裡維您從無際城裡搜集了幾年才得來的,我怎麼能不好好存著。”金蘊舉手抬眸間,鳳眼流波輝轉,頗有幾分勾人的意味。
  費裡維目光清薄地移向別處,“不知道母親叫我有什麼事要交待?”
  金蘊低低地笑了笑,斜身慢慢靠向奢華狸毛長椅,望著他招了招手,“好久沒有陪我聊聊了,裡維,你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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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呃=====我覺得我已經被這篇文虐成了渣渣,好吧, 咬緊牙關堅持下去,各位請一路支持啊!


☆、32

  金蘊低低地笑了笑,斜身慢慢靠向奢華狸毛長椅,望著他招了招手,“好久沒有陪我聊聊了,裡維,你過來。”
  費裡維沉吟片刻,還是緩步上前坐在長椅側邊的單人沙發上,謙恭有禮地道:“最近軍部的事也是太忙了,沒時間來陪母親說說話,母親不要介意。”
  “呵呵,我怎麼會介意。你不來看我,肯定是軍務繁忙,你每天在做什麼我可是一清二楚的很。”金蘊微傾起身,伸手撫上他的前額,目光在他臉上流轉幾輪,而後幽幽一歎,“轉眼間你也這麼大了,長的真是越來越像費統帥,呃,比他當年可英俊多了,這眉眼真是討人喜歡。”
  她說著,玉指緩緩在他眉眼處細細地描繪,眼神霎那間溫柔多情,盈盈燭光在她瞳孔裡閃爍跳躍,褪去平日的凜冽,此時的金蘊面容姣好,仿若二十七八的女子般誘/人。
  費裡維悄然別過臉,淡笑道:“母親怎麼能拿我跟父親相提並論,父親是星際聯盟的最高統帥,他的做為可是我達不到的。”
  “那你就想辦法達到啊。”金蘊又傾前些身子,幾近攀俯在他肩頭,低聲喃道:“我不會看錯眼,以你的能耐不會比你父親差,你父親年事已高,現在很多事情都力不從心了,其實你可以…….”
  “父親在星際聯盟中德高望重,立下的功勳數不勝數,單憑這一點我就無法比擬,就算現在年紀大了,但在聯盟中提起費統帥,誰不是敬意滿滿,我根本不能跟父親相比。”
  費裡維輕輕挪過些距離,傾身去捧了杯茶,恰要碰到唇邊時,卻驀然頓住,轉而對金蘊微笑,“母親叫我來就是說這些事?我還以為您有什麼要事交待。”
  金蘊眼中溢起抹憾意,但她依舊扶上費裡維的肩膀,一手拔弄著他的發梢,幽幽地道:“我們好久沒有聊聊了,裡維,這麼多年,你覺得我對你好嗎?”
  “母親當然對我好,這些我都記在心裡。”
  金蘊揚起絲淡淡地諷笑,凝視著他道:“你一直母親母親的叫著我,好像忘了你並非我親生的。”
  費裡維恭謙有禮地回道:“不管是不是親生的,這些年也是母親你一手將我帶大,承蒙你的照顧,我才有今天,所以在我心裡你仍是我母親。”
  “是嗎?”金蘊突而笑起來,“那你為什麼不聽我的話,非得留那個時燦,而且,對敏之你也太恨心了吧。她有什麼地方配不上你?別忘了當年在軍校野戰實訓時,她還救過你的命,單憑這點,她也配做你的配偶,你又對她怎麼狠得下心?”
  費裡維想了想,回道:“敏之的心事我明白,但我對她真的只有戰友感情,沒有第二心,時燦是時老將軍的兒子,她對他做了那種離經叛道的事,如果傳出去,被時老將軍知道了,後果不堪設想。母親您是知道,時川霖老將軍出身野戰軍,曾經是聯盟的頂級特工,他訓練出來的野戰部隊是至今為止聯盟中最高端的一支隊伍,假如他知道自己兒子險些被敏之殺害,難說會不會一怒之下反攻地球,這種後果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你就寧願犧牲敏之?”金蘊鳳眼幽幽流轉,再進一步問道:“所以,你寵著時燦也是這個道理?”
  費裡維垂眸,墨黑瞳孔裡平靜如水,“他身份獨特,當然與一般人不同。我寵他也是應該的。”
  “真是這樣?裡維,你看著我。”金蘊玉手輕輕扳過他的臉,年輕英俊的上將,眉目如同鏡中畫般不真實,她癡癡看著,手指覆上他的臉頰,從英氣的眉峰、濃睫、眼角,再到高挺的鼻樑、薄唇,一點一點暖味地構畫。
  費裡維當下站起來,扭開臉正色道:“母親沒有什麼重要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他剛想走,突聽金蘊喝了一聲:“費裡維!我剛剛說的話你有在聽嗎?我跟你,不是親母子,這點你心裡清楚吧。”
  “我很明白,你是我的養母,我是你的養子。但在我心裡,夫人您始終是我的母親,哪些事可做不可做,母親您心裡也應該清楚。”
  金蘊頓時面露羞忿,但她仍不甘心,踏前一步又道:“裡維,以你今天的能力完全可以取代你父親的位置,你,一點都不想嗎?”
  費裡維深深地吸了口氣,轉頭平靜地對她道:“母親最好以後還是不要再說這種話,今晚的事我就當沒發生,你不是我的生母,但他是我的親生父親,這種越常理的事我不會做。”
  金蘊聽了臉色刹時微變,她正要說話,費裡維即刻打斷她,“我聽說母親最近跟萊恩副統帥走的很近,外人的嘴風不嚴,到處亂傳的事很多,母親畢竟貴為第一夫人,還是注意點影響,說起來,母親也好久沒有回聯盟星去了,地球軍部的事有我在,也不勞母親費心,不如過幾天母親回趟聯盟星去見見父親也好,我會安排飛行艦的護衛官隨你一同回去。”
  他清清淡淡地說完,姿態恭敬但眼神卻是沒瞧她一眼,金蘊怔了半響,輕哼一聲:“好,果然是你父親教出來的好兒子,回去的事不勞你費心,我自己會安排,行了,我現在累了,你回去吧。”
  “請母親早些休息。”費裡維欠了欠身,轉頭大步離開。
  金蘊看著他離開院落的背影,紅唇抿的緊緊的,而後轉身一掌甩碎桌上茶具,忿忿地道:“一個軍妓的兒子,憑什麼這樣神氣!如果不是當年我肯收你,就你父親那能耐,你早就不知道死在哪條街上!”
  她狠狠地罵完後,坐在長椅上望著一地狼籍,當年的事仿佛昨天歷歷在目,彼時的金蘊貴為星際聯盟第一任統帥的千金,由父親金朝勝指婚給當時的費中將,她那年才十六歲,大婚時正是她十六歲生日,滿以為這場婚姻會給自己帶來驕傲的人生,不料新婚沒多久,那男人竟抱著個剛出生的嬰兒回家。
  漆黑雨夜裡,他抱著嬰兒跪在門外乞求她的原諒,嬰兒的哭聲在雨夜中聲聲駭人,她那時曾殘忍想著,就讓那嬰兒淋雨死掉算了,但終還是抵不過心底那層同情心,還是給那男人和嬰兒開了門。
  她妥協並不是因為對費中將還有情意,也不是真正可憐那男嬰,從男人抱著孩子回來的那天,金蘊就對他徹底死了心,儘管他後來戰功累累登上了統帥位置,她也已經對他無半點情意。
  她本想好好虐待這軍妓的兒子,可沒想到隨著日光的推移,那張小臉漸漸長成了玉樹臨風般的英挺男子,費裡維外表與為人一樣優秀的不可思議,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她竟著迷般看著那張年輕的臉不能自控。
  彼此年紀相差不過十來歲,現今的金蘊到了四十歲也是風華絕代,脫下正裝軍服的她,任誰看了也是風情萬種的女人,她身邊從沒少過任何男人,當然包括最近的副統帥萊恩,但金蘊心裡明白自己要的是什麼,與萊恩之間只不過是場各有目地的情場遊戲,她不滿足做第一夫人,她要做聯盟的副統帥,她要將那個曾經負她的男人一把拉下,永不翻身。
  但是他的兒子卻讓她動了心,他們之間沒有血緣關係,她想引誘他,如果費裡維願意,她可以一腳踢掉已過不惑之年的萊恩,助他登上統帥的位置。
  可惜,這年輕的上將還是不懂事,讓她枉費苦心的留在地球上。
  敏之是她的心腹,她知道費裡維雖然順了父親的意娶了三任配偶,但實際上並沒有同過房,她心底好像又有些欲/望要延伸出來,與其讓別人成為費裡維的床上尤物,倒不如換上自己的心腹更為合適,一來可以瞭解費裡維的習性,二來也可以探聽到他的弱點。
  可金蘊算來算去卻漏了個時燦,一想這個將軍之子,她就氣不打一處來,這無能的蠢傢伙怎麼突然間像變了人似的,頻頻口出狂言來衝撞她。
  更令她氣忿的是,費裡維似乎是真的對這人動了情,她是狠不能將時燦碎成萬段,不過,她想也不必自己出手。
  “時燦,等你回了典械星你就知道,真正想你死的人是誰?”幽幽燭光下,金蘊臉上浮現出陰黠嫵媚的笑意。
  回去的日子很快來到,這次費裡維親自陪時燦回典械星探親,將軍樓第一次破天荒派出了數十艘飛行艦,其中最大的一艘還是最近剛剛投入使用的航母艦,豪華精美的程度不亞于聯盟統帥的專用艦。
  時燦一身墨藍站在飛行艦前,他第一次看到?來世界的巨型飛行艦,難免有些怔然,而費裡維帶著白色皮手套搭著件墨綠披風朝他走來,見他還在望著巨艦時,嘴角微微勾起,將臂上的披風輕輕披在他肩頭。
  時燦一回眸,即刻看到費裡維倨傲的眼睛,“這是新啟動的首部航母飛行艦,我們可是第一批乘客,來,我領你上去。”
  說著,潔白手套輕拉著他,一同走向巨型飛行艦。
  航行時間大約七個小時,躍出地球領空後,映入眼前的即是一片墨色星際,穿過密佈的星雲,一行飛行艦浩浩蕩蕩地向典械星加速飛去。
  “你先喝點東西,休息一下。一會吃飯時我再叫你。”費裡維遞給他一杯清水,然後示意他可以往後躺著睡。
  時燦喝了水後就躺下微合著眼,但他絲毫沒有睡意,短暫的驚奇後,一系列的問題都冒了出來,除了制香術外,他完全沒有原主的任何記憶,他不認識父母的樣子,連家裡有多少人,親朋發小都不記得,回去後真不知道怎麼去認人。
  最關鍵的是,時燦心裡對這場婚姻開始抱有質疑,為什麼時老將軍大婚時將兒子像送人似的送給費裡維,而在長達兩個月的時間,典械星竟無人問津他這個將軍之子,唯一來的親姑姑卻是為了自己的貨而來,難道這個叫時燦的將軍之子在家裡這麼不招人待見?又或者說另有隱情?
  左思右想中,時燦還是決定回去小心行事,從信裡看得出來,時家最信得過的還是時老夫人,而信中提到時川霖帶回來的私生子,倒是個不好惹的角色,不知道這次回去後,會不會有什麼事端?
  正揣摩著時,額頭傳來一絲溫熱,他忙扭頭看去,卻是費裡維的俊顏正望著自己,“起來了,先吃個飯再睡。”
  飯菜準備的很豐盛,隨同而來的護衛官們另外一間房就餐,諾大的主廳裡,就只有他和費裡維。
  高燭點燃,長桌上菜?精美的像畫一般,而費裡維脫下墨綠色軍裝,現出一身淡紫襯衣配修身長褲,袖口略挽起,一付隨意清爽的帥氣模樣,他不過才二十來歲,年輕英俊,身世貴襲,站在一排高燭盡頭,更似不可一世的王公貴族。
  “怎麼了,傻站著做什麼,過來吃飯。”一聲招呼,時燦才回過神來,不由暗自好笑,這樣難得的天人怎麼會真心喜歡自己?呵,難怪文楦和藍君都忿忿然的盯著,也是難怪。
  “回去後,吉納的事就不要提了,還有鋼牢裡的事,讓你父親知道了不好,省得他擔心。”費裡維切下一小塊肉排放進他盤中。
  時燦卻又失笑,如果那位當父親的真的擔心兒子的話,又怎麼會兩個多月都沒有一點訊息,真當把兒子賣給了費家?這樣的父親真是想好好見見。
  “上將放心,哪些話該說不該說,我還是心裡明白的。”時燦道。
  費裡維勾了勾唇,看著他道:“吉納我已經將他安排另一艘飛行艦上,你的事也算是徹底了結,你,難道不打算好好謝謝我?”
  “你想我怎麼謝你?”時燦挑眉,難道又得像那晚辦公室裡一樣?這樣一想他不禁臉色微變,清白的面容上泛出一抹淡紅。
  費裡維早將他的神情收盡眼裡,聰明如他,怎麼會猜不到時燦在想什麼,不過,越是這樣,他卻越是想好好逗逗他。
  “你只要跟我說個實話就好了,我問你答,一定得是實話。”
  時燦略怔,不明白這上將想問什麼,“行,你說吧。”
  費裡維頓了頓,問:“你以前有過戀人嗎?”
  呃,怎麼是這個問題,時燦思索了一下,杜雨應該算是一個吧,“有。”
  費裡維眉峰動了動,又問:“幾個?”
  “一個。”既然要老實回答,說實話也沒什麼大不了。
  上將的英眉微微擰緊,“叫什麼?還在典械星?”
  時燦突然覺得這時較真的費裡維很好笑,看他這樣,心裡突然有種很痛快的感覺,時燦仰起臉綻出個微笑,“他叫什麼不重要,反正你也找不到他。”
  “你怎麼知道我找不到,我所在的陸軍偵察團可是整個星際聯盟中最厲害的一支團隊,只要他還活著,哪怕是流放到m16星系上,我都能找到。”費裡維的聲音微微冷了,剛才一直溫存在眼底的慷懶笑意這時卻悄然變了味道,而他好像還沒覺察出自己已失態。
  “呃,可惜這樣你也找不到他啊。”時燦挑起秀氣的眉尖,心情不知怎地大好,英俊威武的費上將,除非你有穿越千年的本事,否則你根本不可能找到杜雨好不好。
  他難得出現的含笑眉眼落在費裡維眼裡,一時間竟如那潔白的高燭般灼灼耀著光華,笑的這般好,卻是在戲謔著另一個人,費裡維只覺得胸口一堵,滿腔的慵懶心思眨眼間轉成怒意。
  時燦還在笑著,絲毫沒發覺對面男人眼底已燃起怒火,待到下頜被突然扣起時,才發覺費裡維的不對勁。
  “告訴我他是誰?現在在哪裡?”費裡維聲音低沉了不少,他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從來不會為這種玩笑事動真氣。
  “你,你幹什麼?就是告訴你你也找不到他。”下頜開始吃痛,時燦覺得這上將真是不可理謂,又是他先開起這玩笑,這會倒是他較起真來,還動了怒,不明白又哪裡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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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受這次教訓,下次開文一定要寫大綱,一定要全文存稿,嚶嚶,真是好慘的教訓,ps:真的不太想換攻啊,不過這個婚是肯定要離的,虐費也是肯定要虐的,目前努力加快劇情中,淚目。


☆、33

  “你,你幹什麼?就是告訴你你也找不到他。”下頜開始吃痛,時燦覺得這上將真是不可理喻,又是他先開起這玩笑,這會倒是他較起真來,還動了怒,不明白又哪裡不對勁。
  正這樣想著,只見費裡維墨眸微眯,似乎透出抹危險氣息,轉瞬間,時燦的唇上赫然壓上兩片火熱,費裡維不由分說地壓向他加深這個吻,牙齒咬准他的唇,近乎狂亂的吮吸著他的唇,時燦的頭重重靠在椅背上,痛意讓他清醒了不少,他企圖去推費裡維,不料卻被他牢牢扣住後腦勺,同時撬開唇齒,帶著霸道的逼迫他與自己唇舌交纏,唾沫津液在兩人口中相互交融。
  時燦的口腔裡全是費裡維水果酒味,濃郁的酒香溢滿整個喉口,並不斷灌入喉嚨深處,似乎要他整個人都吞沒著屬於費裡維的氣息。
  而時燦的掙扎則加快費裡維佔有欲,他已經多久沒碰這個人,從鋼牢到現在,從他破戒到此時此刻,他竟覺得像已過了一輩子似的,長遠的不能忍耐。
  費裡維扯開他的雙排扣外套,同樣毫不客氣地拉開裡面的白色襯衣,看他臉上露出的驚惶神色時,心裡竟有絲懲罰的快感,是的,他就是想從時燦臉上看到這付模樣,越是倔強越是不服輸,他就越是要佔有這個人。
  時燦算什麼,不過只是個叛國老將軍的獨子,他有什麼資格來笑著調謔自己,對自己說,我有過一個戀人,上將,你找不到他。
  你以為你是什麼,你以為你可以左右我的身心,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即將到來的下場是什麼,到那時你還能笑著跟我說這些話嗎?
  費裡維狂亂的吻著身下的人,那對唇不用看已經浮腫發紅,他褪去時燦的衣褲,隨手粘了些稠密的汁水,簡單擴開後就毫不客氣地擠塞進去,一聲吃痛的悶哼傳來,他只稍稍停了片刻,便繼續狂野的動作。
  或者是失態了,或者是沒有了理智,但此時此刻,費裡維就是要得到這個人,他要緊緊擁著這人,將自己的一部分深入進去,讓這個人整個身心都徹底屬於自己,沒有其它人能得到他,包括那個叫杜雨,也包括…….明德凱!
  奢華的長桌上狼籍一片,被強制分開兩條修長的腿在猛烈的攻擊下支撐不住的搖晃,相纏的兩人口舌廝磨,隨著劇烈的晃動不停的加深糾纏。
  深入身體內的火熱硬挺而炙燙,快速凶l猛的頻率讓時燦差點以為費裡維要折騰死自己,他不明白這上將為什麼單憑一句玩笑話而動了真格,甚至連一句話都沒有給機會讓他解釋。
  不知道折騰了多久,待火熱的硬挺猛然間一個深入後,時燦只感到身體像被股巨大衝力衝擊到了身體最深處,緊接著那陣陣濃熱的液體便炙得他周身戰慄不止,不得不緊緊抓著費裡維的結實背部,眼前都是眩暈一片,他好像有些要懸入深淵的錯覺。
  桎梏在身上的壓力終於松了,時燦仍無法睜開眼,周身酸痛無力,整個身體像被折壞了的木偶般軟軟地垂在椅上。
  費裡維撐起上身,鳳眸恣意地在他臉上量度,終於心滿意足,終於讓這個人折下倔強,他要的就是這種享受,仿佛只有這樣才真實徹底的擁有他。
  雙臂抱起時燦,他竟對著這個幾近昏迷的人綻出微微笑意,而後抱著他走出廳外。
  加德滿見他出來,一眼便知道發生什麼事,便躬身道:“我去安排時少沐浴。”
  “不用了,我自己來。”費裡維唇角仍掛著笑意,越發的意氣風發,俊美異常。
  加德滿抿了抿唇,待他走出幾米遠時,終於低聲地道了句:“剛才將軍樓裡傳來訊息,歐陽秘書官想跟你通話。”
  腳步驀然停頓,過了許久,才聽到費裡維淡淡地道:“好,等會接過來。”
  淋浴中霧氣茫茫,時燦一身酸痛的躺在溫水浴缸裡,任費裡維小心冀冀地擦拭著身體,他輕擰眉頭,微合著雙眼,儘量不去看那個男人,而費裡維深邃的目光一直凝著他,如果時燦這時睜開眼,即會看他複雜的神情。
  溫水一點點輕拂在身上,那雙修長有力的大手也緩和的揉著疼痛發青的地方,費裡維沒想到自己剛才出手那麼力重,清水下的潔白身軀已顯出點點青紅,他看著時燦皺著的眉頭,緊抿的唇角,心裡知道他不高興。
  可誰讓這人偏要提起那個什麼叫杜雨的人,他聽不得這人的名字,心中像有一團怒火在驅使著自己去做些霸道的事才能甘休,時燦,你最不能愛上別人,從前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以後也是一樣。
  望著溫水下的單薄人兒,費裡維心口微微有些抽痛,本是一句玩笑話,結果演變成一場暴怒,他現在才反應過來,原來自己也有這麼不可控制的一面,而這一切竟是因為時燦的一句實話。
  傻瓜,為什麼非得說實話,難道就不能騙騙自己嗎?
  費裡維暗自輕歎一聲,看著時燦低聲道:“對不起,剛才一時沒注意,弄傷你了。”而後溫溫地揉著青紅的地方,他動作是那樣溫柔,仿佛與剛才那個兇猛到殘暴的上將不是同一人。
  時燦緊了緊唇角,依然閉著不發一言,費裡維停下手上的動作,去觸摸他頸部的青紅,在那裡揉了幾下後,又撫上他的額頭,“一會我讓加德滿給你帶藥過來,有什麼不舒服要告訴我。”
  他凝著時燦,似乎在等著他回應,目光一直灼著時燦的面容,過了許久,終是聽到時燦說了一句:“知道了,上將不是要與歐陽秘書官通話嗎,快去吧。”
  微微一聲鬆氣後,撫在額頭的手終於撒走,隨後傳來門輕合的聲音,時燦這時才睜開眼,看向那扇閉上的門,而後像解脫般無力地躺進浴缸裡,一身酸痛的厲害,躺在溫水浴缸裡泡了好一會,也不見有好轉,時燦只得忍著痛起身出去,尋了幾根香枝,搓成灰灑在浴缸裡,然後再躺下去。
  藥香浸滿身體,這才讓周身的痛得到緩解,時燦重重地籲出口氣,心裡不禁罵了聲費裡維:這人真有病麼?說實話居然還會吃醋,不可理喻!
  航母飛行艦主室,費裡維進去後,即刻打開巨大的視頻對話螢幕,訊號很快接通,螢幕上出現了歐陽辰逸略帶蒼白的清秀面容,他對費裡維輕輕微笑,喚了聲:“裡維。”
  費裡維望著他,溫聲問道:“你好點了嗎?子謙有沒有帶你去再看看軍醫?”
  “不用了,時少的藥香功效很好,我不用服藥都能控制病情,這次真是感謝他了,替我跟他道聲謝。”
  費裡維點點頭,“好,我會跟他說,你身體剛好不要太累了,讓子謙陪你回聯盟去休養一些時間,軍務的事暫時放下。”
  “可是,我想留在地球陪著你,裡維,你還記得你曾對我說過的話嗎?”歐陽眉頭輕擰著,迫切地看著他,“你曾許下的承諾你現在還記得嗎?”
  螢幕裡的年輕上將面色凝重,他目光深邃而遙遠,默了一會,才緩緩地道:“記得,我都記得。”
  “那麼請你再對我說一次,好不好?”歐陽目光裡帶著絲悲哀,執拗地說道。
  費裡維輕輕一笑,“這種話怎麼能在這種地方說,不怕隔牆有耳嗎?”
  “這是你的辦公室,你已經離開地球,不會有人監聽你,裡維,求你再說一次,我現在就想聽。”那些承諾是現今唯一能撫慰歐陽的語言,他心裡明白費裡維的轉變,彼時青春意氣風發的少年曾對自己說過的話是他必須緊緊抓住的一條繩索,他不能讓別人取代了自己,特別是時燦!
  費裡維垂眸,唇邊微勾,默了會,才抬起頭對他道:“好,你想聽,我就再說一次:辰逸,等到大局已定時,我一定會退去三樁聯姻,無際城中,只有你一人配得上我。”
  “好,我記得你這句話,無際城,只有我一人才配得上你。”歐陽辰逸咬著字喃喃說道,“不要忘了,我記得,你也要記住,我等著那一天。”
  螢幕漸漸暗了,費裡維默默地看著螢幕慢慢降下去,目光裡的眸海仍是一片深不可測,對歐陽的承諾他必定要兌現,可時燦,他又該把這人怎麼辦?
  門外發現輕微的叩響,他側目沉聲道:“進來。”
  加德滿閃身進來,合上門,疾步遞給他一份文件,“成桓中將在典械星安插的特工回饋回來情報,說是時川霖已經知道上將您親自陪時少回家探親,他這兩天又有新的動作。”
  費裡維翻開檔,銳目迅速掃了幾眼後,心底大致已明白了七八分,勾唇笑了笑,兩手一合資料夾,道:“時川霖不愧是聯盟訓練出來的頂級特工,他的心思不是一般人能揣摩,好,這次回去就看他玩什麼花樣,我陪他玩!”
  他沉吟了會,像想起什麼,又問加德滿,“有請醫生給時少看看嗎?“
  “剛剛軍醫生部的菲爾醫師過去時,他已經睡了,我也不便吵醒他,上將看要不要明天再讓菲爾過來?“
  “不用了,大概他已經用藥香把自己治好了。“一想到時燦的模樣,費裡維情不自禁地彎了彎唇角。
  加德滿看著他,猶豫不決地問:“上將,有些事是不是該提前做準備?比如……時少的事……”
  他一說完,費裡維揚起唇角又黯了下去,他把資料夾放回加德滿手裡,沉聲道:“等抓住時川霖那群人再說這事。”
  臥室裡飄浮著一股幽幽的香霧,費裡維推開門時,看見幾根香枝靜靜地插在臨床的櫃上,大概是時燦用來療傷安眠,他緩步走過去,輕輕坐在床前凝視著床上的人。
  時燦睡熟了,濃睫鋪蓋眼瞼,面容安祥,費裡維這時才認真地看著他的臉,沉睡中的人沒有醒著時那般倔強較勁的樣子,時不時皺著的眉心此時平復開來,秀氣了不少,讓人忍不住想去觸摸。
  “你該怎麼辦?”費裡維望著他幽幽地道:“如果一切已成定局時,我將拿你怎麼辦?”
  目眺艦窗的渺渺星際,待到大局已定時,這曾承歡懷裡的人又該何去何從?
  經過一夜的飛行,航母飛行艦隊進入典械星外領空,層層雲霧下,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碧藍海洋,這個星球是個多彩的天堂,舉目望去的視野裡,紅黃橙綠煞是好看,而在這彩虹天堂般的星球中央,獨獨開出一片城市之地。
  “典械星當年開荒時,可沒有現在這樣漂亮,都是時老將軍的功勞,你父親在這片星球上已經奮鬥了三十年,帶來的成果是聯盟最大的驕傲。”
  時燦邊看邊聽著耳邊費裡維的話,他第一次見到自己的母星,真是太美了,難怪費裡維說典械星是比地球更適人類居住的地方,果然是人間天堂。
  航母飛行艦緩緩降落在城市最高城樓上,艦下早已站立數百人迎接,整齊劃一的墨藍色的軍服在風中獵獵舞動,為首站著了幾位高級將領中,一位頭髮已全白的老將軍正穩如泰山般佇立。
  面容如刀削般棱角分明,雙目炯炯有神,唇角微抿,隱隱透出股深沉的笑意,耳鬢白髮隨風拂動,彰顯出不怒自威的氣勢。
  他正是時燦的父親——時川霖老將軍。
  “把手給我,我牽你下去。“艙門徐徐打開時,費裡維目露爍光看了一眼艦下的時川霖後,轉頭微笑著朝時燦伸出手,時燦猶豫了會,手仍沒動,昨晚狂暴的歡愛讓他對這人極為不滿,今天早上醒來時又見被費裡維緊緊圈在懷裡,想推又推不開,只能堪堪地僵躺在他身下。
  這位上將想必是明白自己惹怒了他,早餐時見他不說話,也不說什麼,只是微微地望著他笑,搞得時燦更為食不下嚥。
  現在這樣是不是主動示好?時燦看了眼艦下等待的將領們,心裡多少也明白費裡維此舉的意義,好吧,不管是示好還是做樣子給典械星的人看,他還是得配合著演一演。
  於是,久候的典械星將領們就如願看到年輕英俊的上將牽著他們的時少緩緩步下飛行艦,時川霖硬朗的面容上微微綻出抹淺笑。
  “費上將攜犬子親臨典械星,真是有心了。”時川霖氣宇昂然地迎上去,笑顏逐開地對費裡維道。
  “時老將軍太客氣,我這次來也是替我父親向您問好,聽說時老夫人身體不適,我就借個時機過來看看您,這麼多年,老將軍還是意氣風發不減當年啊。”費裡維恭敬地與時川霖握了握手,老狐狸狡黠多計,他也不逞多讓。
  “呵呵呵,虎父無犬子啊,費上將果然有統帥當年的風範,可謂是青于藍而勝於藍。”時川霖大笑幾聲,這才把眼神落在一旁的時燦身上,“小燦,你見到父親怎麼不說話了?過來,讓爸爸好好看看你。”
  時燦聽他這一說,也抬眼望向他,時川霖笑容可掬,可時燦卻敏銳地覺察出,這位所謂的父親並沒有慈父該有的真摯情感,他從小就嘗盡人間冷暖,跟著媽媽兩個人過了近十年的相依為命的生活,回到親生父親家裡,第一眼見到生父時,那雙銳利清冽的眼睛卻比現在的時川霖還要溫暖一些。
  看來時老將軍果然沒有把時燦當親兒子看待,這就可以解釋為什麼讓他一個人帶著兩個小護衛官嫁到費家,裡面必有原因!
  一番寒喧介紹後,時川霖率飛行艦帶著他們進入典械星中心城市,典械星球不大,大片領土都是山脈河流,鬱鬱蔥蔥的山林與清藍湖泊構成了典械星的完美地圖.而唯一的城市則建立在最大的島嶼上,飛行艦穿過山林高峰終於抵達在一座巨大的石質城堡前。
  城堡外早已是人山人海,想必典械星城裡的人都知道費上將攜剛剛大婚不久的時少歸來探親,人人都熱情高漲地湧在城堡門前,想一睹統帥之子的風采。
  費裡維果不負眾望,拉著時燦的手款款步下飛行艦,他高大英俊,笑起來竟褪去平日所有冷凜,溫和謙謙,笑容令人如沫春風。
  沒想到這男人做起戲來也竟有這般好笑容,時燦看著心裡暗暗發笑,被握著的手想抽出來,卻被握的更緊,他抬眸看向費裡維,英俊的上將正眉眼帶笑的看著他,時燦淡淡地道:“鬆開點不行嗎?”
  “外邊的人正看著呢,你父親也在,不想讓他老人家開心點?”費裡維俯在他耳際低聲喃道,這個動作在大庭廣眾下做出,立即引來群情沸騰,時燦咬了咬唇,算,暫時由得這傢伙吧!
  進城堡裡,大門前已經站了幾排男男女女,除去著黑色的護衛官和管事外,第一排當中一位年輕美少年尤其出眾,他身著典械星貴族特有的淺金色西裝,身型修長挺拔,一頭紫黑色短髮隨風舞動,在太陽映照下散發出神秘誘惑的深紫光華,而他的面容更是令人驚豔,白裡透著粉的容貌就連身邊女子都比不上。
  時燦暗暗心驚,這人,不會是母親信中所說的那個被父親領回家的私生子吧。


☆、34•回家探親

  時燦暗暗心驚,這人,不會是母親信中所說的那個被父親領回家的私生子吧。
  一想到這裡,他才發現迎接的人群裡居然沒有年老的婦人,清一色全是俊男美女,那麼他的母親呢,這會在哪?
  正思索間,只見時川霖朗聲道:“費上將,這些都是我的家人,我來介紹一下。”說著,就領著他們來到那排人面前,首先第一個就拉著那位紫發美少年,“這位也是我的犬子,叫時安臣,剛滿十九歲,比小燦小兩歲,現在在典械星高等學府念書。”
  時安臣的目光輕輕掠過時燦的臉,時燦不由微微一凜,那目光裡分明存著氤氳複雜,看著就令人不安。
  “久仰費上將的英名,今天見了果真跟外面傳的一樣。”時安臣一笑隱現兩個小酒渦,煞是可愛的很。
  “呃?外面的人怎麼傳我?”費裡維眉峰微挑,饒有興趣的問。
  聽他這一問,時安臣一雙桃花眼即刻笑的彎彎,他笑道:“外面的人都說費上將英明神武,俊美無雙,現在看來果真是這樣。”
  時燦聽了心裡直想笑,桃花眼的美少年你懂什麼,這位上將何止俊美無雙,還多情薄義,變化莫測。
  他無心聽這人的話,鬆開費裡維的手想問問時川霖母親在哪裡,不料費裡維轉瞬間又握緊了他的手,臉上依舊溫和有禮地對時安臣道:“承蒙你們的誇獎,我可不敢當。”
  時川霖接上話,“費上將是聯盟的未來之星,當得起這些讚美,我們這些開荒的老將軍已經過了大半輩子,後代可是全靠上將關照啊。”
  他話中有話,言下之意卻不是在捧時燦,而是有意將時安臣拉近費裡維身邊,時燦這會可算明白了,這場探親搞不好就成了相親,時老將軍實際想把自己的私生子也送給費家。
  費裡維微微一笑,握著時燦的手謙遜道:“燦是我的配偶,我當然會好好關照他,這點時老將軍就請放心好了。”
  “呃,那是那是。”時川霖面色稍露憾意,但依舊牽著時安臣的手站在費裡維最近的位置,又道:“安臣是小燦的弟弟,雖不是同母生,但也是血緣相親,以後還請上將多關照安臣啊。”
  時燦聽了這話又暗笑,這才是做父親的樣啊,自己到底是不是這人親兒子?說不定自己才是外頭生的?而這個才是時川霖的正牌兒子?想到這裡,久沒說話的時燦突然道:“爸,我媽現在在哪裡?她托琳娜姑姑來信說,身體病的很厲害,我這次回來就是想看看她,她沒出來嗎?”
  時川霖這才想起來般,道:“是啊是啊,自從你大婚後,你媽的身體是一天不如一天,唉,這都是想你想出來的病啊。”
  他邊說邊唉聲歎氣,還不忘拉過時燦的手,緊了緊,掌心處的微寒倒是讓時燦冷了幾分,做戲也做的太不像了,這老將軍果真城府太深。
  “那我現在就去見見她。”時燦進一步道。
  費裡維也點頭,“這次回來就是因為時老夫人的病,我特地帶了軍醫部的高級醫師過來,或許能替時老夫人看看。”
  “那真是太感謝上將了。”時安臣搶著謝道,粉面帶笑中,小酒渦盈盈可愛。
  時燦不禁側目,又不是你的母親你道什麼謝?他轉而看向費裡維,淺淺淡淡地道:“上將有心了,我替我母親謝過你。”
  費裡維挑眉看他,墨眸中意味變幻多彩,繼而唇角輕勾,攬上他肩膀輕聲道:“跟我道什麼謝,太見外了。”
  話音剛落,時燦立感對面美少年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眼中神采黯了幾分,時川霖微咳兩聲,“難得上將這樣關照,我替夫人謝謝上將。”
  一行人往城堡裡走去,城堡以全石結構建成,石面光潔順滑,觸摸著卻不冷清,反而帶著些陽光溫熱,經過長長的走廊後,來到正廳,時燦想著先看看母親,就讓夏景和吉納跟著自己去了時老夫人房間。
  拐過幾道長廊,兩位著黑色長裙的女子引他來到時老夫人住的房間前,恭敬道:“時少,老夫人已經病了很重,她現在只想單獨見你一個人。”
  時燦點了點頭,轉向對夏景和吉納道:“你們先回去吧,這裡已經是自己家,想看親人就回去看看。”
  夏景一聽高興地道:“那好,我先送香水給我那位小情人了。”
  說著快步小跑著離開,吉納剛剛被放出來,臉上還留著少許傷痕,時燦見他還站著不動,便問:“你為什麼不回家?”
  吉納對他感激一笑,“時少忘了我是孤兒嗎?你曾經跟我說過,從此你就是我的家人,我現在只能跟著你了。”
  原來是這樣,時燦見他稚嫩的臉龐上還掛著零星幾道刀傷,脖頸處隱約可見青紅腫塊,心裡越發的可憐他,便摟過他安撫道:“以後就跟著我好了,只要我能活著,我就不會讓你再吃苦。”
  吉納感動地點點頭,時燦又笑了笑,轉身進了房裡。
  陽光白日下,這間臥室幽暗清冷,唯有稀薄的幾束陽光映入室內,時燦眯起眼,細細打量這間寬闊的臥室。
  房子很大,裡邊的傢俱擺設極少,除了必備的大床外,桌椅也沒有幾張,他正眯眼掃量這會,突聽側邊傳來一聲呼喚:“燦燦,是你回來了嗎?”
  時燦驀然回頭,側邊居然還有個小室,而一位年約五十歲左右的婦人正倚在門邊,神情憔悴卻又面含微笑的望著他的方向。
  “是燦燦吧,你過來,讓我好好摸摸。”婦人在幽暗中朝前伸出手晃了幾晃,時燦倏地明白了,她竟是個瞎子?
  “媽,你……你怎麼了?”時燦仍難以置信,怎麼沒聽過夏景他們說起時老夫人是個瞎子呢?他上前幾步握住婦人的手,那手冰冰涼涼,像是許久沒人觸摸般冷得幾乎沒了生氣。
  “真的是燦燦,真的是你回來了,太好了,我就說你總有一天會回來看我的,我總算沒白等,沒白等!"她顫抖著握緊時燦的手,說著說著,眼睛裡竟滾落出幾滴淚珠。
  時燦心裡頓驚,他忙扶著時老夫人在床邊坐下,問:“媽,究竟發生什麼事了?你的眼睛…….”
  “唉,不要說了,自從你大婚離開後,我沒有一天能睡上個好覺,這眼睛本來就不好使,一天一天的竟看不清了,唉,也是年紀大了。”時老夫人兀自歎氣,她摸著時燦的手,放在掌心反復溫柔的撫摸著,慢慢笑起來:“現在你回來了就好,我的苦日子也算到頭了,媽就等著你回來替我出口氣啊!“
  時燦疑惑地問:“媽你出什麼事了?”
  “還不都是那個時安臣的小混蛋!你父親他居然在你大婚後把他領回了家,現在時家上下全是他說了算,你父親疼他的疼什麼都應予,他根本不把我放在眼裡,我就連請醫生都得他管著,這門我是足足兩個月沒有出去了,那個小混蛋只讓我在園子裡走走,出城還得他批准,我氣不過,那天跟他吵了一架,你父親他居然…….居然打了我!“
  “爸怎麼可以這樣?“時燦忍不住道。
  時老夫人的聲音啞然,哽咽的說不下去,垂頭抹著眼淚道:“你爸有理由,他說什麼時安臣的母親死的早,在外頭吃盡了苦頭,現在時安臣很可憐,長到十八歲才回時家過好日子,叫我不要為難他,我……我怎麼會為難他,燦燦,你這次回來可得跟你爸好好談談,不能再讓時安臣在時家胡作非為了,媽可是全靠著你了燦燦。”
  時燦當下心裡明白了,沒想到時安臣竟在時家這般囂張,從剛才見面來看,時老將軍對這個私生子比對自己還要貼心,或許是真的覺得虧欠了這遲來的兒子
  他不由想自己的前生,生父對他這個遲來的兒子只有淡薄的笑,不可能會像時川霖一樣全身心去疼愛去彌補時安臣,血融于水,自己也是時川霖的兒子,為什麼差別這般大,唯一的解釋是,自己難道不是他親生兒子?
  看著時老夫人垂淚的模樣,時燦也不好再問的更仔細,只能安撫著拍拍她的手,心裡卻想,這次回家探親終究是不能平靜。
  “燦燦,你一定得想辦法趕走那個時安臣,你知道嗎你爸他…….他竟然想……”時老夫人心急地望著他,不知怎地的久久說不出話來,欲言而止的抓著他的袖子不放。
  “媽你別擔心了,無論爸要做什麼,我都不會讓你受累,放心吧。”時燦拉著母親的手,借著微暗的燈光仔細看著她漆黑無神的雙眼,心裡久久不能平靜,那種相依為命的感覺又回來了,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他都要照顧可憐的母親,前世沒有做到的,今生也要做到。
  “可是燦燦,你爸他真的…….真的太過分了……”
  “媽,這事就交給我,我會跟爸談。”時燦拍了拍她的手,又問:“你的眼睛是什麼時候開始看不清的?”
  “就是你大婚離開的第二天,你父親就把時安臣從外邊接回來了,那時我氣的在房間裡哭了一天,晚飯都不願出去吃,我咽不下那口氣,不想見到你父親和那小混蛋,從那天開始就一個人在這房裡吃飯,也不知道是不是氣的,我總是睡不覺,一天天過去了,不出半個月,這眼睛就開始模糊不清,我也有叫人去請醫生,可請來的醫生都說沒事,你父親也帶著時安臣來看過我,可我根本不想跟他們說話,他們兩人在屋裡站了一會就離開了,以後幾天,時家上下就全聽時安臣一個人的話,根本不把我放在眼裡,我還想請醫生看眼睛,他也不讓了,說是不如直接送進典械星特殊病房檢查。”
  說到這,時老夫人拉緊了時燦的手,悲苦地道:“燦燦,時安臣根本沒安好心,特殊病房能去嗎?那是垂死的人去的地方,他是想我死在那裡啊!”
  “媽,你別擔心,我會想辦法治好你的眼睛,時安臣的事,我心裡有數。”時燦大致明白了時家的狀況,從時老夫人欲言又止的話裡他已經猜出,時老將軍偏重私生子,不但想讓這個私生子繼承時家,同時也想他飛上枝頭進顯赫人家,只是為什麼又會是費裡維?時家兩兄弟共侍一夫不是笑話?
  時燦暗忖:搞不好,時老將軍對自己另有安排,不管怎麼說,他這個父親確實不是個好父親,簡直比自己前生的生父還不如,這一筆帳看來還是得自己去討算!
  兩人正說話間,外頭傳來一聲清脆女音:“時少,時老將軍找您,請您到他書房去一趟。”
  時老夫人忙按著他的手道:“別去,那老傢伙又不知道想問你些什麼事,燦燦,你記住媽的話,對你父親你可得千萬留個心,他現在心裡只有時安臣那個小混蛋,對我們母子根本沒了情意。”
  “媽,既然我回來就不可能躲著父親,他找我正好,我也好去跟他談談你的事。”時燦拍拍母親的手背,笑了笑就轉身出去了。
  黑色長裙的女傭領他又拐進另一處長廊,然後停在一間全黑色沉木門前,“時少請進。”
  踏進門裡,時老將軍正在持香拜著正中央放的一尊佛像,他褪去軍裝,換上典械星慣有的白麻長衫長褲,正必恭必敬的叩拜,聽到身後話聲,才轉回頭,見到是時燦後,精明的雙目掠起道亮芒。
  “燦燦來了,我們父子好久不見,趁著費上將去參觀軍部這會,我倆正好單獨聊聊。”說著,他手一擺示意時燦坐下。
  時燦穩穩坐下後,看他慢條斯理的一根根插好香,然後悠悠地坐在沉木椅上,旁邊放了杯香氣濃郁的茶,時川霖舉杯呷了口,對他笑了笑,道:“在費家兩個多月了,過得還好嗎?”
  這會時候倒像個真正做父親的人了,難道忘了是當初怎麼丟兒子一個人過去大婚的?
  “一切都還好。”時燦笑了笑,報喜不報憂,看時川霖接下來會問什麼。
  “呃,看得出來,費上將對你不錯,可我聽到有些話似乎對你不利啊。”時川霖說著,兩道白眉微微擰起,似是擔憂般傾前身子,道:“聽說你無法生育?這是真的?”
  時燦頓時啞然,這事他怎麼會知道,不過是金蘊等人以此為罪名將他關進鋼牢罷了,他想了會,便道:“這事父親怎麼知道的?”
  看來確實是條老狐狸,明明知道自己兒子在地球遭著什麼罪,卻半點聲色都不露,這人還配做父親?
  “你別問我是怎麼知道的,我問你,上將對你是不是動了心?”時川霖的目光倏然間變得有些陰深。
  “這個我也說不清,或許是吧。父親究竟想問什麼?”時燦淡淡地道。
  時川霖幽幽一笑,站起身來踱到時燦身邊,俯視著他道:“燦燦,父親在你大婚前曾跟你說過的話,你好像都不記得,你有去做嗎?”
  時燦被問的心裡一愣,面上仍清漠地道:“父親是什麼意思?”
  時川霖盯了他許久,冷哼一聲,轉身沉聲道:“看來他們說的沒錯,你果然是嚇傻了,白白辜負了我對你的期望!”
  時燦定定地看著他,心頭頓時掀起千頭萬緒,他剛想問時,時川霖突地轉身,目光陰冷淡薄,“過去的事就算了,就知道你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你從現在開始只需要做一件事,聽好了,就是主動向費上將申請退婚,以無法生育為理由,退婚回典械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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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潛水的人兒喲, 快點出來呀!! 我等著你們喲!


☆、35•心中有計

  時燦定定地看著他,心頭頓時掀起千頭萬緒,他剛想問時,時川霖突地轉身,目光陰冷淡薄,“過去的事就算了,就知道你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你從現在開始只需要做一件事,聽好了,就是主動向費上將申請退婚,以無法生育為理由,退婚回典械星。”
  “退婚?”雖然時燦也有此想法,但他沒想到這兩個字竟是從時老將軍嘴裡說出,他不由反問:“請問父親為什麼要這麼做?”
  時川霖冷哼一聲,不屑地看著他道:“這還需要我說嗎?你沒能完成我交待的任務,敗興而歸,還留在費上將身邊做什麼?難道你真以為他會獨寵你一個?”
  說到這,時川霖笑了起來,“費裡維這孩子我是瞭解的,他為人優秀而且很風流多情,你看他短短半年內娶了三任配偶就知道他並不是那種把心放在一個人身上的人,他現在也只是貪一時新鮮勁,又或者說,是畏懼我的勢力才不敢退這場婚,你無法生育,遲早是要被拋棄,又何必硬是留在他身邊?難道說……你真喜歡上他了”
  剛一說完,時川霖像聽了笑話般又是仰頭幾聲大笑,“呵呵呵,燦燦啊,你從小腦子就不靈光,我也沒指望著你能討費上將的歡心,不過他這次肯陪你來典械星倒是我沒想到的,呵呵,你傻裡傻氣還能中他的意,真是意外啊,但是,你這種傻運不會維持太久,聽我的話,回去後申請退婚,體體面面的回來,也正好陪陪你母親。”
  時燦神情僵了僵,他好像有些明白時川霖想幹什麼了,將自己兒子送到費家只怕不是單單聯姻這麼簡單,這後面肯定有自己不知道的秘密,退婚回陪母親,他當然願意,只是有時安臣這種人在,怎麼能讓母親過的安心。
  他暗吸了口氣,緩緩站起來道:“爸,你的話我當然同意,說到母親,我剛剛才去了她房裡,聽她說最近家裡出了些事,時安臣只是個外來人,會不會管的太寬了些?”
  “安臣怎麼會是外來人,他也是我的兒子,這事你不用聽你母親的,我怎麼安排心裡有數。”時川霖面露不悅地道。
  “爸爸,媽她始終是時家的老夫人,從前也一直管著時家上下,時安臣只是你半途從外邊帶回來的私生子,怎麼能管著母親,更何況,母親她眼睛一天不如一天,為什麼連醫師都不讓人過來看看?”
  “誰說不讓醫師來看,安臣跟我說了,是你母親不願去特級病房治療,硬賴在家裡,哼!這女人,一把年紀了還想像當年一樣威脅我,真是不識抬舉!”
  “爸!”時燦終於忍不住了,他只感到面前這男人雖然氣宇昂揚,卻冷面薄心到這種地步,“我大婚時,你沒來參加我的婚事,我離開典械星兩個多月,你明明知道我的處境卻視而不見,如果不是琳娜姑姑因為貨的事來找我幫忙,我可能還不知道媽在家裡過著什麼樣的生活,爸對媽一點感情都沒有嗎? 對我呢? 我不是你兒子? 時安臣和我有什麼區別? 為什麼你對他如此偏護?”
  這些話時燦曾經質問過生父,在媽媽帶著他重嫁進生父的豪門時,他曾這樣質問過父親,“你配做父親嗎?知道我跟媽十年來過著什麼樣的生活,你為什麼要扔下我們,如果你不能盡責任,就不要做出這種事!”
  彼時此景,竟如出一轍,他前世反駁不了命運,這一次卻是真真想為時老夫人出頭,這是他的心結,他一直想為媽媽做些什麼,前世做不了,這一世也想盡力去做。
  “我做的對不對輪不到你來教訓!”時川霖惱羞成怒,一拍沉木桌,怒聲道:“別以為費上將肯陪你回來你就能怎麼樣,他今天得意非凡,終有一天會被我拉下來!時燦,如果你還想平安無事的回典械星,就聽父親的話,申請退婚,儘快回來,我可以讓你陪著你母親安然到老。”
  果真是另有隱情,這種父親真真是險惡到了極致,時燦抿緊了唇角,突然說了句:“如果我不願意呢?”
  時川霖微怔了會,很快輕蔑地笑起來,“燦燦,你現在倒是敢跟我頂嘴了,以前我說什麼你就應什麼,從小的時候開始,你就為了我們的大計而日夜學習香術,難道你都忘了嗎?你曾經跟我說,爸爸,只要你開口,我什麼都可以去做,燦燦你學香術是為什麼?是為了我的攻盟大計,你跟費裡維大婚是為了什麼,也是為了我的攻盟大計,可是現在,你用不上了,你無法生育就註定留不了費裡維身邊,你在無際城的將軍樓裡天天過著四面埋伏的日子,金蘊夫人、文中將,還有藍君王子,那些險惡的處境,你應付不了,縱使費上將怎麼護著你,你也逃不掉她們的設計。”
  時川霖頓了頓,面色倏忽間慢慢轉暖,浮起抹陰惻惻的虛情假意,靠近他笑道:“燦燦,聽我一句話,你現在做不了的事,讓你弟弟去做,他也跟你一樣從小學習香術,能力不在你之下,只要你退婚,我就可以向費上將引薦你弟弟安臣,安臣為人精明討巧,比你要會為人處事,費上將很快就會喜歡上他,這樣我的攻盟大計才能順利成功。”
  “你是想背叛星際聯盟?”聽到這裡,時燦終於明白了,原來時川霖確有叛心,而自己竟是這人安插在費裡維身邊的一枚棋子,難怪自己腦海根深蒂固的全是制香術,典械星失傳已久的安心丸制法,想必也是時川霖親手教授,而現在,他覺得自己沒有可用的地方,就決定換成時安臣與費裡維成婚,再將這枚棋子放在費裡維身邊。
  時燦不由想起那個氣姿英挺俊美的上將,無論這人是否對自己有真心,自己都不能留在他身邊,只是心底暗暗可憐,再怎麼倔傲不可一世的人也逃不過被人設計的命運。
  “燦燦,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背叛聯盟?呵呵呵,看來你腦子確實壞了,我從小就跟你說過,費統帥的位置本就應該是我的,當年要不是我救了他一命,他早就死在飛行艦下,而這個虛偽小人事後竟將戰功歸於自己所有,騙取了聯盟的信任,靠著這一戰青雲直上,可我,卻只能被他使喚的團團轉,四處為聯盟星賣命,說好聽點是開荒功臣,實際是被他放逐,當年來到典械星後,我就發過誓,終有一天,我時川霖要親自奪回我應得的一切!”
  時川霖說到這,面色陰深扭曲,花白的斑斑胡渣微然顫動,他猛地一個轉身,目光直直看著時燦,“所以,你得聽我的,我叫你怎麼做就怎麼做,記住了嗎?”
  時燦突然很想冷笑,這就是他的父親,為什麼他兩世都沒能得到一個好父親?時燦咬著下唇,默默退後兩步,看著他道:“爸,你真的要這樣做?”
  “對!我早就跟你說過,這是我一輩子的攻盟大計,哪怕到了花甲之年我都要去做!”時川霖緩了緩,又道:“你母親眼睛的事,我自會安排人去看看,你放心,我不會虧待她,她到底也是時家老夫人,只要她安安穩穩地好好待著,我也會念在一場夫妻上,讓她善終,你心裡要記得我的話,今晚,我會特意安排安臣跟費裡維接觸,你少說話就行了。”
  此時門外天暮已暗,黑色沉木房裡,幽幽香燭光芒中,時川霖佈滿溝壑的蒼老面容被暮色陰影所淹蓋,他唇角微微透著股輕蔑諷意,在時燦看來,尤如年老的險惡猛虎般駭人。
  時燦暗暗苦笑,抿了抿唇垂下眸子,道:“我明白了,父親自己保重。”
  說著,轉身踏出書房,抬頭時,天際最後一抹陽光已完全墜落在視野裡,他微眯起眼眸望著淡色殘陽,心裡湧起一片涼意,以為回了家就能有安身之處,不料比將軍樓更為險惡萬分,費裡維,不知道今晚的你可做好準備?
  晚上城堡燈火通明,天空中煙花漫漫多彩,城堡中央的草地上鋪滿精美圓木桌椅,典械星盛產香樹,城市建築多以樹質品為主,菜色的香郁與樹木的清香結合在一起,參宴的人們個個喜不自禁,目光都留在主桌上那位年輕英俊的上將身上。
  他身價非凡,是星際聯盟中最耀眼的將門之星,能親自來到偏暗小星系無疑是給了眾人莫大的喜氣,這股喜氣連著身旁的時燦也變得身價不可高攀。
  “沒想到從前的傻子時少居然也能配給費上將,真不知道上將看上他什麼?”一個大腹便便的商人模樣的男人漫不經心地道。
  另一個女聲接上去,低低地說:“喲,你沒瞧見,時少這趟回來像變了個人似的,哪裡像當年那樣傻,看著可精明靈氣了許多。”
  “難道大婚後人也變聰明了?”一個年輕的男聲道:“我記得時少以前好像還因為腦子不好使被典械星學院退學了呢,這樁婚事要不是時老將軍,怕是促不成吧。”
  “唉,可惜我當初還是想看笑話來著,沒想到這傻瓜少爺竟也有聰明開竅的一天,真是奇了,該不會是被費上將調/教成才了吧?”
  眾人的閑語碎語陸續傳進時燦耳際,他心裡似乎明白了幾分,其實從時老將軍等人對他的態度來看,這個叫時燦的原主少爺可能當初腦子確實不好用,而且人也呆癡愚笨的很,才被時川霖耍的團團轉,想到這裡,時燦端坐著笑了笑,並不把那些碎語放在眼裡。
  這時,時川霖站了起來,先對著在場來賓道:“今天非常榮幸,我們星際聯盟統帥之子,未來的將門之星——費裡維上將來到了我們典械星,我先代表典械星全體軍民敬費上將一杯。”
  他客氣的先幹為敬,費裡維也恭謙地回了禮,“時老將軍是聯盟星的開荒功臣,我經常聽父親說起您,您多年為聯盟做出的貢獻數不勝數,父親心裡都記著,這次,我也是代表了父親對您的敬意而來。“他繼上酒,再次舉杯,”這杯我敬時老將軍。”
  時川霖朗聲大笑,“好,虎父無犬子,費上將果然好氣量。相比之下,我的小兒就差得遠了,以後還請上將多關照些。”
  他說著,眼神惻惻掃過時燦,爾後又很快看向另一邊端坐著的時安臣,面露慈愛之色,招手道:“安臣過來,今天要好好在費上將面前表現一下,我這杯你就替我跟上將喝了。”
  時燦抬眼望去,見時安臣彬彬有禮的站起來,他今晚換了身米白色西裝禮服,年輕稚嫩的臉洋溢出自信迷人的微笑,這笑裡像藏了蜜般,看得人都不由深深著迷進去。
  “既然父親說了,那這杯酒就由我來替父親敬上將,我先幹為敬。”時安臣笑的眉眼彎彎,他無疑是今晚的亮點,白衣勝雪,面若桃花,就時燦看著都覺得這是個標準的美人,這樣的美人敬酒,哪有人不心動?
  他不禁看向費裡維,軍服筆挺的男人此時也唇角啜著笑,回敬道:“這杯是敬時老將軍,該是我先喝。”
  時安臣笑意更堪,兩個小酒渦盈盈彎彎,帶過幾分嫵媚,他看著費裡維喝了後,又是一笑,接著也乾脆俐落地一干而盡,灑脫地亮出杯底,“謝謝上將。這杯該我回敬你了。”
  說著,又給自己繼上一杯,費裡維這時卻看向時燦,面帶溫笑對他道:“燦,你弟弟來敬酒應該是敬我們,你也是一起來吧。”
  時燦瞟過時安臣的面容,見他光彩照人的臉色頗流露幾分不悅,本來不想趟這出混水,但不知為什麼,突然心底有些痛快,便站起來舉起杯道:“也是,難得我第一次見到安臣,雖然不是我親弟弟,但也算是時家的人,我和上將一起敬你。”
  一聽到不是親弟弟三個字,時安臣臉色變了變,旁邊的時川霖咳了幾聲,聲音沉了幾分道:“小燦,安臣當然是你親弟弟,你可別忘了父親的話。”
  時燦輕笑,他環顧一周,略帶諷刺地道:“是麼?什麼叫親弟弟,同父同母生才能算吧,安臣我從未見過面,這十八年來他在哪我都不知道,明白的恐怕只有父親您了,況且,我母親還沒認他,又怎麼能算得上是我的親弟弟?”
  “小燦!”時川霖有些動怒,“怎麼說話的?安臣就是你弟弟,你真沒記清楚我下午跟你說的話?”
  “我記清楚了,所以,我今晚才想請母親出來,她是多久沒出過門了,安臣,你還記得嗎?”時燦說到這裡,眉眼掃向時安臣,今晚他無論如何也要讓母親出來露個面,對這樣的父親和所謂的弟弟,時燦不想留有什麼情面。
  退婚,他怕什麼,費裡維年輕英俊,他知道自己不會在這人身邊久待,早就做好離開的準備,只是現在時燦改變主意了,他要離開的地方不是地球,而是典械星,不難想像,如果如時川霖說的那樣,退婚後回到典械星,那日子絕不好過,所以,他在剛剛走出房門那一刻,腦子裡萌出個念頭,他一定要走!帶著母親走!
  只是這個走,也要走的取巧。
  時燦話剛落,就見人群傳來一陣騷動,人人翹首而望,時川霖心裡一驚,也順聲望去,看見吉納和夏景攙扶著時老夫人出來,他與時安臣對望了一眼,兩人神色各異。
  費裡維卻是一付好整以暇的姿態,他微眯起墨眸,唇角淡淡透著笑,好個時燦,膽兒也是越來越大,居然敢拂了時老將軍的面子。
  “媽,這是費上將。”時燦拉著時老夫人過來,老夫人摸索著,握上費裡維的手,連連恭聲道:“是費統帥的長子費裡維?”
  “正是,老夫人好。”費裡維微微一笑,欠身握上她的手。
  時老夫人舒心笑了,“你來了就好了,就好了。”
  時川霖面色冷沉地看著她,淡然道:“夫人身體不好就不要出來受涼,安臣,叫人將她送回去。”
  “等等,我讓媽出來是有件事要跟爸爸你說說。”時燦扶著母親,對時川霖道:“媽的眼睛不好,典械星也沒什麼人照料,我決定這趟帶媽一同回地球,看看地球有沒有名醫,再說,我也希望她能陪陪我。爸,這樣你沒意見吧?”
  時川霖臉色都變了,他掃了眼費裡維,想發怒又不敢太過明顯,只得動了動唇角,冷著聲道:“難得小燦這麼孝順,不過你母親住習慣了典械星,在地球怕是不能適應吧。”
  “那倒未必,我看母親在時家憋悶的太久,這才是真不習慣,我帶她回地球小住幾天也挺好的。爸,你也說了難得我這麼孝順,那就乾脆隨了我意好了。”
  時燦氣定神閑的說著,沒有半點退步,時川霖沉沉地看著他,一言不發,而旁邊的時安臣看了,說上一句:“我覺得媽還是住在時家的好,至少有爸這裡陪著,比上哪都好,而且我也能關照她,哥您就放心好了。”
  時老夫人聽他這一說,手不禁抓緊了時燦的袖子,時燦握住她手,轉而對時安臣輕笑,“安臣說的是很好,可是為什麼這麼多天了,媽的眼睛還是沒人管?”他不等時安臣回話,立即又道:“呃,我明白了,爸是統領典械星的高級將領,而你又在學校念書,時家這麼大,上上下下要管起來,也是不容易,你們心有餘力不足,我能理解,不如就讓我帶媽去地球住住,那裡生態雖然沒有這裡好,但也是個好地方,媽去那裡養養病,眼睛或許會好轉些,裡維,你說呢?”
  見提到自己,費裡維勾了勾唇,心裡暗忖,這時少,什麼時候變得這樣聰明了,面露笑容的反擊是學了誰的?他想起之前在將軍樓裡,這人為了救吉納不顧一切的衝撞金蘊,雖是好意卻魯莽至極,總是碰著釘子落得一身傷,而現在,居然也學聰明了,笑裡藏刀,反諷也不露痕跡,看來人也不笨嘛。
  他笑道:“既然是時少一片心意,我當然沒意見,你說好就好。”轉頭又對時川霖道:“時老將軍應該也沒意見吧,這是時少的一片孝心,也算是我的一點心意,我看就這樣定了吧。”
  聽他這一說,時川霖臉上抽動了幾下,一對冽目狠掃幾眼時燦,而對方卻是一臉無辜清白的孝子模樣,他冷哼了幾聲,即換上一付笑臉,回道:“既然費上將都同意,那我也只有謝過上將,我這位內人眼睛不好,身體也抱恙,過去後可能會麻煩上將,在這裡,我先給上將陪個罪。”
  他轉頭對時安臣道:“安臣,替我敬上將一杯。”
  時安臣立即舉杯,微笑著對費裡維道:“上將請。”
  費裡維頓了頓,也微笑回道:“客氣了。”正要舉杯時,時安臣突然身子前傾,不慎將酒水灑在費裡維軍服上,慌忙地道:“真對不起對不起,我一時失手了,真對不起。”
  “安臣這孩子也太不小心了,快去陪費上將換身衣服。”時川霖說完,冷眼掃了掃時燦,“燦燦,你過來,我有話要跟你說。”
  時燦淡然看了一眼費裡維,對方被那美少年摟著,似乎臉上還掛著笑,果真是個多情到濫的男人啊,他扭頭不再理會那兩人,轉而望向時川霖,“現在是宴會高峰期,不方便走的太遠,請問父親要跟我談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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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被人刷負了,果真是爛到極點的文,阿玖整晚一字沒碼,深深地檢討自己的文, 總結了一下,確實是很爛, 情節拖兀,毫無新意和邏輯的虐啊虐, 人物個性不討好,主線不清晰, 雜七雜八的話太多且反復使用,令人生厭,非常對不起買了v的讀者,發現有人留言說後悔了,真是不好意思,好在現在v章部分也才一塊錢左右,沒給大家造成太大損失,此文我會邊更邊修,可能會面臨短暫的停更修文,但肯定會填滿的,謝謝留下來的親,如果實在不想跟下去,也可以離開,麼麼噠 !


☆、36•別離香

  時燦淡然看了一眼費裡維,對方被那美少年摟著,似乎臉上還掛著笑,果真是個多情到濫的男人啊,他扭頭不再理會那兩人,轉而望向時川霖,“現在是宴會高峰期,請問父親要跟我談什麼?”
  時川霖浮起抹蔑笑,不溫不火地道:“我們父子倆才兩個月沒見,就這麼生疏了,燦燦過來,你還沒敬父親一杯呢。”
  時燦也勾唇淺笑,取了杯酒踱近時川霖身邊,不吭不卑地道:“爸,這杯酒我敬你,希望你能在典械星安享晚年,好好待母親。”
  “哼,沒想到燦燦大婚後,人變聰明,膽兒也變大,就連話也說的中聽了,真讓我大開眼界啊!”時川霖咬著字陰陰地看著他,“不過,你別忘了,你始終是我兒子,跟老子鬥你還是差了不只一點。”
  他又踏前一步,低低地道:“我的攻盟大計已迫在眉睫,誰都不能阻止,你是我兒子,你該怎麼做,自己心裡有數,如果你做不到,那就不要管當父親不留情面。”
  時燦倏然看向他,幽幽燈火中,時川霖面色幾近猙獰,一對精明眼中閃爍出森森殺意。
  “父親,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時燦定定地看著他,“我究竟是不是你的兒子?”
  時川霖一怔,旋即笑開來,“哈哈哈,你到現在還在問這種問題?這種問題你應該去問你的母親,問她到底是誰是生了你!”
  原來如此,時燦心裡一片清明,他轉頭望向宴會桌上的時老夫人,她也許是很久沒出過門,這會時間獨自呆坐在絢麗燈光下,蒼白的臉色浮現淡淡緋色,無論曾經發生過什麼,她不過只是個可憐的女人,而現在,能保護她的也只有自己。
  時燦微欠了欠身,輕輕碰了碰時川霖的酒杯,道:“謝謝父親的忠告,我心裡明白。”
  明白了之後,那麼就該為自己和母親打算,這個地方不是自己留的地方,他想要自由,想要去一個可以自已主宰命運的地方,一個念頭已經如破土的苗迅速竄上。
  華麗古堡的客房內,時安臣領著費裡維進了一間寬大臥室,他推開門轉眸微微一笑,“剛剛真是不好意思,我已經通知你的護衛官加德滿上尉,他一會就會拿衣服過來。你先在這裡休息一下。”
  費裡維笑道:“不用這樣客氣,你回去吧,我自己在這裡等好了。”
  時安臣卻沒動,轉身輕輕合上門,一回頭時,滿眼的水波盈盈,典械星男女通育,所以無論男人女人的面容都是清一色的美麗動人,而時安臣大約是繼承了母親的美貌,從肌膚到手足卻精美的很,他笑起來時,像個瓷娃娃般天真可愛。
  “上將,你對我哥哥真好。”他邊說邊走近費裡維,房裡不知什麼時候燃起香霧,費裡維微眯了眯眼,室內飄渺著薄薄霧氣令他視線有些模糊,而溫度在這時也慢慢提升,一股燥熱正從腳底緩緩竄上頭頂,繼而在身體四肢中流動。
  “你為什麼對他那麼好?他人又笨,又不識抬舉,我聽說他在將軍樓闖了不少禍,上將,你真喜歡我哥嗎?”時安臣的手輕輕拂上費裡維的俊顏,兩個小酒渦微微晃動,笑的極為無邪,他靠近費裡維的唇邊,緩緩地吐著字:“上將,你有沒有想過,或許我會比我哥哥更適合你,他不聰明,又沒什麼特長,哪裡能配得上你。”
  費裡維輕輕推開他,一手撐著桌子,平靜地道:“他到底是你哥哥,是不夠聰明,但也並非一無是處。”
  “呃,你是說制香術,呵呵,我也聽說了他跟金蘊夫人的賭局,他憑著琳娜姑姑的香木製成了安心丸,贏了那場賭局,不過,那種東西我也會制,有什麼難的,說到安心丸的制法,還是我母親先研製出來,只不過母親為了贏得父親的心,才將安心丸的制法傳教給他,父親又傳教給哥哥,其實哥哥學的安心丸制法只是九成,那第十成我母親保留了,只傳給了我,所以,安心丸的真正制法只有我才知道,哥哥他不過只是學得像罷了。”
  費裡維微微揚眉,“你母親是純正的典械星人?”
  “是的,當年父親來到典械星開荒時,遇見了我母親,他那時已經有了夫人,但是被我母親深深吸引,又礙於當時聯盟的規定,不得與外星系人通婚,所以只能跟我母親偷偷來往,我母親懷了我後,時將軍一直在外邊養著我們,後來聯盟取消了這條禁令時,我母親偏又得了重病,不久就離開人世,我這才被時將軍接回來。”
  “原來是這樣,難怪時老將軍對你特別器重。”費裡維靜靜說著,眼神卻有些恍惚,他伸手解開了一枚領扣,內身的燥火已讓他有些難阻擋。
  時安臣微微傾向他,兩手撫上他的臉龐,兩瓣唇拂過他的唇間,低低地曖味道:“上將,我聽父親說哥哥他不能生育,難為你這麼疼愛他,可你總不能要一個不能生育的配偶吧,父親說了,你是未來的統帥繼承人,不能讓時家丟這個臉,這一趟你帶我回去吧,我來換我哥哥,你覺得好嗎?”
  他細聲細語地說著,眼睛一刻不停地觀察著費裡維,年輕英俊的上將此時已經眼神漸漸糜醉,微露出來的脖頸曲線優美,上面因為內熱而密佈了細小的汗珠,時安臣微微一笑,伸手替他一顆顆地解開領扣,爾後傾□去吻那漂亮的喉結,唇瓣觸到時,喉結倏地顫了顫。
  頭頂的呼吸漸漸沉重,可以感受到難以控制的沉悶聲,時安臣狡黯一笑,目光瞟向一旁的淡淡燃起的香燭,那是他親手制的迷情香,材料選自典械星深山香樹林裡的迷迭香樹,當年母親就是憑這一手好香迷惑住了父親,今天,他也要用這香將這英俊多情的上將給擒到手。
  時燦,你做為哥哥,時家的少爺,自小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而自己呢,什麼都沒有,典械星原著民的生活十分低劣,他跟著母親不知吃了多少苦,父親雖然有關照,但也礙於當時的聯盟星法不敢太過對自己和母親好,多年前他曾見過一次時燦,那麼平庸愚蠢的人怎麼可能是他的哥哥,如果不是生的命好,這種人早就在典械星最低劣的街頭被人唾棄。
  時安臣輕輕地吮咬著那漂亮喉結,同時將手緩緩往下探,他要緊緊握住那燙硬的火熱,就像握住自己的命運般,牢牢抓這個機會。
  細白的手剛剛觸碰到硬物時,突然脖頸一陣酥麻,接著眼前一花竟歪歪地倒了下去。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可惜我偏就是喜歡那個愚笨的人。”費裡維眉目清明了許多,他緩緩將時安臣放下,然後深吸幾口氣,提步快速離開這間房。
  城堡外依舊燈火通明,狂歡的人們仍在繼續他們的節目,費裡維快步拐進黑暗的長廊,他邊走邊脫下軍裝,只穿著單薄的襯衣行走在清冷的廊間,夜風微涼,帶去了不少剛剛的燥熱,他冷靜地甩了甩頭,竭力將那香霧的幻力揮開。
  “加德滿,把秘室的地址發給我。”
  很快,腕表式對講器內上傳了一張細緻圖形,加德滿在那頭道:“上將,要不要我跟你去。”
  費裡維認真掃了眼地圖,“不用,我自己一個人去就行。”說著迅速切斷信號,將腕表掩入長袖中。
  城堡塔尖的幽暗閣樓裡,幾個軍服筆挺的男人正冷沉地圍坐著,時川霖綻出抹笑,先道:“在坐的各位都曾是星際聯盟的忠將,可是我們這麼多年來,為聯盟四處奔波,疲於奔命,最終只落得個有家不能回的下場,費統帥的居心我算是看透了,他是不打算讓我們回去,諸位,現在時機就到了,萊恩副統帥決定跟我們合作,來一場真正的顛覆,我們要回自己的母星,不能再待在這裡,就算是戰死,我們也要回家!”
  “對!時老將軍說的好,我們多年來替聯盟立了多少功流了多少血,他卻一再放逐我們,這口氣我們怎麼能吞得下去!我們要回家!”其它幾名軍官也激昂地高聲道。
  時川霖微微笑了笑,目露狡黠,他擺擺手示意大家安靜下來,“諸位,現在我手上就有萊恩副統帥的作戰方案,只要你們按這方案上的計畫實施,我們很快就能和萊恩副統帥裡應外合,一舉推翻費統帥的j□j!”
  軍官們都點了點頭,接著,時川霖命令身邊的秘書官攤開幾份檔,其中還有聯盟星的戰略地圖,幾人團團圍坐著開始討論。
  而閣樓頂上,費裡維趴俯著,用微型攝影機慢慢錄下這一切,結束後,他將細小的薄薄影片小心地裝進胸前的掛墜裡,有了這一證據,反擊時川霖夥同萊恩等人的叛國罪就可以定論。
  費裡維正準備離開時,突然門外傳來幾聲蒼老的女聲,他心頭倏驚,這不是時老夫人的聲音嗎?她來這裡幹什麼?
  “素瑜,你怎麼來這裡?”時川霖顯然也很意外夫人的突然來到,這個地方是他與典械星幾位高級將領密見的場所,素瑜的父親曾是他的老上級,從前時家商議大小事時素瑜都會參與進來,地點都是選在這個閣樓,可隨著年歲增長,老丈人病逝後,時川霖也沒再把這女人放在眼裡,本來就是一場政治婚姻,他娶她不過是為了讓自己更上一層樓,並沒有一絲半點情感,更何況當他知道這女人並不能生育,那個呆傻的兒子只是外頭撿來的,並不是自己兒子的時候,他更是厭惡這女人到極點。
  “川霖,你真的要背叛聯盟?”素瑜揪緊了衣襟倚在門邊問。
  時川霖一臉不耐煩,手一揮,冷聲道:“這不關你的事,你好好過你自己的日子就行了,快點回去。”
  “川霖,你忘了當初答應我父親什麼了嗎?你說了你會忠於聯盟……”
  “閉嘴,你懂什麼?我為聯盟奔波了大半輩子,你看我現在得到了什麼?一個偏暗星系的小星球領主?哈哈哈,真是笑話!我時川霖征戰半生卻換得這個下場,素瑜,你以為我不想回母星嗎?誰他媽的要死在這種地方!”
  素瑜怔了怔,剛想說些什麼時,時川霖眼神一凜,惡狠狠地盯著她,“我警告你,不要將我的事洩露出去,否則不要怪我不給你死去的父親情面!”
  說著,他竟一手疾伸過去,眾目睽睽下,緊緊掐著素瑜的脖頸,“聽清楚了沒有?!”
  素瑜掙扎著搖搖頭,沒有血色的臉上硬是被掐出淡紅色,正在這時,突聽一道聲音從門外傳來:“放開我媽!”
  趴俯在閣樓上的費裡維略微一怔,時燦竟也跟來了?
  “我叫你放開她!”時燦一個劍步上前推開時川霖,將母親扶在身後,正凜地看了眼時川霖,而後又掃了一圈在場其它人:“父親要做攻盟大計可以,但我想先問一句,你有想過失敗後的下場嗎?有想過家人的下場嗎?”
  時川霖冷笑,“我不可能失敗,除非有人搞鬼,燦燦,你果然不是我親兒子,我做什麼事你根本不能懂,像你這種街頭貧民出生的人難怪蠢笨,想教訓我時川霖做事,你根本不夠資格!”
  他說著,銳目一掃,又道:“快帶上你媽離開這,少管閒事,你們兩個聽好了,時家的事以後沒你們說話的份,我時川霖只認親兒子,再不放聰明點,小心自己沒了後路。”
  “川霖,你,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混蛋,如果當初不是跟我成婚,你怎麼會有今天的地位?”素瑜氣的渾身發抖,時燦緊緊摟著她,咬了咬下唇,對時川霖道:“好,我們走,時家的事我們不管,父親你自己多保重。”
  說完,他扶著時老夫人匆匆離開,素瑜不甘地拉著他道:“燦燦,你為什麼不阻止你父親?”
  “媽,父親已經不是你當初認識的那個人,我們根本不可能勸得了他,你聽我說,你現在趕緊回去收拾東西,然後我來接你,我們今晚離開典械星。”
  素瑜怔住了,繼而抓緊他的袖子問:“你要帶我上哪裡?”
  “我們一起回地球。”時燦堅定地道。
  “那費上將知道嗎?”素瑜突然想到這裡,又問:“你父親叛國的事趕緊跟費上將說,這裡已經很危險了,你得叫費上將離開這裡。”
  時燦沉思了會,道:“照剛才那情形來看,父親的攻盟策略一時半會還進行不了,費裡維目前不會有事,媽,我們不要管他了,就我們一起走。”
  “你是說,你要丟下費上將自己離開典械星?這怎麼行,你還是他的配偶啊!”素瑜有些捨不得這位剛剛見面的年輕統帥之子,在她看來,費裡維才是最有能力保護她母子的人。
  時燦苦笑了一下,道:“媽,不要想著去依靠別人了,父親的用心你應該知道,他早就準備讓時安臣代替我與費裡維大婚,我們沒有退路也沒有依靠,只能離開這裡才能有新的生活,媽,跟我一起走吧,我已經讓吉納安排飛行艦,今晚趁著典械星的狂歡節,我們抓緊時機離開這裡。”
  “可……唉,都是媽害了你,媽不能生育,在外邊抱養了你欺騙你父親,現在終於是惡有惡報,你不是典械星的原著民,所以你身上沒有男女共育的基因,都是媽不好,媽以為可以瞞過你父親,可還是被他知道了。”
  時燦笑了笑,安慰她道:“媽,沒事,我還是你兒子,以後就我們兩人在一起,不用看別人臉色,過自己想過的生活。”
  說到這裡,他憧憬地望著遠處絢麗煙火,只有離開這一切糾紛才能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道路,費裡維,我們從此就這樣了斷,希望再也不要相見。
  時燦安排好素瑜回去收拾行李後,自己也匆匆趕回住所,他已經交待夏景準備飛行艦,吉納負責收拾行李,如果沒有意外的話,一切都應該準備就緒。
  一拐進長廊,就見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倚在門牆邊,夜色濃濃,城堡天空的煙火疏疏落落地映在他身上,眉眼如畫般清俊動人,時燦心裡一驚,費裡維?他怎麼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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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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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重新生活

  一拐進長廊,就見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倚在門牆邊,夜色濃濃,城堡天空的煙火疏疏落落地映在他身上,眉眼如畫般清俊動人,時燦心裡一驚,費裡維?他怎麼在這?
  “你這麼晚上哪去了?”只穿著單薄軍式襯衣的費裡維唇角輕勾,幽幽地問道。
  隔著數米,時燦遙遙看著他,發現他臉色泛紅,已經快入冬的夜晚竟才穿著件薄襯衣,軍裝也不知道上哪去了,開了幾顆領扣而裸/露出來的脖頸上,布著細密的汗珠,時燦皺了皺眉,回道:“我剛剛從城堡外過來,母親身體不好,我送她回了房就回來了。”
  “呃,原來是這樣,難怪我哪裡都找不到你。”費裡維淺淺地笑著,視線中那個人兒站在面前微擰著眉,看著是那樣的可愛又好玩,他趴俯在閣樓頂上看著時燦扶著時老夫人離開,遠遠的又見時燦跟時老夫人秘談著什麼,他就捉摸這人肯定有什麼事要辦,所以就緊跟著搶先一步回到臥室。
  “上將不是跟時安臣在聊嗎?怎麼又一個人來這裡了?”時燦邊說邊想著怎麼打發走這人,他等了許久的機會,今晚就是最後一招,如果今晚不能走,以後就難了,所以他得想辦法讓這人離開才行。
  費裡維揚眉一笑,道:“我跟他有什麼好聊的,現在只想跟你好好聊聊。”話是沒錯,現在的費裡維只感到周身火熱難耐,時安臣燃的香極濃,他雖然已經強力克制自己,但現在見到時燦,那股熱火又迅速燒遍全身。
  話音才落,不等時燦回話,費裡維已經一個劍步上去兩手將這人摟進懷裡,時燦措手不及,驚愕地瞪大眼看著他,瞳孔裡的費裡維早已是情深難制,墨色眸子裡全是深深湖水般的欲/望。
  他望著時燦並沒有再說些什麼,而是用手指不輕不重地按撫著時燦的眉目,唇角微微勾起,“你為什麼總是用這種眼神看著我?”他俯下頭,輕抵在時燦額間,這個過於溫柔親呢的動作讓時燦僵了僵,冷凜到幾乎不近人情的費裡維,居然也有這樣溫情似水的一面。
  而此時的溫情似水,卻不似從前那樣的做作,如果說這也是在演戲,那麼,那麼他真的太過逼真。
  時燦下意識地往後退一步,時間緊迫,他真的不能在這裡跟費裡維耗,“上將,你喝醉了,我去找人過來…….”
  “誰說我喝醉了?你聞聞,我嘴裡有酒味嗎?”
  時燦只感到眼前一恍,那兩瓣早已等候多時的炙熱唇瓣便蓋了上來,緊緊貼在他唇上,廝磨了一會後,很快撬開唇齒迅速深入進口腔中,敏銳的舌尖很快席捲著對方溫熱的舌,像糾纏難分的小蛇般緊密相纏.
  深度的吸吮,再鬆開,再吸吮,再鬆開,反反復複,兩人相吻時發出的嘖嘖聲在黑夜裡格外清明,香樹影影綽綽,樹影婆娑中,散發出的陣陣香氣彌漫在寂靜長廊裡.
  “你好香,是嘴裡香,還是身上香”吻了許久的費裡維戀戀不捨地放開他,鼻尖像流淌著一股的香氣般,令他清醒了不少。
  時燦趕緊推開他,四周看了看,原來城堡裡也種植了不少香樹,典械星果真是香樹星球,無論哪裡都生長著香樹,而這長廊旁邊的香樹林,香氣卻是跟一般的香樹味道不同。
  究竟是哪裡不同,時燦還沒想明白時,身體突然又一緊,費裡維已將他摟進懷裡,推開門,兩人在黑暗中跌跌撞撞地倒在大床上。
  時燦心裡著急,他才起身又被費裡維壓在身下,此時的費裡維已經欲/火燃燒到頂點,他扯開領扣,俐落地將薄襯衣脫下,精壯身軀在幽暗房裡折射出淡淡的光輝,時燦下意識的往後退了退,“上將,我母親身體不好,我等會還要去見她,你能不能……”
  “能什麼?”費裡維邪邪一笑,解開軍褲皮帶甩到一旁,邊褪邊道:“時老夫人的病我會派人去醫治,你不用操心,另外還有,你是我的配偶,我想要你時,你就得給我。”
  他說完俯□,雙手將時燦圈在臂彎間,靜靜地看著他,倏而唇角彎了彎,“這樣看你,還真是跟別人不一樣,漂亮的很。”
  吻很快落在了時燦唇上,與剛才不同的是,不再是緊緊的吮咬,而是緩慢溫柔的吻吸,他明明身體熱的發燙,心裡只想著將這人一口吃進肚子裡,可真正到了懷裡時,卻又捨不得似的,還想好好珍惜著愛撫。
  這是與歐陽不一樣的感受,他與歐陽從來沒有做過,更多的是一種年少意同道合般的竹馬情感,而在這種情感卻不似對時燦的感情,對歐陽,他是勝於友人的愛,對時燦,他是狠不能將這人噬心刻骨般深深鑲進身體裡,這種愛讓費裡維害怕,他第一次這樣愛上一個人,失去了理智,拆開了冷凜的外裝,可他內心仍掙扎著不願這點.
  正如此時此刻,他寧可希望自己是因為時安臣迷情香而產生的情/欲而非自己心底真實又可怕的情感。
  雙手緊緊圈著身下人,他的吻越來越狂亂迷茫,航母飛行艦上時燦偶然一句笑話都讓他氣忿妒恨,控制不了自己的暴行,而現在,他更是無法抑制對時燦的需要。
  兩人很快赤/裸相見,四肢緊緊糾纏在一起,腰腿相纏中,費裡維仍死死咬著時燦的唇不放,緊接著一個挺身,炙熱發漲的利器就已深深埋入時燦身體內,時燦不由顫動了幾下,差點連呼吸都窒了。
  深入進身體的炙熱緩了會後,開始慢慢蠕動,不過一會便控制不住加速了進攻的頻率,費裡維喘著粗氣,扣緊時燦的腰身猛烈的動作著,每一下都挺至最深處又拔/出來再沖進更深的地方,這種激烈如火燒般的感覺讓時燦幾近眩迷,他雙手無措地四處想抓著點什麼東西,想開口呻叫的喊聲下一秒就被費裡維含進嘴裡。
  喜歡這樣邊吻著他邊狠狠地做,每一下都要捅入最深處,每一次衝擊都要讓身下人驚喘地無法抵擋。
  費裡維一手扳著他的後腦勺,一手拉起他左側大腿,將腿架起圈在自己腰上,這樣更能進得深些,當他的利器深入到時燦身體最深處時,他能聽見時燦帶著顫動的呻喘。
  這種聲音在費裡維耳裡無比動聽,他就喜歡這樣迷亂無措的時燦,沒有清醒時的那抹愚執的倔強,也沒有因倔強惹來禍端時忿忿不甘的神情,這時候的時燦才是最真實的,他會顯示他的軟弱,張開的身軀因為欲/望而不可控制的顫抖,費裡維就喜歡這樣的他。
  令人迷戀,不能自拔的那種喜歡,如果可以,他甚至以為自己已經愛上這個人,多麼的可笑,他竟會愛上一個叛國賊的兒子,曾經的計謀和蓄意的寵愛,曾經對歐陽的承諾和對今後偉業的策略,在這一刻卻急切地要拋之腦後。
  他寧願信這人從沒有背叛自己的二心,寧願信兩人是陽春白雪般的初識戀人。
  激情在最高峰時沖到頂點,費裡維再次一個深深的挺身,利刃中噴發出更為火熱的液體,每一滴都絲毫不剩地深埋進時燦的身體內處,時燦只感到體內像被火星燃起般,燙得不可思議。
  長廊外香樹林間已彌漫開渺渺香霧,霧氣盤旋圍繞著轉進房裡,整間臥室都飄浮著香樹的異香。
  發洩過後的費裡維一身鬆懈,擁著懷裡的人纏綿不舍的吻著,吻著,最終沉沉地睡去,而時燦在幽暗中支撐著去桌邊翻出隨身攜帶的香木,放至鼻間嗅了嗅,這才緩了口精神氣。
  他爬起來,挺著周身酸痛穿好衣服,不經意間,一枚細長的鏈子跌落進他掌心,連結中央掛著個長圓形的掛墜,時燦凝了片刻,看了看床上熟睡的費裡維,默然收緊手心,轉身匆匆整理好行李,臨出門時,又不由自主地回頭看了眼床上的年輕上將,抿了抿唇,從懷裡掏出一根墨紫色的香枝,點燃,放在床頭,然後看香煙渺渺升起後,才悄然離開。
  這枝睡眠香會讓年輕的上將一覺到天明,因為它還有個名字叫:別離。
  城堡陰暗一側廊間,吉納已經接到時老夫人,他們遙遙見到步履蹣跚的時燦,便急急迎了上去,吉納問:“時少出什麼事了,怎麼現才來?”
  時燦抬頭笑了笑,“沒什麼事,我們快走吧。”
  “夏護衛官已經在飛行艦那裡等我們了,時少,你確認沒人跟蹤吧?”吉納小心冀冀地望瞭望他身後。
  “沒有,父親還在閣樓那開密會,這時候沒人會懷疑我們。”
  “那,費上將呢?”吉納又問,“你出來時也沒有看到他?”
  時燦垂眸閉了閉眼,剛剛過度歡愛過的腰又條件反射般疼了起來,他一手撐著腰,接著道:“這個放心,他永遠都不會知道我去了哪。”
  素瑜和吉納對視了一眼,面露擔憂但還是沒再說什麼,三個人趁著漆黑夜色快步走到城堡後方,素瑜在典械星居住幾十年,當時隨時川霖來時,她父親為了防禦當地原著民的入侵,暗地裡修了一條密道通往後方山林,山林頂上設有停機坪,專門用於逃離時飛行艦的起飛。
  他們三人走近時,看見夏景正不安地站在飛行艦時忐忑地踱來踱去,時燦扶著素瑜上了飛行艦,回頭看他還站在原地,便道:“上來啊,夏景。”
  夏景猶猶豫豫地道:“時少,我…….我們真的要走啊?”
  時燦看了他一會,想了想,回道:“你不願意走也可以,但你現在一個人留在典械星會很危險,我們走了,父親和費上將肯定會拿你審問,你不如先跟我們離開典械星,然後再做打算。”
  “可是,少爺我…….我們為什麼非得走到這步,留在上將身邊不好嗎他那麼疼你…….”
  “夏景!”時燦打斷他的話,手撐著艙門,認真地對他說:“如果你想來,現在就上飛行艦,如果實在為難,那你自己想辦法照顧自己,不要再跟我提費裡維的事,我既然選擇要走,就不會再改變。你究竟走不走?”
  夏景眉頭都皺在一塊了,吉納從裡頭探出頭來,道:“夏哥如果不想走,那我們就起程了,不過你得想好怎麼應對時老將軍和費上將,搞不好可要去坐牢。”
  這一說夏景臉色全變了,他糾結了半天,終於還抱著行李袋上了飛行艦,吉納關上艙門,看他一眼,道:“你肯上來最好了,這飛行艦隻有你才會啟動,快開吧。”
  夏景聽後抽了抽嘴角,他轉頭看了眼已經關上的艙門,時燦正倚在艙門前盯著他,抬了抬下巴,毫無商量地道:“快點吧,夏護衛官,我們等著你起程呢。”
  夏景苦笑著歎了口氣,好吧,沒想到自己也有一天被這看似愚笨的少爺擺了一道,他早就該猜這幾個人沒一個會開飛行艦,現在既然已經成了一根繩上的螞蚱想獨善其身也不可能了。
  飛行艦騰空飛離典械星上空,素瑜輸入外領空指令,夏景打開飛行艦遮罩系統,銀色飛行艦即刻隱身,如破空利箭般躍入浩瀚星際。
  時燦回眸,透過艦窗最後看一眼清綠色星球,煙火漫天的城市似乎還若隱若現,他弧起唇角,似笑非笑,心裡念著幾個字:再見,費裡維上將。
  天微亮,琨山還籠罩在一片晨霧中時,飛行艦穩妥著陸在古舊的鄉村別墅前,時燦上去敲了敲門,對著裡邊喊一聲:“嗨!有人嗎?”
  出人意料的,寬厚的木門吱呀一聲開了,時燦緩緩推開,裡頭仍是空無一人,他走進去,四周打量著,“有人在嗎?鐵面,你在不在?”
  桌上輕輕一抹,手指上全是厚灰,看來鐵面人已經很久沒有回來了,時燦左右望瞭望,屋子很大,但屬於那人的東西很少,仿佛除了睡覺的大床上有被子外,其它地方都找不出鐵面人的痕跡。
  終歸不會是個幽靈吧,只要在這等著應該能見到他。
  時燦安頓好母親,就帶著吉納和夏景一起打掃房子,別墅看著十分古舊,但好在夠大,上下兩層,上層幾乎沒人居住,但房間裡都安放著床鋪,似乎曾經熱鬧過。
  吃過簡單的晚飯,時燦召集大家開始商量今後的打算。
  “將軍樓我不打算回去,夏景,你如果後悔,我這裡有些錢,你可以拿去無際城找些事做。”時燦說著將一個紙包推給夏景,他看出這個護衛官並不能安心過今後的生活,讓他好好地離開算是對得起他。
  夏景堪堪地笑了幾聲,把錢推回去,“時少說什麼呢,我既然跟著你回來了,那就肯定得一直跟著啊,你別這樣,我不會走的,以後有什麼用得著我的地方儘管說好了。”
  時燦笑了笑,又對吉納道:“你呢?願意留在這山裡嗎?”
  “我已經表過態了,我的命是時少給的,從今以後我就跟著時少你了。”吉納稚嫩的臉上綻出堅定的笑容。
  “好,那我現在就來說說我們今後的打算。”時燦頓了頓,道:“這琨山的後方是個死火山口,山腳下有一處檀香樹林,樹林中還有數十個溫泉口,上次救吉納時,我就是去那裡取得水源和針葉,溫泉口的水源與典械星的水源幾乎一致,可以用來製作安心丸,我想用那片林子好好計畫我們將來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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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沒想到昨天的留言一下子爆漲,呵呵,原來潛水的人這麼多啊,不炸不知道一炸嚇一跳,看了大家的留言, 我其實也很為難, 而且發現喜歡費裡維的人會很喜歡,而喜歡明德凱的人更多的是對費裡維這個人物的多情反感,這就有點那個啥了,因為目前最後的迷團還沒解開,大家可能還不知道費裡維的真實性情,我想,要不要等幾章,你們在真相揭開後,再做決定好嗎?這也是我的錯, 我不該把費裡維的感情寫的太過隱蔽,總之在歐陽和時燦之間,他肯定得放棄其中一個,這不知道算不算渣了!!


☆、38•今後打算

  “好,那我現在就來說說我們今後的打算。”時燦頓了頓,道:“這琨山的後方是個死火山口,山腳下有一處檀香樹林,樹林中還有數十個溫泉口,上次救吉納時,我就是去那裡取得水源和針葉,溫泉口的水源與典械星的水源幾乎一致,可以用來製作安心丸,我想用那片林子好好計畫我們將來的生活。”
  “時少的意思是,我們以後要用你說的那片林子製作安心丸,然後去無際城賣?”吉納問。
  “可安心丸這種藥是重症病藥,一般人用不上,我們也沒有無際城的行醫資格,就這樣出去售賣,恐怕不行吧。”夏景摸了摸鼻尖,不放心地道。
  時燦聽了,也陷入了沉思,時老夫人在旁說:“燦燦,你的安心丸是你父親從時安臣母親那學來的制法,這種藥不要說普通人,就是藥商也不一定能拿到,我覺得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還是不要讓人知道的好。”
  時燦點點頭,他視線落在帶來的沉木箱子,突然靈機一動,對夏景和吉納道:“吉納,你明天進無際城一趟,查查無際城有哪些藥店,還有,全無際城共有幾間香料店,查清楚後回來告訴我。”
  “夏景,你要辦的事有些難,不過你對將軍樓較熟,你能不能想辦法進去一趟,把我的小豹子給帶出來。”時燦轉而看向夏景,夏景被他一說就怔驚了,忙道:“時少,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那頭豹子,我們好不容易逃到這裡,你再叫我回去,那我…….我不是麻煩了?”
  時燦不慌不忙地對他道:“我聽說你做護衛官之前曾學過偽裝術,還曾受過偵察兵訓練,這點事對你來說應該不是難事,總之,明天我要你帶著我的豹子回來,不管用什麼辦法,明白嗎?”
  夏景被他強勢的話驚得啞口無言,只能硬著頭皮應允。
  第二天一早,時燦在吉納和夏景離開後,就開始著手整理隨身帶來的香木,他這次走時不忘搜集了典械星的純種優良檀香木,專挑可制安心丸的千年古樹樹心部份,時老夫人知道他是香癡,將房裡存有的各種香木也一併帶了過來。
  “這種可用做制脂粉的香料,這種,味道有些重了,可做提神的香枝,還有這種,只要加入幾味中藥就可以製成安神順氣的藥丸。”時燦邊嗅著邊根據腦海的香料知識判定每種香木的作用。
  他細細將所有香木分好類,每一樣的用處和制法,時燦都細心地記錄好,時老夫人見他認真的模樣,心裡也很安慰,她的眼睛在時燦的藥香作用下,漸漸清明,能摸索著做著簡單的活。
  中午時分,吉納先回來,手上帶回了數份資料和幾盒飯菜。別墅太過古舊,廚房裡早就空無一物,他們這幾天的飯菜要在外邊買回來吃,好在有飛行艦在,出山倒不是難事。
  “我都打聽過了,全無際城裡只有三十家藥店,都歸於一家藥材公司,該公司是家多產業聯合集團,不但涉及藥品、房地產、奢侈品等行業,特別重要的是,這家公司以進口香料貿易為主,是星貿商道上的特等商家。”
  “香料公司?特等商家?”時燦細細嚼著這幾個字,他突然靈機一動,忙起身從行李箱裡翻找出那張卡片,“薇薇vivi香料公司,吉納,你過來看看是不是這個”
  吉納放下飯碗湊過來一看,“嗯,就是這家,它壟斷了全無際城多數產業,這家公司的幕後老闆聽說很不簡單呢。”
  時燦看著這張名片許久,默默念了一遍後,當下道:“吉納,下午陪我去一趟無際城的鐵塔大廈。”
  金粉色歐式奢貴風的名店裡,衣香鬢影的華貴名媛穿梭在店內,數位店員正忙不迭地招呼她們,而時燦和吉納兩個男子進來時,並沒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請問芸茜小姐在嗎?”時燦拉住一個女店員問,女店員正忙著跟位名媛小姐推薦新產品,沒空閒理他,“先生您有跟芸小姐預約嗎?如果沒有,那下次再來吧。”
  “不好意思,我現在就想見她一面,你能幫引見一下嗎?”
  女店員打量他一番,覺得也不是什麼金貴的客人,便道:“芸小姐很忙,如果先生沒有預約就請下次再來吧。”
  時燦正欲再說話時,身後傳來另一個聲音,“怎麼對客人這樣不禮貌,看來得跟茜茜說說,這店裡的店員該加強培訓了。”
  話音剛落,時燦見全場的名緩美女及店員們都咋舌般望著自己身後,他疑惑地回頭一看,潔白的海軍軍裝即刻映入眼裡,居然是明德凱,他身形高大健碩,白色鍍金邊軍裝襯著俊美的臉龐,難怪讓名媛們都驚奇的說不出話。
  “我們又見面了,沒想到是在這裡。”
  香鬱的咖啡擺在面前,明德凱靠在奢華皮沙發上啜著笑看向他,時燦抬頭望向端著點心和咖啡走過來的芸茜,他怎麼沒料到這兩人竟是兄妹關係。
  “我今天來主要是想找芸小姐談談合作的事。”想了會,時燦還是從實道來,他要養活幾個人,太需要這個機會。
  芸茜盈盈笑著,“我早就盼著這天了,自從上次聽了時先生的話後,我就想著時先生什麼時候再來店裡,沒想到這麼快就來了,對了,哥,你怎麼也認識時先生,早知道就介紹給我好了,我這正需要懂行的師傅呢。”
  明德凱微笑,目光深深地望著時燦道:“別開玩笑了,只怕你請不起眼前這位時先生。”
  時燦沖明德凱一笑,打斷他的話:“明上將,我今天來是為了跟芸小姐談合作的事,至於我的身份……”他欲言又止,明德凱何等聰明,了然一笑地點了點頭,便回頭對芸茜道:“你們好好聊,我出去換身衣服。”
  門關上後,時燦思索片刻,對芸茜道:“不瞞芸小姐說,我現在很需要你的説明,但是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不要打聽我的過去。”
  “時先生放心,我只對你的制香知識感興趣,對別的,真沒什麼好奇念頭,時先生不妨說說你需要我什麼樣的説明?”
  “我手上有多種制香術,其中包括了藥香、香水、脂香、調味香,還包括藥丸的制法,但我沒有自己的店面,我知道無際城裡的產業都被芸小姐的集團所壟斷,所以我想跟芸小姐合作,成立你集團的一家子公司,一切事務仍由你運作,我不出面,只提供技術支援和原料來源。”
  說到這裡,時燦頓了頓,又道:“我知道跟芸小姐談這種要求有些無禮了,不過我請芸小姐相信我,即我不出面也一定可以將這家子公司辦好,絕不會讓你吃虧。”
  他當然不能出面,無際城畢竟還是費裡維的天下,雖然能相遇的機率很小,但他還是得小心把自己藏好了。
  芸茜微微一笑,“我做事一向相信自己的眼睛,時先生的香術能力我心裡很明白,你當然不會讓我吃虧,那麼就這樣說定了,你提供技術支援和原料,我來替你打理這家子公司,不過,等子公司上了軌道,你得加入我們集團的計畫產品團隊。”
  “什麼計畫產品?”時燦問。
  “是集團新研發的一種藥型香薰,可以代替藥物治療人的身體疾病,如果研發成功,將給集團帶來巨大利潤。時先生,我不會看錯人,有你的加入,我想這次新計畫產品一定可以成功。”
  她說著站起來,向時燦伸出手,“時先生,我同意和你合作,你的子公司即刻就可以啟動,我還是那句話,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兩人正說話間,吉納突然慌亂地跑進來,對時燦道:“時少,文中將她……她來了……”
  時燦眉頭一擰,無際城還真是小,這麼快就撞到熟人,而且還是那個陰冷的女中將。
  吉納大概是在將軍樓沒少受那女中將的氣,這會倚在門邊,手腳都有些抖,時燦穩步走過去,安撫著拍拍他肩,溫聲道:“沒事,我們看看她來這幹什麼?”
  透過門縫,他看見一身淡紫色長裙的文楦正在店面裡四處閑望,她沒有穿軍裝,換上嫵媚的長裙顯得人秀美了許多,但眉目間還是一樣的清冷,時燦靠在門邊看她走近水晶櫃檯,細心看著一款桃心香水,不多會就招手店員,買了這瓶香水就走了。
  時燦眯著眼看她走出店面,很快又拐進另一間藥店,這女人進去做什麼?又是香水又是藥品,時燦突然好奇心起,決定去看個究竟。
  他轉頭對吉納道:“你一個人在這等我,我去看看就回來。”
  淡紫色長裙在鐵塔大廈逛了好間店面,幾乎全是藥品店,時燦看她手裡緊握著那瓶天藍色香水瓶,另一隻手裡拎著藥品,一個人在大廈裡逛了幾圈,在不同的藥店裡各買了點藥品,就離開鐵塔大廈,乘飛行艦離開。
  “請問,剛才那個女子買了什麼藥?”時燦問其中一間藥店,店員回道:“你說那個穿紫裙子的女人嗎?她只要了一點藥材。”
  時燦看了眼藥材名,默默記下了,緊接著他又去了另幾家藥店,詢問的結果都是只取了一樣藥材,時燦在心裡記住這幾種藥材的名字,便返回芸茜的名店。
  一回去,就看見一身黑色修身西裝的明德凱佇在店門口,他身型真是極佳,加上黑色開襟西裝,內配的白色緊身t恤將健美的體型構勒的極富誘/惑力。
  見時燦過來,明德凱微微一笑,眼眸彎彎,很是親切溫和,“我還以為你偷偷逃走了呢,今晚有空一起吃個飯嗎?”
  時燦正猶豫著怎麼回答時,明德凱似是無意般說道:“時少先返回無際城的事,將軍樓裡還沒人知道吧,無際城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要藏一個人倒不是件難事,既然我們這麼有緣,為什麼不坐下聊聊呢?”
  聽他這一說,算是半脅迫了自己跟他吃飯了吧,時燦聳了聳肩,“行,既然明上將這樣說了,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去酒店的路上,吉納莫名其妙地先被打發回去了,不用說,肯定是明德凱幹的。時燦坐在明德凱的飛行艦裡,看他挑起眉頗有些得意的模樣,心裡暗暗失笑:原來看似溫和的人也是心計滿滿,吃個飯還得支走別人。
  餐廳選在臨無際城外的一家鄉村小店裡,離開鋼結構密佈的城中央,進入這樣一家村莊風情般的小店,時燦恍惚間又像回到了千年前的前生。
  “別看這店子小,可是臨近大海,菜色全是剛從海裡打撈上來的新鮮魚蝦,無際城裡可吃不到。”
  時燦淡淡一笑,“最重要的是,這裡不會有將軍樓裡的人來,明上將真是煞費苦心了。”
  明德凱笑著揚眉,“這不是替你著想嗎?時少一個人偷偷返回地球,而又不回將軍樓,將軍樓裡沒人知道你的消息,我想,這裡面一定有什麼緣故吧?”
  時燦聳了聳肩,“明上將想知道什麼?“
  他一個人逃回地球,藏在琨山裡,如果不是為了今後的生計,他也不會親自出來找芸茜,成立子公司的事他肯定不會自己出面,從今天在鐵塔大廈巧遇文楦開始,時燦就知道自己不到不得已的時候最好不要出琨山。
  可眼前,該怎麼說服明德凱包庇自己呢?
  明德凱挑眉看了他一會,唇邊輕輕笑了笑,卻岔開了話題,“我們先吃飯,一會再聊那些不高興的事。”
  飯菜很快上來,給時燦的感覺像是千年前的農家樂,大盆大盆的魚和菜擺在桌上,色香味齊全,時燦好久沒吃過這樣的飯菜,在將軍樓人心險惡,他吃也吃不好,回典械星也是四面埋伏,匆匆一晚宴席食之無味。
  現在這樣輕鬆愉悅的就餐環境真是太合他心意了,時燦也不客氣,放開好好享受一番。
  明德凱一直望著他微笑,這人該是多久沒這樣放縱了,關在那種地方時時忍受著別人的暗算,他本該無憂無慮,乾淨純粹,他的生活本就不應該是那般險惡複雜。
  是費裡維將他置在險境中,如果可以逃脫,誰又想待在將軍樓那樣的地方?
  明德凱見他吃的香甜,滿手的蟹膏,便遞上塊手帕,“擦擦,對,還有這……”
  他伸手忍不住去觸碰時燦的臉龐,一點點去替擦拭淡淡地污漬,一時竟有些忘我,時燦抬起頭,恰巧迎上他的金眸。
  熠熠的光輝如海上金陽般耀眼奪目,時燦想起深海裡那一面,受這人相救也有幾次,每回危難時都能見明德凱出手相助,時燦沉默了,他仿佛有些明白這位上將的意思。
  “謝謝,我自己來就可以了。”時燦接過手帕自己擦了擦,然後漫不經心地道:“明上將想問什麼就直接問吧。”
  明德凱笑了笑,靠近他身邊坐著,問:“你能說你為什麼一個人偷偷返回無際城嗎?”
  “你說呢?”時燦放下手帕反問,“像明上將這麼聰明的人應該知道我為什麼這樣做,正如你看到的,我躲躲藏藏的回來了,原因很簡單,因為我要逃離這場婚姻,我要過我自己想過的生活。”
  明德凱一怔,見他眸中堅定的光華時,又問:“你要跟費裡維退婚?你不怕他回來找你?還有,你單方面退婚,費裡維不會對典械星發難?”
  時燦靠在椅子舒展了會四肢,道:“以費上將的性情,他不是那種為了一名配偶而不顧大局的人,典械星的內憂外患絕不會因我而起,至於他會不會找我,如果明上將不說,那麼他又怎麼會知道呢?”
  時燦說著,斜挑著眼角輕瞟他一眼,這個動作既是高姿態,又似有所求,朦朦朧朧中,倒有種媚人的味道。明德凱不由心口一窒,他下意識地握緊時燦的手,道:“如果你決定要離開費裡維,我當然不會說,但是時少,你真的下得了決心?”
  時燦笑了笑,一派雲淡風輕,他抽出手,淡淡地道:“我跟費上將的婚姻只是場聯姻,他不可能對我有多真心,何況我不能生育,更是無法在將軍樓立足,這些,明上將你雖然是局外人,但都該明白,我處境艱難,不得不這樣做,我沒什麼可求明上將的,如果你真有心幫我,就請替我保守這個秘密。”
  明德凱心中了然,他關心地問:“那麼你回來後又去哪裡住?生活上會不會困難?”
  “我有住的地方,這個不用上將操心,生活上倒沒什麼大困難,身上還帶了些錢,不過,我希望你妹妹芸小姐能幫我一把,我有她需要的香料來源和制香術,她能給我帶來財富,我今天跟她談的就是這些。”
  明德凱笑著道:“能幫得上忙的就只管說一聲,她是我妹妹,你去她公司等於是在幫她,她還求之不得呢,時少,你住哪?我方便去看看嗎?”
  時燦看了他一眼,或許明德凱會是個好友,但現在的時燦暫時還不能對其它人調以輕心,他站起來道:“現在還不方便,等方便時再請明上將一聚。謝謝你的晚餐,我想先回去。”
  “我送你。”明德凱下意識去拉他。
  時燦看了看他的手,唇邊弧起抹淡笑,客氣地拒絕:“不用了,我會叫吉納過來。”
  “我們什麼時候能再見面?”明德凱仍不舍地問,時燦已走出數米,他回頭,獵獵風中,清秀的構廊如彎月皎潔。
  “三天后我再到芸小姐的公司去一趟,明上將有時間的話,可以去那裡見我。”
  明德凱默默地站在原地看著他越走越遠,“三天,好,三天后我就去見你。”
  吉納飛行艦在半小時後來到,他剛學會開飛行艦,一路慢悠悠地飛駛進琨山,古舊別墅裡,時老夫人正給剛回來不久的夏景煮了碗麵條。
  “小豹呢?你找到它沒有?”時燦見到夏景的第一句話就是問這個。
  夏景埋頭嚼了好幾口面,才緩過氣來,嘟嚷著道:“別提那頭豹子了,我好不容易潛進將軍樓裡,居然發現那頭豹子已經在你離開將軍樓那天就跑了,誰也不知道它上哪了,唉,大概是跑回山裡去吧,誰知道呢,跑了還好,它本來是野獸,總不能老放在身邊養著吧。”
  “小豹跑了?”時燦擔憂地望著門外,“它能上哪裡去?難道會進琨山嗎?這裡有要捕獲它的狼群,它應該不會進來。”
  “無際城它也進不了,一進城不被軍警抓住才叫奇怪,時少,我想小豹它肯定已經出了無際城外,那地方不是我們能去的地方,聽說無際城外是獸人部落,或許小豹已經到自己的歸宿了,我們也沒必要去操那個心。”
  時燦聽夏景說完,心裡稍稍安定些,希望小豹子能找到自己的家族吧。
  與芸茜的合作談成功後,時燦開始著手準備各類香製品,帶來的香木明顯是不夠長期運作,死火山口下的那片溫泉香樹林是最好的香木來源地。
  時燦帶著夏景和吉納一塊順著河流來到溫泉口樹林,粗略算了算這片林子的樹木和樹齡,心裡大概明白了今後的制香計畫。
  回到別墅時已經夕陽西下,遠遠的,時燦看見別墅門前佇立著一個人,黑如墨般的長披風隨風飄舞,寬大帽檐下,冷冷鐵面在幽黃陽光下泛著光。
  時燦驚喜的迎上去,“你終於回來了,這幾天你上哪去了,我在這裡等了你好久。”
  鐵面人緩緩回頭,漆黑的眼洞裡,一雙墨色琉璃瞳清冽地轉動了一下,他沒有回答時燦的話,自顧自地走進古舊別墅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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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鐵面人是誰?大家能猜的到嗎?


☆、39•居然懷上了?

  鐵面人的歸來讓時老夫人等人有些無措,今時不同往日,她們等於寄人籬下,現在主人回來了,幾個人多少都有點怯然地望著那個一臉冷光的男人。
  “你說,你要在這裡長住?”茶香慢慢飄浮在屋子裡,鐵面人獨坐在偏暗一角的鹿皮沙發上,像一尊黑色的石雕般陷進沙發裡。
  時燦坦然道:“是的,我現在沒地方去,想暫時住在你這裡,呃,我們可以給你房租等費用,等風頭過去後,我再搬出去。“
  鐵面人發出一聲哼笑,聲音裡帶了些慵懶,“你能去哪裡?地球只有一座無際城,你該是犯了重罪吧,才會不得不逃到這琨山裡,你那些罪行我不想知道,我就是想問,你以後打算怎麼辦?”
  他抬手指了指時燦身後的一行人,“你帶著他們總要吃飯穿衣,你有什麼打算?”
  時燦想了想,覺得也必須跟鐵面人說清楚自己的設想,他道:“這就是我要跟你談的事,我想,用死火山口下的那片香樹林和溫泉水製作香料,我已經跟無際城裡商團談成合作,收入不是問題,就是香樹的種植可能需要你的幫忙,錢方面我會給你些彌補,你看…….”
  “呵呵呵…….”鐵面人突然笑了起來,他大手一揮,“我不需要你的錢,你好好待著就行了,不要再惹出什麼事,我不希望你的罪行妨礙到我,這屋子你可以住,不過不要干涉我的生活,我去哪,做什麼,你不要問。還有,那片香樹林是從千年前延續到現在的樹林,無際城裡沒人會知道那地方,你要種植我沒意見,我可以幫你,不過,你制出的香品我想參與,特別是你說的安心丸。”
  時燦沉思片刻,笑了笑,“安心丸的制法是典械星的秘傳,我不能告訴你制法。”
  “沒所謂,我只要成品的安心丸,能治病救人就行了。”
  時燦猶疑地看著他,試探地問:“你要多少?安心丸的制法雖然不難,但現在還不宜流到市面上,如果你是想出去做生意賺錢,那麼我不能答應。”
  鐵面人沉沉地笑了一聲,“放心,我不是生意人,我要的也不多,你每次給我幾顆就可以了。”
  時燦也笑了,“行,幾顆我還是可以辦到,以後我們住在這給您添麻煩了。”
  達成共識後,時燦一行人就算在琨山安居落戶,芸茜的子公司也開了起來,由時燦負責策劃香製品,提供香料來源,每週夏景或吉納都會將香料和半成品用飛行艦運往“薇薇vivi”香料公司的鐵塔大廈地下製作中心。
  精緻低奢的辦公室裡,明德凱正端祥著手裡這瓶小巧美妙的香水瓶,“他究竟在哪?你為什麼留不下他的地址?”
  “哥,你以為我在騙你嗎?我是真不知道那位時先生住哪,他好像很神秘似的,不肯留電話,也不肯告訴我他是誰,說起來我還沒你熟呢,是了,上次看你好像早就認識他,你知道他是誰嗎?”
  芸茜端了杯鮮果汁放在明德凱面前,倚坐在沙發背上,明德凱放下手裡的精美香水瓶,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卻喃喃地道:“我等了他一個月都沒見著他,說好三天的,可他一直都沒有再出現,芸茜,如果他的朋友再送香料過來,你一定要告訴我。”
  “他那兩個朋友今晚就會送香料過來,呶,你手上那瓶香水就是他的傑作,我用了他的半成品,然後再做適當的添加,現在這瓶香水的價格已賣出該品牌的最高價,這位時先生真的很了不起,我叫公司的人化驗過香水的成份,發現有幾種香料是我們無際城裡沒有的,真是奇怪,他是上哪搞到的呢?”
  芸茜啜了口香檳,歪著頭又道:“我對他比你還好奇呢,哥,找著他記得通知我一聲,我也想看看他究竟是誰。”
  今晚夏景的飛行艦回來的特別遲,一下飛行艦,夏景就氣喘吁吁地跑向別墅,吉納正在整理香木,見他這模樣便問:“幹嘛呢?有人跟著你?”
  “對對,跟時少說一聲,大家都別出去,我進琨山的時候才發現後面跟著架隱形飛行艦,肯定是被人盯上了,希望不是將軍樓裡的人才好,快快進去藏起來。”
  夏景邊說邊推著吉納進門,回頭緊緊把別墅古舊的門給鎖上。
  不多會,一部隱形飛行艦從空中慢慢降落下來,明德凱下了飛行艦快步走向古老的別墅。
  站在老舊的房子前,明德凱微擰著眉頭,似乎很難相信時燦會住在這裡,他環顧四周,很快就識別出這裡是已被禁止出入的琨山禁地。
  時燦居然選擇躲在這裡?明德凱急步上前敲了敲門,“有人嗎?時少,你在不在裡邊?”
  喊了幾聲後,他實在忍不住,用力去推搡大門,“時少,我知道你在裡面,請開開門好嗎?我不會傷害你,我有話跟你說。”
  推了許久的門,裡邊終於聽到了點動靜,似乎是有人正蹣跚著下樓,沉重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最終踱到了門前,明德凱的心暫態糾緊了,不由倒退一步,緊緊盯著沉黑的木門。
  “吱呀”一聲,大門緩緩地開了,明德凱被眼前的人驚了一跳,他怔怔地打量著近一個月沒見的時燦,好半天才冒出來句話,“你怎麼了?是有孩子了嗎?”
  “你進來吧,有什麼話屋裡說。”時燦淡定地看了他一眼,然後緩緩轉身走進屋裡。
  夏景和吉納站在廳的一角,大眼瞪小眼,他們本來想把時少給藏起來,可時燦自己非要下樓開門,藏在深山裡已經過著很忐忑的日子,沒想到一個月前竟莫明其妙地大起了肚子。
  “這孩子是誰的?”明德凱看著端坐在鹿皮椅上的時燦,英氣的眉頭擰著緊緊的。
  時燦淡然一笑,沒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將杯茶遞至他面前,明德凱又追問:“是費裡維的?這事他知道嗎?”
  時燦將目光移至窗外,暮色已暗,天空是一片墨藍色,他輕描淡寫地道:“沒必要讓他知道,這孩子現在是我一個人的,我就是他的父母,以我的能力可以帶大他。”
  明德凱看著他,暗暗地歎了一聲,湊前一些輕聲道:“你真不想回將軍樓了?如果現在回去,費裡維或許會真的很寵你。”
  時燦看他一眼,淡淡地笑起來,“我既然選擇離開他,就肯定不會再回去,從我下這個決定開始,我就不打算跟費裡維有什麼瓜葛,明上將,如果你真的有心幫我,就請幫我保守這個秘密。”
  明德凱抬眸望向他,碎金似的眸底明明晃晃,有著說不出的意味,他起身緩緩走到時燦面前,然後居然輕輕地半跪下來,凝著他微笑道:“如果你真的下定了決心離開他,那麼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
  時燦略怔,“你在說什麼?明上將,我們最多只能算是朋友。”
  “朋友也可以兩肋插刀。”明德凱笑道,他深深凝著時燦,手情不自禁撫上他的額頭,“我會盡力幫你,從明天開始我每天都會來這裡陪你,你需要什麼儘管說。”
  時燦怔了好一會,才閃開臉道:“我不需要你的幫忙,你只要給我守住這個秘密就行了。”
  “你不需要,可你的孩子需要,你是典械星的男女共育體,到生孩子時必須得叫外面的醫生進來才行,時燦,你現在不是一個人,而是擔負著另一條生命,你需要我的説明,而我會全力地幫你。”
  眼前的人還是那樣倔強執拗,卻不知這樣強撐的模樣刺痛了明德凱的心,他想起煙海樓裡不顧一切去救小護衛官的時燦,旁人看起來愚蠢的不可救藥,還想到最後的賭局上,時燦悲憤不屈的目光,這個人,到了現在還是絕不低頭。
  明德凱的視線緩緩往下,落在時燦微鼓的肚子上,一種心疼彎曲著的漫遍全身。他握緊時燦的手,目光誠摯,“不要拒絕我,我是真的想幫你,絕不會傷害你。”
  時燦微微有點恍神,他突然想起當時將軍樓走廊裡,加德滿口中的明德凱,“司海城裡流傳著他的一句話:一生一世只得一人。”
  那時的自己心裡瑟瑟顫動了一下,可是現在再看這人的金眸時,那種瑟動又重新湧上心頭。
  明德凱說的沒錯,他是需要幫助,這個孩子來的太突然了,根本完全不在預料之中,時燦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懷上的,知道自己懷孕時,他以為周圍的人在跟他開玩笑,時老夫人是過來人,見他不相信時,便讓夏景到外邊去抓了個街頭醫生回來,蒙著頭進來給時燦檢查,檢查結果當然是嚇了眾人一跳。
  直到現在時燦都想不明白自己是怎麼有了費裡維的孩子,難道是在典械星的最後那一晚?院落裡濃郁的檀香樹是否就是傳說中的生子樹?那麼究竟該不該生下來?
  這些疑惑一直困擾著他,時燦在過後半個月裡才慢慢讓自己淡定下來,既然有了孩子,他也接受這個事實,不管他多麼想離開費裡維,也不能虧待這孩子,該生活的還是要生活,該怎麼過還是怎麼過。
  時燦望著面前的明德凱,突然有些感動,他道:“那就謝謝明上將了,我想的沒有你周全,這些事以後還請明上將多關照。”
  明德凱笑了,緊了緊他的手道:“別跟我客氣,你現在懷著孩子,不要再勞累,制香的事我會安排幾個人手過來,這幾個月你就安心養著。”
  一旁的時老夫人聽了放心地笑了笑,“好在有明上將在,不然我們還真是不知道該怎麼辦。”她看向時燦,輕輕歎了口氣,“也不知道這樣做是錯還是對,費上將你還是想真的瞞下去?唉。”
  吉納忍不住道:“不瞞下去還能怎麼樣?我是不同意時少回去將軍樓,你們知道嗎?費上將又要大婚了,居然是跟典械星的時安臣,這個負心薄情的人有什麼可留戀的,時少只管好好把孩子生下來,我就是寧可自己挨餓受凍也不會讓你的孩子受半點罪。”
  夏景咧了咧嘴,拉拉他的袖子,低聲道:“你又說漏嘴了吧,不是說了不准講的嗎?”
  時燦聽後只怔了會,便淡然地笑了,“父親果然把時安臣配給了費裡維,看來他的攻盟大計就快要實現了。”
  “呸!我看就讓時將軍的攻盟大計實現好了,反正都是無用的庸將一個,哼,虧以前還以為費上將是什麼聯盟未來之星,不過只是個多情薄心好色之徒,簡直糟蹋人!”
  時燦見吉納說的激動,便低聲斥道:“不要在明上將面前說這些,我們已經跟將軍樓沒關係了,外頭的事,風風雨雨也與我們無關。”
  明德凱起身對他道:“費上將這次大婚的原因聽說是因為你的不辭而別,時川霖老將軍為了賠罪才將次子時安臣配給費裡維。”
  “這些話,也就只有你們外頭的人才信。”時燦想了想,暫時也不願多說什麼,時川霖的攻盟大計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正式啟動,這裡頭有說不清的千絲成縷關係,他暫地還不想跟明德凱說太多。
  夜色極深時,鐵面人才一身風塵的回來,時燦正在燈下書寫著制香品的方案,見他回來,便笑著道:“我還以為你要半個月後才回來呢?沒想到這麼快就辦好事了。”
  他從不過問鐵面人的私事,每次鐵面人回來,時燦也只是笑著問聲好,大半個月前,他還沒知道自己有孩子時,鐵面人就說要出去一趟,以為要走上個半月,沒想到這麼快就回來了。
  鐵面人喝了口水,目光放在他肚子,面具裡的那雙墨色琉璃瞳倏地緊縮了一下,突然沉著聲問:“你有孩子了?”
  時燦笑了笑,淡然道:“是啊,才知道的,呃,我以前跟你說過我是典械星人,男女都可以共育,所以…….”
  “這孩子是誰的?!”鐵面人激動地打斷他的話,快步上前緊緊盯著他的肚子。
  時燦被他突然過度的激動驚了驚,不過很快就坦然地笑道:“是誰的你別管,反正從今以後他就是我一個人的孩子。”
  鐵面人出乎意料地怔怔盯著他的肚子,許久,突然緊緊上前幾步,但在遲尺間又停滯不前,只是一直看著他微凸的身體,時燦以為他被自己的懷孕嚇到了,便安撫他道:“你沒見過我這樣會生孩子的男人吧,沒事,在典械星是很正常的事,將軍樓裡的人魚王子不也是男人嗎?他也可以生育,還有剛剛大婚的上將新配偶不也是可以懷孕,這種事真沒什麼大不了的。”
  他一說完,鐵面人倏地抬起頭又望向他,隔著冷光的面具,時燦看不清他的神情,過了一會,鐵面人轉過身,沉默了許久,才道:“以後不要再隨便出去,我給你們帶食物進來,還有,那些香料不要再做了,你身上有孕,不適合聞檀香,生活上的事我可以幫你。”
  時燦沒想這冷面的人竟這般熱心,他有些感動地道:“我生活上還能撐得住,我也有朋友幫忙,這事我自己能安排好,謝謝你了。”
  “你有朋友?就那兩個?”鐵面人轉頭看了看那兩間護衛官的睡房。
  時燦一笑,“除了他們,我還有無際城的朋友,他會幫我。”
  “誰?!”鐵面人陡地提高聲調,進一步問:“他是誰?!”
  沉悶中還著冷凜的聲音讓時燦微微皺了皺眉,他不太明白這個鐵面人為什麼這般敏感,或許是擔心自己?
  “一個朋友,下次他來時再帶給你認識。”時燦綻了個微笑,又對他招招手,“你幫我看看,我剛剛寫了幾個香品的方案,你看先研製哪個好?”
  鐵面人快步走上前,看了幾眼便不耐煩地合上文件,悶聲悶氣地道:“說了不准再制香,你現在身上有孕,這種事就推掉!時間不早,你快去睡。”
  他說完就轉身,走了幾步後,像想起什麼般停頓腳步,又折回頭道:“你餓不餓,我給你做點東西。”
  不多會,香濃的鮮肉湯便放在時燦眼前,時燦有些驚詫,他沒想到鐵面人竟貼心到如此地步,果真是把自己當孕婦看了。
  鐵面人一動不動地盯著他喝完肉湯,冷森的眼洞裡,那對黑如墨的琉璃瞳泛著晶瑩光輝,直到時燦吃乾淨碗的鮮肉後,他才沉默地收好碗,然後悶聲道:“快去睡。”
  琨山的夜晚溫度比平日裡降了十多度,古舊別墅外冷風呼嘯,偶爾能聽見幾聲狼叫聲,鐵面人佇在黑暗中,靜默地如同石像。
  床上的人已經安然入睡,面容恬靜,他的目光從時燦的臉龐上慢慢移至微凸的腹部,琉璃瞳裡閃爍出不一樣的光輝。
  一雙修長有力的手從黑披風裡伸出來,輕輕撫上時燦的發頂,動作是那樣的輕,輕得就像是窗外的風,掠過後不留下任何痕跡,銀色的月光從窗外傾泄進來,照著那只手溫柔似水。
  他將手最終放在微凸的肚子上,眼睛軟軟地眯著,而後半蹲下來,頭輕靠在腹部,靜靜地保持這個動作,仿佛在呤聽著裡面的聲音,他是那般專注,捂在腹部上的手都在微微地顫動,這個姿勢維持了許久,似乎在享受著難得的喜悅,直到窗外傳來一聲異樣的哨聲,他才嘎然而止這個動作,立馬起身,而後快速離開房間,跑出古舊別墅。
  黑雲壓頂的山林高地上,幾個軍服男人正在那裡等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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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請問各位能猜出鐵面人是誰了嗎?呵呵呵,如果現在還猜不出的親要罰你們給我撒花,猜中的親送香吻麼麼噠一個,嘿嘿。


☆、40•私生子的較量

  夜黑風高,山林裡鬼哭狼嚎般的嘶叫聲在耳邊呼嘯刮過。
  豎著軍大衣衣領的加德滿見他來了,便上前一步,行了個軍禮,“報告上將,成桓中將等人都到了。”
  幽亮月光下,黑色披風呼啦一下抖開,緊接著冷光鐵面具也隨即摘下,臉上彎曲可怖的疤痕像一層薄薄的脆紙般,撕拉間便褪了下來,露出那張俊美又不失英氣的臉龐。
  成桓走上去,行了個軍禮,道:“我們的特工已經在時川霖城堡裡搜索了好幾遍,還是沒有找到上將說的那枚掛墜,會不會是已經被時川霖等人拿走了?”
  費裡維接過加德滿遞來的軍大衣,邊穿邊沉穩地道:“不會,如果時川霖撿到了我的掛墜,肯定已經發現我們的動機,他不會還將親兒子許配給我。”
  “那麼現在該怎麼辦?所有證據都藏在那枚掛墜裡,要不要還讓特工再在城堡周圍進行地毯式搜索?”
  費裡維沉默了會,道:“這次是我失策了,掛墜的遺失導致我們的計畫不能順利進行,接下來,我們要格外小心行事,敵不動我不動,絕不能再被時川霖發現破碇。”
  成桓點了點頭,接著又歎了口氣,道:“也不能怪上將,都是時川霖那只老狐狸太過狡猾,那枚掛墜我會再派人去找,但有一事我不明白,為什麼上將要答應時川霖的婚事,剛剛走失了一個時燦,現在又送上一個時安臣,這明擺著是時川霖的又一計,上將為何還要同意大婚?”
  費裡維淡淡地笑了笑,“因為這樣才不會引起那只老狐狸的懷疑,我在他眼裡就是個好色多情的年輕人,當然要順他的意,不然怎麼讓那只老狐狸放心把親兒子交給我?”
  “難道上將就不怕時安臣再搞鬼?”成桓不解地問。
  “他要搞鬼就最好,我就等著他出手。”費裡維墨眸微眯,輕輕弧起唇角,道:“只要他一出手,我就有理由逮捕他,他一倒,必然連著時川霖一夥人一起倒。”
  成桓了然地點點頭,“原來如此,不過我還是有些擔心,上將不怕時安臣使詐嗎?聽說,他也像時燦一樣會制香術,殺人於無形中,這人的陰險之心可不能小看。”
  說到這,加德滿插上一句:“這幾天我也發現時安臣經常在自己院裡種些盆裁香樹,暗暗制香枝,上將要不要對他格外留心些?”
  費裡維手一揮,冷笑道:“不要打草驚蛇,他要制香就讓他制,反正他的院落我是不會踏進去。”
  “上將,時燦的事就這樣過去了?時川霖對外說時燦是陪母親暫時出外小住,可這不告而別的理由的也太牽強了吧,上將,我們要不要搜索這人的蹤跡?”成桓不放心地問。
  費裡維輕輕一笑,墨眸閃過一道晶亮,“不必了,我知道他在哪,你們就好好盯著時川霖,看他接下來要做什麼。”
  說到這裡,費裡維又像想起什麼,對加德滿道:“明天開始放出話去,說我參加陸軍野戰實訓,出門三個月,無論誰問都是這句話,包括金蘊等人。”
  “上將是要去哪裡?”加德滿問。
  他看見費裡維轉身迎著天際圓月,臉上露出抹溫柔之色,微勾薄唇,笑道:“我要去陪一個人,現在沒有誰比他更重要。”
  時燦,你懷了我的孩子,逃到哪裡我也不會放過你!
  晴空萬里,無際城裡依舊繁華昌盛,“薇薇vivi”香料公司今天在鐵塔大廈舉行新產品試行活動,許多城中名媛富商都紛紛趕來慶賀,鐵塔大廈下一時間熱鬧非凡。
  芸茜持高腳杯,一身玫紅長裙穿梭在貴婦名媛圈裡談笑風生,她是星際商貿的特級商人,壟斷全無際城的多樣產業,其中以香水和藥品為主,眼下,她用時燦的半成品香料重新加工研製成高端品牌,價格是以往香水界的三倍。
  既便是這樣,也贏得城中名媛等人的追捧。
  “聽說一會將軍樓裡的人也要過來,是費上將的兩任配偶噢。”
  “真的嗎?那費上將會不會來?天啊,我今天的妝沒化好,趕緊去補一補。”
  這話引起另幾個女人脆生生的笑,“算了吧,費上將出外集訓去了,不會來這,你還是省省吧啊。”
  芸茜這時沖人群外招招手,“哥,這邊。”
  明德凱一身清爽便裝地走進來,即刻引得方才幾位名媛的驚呼,眼神視線全隨著明德凱一路飄著。
  “人來了嗎?我可等了他好久。”芸茜挽上他胳膊,低聲道:“我知道請他來不容易,但今天是他的新公司新產品上市,怎麼樣也得出來露個面啊。”
  明德凱領著她往另一處走,“他身體不太舒服,宴會就不參加了,只是過來看看就走。”
  說著,就帶芸茜上了暗處一架飛行艦,芸茜一見裡頭坐著的時燦,便愣了愣,她在無際城居住時間長,男人懷孩子的事也見識過,但就沒想到眼前的時先生也是個男女共育體。
  “他肚子裡的孩子是你的?哥,你行啊,這才多久就搞上了?”
  明德凱臉色微紅,迅速看了眼時燦後,趕忙正色打斷她的話:“你胡說什麼,不要在他面前提孩子父親的事。”
  芸茜見狀伸了伸舌頭, “呃”了一聲,便走過去客氣地道:“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時先生身體有恙,今天請您來就是想讓您參加子公司的新產品發佈會,你看,你研製的新產品出來後在無際城相當受歡迎,那些名媛都是慕名而來的。”
  她手一指艦窗外,大廈前人頭擁簇,一派熱鬧非凡,時燦笑了笑,道:“都是有了芸茜小姐的幫助才有今天,我也不過只是提供了原料和半成品罷了,看場面挺熱鬧的,芸小姐才是今天的主角,不要怠慢了外頭的貴客,我這樣子不方便出去,坐在這裡看著就行了,你快回去吧。”
  芸茜甜甜地笑了笑,“那行,你有什麼需要叫我。”轉身出去時還不忘跟明德凱小聲道:“看好點你的心上人,不管孩子父親是誰,反正你得加油追上。”
  明德凱有些尷尬地回頭看向時燦,而時燦像沒聽見似的,只默然望著艦窗外。
  慶賀宴會的時間有些長,時燦眼睛乏困的眯了起來,吉納在一旁替他披上件外套,明德凱走上去輕聲道:“你出去吧,我來守著他。”
  吉納點點頭,悄悄出了艦艙門,不小的飛行艦內,就留下明德凱和時燦兩人。
  俯視著已合上眼靜睡的人,明德凱默默地凝著許久,他喜歡時燦,從前只是一種淡淡的喜歡,而現在則是真真切切的愛,他也說不明白為什麼會對這人心心念念,或許最初出於憐憫,而後來的煙海樓一賭,讓他看到了這人近似愚笨的執拗。
  就是這麼笨的執著才牽起了明德凱的心,從而對這人就是放不下,時燦的性子太過直率簡單,只是現在的他經過將軍樓幾回惡戰後,終於不得不蛻變成一個暗藏心計的人。
  就像一個被攻擊太多的人,終於學會了用躲藏來保護自己。
  明德凱坐在時燦身邊,輕托著他的頭讓他靠在自己肩上,然後緊了緊他的衣領,做完這個動作後,目光又不由自主地看向微鼓的腹部。
  一對英眉霎時微擰,這孩子是費裡維的,時燦懷了費裡維的孩子,不是說已經沒有受孕功能嗎?怎麼又懷上了?
  明德凱撫著肩上人的發梢,一點點輕輕地捋著,深邃如海的眸子裡幽幽地泛著光芒,他勾起唇角笑了笑,就算是費裡維的又怎麼樣,他不在意,只要是時燦的一切,他都會好好珍惜,可以想像,時燦離開費裡維花了多大的勇心和心思,明德凱不知道時燦為什麼會對費裡維到了決絕的地步,但他不想知道,如果只是躲費裡維,他能把時燦藏的更好,大不了就孤注一擲帶著時燦回自己數萬尺下的司海城。
  只要到了時燦願意跟他走,司海城裡,他就是對方的唯一。
  “我會好好保護你,以後再也不會讓你受那種罪。”手緩而輕搭在時燦肩頭,這是個絕對保護的姿勢,沒有人可以從他懷裡奪去這人,明德凱擁著他,目光深遠而堅定。
  這時艙門突然開了,吉納有些驚慌地跑了進來,“不好了,有人在鬧會場!”
  他一叫才發現時燦正在淺睡,又立馬閉上嘴,不過時燦已經被他驚醒,起來見明德凱在身旁,腹部上還蓋著他的軍大衣,一時怔了怔,明德凱卻從容地問吉納:“外頭出什麼事了?”
  吉納喘著氣咽了咽喉嚨,道:“本來芸小姐的發佈會還是很熱鬧的,可是自從來了將軍樓那幾個人後,就…….”
  “將軍樓來了誰?”時燦的注意力一下子被他引走,原本蜷睡的身體也不由直了直。
  “來了文楦中將和…….時安臣。”說到這,吉納咬緊了下唇,忿忿地道:“出來鬧場就是他,說什麼芸小姐的香水有問題,不但香水,連旗下生產的藥品也有問題,他也不知道搞了什麼鬼,居然鬧起了場。”
  時燦聽他說完,頭往艙視窗望瞭望,會場似乎真的引起什麼騷動,此時人頭擁擠圍了個水泄不通,芸茜的玫紅裙子也淹沒在人群裡。
  “你去看看他在幹什麼,回來告訴我。”時燦轉而又對明德凱道:“你快去幫你妹妹,別真出什麼事。”
  “可你一個人在這裡行不行?”
  時燦溫潤一笑,“明上將還怕我一個孕夫跑了嗎?快去吧,別讓芸小姐出事。”
  明德凱不放心地又緊了緊他的衣領,臨走時還不忘替他蓋好腹部上的軍大衣,“你別亂走,等我回來我再送你回去。”
  時燦心頭頓覺一暖,舒心地笑了笑,“去吧,我沒事。”
  明德凱離開後,他又站了起來,披上軍大衣,豎起衣領子悄悄下了飛行艦,疾步從另一側走向會場。
  “原來這就是所謂的無際城首屈一指的香製品,真是垃圾!”人群中央,一位白衣翩翩的俊美少年傲氣淩人地說道,他正是時安臣。
  “這位先生有什麼意見可以提,但請不要隨便污蔑我的品牌。”芸茜處驚不亂地道,她面帶淺笑,和氣地又問:“請問先生何出此言?”
  時安臣冷哼,拎起精緻的香水瓶晃了晃,輕蔑地道:“這種氣味的香水能稱得上是香水嗎?我看芸小姐是沒聞過真正的純香吧。”他說完,從衣袋裡拿出一個細長的黑色瓶子,擰開蓋子,遞給最近的一位名媛,“請這位小姐聞聞,比較哪種味道更好些。”
  名媛接過來,兩瓶都嗅了嗅,臉色神情驚詫不已,“這黑瓶裡是什麼香水啊,真的好好聞,我從來沒試過這樣清香的味道,哪來的?”
  她這一說,人群裡立即有人躍躍欲試,好幾個女子都湊過來,聞了後又大為讚歎,時安臣轉身傲然地掃一眼芸茜,高高拎起精緻的香瓶,然後兩指一松,香瓶立即爆碎了一地,“就這種東西還好意思拿出來賣,我還以為是什麼好東西呢,無際城裡傳得沸沸揚揚,今天要不是文中將說要來看看,我還真沒半點興趣,現在來了,也不過如此。”
  端坐的文楦聽他一說,秀眉輕挑,唇瓣動了動後還是沒說話,臉上掠過抹冷笑,便扭頭不再理會。
  “你,你到底是誰?!”芸茜忍不住怒道。
  時安臣輕仰下巴,淺笑道:“將軍樓裡的人,哪裡用得著跟你報名字,我的名字只配費上將才能問,你,還是免了吧。”
  芸茜怒得還想追問時,被身後的明德凱一手拉住,“請問你是費上將的第三配偶時安臣?”
  他溫潤俊朗,金眸似深海旭日般灼灼光華,既使著便裝也英俊的不可思議,場面暫態寂靜下來,文楦眼中閃過一抹光芒,剛想站起來時,被明德凱手輕輕一揮,止住了。
  “正是,你是什麼人?怎麼會認識我?”時安臣上下打量他一番,猶疑地問道。
  明德凱笑了笑,“時二少貴為典械星時老將軍的兒子,按理說應該是通情達理的人,沒想到今天會為了一瓶小香水亂了方寸,實在是不該啊,時老將軍沒教你收斂鋒芒嗎?”
  時安臣的藍眸快速掠過道陰冽,冷眼瞥向他,“你想說什麼?我剛才有說錯嗎,本來這種東西就不該拿出來丟人,剛剛你也看到了,誰不說我的香品好,虧你們還是星貿特等商人,無際城也是沒商家了,才會讓你們上了道,不過從今天開始,我們時家的香品將打破你們的壟斷。”
  時安臣說著,拍了拍手,身邊一位護衛官拿著檔上前,念道:“將軍樓新令,無際城裡各商貿集團公司將統一由將軍樓管理,設立商務部,本著互惠互利的合作方式,擴大發展商貿業務,所有無際城內的商貿將由商務部管理,商務部現交于將軍樓時家商團全權掌管。”
  “聽好了嗎?你們公司不再是無際城的壟斷商團,照我看,你這子公司也可以關門了。”時安臣得意一笑。
  “時少,明家商團壟斷無際城產業是由聯盟星統帥親筆簽發的商令,你這命令又是從哪來的?我聽說費上將不在無際城內,這令是誰簽發的?”明德凱沉眸問道。
  “是第一夫人簽發的,明上將有疑問嗎?”文楦慢悠悠地站起來,她淡然地笑了笑,“明上將一直久居在司海城,對無際城裡的事不堪瞭解,這城裡商貿的事就不要參與了,令妹的商團壟斷無際城達五年之久,也是該換換方式了。”
  明德凱看向時安臣,金眸光芒暗斂,他緊了緊唇角,道:“行,不管無際城裡有什麼新政策,但我私認為時少這種舉動還是不妥,香品本就有三九等分,你認為好的未必就是好,更何況這是新品發佈會,時少不該拂了商家的面子。”
  “呃,是不該拂了明上將的面子吧。”時安臣通過他們剛才對話大概也知道這人正是海軍的明德凱上將,據說常駐在深海下的司海城,極少有人見他,今天見了,果然與費裡維不相上下。
  但論起氣勢要溫朗許多,沒有費裡維的冷凜清冽。
  “時少見好就收吧,今天的事,我不跟你計較,請回!”不等明德凱說話,芸茜便冷聲道。
  時安臣掃了他們一眼,輕哼一聲,也不屑爭執,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文楦起身時看了看明德凱,意味深長地道:“明上將還是不要參與將軍樓的事,現在的將軍樓不復以往,費上將不在,一切皆有變數。”
  人群中,時燦靜靜地看著那個私生子驕傲地離開,他擠到最近一處,對個孩子耳語了幾句,那孩子眼睛亮了亮便快步沖過人群,一個不小心撞上了時安臣。
  “你幹什麼?!”時安臣面露不悅,拍了拍身上的衣服,連一眼都不願多瞧就急步走遠。
  孩子靈活地穿過人群,將手裡的黑瓶放在時燦掌心,時燦綻出個溫暖的笑,然後從口袋裡掏顆糖放在他手上。
  琨山古舊別墅裡,壁爐的火燒著正旺,不知不覺已經入冬,山裡溫度降了許多,甚至已經比無際城要早下雪。
  “今天的事我會想辦法解決,你不要再參與進來。”明德凱掃了掃他肩上的雪花,溫和地道:“好好休息,芸茜公司的事我會找機會進將軍樓跟第一夫人談談。”
  吉納忿忿不平地道:“那個時安臣太囂張了,什麼玩意!這裡面肯定有他在搞鬼,說不定金蘊也有滲進一腳,一起設了這個局想搞垮芸小姐的香料商團,時少,我看他那黑瓶裡的東西並不一般。”
  他這一說,明德凱倒是聽出了端詳,“你說金蘊夫人也參與?這是怎麼回事?”
  “明上將不知道嗎?時川霖跟金蘊夫人勾結一氣,準備.....”
  “吉納!”時燦暫態打斷了他的話,眼神微微往後掃了掃,時老夫人正揪著衣襟倚在門邊,雙唇瑟瑟抖動。
  “時間不早了,請明上將儘快回去吧,這個事你請放心,我會盡全力幫芸小姐擺脫困境。”時燦道。
  明德凱警覺地看著他,繼續追問:“時少,時安臣是你二弟吧,他來無際城究竟是想做什麼?”
  “上將不必問了,該知道時,我自然會告訴你。”時燦舒了口氣,淡淡地道,“眼前還是先解決當務之急,不能讓芸小姐的商團被搞垮,給我點時間,我會查清這件事。”
  明德凱深深地看著時燦,他是軍人,敏銳度極高,從剛才時燦等人的話裡能感覺到這幾個人必定暗藏著些秘密,或許逃離典械星藏在這深山裡並不只是躲費裡維這麼簡單。
  但他現在還不想打破沙鍋問到底,時家的事還得時家自己人解決。
  “有什麼難處一定要告訴我,不要一個人承擔,我明天會進將軍樓一趟,親自跟金蘊夫人談談這事。”明德凱伸手捋了捋時燦髮際上的雪花,溫和地道。
  “將軍樓上將還是不要去了,金蘊夫人既然已經簽發商令,就證明她心裡是認同時安臣的做法,上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自己會想辦法處理。”
  待明德凱離開後,一直沒說話的夏景和時老夫人這才緊張地走過來,他們都吃驚不小,時老夫人道:“燦燦,你們今天居然碰到了時安臣,他沒認出你們來吧?”時老夫人膽小怕事,那個私生子的厲害她可是領教過,至今心有餘悸。
  “沒事,時少沒出面,時安臣沒見到他。”吉納答道。
  而時燦微轉過身,神情若有所思,他懷裡正揣著那瓶黑色香水,通過今天的場面,他猜想時安臣的制香術應在自己之上,時安臣才是純正的典械星人,他的香術是母親親傳,而自己只是時川霖轉授的,看來今晚要好好研究一番,時安臣究竟在裡頭添加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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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接下來就是虐時安臣的戲份了,對不起時燦的人,一個一個都要回報回去噠!!


☆、41•打擊白蓮花策略

  晚飯後,鐵面人就回來了,他一襲薄薄的風雪,進門時夏景被他神出鬼沒地嚇了一跳,他也沒跟任何人說話,只將手裡拎著的大袋食物扔給夏景,沉聲道:“去煮鍋肉湯!”
  夏景一打開布袋,驚奇地叫道:“哇,好多野味,還有牛肉,天,你從哪裡搞來的?”
  千年後的地球已滅絕了大量物種,諸如像牛肉、羊肉等肉類全依賴星貿商道供應,普通百姓不一定人人都吃得上,只有城中上層達官顯貴和軍隊才能享用。
  時燦等人雖然帶著些錢財來到琨山,但考慮今後的生活,並不敢多花錢,這些天吃的用的都是能省則省,明德凱雖然也曾送來食物,但時燦並不想過多接受他的好意,送來的東西基本都退回去了,惹得夏景等人眼巴巴地,現在鐵面人帶來這些食物無疑令他們歡呼雀躍。
  夏景拎起塊牛肉深吸口氣,繼續道:“嗨,你這人看著冷冰冰,想不到還真有辦法。”
  鐵面人沒理會他,只逕自走向時燦,面具裡的墨色琉璃瞳散發出溫和的光采,走到時燦身邊時,聲音也放輕了不少,“你今天去哪了?我回來時沒看到你。”
  “今天無際城裡有朋友相約,我就出去湊個熱鬧,你吃飯沒有,我讓夏景給你做點吃的。”時燦轉頭正要去喚夏景,鐵面人打斷他:“我吃過了,剛剛帶回了些食物,你讓你的人幫忙做吧。”
  時燦心頭一暖,鐵面人看似冷言硬語,但次次都在幫自己,他雖然不知道原因,但也不願去多想,或許這人真的是久居山裡的獵人,心地沒外面的人那般複雜。他由衷地謝道:“真是太感謝你了,呃對了,天氣已經轉冬,你要不回來這裡住?我們這裡人多熱鬧些,食物的話不用擔心,我的收入還是可以維持一家人的。”
  “一家人?”鐵面人略怔,靜靜地望著他,沒有說話,過了許久才回道:“好,我哪裡都不去留在這裡陪你。”
  他說這話時聲音裡多了些不知名的溫情,時燦倒沒真往心裡去,他笑了笑,就開始繼續研究黑瓶裡的水液。
  “這是什麼味?”鐵面人注意到他手裡的黑瓶,時燦正在用儀器化驗,頭也沒抬,“我也不太清楚,想化驗一下裡面究竟有什麼成份。”
  鐵面人拎起黑瓶看了看,又放至鼻前嗅了兩嗅,“這味道很獨特,聞過的人都忘不了,是你制出來的?”
  “當然不是,我就是覺得奇怪,有什麼味道可以左右人的心呢?”
  憑時燦腦海裡對香品的知識量,這種味道的香有種不知名的惑力,並非一般的香製品,他試聞了好幾次,香味聞似清淡,實則令人欲罷不能,能制出這種香品,時安臣著實不簡單。
  可越是這樣,時燦就覺得越有問題,時安臣奉時川霖的命令來到無際城,當然不會只是與費裡維聯姻這麼簡單,特別是還成立什麼時家商團主管全城商貿,他有這麼想做生意嗎?
  時燦放下手中的儀器,疲倦的揉了揉眉心,少倏,一雙溫暖的大手覆上他額頭,他不由一怔,抬眸望去時,只看見漆黑的兩個眼洞裡,那雙墨色琉璃瞳溫溫地注視著自己。
  “別做了,你現在身體有孕不要太累,這瓶子裡也只是香水罷了,沒什麼可研究的。”鐵面人道。
  “不是這麼簡單。”時燦拿過他手裡的黑瓶,若有所思地道:“這香水的氣味有問題,絕不是一般香料能制出來,況且,這裡面還牽扯到我的朋友,不管怎麼說,我也必須幫幫她。”說到這,他抬頭看向鐵面人,看了看他冰冷的面具,又道:“你也是我的朋友,找個時間我幫你看看臉上的傷,我手上有藥香,一定可以治好你。”
  聽他這一說,鐵面人下意識地捂上面具,倒退幾步撤開些距離,溫和的聲音陡地降了幾分,“不用了,我跟你說過我的傷不用治。現在時間不早,你快去休息吧,你就算不為自己著想也得為肚子裡的孩子著想,回房去休息。”
  時燦見他又恢復成冰冷執拗的樣子,也不好再說什麼,只能被他硬拉著回了房間,鐵面人佇在門口,像尊黑色的門神似的穩穩立著,“你先睡,等夏景的湯好了我再給你送過來。”
  不久,時燦便看著他的黑衣飄進來,鐵面人雙手端著湯碗,小心冀冀地放在他面前,時燦正要道謝時,鐵面人卻一手拿著鐵勺舀了舀,放至嘴邊吹涼了才送到他面前。
  “喝吧,這是我叫人到無際城裡訂來的藥膳,對你身體好。”
  時燦看著碗裡的湯,一時間竟啞口無言,他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鐵面人對自己的好就像是多年的親人般,到這時他已經不用好心人這三個字來形容眼前的男人,可他又偏偏想不出為什麼這人要對自己這般關照?
  熱湯冒著暖氣,鮮肉的香味徐徐飄蕩在寬敞的臥室裡,時燦想起這間房還是鐵面人那晚回來後,迅速收拾好讓自己住進來,別墅十分老舊,但勝在當初建造時還算堅固,房間不多,只有這間房是最朝陽溫暖的,時燦原本想把這間房給母親住。沒想到鐵面人卻執意將他安排進這裡。
  時燦想起過去經歷的許多事,對眼前冷面熱心的男人霎時湧起股熱流,他感激地道:“你對我這麼好,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本來沒經你同意占了你的房子,現在又麻煩你去找這些藥膳,我真的是……如果今後你有什麼難處,能用得上我的地方一定要告訴我,我們雖然萍水相逢,但勝過兄弟親友,說起來,你還沒告訴我名字呢,我總不能老叫你鐵面吧。”
  “沒事,你想叫什麼就叫什麼,快趁熱喝了。”
  他看著時燦喝下去,然後又囑咐他早些睡,時燦看著門緩緩關上,感動之餘卻越來越疑惑,這人究竟是什麼人?怎麼會無端對自己這樣好?可他到底是太累了,眼皮都有些撐不住,就輕輕躺下。
  腹部在這時動了動,時燦手放上去撫了撫,小傢伙,現在可以鬧騰了,他想著想著,伸手從側邊的衣物裡摸出一個小鐵盒,緩緩打開,裡頭安靜地放著一條細長的鏈子,圓型的掛墜幽幽地閃著光。
  “寶貝,這是你父親唯一留下來的東西,你看看就好了,以後只有我們兩個人跟著你外婆一起好好過,長大了也不要再問那個人在哪,記住了嗎?”
  圓墜輕輕放在微鼓的肚子上,亮晶晶的,時燦凝著那圓墜,唇角浮起抹苦笑。
  靜夜時分,琨山風口邊的高地上,加德滿給費裡維遞上件秘報,“最近將軍樓裡風起雲湧,第一夫人又有新動作,她以你名義簽署了份商令,取消了無際城裡一家星貿商團的壟斷業務,重新設立商務部,聽著是件好事,不過,我們調查出來的結論是,她暗地裡讓時安臣註冊了新的商團,大力研製香製品和藥品,好像要在無際城裡全面鋪開銷售,不知道這裡有什麼貓膩?”
  “香製品和藥品?”費裡維撕下面具放在手掌心裡揉了揉,眉峰微挑,“給我查清楚了,他制的原材料從哪裡來,還有,裡面的成份是什麼?”
  “是,上將。”加德滿頓了會,又道:“時安臣那裡,上將是不打算去嗎?我聽說時川霖知道了上將從沒進過時安臣的房,那頭著急的很,據聞時川霖過幾天想過來看看,上將,要不要明天回去一趟?”
  費裡維冷笑,慢條斯理的道:“他來就讓他來好了,我也正想他來這裡,果真虎毒不食子,當初時燦一個人來大婚,他不聞不問,將軍樓出了事也視而不見,這會才幾天啊,我沒去時安臣那就引得他老人家坐立不安,很好,證明時安臣還是有點用的,這人得留著,不要驚動他。”
  “那麼上將是打算什麼時候回去……畢竟剛剛才大婚,一天不見也不好吧……”
  “不是
  已經說了野外集訓三個月嗎?這個理由還不充分?”費裡維側目睨了加德滿一眼,然後又眺向遠處天際的圓月,像是自言自語地道:“他現在有孕在身,我不放心他一個人在這山裡,琨山的狼群已經變異,我生怕會傷害到他,你們要在這周圍布好防護屏障,確保他的安全。至於將軍樓裡的變化,你多留心些,一有什麼緊急事項就報告我。”
  時燦藏在琨山裡的事費裡維沒有對任何人說起,既使是成桓中將等人他都不曾透露半點風,只有近身護衛官加德滿才知道時燦的情況,因為費裡維需要他開啟防禦屏障。
  “上將,難道你真的讓時少把這孩子生下來?他……他是叛國賊的兒子啊!”加德滿有些激動,一時脫口而出:“而且就算生下來你又能認他嗎?難道上將你還想把時少接回將軍樓?那麼歐陽呢?你答應過他的承諾呢?”
  費裡維沉默不語,他拎著黑披風站在獵獵風中,挺拔如剛硬松柏,而墨眸裡全是複雜難明之色,加德滿低下頭,沙啞著聲音道:“這些話我本不該多嘴,只是覺得上將您如果不能處理好這些後事,最好還是不要讓時少生下這個孩子,遲早會成為後患,更何況,上將您也不能將他藏在這山中一輩子,你的身份他現在暫時不知道,但不能保證今後永遠都不知道,上將,我看還是儘早處理掉他會穩妥些。”
  “處理掉他?”費裡維墨眸倏地厲掃他一眼,“加德滿,你最好不要再讓我聽見第二遍這樣的話,他是我的人,他懷的也是我費裡維的第一個孩子,誰敢碰時燦,我定不會饒他!”
  加德滿僵了僵,抿緊了唇,過了會,他咬了咬牙又道:“那歐陽呢,上將打算怎麼跟歐陽交待?他最近身體不好,聽說子謙中將想讓他回聯盟星治療,但他執意不肯走,上將,你是不是該去看看他了?”
  說完,加德滿抬眸緊緊盯著費裡維,他曾經堅守著的信念正一點一點地在崩潰,為了歐陽辰逸,他已經打破了一個護衛官該有的禁忌,從十歲開始加德滿就被放在費裡維身邊,他是經過精心挑選的護衛官,所有一切包括生命都是屬於這個未來統帥。
  可是現在,他後悔了,因為他愛上了歐陽辰逸,而他以為費裡維會替他好好照顧歐陽,以為自己永遠站在他們身後保持沉默就安心了,但他沒想到費裡維竟會背棄歐陽。
  辰逸,你不愛我,我也不願看著你被這個神祗一樣的人毀掉。
  耳邊只有風聲呼嘯而過,費裡維閉了閉眼,卻依舊沉默,夜色太濃,加德滿看不清他的面容,拳心緊了緊,加德滿又道:“希望上將不要忘了當初辰逸是怎麼患心病的,也不要忘了對他的承諾。”
  既使冒著被費裡維免職的危險,加德滿也要說出心裡話,他明白歐陽心裡只有這個人,相識相戀的十多年,除了沒有身體上的結/合外,他們實則跟戀人沒有多大分別,加德滿心裡是酸澀的,他得不到的人讓他心疼,而他又不得不為歐陽做些什麼。
  費裡維深深地吸了口氣,緩緩地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我自有分寸。”
  將軍樓第一夫人居所,燭火飄渺,香霧幽幽地飄浮在金碧輝煌的室內,金蘊一身銀白蠶絲長袍慵懶地側臥在長椅上,她撫著懷裡火紅色的狐狸毛,眼皮都懶得抬起來,慢悠悠地道:“梯子我都給你搭好了,你也可以回時老將軍的話,無際城這三個月裡我說了算,你們也只有這三個月的時間可以做事,遲了待裡維回來,那事就不好辦了,自己掂量著點,要做就快些做。”
  “夫人說的是,我這不就開始動手了嗎?”時安臣恭敬地替金蘊倒上清茶,“商團的事還是夫人想的周全,要不然我還真不好下手。”
  金蘊冷哼了一聲,“如果不成立**商團,你們的計畫怎麼能鋪開呢?制香的玩意我不懂,不過呢,既然時老將軍提出這個計策,我也就抱著試試的態度讓你們做。”說到這,她抬起眸看向時安臣,“你的香水真有那種功效?”
  “當然,不過,我們要做的可不只是香水,還要加上藥品,我要全城的人都用我香製品和藥品,一香配一藥,徹底擊垮無際城裡的人。”
  金蘊眼中眸光閃了閃,不由看向這位有著張精緻絕美臉龐的少年,心中暗忖:這位才真是時川霖的親兒子,夠心狠,要不是為了能瓦解費裡維的勢力,她也不會鋌而走險,答應這人在城中銷售那惑人的毒香。
  “我得先提醒你一句,事情別搞太大了,差不多的時候就得收手,特別是不要引起聯盟星統帥的察覺,沒到攻盟的時候,大家還是得藏著點好。”
  “夫人放心,我保證按您說的辦,等到費上將返回無際城,看到全城爆發瘟疫時,他一定會像你說的那樣,不得不臣服在你的手上,有了費上將的妥協,我們就可以肆無忌憚的實行攻盟計畫。”
  金蘊低低地笑了,纖手揮了揮,“希望就像你說的這樣才好,裡維能順利歸屬於我掌控,事成後,這無際城我還是讓他做城主,上將之位仍歸於他,只要他肯跟我們聯手,我還是會保留他的所有一切,就看他聽不聽話了。”
  隔著香燭霧煙,時安臣半垂著眼看向金蘊,眸中陰惻惻地散著光,唇角綻出抹惑人的淺笑,“夫人對費上將還是很心疼的啊,不知道費上將明不明白夫人這番苦心呢?”
  金蘊聽了長歎一聲,撫著狐狸毛的手向空中一揚,“這人就是不明白啊,唉,我的苦心他怎麼會懂,行了,你回去吧,記得我的話,小心行事。”
  “是,我先回了。”時安臣躬身行了個禮,便轉身離開,踏出門外時,他轉頭看了眼屋裡的人,冷冷地哼笑:老女人還想著費上將守著她?哼,真是笑話!
  不出兩周,時燦就又被芸茜請到鐵塔大廈,一進入地下製作中心,就看見芸茜面色焦慮地向他走來,“時先生可算來了,如果這次的坎過不去,不但我們商團,就連整個無際城都要徹底完了。”
  時燦心頭略動,問道:“芸小姐是發現了什麼?”
  “時先生跟我過來,我給你詳細說說最近發生的事。”
  時燦隨她進了一間大會議室,吉納扶著他坐在沙發上,給他蓋上毛毯,他肚子一天一天大了起來,也不知道是不是身體原因,受孕後短短兩周越來越明顯,進入鐵塔時還是乘坐私人專梯直落地底製作中心。
  芸茜有些抱歉地道:“真不好意思,我也知道這時候讓時先生來很不合理,但事態的發展確實是迫在眉睫,自從上次子公司開張讓時安臣給搞亂後,現在無際城已經取消了我商團的兩大專屬產業,也許時先生不太瞭解我的背景,我現在可以慢慢說給你聽。”
  她招了招手,旁邊一位秘書便打開立體顯像螢幕,空中立即出現了璀璨奪目的銀河系,芸茜站起來,指著其中一個金色星球緩緩道:“我是純正的聯盟星人,在我們星球上聚集了數億高智慧人類,在沒有成立星際聯盟前,我的家族是聯盟星上最顯赫的家族,家族已經商為主,長年壟斷了銀河系中各星球的貿易產業,家族用在星際建設上化了巨大資金,光修建星貿商道及星際中傳站就高達數千條,成立星際聯盟後,我祖父跟當時的最高統帥達成協議,劃分了幾個星球由我家族商團壟斷商貿產業,這個協議一直延續到我這一代。”
  芸茜轉身看向時燦,道:“家族的產業在近年已經交到我手上,我哥你也知道,他放棄了從商而選擇從軍,當年修建深海萬里之下的司海城還是動用了家族大部分資金才修建而成,我接手家族商團到現在可以說沒有辜負長輩的期望,本本分分將生意做大,無際城裡的多種產業都在我的商團下運作的好好的,沒出半點岔子,我也自認對得起城中客戶,做生意多年,我自認算不上奸商。”
  時燦點了點頭,“可是現在無際城成立了商務部,將你的專屬權給收回去了。”
  “不但這樣,他們還禁止了我旗下兩大產業銷售,一個是香製品,一個是藥品,而這兩大產業的專屬全都被時安臣所壟斷。”芸茜說到這裡,不甘地咬了咬唇,“我沒想到時安臣的野心這
  麼大,他不過只是費上將剛剛大婚的配偶,居然有這種能耐得到金蘊夫人的支援,無際城中有令,所有高級軍官配偶都不能參與政/治、軍事及商業活動,可偏偏他就成立了一家商團,現在看來,那天的踢場完全是有意圖的!”
  吉納忍不住道:“我看這事肯定跟金蘊脫不開關係,哼,都是一群陰險小人!”
  時燦抬起手打斷了他的話,轉而沉靜地問芸茜,“你剛才說時安臣的商團壟斷了兩大產業,也就是制香業和藥業,那麼他都生產了哪些具體產品?”
  “首先就是上次他來踢場的那個小黑瓶香水,也不知道他在裡頭添加了什麼,香水氣味很獨特,我也特地派人去買了幾瓶回來做化驗,可驗不出什麼可疑的成分,但我總認為,這種香水的味道太過惑人,不太像一般的香料能制出來,為此,我特地召集了商團市場部的人對他的商品進行市場調查,發現了奇異的現象。”
  “什麼奇異現象?”時燦問。
  “首先我們發現他的香製品銷售價非常低,即使是高端香水的售價也比同類產品低了許多,不但香水,還有食物香料、香燭等等香製品都定價很低廉,而且都具有惑人的功效,每天去搶購的人不計其數,你可以看看這付畫面。”
  螢幕上出現了大量擁擠人群,仔細一看都是在時家商團各分店搶購香製品或藥品,一個剛剛出頭的商團,所涉及的行業只限於香製品及藥品,既使再怎麼價格低廉,也不會出現這種瘋狂搶購的場面。
  “從這種不正常的搶購裡我們發現,他的產品中含有一種不知名的成分,而正是這種成分導致了用過產品的人不得不回頭去購買。這就有點像傳說中的罌粟,一旦服用上癮就無法脫身,不但只是香製品,就連藥品中含了這種成分,時安臣的商團口號為一香配一藥,要求人們所使用的香品和藥品全在他店裡購買,事實上,他也做到了,但是,我們很快發現另一種現象,你看!”
  螢幕切換鏡頭,陰暗潮濕的貧民街頭,一位穿著花裙子的女孩子正蜷縮在街頭,她瑟瑟發著抖,整個人抱著一團,鏡頭慢慢拉近,照近些看才發現,她被長髮擋住的臉上全起了黃豆大小的紅皰,有些已經暴開化膿,墨綠色膿水滴滴答答地流下臉龐手臂,她緊抱著雙臂,全身不停的戰慄,通紅的雙眼睜的極大。
  “她快要死了,據我們調查出的結果,她是最早那批購買者,而且使用頻繁,由此可見,時安臣的商品中所含巨毒,這種巨毒潛伏期最短兩周,最長,可能不會超過三個月,我擔心的是,三個月後,全無際城會爆發大規模致命瘟疫!”
  吉納忿憤地揮起拳頭,“這個時安臣太喪盡天良!”
  芸茜焦急地對時燦道:“現在的局勢迫在眉睫,時先生,我不知道你跟這位時安臣有什麼關係,但我知道你也是典械星的制香人,你能不能想辦法救救這城裡的人們,我們科研組用了幾周的時間都無法破解他產品中的成分,化驗了數百次都沒辦法找到成分裡的香料是什麼,這樣繼續擴大下去的話,無際城就徹底完了。”
  “他小黑瓶裡的香水我檢驗過,不是一般的成分,他在裡面添加了無際城裡沒有的香料,比如在地球上已經滅絕的罌粟,再配以典械星的迷迭香樹種子。”
  芸茜疑惑地問:“罌粟加迷迭香樹種子?”
  “罌粟是千年前地球上的物種,隨著環境變化已經在地球上滅絕,但在物產豐富的典械星卻是依舊存在,而迷迭香樹是典械星諸多香樹中的一種,物如其名,專用麻醉、催眠或致幻,但這功效都是表面的,迷迭香樹最重要也不為人知的一個功效是它的種子,種子相當柔軟溫和,用手揉碎後混合而成的物品經人服用或吸取後,會吊起人強烈的欲/望,怎麼說呢,就是可以迷失人心,讓人為之傾倒,不得不去用它。兩者混為一體,既能惑人又能致毒。”
  “難怪城裡的人都瘋了似的去購買,她們中有的人說一天不聞這香味一天都睡不著覺,原來是這樣,這東西的毒可以致瘟疫?”芸茜問道。
  “對,就是這樣,還有,你剛剛說時安臣壟斷了全城藥業,那麼這幾天有沒有出現某種藥品受人追捧的現象?”時燦喝了口熱水,換個姿勢繼續問。
  “你這樣說來,倒是有這麼回事,也就從時安臣的香製品走俏後,他商團旗下的藥業中也有一款藥品相應的走俏,好像是種小瓶的紅色藥丸,聽說服用了精神百倍,提神醒腦。這些天城中好多人都在風傳這藥。”
  “那就對了,它就是專門綜合香製品的巨毒,將巨毒變成慢性毒而已,也就是說,長期混合著香水和藥丸服用的人,就會出現你剛才鏡頭裡那位元女孩子的情況,正如你所說的那樣,不用三個月,全無際城就會爆發大規模瘟疫。”
  “這,這怎麼辦才好?!他為什麼要這麼做?他不是費上將新大婚的配偶嗎?他究竟在打什麼主意?難道不怕費上將回來後處置他?”芸茜怒道。
  時燦輕輕笑著搖了搖頭,“他怕不怕這個暫且不提,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怎麼阻止他再氾濫下去。”說到這,時燦向吉納招招手,“把我們帶來的箱子打開給芸小姐看看。”
  “這是什麼?你研製出來的藥品?”芸茜看著箱子裡一排排白色小瓶子,她拿起來看了看,裡面的藥丸拇指顆粒大小,呈透明狀。
  “這是我這幾天研製出來的香丸,可以破解這種毒素。”
  吉納插了句:“可是該怎麼讓那些受害的人們相信自己中了毒,然後才來買藥治?”
  芸茜也望向時燦,此時在她眼裡,這位時先生簡直就是救世主般神聖不可輕視,但同時,一個疑問也在她腦海裡形成,時安臣與時先生同個姓,是否也證明這位時先生跟時安臣有著某種關係?
  同為制香人,一個禍國殃民,一個卻淡然地隱于山野中。
  “關於這點我也想到了,芸茜,這齣戲只有你才能演,而你哥哥明上將也需要幫點小忙。”
  芸茜一聽就有點興奮,她早就想狠狠教訓那個囂張的時安臣,只要能把時安臣打敗,她親自出馬演出戲又有什麼難。“時先生你請講。”
  時燦斜靠在長沙發上,眸光瀲豔溫和,他對芸茜招了招手,“你過來,我告訴你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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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就會虐那個時安臣,別急,一個接著一個虐回去!


☆、42•開虐白蓮花

  將軍樓一院落裡,幾位身著錦繡藍色的護衛官正圍坐在時安臣身旁得意非凡。
  “呵呵呵,二少爺這招真叫高,這下子不出三個月,整座無際城裡中了香毒的人必然會爆發瘟疫,等費上將回來後,看到這個爛攤子時,肯定不得不聽二少爺的話,看來還是二少爺行動的快啊!”
  “那當然了,要不時老將軍怎麼會極力推薦二少爺進無際城,我當初就說嘛,大少時燦就是個傻子,你們還不信,他白白浪費了時老將軍的一片栽培,哼,果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時安臣輕啜一口清茶,眉眼輕揚,止不住的得意道:“他那點制香術還是我母親教給時老將軍,時老將軍照葫蘆畫瓢又轉授給了他,學藝不精人又愚笨,在無際城裡待這麼長時間也下不了手,難怪會被父親唾棄。”
  一位元長相清俊的護衛官介面道:“他該不會是真喜歡費裡維上將了吧,看他這麼討上將喜歡,連探親都陪著他回來,我看是著實動了真感情,沒准就是因為動了真感情才不好下手。”
  “他討上將喜歡?”時安臣頓了頓手上的動作,眼角挑起,不屑地道:“就他那樣能討什麼人喜歡?”
  “二少爺,說來也是奇怪,時大少怎麼突然就不見了?我收到典械星的秘報,說時老將軍在典械星中央城裡四處搜索都沒發現他和時老夫人,連著一起消失的還有那兩個隨行的護衛官,你說,這幾個人躲哪去了?”
  時安臣眸色沉斂,陰陰地冷笑了一聲,“他們上哪裡去我一點都不想知道,最好是走的越遠越好,永遠都別再出現。”
  “可好像費上將到處在找他,聽說,典械星的將軍堡周圍時不時有特工出現,該不會是費上將特地派人回去找他了吧?”
  另一位護衛官撇了撇嘴,道:“這蠢笨的傢伙好像還真是討上將歡心,說起來,二少爺你不覺得奇怪嗎?怎麼你一大婚上將就出外野訓,這洞房還沒有行呢,怎麼就出去了?”
  時安臣聞言手上杯子陡然一緊,銳眸中閃出道冷冽之光,幾位護衛官立即怯然噤聲,這番話算是擊中他的痛處,那位英俊多情的上將雖然答應了父親的請求,同意與他大婚,但時安臣是何等聰明的人,短短兩日接觸就已感覺到費裡維的淡薄。
  除了大婚時站在禮堂前玉樹臨風般的身影,宴會上的看似無懈可擊的淺笑外,他真的看不出費裡維對這場大婚流露出來的半點喜悅,大婚當夜以開軍事會議為由,連院落都沒有踏進,害他白白燃了一夜的香,第二天又匆匆離開,說是赴外星系野戰實訓,這一走就是三個月。
  難道果真如傳說的那樣,費裡維對時燦確是動了心?跟他大婚只是還父親一個面子?
  “藍德,你給我密切留意典械星那邊的動向,如果有大少爺的消息立馬通知我。”時安臣背過身,冷眸陰沉地凝著微暗的天際。
  不多會,門外傳來零碎腳步聲,護衛官藍德看了一眼,小聲道:“是文中將過來了。”
  時安臣側目,“她又來做什麼?”
  “我來,是提醒時二少不要太過鋒芒畢露。”聲音清脆冷冽,人未到聲先到,轉瞬間,一身淡紫色軍服的文楦就拐進了院落裡。
  她淡淡地掃了一眼他們幾人,唇邊浮起抹似有若無般的笑,“看樣子幾位還不知道外頭出了什麼事吧,時二少,你的商團出事了,你還蒙在鼓裡吧。”
  時安臣神色一凜,“你說什麼?”
  “我說什麼你都可以不信,自己進無際城看看就知道了。”文楦鳳眼微眯,笑了笑,也不再多說,轉身臨走時又扔下一句:“記得那句話,多行不義必自斃!”
  “你……”時安臣氣得抓緊了杯子,但礙于她是費裡維的第一配偶,官至中將,這口氣還是忍了下去,他對藍德道:“走,進無際城看看是怎麼回事?”
  無際城中央的商貿廣場,數千人圍堵在新成立的時家商團門前,芸茜正帶著面紗站在高臺上,她揭起一角面紗,半張臉上全佈滿了可怕的紅色膿皰,芸茜憤怒著大聲道:“大家都看到了嗎,這就是時家商團新發售的香製品和藥品,它們都有巨毒,我的臉就是這樣被毀的!”
  台下一片譁然,芸茜又讓人抬上幾位女孩的屍體,指著道:“這是剛剛得瘟疫死去的人,她們都是因為服用了時家制出的商品才變成這樣,各位,你們不要以為自己能獨善其身,如果現在不及時服藥治療,我們的下場也會跟她們一樣!”
  此話一出,人群中頓時引發陣陣騷動,有人大聲道:“我昨天就看到城郊街上有人倒在那裡,難道就是這病?”
  “天啊,我鄰居好像也有這樣的症狀,不會也是感染上了吧?”
  這一說更是激起驚濤駭浪,人群中馬上發出各種議論聲,“這不是傳染病吧,我們會死嗎?”
  “我媽昨天手臂上也出現一片紅皰,怎麼辦啊,是傳染病嗎?”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這時時家商團樓裡,一位經理模樣的人氣急敗壞地跑出來,指著芸茜道:“你,你不要血口噴人,芸小姐,你有什麼證據證明這是時家商團幹的?就憑這幾具死屍能說明什麼?!你這是惡意挑釁!”
  芸茜放下面紗淡淡一笑,“我當然有證據,是不是時家做的一會就見分曉。”她轉頭對著人群舉起手裡一瓶噴霧,大聲道:“我手上有驗證的香霧,哪位上來驗證一下就明白了。只要一噴,你身體裡的香毒就會立即顯現出來。”
  話音剛落,台下每位買了時家香水的名媛小姐們紛紛領取香水瓶往自己臉上手上噴,果然不出意外的,人人都發出驚叫聲,每個人臉上和皮膚上都呈現出暗黑色,她們都是愛美成性的高官達貴名媛,哪裡經得起這種駭人的變化,頓時各種漫駡和聲討響徹廣場。
  “叫時家商團的人出來!給我們個說法!”
  “這破玩意賣得這麼貴,還說是什麼一香配一藥,原來竟是毒/品,太坑人了!”
  “我就說怎麼這幾天不聞香不服藥整個人都不舒服了,頭也時常暈沉沉的,就連旁人說話都聽不清了,手上也整天發癢,這分明就是毒藥啊!”
  “將軍樓裡的人也太黑心了吧,居然銷售出這種香品和藥品,我差點就給父親試試了,這是想害死人嗎?”
  一時間廣場上群情激憤,當中許多名媛都是頗有來頭勢力,得罪她們就等於得罪了整座無際城的高層社交圈,不多會,數部飛行艦團團將時家商團大樓圍困,激憤的人群全都擁擠到了門前,不少保鏢奉命砸碎了門窗,甚至有人還威脅著舉起槍朝天鳴放。
  一片亂哄哄中,時燦靠在長簾後,揭起一角看了看了樓下的場景,吉納在他身後道:“這次看那個時安臣怎麼收場,時少,你說他會不會來?”
  “他當然會來,就算他不想來也得來。”時燦微挑眼角,啜著抹笑望向窗外,“事情鬧成這樣,他還能跑得掉嗎?”
  吉納捂嘴暗暗笑了笑,看著樓下鬧哄哄的人群又問:“芸小姐手上那瓶香霧真的能驗證時安臣的香毒?”
  “不能,那只是瓶添加了秋梧桐樹汁的普通水罷了,會引起部份人過敏。”
  吉納啞然,“那芸小姐臉上的紅皰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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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是假的,她那麼愛美的人怎麼會讓我搞壞她的臉,不過只是一層偽裝而已,但是,那幾具死屍倒是真的,確實有人已經死於這種香毒。”
  時燦倚窗望著樓下,場面已經混亂的一發不可收拾,就連來維序的員警都被人群給推搡開,商團樓裡的貨品全被人扔了出來,踩的稀爛,桌椅都拆得七零八落,工作人員被人們拎著衣領扔到了店門前,受一群人唾駡。
  正鬧的不可開交時,天空中飛來幾部墨綠色的飛行艦,艙門緩緩打開,幾位荷槍實彈的軍人蹲立在艙門前,大聲呼叫:“將軍樓有令,全部人快速撤離商貿大廈,違抗者將以軍法逮捕!”
  “不行!我們要一個說法,時家商團必須有人出來說明這一切!”
  “對!我們都中了香毒,叫時安臣出來!給我們個說法!”
  “叫那黑心的時安臣出來說句良心話,他到底為什麼要這樣害我們!?”
  “讓軍隊出來震壓我們,這是將軍樓裡的做法嗎?太欺負人了!當我們是紙老虎好欺壓?!”
  說話的人一看就是城中黑幫,他一抬手,數架飛行艦團團將軍隊戰艦圍住,大有與之抗衡之勢,這一來,場面更加失控,許多群眾都紛紛叫著喊著,既使有軍人戰艦坐陣也難抵擋群情激憤。
  飛行艦內,一身武裝的上尉走到時安臣面前,道:“時少,如果你不出去回應他們,恐怕這事很難過去。搞不好將軍樓的聲譽也會有損,我看,還是您出去安撫一下他們吧。”
  時安臣陰沉著臉,曾經天真秀美的少年此時周身散發出森森冷意,他眸色深沉地看了眼艦窗外,咬著牙道:“出去就出去,有什麼大不了的!”
  他的身影一在艙門出現後,全場人暫態寂靜了下來,不一會馬上有人喊道:“時安臣出來了,大家快看!”
  時安臣冷瞥那人一眼,哼,不入流的東西!
  “啪!”一個藥瓶子砸到他臉上,紅色藥粒子散了一臉一身,時安臣驚了驚,猛地抬眼瞪去,卻見扔瓶子的女孩子更為怒目而視,“看什麼看!虧我信你的產品買了這破藥,差點沒被你給害死!黑心奸商!”
  “扔死他!居然敢害我們,你的良心讓狗給吃了吧!”馬上有人呼應著往時安臣身上扔藥瓶香水,一呼百應,圍觀的人們都紛紛將商團裡的貨品撿起來往他身上扔去,邊扔還邊罵,“奸商!發味心財你睡得覺嗎?!”
  “讓他自己把藥給全吃了!大家說好不好!”有人一提議立即引來眾人回應:“好!好!就把藥全倒他嘴裡!看他以後還敢不敢禍害人!”
  這一聲令下,全場群眾都爭先恐後地抓著藥瓶子擠到時安臣身邊,一個勁地往他頭上倒藥丸砸香水瓶,時安臣白嫩的小臉上全是五彩繽紛的藥粉和香水,他氣得推開圍攻自己的人們,怒吼著叫嚷:“放開我!你們想幹什麼!我是將軍樓裡的人,誰讓你們碰我!”
  一個男人高聲叫道:“將軍樓裡的人有什麼了不起的,別以為你是費上將的人我們就不敢碰你,你禍害整座無際城,我們完全有理由將你告上軍事法庭!”
  “對,把這黑心的商人給押上軍事法庭,讓他去坐牢!”
  時安臣終於露出驚恐的神情,本就白皙的臉龐暫態慘白,他用力眨了兩下大眼,戰慄著推開眾人往後方軍艦退去,有人大聲喊:“別讓他跑了!時安臣你不是要給大家一個說法嗎?現在就讓他說!”
  “對!讓他說!快把他抓回來!”
  數十隻手爭先恐後地伸向時安臣,白衣美少年瞪圓了眼睛,不停地怒駡:“走開!走開!別碰我!”
  整個場面失控混亂不堪,荷qiang實彈的軍人連鳴幾次qiang都無法止住,亂哄哄的人群將時安臣團團圍困住,人浪推著他湧向商團門前。
  吉納在窗前看得哈哈大笑,捧著肚子指著樓下人群中那個滿身紅啊綠的美少年笑彎了腰,“呵呵呵呵,時安臣,你也有今天啊,哈哈哈,時少,你看看他那表情,還有那頭髮衣服上都沾了什麼啊,哈哈哈……”
  時燦忍了會還是失笑了,但很快又道:“別笑了,看看他要說什麼。”
  砸得七零八亂的商團門前一片狼籍,時安臣被人推到門口,身上亂七八糟的全糊滿了各種藥粉,看上去像個小丑似的,他忿恨地瞪著每一個人,眼神裡仍是不可一世的倨傲,側目看了眼旁邊看好戲的芸茜,怒道:“原來是你搞得鬼,你這是惡意誹謗!等將軍樓的人來了我一定要你好看!”
  “是不是誹謗你自己心裡清楚,時安臣,你貴為費上將的第三配偶,身份也是時老將軍的二子,怎麼就這麼不識好歹呢,用毒香料禍害無際城裡的人,你居心何在!?”
  芸茜仰起頭,清盈面紗隨風飄舞,眼裡一片輕蔑之色,時安臣冷笑:“你有什麼證據說明我的是毒香料?就憑地上這幾具死屍,笑話!”
  這時,人群中沖出一個老婦人指著他顫巍巍地斥道:“你還不承認,我女兒就是聽信你的謠言才買你家的商品,你看看,她現在變成什麼樣了?”
  說著,老婦人將一個年輕瘦弱的女孩子架著走出來,女孩子身形瘦的皮包骨,手上臉上全是佈滿了紅色膿皰,有些皰已經破裂化膿,墨綠色的膿水看了令人不寒而慄。
  “各位,這就是中了時安臣的毒香料才變成這樣,還有那些所謂的藥品,吃了後一天一天就變了,這毒會傳染啊,你們看,我手上現在也出現紅皰了。”
  說完,老婦人一捋袖子,左邊胳膊上已密佈紅色膿皰,她悲憤地道:“時安臣是想毒死整座無際城啊,這個黑心的商人才最該死!”
  老婦人的泣訴在人群中立即爆發出陣陣怒吼,“將這個黑心奸商送上軍事法庭,絕不饒他!”
  “太可憐了,怎麼能做得出這種事,喪心病狂啊!“
  吉納在窗前惋惜地道:“那對母女真可憐啊,這麼快就感染上了,唉…….”
  “噗……”時燦忍不住笑了,吉納不解地回頭:“這種時候少爺你還能笑啊,性命關天呢。”
  時燦好不容易憋下笑意,道:“我只能說,芸茜請來的群眾演員真不錯,演得還挺逼真的。”
  吉納張大了嘴,指了指窗下麵,“啊哈?你是說,她們兩個是群眾演員?那,那時安臣……”
  時燦輕輕揚起嘴角,笑著沖下邊努了努嘴,“接下來,就看他怎麼給大家個說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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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求各位不要潛水,啊門!


☆、43•孩子的父親

  亂哄哄的場面一直持續到時安臣同意說話時才稍稍安靜下來,人人都虎視眈眈地盯著他,手裡或多或少地抓著東西,似乎他一說錯話即會被人扔成靶子。
  “時安臣,你還是老實交待吧,不然今晚你可過不去了。”芸茜抱著雙臂笑眯眯地看著這位狼狽不堪的美少年。
  時安臣掏過手帕抹了抹臉,狠狠瞪了一眼芸茜,沒等他說話,老婦人又上前揪著他的衣袖哭訴:“你這人還有良心嗎?你還我的女兒!“
  “你女兒關我什麼事!?這是她自己得的病,跟我的產品沒關係!“時燦怒氣衝衝地甩開她。
  “你還想抵賴?她都快死了你還不承認,就是因為服了你的藥品,才三天就變成這樣了,你,你這個黑心肝的人啊,我跟你拼了!”說著,老婦人死死揪著他的衣袖不放手。
  時安臣萬分厭惡地推開她,一時氣急地道:“胡說!我的藥不可能這麼快有反應,最少也得半個月後才會現顯,絕不會這麼快就出症狀……“
  “原來是這樣啊,時二少,你終於承認自己下毒的事實了。“芸茜不失進機地站起來對人們喊道:”各位!時安臣確實有在產品裡下毒,他就是想造成全城瘟疫,這個黑心奸商我們絕不能饒他!“
  這話如同在人海裡投下重磅炸彈,瞬間就炸開了鍋,憤怒的人們一窩蜂地湧入時安臣,人人叫囂著:“打死他!掏出他的心來看他究竟有黑!“
  時安臣被蜂擁而來的人們震驚了,他手足無措地拼命掙扎,仰起頭大叫:“別碰我!我是將軍樓裡的人,我是費上將的人,你們誰敢碰我,全部都得抓進鋼牢!放手,放手!“
  他的叫喊聲很快被憤激的叫駡聲所淹沒,人群將他擠進破爛不堪的商樓牆邊上,數隻藥瓶香水瓶紛紛投向他,五顏六色的藥丸和香水瓶鋪蓋在他頭上臉上,軍隊見勢不妙,迅速朝天鳴了數槍,但仍無法阻止群起而攻之的人們。
  “你說,他會不會被人給打死啊?“眼前場景超出了吉納的想像,他咬了咬下唇,問一旁的時燦,”時少,如果將軍樓裡的人知道他被人打,會不會引發無際城裡的新動亂?“
  時燦望著樓下亂成一片的人群,數位軍人正奮力沖進人群裡將人們分散開,大批員警也趕到,揮著電擊警棍呵退圍攻的群眾。
  “將軍樓裡的人不會不管時安臣,就算費裡維不在,也有人幫著他,你看,這不就來了。”時燦抬眸望向天空,此時空中已飛來數輛銀白色戰艦,不用說,一定是第一夫人來救場了。
  吉納咬著牙道:“金蘊果然來幫時安臣了,這個女人,總有一天得搞倒她!”
  他沒少受金蘊的罪,對金蘊恨意比任何人都堪,時燦安撫著拍拍他的肩,道:“不著急,我們先看看她來幹什麼?”
  “有這個女人替時安臣撐腰,我們根本不可能打敗時安臣,時安臣所犯下的罪行也會被她一筆勾消,時少,那我們今天所做的一切不是白廢了嗎?“
  “當然不會白廢,我倒不相信金蘊能保得了他。“時燦倚在窗前冷冷地望著已降落的軍艦,“無際城裡,只要費裡維不說話,就沒人能保得了誰。”
  “費上將現在不在無際城裡,目前城中只有金蘊才說得上話,我看這次時安臣又得逃過去了。“吉納緊緊握著拳頭,一臉的不甘。
  時燦淡淡地笑了笑,“那不一定。”
  銀白色軍用飛行艦的到來讓沸沸揚揚的人群暫時安靜了下來,無際城裡的人都知道,能使用銀白戰艦的只有兩個人,一個陸軍總部上將費裡維,一個則是星際聯盟統帥夫人金蘊。
  閃著奢華銀光的艙門緩緩打開,數位荷槍實彈的軍人已開好道路,激憤的人們暫時冷靜了下來,齊齊望向艙口。
  金蘊穿著一身淺金色軍裝慢慢踱下來,她掃了眼四周,帶著威攝的黑眸裡,清冽又陰冷,洋溢出不怒自威的氣場。
  “這裡發生什麼事了?”金蘊問旁邊一位軍官,“上尉,你來說說。”
  “報告夫人,原因是時家商團的產品出現問題,引起大面積人群中毒,所以才…….”
  “中毒?誰說的?”金蘊冷笑了會,慢條斯理的走過去,狼狽不堪的時安臣已經被軍人們扶起來,氣喘吁吁地垂著頭,昔日俊美嫵媚的少年此時如同破敗殘柳般,弱弱地倚靠著牆邊。
  上尉看了眼四周,猶豫不決地俯在她耳邊回道:“是明家商團的芸小姐先挑起的事,說是因為使用了時家商團的產品後,出現中毒反應,從而引起全城恐慌。”
  金蘊抬眸望向人群裡的芸茜,輕蔑地哼了聲,“這個明芸茜還真會來事。”
  她走到時安臣面前,淡淡地掃了一眼滿身狼藉的美少年,掏出手帕捂了捂嘴,低低地道:“嘖嘖,看你搞成這樣也真可憐,好在時老將軍不在,要是在了,見你這樣子還不得嚇暈過去,我看時二少,你的能耐跟你哥差不了多少,區區一件小事也能惹出大麻煩。”
  時安臣艱難地抬起頭,他滿臉掛著彩,白嫩的臉蛋早就看不清原本容貌,只有唇角邊那抹狠意還依舊堅持,咬著牙一字一頓地道:“明芸茜,我一定不能放過她!”
  金蘊諷笑一聲,捂著嘴走向明芸茜,眼眉漸漸挑了起來,走近芸茜面前時,突然疾伸出手一把扯開她的面紗,半張略顯猙獰的臉立即顯露在眾人面前,金蘊冷冷地打量了她一番,手指緩而慢地點撫在她臉頰邊上,倏地“嘶啦”一下,半張臉紙撕了下來。
  吉納疾呼:“糟了!被金蘊發現了!”
  時燦淡淡地瞥著樓下那兩人,“現在發現也已經太遲了。”
  面紙扯下後,人群中又是一陣驚呼,剛剛激憤的人們此時面面相睽,一下子搞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
  “你這臭女人居然敢訛詐我!”時安臣氣的想沖過去,被幾位軍人給攔截住。
  明芸茜倒是落落大方,臉一仰,輕笑道:“訛你就訛你!你如果不做虧心事還怕我訛?”
  金蘊轉頭瞟了他一眼,一言不發,又轉過臉看向明芸茜,“明小姐這是唱哪一出啊,一場商家間的平等競爭何必搞成這樣,現在整座無際城都被明小姐搞得人心惶惶,擾亂民心,引發暴動,這可是要進鋼牢受罪的,明小姐,你應該清楚這道理吧。”
  “我當然清楚,但我沒有擾亂民心,真正想禍害無際城的人是他——時安臣,他銷售的藥品和香品裡含巨毒,三個月後,全無際城都會陷入大規模瘟疫中。”
  “你胡說,光憑幾具屍體能說明什麼?!”時安臣狡辯道。
  “我胡說?呵,剛剛好像是時二少自己親口說漏嘴了吧,在場的大家都聽到了是不是!”明芸茜朝人群裡喊一聲,“各位,時安臣的話你們剛剛都聽清楚了是嗎,他已經承認了自己的罪行,我建議將時安臣押上無際城法庭,讓最高法官來審叛他!”
  這一聲號召下,才平靜的人群就像重新被點燃起來的火,迅速回應起來,“就讓時安臣進監獄!不能放過他!
  “殘害無際城的罪人!奸商!“
  “黑心肝的傢伙!絕不能饒他!一定要送他進監獄!“
  一片沸沸揚揚聲中,金蘊臉色變了變,而後轉眸狠狠瞪了一眼時安臣,紅唇微啟,低低吐出兩個字,“蠢貨!”
  “夫人,既然大家都這麼認可了,請夫人將這罪犯押進鋼牢吧,要不然,難以平民憤啊。”明芸茜笑容可掬地道。
  金蘊冷笑,“明小姐,你用得這計可真好,無憑無據就惹得全城起風浪,這會還鼓動民眾逮捕時安臣,明小姐,你不要忘了,時安臣是我們將軍樓裡的人,是費上將新大婚的配偶,不是你說抓就能抓,一切還得等費上將回來再下定論。”
  她轉頭對身邊的上尉道:“傳我的命令,馬上驅散人群,違抗者按無際城憲法處理,另外,把時少帶回去,這件事到此為止,等費上將回來後再議。”
  窗前,吉納忿忿地看著這一幕,“看吧,金蘊這回又幫了時安臣,有她在,我們根本動不了時安臣半根毫毛。”
  時燦勾了勾唇,綻出抹笑意,“別太早下定論,接下來得換個人上了。”
  吉納疑惑地看著他,“你是說……”
  果然不過一會時間,天空中再度出現幾艘深藍色飛行軍艦,在人群中緩緩降下,淩厲風中,艙門徐徐打開,先行而出的兩隊海軍軍官整齊有序的列好隊後,才見明德凱大步從艙門裡走出。
  金蘊微眯起眼,看著這位高大英武的海軍上將穩步走來,唇角浮起抹淡笑,“明上將來的真是時候,令妹在無際城裡製造恐慌,我正想著怎麼處置她呢,你來的正好,把她領回去好好教導,不要再惹出什麼麻煩來。”
  “真對不住,讓夫人操心了,不過我怎麼聽說是有人在無際城裡投毒才造成恐慌,據說已經有人死於非命了,這麼大的事,我們海軍不得不出來管一管。”明德凱微微傾身對她道,看似客氣實則帶了幾分威攝。
  “哼,這又跟海軍有什麼關係?無際城裡的事,只跟將軍樓有關,明上將不要越權了。”金蘊冷言冷語道。
  明德凱笑了笑,朗聲道:“當初聯盟星有令,地球唯一城市——無際城一旦發生重大、叛亂、戰爭及未知事故,海軍必須參與援助,今天這事也算是重大暴動了,甚至可能還涉及到叛亂…….“說到這,他瞟了眼金蘊,察覺到金蘊臉色微變後,又道:”所以我認為這事我得管管,不然真出什麼事,我可是重大失職了,夫人,你說是吧?”
  金蘊陰陰地盯著他,“那明上將是想怎麼管?”
  “將涉嫌引起的時安臣押進鋼牢,同時在無際城最高司法部立案,必要時可呈報聯盟星最高法庭,不過我想夫人應該不想把事搞大,能在無際城裡解決的事,最好還是在城裡解決,聽說費上將已出外野訓,不如先立案調查,等他回來再做處理,畢竟,時安臣也是他剛剛大婚的配偶,這可不是件小事。”
  明德凱側目看了一眼被幾位軍人架住的時安臣,眸中閃一絲諷意,金蘊冷著臉好一會,才道:“行,既然明上將都這樣說了,我也是不想把小事鬧上統帥那裡,就按你說的辦,不過,介於時安臣是費上將剛剛大婚的配偶,同時也牽涉到典械星的時老將軍,所以我認為目前調查結果沒出來前,還是得禮節待人,我暫時將他帶回將軍樓刑處,留等費上將回來再審。”
  說完,她話峰又一轉,“令妹也算是這次的主事者,是不是也得跟著我去趟將軍樓?”
  明德凱神色微凜,“不必了吧,她犯得不是大錯,只是揭發某些人的惡行而已,如果夫人不放心,那就將她交給我好了,我會嚴加看管她。”
  “哼,也好,我算是信你一回。”金蘊冷笑後,對身旁的軍官道:“事情到此為止,帶時安臣回將軍樓,這裡的人即刻驅散,不准再鬧事,一切等調查出來再定,至於時家商團,暫時封了,不准再銷售任何商品。”
  “等等,既然我們海軍已經參與進來了,那麼我認為,刑處看守的軍官裡,也得加上我們海軍的人,這樣才真正得到民眾信服。”話完,明德凱眼波一轉,向身後幾位軍官道:“你們幾位跟著第一夫人回將軍樓,嚴加看管時安臣。”
  “是!”幾位海軍軍官凜然地走向時安臣,穩穩地站在他身後。
  金蘊暗罵:這個明德凱成心就跟自己過不去,看來這回時安臣是逃不過制裁了。
  她心裡波濤暗湧,面上仍平靜地道:“那就按明上將的意思辦吧。”
  廣場上的人漸漸散去,一場鬧事終於平息,吉納放下窗簾對時燦道:“時少,我們現在怎麼做,金蘊明顯就是想保時安臣,不用說,這兩人肯定是一夥的,雖然已經禁了時家的產品,但他留下的毒香還存在無際城裡的人們體裡,我擔心,總有爆發的那天。”
  時燦沉思片刻,道:“這事肯定不能就這樣算了,如果等費裡維回來再審,怕是已經來不及,必須得趕在沒有暴發瘟疫之前拯救已中毒的人。”
  “明小姐也被明上將帶走了,金蘊也盯死了她,經這一事,怕是不能再讓她去做任何事,如果要救全城的人只能靠我們自己,時少,你有什麼打算?”
  時燦抿唇想了想,“先回琨山再好好商量。”
  回到山裡時天已經黑透了,小雪飄飄灑灑地下了,當飛行艦落下後,艙門一開,時燦就看見那個黑色的身影佇立在別墅門前,滿身的雪花鋪落在雙肩,將黑披風幾乎染成了白色。
  “你怎麼站在這?”時燦才剛說完,就看見鐵面人疾步向自己走來,臨到眼前時突然將他一把拉近胸前,黑漆眼洞裡的琉璃瞳緊緊盯著自己,“你上哪去了?怎麼這麼晚才回來,你知不知道你身上帶著孩子,如果有什麼事……”
  話說這裡他倏地停頓,時燦正用驚疑地眼神看著他,鐵面人鬆開他的手,轉身悶聲悶氣地道:“快進來吧,別站在這裡說話,一會要下大雪了。”
  屋裡飄著濃濃肉香,夏景替時燦盛上湯,看了一眼坐在不遠處的鐵面人,低著頭對他道:“時少,你再不回來我懷疑這人就快要瘋掉了,你不知道,整整一天,他在這別墅裡上上下下走了多少遍,單是你的房間就進去了不下十次,每次都坐在你床上發著呆,也不知道在想什麼,真是個怪人啊。”
  時燦聽他一說,疑惑地問:“他一整天就這樣過?”
  “是啊,剛剛還老審著我問,說你到底去哪裡了,我都被他給嚇壞了,你不知道,他那樣子…….唉,我也看不清他模樣,光聽著聲音就冷得嚇人,你要再不回來我懷疑他會不會掐死我。”
  時燦抬眸看了眼背著身坐在鹿皮沙發上的鐵面人,高大的身軀微微躬著,看上去是那樣落莫,他又看了看碗裡的肉湯,沉默著不說話。
  時老夫人夾了塊紅燒牛肉放在他碗,溫聲道:“不管怎麼說,我們還是要感謝這位先生,如果不是他,我們又怎麼能過上安穩的日子,你看,他還天天從外邊帶來新鮮的肉,這可是專門為你做的,他也是擔心你才這樣暴燥,燦燦,你吃過飯去跟他好好談談,我們吃他的用他的,不能讓人嫌煩啊。”
  時燦點了點頭,“好,我明白了。”
  晚飯後,時燦特地煮了壺熱茶來到鐵面人的房間,他的房間不大,甚至還是這棟別墅裡最簡陋的一間,當初時燦等人先進來入住,占了幾間好房,只留下這一間用來堆雜物,鐵面人回來後,時燦也不好意思讓他住這裡,想換個房間時,鐵面人卻說無所謂,簡單收拾了一下就住了進來。
  這間房緊挨著時燦的大房,鐵面人經常會經過他房間,好幾次時燦都不經意地看到他的身影從房間前走過。
  “對不起,剛才讓你擔心了。”時燦放下茶壺,緩緩坐在鋪著羊絨的沙發上。
  這房間唯一最好的地方就是有個寬闊的落地窗,此時正好是看雪的好時機。
  鐵面人轉過身看到他後,便走了過來,坐在他面前的單人沙發上,目光深深地凝著他,時燦被他看得不好意思,笑道:“怎麼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我是不是像你哪個的舊相識?”
  話音一落,他發現鐵面人的瞳孔猛地緊縮了一下,他正以為鐵面人要說什麼時,偏偏又沉默了,過了許久,才聽見低沉的聲音慢慢從面具裡流出來,“如果我說是舊相識,你會怎麼想,你願意接受曾經的舊相識嗎?”
  時燦微怔,“你什麼意思呢?我們以前見過嗎?”
  鐵面人的目光從他臉上慢慢落在他鼓起的腹部,答非所問:“你的孩子應該需要個父親,長大後你打算怎麼跟他說?”
  時燦笑了笑,“這個不用擔心,我已經想好怎麼回答了,大不了就說他父親已經戰死在星際戰場上。”
  鐵面人的眸光跳了跳,“你不打算讓這個孩子去認親生父親?”
  “沒必要。”時燦望向窗外紛紛揚揚的雪花,淡然地道:“我既然選擇離開他,就沒打算重新回去,我一個人也可以帶好這個孩子。”
  他說的那樣堅定愉悅,仿佛一點都不會在意孩子沒有父親這個事實,不但如此,而且還打定了心意不再回頭,費裡維看著眼前的人,倏地收緊了披風裡的十指。
  真恨不能將這人狠狠拉進懷裡好好懲罰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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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接下來會慢慢地虐金蘊、虐費攻,大家請撒花花吧!!


☆、44•費裡維的心裡話

  過了許久,費裡維沉著聲又問:“你這麼做,難道不怕孩子的父親會來找你?”
  “不會的,他永遠都不會知道我在哪裡。”
  “呃?這麼肯定?”
  “當然,他已經有了新的配偶,怎麼還會在意一個無用的人。”時燦淡淡地笑道,眉眼間的雲淡風輕在刹那間刺痛了費裡維的眼睛。
  “如果,他來找你,你會跟他走嗎?”用了好大的勁,費裡維才問出這句話,縮在披風裡的手指已經緊緊握著,他在努力克制自己不要衝過去狠狠壓倒那個人。
  時燦笑了,笑容恬靜地令人怔忡,大概是身體不太方便,他換了個姿勢,依舊淡泊地道:“我剛剛已經說了,我既然選擇離開他就肯定不會再回去,就算真有一天他來了,我也一樣這麼說。”
  “你有愛過他嗎?”費裡維感到自己喉嚨沙啞的厲害,十指紮著掌心生疼,可他還是想問下去。
  “或許有吧,不過那已經是過去的事。”
  雪花厚厚實實地下著,山野間一片白茫茫,時燦說出了心裡話輕鬆地籲口氣,轉了個話題:“好了,我跟他的事也沒什麼可聊的,不如說說你吧,你怎麼一個人住在這裡?”時燦饒有興趣地問他,鐵面人太過神秘,又屢屢幫助自己,他對這個人很好奇。
  面具裡發出聲哼笑,正當時燦以為他會像前幾次那樣,氣勢??地反駁時,對面的人將目光移至下著雪的落地窗,緩緩地道:“這間別墅是我祖父留下來的,我小時候一直住在這裡,聽他說這別墅已經有千年歷史,一直不斷翻修,留到了現在,當我還是孩子的時候無際城才剛剛修建,地球的獸人部落和人類正發生戰亂,祖父年事已高,帶著我藏進了琨山,我跟他在這個世外桃源一樣的地方過了幾年,那幾年,是我最開心的日子。”
  時燦突然想起上次鐵面人帶他進死火山口時,遞給自己的一件白色狐狸毛披風,溫暖厚實看著也年代稍久,他問:“你收藏著的那件白狐狸毛披風是你祖父的?”
  “不是,我身上這件是祖父的,你說的那件,是一位朋友的。”
  “當時你身邊還有朋友?是什麼人啊?”時燦對這人的過去越來越好奇,“你父母呢?他們當時跟你一起住在這裡嗎?”
  “沒有,我母親很早就離開了我,父親是軍人,常年出外征戰,陪在我身邊的只有祖父,還有他。”說到這裡,面具裡的聲音多了些溫軟,費裡維凝著外面的大雪,面色深沉。
  “他?”時燦疑惑問,分不清鐵面人口裡的他是哪一類?
  “一個從小就在一起玩伴,他很好,也很聽話,無論我說什麼做什麼,他都會緊緊跟隨,他性格很好,很溫馴,一直是我最忠實最親密的夥伴,我以為我們會一直這樣下去,可是……”
  “可是什麼?”話說到一半就嘎然而止,時燦不經意地追問,絲毫沒發覺鐵面人正灼灼地盯著自己。
  “可是我發現,我對他的感情其實並不是……自己想的那樣。”
  時燦望著他,感覺到他聲音裡的沉重晦澀,就像是一個人過了多年後才驚覺原來一直以為的感情並不是自己所料的那般後,各種的糾結和悔意在充斥著內心。
  他試探著問:“你是不是愛上他了?”
  面具裡又是一聲苦笑,“愛?是的,我曾經以為這是愛情,但最近才發現,原來不是,你也許不明白,這種感情就像是一種逆境中孤獨無助而產生的相依為命,當你無依無靠時,身邊哪怕只有一隻貓一條狗,也有很深的感情,唯一不同的是,他是一個人,我和他的感情現在反過來看很複雜,它類似愛情,但卻不是愛,我誤解了這種感情,心裡對他很抱歉。”
  時燦笑了笑,安慰道:“你也別這樣自責,有些事說清楚不就好了,而且,你怎麼知道這就不是愛,或者只是愛的表現不一樣罷了。”
  “如果沒有遇見那個人,我可能真的以為自己是愛著他的,但我遇見了也就明白了,在這之前,我一直不相信自己會有一天真正愛上一個人,這個人來得太突然了,在我的預料之外。”
  “你遇見的那個人是什麼樣的人?”時燦問。
  面具裡的眼睛正緊緊盯著他,過了好一會,緩慢而溫沉地道:“他是個很執著、倔強到愚笨的人,心地很?良,喜歡保護人,但總會給自己惹來麻煩,他沒有什麼特別的優點,但我就是放不下他,而現在,他又離開了我,把自己藏到一個別人找不到的地方。”停頓了一會,費裡維握了披風的十指,又補充道:“我很擔心他,我不想他就這樣離開我。”
  “呃,那你打算怎麼做?”沒想到神秘莫測的鐵面人竟還有這麼複雜的情感,時燦有些想不到。
  “怎麼做?”黑衣鐵面望著他,聲音在流動間又硬了幾分:“我當然要去找他,他藏的再深,躲的再遠,哪怕逃到星際去,我也要把他抓回來!”
  他語氣中的堅決令時燦驚詫,交談到這裡陡地停止,時燦微微感到話裡有種不知名的威懾,他正思索著這番話的深意時,突然眼前一暗,一襲黑衣的鐵面人站了起來,走到他面前緩緩半蹲下,微仰起頭望著他。
  漆黑的眼洞裡,時燦第一次看清他黑的發亮的琉璃瞳,瞳裡映著自己茫然的臉,他疑惑地望著這個人,心裡突然有些緊張,不知道鐵面想說什麼?
  修長的手從黑披風裡伸出手輕輕覆蓋在他微鼓的腹部,琉璃瞳裡像一片溫柔至極的深海,熠熠地閃著光輝,他輕聲道:“如果你是那個人,如果有一個人這樣愛著你,想找到你好好彌補你,你會怎麼做?會重新接受他嗎?包括曾經犯下的錯。”
  一連串的發問讓時燦怔住了,過了好一會才尷尬地推開他的手,笑道:“呵呵,別說笑了,這種故事怎麼會發生在我身上,你想愛就去愛,別搞得這麼複雜,不過真沒想到你還有這種故事,有點意外了。”
  說完,他又仔細看了看他的面具,猶豫了會,問:“你的臉要不要給我看看?我正好有藥香,可以幫你治療……”
  “不用。”費裡維倏地打斷他的話,仍固執著半蹲在他面前,如果不是礙於現在的身份暫時還不適合揭開,他真想撕掉面上的偽裝,緊緊擁著眼前人,告訴他自己所做的一切真相,可他還不能,時川霖金蘊等人的叛亂一天沒有平定,他一天都不能掉以輕心。
  而平定後,他對歐陽的承諾又將成為兩人間的隔閡,可以想像,如果時燦知道自己曾經愛著的人是歐陽時,他會原諒自己嗎?現在對他再好再捨不得,他又能明白幾分?
  費裡維垂下頭閉了閉眼,握著時燦的雙手,不顧他疑惑的眼神,將手撫上自己的臉頰,他的面具冰冰涼,枕在那雙溫暖的手心裡,讓不安的心稍稍安定,仿佛只有這樣他才能真實感受到自己對時燦而言,還是不可分割的那個人,就像從前那些床第之歡,兩人緊緊相擁吻著,彼此親密無間,在暗潮洶湧的將軍樓裡,他們是最親愛的一對配偶。
  或許曾經愛過,這是時燦的話,他心底仍有些期盼,至少他明白了一點,時燦曾經愛過自己,而現在懷了他的孩子打算生下來,也多少是因為對自己還有一份愛。
  “你怎麼了?”一向冷凜的鐵面人竟做出這種暖味不清的動作,時燦疑惑中還是沒有抽出手來,不知為什麼,他總覺得這人身上有種讓自己心疼的氣息,或許是因為他剛剛低深訴說的感情故事太糾結傷感,時燦有點小心地輕聲問:“你沒事吧,要不要先休息?”
  鐵面人仍捧著他的雙手覆在自己臉龐上,他閉了閉眼,深吸了一口氣才抬起頭來,漆黑的瞳孔裡深深映著時燦的面容,如果這時候說出自己的真實身份,時燦肯定會逃得更遠,而他已經不想再失去他。
  “沒事,我有點累了,今晚跟你聊的太久,你也累了吧,快去睡吧。”費裡維站起身拉著他起來,時燦的肚子已大了,行動多少有些不便,大衣也漸漸遮不住鼓起的肚子。
  “我明天進無際城給你帶幾件衣服,冬天到了,你隨身的衣服很快也不能穿,還是早些做好保暖,還有,你行動不方便少出琨山,制香的事能做就做,不能做就停了,生活上的開支不用擔心,我會照顧你。”
  時燦又是訝然:“那怎麼好意思,你已經對我們這行人太好了,我不能再麻煩你照顧,我在無際城裡有朋友,他們會關照我…….”
  “你無際城裡的朋友是誰?”費裡維打斷他的話,眉心微微擰起,聲音也硬了幾分。
  時燦沒察覺他口吻的變化,笑了笑,“下次他來時我帶給你認識,他是個很不錯的人。呃對了,無際城最近出了事,你暫時不要進城買香品和藥品,等這陣風頭過去了再說。”
  “無際城出了什麼事?”費裡維立即警覺,“為什麼不能買香品和藥品?”
  時燦想了想,還是把時安臣的事說出來,“最近新成立的時家商團生產出一批香品和藥品,裡面的成分含有巨毒,城中已經陸續有人中毒死去,現在無際城裡人心惶惶,你還是少進城的好。”
  “時家商團是什麼時候成立的?誰是執權者?”費裡維的聲音不由提高八度,他早就猜到時川霖那只老狐狸把親兒子送過來肯定會出事,沒想到居然在全城下毒。
  “時家商團的執權者叫時安臣,是費裡維上將新大婚的配偶,典械星人,會高深的制香術,這是場陰謀,時安臣趁費上將不在時,用商團裡的香品和藥品想在無際城裡製造大規模瘟疫,我猜測,他是想等費裡維回來後已成定局,那時就可以威脅費上將達成某種協定,這件事絕不僅僅是他一個人這麼簡單,他的背後肯定還有人在支撐。”
  “你的意思是……將軍樓裡的人…….”
  “對!我認為這事可以牽扯到幾個人,一個是典械星的時川霖,一個是將軍樓裡的金蘊,這兩個人絕逃不開關係,現在城裡中了香毒的人不計其數,雖然將軍樓迫于民眾的壓力暫時封了時家商團,但那些已經中了香毒的人仍有暴發瘟疫的隱患。”
  “那現在該怎麼做?”
  時燦道:“金蘊雖然關押了時安臣,但她是不會給城中人解香毒的藥,她一定在等著全城暴發瘟疫的那一天,如果要救全城人,就必須搶在沒有引發大規模瘟疫時放發解藥,原來我是想明家的芸茜小姐來做這個事,但她已經被金蘊盯上,目前不能再輕舉妄動,這種事只有由我自己來做。”
  費裡維揚眉,“你?你現在這樣打算怎麼做?”
  時燦自信地笑道:“不瞞你說,我之前心裡一直有一個打算,就是成立自己的香製品和藥品聯鎖店,將我的這門香術好好發揮,讓我的家人可以在城裡過上好日子,不用再在這山中藏著。”
  住在琨山裡是暫時的緩兵之計,等避了這陣風頭,廣闊無垠的無際城裡藏他幾個人並不是難事,時燦最大的心願是想讓家人能在無際城中有一處安穩的落腳處,一家人平靜地過著生活。
  而現在這個願望更為緊迫,因為他肚子裡已有了孩子,他前世跟著母親就受夠顛波流離的日子,這世他再怎麼樣也得讓自己的孩子過上安樂日子。
  費裡維聽他說後,墨眸裡浮起溫柔之色,他問:“你的意思是,你想在無際城裡開香店和藥店,制出解藥發售給城中人。”
  “對,不過現在有個最大的麻煩,無際城的所有商貿都歸於將軍樓管理,目前又是一片混亂,我擔心…….”
  “你不用擔心,註冊商團的事交給我,我會幫你,只要你能制出解藥,一切都好辦。”
  “你?”時燦滿眼狐疑地望著這位黑衣鐵面人,他究竟是什麼人?竟有這樣大的權力?
  費裡維見他驚疑的神情,便低頭輕咳幾聲,“時間不早了,你回房休息吧,明天我們再商議這事。”
  雪花密佈的琨山,天幕遙遠深邃,加德滿迎著冷風向費裡維走來,行了軍禮後,道:“無際城中昨天發生,起因是時安臣的商團發售有毒的產品引發的,目前全城居民人心惶惶,我讓機密部暗中做了統計,城裡中毒的人數已達到三分之二,由於民憤太盛,金蘊夫人已經將時安臣押回將軍樓刑部受審,案子送到無際城最高法院,一同參與這起案子的還有海軍上將明德凱,估計是因為明家商團也牽涉其中,上將,你看現在我們該怎麼做?”
  費裡維迎著著漫天雪花眯了眯眼,道:“先不要動,看金蘊等人接來幹什麼。”
  加德滿點了點頭,又道:“據說,時老將軍這兩天會親自來一趟無際城,上將,你是不是該回將軍樓一趟?”
  費裡維笑了笑,邊帶著鹿皮手套邊道:“也好,反正這只老狐狸我總得會一會,不過,我得先幫他做點事再走。”
  “是時燦的事?上將,你…….”加德滿欲言又止,他知道這時候的費裡維是聽不進自己的話,前一次他就已經壯著膽子替歐陽說話,可費裡維並不放在心上,他不知道該怎麼說服費裡維回頭,歐陽辰逸一天天的憔悴,他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偏偏自己的職位太低,不能好好保護那個人。
  如果,時燦沒有了那個孩子,是不是費裡維就會回頭?
  這個念頭一湧出就連他自己都驚了一跳,額角不由冒出了冷汗,費裡維沒有留意到他的異常,重新披上黑色披風,道:“我先幫他辦好這事再回將軍樓,這幾天裡,你密切關注金蘊等人的行動,一有異樣要及時報告我。”
  無際城自從出了時家商團的大事後,整座城封殺香製品和藥品的銷售,所有香製品和藥品都從外星商貿道供應,可這仍不能解決已中毒的民眾需求,尤其是經過外星商貿道運來的藥品價格昂貴,只有城中的富商高官和軍隊才能消費的起,一般的普通民眾根本沒法購買。
  城中一家隱蔽的小店裡,店主正歎著氣嘮嘮叨叨的念:“連做菜的香料都沒有了,這叫我們怎麼做飲食生意?外頭供應的香料又那麼貴,買的回來,成本都不知道提高多少,這還有人出來吃飯嗎?”
  時燦聽了,放下筷子問:“城裡的香製品都被禁銷了嗎?明家的呢?”
  “也一樣啊,時家商團和明家商團一打架,全被將軍樓的金蘊夫人封殺了,現在全城的香製品和藥品都由外星貿商團供應,那價格啊,貴的嚇死你,好在我囤了些香料,不然這小餐館早就開不下去了,唉,可這維持不了多久啊。”
  旁邊一位客人應道:“你說的還只是吃飯的事,那身體有病的人更是連買藥的錢都出不起,你不看看外頭的藥品都賣的多貴,以前有個小病痛還可以自己買點藥吃,現在有病痛,連藥都買不起,這日子簡直沒法過了,我看沒過多久,無際城裡必定病患成群,那時不出事才怪呢。”
  店主壓低了聲音道:“上回不是說有許多人都中了時家的香毒嗎?昨晚我還在街頭角落邊上看到有人倒在那,蜷縮成一團,我本想著走過去看看,沒想到上前一看,媽呀,滿臉的紅皰啊!”
  “是不是真的啊,天啊,這可怎麼辦?”
  “說不定就像明小姐說的那樣,真會爆發瘟疫啊!”
  “那我們可怎麼活啊?這事為什麼到現在都沒人出來解決?難道將軍樓的人是想拖費上將回來再處理?”
  “等他回來全城都死絕了啦!”
  小店裡的人紛紛議論,每個人臉上都是惶恐不安的神情,時燦咬著下唇,“不行,不能再拖下去了,我們必須得儘快將解藥發給大家。”
  吉納抬頭往門外一望,“鐵面來了,我們出去看看他辦的怎麼樣?”
  小店門外,黑衣鐵面只在門邊閃了一會就移到更陰暗的角落,時燦跟出去看到他就問:“事情辦得怎麼樣?”
  “這是店址,我找人批下來了,打的牌照是商貿,你可以銷售少量的香製品和藥品,我明天就找人來裝修店面,你準備好貨就行了。”費裡維將手上的文件袋遞給時燦,又道:“你不要太累了,製藥的事如果人手不夠,我可以聯繫城裡的藥工來做,你只需要讓夏景他們配好半成品就行了。”
  時燦欣喜地道:“真是太謝謝你了,你幫我批下來這個商貨牌照就已經很了不起了,製藥的事我會另外找人,這個你就不用擔心了。”
  “你找誰?”費裡維問:“你以前說的那個無際城裡的朋友?”
  “對啊,正好他晚上也找我,我們一起見個面,我帶你認識認識。”時燦笑道。
  時家商團被封掉後,明芸茜做為起事者也被金蘊夫人給禁足了,現在明家商團的大小事都壓在明德凱身上,做為無際城最大的壟斷商團,製藥的事自然需要他的説明,時燦之前就跟明德凱聯繫過,今晚,他得帶著鐵面去跟明德凱見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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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明德凱要跟費裡維見面了, 呵呵, 兩個人又有得爭了!加德滿的小念頭很危險呀(提示)


☆、45•深情的吻

  浩瀚大海一望無際,波濤滾滾拍打著海岸線,天空飄著紛紛揚揚的小雪,天地間龐罩在一片白茫茫中,一艘深藍色潛水艦從海底慢慢浮起,金色燈光錯落有致的一一亮起,轉眼間,眼前威凜的潛水艦渾然已成一座金碧輝煌的海上酒店。
  明德凱佇立在艦前,白衣勝雪,英俊威武,一身白藍相間的海軍軍服清俊凜然,幾位海軍軍官已護送時燦等人上岸,他一見時燦便微微笑著上前,而身後一襲黑衣的鐵面人卻令他眉頭微擰。
  “這位是…….?”明德凱金眸微眯,警覺地打量起黑衣人。
  時燦笑著介紹,“這位是我在琨山裡的朋友,我的住所就是他提供的,他叫鐵面。”說著,時燦又轉頭對鐵面人道:“他就是我跟你說的無際城裡的朋友,我的香製品和藥品都是由他家族商團銷售,他們幫了我很多。這次無際城香毒的事件就是在他妹妹芸茜小姐幫忙下揭開的。”
  說到這裡,時燦又問:“對了,芸小姐呢?”
  明德凱邊打量著鐵面人邊回他:“她因為是香毒案事件的挑事者,被金蘊夫人下了禁足令,不准隨意進入無際城,我已經將她帶回司海城去了,現在明家商團的事暫時由我全權管理,時少,你們先進來說話。”
  進入艦艙內的小宴會廳,外面滔滔風雪已被隔斷,廳裡溫暖如春,一樣樣菜品陸續上來,吉納替時燦褪下大衣,蓋在腹部上,鐵面人黑衣冷面的坐在他身邊,兩隻眼洞裡的琉璃瞳隱隱閃過道警惕又銳利的光芒。
  明德凱抬眼看向鐵面人,問:“這位先生是琨山裡的人?”
  時燦見鐵面人沒有說話,便道:“他一直住在琨山,是山裡的獵人,曾經救過我幾次,好在有他收留我,要不然這次回來我還真的沒地方藏身。”
  明德凱笑了笑,“時少為了躲費上將可真是煞費苦心了,不過費上將好像也沒有特別搜尋你,這次回來沒多久就大婚了,現在又出外野訓,我看過些時候,你就可以從琨山出來了,正好我在無際城郊有處住所,你可以帶著時老夫人一塊住進去。”
  “那太好了,我們終於離開那冷死人的地方!“吉納孩子氣地拍掌叫道,時燦看他一眼,轉而對明德凱道:“明上將的一番好意我心領了,我暫時還不想搬出琨山,現在全城危機四伏,不光是中毒的人,還有普通的民眾都深受這次時家事件的危害,我這次約你見面就是想商量應對策略。”
  他看了眼身旁的費裡維,道:“我跟鐵面已經開始著手準備實施解救措施,我打算在無際城B區那帶開間商貿店,專門銷售香製品和藥品,那些產品都混入瞭解藥,為解除中了香毒的人身體毒素,量不會大,都在城中商貿令的規定內,B區臨近城外獸人部落,處於城裡與城外的交界處,金蘊的限制令會放鬆,我的銷售不會有問題。”
  “你是說,你要在交界處開商貿店?那地方臨近城外獸人部落,是很危險的地方,而且,一般是不允許銷售商品,所有商人的經商權都經過將軍樓特批,你怎麼能拿到審批權?”明德凱問。
  時燦沒料到原來牌照這麼難拿,聽後略怔了會,他看了眼冷面黑衣人,心底雖然有疑惑但不好在這時問,便又笑著對明德凱道:“放心,我有辦法可以拿到,我這次主要是想請明上將幫忙制做藥品,因為我畢竟剛開業,暫時請不到藥工,也沒有製藥機械,你們明家是大商團,我想跟你們合作共同製作藥品,考慮到無際城普通民眾的購買力,價格不能定太高,所以這一次銷售純屬是做》事,不知道明上將的意見如何?”
  “你說的當然好,我這幾天也在為這事忙的暈頭轉向,從軍多年,對經商那套已經不懂了,芸茜現在又被金蘊夫人制裁著,不能輕舉妄動,解救全城中毒的事還是得找你才行,一切就按你說的辦。”
  時燦欣喜地笑道:“那好,明天我就配好藥方送到你們明家,請馬上安排藥工制做,你們明家商團已被禁售藥品和香製品,制好後送到我的店面來售,我那店處於無際城邊界,基本沒什麼人管,可以放心地售賣。”
  明德凱也點了點頭,“行,這事過了後,你在明家商團的子公司就交回給你,從此以後我們是同行關係而不是從屬關係,時少,憑著你的手藝你絕對可以做的更好。”說到這,他又關切地看了看時燦的肚子,“你這樣還能照顧好新店嗎?我這段時間都會留在無際城裡處理這起香毒案,有什麼需要一定跟我說,還有,剛剛我跟你說的新住處你還是考慮一下,畢竟你現在不是一個人,懷著個孩子住在那山裡頭太冷了,對身體也不好。”
  “是啊,我也覺得時少不能再住在那老舊的別墅裡,山風又大,住得地方又冷,下起大雪時,連路都走不出去,這幾天雪太厚,飛行艦都難起飛,時少,你要是一個人倒也無所謂,可你現在肚子裡有個孩子,不能讓孩子受這罪吧,我看還是明上將說的對,找個時間搬出來吧。”
  吉納幫著說了後,時燦也陷入了沉思,他下意識地捂了捂肚子,猶豫不決。這時,一直悶不吭聲的鐵面人說話了:“琨山隱蔽性極好,而且時少制香製藥的原材料也取自那裡,搬出去不一定能有那地方的香樹和水源。”
  “那我們可以當那片香樹林是種植地,每週不定時回去取幾趟原材料不就好了嗎?我和夏哥可以辦這個事,時少,不如我們明天就搬吧,你看明上將都替你找好住所,再推拖也不好吧。”
  鐵面人聽吉納說完,冷冷地哼一聲,“你們還真當那香樹林和水源是你自家的東西?說取就取?”
  “那不然怎麼樣,反正那地方也沒人煙,野生的樹林和溫泉不就是任意用嗎?”吉納反駁道。他是不想時少再住在那陰冷的地方,更令他不舒服的是這個如同鬼魅般的鐵面人,成天帶著個冷面具陰氣沉沉地出入別墅,行蹤可疑,人也來路不明,吉納曾想跟夏景商量著暗地查一下這傢伙,但一波未平又起一波,他們漸漸地也抽不出時間來管鐵面人。
  鐵面人又是冷笑,深沉而凜冽,“什麼叫任意用,你們還真不客氣,離開了琨山就別想進來用我的東西!”
  “你,你憑什麼……”吉納才想反駁,時燦立即喝斷他:“吉納!不能這樣跟鐵面說話!”
  明德凱微微眯起金眸,暗暗審度起對面的黑衣鐵面人,眼中閃過幾道疑慮,而鐵面人在這時謔然起身,冷冷地道:“你們慢用,這餐飯我本就不該來,時少,我剛才說的你都聽明白了,如果你離開了琨山,就不要再踏進來,那地方的一草一木也不要動。”
  說完轉身就走,時燦忙拉住他,“鐵面,你別這樣,剛才吉納只是跟你開個玩笑。”
  鐵面人回頭看了他一眼,眼裡眸色複雜難明,默了一會,他還是轉身走出門外,“我先回去了,你們自己想清楚。”
  “這人真的是琨山的獵人?”明德凱看著黑衣人離開的背影,摸了摸下巴,道:“我聽說琨山因為狼群變異已經被將軍樓給列為禁地,而且那座山有異族狼群的存在,數百年來沒有人進去過,什麼時候居然有獵人在山裡住了?時少,你真的相信這個人?”
  吉納也說道:“我就認為這人很可疑,雖然他提供了房子給我們住,但他的來路太不明了,況且時少你不覺得,他對你實在是太好了嗎?你想想,一個山裡的陌生人怎麼會對你這麼好,又是搭救,又是借住,現在你懷孕後,還天天從外邊帶回來新鮮的肉,要知道,現在無際城裡能吃上這些肉的非富則貴,他一個人是怎麼搞來的?”
  停頓了一會,吉納又警覺地道:“別不是什麼城中大盜,專門偷人東西的賊吧?”
  時燦立下喝斷他的話,“不要亂說,鐵面對我們一行人恩重如山,如果沒有他,我們根本沒有容身的地方,吉納,你不要再懷疑他,不管他的真實身份是誰,我們都必須感謝他。”
  吉納被他訓得滿心委屈,“我只是覺得他太奇怪了啊,我也是擔心少爺才這樣說的。”
  “時少,這個人的來歷要不要我去查一下?”明德凱也問。
  時燦斷然拒絕,“不用了,他是我的朋友,我信他就可以了,你們不要再節外生枝,搬出琨山的事就算了,我住那挺好的,再加原材料基地也在那,取用起來也方便。”
  明德凱溫溫地笑著,“好,你什麼時候想出來了再找我,我會一直等著你。”
  他的話隱隱透出抹暖味,時燦怔了怔,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上話,吉納倒是嘴快,“那好啊,明上將都這樣說了,我們當然不客氣,等這事平了後,時少肯定會搬出來的,不為別人也得為孩子著想,你說是吧,時少?”
  時燦看了他一眼,動了動唇,但還是若有所思地沉默了。
  將軍樓刑部內,多位看守軍官來來往往,嚴陣以待,時安臣佇立在單人囚室裡,透過玻璃窗看著軍人們冷峻的臉,勾起唇瓣笑了笑,“對我這樣一個手無寸鐵的男孩不需要這麼大張旗鼓吧,中尉,你們已經守了我整整兩天,不覺得可笑麼?”
  “時安臣,你涉嫌全城投毒,一但查清楚,罪不可赦,我們按指令嚴加看守你,有什麼可笑的!”站在窗前的中尉凜然道。
  “哈哈哈,真是太有意思了。”翩翩白衣美少年仰首大笑,少倏,笑聲陡地收住,藍眸中眼波瀲豔流光,他輕輕挑眉,眼色斜斜地瞟向那位中尉,唇邊蕩起抹邪笑,“你覺得,我有可能會被定罪嗎?”
  “時安臣!你不要忘當日無際城裡有多少人在哄罵你!你還不知罪!”中尉怒道,如果不是因為這個時安臣,又怎麼會超成全城恐慌,要不是礙于費上將和金蘊夫人,他們一群軍人早就想把這個看似天真無害的美少年給槍決了。
  時安臣輕蔑一笑,姿態依舊高傲,中尉還想怒斥幾句時,門外跑進來一位軍人,俯在他耳邊低聲道:“金蘊夫人來了,跟著來的,還有典械星的時老將軍。”
  “時老將軍?”中慰凜然側目,這幾個字倒是被時安臣聽到了,他臉色立即浮現出驚喜之色,太好了,父親終於來了,他時安臣終於可翻身了,等他出去後,一定不能放過明芸茜那個臭女人!
  杯中茶水還滾燙著,時川霖淺啜了口,對剛剛放出來的時安臣道:“你辦事怎麼這麼不牢靠,出來時我就跟你說了,做事要萬分小心,千萬不可鋒芒畢露,招人耳目,你就偏不聽,非要去踢人家發佈會的場,這會好了,讓人給捉住痛腳,搞得一身狼狽,還把海軍的明德凱給惹來了,今晚如果不是夫人趁明上將不在暫時保你出來,你現在哪有機會站在這裡跟我說話,你看看,這次禍闖大了,你打算怎麼收攤?”
  時安臣垂著頭,雖然是愧過的姿態,但眼中仍是一片倨傲,他緊了緊拳頭,還是放低了聲音,“是,這次是我沒考慮清楚,不過父親,那個明芸茜也太可惡了,居然想用這種損招來詐我,我一定要好好治治她!”
  斜靠皮椅上的金蘊冷眼瞥向他,慢條斯理地道:“時二少到底只是個少年,意氣用事是難免的,依我來看,這事絕不是明芸茜一個人能折騰出來的,你的香術在典械星也算是數一數二的,她一個聯盟星的人最多只能化驗出毒素,但清毒是絕對做不到,我那晚看她志在必得的模樣,料著她應該有解藥,那麼,這個解藥又是怎麼來的?”
  時川霖聞言臉色微凜,知兒莫如父,他第一反應即是:“難道是時燦回來了?!”
  “他?!”時安臣也變了變神色,如果真是這個時燦聯合明芸茜一起,那麼還真有點不好辦,不過,他有信心自己必然能羸時燦,論制香術,自己肯定是在這人之上。
  “現在看來只有時燦才能做出解藥,安臣,你的手藝是你母親傳授的,而他的手藝是我親授的,雖然他不是典械星人,但這孩子我從小看到大,人是愚笨了點,可在制香術上倒是很天份,如果真是他,那麼我們的香毒計畫恐怕是實施不了。”
  時川霖這番話讓金蘊微斂眉頭,這種時候說失敗,倒楣可不只是時川霖一夥,說不定連著自己也同根拔起,她陰惻惻地看了那父子兩人,心底暗自盤算。
  壁爐的火光跳動著,映在鐵面人冷凜的面具上閃過道道紅光,時燦緩緩坐在他身邊,輕聲道:“剛才吃飯時吉納說的太過了點,你不要生氣,他就一個孩子,有時候說話沖了點,別放在心上。”
  眼洞裡的墨色琉璃瞳望向他,好久,才回道:“我沒生氣,你們當然想過好的生活,要走也是遲早的事,我心裡明白。”
  聲音低而沉,帶著些許傷感的意味,時燦望著他,一身黑衣,始終帶著個冰冷的面具,藏在這山裡應該也很寂寞吧,如果自己走了那留下他一個人守著這山,該是多麼孤獨。
  “鐵面,要不等這事平息後,我們一起離開好不好,在邊界處開著香店,你可以在店裡幫忙做事,琨山的香樹林建成種植地,我們每週過來幾趟,然後在城郊好好生活,你在這地方也不可能永遠住下去,不如跟我們進城吧,大家一起安樂的生活不好嗎?”
  費裡維抬眸看著他,這個主意當然好,離開紛亂繁雜的將軍樓,不管世事,不理軍部,沒有任何責任,將自己置身世外桃源和最愛的人一起過著平淡的生活,他當然願意,只是,他真的做不到。
  金蘊夫人、時川霖和萊恩等人的叛亂不是一朝一夕能平定,這次香毒案可能可以牽出他們,但要一網打盡還需要些時間,就算平定後,他又用什麼樣的方法繼續瞞騙著時燦,難道要在他身邊當一輩子見不得人的鐵面人嗎?
  而屬於他的孩子,他不能不認。
  “鐵面?鐵面?”時燦見他又不語,便喚了幾聲,費裡維垂下頭閉了閉眼,沉沉地道:“你真想把我當一家人?”
  “當然,你現在就是我們中的一員啊,我還想等這孩子生下來後,就認你做乾爹,你可得好好保護這孩子啊。”時燦笑著道。
  費裡維身體一震,不由抬起頭看著他,火光映在時燦的面容上,像霞光雲錦般豔麗,費裡維怔怔地望著,猛然間上前摟住了他,臉龐埋在溫熱的脖頸裡,深深地呼著氣,動情地道:“好,我一定會保護他,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他。還有你…….”
  他不想再顧及了,至少今晚他不願再顧及,摟著懷裡人,費裡維迷戀般眯起墨眸,雙手捧著時燦的臉,凝了一會,便俯身吻了下去,粗重的呼吸和清冽的氣息不斷侵入時燦的口腔裡,放在臉側的手潮熱滾燙,像要將他融化一般。
  時燦震驚地周身僵硬,猛地看向眼洞裡的眸子。
  那樣黑深的眼睛,那樣深情似海又透著清漠的眼睛,怎麼在此時此刻會這樣熟悉?!
  時燦只覺得腦海波濤翻滾,像有一個漩渦般在海中央盤旋著,如同這個吻般要將他吸進去狠狠地融進對方身體裡。
  吻纏綿輾轉,仿佛像一個世紀般那樣長久,那火熱滾燙的唇怎麼都不願從他口中退出,一雙黑眸深不可測, 冰冷的鐵面用力抵在他的額頭上,又冷又硬,偏偏吻又熱的灼人, 冰火兩重天中,時燦竟動彈不得,硬生生地站在原地被這黑衣人噬嚼吮吸。
  一聲如同鷹叫的哨聲打破了纏綿時刻,時燦感到鐵面人倏地停頓動作,最後戀戀不捨地用力再吻吻他,陡地推開,深深地看著他倒退了幾步,接著一言不發地轉身跑出門外。
  時燦怔了很久才像反應過來似的,跟著追出門外,風雪黑山,天地間全是冷冽淒涼的雪片,他眯起眼睛怎麼都看不清那人的蹤影。
  而古舊別墅的另一側,明德凱合了合金眸,豎起軍領疾步往一個方向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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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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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乾爹之爭

  “時川霖今晚已經抵達將軍樓,他第一時間趕到囚室,將時安臣暫時保釋出來,我們特工來報,他這次沒有帶太多軍隊,只有隨行的十來名護衛官,金蘊和他們父子兩人私人會面了一個小時,不知道在談什麼,上將,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去?“
  費裡維聽完加德滿的彙報後,沉思了會,便道:“我過兩天就回去,你暫時先拖住他們,說我還在外星系野訓,跟金蘊說一周後回將軍樓,你負責密切關注她和時川霖的動作。”
  “那麼時安臣呢,上將不怕金蘊會將他放出來?“加德滿問。
  費裡維清漠地笑了笑,“有明上將在,金蘊還不敢這麼做,說起來這起案件還是多虧了他參與,要不然還真有點棘手。“
  他剛說完,身後傳來一道朗聲:“費上將是打算感謝我嗎?”
  話音剛落,叢林暗處緩緩走出個高大英武的身影,加德滿警覺地立下拔槍,費裡維抬起手止住他,然後略仰起下巴,目光炯炯地望向走出林子的明德凱。
  “我就奇怪,什麼深山的陌生人會對時少這般好,不但提供住所安置一家老小,還親力親為的替他鋪好後路,果然是只有費上將才會這麼做,看來上將為了時少也費了不少苦心。”
  費裡維輕輕哼笑,“明上將也不逞多讓,時少這幾天也承蒙了你的關照,我得找個機會好好感謝你才是。”
  “呵呵呵,感謝倒不必了,我對時少的關心是出自內心,與任何人任何事無關,倒是費上將,你扮成這付模樣又是打算做什麼?”明德凱說完,金眸又迅速掃了眼費裡維手上的鐵面,“琨山在近百年間已列為無際城的禁地,數年無人進入,但我們海軍近年內探測到這片山林地底存在些異樣的活動,根據資料顯示,琨山地底存在高能軍械,我想,這跟費上將的私人軍隊有關吧?”
  加德滿一聽臉色微變,他正想說話時,費裡維打斷他,微微笑著對明德凱道:“明上將到底是受過聯盟星特工訓練的高材生,這點秘密還是藏不過你的眼睛,說的沒錯,琨山地底正是我的私人軍事基地,為了是防患於未然。”
  明德凱眸色一閃,道:“你是在防金蘊?“
  費裡維軒眉微挑,“正是,按道理她是我的養母,我不該這樣防著她,但近幾年我們機密部的特工收到線報,金蘊與聯盟副統帥萊恩走的太近,不但有私情,更有野心,這裡面還牽扯到典械星的時川霖老將軍,她們都是聯盟星的最高層權力者,沒有十足把握的證據下,不能輕舉妄動,所以……”
  “所以你才在近三年內將琨山地底挖空,建成自己的私人軍械庫,蓄勢待發,只為了最後一擊。“明德凱贊同地看向費裡維,不愧是聯盟星的未來統帥,謀略大圖全在掌控之中,如果不是時燦,他還真想與這人好好做個知己。
  “既然費上將已胸有成竹,為什麼還不動手?時川霖已抵達將軍樓,跟金蘊等人串通一氣,不知道還會有什麼新策略,香毒案目前沒有結果,我想,費上將也是該回將軍樓一趟,好好解決這事才對,你待在這琨山裡裝成鐵面人,是不是太費時間了?”
  費裡維看他一眼,眉峰輕挑,道:“明上將是什麼意思?覺得我妨礙到你了?時燦是我的人,他懷的是我孩子,我留在他身邊有什麼不妥?現在將軍樓暗戰亂成一團,他不能再牽扯進來,等到一切平定後,我當然會親自接他回去。倒是明上將,你對他的關心才真是有些過頭了吧。”
  “呵呵呵,剛剛是誰說還要感謝我的?這會醋意大發,又責怪起我來了,好,我也不想跟費上將兜圈子,我對時燦是有私心,他雖然懷的是你的孩子,但不影響我愛他。”
  “奪人之愛不像是明上將的做法吧,無際城裡多少名媛等著你去垂青,你偏偏要愛上別人的人,這,有些不仁義。”費裡維話音雖淡,語氣卻是加重了不少。
  明德凱聳了聳肩,望著不遠處閃著微弱燈光的古舊別墅,道:“你對時燦究竟是真心還是假意?如果他只是你三任配偶中一位,那麼為什麼不把他讓給我,我能讓他成為司海城裡的唯一,而你,卻只能把他當成將軍樓裡的一個配偶。如果你真愛他,就不應該這樣對他,你心裡明白,時燦他並不想再跟著你了,他費盡苦心逃出典械星藏在這山中,就是為了躲你,費上將,如果他已不愛你,你又何必非得將他帶回將軍樓?”
  費裡維聞言臉色微變,明德凱又道:“他是懷了你的孩子,你捨不得的,只是那個孩子吧?”
  此話一出,加德滿心頭驀地悸動,他暗暗看了費裡維一眼,俊秀英氣的面容在淡薄月光下透出森森冷意,“明上將,你可不要隨便說這種話,這是我跟他之間的事,我一天沒有發佈退婚令,他一天都是我的伴侶,而你,一天都不能得到他。”
  最後幾個字咬得分外的緊,帶出幾分冰刺般狠意,明德凱眯了眯金眸,唇角動了會,終是沒有說話,只是沉沉地望著這個負手而立的年輕上將。
  “無際城的香毒案既然明上將已經插一腳進來,那麼,還請您同仇敵愾,將個人私情放在一邊,先解決掉叛亂那夥人,再跟我談時燦的事,不過我剛才的話也說的很明白了,他是我的人,現在是,以後也是,明上將還是儘早收收心,別再抱有另類幻想。”
  說罷,費裡維挑眉側目,淡淡地看向他,眼中一慣的清漠冷冽,甚至還滲了幾分威脅。
  明德凱咬了咬牙,沒有回應他的話,輕哼一聲後驀然轉身隱入黑色叢林中。
  天空難得放晴,下了數天大雪的無際城裡一片冰雪晶瑩,城中交界處的商貿街上,一間不起眼的商貿店裡人頭擁簇,熱鬧非凡。
  香店內,穿著便裝的夏景和吉納正忙不迭地招呼客人,受城中禁令的限制,銷售的香製品和藥品不多,很快就貨品就見了底,來購買的民眾都嚷嚷道:“快叫老闆搬貨出來啊,好東西存著做什麼?”
  “對啊,好久沒聞到這麼有味的香料了,城內那外來貨貴的要死,根本買不起啊,家裡好些天沒吃上有味的菜,這回聽鄰居說起這間店才趕過來,果真是物美價廉,我可得好好買些回去才行。”
  “不光你那香料,我手上這藥也不錯,前陣子用了時安臣那奸商的東西後,全身一直在發癢啊,這手上腿上到處都起紅疹子,人也頭暈的很,醫院的藥又貴又沒效,這藥我就試了一天,嗨!當天晚上都不癢了,我們全家都在用,效果真是好。”
  這位大叔一說完,立即引起其它人的共鳴,紛紛道:“是真的好啊,還不貴,價格比外邊便宜了幾倍,這位店主簡直是無際城的救世主。”
  有人叫道:“嗨!夥計,叫你們店主出來哈,讓我們見見,好好感謝他一下啊。“
  正在包貨的吉納笑了笑,垂下頭沒有說話,時燦的肚子越來越大,看樣子也快生了,這會時間哪裡能出來見人,不僅擔心被將軍樓裡的人發現,就是被無際城裡的民眾看到也會引起不小的轟動。
  無際城裡能有法定男性配偶的人通常是富商或高級軍官,時燦這要一出去,不是明擺出自己的身份嗎?
  夏景從倉庫裡搬出存貨,抹著汗興奮地道:“你們買就買,看店主幹什麼?真要看,還不如看我是吧!”
  他這句玩笑話又是惹來一陣歡笑,客人們也不再問下去,人人歡喜著買走貨品,出門還不忘回頭看一眼店面,嘖嘖地讚歎聲不絕於耳。
  傍晚,人群漸散時,黑衣鐵面人在暮色中悄然進入店內,開門的夏景見是他,便小聲道:“噓,別說話,孩子剛生下來,正在裡頭睡覺呢。“
  費裡維心神一驚,忙抓著他問:“真的生了?“
  “那還能假?今天新店一開張,這孩子就跟著生了,看來還跟這店很有緣啊,你先別進去,時少還在睡呢。”
  費裡維哪裡聽的進他的話,鬆開他就往裡走,夏景急地拉住他,“你不能進去,他生個孩子累死了,讓他好好睡一覺,你真要看啊,不如去看看孩子吧,哎,就看一眼哈,別看久了,那孩子也在睡。”
  費裡維急步走進內間,時老夫人正抱著個小娃樂滋滋地哼著曲,一見他進來,便笑道:“鐵面過來看看,這孩子長得可漂亮了,跟咱們家燦燦一樣呢。”
  她顧著樂呵,沒發現鐵面人的墨眸裡已經溢滿複雜難明的感情,“來來,讓鐵面叔叔抱抱,小娃乖哈,這叔叔對我們可好了,你以後得記住他,知道嗎?”
  時老夫人笑呵呵地哼著將懷裡的孩子輕輕放到費裡維懷裡,費裡維接過來,仿佛承接著千斤重的珍寶般,雙手都在顫抖,他小心冀冀地將孩子摟進懷裡,溫柔地看著懷裡的還閉著眼的孩子,心裡滿是驚喜交集。
  這是自己的孩子,跟自己一樣烏黑的頭髮,白皙的皮膚,眉眼都俊美的不可思議,費裡維沒想到,自己竟有一天也有了屬於自己孩子,他以為在暗潮洶湧的將軍樓裡,不會有這一天,他也曾想過或許自己的孩子會是歐陽所生,種種預料都被那個叫時燦的人打破了,而這種打破令他措手不及又驚喜萬分。
  費裡維難遮心裡的激動,將臉緊緊貼在孩子的臉龐,久久不願分開,時老夫人笑道:“這孩子還沒起名字呢,原來燦燦說讓你做孩子的乾爹,不如這名字就由你這個乾爹來取吧。”
  乾爹自己明明就是他的親爹啊。
  費裡維望著懷裡的孩子,微微笑著道:“名字就叫費……”
  才冒出第一個字他就警覺地閉口,大局未定,現在這時候還不能拆穿自己的身份,而時老夫人卻聽得仔細,猶疑地問:“你說什麼?費?”
  她驀地一驚,像是聽到什麼可怕的字似的,忙把孩子從他懷裡抱過來,“你,你怎麼知道他父親的姓?”
  緊接著又睜大眼打量了一番費裡維,疑惑地問:“鐵面,你究竟是什麼人?你,你真的是山裡的獵人嗎?”
  她滿心驚疑,這時才發現眼前從未露過臉的黑衣人竟透出股冷凜陰沉的神秘,原先一直受時燦的說法影響,大家也沒有對這個鐵面人產生任何疑惑,而到現在才驚覺這人身上疑點太多,特別是剛才還說一個“費”字時,更是令時老夫人驚惶失措。
  費裡維慢慢走近她,他太想抱抱自己的孩子了,生怕時老夫人懷疑自己,便放輕聲哄著她道:“你別怕,我不是壞人,我是時少的朋友,我幫了你們這麼多,你們不該感謝我嗎?來,把孩子給我,我想再好好看看。”
  “可……你剛才……”時老夫人此時就像驚弓之鳥,一點點危險都讓她起疑心。
  費裡維笑道:“你不是叫我給他起名字嗎?快給我好好看看他,我是他乾爹不是麼?乾爹就是要抱抱自己的兒子,夫人,請把他給我好嗎?”
  時老夫人猶豫地將孩子抱給他,退在一旁看著這個鐵面人欣喜地抱著小娃,冰冷鐵面時不時貼在孩子額頭上,親呢地如同自己的兒子一般。
  自己的兒子?這念頭一跑出來時老夫人自己都嚇了一跳,再看向鐵面人時,發現他漆黑的眼洞裡那雙墨色琉璃瞳灼灼閃著光華,溫柔似海,簡直與平時叛若兩人。
  這人究竟是誰啊?時老夫人暗忖,越來越有些惶恐不安,不過一會就將孩子給抱回來,嘴上說著:“孩子要吃點東西了,我去喂他。不如你先去看看燦燦吧。”
  床鋪已清理乾淨,醫生剛剛被吉納送走,費裡維進來時,時燦正合著眼在床上躺著,見他進來便笑了笑,費裡維見他蒼白的臉心裡一疼,便走快幾步上前,坐在他身邊溫溫地道:“還好嗎?有哪裡不舒服?”
  “沒有,我還挺好的,原來生孩子也不是特別難受,我以前還以為是個技術活呢,呵呵。”他樂觀地笑了笑,蒼白的臉上浮起抹緋色,看上去分外動人。
  費裡維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撫上他臉頰,深深地看著他,“以後不會再讓你這樣受苦了,如果還有下次,我一定給你最好的看護,不會讓你一個人在這種簡陋地方生孩子。”
  “你在說什麼?”時燦臉色微紅,那次雪夜裡鐵面失態般的吻直到現在都映在他腦海裡,此後忙著開店一連幾天也沒跟鐵面說話,即使見到面他也有意避開,後來要生了,他還是想到鐵面,畢竟最危難的時候是鐵面收留幫助了自己,這筆人情他不能忘。
  所以臨生時,才讓夏景通知鐵面,當初就答應讓鐵面做孩子的乾爹,現在當然的兌現承諾。時燦也有想過,在深山裡久居的鐵面一定是太孤獨了才會對自己做出那種行為,他不由同情起這個黑衣的男人,讓鐵面有個乾兒子說不定就不會怕寂寞了。
  畢竟今後,他們也是要一起生活的,就算自己不接受他的愛,也不妨礙他們做朋友。
  “剛剛我看了孩子,長得很好,特別像他父親。”費裡維撫著他的額頭緩緩地道,“也很像你,尤其是嘴唇,跟你一樣紅紅的。”
  時燦又笑了,他撐著坐起來靠在床頭,“你別這樣看著我,搞得我怪不好意思的,你有給他起名字嗎?想好叫什麼沒有?”
  “還沒有,他父親姓什麼?”費裡維輕聲問,他期盼地望著時燦,希望他能說出自己的姓。
  時燦抿了抿唇,苦笑了一下,“我不打算用他父親的姓,他是我一個人的孩子,我不需要他知道父親是誰。”說到這,時燦又轉而對費裡維道:“對了鐵面,不如用你的姓吧,你是孩子的乾爹,用你的姓也沒錯啊。”
  費裡維眼中眸光閃了閃,握上他的手,溫聲道:“那你願意跟我在一起嗎?讓我做他真正的父親。”
  時燦怔愣,這話說的太突然,他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這不行吧,我們是朋友,是親如兄弟的朋友,不是那種關係,所以……你不要有別的想法,我只是把你當恩人和兄弟,沒有那種感情,鐵面,那晚的事就當沒發生過,你是孩子的乾爹,我是你的好兄弟,這樣不好嗎?”
  費裡維緊握著他的手,雙眼像是要將他灼穿般火熱,他伸手想摟著時燦,可又怕太過用力而傷害到他,於是修長的手生生地停在半空中,那般尷尬難堪,正如他此時的處境。
  “既然時少都這樣說了,我看你也不要太過強求。”一道話音從背後響起,費裡維倏地回頭,一襲便裝的明德凱倚在門邊,雙手抱臂帶著笑望向他們。
  “你來幹什麼?”費裡維冷言冷語道。
  明德凱並不在意他的話,徑直走到時燦床邊,不顧費裡維的眼神,俯□摸了摸時燦的發頂,溫和地問:“好些嗎?剛剛聽醫生說你生的很順利,孩子很健康,她給你配了些藥,你要記得服用,這幾天得香店的事你不用管,我會交待明家商團替你做好,你安心在這養著,如果覺得這地方太簡陋,就上我那裡去,那間房一直留著給你。”
  不等時燦回話,一旁的費裡維冷哼,“明上將日理萬機還操這個心?不必了吧,有我們一群人還怕怠慢了時少麼?再說,我才是這孩子的乾爹,我說了算,外人就不要插進來攪和了。”
  明德凱濃眉一挑,意味深長地道:“呃,原來只是乾爹啊,我還以為……”他轉向時燦,問:“那我是不是也可以當孩子的乾爹,多個乾爹,這孩子也就多個人保護,你說好不好?”
  時燦愣了,他望瞭望眼前兩個男人,隱約感到這兩人間的氛圍著實詭異,但又說不上是什麼原因,這會被明德凱一問,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而鐵面看上去怒氣衝衝,瞪著墨瞳像要把明德凱吃了般。
  “這樣也好啊,多一個乾爹多一條路,對吧?”剛剛進來的吉納端著熱湯說道。
  明德凱聽後,沖一旁黑衣冷面的費裡維得意地揚了揚眉,費裡維怒目而視,但又找不到反駁的話,只能狠狠地瞪著他,這種吃鱉的場景他還是第一次領教到,心裡是一萬個不爽又無可奈何。
  僵了許久,最後一甩披風,硬硬地丟下句話:“這個孩子的乾爹只有一個,只能是我!”
  說完也不給他們說話的機會,驀地轉身大步離開房間,時燦不解地喃喃自語:“鐵面是怎麼了?”
  明德凱抱著雙臂,悠悠地笑道:“沒什麼奇怪的,山裡待久了人難免有些失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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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弱弱地問一下,如果變成3p會怎麼樣?噓,我只是說說而已,說說而已!


☆、47•審判白蓮花

  冬日的暖陽照進這間小香店,時老夫人抱著孩子坐在門前曬著太陽哼著小曲,店門還沒開,門前已站了些民眾在等待,見她抱著孩子,便三三兩兩地走過來逗孩子玩。
  時燦休息了兩天身體好轉許多,正在重新整理香品,他新配了些藥,已經交給明家商團製作,今天送貨過來準備上架,這時吉納急匆匆地跑進來,揭開簾子對他道:“時少,今天無際城最高法院正式開庭審理時安臣的案子,你看我們要不要去一趟?”
  夏景一聽就放下手上東西,神情中帶著些怯然,他看了時燦一眼,猶豫地說:“還是不要了吧,要是被將軍樓裡的人發現不是麻煩了。”
  吉納倒是不畏地道:“這有什麼可怕,我就是想看那奸商的下場!”
  “你不要命啦!還嫌折騰的不夠。”夏景沖著他擠眼弄眼的道。
  時燦想了想,拍拍兩手拿起大衣穿上,道:“我們去看看,這事牽扯到全城安危,必須去一趟。”
  無際城最高法院,來參庭的民眾早就將裡外都圍了三圈,時燦豎起衣領擋住大半張臉擠進人群裡,吉納眼尖,一眼瞧見明德凱從側廳進來,他左右望望,確認沒有將軍樓的人後,便急步迎上去,明德凱一見他便停下步子,沒多久,吉納就跑進人群里拉著時燦往另一邊進了法庭內。
  容納數百人的法庭裡,人人正襟危坐,面色嚴峻的望著庭上數名法官,莊嚴的城徽下,**官掃了眼台下民眾後,又看了眼側邊端坐著的金蘊等人,金蘊慵懶地抬了抬眼皮,臉上似乎還掛著抹不屑的笑意,她的身邊坐著時川霖老將軍,也是一臉的冷峻清漠,看不出任何情緒。
  吉納湊近時燦耳邊道:“看樣子金蘊和時川霖都是有備而來,這一次開庭估計會有詐。”
  時燦緊了緊唇,淡淡地道:“看她們打算玩什麼花樣?”
  “帶嫌疑人進來!”隨著一聲令下,幾位警官押著時安臣步入庭內,少年依舊是神采奕奕,明媚動人,數天的囚禁並沒有給他帶來任何頹廢之色,反倒眉目間還多了幾分倨傲,他一身如雪般的白色西裝,漂亮的像是來參加宴會而非審判。
  時安臣抬起眼,輕蔑地環視了全場一圈,最後目光落在時川霖身上,嘴邊即弧起抹笑意,時川霖也微微頜首,對他抱以慈愛的微笑。
  “打死這個奸商!讓他害人,打死他!”
  一個香瓶突兀間扔向時安臣,緊接著民眾席上一瞬間站起好些人,個個手裡握著藥瓶香水瓶紛紛扔向時安臣,哄罵不絕:“判他死刑!毒害全城罪不可赦!”
  “強烈要求法官判時安臣死刑!他害了我一家三口,現在我妻子還在醫院裡急救,孩子又病了,時安臣這種奸商不判死刑天理難容!”
  民眾席上一片吵囂聲,藥水瓶在空中飛舞,砸在法庭上十分狼籍,時安臣白衣上全染上了紅色藥水漬,斑駁的色彩令他看起來像個小丑,他忿忿地瞪視著那些民眾,原本倨傲的神情有些扭曲,抬手不停阻擋投來的瓶子,咬著唇不發一言,眼睛倏地掃向另一邊坐著的明德凱,他身邊沒有明芸茜的身影,那個臭女人居然沒有來!
  時川霖怒氣衝天,正想拍桌起來時被金蘊按住,她冷冷地瞥了眼時川霖,“這裡是法庭,老將軍不可越權。”
  “哼!夫人不是說這次開庭無關人士不得入內嗎?!這些亂七八糟的刁民又是怎麼回事?!”時川霖怒道。
  金蘊淡淡地道:“他們都是無際城裡有頭有臉的人,時老將軍,你兒子犯的事太大了,如果還想救他,就安靜下來,不要太聒燥。”
  “你……”時川霖哼了聲,沉沉地道:“夫人不要以為自己能置身事外,這起官司敗了,誰也逃不掉!”
  金蘊聞言眸光一冽,暗暗冷忖,這頭老狐狸,想坑我還早了點!
  民眾席的一角落裡,吉納俯在時燦耳邊小聲道:“我看時安臣今天肯定不好過,民憤滔天,看時川霖怎麼救他出來?”
  這時**官打響捶鈴,大喝:“肅靜!肅靜!庭裡禁止喧嘩,違者趕出庭外!”
  幾位警官做勢要走向民眾席,這才讓激動的人們停止了哄罵,時安臣揚眉抬眸,一臉的倨傲和不屑,他拍了拍身上散落的碎片,並不理會已被弄髒的衣服,仰起頭走向審判席上。
  “根據明家商團和無際城裡民眾的指證,時安臣,你名下所屬的時家商團所有產品都含有不知名的巨毒,現造成全城恐慌,你可知罪?”
  時安臣冷笑,仰起下巴反問:“證據在哪?是靠化驗嗎?那些證據算什麼?明芸茜被時家商團搶了壟斷權,惡意污蔑我,我還想要反告她呢,我的產品沒有問題,全是明芸茜的汙陷,**官,明家口口聲聲說我的產品有巨毒,我在這裡要提示一下,時家商團只取得了香製品和藥品權,這些產品中有一味原料是取自明家商團的種殖地,我看真正有問題的是明家商團!真正在全城下毒的是明芸茜!”
  此話一出,全場民眾都一片譁然,人人驚愕不已,咬頭結耳地道:“不會吧,是明芸茜啊?這,這怎麼可能”
  “商家相爭,倒楣的是我們這些人啊!”
  “這就是真相?天,原來幕後兇手是明芸茜?!”
  明德凱沒想到這人如此無恥,他驀地站起來指向時安臣,“你閉嘴!我們明家商團的種殖地在聯盟星,那裡不可能有問題,時安臣,你黔驢技窮了才想出這種說法,根本是胡說!”
  時安臣輕笑,“是不是胡說明上將應該去問令妹才對,你長年久居在司海城裡,不問無際城裡的事,明家商團上上下下都是明芸茜一個人打理,恐怕連商團怎麼運作都不清楚了,你不知道也不奇怪,我能說出來就肯定有這回事,一切可以請**官判斷!”
  說到這,時川霖做了個手勢,立即有人將時家的商品端上來,連同一份資料包告也遞給了**官,趁著**官審閱的時候,時川霖面露微笑地對金蘊道:“還是夫人的計策好,能抓住明家的漏洞,這會,可算是給了安臣一個逃生的機會。”
  金蘊慵懶地抬抬眉,“無際城裡的商貿運作一直在我的掌控中,各商家是怎麼運作的我心知肚明,這一招也是沒辦法的事,就看**官怎麼定了。”
  民眾席上,吉納不安地道:“糟了,怎麼突然跑出來這種事?這下子時安臣真的要脫罪了。”
  時燦靠在椅背上,單手支著額頭望向法官處,啜著抹笑道:“那可不一定。”說完,他轉頭對吉納耳語了幾句,吉納暫態眼睛發亮,點了點頭後,立即離開了法庭。
  庭上,突然呈上的新證據讓法官們難以判斷,他們幾人討論了很久都沒有得出結論,而明德凱咬著唇緊緊盯著,卻暫時毫無辦法,這次開庭芸茜是想來,但他為了保護這個妹妹,擔心她會被金蘊等人派出的暗殺,而將她禁在司海城下。
  本以為時安臣已無回天之術,不料竟半路殺出什麼新證據,這讓他措手不及,銳目掃了眼一側的金蘊等人,從時川霖隱隱含笑的面容上,明德凱已明白了一切。
  果真如費裡維所說的,這夥人都是叛國賊子,全城下毒案只是他們其中一計!
  明德凱咬咬了牙,暗中捏緊拳頭,這時候倒是想到了一個人,費裡維,你究竟要躲到什麼時候?!
  場上氣氛有些窒滯,人人緊張地盯著法
  官們的討論,而時安臣一臉悠閒得意的站在被告席上,啜著淺淺的笑,一派意氣風發的神色。
  法官們討論了許久,終於停下來,**官威嚴地環視全場,清了清嗓子,高聲念道:“由於新提交的證據可以說明時家商團的產品並非刻意含有巨毒,毒素來源屬於明家商團提供的一味原材料,所以,我宣佈…….”
  “呯!”法庭的門突然被撞開,數位民眾突然衝破層層阻攔的警衛湧進了庭內,為首幾個民眾高聲叫道:“時安臣是奸商!不能放過他!”
  這一喊又點燃了剛剛安靜下去的庭眾,人人站起來觀望,雖然沒有跟著叫囂,但都是皺著眉頭緊緊關注新闖入者的動作。
  一位強悍的大叔揮著手道:“下毒的就是時安臣,我們是時家商團的工人,為他制做毒藥毒香,現在我們自己都中毒了,大家看看,我的胳膊和大腿上全是紅皰,時安臣,你他媽真是黑心啊!”
  “沒錯,他的原材料全是典械星帶來的,根本沒有在無際城購買,那些原材料的貨單我都有,全是不知名的配方原料,只有典械星才有,無際城早就絕種了。”
  另幾位青年也擠進來大聲叫道:“我們都能做證,強烈要求**官將這人判處死刑,他害了我們一群藥工,我們全都中毒了,不但這樣,還連累了家人,時安臣是罪惡滔天,不能放過他!”
  這些話像扔進油鍋的火種瞬間就全炸了,一時間法庭內憤怒的人群全都失控般湧向庭上,場面完全崩潰,數位軍警沖上去都被民眾推搡開。
  **官都震驚了,猛敲擊著錘子怒吼道:“肅靜!肅靜!”
  可仍與時無補,蜂湧而上的人群快要衝上審判席,許多人還不停地往審判席上扔東西,書本、藥品、香水瓶,甚至還有人舉起了椅子,時安臣臉色終於變了,他顫抖著往後倒退,抓著最近的一個警員道:“快帶我離開這,快點!”
  時川霖怒不可竭,他站起來沖吵囂的人群怒吼:“住手!誰敢傷我兒子一根毫毛,我跟他拼了!”
  然後又朝身邊已嚇呆了的護衛官怒叫:“站著幹什麼,蠢貨!還不上去把二少爺帶出去!”
  金蘊冷眼看著這場吵哄哄的鬧劇,鼻子哼了兩哼,這才站起身豎起兩指一揮,法庭中央當下緩緩升起道屏障,將人群阻擋在外,時安臣這才舒出口氣,渾身癱軟的坐在地上。
  時川霖忙奔上去扶起自己的寶貝兒子,心疼地道:“沒嚇著吧,安臣,安臣?”
  時安臣機械地搖了搖頭,發白的嘴唇還在抖動著,說不出話來。
  “事情沒這麼容易擺平,我不知道你們是怎麼搞得,時安臣,你的罪過這下可大了,先跟我回將軍樓刑部,爭取時間好好談談對策。”
  金蘊說完,幾位護衛官便架起時安臣往外走,**官正想說話,被她一記冷眼止住,“今天的事我不會讓**官難做,再給我點時間,延遲再審。”
  **官在她的逼視下嚥了咽喉嚨,欲言又止,這時從側門轉來道清漠的聲音,“母親大人怎麼能要求**官辦案呢?這可是違反了無際城法典裡的第二十四條法例,禁止任何人干預法官辦案,違者……處以軍刑!”
  金蘊一聽這話音,臉色驟變,“裡維?!你……你回來了?”
  話剛落,一身墨綠軍裝的英挺男子閃進人們視線,身後緊隨著幾位護衛軍官,人人荷槍實彈,氣勢逼人。
  費裡維邊走邊脫白手套,掃了他們一眼,道:“剛剛回來就聽說了這起案子,還真是令人震驚,時老將軍,你是不是該解釋點什麼?”
  時川霖震了震,眼珠一轉,便恭敬地道:“是我教兒無方,犬子出了這種事真是丟盡了典械星的臉,請上將容我帶犬子回典械星,我一定嚴懲他。”
  費裡維聞言軒眉微挑,薄唇似笑非笑,身後的加德滿替他拉了張椅子,他款款坐下,把玩著手裡的白手套,抬眼瞟向時安臣,時安臣見他看向自己,雙眼立下便浮上淚花,霎那間楚楚可憐,他跪在地上一步步爬向費裡維,俯在他軍褲下抓著一角,哀哀地道:“上將,我是冤枉的,我真的不知道配方原料裡含有巨毒,事實搞成這樣我知道我自己罪大惡極,求上將看在我是你配偶的份上,放過我一次好不好?”
  他抓著費裡維軍褲垂頭輕聲哭泣,那模樣如同白雪沾染上了露珠般,令人頓生憐愛,費裡維默默凝著他,不發一言,時安臣仰起頭淚光晶瑩地望著他,白麵粉唇,可憐兮兮地喚上一聲:“裡維……”
  費裡維微眯起墨眸,眸中一片靜漠,他俯□,緩緩貼近時安臣的耳際,時安臣眼睛亮了亮,順從地靠過去,只聽這位年輕英俊的上將淡淡地道:“你罪大惡極,我要是放過你,怎麼跟全城交待?”
  時安臣瞳孔猛地一睜大,他難以置信地看向費裡維,似乎不能相信這些話是出自這位俊美多情的上將之口。
  “將時安臣立即關入鋼牢,按無際城法典判刑,該怎麼判就怎麼判。”費裡維站起來冷掃全場,每個人的神色均收入眼底,時川霖震驚地道:“上將!請您看在我為聯盟星效忠多年的份上,放過犬子一回,有什麼罪過我一人擔當,請不要懲罰他,他才十九歲啊!”
  “時老將軍,我要是放過你兒子,我怕全城人都不會放過我,這起香毒案涉及面廣,毒害太深,你是他的父親卻沒能好好管教,老將軍,我還收到秘報,說這起香毒案跟您有關,這事可就不是一般的事了,必要時得呈報聯盟星統帥,所以您最近幾天都不能離開無際城,聽候消息。”
  費裡維一說完,時川霖眼中閃過一片惶恐,他側目望瞭望一旁的金蘊,顫著聲道:“夫人,你......你快替我說句話......”
  金蘊見他不知死活地提到自己,氣不打一處來,她迅速睨一眼費裡維,當下就明白了一切,看來不鏟掉這條老狐狸,自己怕是難逃了。
  “住口!時川霖,虧我這麼相信你,你居然有這種狼子野心!算我瞎眼看錯了你。”說完,金蘊猛地拔槍指向時安臣,“時安臣罪名成立,我看不必再審了,就地處決!”
  她剛說完,手中槍已速速扣下,費裡維還來不及阻擋,子彈飛速射向時安臣。
  “爸爸!”時安臣慘烈地大喊,“不!爸爸!”
  ........
  香店裡,時老夫人已放好碗筷,見時燦等人回來, 便笑著迎上去:“今天你們都上哪了,這麼晚才回來,孩子才剛剛哄睡下,快洗手吃飯。”
  “唉,這次又給時安臣跑了,哼,沒想到開庭開一半居然把我們全擋在外面。”吉納拖著腮悶悶不樂,不過很快又一拍手,道:“說起來也是好在時少您臨時叫我去找那些藥工做證,要不然啊這一戰還真是讓他給逃了,我看法官們又得好好再審,人證物證都在,看金蘊她們怎麼替時安臣脫罪!”
  時燦揉了揉額頭,有點漲痛,他道:“這事沒這麼容易,我們還是得多小心些才好。”
  這時,店門外傳來幾聲狗吠,夏景嚼著飯望向門外,“都什麼時候了,還有狗叫,別不是有生人來了吧。”
  吉納道:“要不我出去看看。”
  他起身去開門,一股冷風卷著雪花吹了進來,吉納眯了眯眼,沒看清什麼就關上了店門,而店側黑暗的角落邊上,一個披著軍服,渾身沾染著血跡的少年正虎視耽耽地瞪著這間香店。
  時燦,原來你藏在這裡?這一切都是因為你才害死了父親!
  幽幽陰冷的牆角邊,時安臣咬緊了牙,死死抓著手裡唯一的一把短刃,這時,一聲嬰兒的啼哭聲從店內傳出來,他渾身一僵,眼睛睜著老大,這是誰的孩子?難道是........費裡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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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呃,好累。。。。。。


☆、48•白蓮入家門

  將軍樓徹夜燈火通明,數百名軍官聚集在主樓聽候命令,成桓中將正發佈最新搜捕令:全城通緝在逃罪犯時安臣。
  諾大辦公室內,費裡維坐在寬大的皮椅裡面色凝重地沉思著,落地窗前的明德凱望著樓下的軍官們,道:“想不到時川霖到最後關頭竟護子心切,替時安臣擋了那一qiang,甚至在垂死之前還掙扎著掩護他逃走,這個老狐狸,真是可悲又可恨。”
  他轉過頭看向沉思中的費裡維,問:“你們打算在全無際城裡搜捕時安臣,可有沒有想過他會逃到城外去?”
  “他沒那個膽,地球上唯一人類聚集地就只有一座無際城,出了城外,就是獸人部落,他出去就等於送死。”費裡維雙手托著下巴說道,他仍在冷靜地思索,到底還是功虧一簣,如果有那個掛墜在,那麼這次揭露的就不只是一起香毒案這麼簡單,金蘊和萊恩等人也能一網打盡。
  法庭上,金蘊臉色大變,狗急跳牆的那一槍就是為求自保,這個養母果真狠絕,為了自己能活下去,居然不惜反面射殺時安臣,她想殺的目標其實並不是時安臣,而是時川霖,因為她知道時川霖愛子心切,必然會替親兒子擋那一槍,只要擋了,就等於封住了自己的罪行。
  他想起金蘊得意的神色,返回將軍樓時,她甚至還親呢地拍拍自己的肩,“裡維,我可是幫了你滅了這頭老狐狸,你得好好謝我才是。”眸色中盡是一派挑弄春色。
  費裡維心中冷哼,這個女人不除掉,聯盟星永遠也不會安寧的那刻,只是那枚關鍵的掛墜究竟失落在哪裡?
  門在這時開了,加德滿快步走進來,行了個軍禮,“報告上將,全城已展開地毯式搜索捉拿時安臣,關於毒香案是不是該給城中民眾一個交待?”
  費裡維道:“傳我的指令,讓**官即刻下審判書,將香毒案的結果公佈全城,另外,從明天起不必再從外星貿道引進香製品和藥品,全城解禁,接下來發售解藥的事就交給你了,明上將,你們明家商團可以大批量的生產時燦的解藥商品。”
  明德凱勾了勾唇,“這個當然沒問題,不過我冒味地問一句,費上將打算把時少藏到什麼時候?他是這起香毒案的救世主,你難道真的想讓他住那交界處嗎?別忘了,那裡可是臨近城外的獸人部落,處境很危險,這些時間雖然你也有派人時刻?防,但終究不是萬全之計,還有,現在的時燦可不是一個人,而是……兩個人。”
  費裡維看了他一眼,面色更為凝重,加德滿見狀便上前一步,躬身道:“我認為現在不適合讓時燦回將軍樓,金蘊等人還沒有完全剷除,真正的叛國賊還要更深一步誘出來,時少不能這時候返回,再說,他帶著孩子回來,只會給將軍樓造成更大的波亂,所以,屬下認為他還是待在那裡較穩妥些。”
  如果讓這人回來,如果歐陽看見時燦帶著孩子回來,只怕他的心病會更加深,而這種事是加德滿最不願看到的。
  明德凱哼笑了一聲,抱著雙臂,又看向費裡維,“費上將也是這樣意思吧。”
  見費裡維沒說話,他便笑道:“既然是這個意思,那我就不客氣了,時少你們不管,我管,反正他的貨品也是通過我們明家商團加工製成,我讓他住在明家商團的特供住所裡,也是理所當然。”
  費裡維眼色一凜,他又搶著道:“放心,那住所是明家商團的專屬樓,絕對安全,這個就請費上將放心好了。”
  說完,他也不給任何人說話的機會,大步走出門外,臨了,還道一句:“費上將心系全城安危,又得顧星際聯盟的大局,實屬不易,這些兒女私情還是放下的好,顧及不了的事就讓給別人去承擔,再說,少一個配偶又有什麼關係,費上將年輕英俊,何愁沒有更好的情人?”
  明德凱側側一笑,諷意十足,他也不看身後費裡維那張青冷的俊臉,仰首疾步離開。
  “上將,不如就按明上將說做吧,這樣最安全。“加德滿垂著道,剛一說完,突聽“哢嚓“一聲,當下驀地一驚,抬起頭時看到費裡維手裡的筆已被折成兩截,而那張俊美容顏則是冷得如同蒙上一層冰霜般寒意透人。
  加德滿即刻垂下頭來,心思迂回轉了幾圈,又道:“歐陽秘書官還在將軍樓的醫務部療養,上將,既然你已經回來了,不如去看看他?“
  清冷的面容稍稍緩和了幾分,墨眸中冷色收斂,費裡維淡淡地道:“他的藥不是已經按時給了嗎?怎麼還在醫務部裡?”
  加德滿遲疑了會,又道:“上將的安心丸確實是每月都有給歐陽秘書官服用,不過呢,他身體向來虛弱,再加上總是牽掛著上將,所以這病……如果上將去看看他,或者會讓他心裡好受些,畢竟,你們也很久沒見了。”
  他說到這,抬眸察看了一眼費裡維,英俊的上將面容雖然有擔憂之色,但明顯已不再是從前那種感情,現在只怕剩下的就是那麼點少年竹馬之情,再也不復往日的愛意。
  這種男子即使能成就一番偉業又如何?還不是薄情負義的人!加德滿暗暗握緊了拳頭,唇角抿緊,這時,聽見費裡維微微歎息了一聲,“好,我這就去看看他。對了,加德滿,剛才明上將說的那事你要留意,在時燦香店的周圍要多布些護衛兵,確保他們一家人的安全,千萬不能掉以輕心。”
  加德滿抿了抿下唇,應道:“好,我這就去辦。”
  說到底還是為了那個孩子吧,歐陽跟了你這麼多年,還不如一個相識不到一年的叛國賊的兒子,這全是因為他有了你的孩子才這般寶貝,如果有一天那孩子消失了,費裡維,你對時燦的愛也就到頭了。
  他這樣想著,一種從來沒有過的仇恨像數條邪惡的蛇般慢慢地攀上心頭。
  邊界處確實很不安寧,再加上來買貨的人眾多,沸騰的人氣也吸引到了不少城外獸人圍聚在邊界處,他們晃著高大粗壯的身體,深赫色肌肉□在外,條條青筋如小蛇般蜿蜒鼓動著,有些獸人的進化還沒達到限度,長毛尖耳都還殘留在臉上,看上去十分駭人,他們成群結隊,虎視眈眈的徘徊在邊界處。
  “我看著那些東西就吃不下飯,你說,他們會不會沖進來啊?”夏景邊包貨邊怯然地看著不遠處的獸人們。
  吉納瞟了一眼,就低下頭道:“放心,這裡有無際城的防禦屏障,他們進不來的,你要害怕就別老往那邊瞧,管好自己就行了。“
  “哎哎,這不光只是我一個人害怕吧,你說來買貨的人哪個不往那邊瞧,一開始倒還沒什麼獸人來,這時間越來越長,人往我們這聚集的越來越多,那些怪獸也慢慢地多了,你看看,現在都好幾十個天天在旁邊盯著,那眼神,嘖嘖,簡直恨不能吃了我們才好。你說你不怕?我可不信,我得跟時少說說才行,趁早換個地方。”
  他打定主意就往店裡走,時燦正在圓木桌前磨著香木,旁邊小床上剛出生沒多久的孩子睡的正香,夏景進來,怕吵著孩子便壓低了聲音,“時少,你能不能上外頭看看?“
  時燦頭也沒抬,問:“看什麼呢?”
  夏景被他慢條斯理的腔調給惹急了,指手劃腳地說:“外頭啊,你不去看看,一群的怪獸正圍在邊界處盯著我們啊。”
  “你害怕了?“鑽研香木的時燦依舊沒看他。
  “這,這能不害怕嗎?“夏景簡直暈倒,他繞過桌子敲了敲時燦桌面,”時少,你不會是想在這待一輩子吧,好好,你倒是無所謂,可你也不想想這個孩子,他要是長大了天天看著那群怪獸,那還得嚇壞,所以我的意思是,咱們能不能換個地方?“
  時燦放下手上的活,籲了口氣,問:“我們在無際城裡沒有背景,身上賺的錢也不夠到好的區域購置房產,而且還要想辦法躲著將軍樓裡的人,你說,我們能到哪裡去?“
  “那,那不是還有明上將嗎?“夏景吱唔了半天終於說出口中,”時少,你也別老拒絕人家了,傻子都看出來他對你有那層意思,當初在將軍樓時,他眾目睽睽下幫你了好幾次,誰不知道他心裡有著你,上回他說有另一處好住所可以提供給你,我看啊,就搬到他那去好了,這樣一來,你的寶貝孩子不也可以過上舒適的生活?”
  他說到這,抱起小木床裡的孩子,邊搖著邊對孩子道:“小寶,你說是吧,咱們不看怪獸,要過上品生活啊。”
  夏景的話讓時燦又陷入了沉思,他不是不想給孩子一個安心舒適的環境,只是他實在不願再欠明德凱太多人情,明德凱是個溫朗謙和的人,他出身尊貴的聯盟星,家世顯赫,又位居海軍上將,司海城城主,多少人對他傾慕不已,像自己這樣背著一身債的人實在不配跟他在一起。所以才一再拒絕他的好意,但是現在…….時燦看了看夏景懷裡的孩子,眉頭輕輕擰著,一時陷入了兩難。
  晚上時,明德凱來到香店,他一進門夏景就樂呵呵地迎上去,“明上將來的正好,我們正準備開飯,吉納,去幫明上將拿多個碗筷。“他笑眯眯地殷勤道:”我們今天做了鮮肉湯,你來了好好嘗嘗。”
  明德凱將大衣交給他,而後眉眼含笑地望著時燦,走過去接過他懷裡的孩子,逗了逗後,便對他道:“住這裡還習慣嗎?我看你外頭生意很好,等了很久他們才離開,現在無際城已經取消禁令,你的產品可以公開發售,我想要不要換個地方開店?”
  夏景一聽就來精神了,“那好啊,正巧我們也有這個想法呢,明上將來時應該看到了吧,那邊界處聚集了一群獸人天天虎視眈眈地盯著我們,我看得他們就心底發毛。”
  說到這,他又頓了頓,有意繞到他們兩人中間,接過孩子道:“其實我是不怕啦,最重要的是,這不還有一個孩子嗎?讓孩子住在這種地方也太危險了,我看明上將的主意好,時少,咱們就聽他的搬了吧。”
  吉納看了看他們,猶豫了會,說:“我也是這個意思,住哪都沒所謂,主要是孩子還小,雖然有防禦屏障但天天這樣被獸人盯著也確實是危險了些,要是哪天屏障一失效,那後果不是……”他不敢再說下去。
  明德凱轉而對時燦道:“他們說的沒錯,時少,你不如跟我另找一個地方,你的住所我會安排,香店的事暫時由你原來的子公司承辦,等一切安定好後,我可以幫你注資成立一家屬於你自己的貿易公司,這樣你就可以在無際城裡帶著孩子好好生活,讓他跟其它孩子一樣享受無際城的優良教育。”
  時燦垂下頭有些為難,他們說的都是他的痛處,想當初,自己跟著母親兩個人顛簸流離,在城市邊緣艱難求生存,而現在,他不願自己的孩子也過這種生活,無論是琨山還是邊界,都是不得已的決定,如果有更好的選擇,他當然會給孩子最好的一切。
  “明上將,這我怎麼受得起,你已經幫我們太多了……“
  “沒關係,你的藥品救了全城人,我這點小忙又算得了什麼?”
  明德凱溫潤地笑了笑,他握上了時燦的手,輕聲道:“就這樣決定吧,明天我們就開始搬,你跟老夫人說一聲。”
  提到時老夫人,夏景“哎”了一聲,然後左右張望,“老夫人上哪去了?不是說出去買點孩子的用品,怎麼到現在還沒回來?”
  正在這時,時老夫人跌跌撞撞地從門外跑進來,她失神落魄,走路都走不穩,沒進幾步就兩腿一軟歪向地面,吉納忙攙護起他,急聲問:“老夫人怎麼了?”
  時老夫人悲愴地望著時燦,顫抖著嘴唇道:“燦燦,你爸爸他.......他被金蘊給槍決了!”
  此話一出,全場人都驚了驚,只有明德凱神色平靜,他一直沒告訴時燦這事,主要是考慮到時老夫人,畢竟是夫妻一場,對方也是養了時燦二十年的父親,這種悲事他怕會引時燦一家的悲傷。
  看來無際城裡已傳遍了,該知道的遲早也得知道。
  “我去城裡買東西時就聽說了,時川霖啊時川霖,當初叫你不要有二心,你偏不聽,你這糊塗的老骨頭啊!”時老夫人捂著嘴悲痛地哭泣,時川霖是她一生最愛的人,就算到了最後關頭對自己恨心,她也忘不了曾經那幾十年的夫妻情。
  “媽,你......你別難過了......”時燦扶她坐下來,她突然一驚,像想起什麼似的,惶恐不安地指著門外,“燦燦,燦燦,還有一個時安臣,他沒死,他瘋了,他從法庭上逃出來了,他跟上了我,就......就跪在門外.......”
  “你說什麼?”時燦驚疑地向門外望去,吉納忙打開門,風雪團團卷著湧進來,黑寂的門前,一個披著破損軍大衣的少年蓬頭垢面地跪坐在雪地裡,曾經白嫩的肌膚上傷痕累累,秀挺的鼻子凍的紅腫,嘴角上血跡斑斑,他雙目呆滯地望著時燦,兩手發著抖,嘴裡喃喃自語,誰也聽不清他在說什麼,整個人看上去跟傻子沒什麼分別。
  夏景愕然地道:“這人是時安臣?不會吧,真傻了嗎?”
  “呸!時安臣,你也有今天!時少,我們別管他,讓他在外頭凍死好了!這種人,死一萬次也不足以惜!”吉納忿忿地道。
  時燦慢慢走過去,認真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弟弟,時安臣搞成這樣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有想到這人會受到極刑,但沒想到會落得如此慘境,他端詳了一會,還是歎口氣,就讓這人自生自滅吧,這就是報應。
  他轉身欲走時,手上突感一涼,側臉看過去,只見時安臣傻呆呆地拉著他的手,癡癡地喃語:“哥哥,哥哥,救救我.......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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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小白蓮時安臣的苦肉計,另外,獸人部落中會出現很久沒出現的那頭小豹子,請期待吧!l3l4


☆、49•又見獸王

  拉著自己的手涼冰冰的,摩挲時還能感受到破損的傷口,時燦扭頭看他一眼,發現時安臣雙眼呆滯,早已不復往日的神彩飛揚,眼神空洞而遙遠,嘴裡還在碎碎念著:“哥哥,哥哥……”
  時燦看他可憐兮兮地模樣,搖頭歎息了一聲,早知會有今天,當初何必喪失良知?一切都是苟由自取!
  甩開他的手,時燦頭也不回地往店裡走去,風雪將身後的喃求聲迅速淹沒,時燦一進門,吉納“碰”地一聲把門緊緊關上。
  寂黑的冷夜中,時安臣的眸中慢慢升騰起一束怒焰,他咬著牙陰陰地笑道:“時燦,我不會讓你舒服地過日子!”
  思索了一晚上後,時燦還是決定聽明德凱的建議,換個地方換個更好的住所,他現在不是一個人,如果沒有這個孩子,他哪怕受點苦挨些凍也可以咬咬牙挺過去,可如今帶著這個孩子,他不能讓孩子受罪。
  但在決定搬離前,時燦還是想跟鐵面說清楚,畢竟這地方也是鐵面找來的,一切牌照都是鐵面幫忙辦理的,說起來,他還沒怎麼好好謝謝鐵面,還有一個疑惑是,他總覺得鐵面太過神秘,而且神秘中透著強大的勢力。
  明德凱曾說過,要在邊界處辦貿易證只有將軍樓裡的高級將領才有審批權,鐵面一個面目全非的人上哪有這種權力?
  趁著回琨山取原料的機會,時燦走進古舊別墅裡決定跟鐵面好好談談,數日沒來,別墅裡清冷了許多,熱氣騰騰的咖啡壺在圓木桌子上咕咕直響,一股濃郁的咖啡豆飄浮在室內。
  鐵面端坐在鹿皮單人沙發上,看他過來便抬抬手,示意他坐下。
  “有件事我想跟你談談。”時燦想了想,微笑地道:“還是先說開心的事吧,孩子的名字還沒取好呢,你做為他的乾爹可不能偷懶啊,這幾天都少見你,一直沒問你想好了名字沒呢?”
  費裡維傾了傾身,將煮好的熱咖啡倒入他杯中,“你還沒告訴我孩子父親的姓,不管你自己怎麼想,這孩子總該有個屬於父親的紀念,比如他的姓。”
  時燦笑了笑,無所謂地聳了聳肩,“他不需要什麼父親的姓做紀念,從我離開他父親開始,我就不打算讓他們見面,而且,他還是不要知道他父親是誰的好。”
  費裡維倒咖啡的手驀地一頓,抬眸望著他,過了好久,才道:“你不覺得這樣太殘忍了嗎?孩子父親不管做錯了什麼事,也不至於傷天傷理不可寬恕,能給機會為什麼不給,再說,他有什麼對不起你的地方,你要這般狠心。”
  “說起來,他確實沒什麼地方不可寬恕,不過,我對他以及他那種生活已經失去興趣了,再也不想回到那個人身邊。”時燦端起咖啡杯小啜一口,沉思了會,又道:“其實,他父親也並不是沒有什麼紀念留給孩子,至少在離開前,我取走了他身上一樣東西,以後這樣東西就是屬於孩子的,我會告訴他,這是他父親留下來的最後禮物,有這個就夠了,其它並不重要。”
  費裡維倏時一驚,他坐直身子,問:“你取了他身上什麼東西?”
  “也沒什麼,就一個掛墜。”時燦輕描淡寫地道。
  “現在在哪裡?能給我看看嗎?”費裡維急道,原來持墜是在時燦身上,難怪哪裡都尋不到,現在細細想來,典械星最後那晚的歡愛後,掛墜就掉落在時燦那,他居然千算萬算都沒料到。
  時燦有些不解地看著他,“你要那東西做什麼?”蹙眉想了想,又覺得不對勁,便收斂剛才的笑意,認真地問道:“鐵面,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究竟是什麼人?”
  “我是什麼人以後一定會讓你知道,但請你能不能把那掛墜給我看看,這事很重要,事成之後,我一定會告訴你所有你想知道一切。”如果現在自揭身份,費裡維知道時燦肯定會轉身就走,他太害怕會發生這種事,他輸不起,好不容易得來的信任,他不忍心一朝崩潰,甚至他也想過,只要能平安守在時燦父子身邊,哪怕當一輩子陌生人也值得。
  重新相識,重新相知,重新相戀,再重新在一起。
  時燦已經對他產生疑心,目光迷茫地看著他,緩緩地站起來,“你究竟是誰?我現在就想知道,你幫我,是為了什麼?”
  “不為什麼,因為我想愛你。”費裡維情急之下脫口而出,這是心裡話,哪怕中間隔著千萬重坎坷,他也希望能重頭開始。
  時燦頓時哭笑不得,“你,你愛我什麼啊?你瞭解我嗎?你幾次幫我,只是因為愛我?鐵面,我們只是陌生人,這絕對不是你的真心話,現在請你告訴我,你到底是什麼人,明德凱說過,能在邊界審批貿易權的只有將軍樓裡的人,你是不是那裡的人?”
  費裡維身體震了震,扭開頭掩飾道:“不,我不是,你現在不要問這個,只要告訴我掛墜在哪,拿給我看看就行了,以後我會慢慢告訴你事情的全部。”
  “可我不明白你要那個東西有什麼用?”
  “你把它給我,我就有用處,它對我很重要,請你相信我好不好,時少,我保證,我一定會給你個結果。”所有金蘊叛亂的證據都在那個掛墜裡,掛墜中鑲著他在典械星閣樓裡錄下來的影像,只要有了那個證據,呈交到聯盟星父親那,他就可以一舉殲滅金蘊和萊恩。
  時燦眼神遲疑不決地望著他,鐵面身上的疑點太多,特別在這時,更是表現的淋漓盡致,一種擔憂從心底緩緩升起,他突然感到心亂的很,要說什麼話都忘了,那種念頭在腦海中迅速漫延,讓他不由地恐懼起來,他沒有回應費裡維的話,而是轉身疾步往門外走去。
  費裡維想沖出去拉住他,但走了幾步後還是生生地停住了,他怕自己過激的行為會嚇壞時燦,從而令所有的信任前功盡棄,他定在原地許久,還是不能踏出門外,最後只能默默望著時燦登上飛行艦離去。
  香店裡,客人散了不少後,夏景開始收東西,邊收邊對時燦道:“我剛剛跟客人們都講了,說我們香店要搬,要買貨暫時到明家商團旗下的子公司去,明上將下午來找過你,見你不在就說晚上再來,哎,時少,我看他那找不著你的樣子可真逗,一進門還微微笑著,一見你不在,那對閃著光的金眸啊,可就是像那燭火一樣,跳啊跳啊的,一眨眼就暗了不少。呵呵,他對你真用了心。”
  夏景眯眼笑了笑,見時燦還是一付沉默的樣子,便又碰了碰他胳膊,道:“時少你幹嘛呢,我在跟你說話呢,我覺得吧這個明德凱特別適合你,比起將軍樓裡那個自命不凡的上將來說,真是好太多了,不如你試著接受一下他吧,說不定會很合適呢。”
  吉納聽見也忍不住幫腔,“我也是這個意思,明上將是司海城的城主,他可不像某些人連娶三任配偶,滿腦子的花心濫情,聽說他至今未婚配,要配對也是只配一人,這樣專一的人太少見了,所以時少,難得有這樣一個人,你還猶豫什麼?別跟我們說是捨不得那個姓費的,我可是一萬個替你不值,憑什麼要一個人來生養他的孩子,嘖,便宜他了!”
  一聽到費字,時燦心裡霎時更亂,他停下手上動作,一言不發地兀自走進房裡,坐在床上想了很久,越想越不安穩,他打開櫃子拿出個小錦盒,這錦盒是後來買的,他想著等孩子大一點後,就給孩子帶上這條細鏈子,也算是對孩子一個交待。
  緩緩打開錦盒,裡頭安然躺著那條細長鏈子,鏈子的一端正是長圓型的掛墜,時燦拿起來對著窗外的陽光看了看,這是個很普通的復古式宮延風掛墜,面上雕著白色繁複的圖紋,並不富麗金貴,相反很樸素古老。
  費裡維隨身帶著這東西應該對他很重要才是,而鐵面呢?這掛墜跟鐵面又有什麼關係?他為什麼那般性急地想得到它,得到了,又有什麼用?
  疑問像水晶泡泡般一個個的湧了出來,而真相在思潮翻湧中越來越清晰,幾乎觸手可見!
  觸手可見?!時燦一個機靈,猛地打開掛墜,原來掛墜裡還藏有東西,而在他取出那薄薄的晶片,看到掛墜底的圖片和字跡後,他全都明白了,握著掛墜的手不可自製地在顫抖,嘴唇死死抿著,最終將掛墜陡地扔在地上。
  攤開的掛墜內,一照縮小數倍的照片上,兩個年輕的少年親密的相擁而笑,其中一位他再熟悉不過的男子手上,正握著張冷冷的鐵面。
  這就是真相,原來你一直在自己身邊,而另一個少年時燦也認識,是歐陽,他的全名應該是歐陽辰逸,因為照片已經龍飛鳳舞般簽下了他的名字。
  時燦無力地閉上眼,突然覺得所有的一切疑問都崩裂了,鐵面為什麼無故對自己這麼好?因為他早就認識了自己,他是費裡維。為什麼要給逃亡的自己一條活路,大概是因為自己懷了他的孩子吧。時燦想到鐵面當時同意允許自己使用琨山香樹林和溫泉的要求,只有一條,就是時燦每月必須給他提供五到十顆安心丸。
  當時不明白的事,現在全都清楚了,收留自己的目地也許並不只是因為自己懷了他的孩子,而是因為自己能給他真正愛的情人無條件制做良藥!
  費裡維,你真他媽的混帳!
  時燦狠狠地一拳捶在床上,他怎麼傻成這樣,居然還想著給那人生孩子?!早知道……時燦垂下頭深深地吸了口氣,拳頭死死攥著,他不知道該怎麼去恨那個人,有相處的日子裡,他那麼信任他,最危難的時刻,他把鐵面當成了一家人,可這個男人居然又欺騙了自己!
  正在這時,門外傳來時老夫人的哭聲,時燦又是一驚,不知道又出什麼事了,他收了收神,快步走出門外,只見時老夫人哭倒在椅子上,任夏景和吉納怎麼勸都說不出一句話。
  “媽,你怎麼了?”時燦走上去問,他左右望瞭望,發現孩子沒帶回來,心裡咯噔一下,霎時惶恐地抓住時老夫人的手,急聲問:“孩子呢,我的孩子在哪?”
  時老夫人一聽他問起孩子,哭聲更為淒慘,她哭上氣不接下氣地道:“我,我真是該死啊!燦燦,你打死我算了,媽對不起你,媽不應該一時心軟上了時安臣的當啊!”
  “時安臣?你上他什麼當了,究竟是怎麼回事?!”
  在時燦逼問下,時老夫人才緩了幾口氣,斷斷續續地道來:“我下午抱著孩子出去城裡公園玩,玩著玩著,時安臣出現了,他跪在街邊乞討,被城裡的民眾圍攻,搞得一身破敗狼狽,我看了不忍心,他說到底是你父親的親兒子,現在這樣也是看不下去,我就走過去勸阻了那些打他的人,又見他呆呆傻傻地分不清人了,心裡一時可憐心起,就帶著他回來,想著畢竟是典械星人,再怎麼罪大惡極也招了報應,趁著還有口氣就給碗飯吃,讓他回典械星再受懲罰。”
  時老夫人抹了抹眼睛,顫抖著唇接下說:“可我沒想到的是,他居然是裝瘋賣傻,快到邊界時,時安臣居然從我身後一把搶過懷裡的孩子,拔腿就跑,我根本追不上他,眼睜睜地看他沖過了屏障,往城外跑去了。”
  “你說什麼,他抱著孩子跑到了城外?”時燦大驚失色,城外是獸人部落,無際城全城布下了屏障,外頭獸人進不來,裡頭的人只要身上攜帶將軍樓的指權杖就可以隨意出去,這個時安臣肯定是身上還帶著將軍樓的指權杖,他完全是有預謀的接近他們。
  “燦燦,媽對不起你,媽這就出去找時安臣,我就是拼了這條老命也要把孩子給找回來!”說完,時老夫人支撐著桌子就想站起來,沒走兩步身子一歪便倒在時燦胳膊裡,時燦扶著她,心急如焚但又不好責怪年老體弱的母親,他將時老夫人交給吉納,然後對夏景道:“你跟我去趟明家商團,找明上將取兩塊指權杖。”
  正說話間,門被推開了,明德凱正好進來,時燦一見他疾步走過去緊緊抓著他道:“快給我出城的指權杖,現在馬上給我!”
  無際城外,大雪比城中下得更為放肆囂張,鋪天蓋地的全是厚厚的雪花,時安臣抱著懷裡嬰兒一步一步地走向山中,離城越來越遠,周圍的各種獸叫聲此起彼伏,混雜在風雪裡鬼哭狼嚎著十分駭人,他深一腳淺一腳地跋涉在半山雪地上,心裡全是滿腔的快意。
  時燦,你害死了自己父親,是你將我們逼進絕境,殺了你也不足平我心頭的恨,只有讓你嘗嘗失去至親的味道,你才明白痛有深!
  他低頭看了眼懷裡的尚在酣睡的嬰兒,冷冷地笑,這就是費裡維的孩子,哼,那個狠心薄情的男人欺騙了所有人,一定要讓他也得報應!
  走了許久,天暮已全黑,雪山密林中開始慢慢出現綠瑩瑩的眸光,像詭異的燈火般飄浮在雪林間,時安臣停下腳步,冷靜地打量面前數米外的那群獸人。
  看樣子是剛剛進化而成的狼族,有部分還沒完全進化成功的狼人頭上還留有赭色毛髮和毛茸茸的狼耳,他們直立著倚藏在樹木背後,只露出閃著綠光的眼睛在暗暗偷窺著時安臣。
  時安臣臉上露出詭異的笑,他將懷裡的嬰兒用力拋向狼人群裡,喪心病狂地大笑:“去吧,快去咬他,快去吃了他,他是無際城主的兒子,你們最恨的人的兒子,快去吃了他!去啊!”
  陰沉沉地笑聲中,狼人群裡果然有人已按耐不住蠢蠢欲動,不過一會,便從樹林後竄出幾條人影,疾撲向雪地裡嬰兒。
  正在這千均一發的時刻,一道厲影猛然從另一處一躍而起,似閃電般沖向狼群,壯碩的體格將狼人們撞出七八米外,倒在雪地上“嗷嗷”直叫。
  時安臣霎時愣住,他定睛一看,剛剛落在雪地上的那道身影小心地抱起嬰兒,緩緩站起身來,在回眸的瞬間,那雙綠眸裡閃出灼亮的光華,如蓄勢待發的利箭,如劈開日月的雷電,他直立身體,高大精壯的體格在雪地上散發出奪目光輝,這是屬於真正王者的霸氣!
  “你,你是什麼人?”時安臣發著顫,看著這位獸中之王正緩緩向自己走來,而綠眸中閃出一道冷凜的殺氣!
  “不要,不要過來,我,我會殺了你!”時安臣顫抖著從腰上掏出最後的武器,抖動了幾下槍竟掉到雪地上,他慌亂的滿地拔拉著雪團翻找,越亂越找不著,嘴裡不停念著:“在哪裡,掉哪裡去了?快點出來啊!”
  話音只說一半,脖子即刻感到一緊,接著整個人被股強力提了起來,時安臣瞪圓了眼睛,呆呆地看著面前這個年輕的獸王,“你,你要幹什麼?你知不知道你懷裡的孩子是誰?他是無際城主費裡維和時燦的孩子,你們獸人不是最恨費裡維嗎?我現在把他們的兒子送給你們,你可以隨便處置他,要他死或是吃了他都可以啊。”
  獸王的綠色瞳孔猛地一縮,神情急劇變化,沉沉地吐出幾個字,“時燦?你帶我去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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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評論好像都死了, 大家又潛到哪個深海裡去了? 快些浮出來吧, 我在召喚你們啊啊啊啊,ps: 順便順手的收藏一下我即將開的新坑吧——!
  不盡感謝!


☆、50•即將甩渣

  漆黑的山中雪夜,明德凱帶著時燦等人一路跋涉著攀上山林,依靠權杖定位器,他們追蹤到邊界外的山裡,幾人迎著風雪氣喘吁吁地走著,時不時焦慮地四下張望。
  “到底時安臣在不在這啊,黑燈瞎火的,又冷又暗,他到底帶著孩子躲哪去了?”夏景大口大口呼著白氣,累地扶著腰問。
  “應該就在這附近。”明德凱看了眼手上的定位器,又轉頭望身旁的時燦,他的臉已凍的通紅,再加上人又焦慮,雙眼水潤潤的,像是快要急哭了,明德凱心頭一顫,忙走近幾步脫□下的軍大衣披在他身上,關切地道:“要不你在這等等,我去把孩子找回來。”
  時燦這會都急壞了,哪裡會同意,他搖了搖頭,抹把臉,微歎了口氣,咬著唇道:“我不放心,我一定要親自抓到時安臣,這個混蛋,抓住他我一定不讓他好過!”
  風雪呼嘯著從山林間而過,隱隱約約中帶出了幾聲嬰兒的啼哭聲,時燦猛地一震,“在那!就在那邊!”
  三個人重新打起精神,奮力加快腳步往半山走去。
  順著嬰兒的啼哭聲,他們走了半山巒裡,眼前大雪松柏的覆蓋下,竟出現了一座座樹皮枝葉承建的房屋,這裡很明顯就是人們所說的獸人部落。
  無際城建城之初,費統帥親臨地球率領軍隊將變異的獸人趕出一定區域,同時劃分了獸人與人類的界限,費裡維進駐無際城時,又重新設定防禦屏障,抵擋住了獸人的入侵,並發動幾次戰事擊敗了獸人軍團,大大削弱了獸人的勢力,眼下獸人們只能退居在雪山中,無際城安靜了許多。
  明德凱帶著時燦等人隱蔽到雪松後,他蹙著眉審度了目前形勢,硬闖入進獸人部落只會白白送死,最好的辦法是回司海城召集海軍特攻隊進山營救。
  “時少,現在這局勢我們是進不去獸人部落要人的,不如回去再做商量。”
  時燦心急如焚,他當然知道明德凱的意思,可那一聲聲嬰兒的啼哭聲揪著他的心,此時的他真恨不能將那該死的時安臣千刀萬剮都解不了心頭恨!
  “明上將說的沒錯,時少,眼下這種情況我們只能回去搬救兵,不過,要是那幫獸人一個獸性大發把孩子給吃……”夏景忙捂上嘴,眼珠滴溜溜地轉著看向時燦,見他神色一變,又趕緊圓話:“不會啦不會啦,我們家孩子這麼可愛,獸人怎麼可能捨得吃呢,還不好好供著嘛。”
  明德凱瞪他一眼,轉而對時燦道:“你別擔心,這裡的獸人部落不是琨山的狼群,他們早在數百年前就已經進化,雖然有獸性,但還不至於惡劣到隨便食人的地步,好在孩子也是被這部落裡的獸人得到,要是換成琨山狼群的獸人,就更危險了。聽現在孩子還在啼哭就應該沒事。”
  他見時燦還是一臉的不安,禁不住將他摟進懷裡安慰道:“回去我馬上召集海軍特攻隊,獸人部落裡也有領頭人,他們進化百年人性也增加了不少,說不定我們可以跟他們好好談談,讓他們將孩子送回來。”
  “那時安臣呢?他也在獸人部落裡?有他在,我怎麼能放心!”時燦激動地站起來,孩子是他身上掉下的一塊肉,這才幾天居然就被帶到這種冰天雪地的地方,他想著心裡都疼,真恨當初時安臣跪在家門口時,他沒能一刀解決了這個小人!
  “你別急,會有辦法的,最壞的想法是時安臣將孩子扔進了獸人部落自己逃潛,但目前來看,無論是哪種可能孩子暫時都不會有事,這部落的人我瞭解,從前也交過幾次手,他們進化百年還是具有人性,時少,現在情況緊急,單憑我們幾個赤手空拳是不可能直接闖進去要人,我們目前該做的是儘快回城召集人過來。”
  夏景也幫著道:“對,時少我們還是快走吧,趁著獸人部落還沒人發現我們快離開這裡。”
  時燦咬著牙回頭望向雪山中的部落,那聲聲嬰兒啼哭聲讓他舉步難行,明德凱當然明白他此時的心情,便上前擁他入懷,溫聲寬慰:“別怕,他不會有事的,我們會儘快回來找他。”
  在明德凱寬厚的胸懷裡,時燦無力地閉上眼,他恨自己無能為力,恨時安臣,恨費裡維,他真恨不能將這些困擾自己的人統統趕出自己的生活,難道想要一個平靜的生活都這麼難嗎?
  這時,雪林間發出數聲沙沙聲,明德凱警覺的回頭,同時將時燦護在身後,夏景一看到從雪林裡走出來的人時,目瞪口呆了好半天,指了指,“你,你是…….”
  雪林中出現的人身型高大強壯,冰天雪地中,他只穿著少量的獸皮製成的衣服,j□j出來的胳膊和長腿孔武有力且線條健美,面目很年輕,英俊中透著股輕傲和威凜,除了兩耳尚有些許棕黃的長毛外,跟普通人類並無差別。
  他站在一棵雪松旁,手上拎著個布袋子,偶露出來的一角,是個畫個嬰兒圖像的奶粉罐。
  時燦一看到那東西便眼睛一亮,他正要開口時,這人也恰巧看到了他,綠眸中迅速掠過道精光,先開口叫道:“時少!”
  正欲拔槍的明德凱霎時停頓動作,疑惑地轉頭問時燦,“你認識他?”
  時燦猶疑地緩緩走上前,細細打量著這個年輕的少年,視線從棕黃的頭髮到修長有力的四肢,他張了張嘴,難以置信的指著對方的小腿,那裡有一道傷痕,雖然已康復但仍留下了細細的紅線,如果沒記錯的話,那是小豹子在藍君那被打傷時,他親自用藥香細細地做了縫針。
  “你是…….”時燦正欲說話,高大的少年先神氣地笑道:“時少不認識我了嗎?我是你的小豹。”
  夏景嘴都嚇歪了,“啊哈?不會吧,你怎麼變成這樣了?難道你也進化了?”他說完又樂了起來,上前用力拍他幾下,“原來是你啊,沒想到啊沒想到,你進化還真挺帥的嘛,我還以為你早被狼吃了呢?”
  少年哼笑一聲,擋開他的手自顧自地走向時燦,“走,到我部落裡去再聊。”
  走進最大的一所樹皮屋,少年一回來,散亂的獸人們立即佇立兩旁,人人垂目探頭地打量著他們三人,這個部落的獸人正如明德凱所說的,由於是歷史最久,進化時間最長最完善的一個部落,他們的外表性情與正常人類極為相像,跟那些遊蕩在邊界處的散亂獸人有著天差地別。
  房屋裡的擺設也是參照了人類家庭的佈局,有鋪著羊絨的長沙發,還算精緻的燈燭和壁爐,甚至還掛著幾幅色彩斑瀾的油畫。
  少年顯然在部落裡極有地位,他坐在正中的虎皮坐椅上時,威風凜凜地模樣讓時燦想起了電視劇裡的山大王,但他現在沒心情與小豹子敘舊,站在廳中央,他心急地問:“部落裡是不是剛撿到個孩子,那孩子在哪?”
  少年濃眉輕挑,臉上神情似乎轉了轉,露出抹玩謔的神色,反問道:“什麼孩子?”
  “就是個剛出生的嬰兒,我們追蹤到這裡來,剛剛在雪山裡還聽見他的哭聲,你如果是小豹子,就請看在我曾救過你的份上,把孩子還給我。”
  時燦越說越急,眼眶也紅起來,他雙膝一軟,正要跪下來時被明德凱攙扶住,“時少不要這樣,我們好好跟他談。”
  少年見他真急了,臉上神情也有些緊張,他站起來一招手,不多會,幾個獸人就拖著一個人進來,跟在後頭的,還有一個看上去像是女人模樣的獸人抱著孩子一同進來。
  時燦一眼就認出那女獸人懷裡的嬰兒正是自己的孩子,他疾步走上去一把將孩子緊緊抱進懷裡,嬰兒也許是剛剛吃飽,這會不哭不鬧了,靜靜地睡著了,眼角邊還散落著幾滴晶瑩的淚珠兒,看上去分外的可憐。
  “時安臣!你這個喪心病狂的混蛋!”夏景沖到時安臣面前狠狠揮起一拳頭,打的他一個踉蹌栽倒在地上,夏景還不解恨,他不是什麼英雄好漢,從前出什麼事也是怯怯的見機行事,不敢當出頭鳥,但這次連他都看不過去了,這種人渣活在世上真是糟蹋!
  夏景上去又是幾腳,邊踢邊罵:“你還是個人嗎?我看你連禽獸都不如!乾脆死了還乾淨!”
  時安臣趴在地上被他踢的沒半點還手的力氣,他之前被抓回來就沒少挨打,身上早都是傷痕累累,現在又被夏景踢上幾腳更是痛的抬不起頭,只能俯在地上哼哼直叫喚。
  “等等,時安臣罪大惡極,但不能死在這裡,我們要把他帶回將軍樓,以軍法處以極刑,同時也能揭露時川霖叛國罪行。”明德凱阻止了夏景的繼續踢打,又對時少道:“一切交給軍事法庭,給他應有懲罰。”
  時燦看著那個昔日的白衣美少年,咬著牙硬吞下胸腔那口惡氣,“好,把他帶回去,讓他為自己罪行付出代價!”
  俯在地上的時安臣一聽他們的話後,震驚地渾身發冷,父親用生命替他挨了金蘊那一槍,就是為了讓他逃脫懲治,誰都知道,一旦上了軍事法庭,像他這種罪行必死無疑,他還年輕,他才十九歲,正是風華正茂的時候,他還不想死!
  時安臣顫抖著從地上匍匐著向時燦爬來,邊爬邊帶著哭腔道:“哥哥,哥哥,我是一時糊塗了才會幹這種蠢事,求你不要這樣對我,我是你的弟弟,你怎麼罰我都行,但求你不要送我上軍事法庭,求求你了。”
  他俯在時燦腳下,抓著他的褲角不停地哭,“父親臨死前讓我來找你,他說你會照顧我的,哥哥,我是氣糊塗了才會做這種報復你的事,求你看在父親的份上幫我一把,從今往後我時安臣對你唯命是從,做什麼都願意,求你放過我好不好?”
  時燦將懷裡的嬰兒交給夏景,夏景有些急了,抱過嬰兒時對他低聲道:“時少千萬不能放過他啊,他就是一畜牲!死不足惜,想想他對全城人幹的事,再想想他對孩子做了什麼,這種喪心病狂的傢伙怎麼能放過他!”
  時燦神情平靜淡漠,微微傾□,盯著這個弟弟許久,他不是真正的時燦,他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私生子並沒有什麼所謂的兄弟情,那一聲聲哥哥叫不進他心裡,他對時安臣只有恨意,這種人,如果讓他活著,除非時燦自己死了。
  他突然唇一緊,陡地抓住時安臣的頭髮,眼中第一次浮起出深深恨意,“你喪盡天良,現在居然還有臉叫我哥哥,當你做著這種事時你怎麼就沒想到我是你哥哥,時安臣,你的確是死不足惜,在我看來上軍事法庭都是便宜你了,照我的做法,現在就想結果了你!”
  時安臣倏地瞪大眼睛,他從時燦的眼裡清晰地看到不可原諒的恨,他顫抖著嘴唇,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時燦甩開他,站起來俯視著這個無力癱在地上的弟弟,冷冷地道:“將他帶回去扔進將軍樓,受他該受的懲罰。”
  站在虎椅前的少年聽後,揮了揮手,幾個獸人將已經眩暈的時安臣拖起來,扔到了外邊的雪地上,夏景看著那人狠狠地啐了一口,罵道:“呸,凍死你!”
  事情已解決,明德凱對少年道:“謝謝你的配合,下次有機會我們再進山重謝你。”
  少年擺擺手,看向時燦,眼中流露出難舍的目光,他喚一聲:“時少。”
  正欲離開的時燦回頭,見他念念不舍的眼神,心中多少也明白他的情感,環顧著整座部落,處處懸掛著金黃色豹人圖騰的獸圖顯示出,這是個擁有百年進化史的豹人總部,他的小豹子屬於這個地方,而且看上去已成長為一方王者,不管臉上還掛著青澀的面容,他都已經有了王者的霸氣。
  這樣的他已經不可能再回到自己身邊。
  少年幾步走到時燦面前,垂下頭凝視著他,無限依戀地道:“還帶我回去嗎?我想一直跟著你。”
  時燦微笑著伸出手摸了摸他棕黃色的頭髮,打量著比自己高出許多的少年,“你已經長大了,有了自己的領地和自己的生活,不能再隨便跟著我,你是他們新擁立的獸王,肩上有責任,要對得起你的種族。”
  “但我就是想跟著你。”少年終究是年輕,還不會克制自己深深的倦戀,他拉著時燦的手,放在唇邊舔了舔,就像小時候依偎在時少腳邊撒嬌似的那般孩子氣,他低啞地道:“時少,你離開後,我為了找你一個人逃出了將軍樓,在琨山裡四處流浪,打退了幾次狼群才找到這個部落,我留下來就是為了等著有一天能再次遇見你,昨晚抓到那個傢伙時,我本來想讓他帶我去找你,可沒料到,你竟這麼快就找到這裡了,時少,你現在還能帶我走吧,我想像從前一樣守在你身邊。”
  這番情真意切的話讓旁人都沉默了,明德凱微咳幾聲,想了想,還是憋下去想說的話,將頭扭向一邊,時燦溫和地撫摸著他的頭髮,輕聲道:“我們回不去了,你是獸王,而我只是一個背著太多債的普通人,我只想過自己的生活,平平靜靜地,不想再惹太多的是非,如果我們有緣,還會再見面的,這次的事謝謝你,我一定還會再進山,那時希望你能變得更強更大。”
  說完,他勾下少年的脖子,在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吻,然後又毫不遲疑地推開了他,微微笑了笑,轉身走出門外。
  “時少!記得來找我,我等著你!”身後傳來少年喊聲,“我叫白棕!記得我的名字,以後進山報出我的名字就會有豹族的獸人幫你,一定要記住!”
  時燦緩緩回頭,微微笑了笑,“記住了,白棕,我的小豹子。”
  清晨時分,時燦一行人終於回到香店,明德凱很快召來飛行艦將時安臣押回將軍樓,臨走前還不忘對囑咐時燦:“快去睡吧,累了一晚上,記得洗個熱水澡別著涼,如果肚子餓了就讓吉納做點東西給你吃,別餓著自己。”
  時燦笑著道:“行了,你別管我,你辦完這個事也回去好好睡睡。”說到這,他又頓了頓,垂頭抿著唇沉思了會,低聲道:“這次的事真的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明上將,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謝謝你才好…….”
  明德凱拍拍他的肩,溫和地道:“跟我道什麼謝,說的這樣客氣,好像是外人似的,還有啊,以後別叫我明上將,都這麼熟了,再這樣叫就太生分了,叫我德凱。”
  時燦抬眸望向他,輕輕地喚道:“德凱,謝謝你。”
  明德凱被他誠摯的眼神看得心頭一陣悸動,他摸了摸時燦的肩頭,克制著自己快要湧出嘴邊的心裡話,道:“別這樣看我,我會受不了,我說過我對你有那種感情,你這樣對我說話,會讓我誤會的。”
  時燦望著他一會,垂下頭笑了笑,低低地道:“誤會就誤會吧,沒關係。”
  “你說什麼?”明德凱以為自己聽錯了,他不由地抓緊時燦的肩,盯著他的臉又問:“什麼叫沒關係?你不能總讓我誤會吧,這種感情可不能隨便誤會,我是認真的,我要愛一個人,就是全心全意的去愛,時少,如果你真的想給我機會,就請直接說明白,我不想再這樣下去。”
  他心急如焚的看著眼前人,滿心期待著能從時燦嘴裡說出那些肯定的話,默了會,時燦抿著唇有些難為情地道:“我,我的意思是,我們可以試試…….”
  “真的?那太好了,這可是你說的啊,我沒聽錯吧,這是你說的對吧,你說我們可以試試在一起對不對?”明德凱驚喜地摟著他,興奮地大笑道,“你終於願意接受我了,太好了,太好了…….”
  “我,我只是說試試。”時燦被他摟得緊緊的,有些喘不過氣來。
  門簾內,一直偷聽的夏景不耐煩地伸出頭,插上一句:“試什麼試啊,照我說就在一塊得了,搞這麼麻煩幹嘛,還嫌不夠累?”
  時燦被他說的又羞又怒,瞪他一眼,“少廢話,快去補覺!”
  明德凱見他紅了臉,便朗聲大笑,“行了行了,我們就這樣說定了,試就試,我明德凱還從來沒輸過。”
  時燦見他笑顏逐開的樣子,臉紅的更厲害,忙推開他,道:“快去將軍樓吧,外頭還有飛行艦在等著你。”
  “好,等我辦完事就回來找你。”明德凱笑眯眯地道,然後趁他不備一個劍步上前,吻在時燦臉頰上,“晚飯在你這吃,記得等我。”
  時燦看他上了飛行艦後,才後知後覺地摸了摸臉,突然覺得臉燒的更厲害了。
  香店因為搬遷已暫停營業,這一整天裡,時燦和夏景等人都在整理香木貨品,孩子吃飽後被時老夫人抱著坐在門前曬太陽,時燦時不時望那孩子一眼,孩子像是有靈犀般一見他目光,便牽著嘴角扯出一道笑痕,逗得時燦心裡直樂。
  吉納問他:“是該給孩子起個名字了吧,叫什麼好呢?”
  “就叫阿寶!”夏景插上嘴,“就這名字吧,這名字吉利,阿寶阿寶,是我們全家人的寶貝嘛。”
  吉納撇撇嘴,“真俗啊,當小名還差不多,正式的名字可不能叫這個,得叫個有氣勢點的,像什麼偉、霆、楓、雷…….”
  “哎哎哎,你拉倒吧,別以為取個霸氣的名氣就能一世成名,你以為是孩子他爸啊,那費裡維出身咱可比不了,還是取個平平凡凡的名字最合適,你說對吧,時少?”
  他叫了幾聲,發現時燦臉色有異,便知道自己又說錯話,糟糟糟,怎麼偏又說起那個人的名字,真是嘴多多。
  時燦沒有回應他們,而是轉身進了臥室,他摸出那個細鏈子,緩緩打開掛墜,裡面相擁著的青春少年讓他浮起抹苦笑,他捏起那枚小晶片看了很久,很多事情都已經清晰明瞭,那麼,就意味著一切都要結束了。
  不管曾經是否愛過,或是欺騙過,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一個真正的結果,可以完全與費裡維結束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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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去看了場芭蕾舞劇,今天又出外玩了大半天,居然才想起來自己其實已經沒有存稿了,啊啊啊啊啊,多麼可怕的領悟啊, 嚶嚶嚶,害我一個中午沒睡死寫了這一章,各位請多涵。p個s:阿寶是我同學男朋友的小名, 嘿嘿,被我借來用用了。


☆、51•甩掉費渣

  進入深冬的琨山比無際城要寒冷數倍,這座千年古山已經被皚皚白雪覆蓋,遠處巍峨的死火山口也是一片蒼茫,林中古樹冰棱積雪,連鳥兒獸鳴都鮮有聽聞。
  採集好最後一批原材料後,時燦獨獨留了下來,坐在古舊的別墅裡,面前熱氣騰騰的濃咖啡煙霧飄渺,一切都像虛幻般不真實。
  面前的男人依舊黑衣鐵面,靜靜地陷坐在鹿皮沙發裡望著他,時燦透過水霧,第一次認真地看著面具眼洞裡的那對墨亮琉璃瞳,以前怎麼沒發現這人的眼睛與費裡維混然一色,他苦笑了一下,自己果然是愚笨的厲害。
  輕啜一口熱咖啡,苦地蹙眉,他正想著從哪裡說起時,面前低醇的男聲響起:“幾天沒見你了,你過的還好嗎?我昨天去找你時,發現你已經搬走了,為什麼突然搬家?如果住得不好我可以給你找更好的地方。”
  時燦哼笑,“更好的地方?是將軍樓嗎?”
  黑色身型驀然頓了頓,時燦盯著那對琉璃瞳,嘴角嘲諷地弧起,似笑非笑,“你還要裝多久?費裡維,到了現在,你為什麼還不以真面目來見我?”
  話落,時燦突然站起來快步走上去,俯視著費裡維,而後伸手疾快地拉下他的鐵面,眼前出現一張佈滿彎曲傷痕的臉,但他只輕蔑地笑了笑,手一抓,“嘶啦”一下將整張人皮面具撕了下來。
  英俊的上將一動不動,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做完這一切,仿佛早就等著這一天,他竟帶出絲淡淡地微笑,時燦被他的淡笑激怒了,狠狠一甩手上的人皮面具,怒道:“你為什麼這麼做?藏在我身邊看我可憐兮兮地無助是不是讓你特別有成就感?!”
  “當然不是。”面具揭開後,費裡維竟有刹那間的鬆懈,終於不必再這個人面前遮遮掩掩了,這麼久的時間裡,他藏得也太累,幾次都想自揭身份但都被強制壓抑住,眼前被時燦揭穿,他竟松了口氣,反倒坦然地面對這個人。
  “我藏在你身邊是因為我想幫你,你是我的人,我不能看著你受罪,再說,你還懷了我的孩子,無論如何我也保護好你。”費裡維站起來誠摯地對他道:“我知道自己不該瞞騙你,但我這麼做是苦衷。”
  “呵呵呵,費裡維,你的苦衷不必說了,那些什麼為國棄小家的大理論我不會聽,也夠不上,你之所以保護我只有兩個原因,你想聽聽麼?”時燦退後一步倚在圓桌邊,微仰起頭挑釁地看著他。
  費裡維莫名有些慌張,他聲音都有些急了,問道:“你又在胡思亂想什麼,你不要誤會,我是真的想保護你才守著你,時燦,我對你真的……動了感情……”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時燦的冷笑打斷,“費上將,你是想說你愛上我了?別開玩笑了好麼?你真正愛的人,是這個人。”說到這,時燦從胸前口袋裡掏出那枚長鏈,手輕輕一松,圓型掛墜垂落在費裡維眼前,掛墜已被打開,裡頭笑意殷殷的兩個人是那般年少多情,費裡維震住了,他沒想到時燦竟會打開這枚掛墜。
  那是十年前的自己和歐陽辰逸,那時的他剛從軍校歸來,與歐陽在琨山照了這張相,手上的鐵面還是歐陽做的,壁櫃裡的那件白色狐狸毛披風是歐陽留下的,這間古舊的別墅,是他們私會的地方。
  而這一切被時燦戳穿了,他曾想過哪一天若有人戳穿自己與歐陽的私情,他定會將這人滅口,可他萬萬沒想到這人竟是自己真正愛上的人。
  “燦,你聽我說,事情其實不是你想的那樣簡單,我承認我曾經喜歡過歐陽,他是我的摯友,但我現在…….”
  “你是想說你現在愛上了我是嗎?”時燦已經對這個人無話可說了,他深吸一口氣,看了眼窗外,雪已經停了,到處都是一片白茫茫,他突然笑了笑,扭過頭看著費裡維,“如果沒有那個孩子,你肯定不會說這番話吧,費上將,那個孩子純粹是個意外,但他從出生那天起就跟你沒有任何關係,你不必心心念念,以後你會有更多的孩子,就忘了他吧。還有,你幫我,不但是為了歐陽的心病有藥可醫,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是因為你想拿回這掛墜上的晶片。”
  說完,時燦輕輕捏起一片薄薄的晶片,“這也是對你最重要的東西,難為你這些日子這般關照我,現在,你可以解脫了。”
  “燦,我承認歐陽的事,但晶片我一開始並不知道在你那,這也是最近才知道的,你不能以此誤會我。”
  “我沒有誤會你,反正現在真相大白,你想要的東西我統統都可以還給你,不過,我有一個條件,你答應了,我就把掛墜和晶片全都給你。”時燦冷冷地看著他,然後緩緩地道:“即刻簽署退婚令,給我徹底的自由。”
  費裡維咬緊牙,緊緊地盯著他,目光深沉中帶著痛意,“如果我不簽,你打算怎麼樣?”
  時燦一揚眉,帶著諷意道:“難道費上將不想完成你的宏圖大志?你為了剷除金蘊等人的陰謀忍氣吞聲了這麼多年,難道就願意敗在這一口氣上?”
  他笑了,將長鏈收緊手中,“費上將,如果是捨不得孩子,你大不可必這樣,你這麼年輕英俊,又是星際聯盟未來的統帥,多少人會為你生孩子,只要你願意,那些漂亮高貴的名門後代都會爭相與你聯姻,你怕什麼?何苦跟我一個普通人過不去,我的要求其實也不過份,不過只是想把自己的孩子帶走,平平安安地在無際城做點小生意過日子,你難道連這點恩賜也不願給我?”
  費裡維沉痛地閉上眼,他不知道該說什麼,許多話全堆積在喉口竟擁堵著不知從何說起,默了許久,他緩緩睜開眼睛,一對墨眸裡暗得像汪深潭,“你知道我愛你,你心裡是明白的,我守在你身邊這麼久,我對你說的那些話都是發自內心,沒有一句虛假。”
  視線有些模糊不清,費裡維一向冷靜凜冽,遇任何事都能沉穩應對,可在這一刻,他伸出的手都在顫抖,想抓住眼前的人,而時燦只輕輕一偏,就脫離了他的掌控。
  “我不想聽你那些話,你無非就是想讓我把孩子交給你,然後讓我一直為你的心上人製作安心丸,你的那點心思我都不想全說出來,費上將,你不要再逼人了,沒有用的,現在我只要你一句話,簽還是不簽?”
  不是時燦心恨,從他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起,眼前這個男人就已經在他心裡土崩瓦解,曾經愛過的那點感情都被真相消耗盡了,他只想儘快結束這場可笑的談判。
  “真正逼人的是你,時燦,你為什麼就不能好好聽我解釋,我曾經在這裡對你說過我的心裡話,也問過你話,你當時不是還對我說,如果要愛就去愛,不要猶猶豫豫……”
  “那是因為我不知道你是這樣無恥!”時燦被他激怒了,“看來你是不想完成你最後的計畫是吧,那好,你不要這個晶片,我就毀了它。”
  “等等!”費裡維眼睛都紅了,他上前幾步猛地抓緊時燦的胳膊,用力之緊令時燦吃痛地蹙起眉,“你這是威脅我,你利用我對你的愛來威脅我。”
  “錯了,是成全,我在成全你的所有,你只要簽了退婚令,我們彼此都成全了,你可以完成你的計畫,剷除金蘊贏得整個星際聯盟的器重,而我,可以帶著我的兒子繼續開我的香店,無際城這麼大,我們完全可以做到老死不相往來,或者有一天,你離開了地球繼任聯盟星統帥的位置,我們就再也不用見面,費裡維,你沒理由放棄這個機會,你一直等待的,不就是這枚晶片嗎?”
  時燦說著時一直在淡淡地笑,他仰起頭清漠地看著費裡維,“至於你最愛的那個情人,我保證我會繼續製作他需要的藥,不過可是要錢來買,放心,不會太貴,我不是奸商,價格對你來說自然是九牛一毛,你不必擔心後顧之憂。”
  “你為什麼說的這樣殘忍?”聲音凜冽中透著顫動,喉口如火燒般令費裡維無法說話,他不由加大了雙手的力度,恨不能將這個人攪碎了吞下肚去才安心。
  “我不同意!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可以從你手上奪過來。”第一次因為到了絕境而不得不出手,他已經沒有辦法了。
  “你不會,費裡維,你不會傷我。”
  費裡維渾身一震,一股氣疾湧上心頭,他是明白自己的愛,知道自己不可能對他動粗,時燦,你怎麼會聰明成這樣,而這種聰明卻用到了自己身上。
  無力頹廢感充斥著全身,他一聲輕笑,而後慢慢地鬆開了時燦,往後退了幾步,用手捂上了眼睛,“時燦,沒想到我有一天也會被你逼到這般境界,呵呵呵,你太厲害了,我自歎不如。”
  他一個人蓋著眼睛失態般的笑,時燦看著他,緊緊握著手裡的墜子和晶片,突倏間,費裡維眼神凜轉,手疾掐上他的脖頸,“你的要求我絕不會同意,時燦,就算我不簽退婚令,我也一樣可以扳倒金蘊!,而你,我不會放過!”
  他話音狠絕,墨眸中卻淚珠打著轉,握在時燦脖子上的手倏地一震,但又很快收緊,生怕一鬆手下一刻這人便逃的不見蹤影。
  “放開他!”木門被股狠力推開,一身白色海軍裝的明德凱沖進來,他一把拉開時燦,護在身後厲聲對費裡維道:“你想幹什麼?費裡維。”
  費裡維看著他們兩人,心口那股氣燒的更盛,“我在幹什麼?明上將,該放開的人應該是你,這是我的家事,與你無關,請讓開!”
  “他是我朋友,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你要傷害他我就一定管到底。”明德凱也不甘示弱地道。
  費裡維瞪著他們很久,突然冷笑,“明上將,我早就勸過你不要對我的人抱有任何幻想,奪人之愛行徑最無恥,況且破壞軍婚是要受到懲治的,你不會想親身試試吧?”
  “如果可以讓時燦解脫,我試試又何妨?”
  費裡維一聽他這話,眼中像染上了狠戾般赤紅,“退婚令是你想出來的吧,真是好計策,用我兩個最想要的東西來交換,好讓我成全你們,明德凱,你真是卑鄙小人!我告訴你,這個退婚令我絕不會簽發,你休想得逞!”
  “難道費上將就任由你那養母為非作歹?你在這琨山蓄謀已久的策略就這樣做廢了你甘心嗎?”明德凱摟上時燦的肩,將他護在胸前,然後看了眼時燦手裡的晶片,笑了笑,“我也不是邀功的人,不過費上將要是不願成交,那麼我就勉為其難,替你收拾那幫叛國賊,到時統帥那可就得給我記上一功了,費上將,兩頭空的事你沒這麼傻去做吧?”
  費裡維的雙眸已完全一片赤紅,他氣到極限,恨不能將這人扔出琨山,他的神情看在時燦眼裡,心中倒有些不忍,這麼倨傲冷靜的人原來也有失態的一刻,他暗歎了一聲,道:“給你兩天的時間,費上將回去好好想想,兩天后要給我答覆,我不會再等到第三天,但我得跟你說清楚,無論你同不同意,我都不會再進這琨山,時安臣和父親的事已平定,典械星目前由我母親的家族接管,原材料不必再進琨山取,所以,我跟你不會再有交集。”
  他說完,便對明德凱輕聲道:“我們回去吧,天太晚了,他們還在家裡等著。”
  明德凱也不再看費裡維,溫笑著道:“行,說好上你家吃晚飯的,走吧。”
  時燦笑了笑,臨出門時側頭睨了那人一眼,日暮暗沉,費裡維英挺的身姿如同雕塑般佇立在廳中央,古舊的別墅,暗黃的色彩,給他身上染上了一抹悲涼。
  兩艘飛行艦逐漸飛離了琨山,一同飛入無際城,不多會,就消失在天際。
  一動不動的身影突然後知後覺般疾沖出門外,望著飛行艦離去的方向,咬破了嘴唇,陡地轉身一記狠拳打在木門上,整扇古老的木門發出震動的轟轟聲,費裡維將拳頭狠狠按進木門裡,垂頭閉上眼睛,終於無力地跪在地上。
  幾日後,將軍樓裡暗潮洶湧,數位荷槍實彈的軍官在一夜間包圍了第一夫人的居所,成桓中將率先進入居所內,他一對銳目環顧四周,冷漠道:“哼!讓她跑了,傳話下去,鎖定外領空指令,任何飛行艦不得出地球,全城通緝金蘊,我看她還能跑到哪裡去!”
  剛硬冰冷的大辦公室內,歐陽端著壺剛泡好的熱茶進來,辦公桌前,那個英挺的背影斜靠在皮椅上,室內光線昏暗,唯一漏出的一抹光線照到桌上,他放輕步子走過去,看到桌上平整的放著一張檔,上面映著幾個紅字:退婚令。
  只匆匆幾眼便清楚了所有始末,歐陽心中即有些欣喜,可當他再抬眼去看那皮椅上的上將時,卻被對方的模樣驚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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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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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兩人婚事

  辦公室黯淡光線下,費裡維微閉著眼睛斜靠在皮椅一角,軍帽掉落在地上,軍服領口也鬆開了幾顆扣子,他沒有說話,甚至似乎還沒留意到歐陽已經進來.
  歐陽怔愣了會,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英俊冷凜的費裡維嗎?少年時曾一起相陪的人,什麼時候看到過他這付頹廢失落的模樣,歐陽又掃了眼桌上的退婚令,方才流露出來的欣喜瞬間又被股不知名的失落感代替。
  “裡維是累了嗎?今天外面挺多人想見你的,我都讓成桓中將擋了,你要是累了就睡會,一個小時後還有個議會。”歐陽一慣的體貼入微,他撿起地上的軍帽,拍乾淨了,放在桌上,然後走到費裡維身後,緩緩地替他揉按起肩膀。
  椅上的人並沒有因為他的動作而有任何反應,只是抬了抬眼皮,墨眸中仍是一片赤紅,歐陽不在意,仍舊揉著他肩膀輕聲自喃:“等這次事平定後,我們就回聯盟星一趟,你也好久沒見統帥了,他幾次都跟我說起你,很自豪的樣子,裡維,你是你父親的驕傲,他年紀大了,總說要將統帥的位置傳給你,這次平定了金蘊等人的事件後,你一定可以在聯盟星上好好記上一功。”
  密長的眼睫緩緩合上,費裡維閉上眼仍沒有說話,歐陽繼續在他耳邊輕聲道:“還記得我們小時候的事嗎?那時在聯盟星,你是統帥唯一的長子,剛剛進入軍事學校時,你還總是一付冷冷的樣子,不知道你性情的人還以為你在擺架子,我是第一個跟你說話的人,當時送給你一個蘋果,你接下蘋果的樣子我現在都記得。”
  說到這,歐陽露出懷念的神情,“其實你很孤獨,你知道嗎?正是你刻意的冷漠才讓我接近你,我總能明白你心裡所想的事,因為明白,才讓我愛上你。裡維…….”歐陽停下手上的動作,雙臂從身後環抱住他,俯在他耳邊輕聲喃道:“不要忘了給我的承諾,我一直等著這一天。”
  吻隨著話音而落在費裡維的臉龐上,像細膩的溫水緩緩流過面頰,細細碎碎地吻過俊美的眉眼、高挺的鼻樑,最後吻合在冰冷的唇瓣上,深深地吻著,企圖探入到冰冷唇瓣的最深處時,卻被費裡維強硬地抵住了,他不由一愣,費裡維別過臉,垂頭揉了揉額頭,“我很累,讓我一個人待會。”
  歐陽慢慢鬆開了他,默默望著他的背影,然後笑了一下,“好,我先出去,剛泡好的茶你趁熱喝吧,別涼了。”
  背對著自己的男人輕輕嗯了一聲,便走向內間,合上門。歐陽抿了抿唇,手指微微僵了僵,沉思了一會後,轉身離開。
  無際城中心花園區內,一棟棟造型別致的三層小別墅整齊有序的排列在街道旁,這裡是無際城最高檔的豪華別墅群,聚集了全城高官富商的府邸,這裡設置了常溫,一年四季鮮花不斷,枝葉茂盛,任區外風雪鋪天蓋地,這裡仍是四季如春。
  “哇噻!這裡真是太棒了,我們以後真的住在這裡嗎?”夏景推寬大落地窗,深吸了口戶外的鮮花香氣,感歎道:“唉,我就說還是無際城好啊,看看這裡,真是人間天堂哪!”
  明芸茜端著精美點心踱過來,笑道:“這間別墅原來就是我們明家的產業,專門留給哥哥的,不過他從軍後一直住在海底司海城,就一直沒人來住,你們來了正好,這下他可得經常回來了。”
  說到這,她又調皮地眨眨眼,神秘地對夏景等人道:“你們知道嗎?這房是我父母特地買給哥哥的婚房噢,你們住進來…….”
  時老夫人一聽,抱著孩子不好意思地從暖和的羊絨長椅上站起來,“那真是不好意思,我們不知道這是明上將的婚房,暫時借住一下,以後一定會搬的。”
  明芸茜噗哧一聲笑出來,揮了揮手,道:“老夫人你想哪去啦,我哥他早就盼著你們搬進來,你們一進來啊,你看看他,一直樂個不停,這會還主動下廚呢,要知道,我從十六歲開始就沒嘗過他做的菜。”她親熱地挽上時老夫人的手,“所以啊,你們得在這住下來,一直住著,我們從現在開始就是一家人了,誰也不能離開誰,你說對吧?”
  夏景也興奮地道:“明小姐說的沒錯,從今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明上將和我家少爺啊,才是真正天生一對!”
  時老夫人被他們熱情的模樣感染了,也情不自禁地點了點頭,吉納從廚房裡端菜出來,笑道:“快開飯了,你們也收拾收拾,一會就吃飯。”
  廚房內,明德凱正挽著袖子切筍條,他刀法極佳,幾分鐘就切好一盤清筍,然後手腳麻利地下油進鍋,時燦在旁邊打下手,但卻發現自己並不能幫上什麼,他有些尷尬地站在一邊,看著這個英武的男人熟練的炒菜。
  “你好像很會做飯。”時燦看著他的動作道。
  “還好啦,以前小時候嘴很挑,總是嫌家裡的廚師做的不好,就自己學著做,一來二去的,慢慢也就會了,上軍校時,我還是班上最會做菜的人,每次野外集訓時,班上的同學都爭著跟我一個隊,為得就是想吃我做的菜。”他笑著說道,隨即捏起鍋裡的一根翠綠的筍條遞進時燦嘴邊,“嘗嘗,試試味道怎麼樣?”
  時燦愣了愣,還是聽話的咬上筍條,一股清香湧進嘴裡,確實很好吃,比起琨山裡費裡維做的土豆西蘭花要香上幾倍,他不禁想到那個冷凜的男人,最後一次絕裂時,那麼驕傲的人該有多氣極才會雙眼赤紅,時燦搖了搖頭,從腦海裡甩掉那個人的身影。
  “好吃嗎?”明德凱邊炒邊轉頭問他,濃眉大眼,金眸中閃爍出灼灼光輝,時燦出神地凝著他,那對金色瞳孔裡只映著自己的面容,似乎自己就是他的唯一。
  “好吃,真的不錯。”他笑了笑,也從鍋裡挑起根翠綠筍條遞給明德凱,“你也嘗嘗。”
  金眸裡閃過一絲驚喜,明德凱頓了頓,便笑著含住筍條,然後出奇不意地吻上了他的唇,清香的筍味在兩人嘴裡緩緩融化,緊接著轉變成輾轉纏綿的吻,舌尖相互吮吸著,溫柔中帶著略為侵佔的意味,而這種侵佔卻如同春風拂面般暖和,讓人情不自禁的一再貪戀。
  吻了許久,明德凱才鬆開他,微笑著抹了抹時燦泛紅的唇瓣,時燦有些難為情地垂下頭,明德凱傾□凝著他,深情如水,“將軍樓的退婚令已經簽發了,我們是不是可以明正言順在一起?”
  時燦抬頭看向他,猶疑地問:“你真的願意和我一起生活?”
  在時燦看來,像明德凱這樣優秀的上將跟一個剛剛被將軍樓退婚的配偶走在一起,會有多少人在背後數落,他可以想像到兩人在一起後可能面對的各種譏諷,無際城也好,聯盟星也罷,甚至是將軍樓裡,會有多少雙眼睛在嘲笑著明德凱,而他不願讓這個男人因為自己一個普通人受到另類眼光的數落,更何況,他還隱隱擔心費裡維會不會真的放過自己?
  明德凱卻對他的話一笑了之,他雙手護著時燦的肩,微微笑著問:“這句話該是我問你吧,燦,你願意跟我一起生活嗎?如果願意,我們馬上回聯盟星見我父母,或者不回去也行,我們可以先發佈婚令,在司海城裡舉行婚禮,讓所有人知道我們的關係,我們並不需要很多人的祝福,只要我有你就夠了。”
  “可是,你真的想好了?那阿寶他......”時燦猶豫地問。
  “阿寶當然跟著我們,從現在開始,我就是他的父親,你放心,就算以後我們有了自己的孩子我也會對他視若己出,你說就這樣辦好不好?”明德凱輕聲問,他微彎的眸眼裡如深海般柔情,時燦凝了他許久,歎了口氣,終是點了點頭,“如果你不介意我的身份,那就照你說的做吧。”
  “真的?那我馬上回司海城準備,對了,你也跟我一起回去吧,我們一同回去讓城裡的人見見你也好,說起來,你還沒去過我的司海城,那裡雖然是建在海底萬尺之下,但絲毫不比無際城遜色,甚至可以說,比無際城還要漂亮,就這麼說定了!”
  時燦見他說的興奮,也笑著點點頭,“好,說定了。”
  這時夏景從廚房外探進頭來,故做不滿地嚷嚷:“我說你們還要聊多久啊,外頭的菜都等涼了,哎哎,你那鍋裡是什麼啊,全燒焦了吧!”
  他們這才回頭看見鍋裡翠綠的筍條早就變成焦黑色,兩人不禁相視一眼,忍俊不禁地笑起來。
  花園區裡夜色很美,由於是特定的溫度和季節,夜裡天幕上還能看見漫天星星,趁著孩子睡熟後,明德凱拉著時燦出外散步,兩人沿著街道慢慢踱著步,兩旁鮮花綠樹環繞著樓宇,說不出的香味隨風飄蕩,令人心曠神怡。
  “你香店的事芸茜會幫你辦牌照,她是星貿特等商人,辦這牌照有特權,不必經過將軍樓,只要打上聯盟星明家的標誌就能辦好,公司成立後,芸茜想跟你合作,共同創立新的香製品品牌,資金方面你不必擔心,她會替你承擔大部分註冊金,等這些事辦好後,我們就著手舉辦婚禮,然後放個長假,我帶你回趟聯盟星見見明家的族人。”
  時燦歎了口氣,道:“你太有心了,我不知道怎麼感謝你才好。”
  明德凱笑著摟上他的肩,柔聲道:“你說什麼呢,我們以後就是一家人了,你是我唯一的配偶,我替你安排這些事很理所當然,你別老跟我這樣客氣,搞得像外人一樣,我可不高興了。”
  說著,濃眉輕輕擰起來,故做生氣狀地看著他,時燦歉意地道:“我沒別的什麼意思,就是會給你帶來麻煩,畢竟我的身份並不光彩,如果因為我而影響到你的前程,那真的是......”
  明德凱忙用手指抵住他的唇,認真地道:“不准再說這種話,我喜歡你,想與你成婚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事,跟別人沒什麼關係,而且,我也並不認為你會影響到我的前程。”
  說到這,他又頓了頓,將時燦環摟進懷裡,望著天幕上熠熠發亮的星光,喃道:“我從軍是因為我喜歡軍隊,上將這個軍銜是我自己爭取而來,沒有讓家族出過半分力,所以你的存在並不會影響到我,你總別對我有愧意,我們說好要在一起就要好好地過,不必太在意別人怎麼看。”
  靠在他寬厚的胸懷裡,時燦閉了閉眼,猶豫了許久才道:“有個事我想先跟你說清楚,阿寶的出生純粹是場意外,我不是典械星人,身上本來就沒有生育功能,我也不知道怎麼懷上阿寶的,如果我今後不能生育,那......那你也可以再繼個配偶......”
  “不可能,我說過我這一生只得兩個人終老,既然要了你,就不可能再繼其它人,燦,不管你能不能生育,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能在一起過到老就行了。”
  明德凱的話讓時燦心頭一悸,他抬頭望著他,心裡那些千腸百轉的複雜情感讓他不知道該怎麼回這人的話,能遇上這樣的人,他是真的幸運,而同時又更為惶惑,幸福離他太遠,一瞬間突然風平浪靜送到他面前時,他突然有些不安。
  費裡維,你真的會這樣放過我?
  這些擔憂時燦當然不會跟明德凱說,明德凱心情很好,拉著他的手緊緊包裹在掌心裡,慢慢踱過香氣鬱芬的街道,一路上總在跟他說起從前的趣事,還有第一次見到他時的情景,那些屬於原主的記憶時燦並不知曉,只是微笑的聽著,兩人不知不覺中已走到了別墅樓下。
  微弱星光下站著個人,他一身淺綠色軍服,金髮在風中徐徐飄動,聽到聲響時,轉過身來看了一眼他們兩人後,唇角弧起道微笑,彬彬有禮地道:“你們終於回來了,我等了很久,時少,我有話想跟你單獨聊聊。”
  “歐陽秘書官?”時燦怔了,他怎麼主動來找自己了?總不會是費裡維......不,那個男人如果要來絕對不會讓歐陽來找自己,時燦問:“你想跟我聊什麼?我現在已經跟將軍樓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我們真沒什麼可談的。”
  歐陽辰逸淺淺地笑了笑,道:“我知道裡維已經簽發了退婚令,你已經自由了,不過呢,有些事我還是想單獨跟你說清楚會比較好,因為這關係到你和他的孩子,時少,你真不想聽麼?”
  明德凱看了看時燦,不放心地說:“有什麼話不可以當著我的面講嗎?”
  “明上將,這是費家的事,你在旁聽著實在是不太合適,如果你真想幫他的話,就請給我點時間,我會好好跟時少談談孩子的事。”
  明德凱還想說點什麼,時燦攔著他道:“讓我跟他談談吧,你先回去。”
  鮮花擁蔟的園林裡,歐陽辰逸望著這片星空下的廣闊花園,淡淡地笑道:“明上將對你還真是用盡了心思,不但幫你脫離將軍樓的約束,還送你這麼絕佳的住所,恐怕下一步,是要與你大婚了吧。”
  “歐陽秘書官是想說什麼,請快些說,我沒有多少時間。”時燦沒心情跟這人述舊,真相揭露後,他對歐陽原本的好感都慢慢消磨盡了,費裡維欺騙自己,這個人又何償不是在騙自己?
  歐陽笑道:“我知道你已經生下了裡維的孩子,按道理來說,那個孩子不應該歸我管,但我得跟你說清楚,根據聯盟星的軍婚法典,所有高級將領的孩子都歸將領的家族所有,裡維貴為聯盟統帥家的長子,你這個孩子就是長孫,即使你已與他取消婚姻,但你的孩子仍得交回給裡維。”
  “你胡說!當初我跟費裡維談條件時,他答應我放棄孩子,讓我走,這些條件都寫進了退婚令裡,現在又想出爾反爾?做人不要太無恥!”時燦怒道。
  歐陽卻依舊淺笑,“他當時答應你,是為了想讓你心甘情願地替我繼續制做安心丸,我知道他心裡一直疼著我,但到了現在,我不想看著他被統帥責難,所以才主動來找你,時少,你人不夠聰明,被他瞞騙了這麼久,我也很抱歉,這孩子你是留不住的,就算裡維不來找你要,費統帥那也會叫人來拿,到時連累到明上將就不好了。”
  時燦握緊拳頭,盯著他好一會,沉聲道:“今天是你自己來的,還是他叫你來的?”
  “當然是我自己來的,裡維為我做了這麼多事,我總得為他做些什麼吧。”
  時燦冷笑,“你就不怕我停制安心丸,讓你的心病無藥可治嗎?”
  “呵呵呵!你果然腦子不好用啊!到了現在,你還相信我真的有心病?”歐陽辰逸忍俊不禁地笑起來,“也難怪,連裡維那麼精明的人都信,你又怎麼能不信?呵呵,真是難為你了,那些藥丸子早就被我扔進下水道,你當真以為我會吃嗎?笑話!”
  時燦瞪大眼睛,難以置信眼前溫和的金髮美男子此時已面目全非,他禁不住怒道:“你,你居然是個騙子!”
  “是騙子又怎麼樣?你知道我跟在裡維身邊多久了,從十歲開始我就跟著他,一直守著他,做他最知心的知已,我心裡面只有一個願望,就是成為他唯一的伴侶,你知道我在他身上花了多少心思?星際戰亂時,我一個人跑出家門跟著他進了琨山,在那裡,我為他吃了多少苦,曾經餓暈了幾次在雪山裡,他曾對我許下承諾,只要有一天他得勢時,我就是無際城裡的唯一。”歐陽說到這,平靜的目光裡泛起微漪。
  他深吸口氣,緩緩地往下說:“但我心裡很害怕,少年的承諾太久,時間太長,一切皆有變數,裡維是統帥的長子,他肩上擔負太多不可抗力的使命,如果我沒有一點可以脅迫他的條件,他又怎麼會記得我的付出?!”
  “所以,你就假裝有心病,常年讓他牽心掛肚。”時燦冷冷地笑了,他眼中閃過一道凜色,對歐陽道:“你回去跟費裡維說,我絕不會輕易把孩子交給他,我時燦能救全城人,自然也能造成全城混亂,歐陽,你們不要逼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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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抽得太厲害了,沒辦法上後臺,完全靠手機更新,累死人(-_-) zzz


☆、53•破鑾沉舟

  回到家裡時,廳裡還亮著一盞燈,明德凱坐在椅上翻閱電子報,見他進來,便立下站起來,擔心地問:“你回來了,歐陽他沒為難你吧?”
  時燦搖了搖頭,沒有說話就準備進房,明德凱道:“阿寶跟你媽剛睡,你不用進去了。”
  時燦扯出個笑,“我就看他一眼。”
  站在幽暗的睡房裡,時燦默默地望著小床上的孩子,睡著的孩子正含著手指睡得正香,小臉上還帶著抹無憂的笑,眉眼唇角間全是費裡維的痕跡,他專注地看了很久,連明德凱走進身邊都沒有發覺。
  “讓他好好睡吧,你有什麼事出來說。”明德凱看他這神情當然明白歐陽此趟肯定不是白來,說不定就跟孩子有關。
  露臺上,微風帶著花香撲面而來,星子月光龐罩下,花園區像蒙上層輕薄的霧紗般飄渺美麗。明德凱給他披上件外衣,輕聲問:“有事別憋在心裡,你說說歐陽到底跟你提什麼條件了?是不是跟孩子有關?”
  時燦垂頭歎了口氣,“他說要我把孩子送回給費家,還說是聯盟法典裡的規定,可我在離開費裡維時,明明就跟他達成協議,我只要孩子,退婚令裡也寫得很清楚,他不能出爾反爾。”
  “那歐陽是什麼意思?他要幫費裡維把孩子要回去?”明德凱話音沉了幾分,“聯盟法典裡是有明文規定軍婚的法條,但你們已經達成協議,退婚令裡的條例同樣具有法律效果,這事我去找費裡維,出爾反爾是小人行徑,他一個名聲在外的上將怎麼能這樣逼人。”
  時燦拉住他,“你別去,這事你不要再牽扯進來了,德凱,你已經幫我太多,這次讓我自己去解決。”
  “你自己解決?”明德凱急了,抓著他的胳膊道:“你一個人怎麼解決?你想找費裡維談?不行!你回去將軍樓等於送羊入虎口,我不會讓你一個人去,要去我跟著你一起去。”
  “不可以,這件事會牽涉到你將來的軍途,你要真想幫我就不要再插手,我自己有辦法。”
  “你能什麼辦法?你在將軍樓只會被費裡維欺淩,你在那地方吃的苦頭還不夠多嗎?不管你打算做什麼,我都必須跟著你,什麼軍途,大不了我辭去海軍上將的職務,返歸明家商團,和你一起做星貿商人,不是更好。”
  他說得一臉輕鬆,可時燦卻急了,明德凱為他付出太多,他根本沒法還得清,歐陽臨走時扔下一句話,“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說話,不要因為一個孩子連累自己的家人和…….情人。”
  時燦不再是從前那個衝動莽撞的性子,他得為自己和家人、情人考慮,孩子是絕對不會還給費裡維,這一次他必須自己去處理這件事。
  “德凱,你如果真的想我跟你大婚,就不要參與這件事,否則,我們的婚約就算了。”時燦認真地道,只有這個辦法才能打消明德凱的念頭,他不得不這麼做。
  果然,明德凱聽他這一說,愣怔了好一會後,不甘地問:“你為什麼非得這樣做?”
  “我不想欠你太多。”時燦上前輕輕抱著他,鼻間觸到那濃密的黑髮,癢得讓人發酸,“好了,相信我能自己處理好這事,你回司海城吧,回去好好準備,我一定會給你消息。”
  往後連續幾日都出奇的風平浪靜,明德凱走後,時燦邊與明芸茜緊鑼密鼓地籌備新店的事項邊安排時老夫人回了趟典械星,走時,夏景還不舍地道:“為什麼突然在這時候送夫人離開無際城,我還想看著時少你和明上將的大婚呢。”
  吉納撇撇嘴,“你是想進司海城吧,放心,以後時少成了司海城的主人後,你隨時可以進去,少擔心這些沒用的。”
  “嗨,就你嘴多,幹嘛不讓你護送老夫人回去?真是不公平啊,這種長途活怎麼就找我!”
  “因為你本來就是飛行員出身啊,不是你還能有誰!”吉納不甘示弱地回個嘴,時老夫人抱著孩子笑道:“你們別吵了,離開這麼久,我也想回去看看,要是這次能帶著孩子回去就好了,唉。”
  “媽,孩子先放在無際城,回去後,媽你要記得辦我的事。”時燦不忘囑咐道。
  時老夫人點了點頭,“好,你就放心吧。”
  鐵塔大廈內,明芸茜小心冀冀地合上門,對貴賓秘室裡的時燦道:“一切都安排好了,時少放心,我不會讓任何人找到小阿寶。”
  “謝謝你明小姐,麻煩你了。”時燦感激地握了握她的手。
  明芸茜笑著道:“你跟我客氣什麼,你就快成我的大嫂了,這點事你不說我都會幫你辦。”
  時燦被她這一說面露尷尬,正在這時,門外傳來幾道恭維聲,明芸茜拉開門縫往外看了一眼,“是將軍樓的文中將,她又來了。”
  “她是你們老顧客?”時燦也靠近門邊向外看去,這是他第二次看見來買香水,依舊是一襲淡紫色長裙,長髮結成根油亮的長辮子,看上去十分清秀,絲毫沒有將軍樓裡的清冷。
  明芸茜道:“她不是老顧客,最近才來了幾趟我們店裡,上回時安臣的事件後她有很久都沒有來,而且也沒幫我們,但店裡的人還是不敢怠慢她,畢竟是將軍樓裡的人,無際城裡還是得看將軍樓裡的人臉色做事。”
  時燦看到文楦再次取了上次那瓶桃心形香水,蹙眉又問:“她好像很喜歡你們這款香水?這款香水有什麼作用麼?”
  明芸茜看了一眼,“沒多大作用,是幾年前的老品牌,一直銷得還可以,就放著繼續銷售,不過有些藥物作用,能促進睡眠,所以還是比較受歡迎。”
  時燦沉思想了想,對她道:“能給我取一瓶那款香水嗎?我想檢驗一下。”
  “行,一會拿給你。”明芸茜見文楦走了後,便道:“你覺得她有問題?”
  時燦淡淡地看了門外淡紫色的身影,果不其然,很快就見文楦轉進了另一間藥房,不用說,肯定是買上次那幾種中藥,他沉思了會,心裡還是不太明白她的做為,他突然問明芸茜:“你見過費上將的第二任配偶嗎?”
  明芸茜愣了會,搖搖頭:“你這一說我還真沒見過,聽說是條很漂亮的雄性人魚,不過,我沒見他有進過無際城,而且是任何慶典都不露面,聽說因為身體的原因一直待在將軍樓裡。”
  “身體的原因?”時燦心頭一動,忙問:“你還聽到什麼?”
  “聽說他大婚後並不受寵,費上將連他的房都不曾進過,後來又發生你的事,更是冷落的不行,聽將軍樓裡的人說,他因此得了一種怪病,叫有口難言,據說連話都不能說了,天天窩在房裡哪裡都不敢出去,聽著挺可憐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這樣。”
  時燦沉思了片刻,抿緊唇角喃道:“我大概知道原因了,芸茜你快給我那瓶香水,我馬上就有結果。”
  接連幾日的軍事會議開完後,整個將軍樓裡的人都松了一口氣,時川霖夥同金蘊萊恩等的叛亂事件暫時告一段落,除金蘊仍在逃外,其它的人都已被受到嚴懲。
  加德滿推開辦公室門,發現歐陽正在裡面整理文件,他微咳一聲,低聲問:“上將呢?”
  “剛開完最後一個緊急會議,正在里間休息,你有事找?”歐陽轉身看著他,見他面露猶豫之色,便又問:“是有什麼重要的人來找裡維嗎?”
  加德滿遲疑了會,道:“是時燦,他主動過來找上將,現在在會議廳等候。”
  歐陽臉上略露輕蔑,微挑起秀致眉尖,問道:“他來了?這麼快就等不急麼?他是不是帶著孩子過來?”
  “沒有,是一個人過來的。”加德滿想了想,意識到哪裡不對,便問:“你是不是找過他?”
  “是又怎麼樣,我也是想為裡維做點事,那個孩子本來就是費家的,我替他爭取過來不也是為了裡維好麼?”
  加德滿面露複雜神色,“我記得退婚令上寫明瞭上將放棄孩子撫養權,你這又是何必?”
  歐陽淺淺地笑著看他,“我當然是為了裡維啊,你想想,如果不是因為這個孩子,裡維他能對時燦難捨難分嗎?只有把這個最後的想頭給拿過來,裡維就不會再牽掛著時燦,他們之間才能算真的完了。”
  “可你這樣做,時燦會怎麼想?那孩子畢竟是他生的,這,這太為難他了。”縱使曾經也想過奪孩子的念頭,但那也只是想想,滅絕人性的事加德滿還是不會去做,而令他沒想到的是,歐陽居然會以孩子為理由威脅時燦。
  歐陽見他激動起來,便收斂了唇邊的笑意,淡淡地看著他,“你認為我為難他了?加德滿,你到底站在哪邊?你,不是一直都替我著想的嗎?”
  “可,可這次你實在是沒必要……”加德滿還沒說完,就被歐陽一揮手打斷,“好了,如果你真心為我好,就不要多事,裡維為我做了這麼多事,我幫他這件事也不過分,況且時燦也不應該生下這孩子,他怎麼配得上裡維,我看,他當初肯定也是想利用這孩子來要脅裡維的吧。”
  加德滿目瞪口呆地看著他,似乎很難相信這些話出自性情溫軟的歐陽之口,正在這時,門外傳來一聲清脆的女聲,“我看歐陽秘書官是為了自己著想吧,嘖,什麼為了裡維,裡維兩個字是你叫的嗎?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
  話音剛落,紫色軍服的文楦便閃進室內,她眼神清冷地掃了他們兩人一眼,諷笑道:“歐陽秘書官,我不知道你跟裡維是什麼關係,也不想知道他給了你什麼承諾,但我要跟你說清楚,我文楦才是裡維的第一配偶,是費統帥親定的媳婦,時燦的事,輪不到你指手劃腳!”
  歐陽側眼看她,輕哼了一聲,道:“那您的意思是,你會對付外面那個時燦?”
  “對付他有什麼難?不就是要個孩子回來嗎?再說,我認為要不要回來也沒多大意思,既然裡維都答應他了,那就把孩子給他好了。”她挑眉看向臉色微變的歐陽,冷笑:“你以為你把時燦的孩子要回來就能斷了他們間的聯繫?而你就能代替他進入將軍樓後院?別做夢了,歐陽辰逸,這後院可不好待,說不定哪天你落得跟那位人魚一個下場,可不好辦了。”
  歐陽神色微凜,“藍君的病是你幹的?”
  “哎,你別這樣說,這話說出來可是要掉腦袋的事,我只是給你提個醒而已,其實費子謙中將對你不是挺有意思的嗎?與其擠破腦袋進來將軍樓後院,為什麼不配給子謙,他那麼忠厚老實的人,對你肯定是一條心,你何必非得跟我過不去?”
  歐陽冷冷地道:“我配給誰輪不到你來管,倒是你的那點破事,當心別被人抓著把柄”!
  一直沒說話的加德滿小心冀冀地望瞭望數米外的盡頭的辦公室內間,這兩人的一番話可千萬別被上將聽見,不過,這會時間裡頭又似乎太安靜了點,他不由心生疑惑,輕步走進去敲了敲門,喚了聲:“上將?上將?”
  推開門,他赫然發現裡頭已無人影,而內間的另一側出口門打開,估計費裡維已經離開了,加德滿不禁暗暗心驚,歐陽與文楦的怒話會不會被費裡維聽見?
  等候廳裡,時燦一個人慢慢來回踱著步,他在思索一會見到費裡維該怎麼跟這人談條件,阿寶是他的孩子,無論如何他都不會把孩子還給費家,典械星那邊已經交待母親去辦,最後的退路也找了明芸茜善後,一切就看費裡維是個什麼態度。
  正思索間,身後響起陣軍靴的聲音,時燦驀地回頭,只見一位軍官垂首向他走來,沉著道:“是時少嗎?上將今天不在將軍樓裡,他讓我帶你去另一處地方見面。”
  時燦立即警覺地道:“他要帶我去哪裡?你轉告他,如果沒時間我們下次再約。”
  說罷轉身就走,軍官陡地拉住他胳膊,沉聲道:“上將日理萬機,下次再約時間怕是很難了,時少既然來了,不如就見一面嗎,況且,你不是有重要的事才來嗎?”
  時燦甩開他,想了想,說:“也行,但地點不是他定,是我定,你問他願不願意?”
  軍官躬身道:“好的,時少說個地點,我會轉告上將。”
  飛行艦穿梭進崇山峻嶺間,時燦俯瞰下方漫漫琨山草木,側目又望向那位駕駛飛行艦的軍官,說好地點後,費裡維並沒有來,而讓這名軍官單獨帶他來琨山,他偏仰著頭審視了那人許久,嘴邊綻出抹諷笑。
  “請問你還需要偽裝多久?”時燦突兀間冷聲朗道。
  軍官微微側頭看他,並沒有預計中的驚訝,而是一慣清漠的微笑,他調好飛行器,讓飛行艦自動導航,然後起身,邊摘下軍帽撒下部分偽裝邊向他走來,臨近身邊時,傾□一隻手扶著時燦的椅背,好看的墨眸裡光華依舊動人。
  “單獨見你不容易,我也是不得不這樣做。”
  時燦聳了聳身,扭開臉諷刺道:“那是當然,費上將身處人心險惡的將軍樓,自是要處處小心,不過現在金蘊等人的罪行已經揭露了,我們倆人間也沒任何關係,你實在不必這樣。難道說,你是怕你的那位心上人知道後心裡又不舒服了?”
  費裡維看了他許久沒有說話,然後沉默地半跪在他面前凝著他,“不要把歐陽扯進來,他不屬於我們之間的問題,時燦,你心裡是明白的,如果不是你用晶片逼我,我根本不會簽那張退婚令,更不會放你走。”
  時燦目不斜視地望著窗外,“我們之間已經結束了,費上將我現在就問你一句話,退婚令上寫的條件,你認不認?”
  “認什麼?孩子的事嗎?”費裡維笑了笑,伸手輕輕捋起時燦的發梢,溫聲道:“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放棄你們兩個人,退婚令只是暫時的,不管你逃到哪裡,我都會把你們兩人找出來。”
  時燦回眸瞪他一眼,“不要妄想!退婚令一簽,我就不可能回頭,我這次來無非就是要你個答案,阿寶是我的孩子,你當初既然簽了放棄權,就別想反悔。費裡維,你是無際城裡的城主,陸軍上將,我時燦不過只是無際城裡的一名普通商人,我跟你鬥確實是以卵擊石,但你別忘了,逼人太甚也會讓人反撲,總之我和阿寶是絕不會分開,也不會回到將軍樓。”
  他說的語氣堅決強硬,費裡維微微眯起墨眸,問:“是不是有人找你說什麼了?”
  “這種事也只有你的心上人才會這般操心吧,費上將,你的生活跟我沒關係,我也沒任何興趣再介入,如果我和阿寶的存在會讓你的心上人焦慮不已,那麼,我可以告訴你,我很快會帶著阿寶離開無際城內,我們老死不相往來,這樣,他就能徹底放心了。”
  此話一出,費裡維猛地抓緊他的胳膊,眼眸中閃出狠戾,沉聲道:“你說什麼?!你們要去哪裡?回典械星?如果你回去,我就讓戰艦踏平那個小星球!就算掘地三尺我也要把你抓回來!”
  時燦用力甩開他,站起來退向艙門,決絕地道:“我不會回去,你們也不要再想用任何事來威脅我,典械星是聯盟所有藥材原材料基地,不是你費裡維一個人能擺得平,我已經交待了母親,她前幾天已回了典械星,如果你有什麼輕舉妄動,她的家族將中斷所有通往聯盟的藥產品輸入,明家商團也將截斷數千條星貿商道,停止星系各個星球間的貨品動輸,費上將,你不至於為了我們兩個人,冒這個風險吧。”
  費裡維震了震,隨即大笑起來,冷冽的笑聲震動著胸口疼痛萬分,他撐著椅背,目光灼灼地望著時燦,“你用了這麼大的心思,不只是來對付我一個人,而是想對付整個費家,你怕費家會對你不利,時燦,在你心裡,我費裡維究竟是個多惡毒的人,我該有多十惡不赦才能換得你現在這樣破鑾沉舟,難道你就沒想過,我根本不會動用家族的力量來傷害你,我只是想讓你回來,你逼我簽退婚令知道我有多難受嗎?我承認我對不起歐陽,但我並沒有對不起你!”
  他雙眸通紅,一向冷凜清漠的眼裡全是巨痛,一雙手緊緊抓著椅背,用力之猛修長白皙的手背上青筋必露。
  時燦深吸了口氣,扭開頭,淡薄地道:“該說的我已經說了,費上將,我們之間的關係就跟退婚令上寫的一樣,自此往後,毫無瓜葛。”
  說到這,他又側目看他一眼,從懷裡掏出個小藍瓶扔在地上,“這是藍君的解藥,你拿去給他服用,他到底是你的配偶,你要了他,卻置之不理,任他被文中將搞得生不如死,單憑這點,你也不是個大丈夫,將軍樓後院亂成一團勝過叛國案,還請上將自己好好回去整治整治,我和阿寶的事就不必你掛心了。”
  話落,他突然拉開飛行艦艙門,呼嘯做響的冷風猛然間吹進艙內,費裡維大驚失色,“你要幹什麼?!時燦!”
  艙門前的男子最後回眸一笑,清淡秀致,如微風掠過湖面卻激起碎波千重,他迎著風聲,淡淡地道:“我們就此告別,從今往後,各走各的路!”
  說完,一個縱身飛撲下艙門之外,費裡維震驚地沖上去想抓住那片湛藍衣角時,艙門卻突然自動關閉,“嗡”地一聲,全門結結實實地合上,他跪坐在艙裡,手裡還緊緊抓著一片衣角,整個人如同石化般僵硬的不能動彈。


☆、54•退婚令

  深海之中,瞬間的重力讓時燦陷入浩瀚大海深處,無數海水爭先恐後地湧入嘴裡、耳裡和鼻中,他努力睜開眼睛,雙手不住地揮舞著,幽暗的海中,一艘單人潛水艦像魚兒一樣游向了他,不多會便到他身邊,艙門打開,一隻纖纖手臂伸出來將時燦奮力拖了進去。
  披上溫暖的毛毯,時燦握著手裡熱呼呼的香濃咖啡對明芸茜笑道:“謝謝你,明小姐果然來的很及時。”
  明芸茜回眸一笑,道:“大嫂的話我能不聽嗎?你要出了什麼閃失,那我回頭怎麼跟哥交待。”
  時燦被她說得臉色微紅,他轉頭望向潛水艦外,也不知道潛到多深的海裡,四周漆黑一片,偶爾有不知名的魚兒從艦窗前慢悠悠地遊過,他出神地望著,只覺得全身都鬆懈下來。
  是太累了,與費裡維的一場婚姻讓他仿佛經過了數年的磨難才得以逃生,他緩緩合上眼,頭無力地抵在窗前,明芸茜見了,便道:“你想睡就睡吧,進入司海城還需要一些時間。”
  “我們是進司海城?”時燦有點小小地吃驚,這跟他原先計畫不太符。
  明芸茜輕鬆地說:“是啊,我想來想去,還是哥哥的司海城最安全,你想想啊,司海城處於萬尺深海之下,沒有海軍特意授權的潛水艦是不可能進入城內,我覺得如果真要跟將軍樓斷絕關係,藏在司海城是最好的選擇,你別擔心,小阿寶和吉納我也帶進去了,從此以後,無際城裡再也找不到你時燦這個人,你不用擔心費裡維會來找你,就算他知道你在哪,也進不來。”
  她說完又沖時燦得意地眨眨眼,“反正你遲早要進司海城與我大哥成婚,現在進去不是更好?”
  時燦拉了拉身上的毛毯,沒說什麼,而是轉過身閉上了眼,他想好好睡一覺,可偏偏眼睛一合,腦海裡就情不自禁地出現那張臉。
  曾經不可一世的冷凜墨眸在那一刻雙目赤紅,他能看清費裡維眼裡充斥的紅血絲,像是被逼瘋的雄獅般狠不能將自己碎成萬段。
  “我承認我對不起歐陽,但我絕沒有對不起你!”
  時燦深吸了口氣,盡力讓心情平復下來,緩了會,才慢慢吐出氣息,嘴邊浮起抹苦笑,什麼對不對得起,費裡維,你抓著我又能怎麼樣?你捨不得的只是那個孩子吧。
  用力按了按發漲的額頭,時燦包裹好毛毯蜷縮在艦艙的單人椅上,強迫自己睡進去,“到了司海城記得叫醒我。”
  潛水艦在幽暗大海中慢慢往更深的地方遊去。
  將軍樓後院的水晶房,費裡維已經記不得上一次來是什麼時候的事,或許是藍君生日那晚,自那以後,他再也不曾踏進這間水晶房一步。
  房裡泛著淡淡的藍光,佇立在廳兩側的透亮水晶柱裡,當日運來的多彩珍奇魚兒已了無生氣,它們慢悠悠地遊著,有些似乎已經不動彈,靜靜地飄浮在水裡,尤如死去一般。
  靠在長椅上打嗑睡的護衛官被他的身影驚醒,一見是他後,欣喜地大聲道:“上將?是上將來了!天啊,居然是上將!”
  他站起來正想繼續朝裡喊時,費裡維揮手止住了他,“不用叫醒其它人了,我有兩件事交待你,你照著做就行了。”
  “是,是什麼事,上將儘管吩咐。”護衛官低頭應道。
  “第一,將這個藍瓶子裡的藥粉給你們藍君王子,可以治好他的喉疾。”費裡維掏出胸前衣袋裡的小瓶子,遞給他,然後又道:“第二,退婚令今晚已下,你們明天就帶著藍君王子返回水粟星。”
  “什,什麼?”護衛官雙手捧著藍瓶子驚愕不已,“這,這,怎麼會這樣?上將,我們王子做錯了什麼要被退婚?”
  他惶恐地抬起頭來,想從費裡維臉上找出答案,卻見英俊的上將眉目清冷如冰,一對漂亮的墨眸裡如同水晶柱裡的魚兒般,已無任何生氣,他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麼時,費裡維已漠然地轉身,“我交待的事就這兩件,你去轉告藍君王子,不要再來找我,這起婚事的過錯全在於我,如果真要問責,我也會奉陪到底。”
  護衛官震驚地說不出話來,他從費裡維臉上已看不到任何神情,說話的語調,轉身的背影,淡薄的神色,一刹那間,這個年輕英俊的上將竟像萬念俱灰般落莫神傷。
  他只能咽下想問的話,捧著小藥瓶愣愣地看著費裡維離開,漸漸消失在夜色中。
  將軍樓會議室的門被突地推開,正在召開會議的所有高級將領紛紛回頭,文楦氣急敗壞地沖進來,秀美的臉上難掩怒氣,她掃了全場一眼,忿恨的目光最後落在費裡維身上,咬了咬唇,道:“各位能否先暫停休會,我有重要的事要跟費上將談。”
  費裡維挑了挑軒眉,冷冷地看她一眼,然後神態清漠地道:“先暫時休會,十分鐘後再開。”
  軍官們陸續離開後,文楦猛地將手裡的檔甩在桌上,“這是幹什麼!裡維,你這是什麼意思?!”
  文件上赫然寫著退婚令三個字。
  費裡維垂眸繼續審閱手裡的軍事要件,頭也沒抬,淡淡地道:“就是你看到的那個意思。如果有什麼不明白,可以找司法部諮詢。”
  “你瘋了嗎?你居然給我發退婚令!你,你憑什麼給我發退婚令!”文楦氣極地沖到他面前,一拍桌子,怒道:“裡維,你必須給我個解釋,否則我不服!”
  “你還需要解釋?”費裡維抬了抬眼皮,淡然地看她一眼,“退婚是給你最大的面子,不要再無理取鬧,你也不希望被水粟星的人知道你幹的那些齷齪事吧?”
  文楦聞言臉色立變,她倒退兩步撐著桌面怔怔地看了他許久,才嗑嗑巴巴地回道:“裡,裡維,你在說什麼,我哪有…….”
  “你不用再說了,文中將,如果真要追究起罪責,就不只是退婚這麼簡單,我建議你適可而止,不要讓大家臉上都難看,退婚後,你即刻返回你的星球,今天就回去,我已經安排好飛行艦了,一會就有人會去接你,你還是趁這個時候回去收拾行李。”他抬手看了看表,面無表情地道:“十分鐘快到了,文中將沒什麼事就請出去吧。”
  文楦顫抖著嘴唇,雙手失措般抓著費裡維的袖角,哀求道:“不要這樣對我,裡維,你不可以這樣對我,我是你的第一配偶啊,我是你父親親定的媳婦,我做錯了你可以罰我,但不要下退婚令,求求你,不要這樣……”
  英俊冷漠的上將手袖輕輕一抬就甩掉了她,沒有多看她一眼,轉身背著她走向另一面,“你趕緊走吧,一會軍官們進來被他們看見,你的顏面更是無存,藍君的事我可以替你包庇,但退婚是不可避免,文楦,我們之間其實並沒有多少感情,你知道這只是場政治婚姻,我對你,根本沒有愛情,你不必再強留。”
  “不!你不愛我,我可以等!裡維,我,我願意接受任何懲罰,但就是不能接受退婚!“文楦猛地抓起桌上的退婚令狠狠地用力撕成碎片,扔到地上,“裡維,我是你父親定下來的媳婦,你要退婚也得經過費統帥同意才行!不能就這樣拋棄我!”
  背對著她的英挺背影只稍稍頓了會便發出聲輕輕的歎息,“文楦,如果我把你下藥害藍君失啞的事告訴給父親聽,你認為,他還會認你這個媳婦嗎?”
  文楦當下啞然,她驚慌失措地倒退幾步,失神般搖著頭,“不,不,裡維,你不會這樣做,我這樣都是為了你,我做這些都是為了你啊!裡維,我不能讓任何人分享你,藍君一樣,時燦也是一樣,包括歐陽,對!你是不是因為歐陽才想趕我走!一定是他!這個陰險的傢伙!”
  她咬牙切齒地怒道:“你說我心狠心毒,可你知道歐陽他做了什麼?他比我心計更深,他根本就沒什麼心病,那全是騙你的!他就是想以此脅迫你,讓你對他內疚,裡維,他的心思遠沒有表面上那樣單純溫和,你是被他騙了!”
  費裡維倏地轉身,目光灼灼地盯著她,好半天才問出一句:“你不要污蔑他,我這麼做,並不因為他,而是因為時燦。”
  “時燦?開什麼玩笑?裡維,你是想要時燦的那個孩子吧,果然像歐陽說的那樣,時燦的那個孩子就是你們間的關聯點,難怪他要找時燦談,說的那樣好聽,是為了你,實際上是為了斷了你們的關係。”文楦冷哼一聲,“早知道是這樣,我就該走在他前頭,先把那孩子抓回來才好。”
  費裡維聽她說完,突地上前一把抓住她,“你說歐陽去找時燦要孩子?”
  “對,你心裡所謂的美好情人就是個心機沉重的陰險小人,他不但常年裝心病讓你牽心掛肚,還主動去找了時燦逼他把孩子交出來,這招果然高明,如果逼到了,他可以抱著孩子跟你邀功,退一步講,拿不到孩子,他也能逼的時燦離開無際城,不管是哪種結果,最後的勝者都是他,像這樣的男人,裡維,你還能愛他?!”
  文楦看著他臉色急劇變化,便上前一步拉著費裡維軍領,放輕了語氣道:“只有我才是最真心實意對你的,裡維,你收回退婚令好嗎?我有錯我會改,請你不要這樣狠心。”她淚光漣漣,伸手想環抱住這個男人,而這時,費裡維果斷地推開了她。
  “十分鐘時間到了,你可以離開了。”留下的仍是冰冷的話語,文楦剛想開口,辦公室門自動打開,數位軍官已在門外等候,費裡維背過身不再理會她,只對門口的護衛官道:“帶文中將出去,會議照常召開。”
  “不!不!你們沒有資格趕我出將軍樓!我才是這裡的女主人!”尖銳的哭叫聲很快被護衛官等人用手巾掩蓋住,佇立在窗前的英俊上將只微微側頭看了身後一眼,神色冷漠清冽,誰也沒注意到,他修長的十指緊緊握著,已陷入掌心。
  燈火幽暗的林間小徑,費裡維一個人獨自站在曾經的院落前,怔怔地望著這個地方,從與時燦大婚的那一天開始,他就每夜來這裡過夜,初時玩弄利用的心境與現在斷腸似的痛天差地別,他跨進院裡,淡淡地掃視著四周。
  院落簡單別致,根據典械星的習性種了不少香樹,現在已慢慢長大,夜風一吹,香氣飄蕩在院裡,令人更為倜悵。
  屋子的門從時燦離開的那天就封鎖上了,他上前推了推,塵埃在霧氣中徐徐散開,像被驚擾的層層煙霧,很快讓風吹得七零八落,費裡維彎腰撿起門邊的一根殘斷的香枝,凝神望著,那個人的音容笑貌似乎又浮在眼前。
  他垂下頭,很難很難才壓抑住心裡那股糾心的痛,他不明白時燦那一跳是為了什麼,難道他們之間非得鬧個你死我活才能兩全?
  “我沒有對不起你,你這又是何必?”對著殘斷的香枝,費裡維微合上雙眸,深深吸了口氣,抿緊了唇角,將湧出喉口的悲聲硬吞了下去。
  他一定不會就這樣死,只是自己再也找不到他,這才是他真正的目地所在,徹底的逃離了自己的掌控中,到一個自己永遠也去不了的地方。
  時燦,你越來越聰明了,而這種極致的心機卻是用在自己身上。
  費裡維無力地倚靠在門邊,緩緩垂下手,香枝早已殘斷,這時只需稍稍用力便灰飛煙滅,他失神地望著天際,一刹那間竟有種生無可戀的挫敗感。
  可心底那股不甘又極快地湧上心頭,不能就這樣放過他,每個人都以為他費裡維看重的只是那個孩子,可在他心裡,哪怕沒有孩子,時燦也必須是他一個人的!。
  寒氣龐罩的夜色裡,他緩緩地睜眼,閉眼,又睜眼,墨眸裡的哀傷慢慢轉變成凜冷的狠戾,無論如何,無論如何,都不會放過你,哪怕你藏到深海之下,哪怕炸掉整座司海城,也必須把你給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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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出外考試,可能會晚更,也可能會早更,還有可能會暫停一天,呃,不管是哪種結果,希望各位都能支持一下噠。


☆、55•城主夫人

  綠蔭深處,加德滿望著林間小橋邊的那個秀直的身影,許久,才輕步走過去。
  “時燦還沒有消息?”聽到身後響聲的歐陽辰逸轉過身來,淡薄的月光下,他的面容美如白玉,此時的眉宇間更是藏不住竅喜。
  加德滿頓了頓,道:“還沒有,上將已經派出了近十艘飛行艦和潛水艦在琨山附近的海域搜尋,但還是沒有任何消息,或許他已經……”
  “死了?”歐陽禁不住失笑,擺擺手道:“這不可能,現在的時燦可沒有當初那樣好對付,他變精明了,這一跳當然不是為了尋死,他有孩子怎麼可能輕易會去死,當然是逃脫之術,我想,裡維肯定也是這樣想的,才會命人去搜尋他,不過估計是找不到了,時燦這會應該是在司海城裡了吧。”
  他得意地笑了笑,雙手撐在橋欄上,對著清冷的湖面喃喃道:“這樣一來,整個將軍樓就沒有人可以阻礙我和裡維了。”
  加德滿默默地望著他,歐陽辰逸還是那麼漂亮優雅,無論是少年時的溫和靜默,還是現在的暗藏心機,他的外表都是那般柔軟動人,優雅的不似常人,加德滿默默愛了他十多年,一直站在他與費裡維的背後,不計後果,不求回報,這種深沉長久的感情幾乎成了他固守的信念。
  可為什麼現在卻有一股冷寒慢慢侵上心頭,他竟然感到眼前的人是那般陌生。自從發生這麼多事後,加德滿已經越來越看不清身邊的一些人和事,他曾以為時燦只是上將計畫中的一枚棋子,可沒想到到了現在卻演變成情深刻骨般的愛戀,短短一日之間,連下兩封退婚令,鏟平將軍樓後院,移植琨山的檀香樹改建成香樹園。
  加德滿從來沒有見這樣的費裡維,從前的嚴謹冷凜到現在已變成鐵血般的無情,藍君離去時曾求他最後見一面費裡維,他根本不敢應予,甚至連藍君站在門前苦苦等候,費裡維也置之不理。
  相比之下,文楦的下場更為可憐,聽說被遣回母星後整個人都精神恍惚,不得不進醫院治療。
  難道費裡維做這一切都是因為歐陽辰逸?不!是因為時燦,加德滿從來沒有在費裡維的眼神裡看過這種深沉入骨的愛戀,對歐陽沒有,對任何人都沒有,那麼現在歐陽你還欣喜什麼?
  “我就知道裡維會兌現當初的承諾,推翻時川霖等人後,他就退掉所有婚姻,無際城裡只有我一個人才配得上他!”歐陽辰逸對著天空得意的大笑,他轉頭看向加德滿,“阿滿,你是不是該為我高興?”
  加德滿看了他一會,猶豫不決地問:“你真的認為費上將會兌現承諾?”
  “那當然,他不是一日之內連下了兩封退婚令嗎?”歐陽志在必得地笑道。
  “你認為他是為了你才這樣做?”
  “難道不是?”歐陽見他質疑的態度,便有些不悅,“你幹什麼呢?我過的好你應該替我高興才對,這種問話是什麼意思?”
  加德滿垂頭沒有吭聲,歐陽輕薄一笑,斜倚在長欄上直直地看著他,“你的心思我明白,不過加德滿,我跟你是沒可能的,我心裡一直只有裡維,你跟他比不了,他在我心裡就像神一樣高不可攀,從第一眼見他時,我就知道這個人一輩子都逃不掉了,他孤獨又冷傲,像頭將自己過分保護的小獅子般蜷縮著,就等著有人去接近他,打開他的防禦,而我做到了,他信任了我這麼多年,我對他的重要性勝過他身邊的親人。”
  “你有沒有想過,他對你可能只是親情,而並不是愛情。”
  歐陽眼神暫態轉冽,“不可能!你是想說時燦是嗎?如果沒有那個孩子裡維才不會去管什麼時燦,時燦算什麼!我跟著裡維十多年的情感,他能插得進來嗎?”
  “歐陽!你到現在還以為上將心裡只有你一個人?”加德滿急道,“他為了找時燦用了數艘飛行艦和潛水艇,一夜之間發兩封退婚令的同時,也鏟平了將軍樓後院,你不知道吧,他把琨山的檀香樹都移植過來了,後院不復存在,意味著將軍樓裡不會再有配偶,而檀香樹你難道沒發覺那是屬於時燦的東西嗎?如果他心裡有你,就絕不會把全部心思放在別人身上。歐陽,你不要再執迷不悟了。”
  他說著激動地抓緊歐陽的雙肩,但在下一刻被歐陽狠狠甩開,“別碰我!加德滿你什麼居心,執迷不悟的那個人是你!你恨我沒有跟你在一起吧,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你不過就是個護衛官,就算是統帥親定的又怎麼樣,那都是你父親在星戰中戰死換來的,從小到大我根本就沒有看得起你過,你聽清楚沒有,我根本就看不起你!”
  加德滿驀地瞪大了眼睛,他不能相信眼前一向溫柔的歐陽竟會說出這種話,他震驚地全身僵硬,被歐陽狠推一把後,呆呆地歪倒坐在地上。
  “你別做夢了,加德滿,該好好醒醒了。”歐陽輕諷地笑了笑,優雅地傾□拍了拍他冰冷的臉,“不要想些自己得不到的東西,這樣只會讓你自己活的更失敗!”
  加德滿霎時周身一僵,驀地抬起頭望他,而那個優雅的身影並沒有再看他一眼,而是驕傲地走向綠蔭深處。
  “叩叩”門外響起幾聲刻意放輕的敲門聲,成桓中將正在彙報搜索進度,見有人要進來,回頭看了眼辦公桌內的費裡維。
  “先別管,讓他在外頭等等。”費裡維支著額頭坐在皮椅裡,對成桓道:“你繼續說。”
  成桓點點頭,“先彙報金蘊的事,我們搜索隊搜遍全城也沒有找到金蘊,加上外領空的密碼已修改,她不可能離開地球,而城內又找不到人,城外的話,獸人部落那裡沒有她的行蹤,我懷疑她可能還在將軍樓內。”
  費裡維抬了抬眉峰,“呃,你是說金蘊還藏在將軍樓裡的某個密道裡?”
  “是的,所以我建議上將把整座將軍樓做一次秘密搜查,一定可以找出蛛絲馬跡。”
  費裡維點點頭,“行,這事就這樣辦。成桓,時燦的事你有什麼消息?”
  “暫時還沒有,不過我按你說的去跟蹤明芸茜,發現她前幾天秘密啟動了私人潛水艦,然後這幾天也不見蹤影,我想,她肯定跟時燦的失蹤有關,說不定,是她在海底救走了時燦。”
  “那不叫救,那叫接應。”費裡維輕輕地弧起抹笑,“時燦越來越精明了,他為了逃離我不惜使出這種計策,在找我的路上他就設定好了這個計畫,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
  “那我們現在該去哪裡找他?”
  費裡維沉沉地望向另一側,吐出幾個字,“司海城。”
  正在這時,門外的敲門聲越來越急,費裡維有些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成桓點點頭,便退了出去,打開門時,發現外面站著的是歐陽辰逸。
  “裡維,我給你送茶來了。”歐陽微微笑著進來,他見了成桓,彬彬有禮地行了個軍禮,成桓點了點頭,回眸看了眼費裡維,不再說什麼就離開了。
  “你以後不用總是給我茶,這些事該加德滿做。”費裡維坐下來翻閱文件,又道:“子謙在聯盟星挺忙的,不如你回去幫他一下。”
  歐陽愣怔了會,道:“你讓我回去?為什麼?”
  “你是子謙的秘書官,不是應該陪在他身邊嗎?”費裡維頓了頓,語氣稍稍溫和了些,他抬起頭道:“就這樣辦吧,明天就準備一下,我派飛行艦送你離開無際城。”
  歐陽瞬間有些惶恐,他繞過桌子對費裡維道:“你為什麼要我走,你答應我的承諾呢?現在不是到了該兌現承諾的時候嗎?”
  “什麼承諾?”費裡維靠在椅背上,目光平淡地看著他。
  歐陽被他清漠的眼神看得心裡急了,“裡維你別逗我了行嗎?你一日間連下了兩封退婚令,不就是為了我嗎?現在將軍樓後院都已經空了,你身邊沒有配偶,這個唯一的位置不是留給我的嗎?”
  費裡維緩緩閉上眼睛,“不是。”他吸了口氣,睜開眼睛又道:“辰逸,我們之間發生了一些事,那個承諾我無法兌現了。”
  “你說什麼?你明明答應我的,你在十年前就已經答應我了,現在跟說我兌現不了,你是在逗我吧,裡維,我不喜歡你這樣開玩笑,你從小就不會說笑話,都是我在逗你笑,你能不能認真地跟我說話?”
  費裡維有些無力地按著額頭,“我很認真,辰逸,有些話我早就想跟你說了,但一直壓抑著沒有說,這幾天我心裡很亂,自從他走後,我想了很多,我不能沒有他,對他我才是真的動了真感情,所以我很抱歉,我必須要找回他,一天找不回來,將軍樓後院就一天不修建,我永遠都不會再大婚。”
  歐陽被他的話擊得幾近崩潰,他用力一掃桌上的茶具,“呯呯碰碰”落了一地,“你胡說!你是因為那個孩子才覺得他重要的吧,裡維,我也可以給你生啊,一個孩子而已,你這麼年輕,根本不怕沒有孩子,我們以後可以生很多個,你想要多少個都行,我也是受孕體質,你少他那一個孩子沒關係的。”
  “我說的不是孩子。”費裡維抬眸望著他,目光清漠淡薄,卻又透著些悲痛,“我只要他一個人,哪怕沒有那個孩子,我也只要他一個人,辰逸,我們之間結束了,如果你要恨就恨我一個人,不要再去為難他。”
  歐陽盯了他很久,突然仰頭大笑,“你現在跟我說這個?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十年,我等了你整整十年,就換來你這句話?我們十年的情感居然抵不上一個才相處不到半年的人?”
  “這跟時間沒有關係,十年裡,我們的感情只是相互依賴的親情,不是愛情。”費裡維說著站了起來,扶著歐陽的肩膀,輕聲道:“對不起,我誤會了這種情感,給你帶來了傷害,真對不起。”
  “這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解決的事!”歐陽猛地推開他,怒氣在他漂亮的瞳孔裡騰騰升起,而後他捂著自己的胸口對費裡維道:“我為了你患了心病,這事你還記得嗎?小時候發生星際戰亂時,我不顧一切地跟著你住進了狼群肆虐的琨山,在一次被狼群追趕途中我護著你摔下了山腰,從那以後我的心臟就不好,你曾對我承諾過一定要治好我的心病,這些你都忘了?”
  “沒有忘,我確實有替你向燦要安心丸,但你現在不需要了。”
  “什麼叫不需要?”歐陽捂著胸口皺起眉頭,面露痛苦之色,“你跟我說這些讓我心口更痛,裡維,你忍心看著我一直承受的病痛麼?”
  費裡維捂著眼睛搖頭苦笑,“辰逸,你能不能對我說實話,你其實根本就沒有心病,你不要再裝了好嗎?”
  他歎了口氣,放下手,目光中帶著幾分痛意,“你一直在騙我,什麼心病都是假的,想困住我才是真的,我們誰都不要指責誰,在這場愛裡,我們都有錯。辰逸,放過我吧,也放過你自己。”
  歐陽怔怔地看著他,捂著胸口的手緩緩放下,嘴邊浮起抹苦笑,“就算這樣,也不能喚回你,裡維,你真的要離開我了嗎?”
  費裡維上前輕輕擁抱他,“這不是離開,是分清楚我們之間的感情,你仍是我的摯友,但不會再是我的愛人。”
  “呵呵呵,摯友…….愛人…….”歐陽突兀地笑了起來,他推開費裡維,緩緩地轉身,步履沉重地向門外走去,臨到門邊時,他木呐地轉過身,“我不會就這樣失去你,裡維。”
  費裡維默默地看著他,神情淡然,歐陽扯了扯嘴角,露出個撕裂的笑,然後木然轉身離開。
  陰森黑暗的地下室內,一盞炷光從階梯上幽幽地漫延下來。
  聽到腳步聲,囚室裡的人忙站起來,在黑暗中向外伸出手,微弱的燭光照亮了那張欣喜的臉。
  “你總算來了,太好了,小歐陽,是不是可以找到辦法出去了?”
  燭光近了,慢慢抬高,照出金蘊略顯憔悴的面容,她從歐陽臉上沒看出半點喜悅,欣喜的眸色稍許暗沉,“怎麼了,外頭還不穩定?裡維還在搜索我?”
  說到這,她又恨恨抓緊鐵門,“這個私生子真是沒良心!我好歹也養了他二十年,他就非得置我於死地不可!”
  “你別費心思了,一天沒抓著你,無際城一天都不會停止搜捕,夫人,現在已經沒辦法了,今天成桓已經開始懷疑將軍樓的秘道,這地方怕也是待不久了。”
  “那我該怎麼辦?小歐陽,你得幫幫我,你從小被我養著,說什麼也是我半個義子,你不能看著我被抓住,對了,你跟子謙說了我的沒有,他什麼時候來接應我?”金蘊抓住歐陽的手,他是她最後的救命稻草,也是她養了二十多年特意放在費裡維身邊的一個內線。
  “你那親兒子你也不是不知道,他生性懦弱,人又老實,你的事鬧的這麼大,他哪裡還敢來無際城找你?這會時間怕是早就藏在聯盟星裡不敢出門,天天誠惶誠恐的過日子。”
  “那,那我該怎麼辦?”金蘊被他說得更為恐慌,不由抓緊了他,“你快幫幫我,小歐陽,這地方我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又黑又濕,你快想辦法讓我出去!”
  搖擺不定的燭火中,歐陽俊秀的臉上浮起末淡笑,他道:“辦法只有一個,你不做也得做,這是最後的計策,只能成功,失敗了,我們兩個都不得好死。”
  金蘊怔怔地看著他,隨著燭光的跳動,她臉上的神情急劇變化,甚至有些駭人。
  周圍出奇地安靜,時燦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當他睜開眼時,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明德凱那張溫和的俊臉。
  “你醒了,我還以為你還要好好睡上一天才能適應呢?”明德凱溫柔地笑著扶起他,手放在他額頭上摸了摸,“還好,你沒有什麼特殊反應,證明你很適合住在這裡。”
  時燦四下張望,諾大的臥室裡全是一片乾淨的潔白,他扭頭向另一側的視窗望去,只見外面高樓林立,車水馬龍,一派繁華景像,他愣了愣,以為自己回到了無際城。
  明德凱看出了他的心思,扶著他走向窗臺,推開門後,眼前豁然開朗,一望無際的城市像幅畫般出現在眼前。
  “這是…….”時燦驚愕地說不出話來。
  明德凱圈上他的腰,頭依靠在他耳邊柔聲喃道:“歡迎你來到司海城,我的城主夫人。”


☆、56•搶人的來了

  天空是一片望不到心頭的深藍色,只要細細地望去,就會發現那是一片湛藍的海洋,許多珍奇的魚兒在海洋裡悠悠遊過,從司海城中往上望去,就像是魚兒游在天上一般。
  時燦站在寬廣的露臺上望向全城,眼前景色讓他驚愕,穿梭在高樓瓊宇間的飛行艦像魚兒一樣矯健,燈火璀璨的大都市里一派繁華昌盛,這裡就是司海城,位於海底萬尺之下的海軍基地城,身後環抱著他的明德凱自豪地道:“喜歡嗎?這裡從此就是你的城,是屬於我們的城。”
  “屬於我們的城…….”時燦望著廣闊無垠的城市喃喃地道。
  明德凱親呢地吻了吻他的脖頸,慢慢轉過他的臉吻上了他的唇,輕聲道:“是的,我們大婚後,你就是這裡的主人,司海城裡我唯一的配偶,在這裡,你想做什麼都可以,你的香樹種子我也讓芸茜帶來了,包括土壤,司海城裡專門開闢了一塊你的香樹林園,你可以擴展你的香品生意,燦,我們在這裡可以過得更好。”
  他閉了閉眼,有些迷茫,但又很快釋然,與費裡維已經徹底了斷,他再也不用回到那個暗潮洶湧的無際城,一切美好的生活將重新開始。
  晚上銀鯊堡裡設宴,明德凱只宴請了部分高級將領和親人,他攜時燦出現時,在座的人都大致猜出了時燦的身份,明德凱倒不忌會,落落大方牽著時燦的手對大家介紹:“這是我的伴侶,也將是我的唯一配偶,今天請大家來就是讓你們認識認識。”他微笑著轉頭對時燦道:“燦,你給大家問個好。”
  時燦笑了笑,他掃了眼在座的海軍軍官,相信有不少人都已經知道他原來的身份,目光中有些複雜眸色,他清了清嗓子,道:“我想在座的各位軍官中已有不少人是認識我的,不管你們怎麼想,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從現在開始,我時燦將是司海城裡的一員,請各位今後多多關照。”
  說罷,他微微躬身行了禮,掌聲很快響起,每位軍官都了然一笑,只有一位英武的海軍中將神情仍然硬冷,他看了眼時燦後,又望向身邊的明德凱,臉上露出複雜之色。
  穿著白紗禮服的芸茜抱著小阿寶逗他倆,“兩個爸爸漂亮不漂亮?哪個最帥,哪個最美?”
  小阿寶吱吱呀呀地揮著小手,高興地在她懷裡跳動,時燦一看到小阿寶就欣喜地接過來,抱在懷裡疼愛地道:“阿寶,你這麼快就來了,還習慣嗎?”
  “放心吧,小傢伙比你還習慣司海城呢。”芸茜捋了捋長髮,笑道:“我把他帶進來的時候還擔心他受不了這海底的環境,沒想到這小傢伙進來可興奮了,一點都不認生,身體各項指標都正常,我看啊,你們是註定要在這司海城生活,看看小阿寶多喜歡這,對不對呀?”
  說著芸茜就去逗小阿寶,咯吱的他呵呵直笑,時燦由衷地對她道:“謝謝你了芸小姐,如果不是你幫忙我還真不知道怎麼辦呢。”
  “哎,說這些幹什麼,你要謝就得謝我哥才對,一切都他安排的好好的,這幾天他忙大婚的事可忙暈了,整個司海城光是裝飾彩燈花球都費了不少勁,你今晚可得好好謝謝他啊!”
  她沖他們兩人擠擠眼,意味深長地笑道。時燦臉色微紅,正想岔開話題時,明德凱卻摟上他腰,嗔怪地笑道:“這還用你說嗎?這是我跟燦之間的事,你少操心。”
  這一說時燦的臉更紅,抱著孩子都不知道說什麼才好,芸茜替他接過孩子,笑著說:“行行,我不多事,你們從今晚開始好好培養感情,小阿寶就交給我了。”她抱著小阿寶轉個圈,逗著他道:“小阿寶,今晚跟姑姑睡吧,你兩個爸爸都沒空管你啦。”
  酒宴上氣氛融洽,大家都聽聞了時燦在無際城裡拯救全城的事,眼下又將成為司海城第二位男主人,更是不能怠慢這位時少,人人紛紛起身敬酒,而這群軍官中,只有一位仍硬冷地坐在偏遠的位子上,獨自抿著酒水。
  明德凱透過人群看到他後,信步向他走來,“霍中將怎麼一個人坐這,不過去熱鬧熱鬧?”
  霍克抬頭看他一眼,牽起唇角動了動,淡淡地道:“祝賀你,終於如願以償了。”
  明德凱笑著碰了碰他的杯子,“謝謝,籌備大婚的事還是麻煩了你不少,到時婚宴上可得多喝幾杯。”
  霍克浮起抹苦笑,轉頭看向人群裡的時燦,“他曾是費裡維上將的配偶,那孩子也是費上將的,德凱,你真的確定要跟他大婚?”
  “這些我都知道,那是過去的事,從現在開始,他是我一個人的。”明德凱意在必得地笑道。
  “是嗎?”霍克冷笑著聳了聳肩,“你難道不怕費裡維來司海城找他?不怕要了他會引發海陸軍間的衝突?”
  明德凱抿了口酒,收斂了幾分笑意,“他進不來,沒有我指令的潛水艦都進不了司海城,這個沒什麼可怕的。更何況,他現在的當務之急應該是儘快抓住潛逃的金蘊,而不是到我這裡來要人。”
  “但願如此才好。”霍克一口飲乾杯中酒,起身道:“我還有軍務在身,先告辭了。”
  銀鯊堡的夜晚仍是一片蔚藍的墨色,寬大的臥室裡,潔白如雪的薄被有些散亂的鋪在地上,時燦在酒宴喝得有些多了,他被明德凱扶了進來,一路上總在傻傻地呵呵笑,兩人相互攙扶著跌跌撞撞地倒在大床上。
  “你喝多了,我去給你倒點水。”明德凱放下他,替他蓋好薄被,剛要起身時,又被時燦的兩隻手臂圈住,時燦臉色緋紅,笑得分外糜醉,“別走啊,你去哪?我跟你說你哪裡都不能去,要在這陪著我……”
  “好好,我就在這陪著你。”明德凱笑笑地扶著他躺下,溺愛地摸摸他的頭,“叫你別喝這麼多,你偏要喝,你的酒量跟那些軍官怎麼能比。”
  時燦微閉著眼笑,“不能喝也要喝啊,今晚不是高興嗎?哈哈哈,我太高興了,真的太高興了!”
  明德凱摸著他的額頭,溫聲道:“好,高興,大家都高興,我比你還高興呢。”
  時燦揪著他的衣襟將頭埋進他胸懷裡,悶悶地笑:“真高興啊,我終於可以重新生活了,終於離開了那座城,你說,他看著我跳下去的時候會怎麼想?他知道我在這裡嗎?他會來司海城找我嗎?”
  “他不會,他進不來司海城,你放心。”明德凱揉著他的黑髮,臉上的喜悅漸漸深凝。
  胸懷裡的人發出沉沉的笑聲,像是憋了很久般不停地笑,雙肩也不住的抖動,明德凱摟著他,仍舊溫柔地撫著他的黑髮,喃喃道:“他不會來的,就算來了,我也不會讓他踏進這座城一步。”
  說著說著,懷裡的人終於安靜了,明德凱將他輕輕放在床上,蓋好被子,又再一次輕輕撫摸著他的額頭,不經意間指尖劃過一道冰涼,他的手陡地一僵,爾後閉上眼輕歎口氣,俯身吻了吻時燦的眼角,站起來悄然離開。
  一望無際的海面上,數艘軍艦正駛向海中央的海軍基地城,費裡維佇立在艦艇船頭,獵獵海風吹起墨綠色披風,一身筆挺英姿的軍裝更顯得他氣勢冷凜。
  “跟海軍基地上層聯繫過了,說是過來談軍事,沒有提時少的事,那邊傳來的話說明上將暫時沒空接待,派了霍克中將迎接我們。”加德滿站在他身邊報告道。
  “沒空接待?哼,是不想見我,還是不敢見我?”費裡維迎風微眯起眼,數百米外的海面上,一座宏偉壯觀的海軍基地如同鋼虎臥在海面,那是司海城的上層,而下層則在萬尺深海下。
  加德滿回道:“那上將的意思是一定要見到明上將?”
  “當然!”費裡維眉峰一挑,道:“如果他不來見我,我就親自下去找他,看他還能把時燦藏到哪裡去。”
  加德滿低聲道:“可司海城我們的潛水艦進不去,這個……”
  “不用我們的潛水艦,我自然會有安排。”費裡維望向越來越近的海軍基地,淡淡地道:“我不信霍克不賣這個面子。”
  登上基地時,數排海軍早已列隊行禮,身型高大威武的霍克中將大步朝費裡維走來,“費上將難得來海軍總部,真是稀客啊。”
  費裡維勾唇淺笑,懶得跟他寒喧,邊走邊道:“我這次來就是想見明上將,請霍克中將代我再請他出來。”
  “呃,明上將最近家事纏事,可能暫時抽不出空,費上將有什麼軍務要事可以跟我談。”
  “跟你談?”費裡維頓住腳步,轉頭看向他,“跟你談要回時少的事麼?霍中將能做主?”
  霍克一怔,沒想到費裡維這麼直白,他道:“原來是因為時少的事,不過,明上將即將跟時燦大婚了,費上將這又是為什麼呢?”
  費裡維一聽大婚兩字,墨眸裡疾閃過道冷光,“你說他們要大婚了?誰批准的!”
  霍克遲疑了一下,道:“時少已經是脫離將軍樓,不再是您的配偶,明上將與他大婚也沒什麼大礙。軍婚部那裡自然是合法批准。”
  費裡維冷哼一聲,“你現在就帶我下司海城!”
  “上將,你到底也是聯盟統帥之子,這些年你的風頭和名聲在星際聯盟裡都是如雷慣耳,不要因為一個已經退婚的配偶而掉了名聲就不太好了。”
  “你怕什麼”費裡維揚眉輕笑,他雙手插著軍褲,姿態倨傲地望著漫漫海際,“難道我做為無際城的城主就不能下去祝賀他們嗎?你傳我的話給明上將,說是我費裡維很榮幸來參加他的大婚,你現在就帶我下去。”
  “這…….”霍克面露猶豫,費裡維睨他一眼,視線落在他胸前的海軍徽章上,然後淡淡地笑了笑,靠近一步低聲道:“其實,你比我更不希望那兩個人大婚吧。”
  霍克微凜,見他意味深長的笑容後,像是被看穿了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般神色變了變,然後才道:“行,我這就準備潛水艦。”
  幾艘海軍專用潛水艦緩緩沉入海底,費裡維站在透明的艦窗前看著眼前海水逐漸變深,最終淹入無邊的黑暗中,他身後,加德滿問道:“上將是跟霍克說了什麼,他居然會答應你帶你下去?”
  費裡維轉頭笑了笑,“只是說穿了他潛藏已久的心思罷了,我們不過是互惠互利,各取所需。”
  他雙手撐在艦窗前,望著那無邊無際的黑暗,幽幽地自語:“時燦,你只要還活著,我就肯定能抓到你!”
  司海城裡,全城上空已飄浮著五彩繽紛的水母狀花球,像一朵朵雲兒似的浮滿湛藍色的天空,司海城的民眾迎來城主的第一場大婚,或許也是最後一場,對明德凱一生只得一人的宣言,民眾們還是十分擁護,城中實行的基本都是一夫一妻制,人人都在為今晚的大婚歡慶做著最後的準備。
  “司海城裡的居民都是海軍家屬或變種的人魚,人口數量不大,經濟商貿還算繁榮,比起無際城來說,可能不及無際城的昌盛,但這裡的人很和諧,基本沒有發生什麼傷害事件。住在這裡,你可以過得很悠閒自在。”
  明德凱握著時燦的手牽著他走向銀鯊堡的另一側,指著不遠處的一座山脈,道:“那是專門為你移植的檀香樹園地,就在山腰中間,大婚後我帶你去看看,溫度土壤都已經調好,跟典械星的季節一樣,你在那裡可以好好種植香樹林,再由芸茜的加工中心進行研製,相信不久以後,你也可以成為特等星貿商人。”
  時燦望著那片鬱鬱蔥蔥的山林,不得不讚歎明德凱的過人之外,他不由佩服地問道:“你是怎麼在海底建成這樣一座城的,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明德凱聽了大笑,將他摟進懷裡,抵著額頭低低地喃道:“這個事說來可真漫長,等以後我再慢慢告訴你,我們的時間還長著呢,有很多事我會好好跟你聊。”
  這時,明芸茜推門進來,見他們親密的樣子便伸了伸舌頭,抱歉地道:“不好意思哈,我就是想來通知你們兩位,大婚宴會只有幾個小時時間了,你們得各自去準備準備了吧。時少呢,就交給我吧,我可是給他專門請了我自己的私人造型師,人家都在房裡等著呢,快跟我走吧。”
  明德凱微微笑道:“那行,我的人就交給你了,你可得準時把他交給我。”
  “哎喲,大哥,看你說的,你還怕我會吃了他嗎?真是!”明芸茜翻了個白眼,推著時燦邊走邊道:“放心吧,大婚禮堂上我一定牽著他的手把他交到你手上的。”
  她領著時燦拐進另一間大房裡,關門嚷嚷道:“我那老哥真是煩,像是怕你跑了一樣。”
  時燦笑了笑,回頭環顧了一圈房間,問:“你那私人造型師呢?”
  身後寂靜無聲,時燦踱到房間中央的一個立著的模特邊,打量著這身嶄新的潔白禮服,又笑著問:“這禮服是我的嗎?做的真不錯,這也是你那造型師設計的?”
  他頓了會,發現身後靜得有些異常,便一轉頭,發現一雙再熟悉不過的漆黑墨眸正望著自己,而明芸茜已緩緩放倒在地上。
  費裡維直起身子,勾唇綻出抹迷人的笑,邊摘手套邊向他走來,“真抱歉,我不是你的私人造型師,我是來帶你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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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累死了人, 原來這回考試是這麼難考啊, 我啊呸!最悲催的是我還得黑著兩個眼圈死撐著更文, 昨天實在是太累了,沒有更新, 今天補上, 還有啊, 阿玖的新坑已經開張了, 請各位去捧個場, 收個藏,撒個花吧,


☆、57•奪子威脅

  他朝時燦走了過來,眸眼裡帶著幾分依戀和溫情,時燦不禁倒退幾步,靠在奢華的長椅背上盯著他,警惕地道:“你怎麼進來的?”他又看了眼倒在地上的明芸茜,急聲問:“你把她怎麼了?”
  費裡維笑了笑,已經站在他面前,“她沒事,只是讓她暫時睡了過去,至於我怎麼進來的,你應該知道,任何人和事都不能妨礙我來找你。”
  時燦咬唇哼了一聲,扭開頭,冷聲冷氣地道:“我不會跟你走,今天是我最重要的日子,費上將如果是來喝杯喜酒的話,我很高興,但如果是來搗亂的話,我勸你還是趕緊走吧,不要在這裡鬧事,省得臉上不好看。”
  “呵,我既然到了這裡找你,還怕什麼臉上好看不好看的,燦,你這婚是結不成的,不管你願不願意我都要帶你走。”
  費裡維說著伸手去撫他的臉頰,目光癡癡地望著他,時燦閃開臉,冷漠地望著另一側,“我再說一次,我不會跟你走,這是司海城不是無際城,你想強來也沒這麼容易。”
  “如果我說,我已經帶走了阿寶呢,那你還會拒絕我嗎?”費裡維偏著頭看他,唇角輕輕弧起,這句話暫態讓時燦吃了一驚,他瞪著費裡維怒道:“你把阿寶帶哪裡去了?費裡維,你不要太逼人!”
  “不逼你,你又怎麼會回頭?”費裡維長手一伸,強硬地將他摟近身邊,時燦剛想掙扎就被雙臂牢牢鉗住,他拼不過軍人出身的費裡維,掙了幾下就停下來,忿忿地瞪著他,“你太無恥了,費裡維,你這樣做只會讓我更恨你!”
  “就算你恨我,也勝過我見不到你。”費裡維靠近他深深地凝著,放緩了語氣道:“再給我個機會,讓我們重新開始。”
  “不可能!就算你現在把我強硬著帶走,我也不會接受你。”時燦冷漠看著他,“我們當初說好的交易,你給我退婚令,永遠不來找我,而我就給你想要的晶片,你是身份尊貴的上將,不是地痞無賴,怎麼能出爾反爾口是心非!”
  “那是因為你我才變成這樣,我已經退掉了兩樁婚姻,無際城裡已經沒有我的配偶,我就等著你回去。”費裡維輕輕吻了吻他的耳垂,磁性的聲音配上低沉溫柔的喃聲,讓人有種被蠱惑的迷幻。
  時燦閉上眼深深地吸了口氣,垂眸苦笑道:“裡維,你到現在還不明白我為什麼要離開你嗎?”
  “我明白,我知道自己犯下的錯,我不該瞞著你,但我真的需要你給我一次機會。”費裡維依戀地摩挲他的鬢髮耳垂,唇瓣似有若無地掠過他的臉頰,“燦,回來我身邊好不好?”
  時燦漠然地道:“那歐陽呢?你打算把他怎麼辦?”
  “我已經跟他說明白了,我對不起他,但我現在只能要你一個人,就算沒有阿寶在,我也只想要你一個人陪著我。”
  時燦抿緊唇瞥開目光,“你對不起的人太多了,文楦、藍君和歐陽,他們都是深深愛著你的人,你短短幾日間將他們遣走,這筆良心債你怎麼還?”
  “我不管這些,我現在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就是帶你走!”費裡維不想再耗時間了,他抓著時燦的雙肩,認真而迫切地對他說:“就算我對不起所有的人,我也不能放開你,我承認自己自私又無情,但這一切都是因為我想要你回頭才這樣做,從前是因為太多無奈才不得不選擇那兩起婚姻,在我這樣的處境裡有很多難處不是你能理解,但我現在唯一能做的只能是這樣。”
  他抓著時燦的手放在唇邊急切地吻了吻,“跟我走,有很多話我會慢慢跟你說。”
  墨藍色天幕下,深海裡的司海城星光璀璨,歡慶的人們湧上街頭慶賀即將到來的城主大婚。
  明德凱一身潔白海軍禮服佇立在銀鯊堡唯一的大教堂內,朵朵花簇的前方,他目光略帶焦慮地望著大門前,時間已經超過了近半個小時,依然沒有看到明芸茜和時燦的身影。
  一個護衛官穿過人群疾步走到他身邊,神色慌張地湊近他耳邊說了幾句後,明德凱臉色瞬變,立馬跟著護衛官朝另一側門離開。
  “費裡維是怎麼進來的?誰放他進司海城?!”走在長廊裡,明德凱怒容滿面地邊走邊問。
  “費上將是…….是有人帶進來的…….”護衛官壓低了聲音道。
  “誰?!”明德凱頓住腳步,溫潤的眼裡已染上少有的怒氣。
  護衛官抬頭看他一眼,吞吞吐吐地道:“是……是霍克中將。”
  “怎麼是他?!”明德凱有些愕然,剛一轉身就迎上一個高大英武的軍裝男人,“霍克!你為什麼……”
  他還沒來得及問,霍克就道:“沒錯,是我放費裡維進來。”
  明德凱站立著不動,看著他走過來,第一次微眯起金眸,透出幾分危險氣息,旁邊的小護衛官見狀心知不妙,便悄悄一溜煙跑了。
  “從前我一直以為霍中將是個不畏權勢的正直將領,沒想到,你也會為了權勢而屈服。”明德凱偏仰著頭,淡淡地說道。
  霍克一怔,待明白他的話裡意思後,便笑了,“明上將認為我放費裡維進來是因為他的身份和背景?呵呵呵……”
  “難道不是?那你是為什麼?”明德凱抱著雙臂審視他。
  霍克揚起兩道濃眉,“你真想知道”
  他望著明德凱一會,突地上前一步沒有任何怔兆地伸手勾過他的脖頸,然後偏頭吻上他的唇瓣,明德凱怔愣了半響,完全沒料到他竟會做出這種舉動,唇瓣離開時,明德凱還驚愕地瞪著他。
  “你幹什麼!”迅捷地退去數步,明德凱嚴凜地問道。
  霍克聳了聳肩,一指抹了抹唇上的余溫,從容不迫地笑道:“就是你看到的這樣,我對明上將你一直懷有愛慕之心,這就是我之所之放費裡維進來的原因。”
  “不要開這種玩笑,我跟你之間是不可能的。”明德凱收斂眸中厲惶,正了正神色,就推開他往前走去。
  霍克伸手攔住他,“你上哪?費裡維已經離開司海城了,你追也追不上,何必呢。”
  “讓開!”明德凱聽了又急又怒,偏偏霍克仍不移步,他身形較明德凱稍高一些,加上是野戰集訓營出身,體格都比一般人要健碩許多,橫在身形修長健美的明德凱面前,倒像座小山似的屏障。
  “霍中將是想違抗我的命令嗎?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明德凱終於被他惹怒了,退開兩步,解開幾顆領口扣子,抬手握拳,金眸裡閃出一道殺氣,霍克見狀一怔,隨即露出抹謔笑,他鬆開幾顆袖扣,也撤後幾步擺開架勢。
  “明上將是想跟我單挑?呵呵呵,論頭腦我是比不上你,但論武力,你還是不及我,看來今天我們倆可以好好打一架,說起來,還從沒有跟明上將較量過,我很榮幸啊。”
  他笑的分外肆意,心底暗想:被這一攔看你還怎麼走?
  飛行艦著落在白雪茫茫的琨山,老舊的別墅壁爐裡燃起熊熊火光,費裡維替時燦披上件墨綠披風後,又遞給他一杯熱咖啡,火光前的男子面色清冷,唇角抿的緊緊的,對費裡維關懷絲毫不為所動。
  “吃點東西吧,這兒天氣冷,你吃了身上暖和些。”費裡維端著盤子放在他面前,時燦沒有看他,冷冷地道:“阿寶在哪裡?”
  費裡維靠坐在他身邊的毯子上,伸手邊捋著他的頭髮邊道:“我已經交待加德滿將他帶到這裡,我們三個人在這裡安靜地渡過一些日子,你想要平靜的生活,我陪你,就我們三個人。“
  他環抱著懷裡的人,溫溫地吻著時燦略涼的脖頸,舌尖的溫度像團小火舌般在一點點溫暖著他,時燦微微顫慄,扭開頭想移開身後那個懷抱,卻又被他囚在懷裡,時燦盡力不去看他,冷聲冷氣地道:“我只想見阿寶,別的與我無關,費裡維,你囚禁我在這與事無補,我根本不可能回頭。“
  “我知道錯了很多,你要我怎麼做才肯原諒我?“跳躍的火光中,他深深地望著時燦漂亮的側影,那個人是這樣淡薄冷漠,一如曾經的自己,可他知道這不是真正的時燦,因為受過太多傷而不得不把自己包裹在厚厚的保護層裡,唯恐再次受傷害。
  時燦看著火光,冰冷的臉上因為有火光的照耀而帶出幾抹緋紅,可他的聲音依舊透著寒氣,“費裡維,我們之間其實也談不上什麼原不原諒,那天在飛行艦上,我已經跟說你的很明白了,我只想要平平安安地生活,不願意再去涉及將軍樓那些紛繁的事情…….”
  “我可以給你平靜的生活,我退掉婚姻,拒絕了歐陽,都是只為你一個人,燦,你還有什麼不滿足?”費裡維半跪著靠近他,抬起手想擁抱他時,卻又被時燦反射性地抵抗動作停在了半空。
  時燦背對著他站起來,淡淡地道:“費裡維,我不想跟你說太多,你現在到底把阿寶藏在哪裡?“
  “加德滿很快就帶他來,你別急。“說到這裡,費裡維眉頭悸動,時間好像差的有些遠,按計劃加德滿也應該到了琨山,這時,門被一陣大風雪突地吹開,兩人不約而同地向讓門外望去。
  映入眼簾的人讓兩人都吃了一驚,漫天漆黑的風雪夜,歐陽辰逸抱著懷裡熟睡的孩子沉默地站在門前。
  “你怎麼會…….“時燦還沒說完,就看見加德滿慢慢地從歐陽身後走出來,費裡維眉心蹙得更緊,沉著聲問:”加德滿,你想幹什麼?!“
  加德滿一觸到費裡維凜冽的眼神便畏怯地縮回目光,倒是歐陽鎮定自如地道:“裡維,你這麼怒斥他做什麼?他不過只是幫我個小忙罷了,再說,現在不是把孩子給你們送回來了嗎?”
  歐陽說著笑了笑,看向時燦的目光裡卻透出幾分冷冽,話峰突地一轉,又道:“不過,交不交給你們,得看我的意思。“
  “你究竟想怎麼樣?歐陽辰逸,你要報復我就沖我來,不要拿孩子當要脅!“時燦忿怒地想沖上去,費裡維一把拉住他,轉而硬聲對歐陽道:”對不起你的人是我,有什麼不滿就對著我,不要傷害他們!“
  歐陽眼神恍了恍,突兀地大笑,“哈哈哈,費裡維,我認識你這麼久,第一次親眼看你如此維護一個人,你小的時候就一直是個冷漠自私的人,對誰都一樣,唯獨對我才會好一些,我以為在你心裡只有我才是不同的,沒想到,十年的感情竟比不上你身邊那個叛國賊的兒子!”
  他說著上前一步,目光炯炯地看著費裡維,聲音裡帶著些沙啞,“裡維,你難道對我一點真感情都沒有嗎?“
  費裡維收斂了臉上厲色,道:“辰逸,我們最後一次談話時,我已經對你說了抱歉,我知道你十年來一直盡心盡力地陪著我,我也曾經以為這是愛情,但……真的很對不起,我們只能是最好的摯友,可再也做不了情人。“他聲音放緩了一些,又道:”虧欠你的我會儘量補償,你想要什麼直管提,但請不要傷害我和燦的孩子。“
  歐陽辰逸冷冷地看著他,眼中浮動著許多複雜難明的情感,他愛了十年的優秀上將,扶持了十年的男人到最後竟不屬於自己,這叫他怎能甘心!
  他望著一會,終於垂頭抖動著雙肩笑起來,笑聲如雨點般由小變大,最後竟透出數分淒涼般的陰狠和絕望,加德滿有些擔心地從身後扶著他,低聲問:“辰逸,辰逸…….”
  歐陽猛地甩開他,抬起頭時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已全無往日顏色,他冷聲道:“費裡維,你欠我的用什麼也還不清,我告訴你一件事,被你通緝的金蘊夫人已經串通萊恩的舊部今晚之內就佔領將軍樓,而你的兒子,我也不會讓他好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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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呃,被考試虐成內傷的作者暫時休整好了,這篇文也很快就完結了,完結後就可以好好碼新坑了,請各位耐心支援吧, 潛水的都出來一下下吧。


☆、58•最終章

  他話剛說完,兩手突然高舉起懷裡的嬰兒,面對他的費裡維和時燦瞳孔猛地一緊,這時忽聽手裡嬰兒發出震響的哭聲,歐陽手勢較頓,就在這遲疑的一刻,費裡維疾步撲前迅速將歐陽推開,緊緊將跌落的小阿寶摟進懷裡。
  “辰逸,你要恨就恨我,怎麼能對個孩子下這個狠手?!”費裡維再怎麼念舊情也無法容忍他的行為,說著時已伸手掏出隨身激槍,二話不說地抬手瞄準地上的歐陽。
  歐陽臉色變了變,但很快就恢復鎮定,他牽動著唇角扯出抹諷笑,“裡維,當初是誰在這間老房子裡對我說從此無際城只能容我一人,你的那些承諾呢?這會都上哪去了?”他輕蔑地笑了笑,又看向一旁將孩子心疼地抱在懷裡的時燦,妒意深深地道:“時燦,你別得意的太早,費裡維既然能對一個跟了他十年的人這般狠心,就意味著你的下場也不會好到哪裡去!說不定過不了一兩年,被趕出將軍樓裡的人是你也說不定啊。”
  時燦好不容易哄好小阿寶,將孩子緊緊抱在懷裡,走到歐陽面前,盯了他很久後,突然抬手一記耳光甩向他,這一記耳光怒火沖天,落下後擊得歐陽辰逸整個腦袋嗡嗡響,霎時歪倒在地上,歐陽辰逸震怒地捂著臉回頭瞪向他,“你,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你有什麼資格打我?我跟了裡維十年,從十歲一直跟到現在,我為他付出了多少,而你又付出了多少?”
  歐陽怒極地站起來,伸手想揪住時燦,卻不知時燦哪裡冒出三根香枝,直直指向他,冷陰陰地道:“歐陽秘書官別忘了,我曾經用一根香就能殺人,你想試試?”
  “時燦!”歐陽咬著牙惡狠狠地盯著他,“有本事你當著裡維的面殺我?”
  “你別以為我不敢,我現在不出手是因為你曾經在將軍樓裡對我伸過緩手,可沒想到你也是個騙子,不但騙我,騙裡維,還騙了所有無際城裡的人,你偷偷收容了金蘊,現在又指令她勾結上萊恩的舊部一起反攻將軍樓,我就是殺了你,也是天經地義!”
  此話一出,歐陽眼中眸色大變,他快速掠過費裡維,見費裡維眼中已然全是痛恨交織的眸色,心裡霎時湧起股怯感,他不由往後退了幾步,不甘心地仍叫囂道:“是你們逼的我這樣做的,如果不是你纏著裡維,如果裡維能兌現當年的承諾,我又怎麼會下這種狠心!”
  費裡維上前一步,痛心疾首地望著他,問:“辰逸,我問你一句,你是不是金蘊安插在我身邊的人?”
  事以至此,所有舊情真相都不得不揭開,歐陽捂著嘴抽泣了幾聲,又陡地放下,雙眼已經通紅,他望著費裡維淒然一笑,道:“是的,我就是你養母金蘊十年前安插在你身邊的一枚棋子,我接近你,送給你蘋果,陪你說話,棄父母親人不顧跟著你躲進這琨山,都是早早安排好的計畫,可有一件事是不在計畫中的,就是我愛上了你,裡維,拋開那些種種,我對你確無二心,如果不是到了今天這個地步,我根本沒想過要背叛你。”
  “可你還是騙了我。”費裡維閉上眼深深地吸了口氣,手緩緩抬起槍,“叛國罪不可免,辰逸,我和你不該走到今天這一步。”
  槍口慢慢指向了歐陽辰逸,加德滿一個劍步沖上去擋在歐陽面前,懇求道:“上將,我求你放過他,就看在我們曾經一起共患難的份上,就放過辰逸一次,我馬上帶他離開這裡,到另一個星球去,絕不再踏進聯盟星系一步,求你了,上將!”
  說著,加德滿竟雙膝一軟,陡地跪在地上,費裡維怔愣了一會,很快明白他的意思,“加德滿,你讓開,這件事你也有罪,但罪不至死,他不同,他是重大叛國罪,就算我現在不開槍,回到將軍樓裡等待他的只有比死更殘酷的流放刑。”
  歐陽冷冷地笑了,“我怕什麼流放?裡維,你有時間站在這裡跟我說話,還不趕緊回去將軍樓看一看?說不定整座將軍樓已經被金蘊給攻下了。”
  費裡維清漠地看他一眼,只這一眼就讓歐陽瞬間戰慄,一種不妙的預感頓時攀上全身,他倒退一步,在費裡維清洌的目光下,艱難地說道:“難道這一次你也早有防備?不可能,不可能!”
  “成桓在全城搜捕不到金蘊時,我們就已經懷疑她就藏在將軍樓裡,而目前在將軍樓跟她最親近的人,就只有你,她一口一個小歐陽,對你也是待如親子,所以,成桓等人早就派人盯上了你,辰逸,我說了你不該走到這步,我最不想也最不願你是這樣的結局。”
  歐陽顫抖著嘴唇,望著費裡維道:“那都是你逼我的,我們走到今天都是因為他!”
  話峰一轉,所有矛頭全指向時燦,時燦見他還這般不知恥,便厲聲道:“你們兩人的破事與我無關!歐陽,是你自己逃不開內心的恨意,我跟裡維已經散了,我也沒想過要回將軍樓,我只想帶著我的兒子遠走高飛離開你們這些繁雜的人,你落的今天這個下場都是自己苟由自取!”
  歐陽還想反駁時被加德滿緊緊摟住,不停地道:“不說了不說了,我們什麼都不要說了,辰逸,我現在就帶你走,我們離開這。”他轉頭看向費裡維,乞求道:“我當了你十年的護衛官,曾救過你兩次,請上將看在那兩條命的份上,答應我最後這個請求,我現在就帶他走,從此不踏入聯盟的星系中,求求你了上將。”
  他摟著懷裡還在因激動發著抖的歐陽,用苦苦哀求的眼神看著費裡維,時燦扭開頭,抱著孩子轉身不予理會,而過了很久,才聽見費裡維重重地歎了一聲,“你們走吧,記得自己現在說過的話,如果在聯盟星系裡被人抓到,那是罪不可赦。”
  “是,謝謝上將,我一定遵守承諾。”加德滿摟著歐陽匆匆離開,而臨出門時,歐陽回頭望了眼費裡維,曾經愛了十年的人此時仍是一如往昔般俊美冷凜,只是沒想到有一天他與他之間竟是今天這種結局。
  大雪在半夜時下得格外兇狠,時燦緊緊將小阿寶摟在懷裡,蓋了幾層厚被想給孩子取暖,費裡維輕輕走近他們,蹲在床邊看他還沒睡,便輕聲道:“你抱著他都一身汗了,鬆開他讓他好好睡吧。”
  時燦扭過臉不看他,但手上還是放開了小阿寶,他翻個身,背對著費裡維默不做聲,身後沉寂了很久,還是傳來費裡維幽幽地一聲歎息,不多會,就聽見輕輕地腳步聲,費裡維繞過床又坐在他身邊,時燦乾脆閉上眼,連著嘴唇也抿的緊緊的。
  費裡維深深地凝著他,過了半響,才低聲道:“對不起,我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我只是想我們三個人能好好在這裡平靜地生活一些日子,燦,我知道你想要的生活不是這種驚心動魄的日子,我不能保證今後會不會讓你害怕,但我能保證……只要我費裡維人在,就絕不會讓你們受半點苦…….”
  他說著伸手去拉床上人的手,剛一觸到便被甩開,可他仍不死心,一而再再而三的去找尋那只手,最後牢牢抓住時便再也不放開,他雙手握著時燦的手,放至嘴邊吻了吻,虔誠的模樣讓時燦眉頭一蹙,眼睛立下轉開不去看。
  費裡維溫溫地笑了,“你不理我沒關係,反正我們在這裡還有很長的時間,我會安靜地等待。”
  飛行艦掠過將軍樓時,駕駛著飛行艦的加德滿看到下面有一處火光沖天,他心頭一驚,忙想快速飛離那片地方時,沉默許久的歐陽卻沉沉地說了話,“在那個地方降下去。”
  “什麼?這個時候還想回去嗎?辰逸,上將只答應放過我們一次,如果再被成桓抓到,我們根本就別想逃出無際城。”
  “我讓你現在就降下去,有個人在等我們。”歐陽微眯起眼望向下方,火光沖天的將軍樓外一郊,一個穿著墨綠色軍服的女人正狼狽不堪地奔跑,她跌跌撞撞又不顧一切地跑向將軍樓外,翻過矮牆爬過長草密林奮力往外逃去。
  加德滿順著歐陽視線往下看,頓時又一愣,“那是金蘊?!”
  “對,下去見見她。”
  “這不行,你想救她?她罪大惡極,不能帶她走!”
  歐陽淡淡地道:“你先下去吧,我有話跟她說。”
  加德滿看了他一眼,猶豫再三終是慢慢降下飛行艦,“辰逸,她太危險,我們不能…….”話還沒說完,歐陽已經打開艙門,迎著風雪走向歪倒在地的金蘊。
  “夫人。”他站在趴在草地上的金蘊面前,居高臨下的對她道:“沒想到我們的計畫又失敗了,呃不,是你的計畫,萊恩副統帥真是無用啊,白白浪費了你多年的青春,結果呢?關健時刻用不上。”
  金蘊掙扎著爬起來,看到是他後,眼裡閃出晶亮的光芒,抓著他的褲角求道:“小歐陽,你來的正好,快帶我離開這裡,成桓他們一會就追過來了,我腳受傷了,跑不動了,你快扶我起來。”
  歐陽淡淡地看她一眼,過了會,微傾□騰出一隻手臂橫在她面前,金蘊見了大喜,忙抓上手臂想借力起來時,突然,腹部一涼,緊接著一股巨痛直直捅入身體裡,她驚愕地低下頭,看到自己的小腹已被一把利刃狠狠穿過。
  “你,你為什麼……”金蘊瞪圓了眼,死死盯著眼前的陰柔漂亮的歐陽辰逸,而對方則仍是一慣眉眼溫柔,他手裡的利刃卻恰恰相反一下又一下地狠狠紮進去,帶出來的話軟潤無比,“斬草除根,不留後患,這都是你教我的,夫人。”
  金蘊瞳孔猛然一陣緊縮,發白的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僵硬的往後倒去,一身血紅的躺在白茫一片的雪地上。
  歐陽收回利刃轉身時,看見艦艙里加德滿愕然的眼神,他從容淡然地站在風雪中,對他道:“你已經看到了,我就是這樣的一個人,請問,你還愛我嗎?”
  加德滿臉色煞白,雙手垂在褲邊緊緊握著,半響,他才抬起眸子,但卻沒有看歐陽,而是乾脆俐落地轉身坐上駕駛位,看著前方道:“快上來吧,一會就走不了了。”
  飛行艦騰空直升入雲層深處,向更遠更深的方向飛去……
  風雪漫舞的天氣過了幾天才悄悄放晴,一大早,時燦才剛下樓就看見廚房裡忙的熱火朝天,他不由翻了個白眼,搖了搖頭走向另一側的壁爐,將昨晚燒下的柴火慢慢挑開,換上新的燃柴。
  住在琨山已經第四天了,費裡維像是卯足勁要做個全職好先生,天天在家練習煮飯燒菜逗孩子,由於連續幾日大雪,他們三個人根本出不了門,任外頭積雪堆如山也只能坐在家裡烤火傻呆著。
  費裡維不知從哪裡摸出來幾付舊拼圖,天天拉著小阿寶趴在地毯上玩,他一個大男人此時像個孩子似的,埋頭在地毯上正而八經地拼著拼圖,邊拼還邊跟一旁呀呀學語的小阿寶反復講解,時燦看著不出聲,心裡早就笑他像個傻瓜。
  而有時費裡維會偶然抬頭看他一眼,見他望著自己時,又眯起漂亮的黑眸,綻出個微笑,時燦一見就扭開頭,毫不客氣地扔個冷臉給他。
  費裡維倒不介意,仍是眯眯笑著,慢條斯理的繼續拼著拼圖,幾個人就這樣過了四天,這天天氣一放晴,費裡維終於也閒不住,吃早餐時就對時燦道:“今天我們出去玩玩吧,憋在家裡好幾天了都沒出去,門口該是堆滿了雪了,呃,對了,不如我們造雪人吧,你有玩過這個嗎?”
  比起他的興致勃勃來說,時燦還是一味地清冷,“我沒空,要玩你自己玩。”
  費裡維放下手裡的勺子,湊近他臉前盯著他看,時燦照舊扭開臉視而不見,卻聽男人低低地笑聲,“沒空?也是,我們該做的事還沒做呢,這又憋了好久了,再不做恐怕以後都做不動了。”
  時燦有些不解地看他一眼,不知道這人又突發奇想什麼事,自從了結將軍樓的那些瑣事後,費裡維暫時將所有雜事都交給成桓中將打理,一門心思地待在琨山守著自己和小阿寶,人溫和了許多,身上褪去不少曾經的凜冽。
  正胡思亂想時,突然感到身後一暖,那雙大手已牢牢摟住了自己,緊接著耳邊也很快覆上陣暖洋洋的熱烈氣息,時燦立下頓感不妙,這種氣息太危險,他這幾天都刻意躲著費裡維的親近,一有時間就粘著小阿寶做擋箭牌,讓費上將無從下手,沒想到躲了幾天,今天起得早,將小阿寶放在床上就下樓來跟這人共進早餐,忘了該防著點。
  “你鬆開!”時燦想閃躲但已經來不及,費裡維貪婪地舔了舔他的耳垂,低低地聲音像能誘惑人似的道:“別亂動,你一動我就更想了,先讓好好抱抱你。”
  被他這一提醒,時燦霎時周身僵硬的不敢動彈,但很快就發現上當了,費裡維嘴上說的跟手上做的是兩回事,他邊吻著他軟軟耳垂,邊伸手撫摸著解開時燦的外套,他的動作看著很慢,但每一下都是以最快的捷徑在解脫,就這樣推來搡去,待時燦發覺自己已經衣衫不整時,一切都已太遲。
  兩人倒在火星閃爍的壁爐前地毯上前,時燦仍扭開臉不去看他,費裡維撐著光潔健美的上半身靜靜地看著他,許久都沒有說話,時燦被他看得臉色通紅,咬著唇好半天才冒出句話:“你要做就快點做,等會阿寶要叫了。”
  “呵呵呵……”男人終於得勝般低低地笑起來,他將頭埋在時燦脖頸前,邊笑邊咬著他蠕動的喉結,“好好,我們快點,不過,一會可不要嫌我太快啊。”
  時燦:…….怎麼今天才發現這人竟是個無賴! 而屬於他們的時間看來還有很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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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完結了,頂著考試的壓力、大姨媽折騰的痛苦,終於完結掉這篇渣渣文,結局可能有些開放式吧,省下的各位自行YY吧,另順手點一下俺的新文吧: 很期待大家的再度光臨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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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 | 19:04:50 | 引用(0) | 留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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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寫說是1V1, 但過程中根本就不是, 直到結局才是, 這樣不能算1V1吧
2014-09-26 金 02:05:18 | URL |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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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6-05 日 21:01:19 | |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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