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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0297

Author:900297
Author:緋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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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數器

■【音頻怪物×小W】相思局

原曲:《青花瓷》 填詞:顧盼依然 五子 演唱:音頻怪物 小W 和聲/後期:HITA

人生如棋,難守平常。 曾道攜手結伴猶言在耳,轉眼只得當湖相對。 此生欠我一枰虧成, 只願,來世再執兩奩黑白, 局上竹蔭若夢,下子之聲時聞。 人生如棋,落子不悔。 棋終,葉落。 相思,成局。

■音頻怪物-盜墓筆記˙無邪

作曲編曲:墨香隨意【中國風家族】 詞作:顏澈【中國風家族】 後期:Gentle

■音頻怪物 & 小W - 對不起,我愛你

試聽&下載網址 http://fc.5sing.com/2583280.html 作曲:Ryoki Mastumoto 作詞:何文龍

■[盗墓笔记]做我掌柜好不好

原地址 http://http://fc.5sing.com/5836940.html 这是一首温馨的美丽的让人想哭泣的歌,这首歌让我知道轰轰烈烈的悲剧不是最感人的 这样最平凡最真挚的感情才最能让人落泪

【盗墓笔记】做我掌柜好不好 曲:徐誉滕《做我老婆好不好》 词:西陵招娣(原唱) 唱:小平

■【中文翻唱】 梵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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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盜墓筆記-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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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笔记】解语花

解语花 原曲;牛奶@咖啡《蝶恋花》 作词;喜戏西席 歌;妖言君

■《仙四.玄霄.一生寂》音頻怪物

原曲:霹靂布袋戲‧七巧神駝 填詞:Finale 演唱:音頻怪物 ]混音:HI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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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呆小神捕 作者:耳雅
書籍簡介:
小四子公孫瑾長大了,他立志要當捕快,怎樣才能成為名震天下的神捕呢?當然是先抓名震天下的大壞蛋。不過小四子實在是太可愛了,所以那些名震天下的大壞蛋們都栽了。另外,小四子的成功還有其他三個人功不可沒:武功高強的王爺爹爹,醫術了得的王妃爹爹,一個青梅竹馬,癡心一片的大俠小良子。當然,還有四個了不得的影衛,以及小四子最愛的寵物兼坐騎,大爪狸石頭。
小四子的故事,美攻可愛受。

作者:耳雅

類型:青梅竹馬 情有獨鍾 江湖恩怨 天作之和

主角:公孫瑾(小四子),蕭良(小良子) ┃ 配角:公孫、趙普、四大影衛 ┃ 其它:美攻天然呆受,懸疑破案,爆笑系列小白文

主要人物簡介:
公孫瑾(小四子):主角,呆呆小神捕
蕭良(小良子):小四子的青梅竹馬,武功蓋世的大俠
公孫:神醫王妃,小四子的神醫爹爹
趙普:九王爺逍遙王(九九),武藝高強,小四子的王爺爹爹
石頭:爪狸,珍惜物種,擅挖洞,小四子的寵物兼坐騎
青影、赤影、白影、黑影:原本是趙普的影衛,各個武藝高強精明能幹,現為小四子的手下

ps:受受天然呆、治癒系歡樂小白文,全文EG,雷者勿入。



│本作品來自互聯網,本人不做任何負責,版權歸作者所有。│


呆呆小神捕VS天下第一玉盜

  第一回

  話說,自從公孫帶著小四子跟隨趙普來到逍遙島,過上了逍遙自在的日子之後,就整天無所事事。偏偏公孫還是個勤快人,手快腳快地把該做的事情都做了,而趙普又是個極懶散的,該做的也不做了……於是乎,兩個閑得發慌的家長,和四個同樣閑得發慌的影衛,六個大人帶著一大家子的丫鬟小廝廚子兵丁,卯足了勁來寵家裡唯一的一個寶貝——小四子。
  小四子快到十六歲了,個子始終是不見高,怎麼長都只能到公孫的肩膀,趙普的胸口……雖然小四子拼命地踮著腳,但還是沒有用。而比小四子大了四歲的青梅竹馬蕭良卻已經是名震天下的大俠了,個子比趙普也差不多了,這一點讓小四子很不滿。
  由於一大家子人寵著,晴天怕曬雨天怕淋,整天吃飽了睡睡醒了吃,渴了有人給端茶倒水,出去走兩步坐下就有人塞上來個小板凳,把個小四子養得流光水滑,本來就嫩得跟個粉娃娃似地,這回更是可愛得叫人忍不住流口水。
  小四子的確是越長越好看了,圓圓的臉蛋跟個水蜜桃似地,眼睛溜圓還大,鼻子小嘴巴小,關鍵是腦袋也夠圓,臉上的皮膚跟熟雞蛋的蛋白似地,偏偏他爹公孫還看得死緊,除了自己誰都不讓啃!
  因為喂得好,所以小四子特別的胖,但是這小東西骨頭架子細,所以看起來一點不顯胖,但是你若到肚子上去掐一把,那軟乎勁,跟糯米團子似地。公孫似乎心有不甘,還是死命喂他,折騰得小四子每天都躲來躲去的,生怕公孫又逼他吃東西。趙普有些看不下去了,拉住公孫道,“親親,別喂了,你真拿他當小豬養啊?”
  “可是看起來怎麼一點都不胖?”公孫一臉的不痛快,“還是那麼好看啊?!”
  趙普哭笑不得,“你這爹夠古怪的啊,別人生怕自家的寶貝難看,你就生怕好看了。”
  “太好看招人惦記!”公孫撇撇嘴,“他那麼呆,萬一被人騙去了咋辦?”
  趙普伸手指指在小四子身後跟進跟出,盯著小四子直擦口水的蕭良,道:“晚了,早被人盯上了。”
  公孫想了想還是覺得不甘心,追上去吼,“小四子,再來一塊桂花糕!”
  “呀……”小四子轉身就跑。
  其實胖乎乎圓滾滾的小四子每天都是很忙的,因為小四子的人生是非常之有規劃的。
  首先,需要把醫術學好,這是他爹爹的衣缽,他一定要繼承而且還要發揚光大。
  每天早上公孫都會配藥兼教小四子醫術,小四子雖然呆,但卻是個學醫的天才,公孫的能耐他已經學得差不多了,現在儼然就一個小神醫。
  其次,小四子想把功夫學好,有了好功夫才能鋤強扶弱麼,而且九九和小良子的功夫都那麼好,他也不能輸掉……但是練功夫還有一個問題,就是練武難免受傷,從公孫到趙普,從蕭良到四個影衛,外加丫鬟下人和小四子的寵物石頭,哪個都不捨得呀。
  小四子蹲個馬步,剛數到三,就有個影衛蹭上來問,“小王爺,熱不熱?”
  小四子擺擺手,“不熱,不准打擾我!”
  一個影衛下去。
  小四子又數到三,又一個影衛上來,“小王爺,渴不渴?”
  小四子撅嘴,“不渴,不准打擾我!”
  另一個影衛下去。
  小四子再數到三,第三個影衛跑上來,“小王爺,餓不餓?“
  小四子惱了,“討厭!”
  第三個影衛下去。
  小四子再數到三,沒人來了,又數到三……小四子的頭上開始冒汗了。
  “小王爺!”第四個影衛趕緊沖上來伸手掏帕子給擦汗,“歇會兒吧!”
  小四子轉臉看看他,小聲道,“那個,青影,扶我一把,腿麻了……”
  躲在旁邊咬手絹的其他三個影衛趕緊飛了出來,四人抬著小四子就進屋去了,一個給揉腿,一個扇扇子,一個捶肩膀,還有一個端來一碗冰鎮酸梅湯,舀起一勺,“來,啊……”
  趙普遠遠看著搖頭搖得腦袋都暈了,這小呆子本來就細胳膊細腿不是練武的材料,現在還這樣子的寵法,這輩子別想有功夫了。
  小四子也覺得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想了想,他決定學些實用點的功夫,就去找趙普商量:“九九。”
  趙普低頭,就見小四子圓溜溜的眼睛盯著自己,甜甜地叫“九九”,心裡有些癢癢。
  “幹嘛?”趙普問小四子。
  “你教我功夫吧。”小四子伸手抓著趙普的衣角晃啊晃,“教些簡單好學一點的。”晃得趙普的心也跟著蕩啊蕩,有些為難地說,“乖啊,你爹不讓我教你啊。”
  小四子湊過去道,“你不說,爹爹又不會知道。”
  趙普看著小四子水汪汪小狗一樣的眼睛,還有粉嫩嫩白裡透紅的小臉蛋,想了想道,“教你可以,不過你要叫我一聲爹爹。
  小四子立刻仰起臉,甜甜地叫了趙普一聲,“爹爹……”
  趙普一個激靈,就覺得從頭頂一直舒暢到腳底板,點頭有如小雞啄米,低聲對小四子說,“教你可以,不過不能被你爹爹發現啊!”
  “嗯。”小四子用力點頭。
  趙普盤算了一下,“以後你要白天睡覺,然後每晚子時之後到院子裡來,我教你功夫,記得沒?”
  “嗯。”小四子歡天喜地地跑回房間去了,想到今天晚上要子時就起來,小四子從晌午開始就上床睡覺了。
  剛睡了半個時辰不到,小四子就被搖醒,“小四子,寶貝,怎麼這麼早就睡,是不是哪裡不舒服了?”
  “嗯……”小四子睡得迷迷糊糊被吵醒了,轉身就看見公孫坐在身邊,一臉擔心地看著他。
  小四子翻了個身,“爹爹~”伸手摟住公孫的腰往他懷裡鑽了鑽。公孫靠在床頭,將小四子樓到懷裡拍了拍,問,“怎麼這麼早就睡了?”
  “嗯……”小四子還是很睏很睏,“不能告訴爹爹……”
  “嗯?”公孫敏銳地感覺到了一絲異樣,伸手輕輕地拍了小四子肉呼呼的屁股一下,心裡讚歎,呀,好有彈性呀,“說!有什麼事情瞞著爹爹?”
  小四子伸手揉揉屁股,往被子裡拱了拱,把自己的腦袋藏起來。
  “小四子!”公孫火了,“說不說?!”
  “ 不要!不告訴爹爹。”小四子用被子把自己整個人都裹了起來。
  公孫無奈地看著把自己裹成毛毛蟲的小四子,心說肯定有鬼,站起來氣哼哼跑去找趙普了。
  小四子接著睡,沒睡到一個時辰,就感覺到腮幫子上濕乎乎癢呼呼的,抬手一巴掌拍過去,轉身繼續拱被子,悶悶地說,“石頭,不要吵!“
  隨後,就感覺有人輕輕地摸他的腰和屁股,“討厭!”小四子又一巴掌拍過去,手卻被抓住了。
  迷迷糊糊睜開眼,就見一張含笑英俊的臉。
  “小良子?”小四子見蕭良手裡拿著魚竿,覺也醒了,“你要去釣魚啊?”
  “嗯。”蕭良伸手摸摸小四子的腮幫子,“要不要一起去?”
  “嗯,要的!”小四子一屁股就坐了起來,歡歡喜喜地跟蕭良釣魚去了。兩人在蘆花蕩裡玩到掌燈才匆匆地回來,小四子吃了飯之後就想趕緊去睡覺,但在經過中庭的時候,聽到幾個下人正聚集在一起講故事呢。喜歡聽書的小四子蹭了過去,一聽就入迷了,在講名捕抓大盜的故事呢,名捕呀,擊中了小四子的萌點,於是他就搬了張小板凳,認認真真地聽了起來,等故事結束,已經很晚很晚了。
  小四子回到房間裡,發現再過一個時辰就子時了……嗯,乾脆不要睡好了,等學好了功夫回來再睡!小四子坐在床上熬著,在數到三之後,靠到了枕頭上,又數到三,摟著被子開始打呼嚕。
  趙普掌燈之後就將公孫騙進了房裡,趁著公孫洗澡的時候進去將沒防備的公孫吃了個乾淨。趙普從浴室一直做到客廳,再做到臥房,直到差不多子時了,才將已經軟綿綿沒了力氣的公孫塞進熱水裡洗乾淨了抱回被子裡。看公孫的樣子大概不到明天中午是不會醒的了,趙普精神奕奕地換上了衣服,去小四子的院子裡,教寶貝功夫去了。
  只是趙普到了小四子的院子裡一看,一個人也沒有,房間裡的燈還亮著,推門進去,就見石頭躺在床邊的羊毛毯子上,見趙普進來,就晃了晃尾巴。趙普搖著頭走過去,果然就見小四子正在床上抱著枕頭呼呼大睡呢。
  “小四子。”趙普推推小四子,“起床啊,你不是要練功夫麼?”
  小四子抱著被子繼續睡。
  趙普無奈地搖頭,伸手想把小四子弄醒,但是一看見他睡得粉撲撲的臉,微張的嘴,還有嘴角的哈喇子……真是可愛啊!趙普突然有些不捨得把他吵醒,想了想,就轉身回去了。
  第二天早上日上三竿,小四子懶洋洋打了個哈欠醒了過來,看到床邊坐著的,正是在無聊地逗石頭玩的趙普,“九九?”
  因為昨晚上太瘋了些,所以趙普今天一大早就被公孫趕了出來,見小四子醒了,就伸手掐他軟乎乎的腮幫子。
  “呀!”小四子一個激靈坐起來,左右看看,“天亮了。”
  “對啊。”趙普拍拍小四子肉呼呼的屁股,“太陽都曬屁股了。”
  “那練功夫呢?”小四子哭喪著臉問,“你怎麼不叫醒我啊?”
  趙普見小四子一臉的難過,就道,“你練過了呀。”
  小四子眨眨眼,“練過了?”
  “對啊。”趙普笑,“你不記得了?你昨晚上練了好久,大概是累了就睡著了。”
  “是麼?”小四子摸摸腦袋,正巧他這幾天夜夜做夢都夢到自己變成名捕了,武功蓋世……
  小四子還是有些懷疑,就起床到院子裡伸伸胳膊伸伸腿,叫來了黑影,“小黑,我們過兩招。”
  黑影見趙普一個勁跟他眨眼睛,早已心領神會,小四子一拳攻過來,黑影左躲右閃,在拆了三招之後,黑影華麗麗地被小四子的粉拳擊中了,飛出老遠去。
  “哇……小王爺武藝又進步了!”另外三個影衛趕緊上來給小四子灌迷魂湯,小四子被贊得暈暈乎乎的,糊裡糊塗就想,“難道真的是晚上練了功了,然後太累了就睡著了麼?”
  就這樣一來二去兩三個月,小四子出徒了,打遍逍遙島無敵手。
  一轉眼,五月到了,小四子滿十六歲了。這天,公孫和趙普集合了一大家子的人給小四子慶生,喝高了心情大好的趙普拍著胸脯說,“小四子,你十六歲了,有什麼心願麼?想要什麼,除了當皇帝,老子都讓你夢想成真。”
  小四子一聽就來精神了,站起來道,“我醫術和武藝都學成了,明天我要下山去做名捕!九九你答應了,不准反悔哦!我去收拾東西!”
  小四子是歡天喜地地跑了,但是趙普卻傻了,一旁的公孫也反應過來了,摔了杯子就吼,“趙普,老子跟你拼了!”

  第二回

  “小四子,外面很危險的。”趙普跟在小四子身後。
  “不要緊。”小四子邊收拾東西邊道,“我武功好。”
  趙普叫苦不迭,心說就你那兩下子,都是影衛們讓你的,“外面沒有那麼好吃的東西哦。”,用食物引誘。
  “沒關係。”小四子將包袱紮緊,“正好我要減肥。”
  “哈?”趙普一驚 ,心說公孫好不容易才把你養得白白胖胖的,你要是往下掉一兩肉,他不得宰了我啊。
  “去了外面就要離開你爹爹身邊了,你捨得啊?”趙普開打親情牌,知道小四子和公孫感情特別好。
  “嗯……”小四子果然就有些難過地坐在了床邊,想了想,道,“好男兒志在四方,等我混成了絕世名捕,光耀門楣,爹爹一定會很欣慰的,然後我再回來給他養老。”
  趙普撇撇嘴,心說,這小呆子還挺孝順的啊。不過不行啊,公孫威脅過他了,叫他必須阻止小四子,不然就跟他拼了。
  “石頭呀。”小四子沖上去摟著石頭,道,“你跟我一起出門好不好?我以後就騎你了!”
  石頭那短短的尾巴搖啊搖,看得出來非常的高興。
  趙普看怎麼也阻止不了小四子,就心急火燎地跑回房間去和公孫商量了,一進門就見公孫翻箱倒櫃打包收拾東西呢。
  “親親,你幹嘛?”趙普上前一把拽住公孫。
  “一看你這樣子就知道你一定阻止不了!”公孫狠狠地瞪了趙普一眼,“罷了,老子跟他一起去,誰敢動我兒子我就跟他拼了。”說完,扛起包袱就要走。
  “親親等等啊……”趙普大急,抓著包袱問,“你帶的什麼東西這麼重啊?”
  “毒藥毒粉!”公孫氣勢洶洶地回頭瞪人,“誰敢碰我家寶貝我就撒他丫的一身。”
  “啊?!”趙普趕緊搶包袱,“不行啊,你走了我怎麼辦?”
  “你愛怎麼辦怎麼辦!”公孫火了摔包袱,“誰讓你胡說八道的,誰讓你答應小四子去當什麼勞什子名捕的!我就一個兒子!”
  “他是你兒子不也是我兒子麼。”趙普急得抓耳撓腮,這時,就見門口有幾個人影閃過,趙普一皺眉,“都給我站住!”
  再看,就見門口站那四個影衛,都背著包袱。
  “你們四個幹嘛?”趙普不解地看他們。
  “王爺……”眾影衛仰臉看趙普,“我們要跟小王爺去!”
  ……趙普沉默,最後一跺腳,“娘的,全家都去!”
  “啊?”這回輪到四個影衛和公孫睜大了眼睛看趙普了。
  “你們四個我待會兒騙小四子直接帶上,小良子肯定也會跟去……”趙普對那四個影衛說完,把公孫手上的包袱搶過來,“咱倆暗中跟在後面,誰敢碰我兒子,老子就宰他丫的!行了吧?”
  公孫眨眨眼,興奮地撲上去一把摟住趙普,“你終於有個做爹的樣子了!”
  趙普立刻精神振奮,摟住公孫往床上帶,嘴裡嘀咕,“親親,出門前再做他個天昏地暗吧!”
  說完,抬袖子一掃,大門“嘭”的一聲關上。
  第二天一大早,小四子風風火火地爬起來,背上個小包袱,騎上石頭就要出門了,剛走到院子門口,就被趙普攔住,“小四子,帶上四個影衛一起去。”
  小四子噘噘嘴,“我要一個人獨闖江湖的。”
  “唉……”趙普擺擺手,“你想啊,你功夫那麼好,一旦遇上個歹人,隨便一掌就把別人給宰了,這多不好啊?帶著影衛們在身邊,有什麼小事情就讓他們辦一下,這樣你可以騰出功夫來辦大事麼。”
  小四子眨眨眼,想了想點頭,“嗯,有道理!”
  四個影衛高高興興地跟了上來。
  “不過,你們不可以出現在我身邊,也不可以告訴人家我是小四子。”小四子回頭警告那幾個影衛。
  影衛們趕緊點頭,乖乖跟在他身後,隱藏在暗處。
  小四子左右看看,問趙普,“爹爹呢?”
  “呃……你爹爹還在睡覺。”趙普看看天色,“你起得太早了呀。”
  小四子皺皺鼻子,“我要走了,爹爹都不來送我呀,那我去跟他告別好了。”說完,從石頭上面蹦下來,跑進公孫房裡去了。
  進了屋,就見公孫正費力地爬起來,小四子跑過去,道,“爹爹,你又更九九親親了呀?”
  公孫抬手就“啪”地一聲打在了小四子的屁股上面,狠狠道,“誰教你的?!你記住,出門不准跟人親親,誰敢親你就狠狠打!”
  “哦。”小四子點點頭,小聲說,“我才不要親親呢,親親完了像爹爹一樣爬不起來就不好了。”
  公孫看著小四子,眼淚就快出來了,心說,這孩子這麼呆,出去了怎麼辦啊,都怪那個死鬼趙普啊!“這些東西戴上!”公孫從床底下拿出了一個白玉匣子來,放在一個帶把手的木箱子裡面,遞給小四子。
  “呀……這不是爹爹最寶貝的藥箱子嗎?”小四子接了箱子抬眼看公孫。
  公孫伸手捏捏他粉嫩嫩的腮幫子,“你爹爹我最寶貝的不是這藥箱子,是你。”
  小四子眼圈紅紅,湊過在公孫的臉上親了一口,“小四子也最喜歡爹爹。”
  “嗯。”公孫點頭,語重心長地說,“小四子,你記住啊,出門可以欺負別人,但是絕對不能被人欺負;可以吃人家豆腐,但是絕對不能被人家吃豆腐;可以沒有錢賺,但是一定不能累到,每天至少吃三頓飯,兩頓點心,睡五個時辰……你要是敢給我掉一兩肉,我就跟趙普拼了!”
  小四子眨眨眼,點頭,“哦……我知道了,爹爹你放心吧。”湊過去抱住公孫蹭蹭,心裡說,“反正打的是九九……九九皮很厚的。”
  父子倆在房間裡蹭來蹭去依依惜別,趙普在外面可哭喪著臉了,他家親親就知道欺負他。
  等小四子跟公孫告別完了出門,趙普攔住他,遞給了他一塊腰牌給他,低聲道,“小四子,這是逍遙王府小王爺的腰牌,各地的知州府衙只要看到這塊腰牌,都得聽你的。”
  小四子沒伸手去接,拍拍胸脯道,“我不要靠關係,小四子要自己闖!”
  趙普被他逗樂了,心說這小呆子還挺硬氣呢,點點頭,“那你認不認我這個爹啊?”
  “嗯,認的。”小四子點點頭。
  “你是逍遙王的兒子,不就是小王爺麼。”趙普將腰牌塞到小四子的懷裡,道,“這腰牌留在身邊,你平時可以不拿出來,但是說不定哪天就能用到呢?”
  “嗯。”小四子點點頭,將腰牌收好。
  “還有啊。”趙普又從脖子上拿下一塊玉佩來給小四子戴上。
  小四子拿著玉佩看了看,就見是一塊九龍玉佩,正當中一個“趙”字。
  “這塊玉佩是先皇賜給我的,你帶著他,就連皇帝都不能動你。” 趙普將那塊玉佩給小四子塞到衣領子裡面,道,“另外,逍遙島門下的產業遍佈全國,你到了哪兒,無論是沒錢了沒糧了沒人了沒力了,都只要找一個錢莊或者米鋪或者賭坊,把這玉佩給掌櫃的看看,要什麼就開口!”
  小四子點點頭,給趙普一個大大甜甜的笑臉,“嗯!”
  趙普又盯著小四子看了一會兒,突然撲上去抱著小四子喊,“小四子,你出去幹什麼都行,可千萬不能受苦受累受凍受餓受傷受委屈啊!不然你爹爹肯定跟我沒完啊,你要是孝順,就千萬要一天比一天更胖啊!”
  小四子無奈地翻了個白眼,伸手拍拍趙普,“放心吧九九,我會照顧好自己的!”說完,翻身上了石頭,往院外走去。趙普拿著塊手絹在後面揮啊揮,“小四子,保重啊!”
  小四子出了門,往逍遙島的碼頭趕去,騎著石頭上了船,卻見船頭坐著一個人:一身黑衣,黑髮隨意地砸在腦後,背上背著一把古銅的馬刀,正轉著臉看著他笑呢。此人看起來二十歲左右,身材瘦削,膚白乾淨,劍眉朗目,雙眼深邃,高鼻薄唇,相貌十分的英俊,只是左面嘴角有一個淺淺的疤痕,平時看不出來,但是當他挑起嘴角一笑,就會出現一個印子,看起來有三分邪氣——蕭良。
  “小良子。”小四子有些吃驚地看他,“你怎麼在這裡?”
  蕭良微微一笑,低聲道,“我正好也要遊歷天下,要不要結伴一起走?也好有個照應。”
  小四子眨眨眼,心裡想,有小良子陪著一起去,一定會很有意思的,但是自己是獨闖江湖的。
  蕭良看出了小四子的心思,就道,“我初入江湖沒什麼經驗,瑾兒你這麼能幹,我跟你一起比較安心。”
  小四子笑眯眯地看蕭良,“小良子想要我罩著你呀?”
  蕭良點點頭,“那你肯不肯罩著我呢?”
  “嗯。”小四子很夠意思地拍拍蕭良的肩膀,“你放心,我會罩著你的!”
  蕭良微微一笑,伸手抓住小四子軟乎乎的手,看著他大大的眼睛,低聲道,“你說話可要算話呀,以後你到哪兒,我可就跟到哪兒了啊。
  “嗯!”小四子給了他一個滿滿的笑容,“我們一起闖天下!”

  第三回

  小四子一離開了逍遙島,島上就開始天翻地覆地準備,趙普帶著公孫,坐著自家的畫舫,帶了下人丫鬟一大家子,開船遠遠地跟在了小四子他們的船後面。畫舫上面還停了一輛大大的馬車,準備水路不行就旱路,兩人誓要緊跟小四子。不過公孫殺氣騰騰的,目的是為了給自家寶貝護航,趙普倒是愜意非常。畢竟小四子身邊跟著蕭良這麼個高手,身後還跟了四個影衛,誰還能近得了他的身?另外,小四子身邊跟著的大爪狸石頭也不是一般的動物,可以挖地洞也可以游水,惹急了還能咬人呢。趙普心裡美著呢,這次來主要是和他家親親遊歷江湖玩樂一下,多有情調啊!
  小四子跟蕭良一起坐著船,乘風破浪地離開了逍遙島,往松江府駛去。影衛們躲在船尾感動得咬手絹,自從趙普到了逍遙島之後,他們有五六年沒出來闖蕩江湖了……好懷念啊。
  “對了。”白影問青影,“前陣子王爺是不是在說小良子的功夫已經跟他差不多了?”
  “那可不。”青影撇撇嘴,“你上次沒看見兩人過招啊,那霸道的,不出三年,功夫就能跟王爺一樣了。”
  “真可惜啊。”黑影在一旁磨牙,“白嫩嫩的小王爺就這樣被騙走了。”
  “還沒騙到手呢。”赤影忍不住笑了起來,“小良子從小王爺十歲開始就跟在身後一直騙了,只是小王爺不開竅,而且照這樣下去,我看他前路漫漫啊。”
  四個影衛面面相覷,點頭……對啊。
  船又行駛了一陣,小四子坐在船頭看著前方不遠處的松江府,想了想,對蕭良道,“還是不去松江府了。”
  “為什麼?”蕭良看小四子。
  “嗯……”小四子想了想,道,“松江府的人差不多都認得我,沒勁。”
  “那你說去哪兒?”
  小四子歪著頭 ,從包袱裡拿出一張地圖來,這是臨行前從公孫那裡找來的,隨後,他又掏出一個銅板。
  “這是要幹嘛?”蕭良看著小四子粉嫩嫩的臉蛋,心裡癢癢,真想湊過去親一口,可惜小四子從小就被公孫灌輸誰敢親你就狠狠打的思想,因此除了公孫之外,無論誰敢湊上去親一下,小東西抬手就是一巴掌呼過來,跟個刺蝟似地一碰都不讓人碰。
  “我們扔銅板,看銅板最後掉到哪裡,就去哪裡!”小四子說著,閉上眼睛,對著空中拋出了銅板。
  銅板高高地飛起來,隨後下落,掉到地圖上後轉了幾個圈,穩穩地落到了江南的位置。
  小四子睜開眼睛一看,道,“好,就去江南!”
  蕭良轉回頭對著船尾的方向望了一眼,青影轉身就鋪了一張大紙在地上,用朱砂大大地寫了兩個字——江南,跑到船尾舉著指晃啊晃。
  “寫的什麼?”公孫眯著眼看著。
  趙普眼力好,對船工道,“改道!去江南!”話剛說完,就見公孫抬腳踹過來,“江個頭啊,松江府不就是在江南?!”
  趙普眨眨眼,“對啊。”
  ……
  “江南那麼大,你要去江南哪兒?”蕭良問小四子。
  “嗯。”小四子托著下巴想啊想,“去哪兒好呢。”
  “從松江府南下的話,可以入太湖,第一個到的地方,是湖州府。”蕭良伸手幫小四子整理被風吹得微亂的頭髮,“我們先去湖州府?”
  “嗯。”小四子點頭,“就去湖州府。”
  青影聽到了,趕緊再寫下來對著身後的趙普他們揮啊揮。
  “哦,去湖州府啊。”趙普點點頭,小心翼翼地看了公孫一眼,見公孫沒說話,就回頭對船工道,“去湖州府!”
  ……
  所謂太湖三萬六千頃,八百里魚蝦捉不盡,哪怕是豔陽高照,湖面也無風三尺浪。小四子坐在船頭,船隨著湖水漂蕩蕩蕩漂漂,放眼望去就是一片水汽彌漫。小四子從沒出過遠門,頭一回看到這壯闊的水天一色,趴在欄杆上不停地讚歎,轉臉看身旁的蕭良,“小良子,太湖好大哦。”
  蕭良伸手摸摸小四子的腮幫子,點點頭,“太湖還不是最大的,還有洞庭和鄱陽,北海和南海,五嶽名勝,我們可以一處處地走個遍。”
  “真的?”小四子來了精神,自言自語道,“對呀,我要抓便天下的大壞蛋,然後做天下第一的神捕!”
  蕭良搖了搖頭,對小四子道,“瑾兒,腰帶松了。”
  “嗯?”小四子低頭,伸手去系帶子,蕭良把他拉過去摟到懷裡,伸雙手繞過他的腰,將他的衣服帶子輕輕地系緊,頭低下,聞小四子的頭髮,笑問,“餓不餓?”
  “嗯……”小四子揉揉肚子,“我帶乾糧了。”
  “吃什麼乾糧。”蕭良伸手輕輕托住小四子的下巴讓他看遠處,“那裡有一座小島,看見沒有?”
  “嗯。”小四子點頭。
  “那個島叫靈岩山,上面有一座佛堂,那裡的素齋很好吃。”蕭良的手搭在小四子的腰側,低聲問,“想不想去?”
  “素齋麼?”小四子的肚子已經開始咕咕叫了,就回頭對開船的船工說,“大叔,我們去靈岩山!”
  船工掉轉了船頭,開往靈岩。
  幾個影衛躲在船艙裡不停磨牙,“你看蕭良的手放在哪裡啦?”
  “剛剛有親到頭頂吧?”
  “有碰到。”
  “哎呀,小王爺被吃豆腐了都不知道啊。”
  “還好王妃沒看見……”
  再看趙普的船上,趙普特意拿了打仗時用的千里眼牛角遠鏡給公孫看,可是公孫看了一會兒就把鏡子摔了,捋胳膊挽袖子就要跳河。
  “親親你幹嘛!”趙普大驚,一把摟住公孫。
  “那個死小孩敢占我家寶貝的便宜,老子要去滅了他!”公孫惱羞成怒,邊喊邊掙紮。
  “小四子從小就跟小良子親近你又不是不知道。”趙普攔著他,“再說小四子也不小了,與其被別人騙去,還不如給了小良子呢!”
  “憑什麼?”公孫越想越不甘心,“我辛辛苦苦養得他跟個小豬似地又白又胖,被人就這麼吃了去?!”
  趙普見公孫上火了,就道,“親親,你上火了呀,我們去船艙裡下下火。”說完,抱著不停掙紮的公孫進船艙裡去了。
  小四子和蕭良下了船,順著碼頭的小道,往靈岩山上的佛堂走去,佛堂裡吃素齋的人不少,蕭良找了張乾淨的桌子,拉著小四子坐下。
  素齋實在是一種很神奇的東西,他用蔬菜做出各種名菜的樣子,而且味道別具特色,讓你根本就吃不出這僅僅只是素菜來。
  蕭良給小四子夾菜,喂得他眉開眼笑,兩人邊吃邊聊,吃飽喝足後,蕭良點了一壺太湖名產的紫筍茶。
  小四子捧著茶杯和蕭良邊笑邊喝,正這時,就見有一群官差摸樣的人拿著幾卷皇榜走了進來。
  “唉……這一趟可累死人了。” 其中一個官兵歎氣,“不過朝廷這次看來是下了大本錢想抓住這十個名盜了。”
  “說說而已吧。”另一個官兵道,“這武林十大名盜武功高強,背景也厚,不是一般江湖人能動得了的,你沒見皇榜貼出去那麼長時間了,賞金又高,但是沒一個人揭皇榜的麼。”
  “說得也對,這弄不好可是要搭上一條性命的。”幾個官差邊聊邊吃飯,一旁的小四子卻豎起耳朵,因為他剛剛聽到了“十大名盜”這幾個字。他回頭看蕭良,“小良子,他們剛才是不是說名盜啊?”
  蕭良點點頭,轉臉看那些官差,“他們大概是張貼皇榜的官差……朝廷每年都會出皇榜,懸賞捉拿幾個最十惡不赦的盜賊。”
  “那個皇榜……他們賣不賣啊?”小四子問。
  “呵……”蕭良被他逗樂了,捏著他的手道,“那兒有人賣皇榜的,你想要啊?”
  “嗯。”小四子認真地點點頭。
  蕭良站起來,走到了那幾個官差身邊,對幾人一拱手,道,“幾位官爺,這皇榜我能不能要一張?”
  那幾個官差抬頭看了蕭良一眼,就見這年輕人長得精神,身後還背著把馬刀,一看就是個武藝高強的,都來了興致,“怎麼小兄弟?想要名盜錄抓賊啊?”
  蕭良微笑著點了點頭。
  一個官差大大方方地抽出一張惶榜來給他,道,“小兄弟,除暴安良是你們練武之人的本份,不過啊,凡事要謹慎!這幾個大盜可都不是泛泛之輩啊。”
  “多謝。”蕭良接過皇榜,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將它給了小四子。
  小四子接過來打開一看,眨眨眼,就見黃榜上面有十個盜賊的名字,畫像,所犯罪刑還有賞金。
  “哇!”小四子吃驚,“這裡最便宜的也要一千兩黃金哪?”
  蕭良湊過去看了看,“這幾個都是名震江湖的高手。”
  小四子將皇榜又看了一遍後折起來小心翼翼地收好,對蕭良道,“小良子,我要把這幾個大盜都抓住!這樣我不就是名捕了麼?”
  蕭良挑挑眉,點頭,“話是沒錯,不過這幾個大盜行蹤詭秘很難找到,要做神捕,還是要先從小賊惡霸抓起。”
  “嗯。”小四子點頭覺得有道理,“等我們到了湖州府,我就去縣衙跟縣太爺說,我免費給他當捕快。”
  蕭良聽後只是笑著點點頭,心想,“有衙門肯要你才怪呢。

  第四回

  拿著那份名盜錄,小四子和小良子離開了靈岩山,行船往太湖南岸的湖州府駛來,在傍晚的時候,兩人終於是到達了湖州府。登上了渡頭,小四子左右看看,牽著石頭和蕭良一起往城門的方向走去。
  來到了北城門外,兩人先到一座茶寮裡坐下,小四子問給兩人端茶上來的夥計,“小二哥,湖州府的知府衙門在哪裡啊?”
  “哦……”夥計見小四子粉嫩嫩的,可愛得都不行了,一把聲音還甜甜糯糯的,骨頭都酥了,趕緊道,“小公子啊,往北城門進去,走天街,一直往前走,到底就能看見了!”
  “哦,謝謝你。”小四子回了夥計一個大大的微笑,把夥計晃得暈乎乎的,走回去的時候被一個快石頭絆了一下,摔了個狗啃泥,還“嘩啦啦”帶翻了好幾桌。
  小四子端著茶杯看著,道,“怎麼這樣不小心呀。”
  蕭良無奈地看著小四子搖搖頭,伸手捏捏他軟軟的手,問,“累不累?是進城了之後先找個地方住下,還是先去衙門?”
  “先進衙門!”小四子認真地道,“正經事情要緊!”
  蕭良點點頭,拿起包袱,牽著小四子的手離開茶寮,往北城門走去。
  四個影衛在林子裡激動得咬手絹,青影感動地說,“正經事要緊,小王爺真是幹大事的材料啊!”
  “對啊對啊。”另外三個影衛一起點頭,“當年王爺要是有他那麼爭氣懂事就好了。”
  “……阿嚏”剛剛棄船登上渡頭的趙普大大地打了一個噴嚏,公孫白了他一眼,“傷風了呀?就算病倒了也要跟著小四子!”
  趙普哭笑不得,摟著公孫蹭來蹭去,“親親,你怎麼這麼偏心啊,嗯……人家不依……”
  公孫抖了三抖,掄起一雙粉拳死命砸趙普,趙普幸福地被砸中。
  再說蕭良和小四子進了湖州府的北城,此時正是晚飯的時候,路上行人匆匆,出來做買賣的也都挑著扁擔回家了,酒樓飯館裡人進人出,迎客上菜的吆喝聲此起彼伏,好不熱鬧,自古就有“蘇湖熟天下足”的說法,湖州府果然很是富庶的。
  小四子他們走在大街上面,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原因之一是因為小四子帶在身後的大爪狸石頭。(插嘴,關於石頭的長相,可想像成可愛的龍貓或者大只的哈姆太郎,小四子騎在它背上,摟住它脖子……)
  其二爪狸前面走著的兩個人也很引人注目,蕭良是一派的瀟灑,俊美青年;而小四子則是個粉嫩嫩可愛至極的少年,看起來只有十五六歲,正牽著蕭良的手,急匆匆地趕路呢。
  四個影衛跟在後面,警惕地看著周圍的人,見好些人盯著小四子看,氣得磨牙,“看什麼看?小心眼珠子掉出來!”
  小四子可不管這麼多,他已經看見前面不遠處的衙門大門了,歡天喜地地沖過去,卻被門口的衙役攔住了。
  兩個衙役看了看小四子,一個年級比較大的笑呵呵問他,“小孩兒?有什麼事?衙門口可不是隨便闖的啊。”
  小四子聽他叫自己小孩兒,有那麼些不爽,但也沒計較,道,“我想做捕快!”
  兩個衙役面面相覷,都笑了起來,點點頭,道,“那敢情好啊,你先好好學學功夫,等長大了來做捕快。”
  小四子皺鼻子,“我十六歲了!”
  “是麼?”兩個衙役都覺得好玩,“看不出來啊,十六歲那麼可愛呢……”話沒說完,就感覺背後發涼,一抬頭,就見蕭良冷冷地看著他倆呢。兩個衙役也算也是見過些市面的,就知道這位必然不好惹,立刻收起了笑容,問,“兩位,究竟有什麼事?”
  小四子看兩人,道,“我要來你們衙門做捕快!”
  =口=……兩個衙役都傻了,略想了一會兒,突然就捂著肚子哈哈大笑起來。小四子不解地看著兩人笑得前仰後合,臉也微微地紅了起來,蕭良心疼地看著小四子白嫩嫩的臉漲成粉紅色……像個水蜜桃似地,那個可愛呢。
  “小娃娃。”另一個衙役忍住笑,對小四子道,“你怎麼能做捕快啊?一看就知道你是富貴人家的好孩子,做衙役又苦又累,哪兒有好人家捨得自家孩子幹這個啊,還是回家吧。”
  “我……我真的想做捕快。” 小四子興致勃勃地來,沒想到被人家當頭一盆冷水澆下來,急得眼圈都紅了。
  “吵什麼了?”這時,衙門裡一個身形魁梧的黑衣人走了出來。那兩個衙役趕緊收起笑容,恭恭敬敬地給那人行禮,口稱,“劉總捕頭。”
  那人點點頭,轉臉看小四子和蕭良。
  小四子也仰起臉來看那人,心裡暗暗稱奇,這人好像比九九還要高呢……好大的個子呀,臉方方的,滿臉絡腮鬍子,好有男子氣概喏,小四子不無羡慕地盯著他,心想,要是有一天,小四子也能長到那麼高那麼壯就好了。
  蕭良在後面,見小四子盯著那個捕快發呆,微微皺眉,輕輕地咳嗽了一聲。
  那捕快也是盯著小四子看著,他心裡想,這是個男娃娃還是個女娃娃呢?怎麼這麼好看啊。聽到蕭良的一聲咳嗽,那捕快趕緊收斂心神,對兩個衙役道,“晚上警醒著點!”
  “是!”倆守衛趕緊點頭,那劉總捕轉身就想往會走,卻聽小四子喊,“等一下!”
  劉總捕回頭,不解地看小四子,“什麼事?”
  “你是總捕頭麼?我想在衙門裡做捕快!”小四子道。
  劉總捕愣了一下,隨後搖搖頭,道,“小孩子晚上別到處逛,快點回家去。”說完,轉身走了。
  小四子連受了兩次打擊,眉頭皺起來,臉癟癟的,一臉的不高興。
  那兩個衙役看著他的樣子挺叫人心疼的,就道,“小娃娃,他叫劉毅,是我們的總捕頭,也是江浙一帶數一數二的名捕!人稱鐵拳神捕。”
  小四子更加更加地羡慕,心說,“鐵拳神捕啊……好神氣喏。”
  “為什麼不讓我做捕快?”小四子看兩個衙役,“我可以不要工錢的。”
  倆衙役笑著搖搖頭,對小四子道,“你還是先好好鍛煉,等長成劉總捕那麼精神的時候,再來做捕快吧。”
  不遠處,三個影衛死命拽住青影。
  青影掙紮,“別攔著我,老子要去把那幾個衙差都宰了!敢這麼欺負我們小王爺,吃了熊心豹子膽啦!”
  “你這麼出去小王爺肯定會生氣的啊。”
  “就是啊,再說了,當什麼捕快啊,還要受氣!”
  “對啊!”
  再遠處,公孫捋胳膊挽袖子要衝上去,被趙普摟住,“親親,你不是最好小四子別當捕快麼,這會兒人家拒絕他了你還揍人?”
  公孫磨牙,“不知道,你看看小四子的表情,敢這麼欺負我家寶貝,老子跟他拼啦!”
  “來了來了!”趙普見蕭良拉著垂頭喪氣的小四子往回走,趕緊帶著公孫逃進了一旁的巷子裡。
  在一家客棧要了一間上房,蕭良和小四子將行李放下後,就一起到了二樓,在靠窗的地方挑了一張乾淨的桌子坐下,蕭良點了菜和一壺茶。菜上來,見小四子沒精打采的,蕭良有些心疼,給他夾菜到碗裡,勸道,“瑾兒,吃點東西吧。”
  小四子拿著筷子,戳著碗裡的四喜丸子,戳得一個洞一個洞的,蕭良看著都替那丸子疼得慌,道,“瑾兒,你別難過了,吃完了飯我們再慢慢想辦法。”
  小四子癟著嘴看蕭良,道,“小良子,他們幹嗎不要我做捕快?我都說不要銀子了。”
  蕭良無奈地歎氣,心說,總不能說你太可愛了,沒有做捕快的樣子吧。伸手捏住小四子的手,蕭良道,“其實也不一定要走衙門這一條路的,有很多其他的方法可以做神捕的。”
  小四子聽後一愣,可憐兮兮地仰起臉來看蕭良,問,“什麼辦法呀?”
  蕭良微微一笑,指了指小四子懷裡露出了一個角的皇榜,道,“你想想,你若是抓住了一個名震天下的大盜,不就自然而然成了名捕了?”
  小四子眼前一亮,“對啊……可是,你說過的,大盜不是隨便可以遇到的。”
  蕭良點點頭,“抓不住大盜,可以先抓小盜,你想啊,抓他十幾二十個小盜,也能名震一方了吧?到時候也還怕官府不要你?”
  小四子越聽越高興,點頭,“對啊對啊,小良子,你真厲害呀!”
  蕭良在自己的碗裡夾了小四子喜歡的菜,放到他面前,把原本小四子眼前那個盛著被戳爛了的四喜丸子的碗放到一邊,道,“吃點東西,晚上好好睡一覺,這幾天我們就在湖州府住下了,我就不信這湖州府裡一個賊都沒有,有一個我們就抓一個,讓那些衙役們看看你的厲害!”
  “嗯。”小四子用力地點頭,道,“小良子,你真好呀。”
  蕭良湊過去,道,“那親一下?”
  “嗯!”小四子從小被教育不准被人親,但公孫卻沒教育他不准親人,湊過去就在蕭良的臉頰上“啾”了一下。
  遠處屋頂上的四個影衛磨牙——被騙了,他們的小王爺被騙了啊。
  另一個屋頂上面,趙普吃驚地看著公孫,原本以為他看見自家寶貝被蕭良騙去親了一口會火冒三丈,沒想到公孫的表現還挺淡定的呢。
  “親親。”趙普揪了揪公孫的袖子,問,“你怎麼不生氣啊?”
  公孫瞟了他一眼,眨眨眼,“幹嘛要生氣,是小四子吃蕭良豆腐,又不是蕭良吃小四子豆腐。”
  趙普盯著公孫看了一會兒,將自己的半邊臉湊過去,“親親,來,隨便吃!”
  公孫一拳揍過去。

  第五回

  小四子和蕭良的一頓飯吃得高高興興,見小四子心情又好了,蕭良還特意給加了幾道口味甜一些的點心,小四子捧著甜點嚼啊嚼的樣子,看的蕭良就想撲上去摟住他嚼兩口。
  遠處,眾影衛們捧著幹饅頭嚼了一陣子,就有幾個小二提著四個食盒跑過來,“四位爺,裡面那位大爺說給你們的。”
  幾人打開食盒一看——大魚大肉。
  “嗯……小良子還挺有心的麼。”青影叼著一個雞腿。
  “是啊,連王爺都不記得我們。”黑影叼著只雞爪。
  “小王爺跟著他也挺好的。”白影吐著雞骨頭。
  “我也覺得他們挺般配的。”赤影咬著雞屁股。
  房頂上,公孫白了趙普一眼,“這什麼手下啊,幾隻雞就收買了!”
  趙普挑起一邊的眉毛,心說,“這小良子挺能幹的啊,哈,長江後浪推前浪呀。”
  ……
  “瑾兒,今晚一起睡好不好?”蕭良伸手給小四子擦了擦嘴邊的糖粉,“晚上挺冷的,我看了一下,酒樓裡的被子挺薄。”
  “嗯。”小四子點頭,雙眼好奇地往四外開,不遠處一個賣唱的小姑娘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個就是書上說的賣藝麼?”小四子看著那個賣唱的小姑娘問蕭良。
  “嗯。”蕭良點點頭。
  “她好像才十幾歲呀。”小四子有些吃驚地問,“這麼小的女娃娃就出來掙錢呀?”
  “你不也只有十幾歲啊?”蕭良看他。
  “對哦。”小四子點點頭,見那女孩子走到了身邊,就拿出一錠大元寶,放到了小女娃手中的託盤裡面。
  小女孩兒看了看那枚大大的銀元寶,張大了嘴說不出話來,又一看給錢的人,就見是個粉雕玉琢的少年,可愛得不行,正睜著一雙大大的眼睛看她呢,還給了一個大大的笑臉。
  “呵……”那女娃倒吸一口冷氣,趕緊對小四子行禮,“謝謝小少爺。”
  小四子笑嘻嘻地對她說,“不要緊。”
  “小東西心腸挺好的啊。”趙普摸摸下巴。
  “心腸好才容易被騙。”公孫氣呼呼的,“蕭良最好給我看好小四子,不然我可不放過他!”
  蕭良想著小四子趕了一天的路,肯定是累了,就道,“小四子,我們早點休息吧好不好?”
  小四子想了想,道,“嗯……我想再逛逛。”
  “對啊對啊。”來上茶的小二插嘴,“湖州府晚上有夜市的,很熱鬧。”
  “夜市啊。”小四子看蕭良,“我們去吧?”
  蕭良自然是點頭答應的,兩人又喝了口水,付了飯錢正準備走呢,就聽“哐啷”一聲。
  “哎呀!”一個男人粗聲粗氣地吆喝了一聲。
  “對不起大爺。”剛才那個賣唱的丫頭一個勁地給前方站著的一個高大男人賠禮。
  小四子和蕭良抬眼望去,就見那男子一臉的橫肉,正睜著一雙小眼睛盯著那女子呢,慢條斯理地道,“你撞壞了本大爺心愛的花瓶,那什麼賠啊?”
  聽了他的話,小四子和蕭良低頭看,就見地上有一個碎裂的花瓶,顯然剛才“哐啷”一聲是因為花瓶摔碎了。
  “對不起,大爺。”那姑娘一個勁地賠禮,“可是,剛剛明明是大爺撞上來……”
  “啊呸!”那男人狠狠啐了一口,“難道還是我冤枉了你不成?我告訴你,我這個花瓶價值千金,你賠錢吧!”
  “啊?”小丫頭傻眼了,千金?她長那麼大,連千銀都沒見過更別說千金了,怎麼可能賠得出來,而且剛剛她明明就好好地在走路,是那男人突然就從斜刺裡沖出來撞到了她,花瓶也碎了……
  “唉……可憐啊。”小四子他們身邊的店小二搖搖頭。
  小四子問他,“小二哥,那個男的是什麼人呀?”
  “他叫王一霸。” 小二小聲說,“是這裡湖州府出了名的地痞,平時就經常幹些小偷小摸、欺負弱小的事情,他老子是賣豬肉的,和縣太爺的小妾是親戚,所以橫著呢,也沒人敢管他。”
  小四子微微皺起眉頭,道,“怎麼這樣?!”
  “唉,這位小爺,您看看也就得了,別管這閒事兒。”小二的小聲說,“管不得的。”
  小四子皺皺鼻子,繼續看那頭,就見那小姑娘一個勁地給王一霸賠罪,但那王一霸就是要她賠一千兩銀子。小丫頭說沒那麼多錢,王一霸就“嘿嘿”地笑了兩聲,一把抓住小丫頭的胳膊,“那就給大爺我回家做小妾吧。”
  “啊……不行呀。”小丫頭哭著就想跑,小四子惱了,站起來就指著那惡霸道,“喂!王八!你怎麼光天化日強搶民女的?!”
  王一霸反應了一下才知道是有人叫他呢,惡狠狠道,“誰敢叫老子王八?!老子叫王一霸!”
  小四子撇撇嘴,“管你王一八還是一王八,反正都是王八麼,快放了那姑娘,不然送你去官府,告你強搶民女!”
  “官府?”王一霸被逗樂了,哈哈大笑,“老子就是王法!”
  小四子跟那王一霸離得比較遠,聽成了“老子就是王八”,點點頭,“對的,知道你叫王八,你爹爹怎麼給你取那麼個名字呢?”
  王一霸氣得鼻子都歪了,他眼神兒還不太好,離老遠了看,見小四子身型挺小的,看起來像個少年,就氣哼哼地推開那丫頭,大步走了上來。
  待走近了幾步看清小四子的樣子後,王一霸愣住了,就見小四子穿著一身白色的錦緞長衫,外面罩著一件鵝黃色的小長襖,一看就是有錢人家的小孩,再看小四子的臉,王一霸抽了一口氣,讚歎,這小孩兒咋那麼可愛呢?
  小四子仰著臉,看離自己不遠的王一霸,這人長的就是個壞人的樣子,就道,“快給人家姑娘道歉,不然送你去見官!”
  “憑什麼?”王一霸撇撇嘴,“那丫頭撞碎了我的花瓶,撞壞了東西賠錢,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小四子想了想,覺得有些道理,就問,“你花瓶多少錢?”
  “一千兩金子!”王一霸撇撇嘴。
  小四子眨眨眼,歪著頭問,“你那個什麼花瓶呀?這麼值錢?”
  “好說!”王一霸得意,“我那是祖傳花瓶,古瓷瓶,漢代的東西。”
  小四子有些不相信,看蕭良,“小良子,漢代的花瓶值一千金子呀?”
  蕭良笑了笑,站起來緩緩走到剛才花瓶砸碎的地方看了看,道,“如果真是漢代的古瓷瓶,的確值一千兩金子,不過麼……”說著,他伸手拿起瓷瓶的底座,道,“上面寫著慶曆兩個字呢,漢代有慶歷年麼?”
  “呵……”旁邊有幾桌子吃飯的人都笑了,小四子瞪了那王一霸一眼,“原來你故意拿了個普通的瓷瓶來訛人的啊!太壞了!”
  “什……什麼啊?!”王一霸臉上掛不住了,就爭辯,“花瓶是我的,自然是我說多少錢就多少錢!就值一千兩!”
  小四子皺起眉看他,“你怎麼不講理的?”
  走回來的蕭良無奈地笑,“所以說他是地痞無賴麼。”
  “哦……”小四子點點頭,“原來如此啊。”
  “廢話!”王一霸瞪了兩人一眼,“你們少管閒事!”說完,突然看了看小四子,笑呵呵道,“要不然這樣吧,那小丫頭不肯……不如你跟我回去成親吧……哎呀。”
  話沒說完,就被蕭良一把抓住後脖領子,從窗口扔了出去。
  “呯……”王一霸慘叫一聲後就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地上,他體大身沉,這一下差點連骨頭都摔散了,趴在地上哎哎地叫著。費了老半天力才爬了起來,剛剛爬起來,就看見四面沖上來四個黑衣人,將他按到地上就一頓胖揍。
  “娘的,瞎了你的狗眼了”
  “敢調戲我們小王爺”
  “打得你親爹都不敢認你!”
  小四子在樓上往外看了一眼,就見四個影衛正揍那王一霸呢,就道,“別打了,送官府去!”
  青影點點頭,“是!” 說完,又踹了王一霸幾腳。
  那王一霸本來就胖,現在更是腫了一圈,臉都成豬頭了,眼睛鼻子都看不見了。
  青影一拽他,將人拖到巷子裡去了,幾個影衛將王一霸拖到了小四子看不見的地方,才不打算送他去官府呢,這人大白天的敢為非作歹肯定是有關係的,直接揍一頓比較出氣!
  小四子見影衛們將王一霸帶走了,就回身對那還在哭哭啼啼的姑娘道,“小姑娘,你別害怕了,那個壞人已經被送去官府了,你快回家去吧!”
  “嗯。”那姑娘趕緊點頭,對小四子千恩萬謝,隨後就轉身跑了。
  蕭良坐在桌邊,看著那姑娘跑走的背影,微微皺起了眉頭。
  兩人折騰了一番,離開酒樓到街上逛的時候,天已經差不多全黑了。小四子走了兩步,突然自己嘿嘿地笑了起來,蕭良湊上去,問,“瑾兒,什麼事情那麼高興?”
  小四子美滋滋地問,“剛剛那個,算不算懲惡揚善呀?”
  蕭良點頭,“算。”
  小四子往前走,道,“教訓壞人感覺真好,所以說一定要做捕快,我的決定果然是對的!”
  蕭良伸手摸摸小四子的頭,這小呆子除了長得好看之外,就是心眼好了。
  又走了一陣子,向來早睡早起的小四子開始犯睏,蕭良拉著他的手,道,“早些回去睡吧?”
  “嗯。”小四子看看四周天色已暗,街上的人差不多都散去了,就對蕭良點點頭,兩人剛想往回走,突然就見有一個黑影從一間房子裡竄了出來,幾個縱躍往遠處的竹林飛去。
  “啊!”小四子一驚,“小良子!那肯定是飛賊,我們快追。”
  蕭良剛想阻止,但是小四子已經往林子裡面追過去了,蕭良無奈,只好跟上……

  第六回

  小四子見那黑影嗖嗖幾下就沒影了,有些著急,趕緊騎上身邊一直跟著的石頭,“石頭,快追!”
  蕭良哭笑不得,石頭笨笨重重的,哪兒跑得快啊,就拉著小四子道,“瑾兒,石頭跑不快的,用輕功吧!”
  小四子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不過自己好像沒學過輕功吧?但是九九又說他已經什麼功夫都會了,就覺得跳起來應該可以飛!
  “呀!”小四子用力往上一蹦……
  “呯……”幸好蕭良眼疾手快,一個飛撲上去,自己當肉墊接住了掉下來的小四子。
  小四子閉著眼睛飛起來,但是又感覺自己掉下去了,還摔在了一個軟乎乎的東西上面,睜開眼睛一看,就見躺在自己身下的蕭良,“小良子?”
  “呃……瑾兒,你慢點,等我一起啊。”蕭良趕緊摟住小四子,笑呵呵地道,“還好讓我抓住你了,不然你飛走了我可追不上你啊。”
  小四子歪著腦袋想了想,的確啊,剛剛應該帶上小良子一起飛的,怎麼光顧著自己了呢。他爬起來拍拍膝蓋上的土,對蕭良道,“嗯,小良子,我以後要飛的時候都會帶著你!”
  蕭良點點頭,摟著小四子道,“好了。”
  小四子還是往上跳,蕭良摟住了他就縱身而起,幾個縱躍向那個黑影飛走的方向飛過去。
  身後幾個影衛趕緊追上,不遠處的趙普卻是摟著一棵竹子笑得打跌,“噗哈哈哈……好呆啊,親親你怎麼弄了這麼個小呆子來做兒子啊!”
  公孫又好笑又好氣,火了就抬腳踹趙普,“笑夠了沒?!還不快追啊!”
  趙普收起笑容,摟著公孫追上。
  小四子就感覺自己耳旁生風,兩旁的竹子刷刷地往後退,覺得有些奇怪,自己怎麼飛得那麼快,而且身體好像不受控制就往前面去了,低頭一看,小四子嚇了一跳,好高啊!但是轉臉一看,就見蕭良正摟著他,覺得自己不能表現出害怕來,不然小良子也會害怕的,所以就挺了挺胸脯,自信滿滿地繼續飛向前方。
  不久,兩人突然就落了地。
  小四子一個趔趄,被蕭良一把抱住,還不忘讚歎,“瑾兒,好厲害啊。”
  小四子很神氣,覺得自己跟九九學功夫的想法真是對了。四個影衛在後面頭都甩暈了,能呆成這樣真的是很不容易啊。
  “有沒有聞到什麼怪味道?”蕭良問小四子。
  小四子鼻頭動了動,細細地聞了聞,點點頭,“嗯……甜甜的腥腥的。”
  “是血腥味,”蕭良提醒小四子,“想想廚房裡殺魚時的味道。”
  “嗯。”小四子點點頭,“對啊。”
  身後的四個影衛玩笑歸玩笑,但是基本的警覺性還是有的,他們的任務是看著小四子,當然還有身後的公孫和王爺趙普。
  四人交換了一下眼神,回頭,就見趙普帶著公孫已經落到了幾人的身旁。
  “青影赤影。”趙普吩咐,“去前面看看,好像有些不對勁。”
  “是!”兩影衛縱身一躍,落到了小四子和蕭良的前面,“小王爺,我們去看看。”
  “嗯。”小四子點頭,這時,身後的石頭也費力地跑了過來,蹭到小四子的身旁累得直喘。
  青影和赤影上前看了一眼後,就退了回來,對蕭良做了個眼色,看了看小四子。
  “有什麼呀?”小四子眼尖,早就看見幾人打眼色了,以前跟著公孫趙普的時候也是這樣,神秘兮兮的就證明有些東西不肯給他看的。
  “呃……”青影有些為難,道,“小王爺,前面有個死人。”
  “啊……”小四子一驚,你別說,這夜晚陰森森的竹林子裡,猛的聽到青影說前面有個死人,還真是讓人感覺寒絲絲的呢。
  身後的公孫咬牙,“死青影,想嚇死那小呆子啊!”
  趙普安慰,“他跟著你沒少見過死人了,哪兒那麼容易被嚇到?”
  “是凶案麼?”小四子問青影。
  “看著像。”青影點點頭,“而且……死的人還認識。”
  “什麼?”這回不止小四子,臉蕭良也是一驚。
  “我看看!”小四子拉著蕭良的手往前走,進了林子一看,就見那裡平躺這一個人,睜著眼睛,臉色蒼白,脖子上一條紅色的血印,是被人一劍封喉了呢。
  “他不是今天下午遇到的那個王八麼?”小四子吃驚。
  “是王一霸。”蕭良道,“奇怪,怎麼會在這裡呢?”
  “啊?”小四子看青影他們,“你們不是送他去官府了麼?”
  青影摸摸頭,道,“我們揍了他一頓,就給放掉了。”
  小四子輕輕鬆了口氣,拍拍胸口,“也就是說,不是你們打死的是吧?”
  青影趕緊點頭,“不是啊!”
  “分開應該也只有一會兒。”蕭良微微皺眉,“怎麼說死就死了呢?”
  “會不會跟剛剛那個黑影有關係?”小四子四處張望了一下,“那個黑影呢?”
  “此人輕功不錯。”青影搖搖頭,“而且這處竹林大且密……很難找到了。”
  小四子又朝地上王一霸的屍體看了看,不無惋惜地說,“真的沒有救了麼?他這麼胖,就這麼死了好可惜啊。”
  幾個影衛面面相覷,都有些哭笑不得,小四子的邏輯真奇怪,死了可不可惜跟胖不胖有什麼關係?
  “他怎麼想的啊?”趙普不解地看公孫。
  公孫眨眨眼,道,“大概……我花了那麼大力氣也沒把他喂胖,所以小四子應該覺得那王一霸的爸媽把他養胖用了不少心血,所以可惜吧。”
  趙普聽完後,呆呆地盯著公孫看了良久,突然一把摟住公孫蹭啊蹭,“親親,你好可愛啊……”
  公孫抬手猛打,無果,被佔便宜若干,吃豆腐若塊……
  “我們把他的屍體抬到官府去吧?”小四子提議,“讓官府通知他家人辦後事,然後再查清楚案情!我們也協助辦案吧,我們看見剛才那個黑影了不是?”
  幾個影衛對視了一眼,都搖搖頭,看蕭良,蕭良對小四子道,“瑾兒,這樣有些不妥。”
  “嗯?”小四子不解,“哪裡不妥?”
  “今天下午在酒樓我們叫人打他將他拖去官府很多人都看見了。”蕭良皺眉道,“如果我們再把他帶去官府,一方面惹人懷疑,另一方面大晚上的我們為什麼出現在竹林裡也說不清楚。”
  小四子想了想,問:“那怎麼辦啊?”
  “不如我們回去吧。”青影道,“這裡也算是竹林比較靠外的位置,明天一早很容易被人發現的。”
  其他幾個影衛也點頭。
  公孫卻微微皺起了眉頭,趙普在一旁笑。
  “嗯……”小四子臉嘟嘟的,好像不想那樣做,低聲道,“晚上那麼冷,他孤零零地在這裡好可憐呀,已經被人害死了,還要曝屍荒野,他爹娘該多心疼呀。”
  遠處的趙普一挑眉,看公孫:“這孩子心腸真好。”
  公孫很滿意地點頭笑了笑,道,“這才是行醫的人該有的心腸。”
  幾個影衛還想說什麼,就見蕭良一擺手,道:“去報官吧,我們在這裡等著。”
  小四子吃驚地抬頭看蕭良,就見蕭良溫和地對他笑了笑,“你說得對,聽你的。”
  “嗯。”小四子摟著蕭良的胳臂露處大大的笑容來,“小良子你最好!”
  蕭良被小四子的笑臉晃得暈乎乎的,他吩咐,青影和赤影去報官,其他幾個影衛點了篝火取暖。
  隨後,蕭良叫石頭趴在篝火旁,讓小四子靠在他身邊坐下,白影遞上隨身的包袱裡帶著的一條貂裘大氅,蕭良給小四子裹上,挨著他坐下。
  遠處的趙普他們沒法點火,怕被發現,趙普拿出隨身帶著的裘皮披肩給公孫披上,將他摟到懷裡,柔聲問,“冷不冷?”
  公孫搖搖頭,往趙普懷裡靠了靠,低聲道,“不冷。”
  青影和赤影趕到府衙門口敲了一會兒鼓,出來了幾個衙役,打著哈欠不情不願地嚷嚷,“誰啊?”
  “有命案。”青影對那衙役道。
  “命案?”衙役抬頭看了青影一眼。
  “在城郊的竹林裡。”青影一想到小四子還在冷風裡等著就心焦,“快帶人去!”
  “那麼遠啊,大人睡了,明早吧。”兩個衙役準備轉身回去,青影抬腳一踹他身後的大門,怒道,“什麼?!出了命案,人都死了你還說等明早?”
  那衙役翻了個白眼,道,“你都說人都死了,那等一晚上有什麼關係啊?我們縣太爺年紀大了,大半夜的那麼冷吵醒他……”
  “混帳!”赤影火了,抬手一把抓住那衙役,“你們這些狗才,你縣太爺在哪兒,給我帶路!”
  “唉?”那衙役被赤影抓住了掙脫不開,問,“你想幹嘛?來人啊,有刺客啊,有人闖衙門啊!”
  “什麼人?”衙門裡頭好些衙役捕快都被吵醒了,沖出來。
  “有人闖衙門!”幾個衙役趕緊求助。
  “大膽!”那些衙役捕快操著兵器就上來了,青影抬腳踹飛了兩個,道,“我們只是來報案的,你們衙門辦事不利,叫縣太爺出來!”
  “縣太爺是你叫出來就出來的麼?”幾個衙役還想往上沖,就聽有個聲音懶懶地道,“什麼人在外面喧嘩啊?”
  “師爺!”衙役們回頭,給走出來的一個中年瘦高男子行禮。
  “你們是什麼人啊?”那師爺上下打量了一下青影他們,“敢夜闖衙門,不想活了麼?”
  青影和赤影對視了一眼,掏出一塊金色的權杖來,往那師爺眼前一亮,“少廢話,叫你們縣太爺出來!”
  那師爺眯起一雙小眼睛湊過來一看,就見那塊金牌上,九條盤龍,中間一個“趙”字,驚得倒吸一口冷氣,“快……快叫縣太爺出來……是九王爺的人!”

  第七回

  晚上林子裡的風還是很冷的,還好烤著篝火,而且蕭良特意使用內力,將懷裡小四子的周圍弄得暖暖的。小四子舒舒服服地就眯著眼睛睡著了,等了一會兒,就聽外面人聲鼎沸,縣太爺帶著整個衙門的人都來了。
  小四子也被那吵鬧聲驚醒了,迷迷糊糊在蕭良懷裡蹭了蹭,問,“小良子,怎麼了?”
  “縣太爺他們來了。”蕭良低聲說,“你要是睏就接著睡,我來處理。”
  “嗯……不要緊。”小四子掙紮著爬起來,“我不睏。”
  縣太爺年紀的確不小了,有那麼六十來歲吧,留著三撇狗油胡,乾瘦乾瘦的。
  “呃,小……”縣太爺上來就想喊小王爺,不過被一旁的青影瞪了一眼,將話又吞了回去。來之前青影已經交代他了,要裝作不知道小四子是小王爺,小四子說什麼就是什麼,認認真真查案子!
  “咳咳。”縣太爺咳嗽了兩聲,對小四子道,“小英雄,怎麼稱呼啊?”
  “小英雄?”小四子顯然對這一稱呼極其滿意,挺了挺胸脯,給了縣太爺一個大大的微笑,“我叫公孫瑾,大家都叫我小四子。”
  “哦……原來是公孫少俠啊。”縣太爺別看年紀大了,嘴極甜。
  小四子心裡美滋滋的,繼小英雄之後又被人叫做公孫少俠呢,於是笑得也更甜,直笑得那縣太爺暈乎乎的,就琢磨——早聽說九王爺的這位小公子是個人見人愛的孩子,果然不假啊,怎麼這麼可愛呢。
  “縣太爺……”師爺走上來在縣太爺耳邊低聲說,“您去看看吧,死的……是一霸啊。”
  “什麼?”縣太爺一驚,扒開人群走進去一看,哭喪著臉就喊開了,“呀,是誰把我乾兒子給害死啦?!”
  小四子和蕭良對視了一眼,敢情這王一霸是縣太爺的乾兒子啊。
  “哎呀……一霸啊,你怎麼就讓人害死了呢?”縣太爺站在一旁抹眼淚。
  “呃……幾位,為何深夜在竹林中出現呢?”師爺轉了轉小眼睛,湊過來問小四子他們。
  青影看看蕭良,蕭良剛想回答,卻聽小四子說,“我們在城裡看見黑影出了一間房子,閃進林子裡來的,以為是飛賊,所以就追了,然後就看見他死在這裡了。”
  “哎呀……一霸啊。”縣太爺繼續哭,“你怎麼這麼慘那,被殺了也就罷了,被殺之前竟然還被人打得鼻青臉腫的啊?”
  “是我的人打的。”小四子道。
  “啊?”縣衙的人都張大了嘴回頭看小四子。
  “他剛剛在酒樓裡頭訛一個小丫頭,還要強搶民女,所以我就叫人帶他送官了。”小四子不緊不慢地說,“不過我手下說送官沒有用,官官相護,要不是有人給他撐腰他也不敢大白天地在酒樓裡頭鬧事,所以就打了他一頓,讓他長長記性,隨後就把他放了。”
  就在小四子說到那句“官官相護、有人給他撐腰”的時候,眾人清晰地聽到了縣太爺倒抽了一口冷氣,趕緊辯解,“哎呀,下官沒有呀……唉,這小混球就是成天在外面胡鬧,我也管不住他,不過……他雖然有些小缺點,卻也是個好孩子,罪不至死啊。”
  小四子聽得眨眨眼,問蕭良:“小良子啊,下官是誰呀?”
  青影狠狠又白了那縣太爺一眼,縣太爺趕緊道,“哦……下官是我的小名。”
  “哦……”小四子點點頭,問,“那縣太爺您姓什麼呀?”
  “哦,本官……”縣太爺還沒說完,就聽小四子睜大了眼睛問,“本官?是複姓麼?就跟我姓公孫一樣的?”
  縣太爺張著嘴巴愣在那裡,想起剛才青影警告過他的,小四子說什麼就是什麼,只好咬咬牙,點頭,“對啊。”
  “本官下官啊。”小四子點點頭,“名字好長啊,我就叫你本大人吧。”
  “哎呦……不敢不敢!”縣太爺連連擺手,一方面心說你叫我大人,我就一七品縣官,另一方面,你說本大人,誰知道你叫的是我還是自己啊,趕緊推脫道,“不用,我與少俠一見如故,不用那麼客套。”
  小四子歪著頭想了想,道,“嗯,也對!”說完,看了看縣太爺白花花的三撇鬍子,就道,“那就叫你本大爺吧!”
  “噗……”遠處樹林裡的趙普一個沒留意,笑噴了出來,趕緊捂嘴。
  幾個影衛和蕭良也是哭笑不得,就見小四子深吸了一口氣,大聲對縣太爺道:“本大爺我想做捕快!”
  縣太爺的嘴角抽了幾下,點點頭,“好……好啊。”
  小四子一聽縣太爺同意了,高興地蹦了起來,摟住小良子,道,“太好了小良子,我可以做捕快了,本大爺同意了!”
  蕭良等人哭笑不得,你別看小四子呆,還知道占人便宜呢。
  隨後,縣太爺和捕快勘察了現場,小四子也煞有介事地看了一遍,之後天都快亮了,縣太爺說將屍體帶回去給仵作驗屍,其他眾人先回去休整一下,明日中午到衙門,查辦此案件。
  眾人各自散去,小四子裹著裘皮坐在石頭的背上,滿面喜色,回去的時候一直跟蕭良道,“太好了呀小良子,我可以做捕快了,果然堅持到底是對的呢!”
  蕭良也笑得有些無力,回到客站之後,兩人進屋,小四子要了一個大桶,說要熱水。
  “瑾兒,這麼冷的天還洗澡啊?”蕭良問他,“不怕凍著呀?”
  小四子臉突然紅紅,小聲說,“嗯,出汗了。”
  “那麼冷還出汗?”蕭良吃驚。
  “說了出汗,就是出汗了。”小四子皺皺鼻子,跑到屏風後面去了,蕭良一肚子的狐疑。其實小四子不好意思說,剛剛他“施展輕功飛”的時候,因為太高了過度緊張,所以出了一身的冷汗……
  熱水都打來之後,小四子在屏風後面將自己脫得光溜溜的就剩一件褲衩,然後就鑽到熱水浴桶裡去了,舒服地哼哼了一聲。熱熱的水浸到下巴,好舒服呀。
  蕭良聽到嘩啦啦的水聲,有些好奇,小四子在洗澡呢,以前公孫看得很緊,他從沒見過小四子洗澡,即便是一起長大的,也沒見過一次,想著小四子白白嫩嫩光溜溜的樣子,蕭良就覺得有些心癢癢,便問,“瑾兒,自己洗方便麼?要不要我幫你洗?”
  小四子想了想,說,“嗯,好啊,你幫我搓搓背吧。”
  “好!”蕭良心花怒放,將外套脫了,挽起袖子就往屏風後面走來。
  在門口偷聽的眾人……
  “你放手,我要去宰了那小子!”公孫拼命掙紮,“他敢占我家寶貝的便宜!”
  “只是幫忙洗澡而已,什麼佔便宜說得那麼嚴重啊!”趙普有些無奈地抱緊公孫,順便真的佔便宜,“再說了,不也是你慣出來的麼,誰讓你總是給小四子搓背來著?”
  公孫不滿,“我養大的麼,我可以搓別人不可以!”
  趙普無奈搖搖頭,道,“親親啊,很晚了,我們去睡覺了吧!”說完,抱著還在不斷掙紮的公孫往房間裡去了。
  四個影衛齊刷刷蹲在門口望門縫裡看。
  “能不能看見啊?小王爺沒穿衣服的 樣子”
  “看不見啊,被屏風擋住了”
  “哎呀,幹嘛擋一塊屏風在那裡啊?!”
  “就是啊,討厭!”
  蕭良走到屏風邊,先深吸一口氣,然後鼓足勇氣走了進去,往裡一看,就見水汽氤氳之中,小四子趴在水桶邊眯著眼睛,舒服得腮幫子都紅紅的。
  蕭良就見小四子白白嫩嫩的身子大半個浸在水裡,光溜溜圓滾滾的胳膊在外面,下意識地咽了一口唾沫,走到小四子身邊。水很乾淨,水下小四子的身子看的清清楚楚,蕭良就見小四子其實真的是胖乎乎的,只是因為骨架很小,因此不顯胖,就見胳膊白嫩白嫩的,脖子下面的鎖骨只有一個淺淺的形狀……說不出的可愛。
  “瑾兒,好像胖了……”蕭良借著說話的勁兒,趁機伸手過去捏了一把小四子的肩膀,入手滑溜溜,軟乎乎,手感真好啊!
  小四子顯然對胖這個字很敏感,臉紅紅湊到一邊,白了蕭良一眼,道,“我自己洗,不給你看!”
  蕭良趕緊笑道,“不是說你胖,你再胖一點也沒關係的。”
  小四子想想還是不甘心,看著蕭良放在桶邊瘦削卻比他大的手,再伸起自己的手看看,圓滾滾的像個軟綿綿的白饅頭,小四子受到了不小的打擊,堅決決定要減肥!
  蕭良拿起旁邊的帕子,這時候,就見浴桶的水面上浮起了一跳白白的小褲衩。
  “瑾兒?”蕭良有些吃驚,小四子臉通紅,道,“褲子掉了……你不准看!”邊說,邊將褲衩搶了過去,轉身背對著蕭良想穿上。
  蕭良本來想拿著帕子給小四子擦擦背的,但是就見小四子背過身穿褲子的時候,白白的小屁股撅了起來,水嫩嫩軟乎乎……
  “唔……”蕭良鼻子一癢,趕緊捂住。
  小四子慌手忙腳地穿好了褲衩,聽到聲音後回頭,就見蕭良捂著鼻子,指縫中有鼻血流出來。
  “呀!“小四子驚了一跳,“小良子你怎麼了?”
  “沒!”蕭良將帕子塞給小四子,道,“可能天太燥上火了……瑾兒你先自己洗啊。”說完,急匆匆地轉身出去了。
  沖出房外關上門,蕭良背過身喘氣,好險啊,沒想到看到小四子沒穿衣服的樣子自己反應會這麼大。
  旁邊三個影衛恨鐵不成鋼地看了看蕭良,青影地上一塊帕子給他,道,“唉,不是我說你啊小良子,你要把握機會啊。”
  “對啊!”赤影撇撇嘴,“你跟王爺學了這些年功夫,怎麼沒把精髓學進去呢?”
  “精髓?”蕭良不解地看眾人。
  只見四個影衛伸手一指趙普和公孫的房間,就聽房間裡正發出“咯吱咯吱”的床鋪動搖聲,四個影衛一起道,“王爺的精髓就是……一定要無恥!”

  第八回

  在門外接受了一通愛的教育的蕭良回到房間時,就聽到嘩啦啦的水聲從屏風後面傳來。
  “瑾兒?”蕭良想走過去,就聽小四子喊,“不准過來!”
  蕭良一愣,站在原地不動,看著屏風,“怎麼了?”
  屏風後面,小四子探出半個腦袋來,睜著一雙大眼睛盯著蕭良看了看,小聲道,“嗯……你給我拿一件衣服。”
  “呃……”蕭良一愣,想起來了,小四子以前洗澡基本都是公孫跟著的,所以會給他準備好衣服……他剛剛自己直接就跳進浴桶裡了,沒拿乾淨衣服啊。
  蕭良就見屏風後現出小四子的身形輪廓來,呼吸不自覺地粗重了起來,剛剛止了血的鼻子也有些癢。
  “呃……衣服。”蕭良打開小四子的包袱,在裡面翻找了一下,找出一件綢的柔軟裡衣,猶豫了一下,又拿了一塊大的羊毛毯子,但動作很慢,心裡七上八下的。
  門口的四個影衛扒著門縫乾著急使不上力氣。
  “小良子,快上啊,把握機會!”
  “就是啊,把小王爺光溜溜地抱出來,讓我們也看一眼啊!”
  “對啊,王妃和王爺都忙著呢,就算你現在做什麼,他們也沒空管啊!”
  “就是就是,快啊!”
  四人在外面急得抓耳撓腮,但蕭良就是在那裡磨嘰,心慌意亂的不知道該怎麼辦好,這時,就聽屏風後面小四子說,“小良子快點,冷死……阿嚏……”
  小四子凍得打了個噴嚏,蕭良一聽到小四子打噴嚏的聲音,腦袋一空,也顧不得想其他的了,拿著毯子就直接跑到屏風後面了。
  “呀!”小四子見蕭良直接就沖進來了,自己光溜溜的,多不好意思啊,不過蕭良連看都沒看清楚,就用羊毛毯子輕輕地將小四子整個都裹了起來,然後將他抱起來,快步走到外間,塞到了被子裡,問,“冷不冷啊?”
  小四子本來剛剛洗完澡蒸得熱乎乎的,被冷風一吹是有些冷,但是羊毛毯子軟綿綿還熱乎乎的,裹在身上非常的舒服,“嗯~不冷。”小四子只覺得暖呼呼的,再加上蕭良將他塞進了被子裡面,蓋得嚴實。
  在被子裡拱了拱,小四子覺得又軟又暖的很舒服,就仰臉對蕭良笑眯眯,“小良子,好渴呀。”
  “嗯,我給你倒杯水。”蕭良走過去,在桌邊倒水,回頭,就見小四子在被子裡動來動去的,正在穿裡衣。端著杯子走過去,蕭良將杯子塞進小四子的手裡,讓他喝水,自己則伸手過去,輕輕將小四子的衣服扣子都扣好,又拿羊毛毯子給他小心翼翼地擦頭髮,低聲囑咐,“頭髮幹了才能睡哦。”
  “嗯。”小四子笑著點點頭,在蕭良的腮幫子上親了一口,道,“小良子,你真好。”
  蕭良有些吃驚,就見小四子笑眯眯的,突然有些慶倖,剛才要是亂來,小四子說不定就生氣了,果然,小四子還是笑的時候最可愛啊。
  門口的四個影衛對視了一眼,臉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你別說啊,小良子人品比王爺好多了啊。”
  “對啊,虧他跟王爺學了那麼多年的功夫,耳濡目染竟然沒變壞。”
  “小四子有福氣呀,小良子是個正人君子。”
  “對啊對啊,王爺教出來了個正人君子啊……真是奇跡!”
  隔壁的房間裡,正在努力“耕耘”的趙普突然抖了一下。
  公孫推他,“你別鬧了,不知道小四子怎樣了?”
  “放心。”趙普低頭親親公孫,“小四子雖然呆,但心裡剔透著呢,誰好誰壞他是分得清楚的。”
  “我是怕小良子……畢竟他是你教出來的。”公孫自言自語,就見趙普挑挑眉,“我教出來的怎麼啦?我教出來的那叫人才!小四子這樣的絕對不能強,要誘拐!”
  “我呸!”公孫抬手要打,不防趙普加大了力道。
  “啊!”
  “親親,我們繼續,集中精神!”
  “嗯……”
  蕭良和小四子一起在床上坐著,見小四子有些犯迷糊,就伸手捏捏他的後脖頸“瑾兒,我們再聊一會兒,等你頭髮幹了就睡覺,好不好?”
  “嗯。”小四子仰起臉,“聊什麼?”
  “嗯……聊聊那個王一霸吧。”蕭良伸手拿過桌上一個桔子,邊剝皮邊道“你剛剛看了王一霸的屍體了,感覺他是什麼時候死的?”邊問,邊塞了一片桔子到小四子嘴裡。
  小四子往蕭良懷裡蹭了蹭,叼著桔瓤嚼了嚼,道,“嗯,按照屍體的情況,應該是死了不到一個時辰。
  “對,換句話說,他跟我們分開沒多久就死了,對吧?”蕭良問,“另外,瑾兒,你有沒有留意那個在酒樓賣唱的小丫頭?”
  “嗯?”小四子有些不解地看蕭良,“那小姑娘怎麼了?”
  “她會武功的,看得出來麼?”蕭良問。
  “啊?”小四子大吃一驚,“她會武功?那為什麼連一個王一霸這樣的小混混都打不過呢?”
  “應該是裝的。”蕭良道,“其實最讓我懷疑的,是她用了些縮骨功。”
  “縮骨功?”小四子睜大了眼睛看蕭良,“我知道!我聽說書的講到過,說很多大盜都會這個功夫的,所以籠子和鎖鏈都不能關住他們。”
  “沒錯。”蕭良伸手摸摸小四子的頭髮,感覺稍微幹了些,就輕輕地用梳子給他梳理,“用縮骨功的人,有一個特點。”
  “什麼啊?”小四子歪著頭問。
  “縮骨功骨頭可以以縮起來,但皮肉卻沒有什麼地方可以藏,所以一般都堆到胸口和後腰一帶,那個姑娘看身高和樣子不過十三四歲,卻體態豐滿,總覺得有些不平衡的感覺,而且她動作機敏……很像是會些拳腳的。”
  “這樣啊。”小四子細細地回憶了一下,點點頭,“小良子,被你說還真的是啊……”說到這裡,小四子有些不解地看蕭良,小聲問,“小良子,你怎麼會知道這些的呀?”
  “呃……我聽王爺說過的。”蕭良趕緊道,“也不是很明白,所以說出來問問你。”
  小四子點點頭,突然就開始發呆,然後神色就黯淡了下去。
  “瑾兒?”蕭良伸手捏捏小四子的腮幫子,問,“怎麼了?”
  “嗯……”小四子似乎有些傷心,自言自語地道,“不知道爹爹和九九怎麼樣了?”
  “想家了?”蕭良問小四子,“你放心吧,王爺和先生一定都會好好的,說不定已經出來遊山玩水了。”
  “嗯。”小四子點點頭,“爹爹肯定很想我了,不知道他會不會不吃飯,或者跟九九發脾氣。”
  門口的四個影衛眼淚流啊,咬手絹,“王爺,王妃,你們圓滿了!”
  隔壁房間正在努力“耕耘”的趙普突然背後一寒,打了個寒戰、。
  公孫軟綿綿地捶他,“你還沒做完啊?”
  “沒有!”
  ……
  “別想了。”蕭良看小四子的頭髮已經幹的差不多了,就幫他又梳理了一下,讓他躺下,伸手用被子將他蓋好,轉頭吹熄了床頭的燈燭,和他一起睡下。
  四個影衛對視了一眼,滿意地打了個哈欠,兩個休息,兩個值夜,各自行事去了。
  夜深人靜之時,蕭良就被不遠處傳來的一陣輕微風動聲驚醒了,睜開眼睛,就聽到門口傳來了青影的兩聲輕輕的叩門聲,隨後,門輕輕打開,青影閃了進來,“小良子。”
  “噓……”蕭良伸手輕輕對青影比了個噤聲的手勢,伸手指了指旁邊被子裡還睡的香甜的小四子。
  這時,門又輕輕地一開,趙普帶著公孫跑了進來。
  “王……”青影一愣。
  趙普對他擺擺手,公孫則不管其他人,走到床邊坐下,就見被子裡睡著的小四子,只一天沒見,快想死了,伸手輕輕地去抓小四子的手。
  “嗯……”小四子被抓住了手後突然就哼哼了兩聲,夢囈一般嘀咕了一句,“爹爹。”
  公孫面露笑意,蕭良拍拍公孫,示意他陪小四子睡一會兒。
  公孫點點頭,鑽進了被子裡,摟住小四子,小四子似乎是感覺到了公孫熟悉的體溫,一頭就鑽進公孫懷裡去了,摟著公孫蹭啊蹭。
  蕭良對青影一偏頭,兩人悄悄地開門出去了,趙普坐到床邊,看著小四子和公孫摟在一起躺著,有些無奈地搖搖頭。
  小四子小的時候一直都是和公孫一起睡的,後來公孫和他同房了之後,小四子就被迫一個人一間房了,時常半夜拿著枕頭跑過來,要和公孫睡,畢竟是相依為命養大的,兩人感情深厚啊。
  趙普聽著房外的動靜,就感覺有一個人落在了他們的房頂上,輕微的踩踏聲說明此人的輕功很好,趙普收斂氣息。又過了一會兒,那人似乎是確定了下麵的人已經睡著了,就輕輕地揭房頂的瓦片……
  趙普抬手拿起剛剛蕭良剝在床頭凳子上的橘子皮,抬手就對著那緩緩揭開的瓦片扔了出去……
  “啊……”一聲輕輕的驚呼聲傳來,趙普微微一愣……聽聲音,是個女人?
  此時,蕭良和青影已經上了房頂,就見一個蒙面的黑衣人捂著一邊臉,轉臉看見他們。
  “什麼人?”蕭良見那人轉身就跑,縱身飛過去追,過了兩招之後,蕭良發現此人功夫一般,但輕功極高,而且身體柔韌異常,像是練過柔功,一時不太好抓。
  此時,赤影和黑影白影也跟了上來,那人眼看人越來越多,抬手就是一揮,瞬間,一片黑色的粉末散開。
  蕭良和四個影衛擔心有毒,迅速躲開,而那個黑衣人則乘勢逃走了。
  見人走遠,青影問,“要不要追?”
  蕭良微微地一擺手,冷笑,“我知道她是誰!”

  第九回

  蕭良回到房間之後,趙普問,“怎麼樣?”
  “可能是今天酒樓遇到的那個丫頭。”蕭良低聲道。
  “那丫頭果然有問題麼。”趙普輕輕地用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又會縮骨功,晚上潛入這裡找你和小四子,這人究竟什麼來頭呢。”
  “王爺……他的輕功,身形,跟剛才那個飛出別院的黑影不太一樣。”
  趙普點點頭,“的確,即便不用縮骨功身體放大了,但感覺還是很不一樣的。”
  蕭良在桌邊坐下,看趙普,“總覺得王一霸死得很蹊蹺。”
  “既然被莫名其妙的人盯上了,你們小心為上。”趙普說完,站起來,拍了拍公孫,“親親,走了!”
  公孫看了看懷裡睡得香甜的小四子,有幾分不舍,伸手輕輕地掰開小四子的胳膊,小四子突然就皺了皺眉頭。
  “嗯……”輕輕哼了一聲之後,小四子一把摟住了公孫,拼命往懷裡蹭似乎還有些著急,“爹爹……”
  公孫哪兒還捨得放手啊,摟著小四子輕輕地拍了拍,回頭看趙普和蕭良。
  蕭良輕輕地笑了笑,道,“今晚就這麼睡把,等到了天快亮的時候,我再叫醒先生。”
  公孫點點頭,有些歉意地看了看趙普,趙普笑著拍拍他肩膀,在他們父子倆旁邊一靠,陪著公孫和小四子一起睡了起來。
  蕭良到了對過的另外一張床上,躺下,苦笑:今天好不容易藉口說冷,才哄得小四子肯跟他一起睡……要是有那麼一天,小四肯睡著時叫著他的名字,那他大概做夢都會笑醒了。
  第二天天濛濛亮的時候,公孫自己醒了,小心翼翼地將小四子的手從自己腰間拿下來,放好,然後給蓋上被子。公孫在小四子的額頭上親了一口,捏了捏他的手,跟著趙普一起回房間去了。
  蕭良送走了兩人,回床邊坐下,就見小四子臉睡得紅撲撲的,嘴角還帶著笑,低下頭去,在他嫩嫩的腮幫子上親了一口。
  等天光大亮,蕭良坐在桌邊擦自己的馬刀,小四子哼哼了兩聲,睜開了眼睛。
  蕭良放下刀,看小四子,“醒了?”
  “嗯。”小四子爬起來,坐在床上揉了揉眼睛。
  “睡得好不好?”蕭良問他。
  “嗯。”小四子點頭,隨後歪著腦袋想了想,對蕭良道,“小良子,你知不知道,我昨晚夢見爹爹啦!”
  蕭良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真的?”
  “嗯。”小四子笑眯眯,“我夢見爹爹來陪我一起睡,臨走的時候還親親我。”
  “呵……”蕭良有些忍俊不禁,這小呆子感覺還挺敏銳的呢。
  小四子說完,就開始穿衣服了。
  “這麼早起來?”蕭良問他。
  “嗯!”小四子點點頭,“我們要去衙門裡當差麼,從今天起我是捕快了,不能睡懶覺,另外,我要減肥。”小四子還是很在意昨天蕭良說他胖的事情。
  “減肥?”小四子一句話把蕭良嚇了一跳,心說你要是往下掉了一兩肉,那公孫還不滅了我啊?
  小四子將衣服都穿好了,小二送來了熱水,小四子洗漱一下後,石頭湊上來,在他的腿上蹭了蹭,叫了兩聲。
  “石頭是不是餓了呀?”小四子邊問,邊伸手拍拍石頭毛茸茸的腦袋,“帶你去吃早飯,吃完早飯後,我們要去衙門裡頭,當捕快!”說完,小四子對蕭良招招手,“小良子,走啦!”
  兩人到了街上,才知道縣太爺的家裡已經搭起了靈堂,全湖州城的人差不多都知道王一霸死了。人們的心態挺矛盾的,一方面,覺得王一霸為惡鄉裡,死了還挺大快人心的,但另一方面,覺得他年紀輕輕的,就這麼死了實在是太可惜了。
  小四子和蕭良進了酒樓吃早飯,小四子給石頭要了好幾個包子,自己卻只要了一碗小餛飩。
  “瑾兒,只吃小餛飩啊?”蕭良有些著急,“待會兒餓了怎麼辦啊?”
  “餓了才能瘦下來。”小四子瞟了銷量一眼,小聲嘀咕。
  “餓了很難受的。”蕭良道,“這樣吧,你再點個素包子也好啊,素包子不會長肉的,但能防餓啊。”
  小四子堅定地搖搖頭,捏了捏自己的胳膊,“胖死了。”
  蕭良哭笑不得,挽了挽袖子伸出自己的胳膊跟小四子的比在一起,道,“你看啊,我比你粗那麼多呢,你一點都不胖啊!”
  小四子不看倒好,一看就癟了癟嘴,看看蕭良的胳膊,都是骨頭,硬邦邦的,再看看自己的胳膊,軟乎乎的,都是肉。小四子受了更大的刺激,轉臉,“小二,不要小餛飩了,改豆腐花!”
  蕭良睜大了眼睛,四個影衛在旁邊的一張桌子上乾著急,遠處的公孫更是捋胳膊挽袖子,“哪個混蛋敢說我家寶貝胖,早上就吃一碗豆腐花……小四子,我要帶你回逍遙島!”
  趙普趕緊摟住公孫,道,“親親,你別激動,交給他們吧,有辦法的,放心!”
  公孫狠狠橫了趙普一眼,咬牙,“我兒子吃多少我也吃多少,他要是只吃豆腐花,我就只喝湯!”
  =口=……趙普張大了嘴,他家親親已經瘦得膈人了,還不吃飯?轉頭遠遠對著那幫影衛瞪眼,心說,還不想辦法?小四子瘦下一兩來,老子打你們一頓!
  幾個影衛圍在一起商量了一會兒,青影站起來,奔廚房。
  沒過多久,小四子要的豆腐花上來了,就見夥計用託盤托了個湯碗上來,往小四子眼前一方。
  小四子低頭一看,傻眼……
  眼前的碗足有臉盆那麼大,小四子仰臉看那夥計,“小哥,我要豆腐花。”
  “對啊。”夥計笑臉迎人,“小公子,這就是豆腐花啊,本店特產,豆腐花!”
  小四子拿起勺子,在大碗裡撈了一把,就見裡頭有鹵蛋、肉圓、貓耳朵、還有大蝦……豆腐花。
  “這個豆腐花,你們店裡賣兩個銅板一碗啊?”小四子睜大了眼睛看那夥計。
  “對啊對啊。”夥計連連點頭,心說,銀子剛剛那位凶巴巴的客人已經付過了。
  “你們店裡這樣做生意要虧本的!”小四子一本正經地說,“哪兒有人這樣賣豆腐花的呀。”
  “嘿嘿。”夥計對小四子笑了笑,道,“客官,您慢用啊,小的告退。”說完 ,轉身走了。
  小四子看了看那碗裡頭一堆吃的,覺得有些倒胃口,想了想,小四子轉臉看其他桌上的客人,他們吃的也有小餛飩和豆腐花,但是人家的碗卻只是小碗。
  小四子反應了過來,轉臉瞪身後的四個影衛,那四個影衛正伸長了脖子張望呢,見小四子回頭,趕緊把腦袋縮了回去,裝作若無其事地繼續吃早飯。
  小四子雖然呆,但呆不等於笨,他立刻明白了,這碗豆腐花是四個影衛弄的。再看看身邊的人,有不少都看著他笑呢,大家想的都是——這麼可愛的一個少年,怎麼早飯吃那麼多呢?是個小飯桶麼?
  小四子有些生氣了,將勺子放下,站起來,“我不吃了。”說完,帶著石頭下樓,“我們去衙門。”
  “瑾兒!”蕭良順手拿起了桌上的幾個包子,包進油紙包,揣進懷裡就沖下樓,追上小四子,“瑾兒,別急啊,早飯不吃你待會兒會餓的!”
  小四子心說,我早就餓了,蕭良又拉了拉小四子,“影衛們也是疼你,你這樣生氣走了他們該多傷心啊?”
  小四子微微一愣,回頭,就見四個影衛跟在身後咬手帕,跟做錯了事情似地。
  “我又沒有生氣。”小四子有些後悔了,看四個影衛。
  “還有啊。”蕭良指了指旁邊叼著半個包子急匆匆跑出來的石頭,“石頭還沒吃飽呢。”
  小四子見石頭正仰著臉看他,就更加更加地後悔,低聲說,“是我不好。”
  “瑾兒,你要是想瘦一些的話,不一定要挨餓的。”蕭良笑道,“多動動就好了!”
  “多動?”小四子仰臉看蕭良。
  “嗯。”蕭良點點頭,拉著小四子到旁邊一個點心鋪子坐下,拿出懷裡的包子喂石頭,邊跟掌櫃的要了兩碗餛飩兩塊糕,接著對小四子說,“你別看你平時吃那麼多頓,不就是吃塊桂花糕,吃個糯米團子麼,正經吃飯的時候,你不就只能吃下一小碗飯麼,有時候連飯都不吃。”
  “嗯。”小四子點點頭,“小點心比飯好吃。”
  “你看看我們。” 蕭良道,“青影他們那幫飯桶一頓就能次好幾大碗飯,你見他們胖了沒?”
  “青影他們吃那麼多呀?”小四子有些吃驚。
  “對啊!”蕭良點頭。
  幾個影衛在後面磨牙,男人吃幾碗飯就算飯桶啦?想當年跟著趙普在塞外打仗的時候,一人吃一桶飯,那算什麼?四人轉念又想了想……還是飯桶。
  說話間,點心鋪的掌櫃已經端著香噴噴的餛飩和加了薄荷的方糕送上來,這餛飩還挺講究的,湯是用大骨頭燉的,特別的香,加上糕的薄荷味,聞起來特別的誘人。
  小四子覺得肚子真的是餓了。
  蕭良舀起一勺餛飩,送到小四子的嘴邊,“你乖乖吃正餐,然後稍微少吃些點心,接下來我們要做捕快了,就會很忙很忙,那樣你運動的也多了,就自然而然會瘦下來了。”
  小四子眨眨眼嗎,“真的?”
  蕭良點頭,“你要是不吃,到時候餓病了,反而不好!”
  小四子覺得很有道理,就張嘴,吃下了蕭良送到嘴邊的餛飩,嚼了嚼,就接過勺子自己吃了起來。”
  “呼……”眾人都松了口氣。
  吃了一會兒,小四子叫過掌櫃的說了幾句話。
  掌櫃的微微吃驚,但還是點點頭進去了,不多久,他就端著四碗餛飩、四碗拌面、四碗炒餅、四碗豆腐花,還有四隻粽子四塊糕出來,送到四個影衛面前,道,“那小公子請你們吃的。”
  四個影衛盯著滿滿一桌子的食哭笑不得,敢情小王爺真把他們當飯桶了。
  小四子吃了兩口餛飩,拉著蕭良的手,道,“我待會兒要跟影影他們道歉。”
  “不用那麼在意的。”蕭良擺擺手,“他們不會放在心上的。”
  四個影衛點頭啊點頭。
  小四子搖搖頭,認真地說,“不是,我剛才誤會他們了,我以為他們是想要我多吃一點,才故意弄那麼一盆特大的豆腐花給我,現在我明白了,那個不是人吃的豆腐花,是飯桶豆腐花,他們不是故意的!”
  “呵……”四個影衛倒抽一口冷氣,大受打擊地回頭吃早飯,嘴裡碎碎念,“飯桶豆腐花、飯桶豆腐花……”
  遠處的公孫和趙普也選了個隱蔽的點心鋪吃早飯,公孫邊吃邊笑了起來。
  “笑什麼?”趙普伸手給公孫剝茶葉蛋。
  公孫看著趙普修長的手指靈巧地剝著蛋皮,道,“小良子真不錯。”
  “呵呵。”趙普笑,“是小四子好騙。”
  公孫喝了一口豆漿,搖搖頭,淡淡道,“是很不錯……這點他隨你。”
  趙普剝蛋殼的手頓了一頓,隨即笑開,將煮透了、有棕色大理石紋的茶葉蛋放到了公孫眼前的小盤子裡……不知道為什麼,這枚茶葉蛋,看起來特別的順眼。

  第十回

  吃完了飯,小四子和蕭良帶著石頭一起,來到了湖州府的衙門口,那幾個看門的衙差早就認得小四子了,趕緊客客氣氣地給迎進去,有一個眼尖的,早早就進去報信了。縣太爺現在可是一個頭兩個大,這王一霸是他最寵愛的小妾王倩兒的親戚,王倩兒很疼愛王一霸,所以才讓縣太爺收他做了乾兒子,沒想到突然就死了。縣太爺一方面覺得王一霸死得蹊蹺,另一方面又頭痛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小王爺。他平時雖然不是什麼大奸大惡的貪官,卻也是個不折不扣的糊塗官,如果一個伺候不好,這小王爺要碾死他,還不是跟碾死個螞蟻一樣麼。本來就心思煩亂,這王倩兒還跟他鬧,哭哭啼啼要他給乾兒子報仇,不然就要上吊死了算了,弄得縣太爺頭大如鬥,正在煩著呢,就見有個衙差奔進來說,縣太爺,小王爺來了。
  “呃……快請快請。”縣太爺趕緊戴上烏紗帽,打發走了王倩兒,帶著師爺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小英雄啊,您可來了。”縣太爺沖出來就給小四子作揖,“本官等您好久了。”
  小四子覺得這縣太爺怎麼這麼禮賢下士呢,真是好官呀,就笑道,“本大爺久等啦。”
  “咳咳……不久不久,應該的。”縣太爺怎麼聽怎麼彆扭,趕緊往裡頭讓小四子,“請請,小英雄吃早飯了沒有啊?要不要本官叫下人準備?”
  小四子擺擺手,道,“這個就不用啦,我已經吃過了,我們還是先看看屍體吧,對了,仵作驗屍了麼?”
  “驗了。”縣太爺趕緊點頭,領著小四子和蕭良往仵作房走,邊走邊跟小四子交代,“仵作驗屍的結果啊,一霸大概是昨晚戍時左右被害的,死因就是被利刃割斷了喉管,唉……”
  “王一霸平時有沒有和人結怨呀?”小四子問。
  縣太爺有些尷尬,道,“那個……一霸平時得罪了不少人,結怨的那真的是太多了。”
  小四子想想也是,就那樣的小地痞,得罪的人真的很多呢,又問,“那你們知不知道他大晚上的去竹林裡幹嘛呀?”
  “這……”縣太爺搖搖頭,“不知道啊。”
  “他應該有一起玩的兄弟吧?”蕭良問,“你認不認得?”
  “呃……我倒是知道他有幾個合得來的朋友,呵呵,都是湖州城裡一些遊手好閒的富家子。”縣太爺邊說,邊轉臉吩咐衙差,“去把一霸平時處得好的幾個朋友都找來吧。”
  “是。”衙差走了,小四子他們也來到了仵作房裡。
  幾人走到王一霸的屍體前看了看,昨晚上因為天黑看不太清楚,今日一看,發現王一霸脖子上的刀口很深也很寬。蕭良低頭看了看,覺得不像是很鋒利的兵器造成的,倒像是一般的刀傷,而且下手還有些猶豫,感覺像是不會武功的人幹的。
  小四子對功夫不怎麼瞭解,他注意到的是別的東西。低下頭,小四子看了眼王一霸的手指,指著指甲蓋問蕭良,“小良子你看呀,他手指甲裡有好多泥,手也好髒啊。”
  蕭良點點頭,的確。
  “一霸別看平時有些痞氣,卻是個講究的,人也乾淨。”縣太爺直搖頭,“他不會把自己弄得那麼髒的。”
  “這樣啊……”小四子摸摸下巴,又圍著王一霸看了看,發現他的鞋子也很髒,黑色的布鞋鞋面兒上有泥土,更加的覺得奇怪了起來。
  幾人圍著屍體前前後後左左右右看了幾圈兒,也沒發現什麼別的線索,就出了仵作房,這時,有衙差跑來說,王一霸平時最好的三個朋友都來了,在偏廳等著呢。
  縣太爺點點頭,轉臉看小四子,“小英雄,要不然叫他們過來,您問?”
  小四子想了想,道,“本大爺,讓他們單獨進屋子,我要一個一個問。”
  “唉!行。”縣太爺吩咐衙差,一個個地叫進書房裡來,他要單獨詢問,隨後,就領著小四子進了書房裡頭。
  小四子在椅子上坐下,腳邊趴著石頭,蕭良坐在另一邊。眾人剛坐下,衙役就帶來了一個人。此人二十多歲,年紀輕輕,穿著一身白衣,相貌麼並不出眾,圓臉,小眼睛,小嘴,感覺有些像老鼠,只是穿著打扮還挺像樣子的,手上拿著一把摺扇,走起路來一步三搖。
  進了房間,他先給縣太爺行禮,嘴裡道,“小的梁福見過縣太爺。”
  “嗯,”縣太爺點了點頭,對小四子道,“小英雄啊,這個是梁福,一霸的好友之一。”
  “梁福。”縣太爺對梁福道,“這位是小英雄,是本府專門請來破案的捕快,你要恭敬對待,他問什麼,你就答什麼。”
  “是!”梁福趕緊賠笑點頭,轉臉看了小四子一眼,立刻愣住。
  乍一聽縣太爺的介紹,梁福還以為請來的是個少年俠客,沒想到竟是個粉雕玉琢的漂亮少年,他梁福自認美少年也見了不少了,但這麼好看的還是頭一回見到,不由自主地盯著小四子發起呆來。
  蕭良見那梁福色咪 咪地盯著小四子看,說不出的不痛快,但是還沒等他動手,梁福就突然頭往旁邊一歪,“啪”的一聲,臉上出現了五個指印,愣是挨了一巴掌。
  梁福捂著臉不解,左右看看也沒發現人,其實是躲在暗中的青影一招隔山打牛,狠狠地扇了他一耳光,誰讓他盯著小四子流口水?!此人油頭粉面,走路都沒個人樣子,青影他們老走江湖了,就知道肯定不是什麼善類。
  小四子卻不管這些,問梁福,“梁福,你跟王一霸是好朋友?”
  “呃……是的。”梁福乖乖低頭,收起了眼神不敢再往小四子身上瞟了,他心裡想著,該不會這看起來可愛得小孩兒其實是個武林高手,剛才用內力給了他一耳光……也對啊,人不可貌相麼,不然怎麼縣太爺對他那麼恭敬呢。
  “你是做什麼的呀?”小四子問話,還像模像樣的,只是暗處的幾個影衛咬手絹……這麼可愛的小王爺還是養在家裡好啊,出來白白被人家看好可惜呀。
  “哦……小的是做買賣的。”梁福嘿嘿地笑了兩聲,道,“在街上開了一間春宵樓。”
  “春宵樓?”小四子想了想,問,“賣元宵的鋪子麼?”
  梁福一愣,也不知道小四子是真不懂呀,還是在那他尋開心,就道,“嗯……是,皮肉買賣。”
  “肉鋪?”小四子歪頭,心說,這肉鋪還取這麼個文雅的名字啊,這掌櫃的真有學問。”
  “嘿嘿……”梁福搖搖頭,小聲說,“不是外面那種肉鋪……是裡面的那種……”
  小四子眨眨眼,“哦……我明白了。”
  “呵呵……”梁福趕緊笑了笑。
  “好吃不?”小四子問。
  “好吃。”梁福趕緊回答,心說,敢情這位小英雄也好這一口的啊,那就好搞定了,“小英雄下次有機會,來我樓裡試試,我不收您錢,保證挑最好的伺候您。”
  “嗯。”小四子點頭,笑眯眯地道,“雖然元宵我比較喜歡吃芝麻餡兒的,不過肉的也可以試試。”
  “噗……”縣太爺正在喝水,冷不防一個沒忍住,咳嗽了起來,心說本來還以為這小王爺也喜歡逛窯子呢,沒想到以為春宵樓是賣肉餡兒元宵的啊。
  梁福也被弄得哭笑不得,只得不說話了。
  蕭良有些看不下去了,就湊到小四子耳邊,低聲跟他將了這春宵樓究竟是什麼地方。小四子平時看書的時候,偶爾也會看到有關青樓妓院什麼的,一聽蕭良的話,臉就忍不住微微一紅,揪著衣角小聲道,“哦……這樣啊……嗯,換一個話題,不說這個了。”
  就小四子的樣子,別說蕭良和梁福了,連縣太爺都看傻了,暈乎乎一個念頭——怎麼這麼可愛啊。
  梁福連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就見小四子臉頰上淡淡的紅暈,不由自主地就咽了口唾沫,“啪……”另一邊的腮幫子上也多了五個指印……黑影幹的。
  捂著兩邊紅腫腫的臉頰,梁福趕緊低頭不看了,心說,乖乖,這小美人兒脾氣不小啊,光看看就挨了倆耳光,還是收斂點好,待會兒別把我眼珠子挖出來。
  殊不知遠處的公孫已經捋胳膊挽袖子要衝過來,嘴裡罵:“死色鬼,敢這麼盯著我家寶貝看,老子插你雙眼!”
  趙普趕緊摟住公孫,道,“親親,別急啊,都賞了兩個耳光了。”
  “好好的在家呆著有什麼不好的啊,幹嘛非要出來當什麼捕快,被些不相干的人看,死小孩怎麼就是不聽話啊!”公孫抱怨,趙普摟著他的腰在他脖頸邊蹭啊蹭,“親親,你終於瞭解我想把你關起來,不讓任何人看的心情了麼!”
  公孫抬腳往後踹,“滾,我是疼兒子,你那叫變態,不要相提並論!”
  趙普摟著公孫不放,“親親,你好凶啊,剛剛明明那麼溫柔地誇人家。”
  “走開!”公孫往外推趙普湊過來的臉,趙普噘著嘴要親公孫,嘴裡喊,“親親,來,親個嘴吧!”
  “我要繼續聽……啊……”手無縛雞之力的公孫被孔武有力的趙普拖到了看不見的地方,親啊親。
  “你知不知道王一霸死了?”小四子接著問。
  “知道。”梁福點點頭,回話,“唉……真是天妒英才啊。”
  在場所有的人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天妒英才四個字要是能用在王一霸身上,別說天下的英才們不依,老天爺大概也要翻臉了。
  “那,你知不知道王一霸是被誰害的呢?”小四子問。
  梁福聽到這裡,臉上的表情微微一變,似乎是有些猶豫。
  “梁福!”縣太爺知道梁福是王一霸的酒友,王一霸沒事就喜歡去梁福的春宵樓裡找姑娘,他很有可能知道些線索,“這裡雖然不是公堂,但也是正式的問話,你要是知道什麼,就如實回答,不許半分隱瞞!”
  “呃……是!”梁福對這縣太爺點點頭,回答小四子,“回小英雄,在下知道是誰害死了王一霸!”

  第十一回

  “什麼?”小四子一愣,其他人也都張大了嘴,眾人都以為這梁福大概是知道些線索,沒想到他口出驚人,竟然知道兇手。
  “是什麼人?”縣太爺問。
  “嗯……是孔老二。”梁福道。
  眾人都愣了那麼一會兒,眨眨眼問,“孔老二是什麼人啊?”
  師爺湊上來,小聲地說,“縣太爺,孔老二是朗玉山莊的一個管事兒的,因為經常上王一霸他們家買豬肉,所以就認識了,兩人是好朋友,今天三個來的人裡頭,就有他一個。”
  “是麼?”小四子有些吃驚地看了看師爺,好奇,“你怎麼知道的?”
  “嘿嘿。”師爺笑了笑,“這湖州城才多大啊,有那麼點雞毛蒜皮的事情,大家都知道。”
  “哦……”小四子點點頭,問梁福,“你為什麼說這孔老二是殺王一霸的兇手?”
  “就大前天晚上,在我的春宵樓裡,孔老二和王一霸莫名其妙地就吵了起來,吵得可凶了,而且感覺還是王一霸做了什麼對不起孔老二的事情。我們當時都覺得是為了女人,就上去勸,分開他們之後,孔老二惡狠狠地就讓王一霸小心點兒,自己非弄死他不可!”
  “真的?”小四子覺得這是條重要的線索,就問,“那他們究竟為了什麼事情在吵,你們沒有人知道麼?”
  “沒有啊。”梁福搖搖頭,道,“那天孔老二說出那句狠話之後,我們都覺得他不應該,大家做兄弟的,為了個女人咒兄弟死,太不仗義了,後來孔老二就氣哼哼走了……之後就沒見到了。不過啊,剛才我在前邊等候老爺傳話的時候,看見孔老二了,就他那臉色呀,刷白呀。”
  縣太爺點點頭,轉臉看小四子,道,“小英雄,這孔老二甚是可疑呀。”
  小四子點點頭,看了旁邊的蕭良一眼。
  蕭良沉吟了一會兒,問梁福,“這朗玉山莊……可是專門出名玉的那個朗玉山莊,莊主是朗玉公子葉朗玉?”
  “對對。”梁福趕緊點頭,“就是那地兒。”
  小四子不解地問蕭良,“小良子,你知道那地方?”
  “呃……以前聽說過。”蕭良道,“朗玉山莊在武林中也算有名的,葉朗玉的朗玉劍法算是劍法中比較獨特的,當然最有名的還是朗玉山莊裡珍藏的那些稀世名玉。”
  小四子點點頭,“原來是這樣啊……那要不就叫他上來問一問吧?”
  蕭良點頭,縣太爺讓梁福下去了,叫上了孔老二。
  這孔老二看起來有個三十歲吧,幹幹瘦瘦的,而最讓眾人覺得可以的,是他臉上淡淡的一層憂慮,似乎正在為什麼事情擔憂。
  “孔老二。”縣太爺問,“你可知道王一霸死了?”
  “知……知道。”孔老二點頭,戰戰兢兢地說,“我,聽說了。”
  “你昨天晚上在哪兒?”縣太爺問話的語氣讓孔老二嚇得一哆嗦,趕緊跪下道,“縣太爺,王一霸不是我殺的啊,不是啊。”
  “你昨晚在哪兒?”縣太爺冷冷問,“快說!”
  “我,我在山莊裡頭。”孔老二回答,“這幾天老太爺要過壽,我們都準備呢,好多人都能給我作證的啊。”
  縣太爺聽後,看了一眼師爺。師爺點點頭,吩咐手下去朗玉山莊問問。
  “孔老二,你跟王一霸什麼關係?”小四子開口問話。孔老二轉眼看見小四子後愣了一下,有些不明白為什麼會有這麼個可愛的少年在這裡。
  “小英雄問你話,你怎麼不回答?”縣太爺狠狠地瞪了孔老二一眼,“問你什麼就說什麼,不准隱瞞!”
  “是……”孔老二趕緊點頭,戰戰兢兢地道,“回小英雄,我和王一霸是酒友加賭友,平時在一起玩玩……不過,我們前幾天已經斷交了。”
  “好端端的,為什麼斷交?”蕭良問,“聽說,你和王一霸在春宵樓大吵過,你時候還威脅要他的命?”
  “唉……那是說說氣話的,我哪兒有這個膽子殺人啊。”孔老二趕緊擺手。
  “你們為了什麼事情吵得那麼凶?”小四子問。
  “是……”孔老二似乎有些猶豫,想了想,道,“是……是因為賭錢,一霸欠了我的錢。”
  “欠錢?”小四子仔細看看,見孔老二說話時眼神閃爍不定,講話又吞吞吐吐含糊其辭,就想起公孫曾經教過他,“說話只要眼神閃爍的,故意盯著你的眼睛或者不敢盯著你眼睛的人,都是騙你的,這種人說的千萬別信。”
  小四子想到這裡,就擺出一臉嚴肅的表情,對孔老二道,“你……是不是騙人的?”
  孔老二剛想狡辯,就聽縣太爺吼了一嗓子,“孔老二,你要是敢騙人,本官就將你依法治罪!”
  “我說……我說,縣太爺息怒。”孔老二顯然是個膽小的,被縣太爺一句話就嚇地什麼都說了,“王一霸,偷了我朗玉山莊的東西。”
  “什麼?”這回倒是縣太爺吃了一驚,“一霸偷什麼了?”
  “其實……我也不對,我只是懷疑一霸偷了,並沒有證據。”孔老二搖搖頭,將事情的始末說了一遍,“前陣子,我去賭錢,把本兒都輸光了,就跟一霸借,所以這陣子我手頭挺緊的。後來一霸對我說,可以不要我還錢了,不過我得幫他一個忙。”
  “什麼忙?”縣太爺邊問邊皺眉,這王一霸,純粹死催的,沒想到這事情還和朗玉山莊有關係呢,這下可麻煩了。別看他是縣太爺,但是人朗玉山莊是江湖上的大門派,有權有勢,平時他都得看人家的臉色。
  “王一霸說想看看我們山莊的藏品,就讓我悄悄地帶他去朗玉閣。”孔老二回答。
  “朗玉閣?”小四子有些疑惑,“那是什麼地方。”
  “是山莊裡存放美玉的地方。”孔老二回答,“我也是財迷心竅了,就帶著一霸悄悄地去看了,這之後又過了好幾天,然後……我就發現其中一尊最小最名貴的美玉——涼玉嘴不見了。
  “涼玉嘴?”小四子覺得挺新鮮的,這玉怎麼叫那麼怪的一個名字呢?
  “這涼玉嘴啊,其實只有一般人手指的小拇指,兩截兒那麼大……是個含物,屬於少見的藥玉。”孔老二解釋。
  “哦……這個我知道。”小四子點點頭,“藥玉就是含在嘴裡,然後每次喝水的時候都會喝出藥味來,可以養生治病,是難得的珍品。”
  “對對。”孔老二點頭,“別看那玉小啊,可是價值連城的東西,我賠上身家性命也是賠不起的。”
  “你懷疑是王一霸順手牽羊拿走了?”蕭良問。
  “可不是……其實我早就該猜到的,這王一霸平時就喜歡小偷小摸的。”孔老二搖搖頭,道,“前幾天少爺偶爾發現玉涼嘴不見了,就開始全山莊地查。”
  “你怕了,所以跟王一霸鬧翻了,讓他把東西交出來?”蕭良問,“那王一霸承認了麼?”
  “起先他是不承認的,不過後來三杯酒下肚,就承認了。”孔老二搖頭,“把我氣的,我讓他還出來,他最後說已經送給一個窯姐兒了,送誰的他自己也忘記了。”
  “就是因為這個,你才跟他打起來呀。”小四子點點頭,“原來如此啊,那後來玉找到了麼?”
  孔老二搖搖頭,“沒有……這事要是讓少爺知道了,我可就慘了啊。”
  “那麼你覺得呢?”小四子問孔老二,“你覺得是誰殺了王一霸?”
  孔老二搖搖頭,“王一霸這輩子什麼都少,就是仇人多,被他折騰過的人,湖州城沒有幾千也有幾百,哪個聽他死了不是覺得大快人心的呀……唉。”
  打發走了孔老二,又叫上來了第三個朋友,這人叫張獲,是個郎中,問了半天,也沒什麼值得懷疑的消息。
  隨後,小四子又問了王一霸的家人、王一霸的六個小妾……等把那些人都問完了,天也黑了。
  小四子暗自慶倖,還好早上聽小良子的話吃了早飯,不然就餓死了。介於今天並沒有問出什麼結果來,小四子準備和蕭良明天上街逛逛,看看有沒有什麼線索。
  兩人溜溜達達地往回走,蕭良見小四子有些沒精打采的,以為他累了,就湊過去問,“瑾兒,累不累?我背你?”
  小四子想了想,他是走得有些累了,不過,看看蕭良……自己是捕快了怎麼還好叫小良子背呢?
  “你都累了一天了。”蕭良笑眯眯,“一定要留著精神好明天查案呀。”
  “好。”小四子覺得有道理,就一躍趴在蕭良的背上,蕭良將小四子背起來,慢慢悠悠地往客棧走。
  “瑾兒,累的話就先睡吧。”蕭良邊說,邊轉臉看小四子放在自己肩膀上的臉。
  “我不累。”小四子的胳膊摟著蕭良的脖頸,低聲道,“小良子啊,你覺不覺得,王一霸其實挺可憐的呀。”
  “嗯?”蕭良看小四子,“你是說他這麼年輕就死了?”
  “不是。”小四子在蕭良的肩膀上面蹭了蹭,道,“我覺得呢,世上沒有哪個人是壞得沒有一個朋友和親人的。”
  “嗯。”蕭良點點頭,“對啊,一般就算是十惡不赦的人,也會有一兩個是他真心好好對待的人吧。”
  “可是王一霸呢。”小四子不無惋惜地說,“剛剛孔老二說他偷了東西的時候,竟然沒有一個人懷疑……而且我們最後問了那麼多的丫鬟僕人,包括王一霸的妻妾,竟然也沒有一個人知道他偷了玉,同樣是大家聽到他偷東西,都不反駁。”說到這裡,小四子有些黯然,“王一霸身前一定都不跟他們說心裡話的。”
  蕭良點點頭,想了想,突然“啊!”了一聲,“瑾兒,你真聰明!”
  “啊?”小四子睜大了眼睛不解地看著蕭良,心說,我哪裡聰明瞭?”
  “你想啊,王一霸家裡妻妾成群的,幹嘛有事沒事兒的還跑春宵樓啊?”蕭良低聲道,“那些青樓裡的窯姐兒們,倒不一定是什麼國色天香,只是他們總能看見人來人往的,比較明白世事,跟家裡躲著靠人養著的大家閨秀還是有區別的,相比于王一霸的妻妾,春宵樓的姑娘們更能瞭解他的苦衷,他也更喜歡跟她們講心事。”
  “對啊!”小四子也是一喜,“只要明天去春宵樓問問,不就知道了麼?小良子你真聰明。”
  “不是你先講到的麼?”蕭良看小四子,“要不是你心腸好,提到王一霸沒人說心裡話,誰能想到這些呢。”
  “嘿嘿。”小四子摟住蕭良笑嘻嘻地道,“我們今晚早點睡,明天一就去春宵樓打探。”
  “行!”小良子伸手拖著小四子軟軟的屁股,將他往上托了托,道,“瑾兒,抓緊了,我要跑了!”
  “嗯!”小四子摟住蕭良,蕭良快速奔向客棧。
  次日……
  公孫掀桌,“什麼?小良子瘋了啊?敢帶小四子去妓院?!”
  趙普笑呵呵道,“不一定啊親親,說不定是小四子帶小良子去的呢?”
  “你還有空開玩笑呢?”公孫一把扯住趙普的衣領,將人拉到眼前,“走!跟我去春宵樓,誰要是敢碰一下小四子,我就剁了他!”

  第十二回

  春宵樓位於湖州城的東街,那裡人來人往很是熱鬧,小四子和蕭良起了個大早趕去那裡,石頭卻被小四子留給了四個影衛。從未離開過小四子身邊的石頭對此很不滿,影衛們好奇地問小四子:“小王爺,為什麼不帶石頭去呢?”
  小四子一本正經地說,“石頭只有六歲,你們要我帶它去春宵樓?!”
  幾個影衛差點就笑噴了,也不能說什麼,只好拉著一個勁要跟著小四子的石頭,一起走在後面。
  因為有小四子是第一次進青樓,所以有可能會遇到許多的突發狀況,眾影衛分成兩組,青影和赤影打扮成嫖 客跟著小四子他們進去,好及時應對突發狀況,黑影和白影則帶著石頭在外面埋伏。
  最有趣的還是公孫和趙普那對,公孫死活也要化了妝跟進去,趙普怎麼可能讓他家親親進妓院,到時候要是哪個不長眼的碰著他家親親一根手指,他怕自己控制不住一把火燒了那個什麼樓,所以死活拉著不讓公孫去。最後沒辦法了,趙普帶著公孫準備去偷聽……
  事先已經跟梁福打過了招呼,因此梁福這天一早就沒開門做生意,唯獨讓小四子、蕭良和兩個影衛進了樓裡,詢問樓中的姑娘。
  那些姑娘一早就聽到有兩個縣衙的大官要來問她們問題,一個兩個都塗脂抹粉準備妥當在原地等,在她們看來,湖州府的官差也就這麼幾個,就那劉明,劉總捕快看著還挺高大威猛的,其他都是又老又醜,因此也提不起什麼興趣來。沒多久,小四子和蕭良就由梁福親自領著,進了春宵樓。
  兩人剛一進門,那些姑娘就傻了,走在前面的小四子,今天特意換了一身水藍色的長衫,看起來可以稍微成熟一些,雖然在家的時候公孫和趙普都喜歡給小四子穿鵝黃色的衣服,因為那樣會讓小四子看起來粉嫩嫩。不過就算是穿上了平時不怎麼穿的藍色,小四子還是讓春宵樓裡的姑娘們倒抽了一口冷氣。小四子身後的蕭良,跟趙普學的久了,也喜歡穿一身黑,樣貌也是少有的英俊瀟灑,那些窯姐們看的眼睛都直了,要不是梁福用眼神鎮著,早就沖過來了,但是一個個眼珠子都還是綠的,看著小四子直流口水。
  小四子本來也挺新鮮的,總聽人說逛窯子怎麼怎麼地……但是進了門一看,從小就沒見過幾個女人的小四子嚇了一跳,本能地就想往蕭良身後躲,那些姐姐怎麼這麼像某種月圓時候會叫的動物呢。
  “這位是小英雄!”梁福給那些姑娘介紹,那些姑娘們趕緊給小四子行禮貌,一起喊,“小英雄。”
  小四子臉一紅,摸摸腦袋,“嗯,大家好。”
  “呀啊……”姑娘們再也忍不住了,齊聲喊,“好可愛啊!”就要衝過去,小四子驚得退了一步,蕭良趕緊護住,青影和赤影也上來攔住,讓姑娘們冷靜。
  “別吵!”這時候,梁福吼了一嗓子,還是老闆比較鎮得住,那些姑娘們都安靜了下來。
  隨後,小四子和蕭良跟著梁福到了二樓的雅間,兩人坐在桌子的這一頭,那些姑娘們齊刷刷站在桌子的對面,青影和赤影站在姑娘們的兩邊,趙普和公孫則躲在二樓的陽臺上面……只有最慘的黑影和白影等在樓下,兩人死命拽住拼命要往前跑,去春宵樓找小四子的石頭,“石頭啊,你不能去啊……你只有六歲!”
  “咳咳。”小四子被一群姑娘看得有些不自在,咳嗽了一聲後,問,“你們,誰跟王一霸比較好?”
  眾人都一愣,面面相覷,隨後看向站在後面一個穿著一身白衣的姑娘。小四子和蕭良順著姑娘們的視線望過去,就見那個姑娘杏眼桃腮,長得很是秀氣,只是面露憔悴,眼睛似乎有些紅腫,更奇怪的是她穿著一身素縞,那架勢竟然是在為人戴孝,這在青樓女子裡面太少見了吧。
  “呃……小英雄。”梁福對那姑娘招了招手,讓她過來,給小四子介紹,“這位是柳兒,是一霸身前的紅顏知己。”
  小四子點點頭,問,“沒有其他人了麼?”
  姑娘們都搖搖頭。
  “一霸很中意柳兒。”梁福笑了笑,“平時笑鬧的時候可能跟很多姑娘,不過知心的就柳兒一個。”
  小四子點點頭,“那……柳兒留下,其他的人都暫時離開好了。”
  “是。”梁福趕著那些不肯走的窯姐們一起離開了,給小四子他們帶上門,青影和赤影也上門口去守著了,房間裡只剩下了小四子、蕭良和柳兒。
  “柳兒呀。”小四子低聲問,“你是在為王一霸戴孝呀?”
  “嗯。”柳兒擦了擦眼淚,輕輕地點點頭,“回小英雄,柳兒是在為一霸戴孝。”
  “我想問你些關於王一霸的事情。”小四子道,“這樣可以幫主我們抓到殺害王一霸的兇手的。”
  “嗯。”柳兒點頭,“小英雄請問,只要能為一霸報仇,小女子什麼都願意做。”
  小四子點點頭,低聲問,“那個,王一霸有沒有跟你提起過,涼玉嘴這樣東西?”
  柳兒微微一愣,輕輕地點點頭,伸手,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巧的香囊來,打開香囊,從裡面拿出一小段碧綠的玉來,道,“這個就是。”
  小四子和蕭良都一驚,沒想到涼玉嘴原來就在柳兒的手裡,就問,“王一霸給你這塊玉的時候,說什麼了麼?”
  柳兒搖搖頭,道,“我有氣喘病,一霸只說這玉很厲害,每天用水泡泡,那水就是天下少有的良藥了。我試了幾日,真的很有效,雖然心裡也懷疑過,他整也沒個正經,是從哪兒弄來的這種寶貝。
  小四子和蕭良對視一眼,原來王一霸偷玉是要給柳兒治病啊,他還不算太壞。
  “王一霸沒說這玉是哪兒來的麼?”蕭良問。
  “他只說是跟一個很厲害的朋友借的,等我的病好了,就還回去。”柳兒將玉又放回錦囊裡頭,遞給小四子,“你們幫我還回去吧。”
  “那你的病……”小四子問。
  “不知道為什麼,這幾天就再沒犯過了。”柳兒淡淡地看了那塊玉一眼,“真是寶物。”
  小四子也挺好奇這藥玉究竟有什麼功效的,就問柳兒,“我給你把把脈行麼?”
  “小英雄會看病呀?”柳兒看著小四子問。
  “嗯。”小四子點頭,邊把脈,邊送上一個大大的微笑,“我爹爹是神醫!”
  陽臺上,公孫聽得挺高興,趙普就小聲嘀咕,“爹爹做神醫就神氣,到處跟人說,爹爹做王爺就見不得人了,誰都不肯告訴,死小孩。”
  公孫轉臉瞪人,“你罵誰?”話沒說完,就被趙普一把捂住了嘴。
  “噓……”趙普趕緊示意公孫噤聲,公孫也反應過來了,趕緊不出聲了,但是裡頭的小四子似乎是聽到了些聲音,轉臉看陽臺的方向,看了一會兒發現沒人,就問蕭良,“小良子,你剛剛聽到聲音了沒有?”
  蕭良搖搖頭,“沒有,什麼聲音?”
  “嗯,我剛剛好像聽到爹爹說話的聲音。”小四子摸摸頭,歪著腦袋想了想,又看柳兒,“你剛剛聽到沒有?”
  柳兒正為王一霸的事情傷心呢,也沒留意,就茫然地搖搖頭。
  “奇怪。”小四子伸手摸摸腦袋,剛剛明明聽到公孫的聲音了。
  “瑾兒。”蕭良湊到小四子耳邊低聲問,“是不是想爹爹了?”
  小四子本來想點點頭,說,是啊,我好想爹爹呀,但是又一想,自己是大人了麼,要是讓蕭良知道自己這麼大了還想爹爹,多不好意思呀,就堅決地搖搖頭,“沒有,我才不想呢。”
  雖然知道小四子是死要面子,但公孫在陽臺上還是氣得磨牙,嘴裡嘀咕,“死小孩!”
  趙普聽後撇撇嘴,“自己不是也罵麼,還不准我罵……”
  公孫正在氣頭上呢,“只能我罵……”隨後,又被趙普有一把按住了嘴。
  蕭良也有些無力了,這兩個哪兒有做家長的樣子,而小四子就眯起了眼睛,站起來,快步跑到陽臺上面,探出頭去一看……沒人,左右又找了一圈,還是沒人……
  小四子摸摸頭,有些好笑又有些失望的自言自語,“還以為爹爹來了呢。”說完,轉身回房間裡去了。
  陽臺的天花板上面,趙普施展輕功,正跟一隻壁虎一樣吸在上面,一手摟著公孫。公孫看了小四子剛才的樣子,則是心疼得直咬嘴唇,小四子想他了呢,“寶貝……爹爹也好想你呀。”
  回到了房間裡頭,小四子坐下,收拾心神,認真地問柳兒,“你知不知道,誰有嫌疑害死王一霸的?”
  柳葉想了想,小聲道,“朗玉山莊的孔老二。”
  “是因為他跟王一霸吵起來了麼?”小四子問。
  “對。”柳兒道,“那晚他們吵得可凶了。”
  “除了孔老二之外呢?”蕭良問,“還有沒有別的人有可能的?”
  “嗯……一霸平時口碑是不太好,但他那只是小壞,不會有人真想殺了他的。”柳兒想了想,又道,“不過,那天我看到……”
  見柳兒似乎有些猶豫,小四子就崔問,“看到什麼了?”
  “那天孔老二被老闆找人拖走了之後,一霸繼續喝酒,我給他斟酒,無意中一抬頭,就看見二樓有個人站在那裡,雙眼緊緊地盯著一霸,那眼神,太嚇人了。”
  “那人是誰?”小四子和蕭良同事問。
  “他……”柳兒想了想,最後鼓足勇氣,道,“是朗玉山莊的少莊主,葉朗玉。”

  第十三回

  從青樓裡出來,小四子就歪著腦袋想不通,蕭良伸手輕輕捏小四子的耳朵,“瑾兒,別想了,休息一下吧。”
  “嗯?”小四子仰臉看蕭良,問:“小良子,你說柳兒說的話可信麼?”
  蕭良想了想,道,“畢竟是一面之詞,我們對那柳兒也沒有多少瞭解,說不準啊。”
  “嗯。”小四子點點頭,道,“要不然我們先回衙門去吧,跟縣太爺商量一下,然後再說。”
  “我們先得去個別的地方。”蕭良有些無奈地搖搖頭,伸手拽住小四子的手。
  “去哪裡呀?”小四子來了精神,“小良子你發現線索了?”
  蕭良伸手指指頭頂的太陽。
  小四子眨眨眼,仰起臉來看太陽,不解地問,“太陽怎麼了?是線索麼?”
  蕭良搖著頭伸手掐小四子的腮幫子,“線索線索……現在晌午都過了,該吃飯了。”
  小四子眨眨眼,才想起來已經是這個時辰了呀,感覺並不太餓,就想先回去,不過又覺得小良子和影衛們大概餓了,於是點點頭,跟著蕭良走進了一家酒樓裡。
  飯菜上來,小四子還是沒心思吃飯,而是一直在想案情的事情,蕭良看不下去了,就伸手夾了菜往他嘴裡塞。小四子鼓顧著腮幫子邊嚼邊繼續想,本來就呆,腦袋裡的線索都打結了,什麼都想不明白。
  遠處的公孫心疼得拿著饅頭死命啃,“查案有什麼好啊,幹嘛非要查案呀,當米蟲不好麼?”
  趙普想了想,道,“那個朗玉山莊……應該有問題。”
  “嗯?”公孫看他,“你知道?”
  “這朗玉山莊是近幾年突然興起的一個門派,原本應該並不是江湖人,而是生意人。”趙普淡淡道,“山莊會出名,主要是因為玉器。”
  “玉器?”公孫有些不解,“一般武林門派不都是因為功夫才出名的麼,為什麼賣玉器的也能出名?”
  “這朗玉山莊邪門得很。”趙普笑了笑,“也不知道他們有什麼能耐,搜羅了大量珍貴的玉器,製作玉雕的工藝更是精湛,經常會有江湖門派花重金去要求製作一些貴重的玉雕,作為慶典、賀壽之類的禮品。現在江湖上,都以能送或者收到朗玉山莊製作的玉雕而為榮。”
  “哦……”公孫點點頭,“原來如此。”
  “另外,之所以說他邪門,是因為他所珍藏的玉器,實在不是一般人能弄到手的。”趙普道,“據參觀過朗玉山莊藏品的人說,藏品中不乏上古名器,而且朗玉山莊的主人極低調,沒有人知道他們之前究竟是做什麼的。”
  公孫聽完後,歎氣,“這案子似乎牽連很大,小四子也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一上來就遇到這麼個錯綜複雜的案子,也不知道對方有什麼意圖。”
  “這王一霸的死似乎只是個引子。”趙普低聲道,“另外……那個縣太爺似乎有什麼事情隱瞞著。”
  “你怎麼知道?”公孫睜大了眼睛看趙普。
  “唉……我畢竟是個王爺,什麼官沒見過,他肯定有事情瞞著。”說完,給公孫夾菜,“咱們閒事少管,案子查不查都隨小四子,只要他高興就行。”
  “我怕小四子不知不覺就捲進去了。”公孫道,“小四子的身份已經暴露了,如果那個縣太爺有問題的話……”
  “呵……”趙普輕輕一笑,伸手抬了抬公孫的下巴,低聲道,“別擔心,這縣太爺只是個怕事的卻不是個多事的,別的我不管,誰要是主意敢打到我兒子身上,我可不跟他客氣。”
  公孫忍不住嘴角輕輕地抽動了一下,繼續吃菜,嘴裡嘀咕,“誰是你兒子,那是我兒子。”
  趙普笑著湊過來,抓著公孫的手低笑,“你兒子不就是我兒子?那天還叫我爹爹了呢。”
  公孫微微一愣,“小四子什麼時候叫你爹爹了?”
  “不就是他求我教他功夫的時……”趙普說出口了再想往回咽卻來不及了,果然就見公孫黑了臉。
  “趙普!你教他功夫了?!”公孫怒吼。
  “就教了些花拳繡腿防身……再說到後來幾乎沒學會。”趙普趕緊解釋。
  “難怪那小東西說什麼功夫也學成了。”公孫氣得瞪眼,“這下好了,他鐵定覺得自己天下無敵了,以後萬一真的遇到高手怎麼辦?!”
  “沒關係,有小良子和影衛在呢。”趙普哭喪著臉趕緊給公孫夾菜,努力扯開話題……心裡哀歎,自作孽不可活啊。
  蕭良和小四子吃完飯,溜溜達達地回了衙門,剛走到門口,就見有一輛華貴的馬車停在衙門外。
  “好漂亮的馬車呀。”小四子抬頭看蕭良,“不知道什麼人來了。
  蕭良微微一皺眉,伸手指著馬車上紮著的一面小旗子讓小四子看,小四子順著蕭良手指的方向望過去,微微一愣,就見那是一塊靛青的小旗子,上面有白色的兩個字——朗玉。
  “是朗玉山莊的馬車麼?”小四子吃驚地問。
  “進去看看吧。”蕭良拉著小四子就進了衙門裡頭。
  蕭良和小四子走進了衙門,就見縣太爺正滿頭大汗地在書房裡轉悠,一見兩人回來了,他趕緊招呼,“小英雄,來得太好了,請進請進!”
  小四子和蕭良對視了一眼,走進了縣太爺的書房裡。書房裡出了縣太爺和師爺,還有兩個客人,一個坐著一個站著。坐著的那個一身靛青色的衣服,外罩一件白色的紗制長衫,相貌俊朗。他正在喝茶,臉上一派的悠閒,抬頭看到小四子他們進來,微微有些吃驚,盯著小四子看了有一會兒後,對他微微一笑。
  小四子從小就被公孫教育,“誰無緣無故對你笑,就表示他心懷不軌,要保持警惕!要面無表情,這個人八成就是流氓,以後他敢有任何更進一步的舉動,就叫人打!”
  一向秉持著爹爹說什麼就是什麼這個基本原則的小四子,自然就提高了警惕,面無表情地看了那人一眼,不做聲。
  那人臉上的表情一僵,接著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尷尬得不行。他身後站著另外一個男子,一身樸素的青色長衫,二十多歲,五官清秀乾淨,卻不是那種能讓人眼前一亮的長相,屬於平凡,但這種平凡中又莫名地透出了一絲特別的氣質來,面無表情地站在喝茶之人的身後,似乎是個貼身的護衛。
  “啊,我介紹一下。”縣太爺客客氣氣地為眾人引薦,道,“這位是朗玉山莊的少莊主,葉朗玉。”說著,又對葉朗玉道,“這位是協助本府破案的,公孫瑾。”
  “哦……”葉朗玉微微一笑,放下杯子上下打量了一下小四子,問,“小公子年紀輕輕,不知是做什麼的出身,竟然能協助縣太爺破案?”
  門口幾個影衛磨牙,心說你哪兒那麼多廢話,破不破案關你什麼事?!
  小四子眨眨眼,他問自己的出身,出門前公孫囑咐自己不能輕易告訴別人自己的身份,要是有不相干的人問,特別是流氓,就直接告訴他,不關他事!
  小四子就面無表情地對葉朗玉道,“不關你事。”
  蕭良心中暗笑,他看這葉朗玉雖然相貌清秀,但眼神閃爍,似乎是有什麼主意,並不像是好人,小四子別看呆,看人特別的准……也或許是公孫教他的法子好吧。
  葉朗玉有些吃驚卻不知道作何反應,但一旁的縣太爺可嚇壞了,還以為小四子生氣了呢,趕緊打圓場,道,“小英雄啊,葉莊主這次來,是有案子要辦的。”
  小四子聽後,跟身邊的蕭良對視了一眼,剛剛他們還在懷疑朗玉山莊呢,怎麼就自己找上門來了,還說有案子。
  “哦,是因為今天早上收到了一封信。” 葉朗玉見縣太爺對年紀輕輕的小四子似乎有些忌憚,就猜他大概身份尊貴,既然不方便透露,也就不問了,伸手從懷裡掏出了一封信,交給縣太爺。
  縣太爺其實剛剛已經看過這封信了,所以就直接遞給了小四子,小四子打開信看了一眼,就見信上只有一句話,“三天后,來貴府取血玉珊瑚。”,落款是,江南玉。
  小四子一愣,放下信,伸手從懷中掏出了來時在路上巧得的名盜錄,打開一看,就見第六行,寫著:十大名盜之六,江南第一玉盜,江南玉。江南玉在江南一帶活動,專偷各種珍貴玉器,神出鬼沒,男女未知,樣貌未知,只知此人每次作案之前,必然提前三日送來紙條,說明盜玉的時間。被盜者往往加強守衛,但是到了指定的時日,名玉依然會不翼而飛。江南玉的官府懸賞金額是五千兩黃金。”
  小四子收起皇榜,看蕭良,蕭良微微皺眉,將信拿過來看了一會兒,問縣太爺,“可以確定是江南玉的親筆麼?”
  縣太爺茫然地搖搖頭,“不是很確定,本官也是第一次見到。”
  小四子看葉朗玉,問,“血玉珊瑚是什麼?”
  “血玉珊瑚是我最近得來的一件寶物,準備給我爹爹過大壽時用的。”葉朗玉給眾人解說,“血玉本就珍貴,一般有碗口那麼大的血玉就已經是價值連城,我這塊血玉珊瑚,是用一整塊一丈多高的上等血玉雕刻而成,形如珊瑚,因此得名。”
  “一丈多高?”小四子吃驚。
  “此玉甚為貴重。”葉朗玉道,“為了保險起見,在下想請縣太爺指派些人手,跟我回朗玉山莊看護血玉珊瑚。另外,這江南第一玉盜甚為可惡,朗玉山莊也想協助縣衙,抓住此惡賊。”
  小四子聽後點點頭,轉臉看縣太爺。
  “本官覺得與朗玉山莊合作捉拿此賊子的方法甚好,就算不能捉到,也要幫助山莊護住此寶玉。”說完,縣太爺看小四子,“不知道小英雄意下如何呢?”
  小四子聽後挺高興的,正好這次王一霸的案件還和朗玉山莊有關係,就點點頭,道,“那好啊,不如我去吧?”

  第十四回

  小四子的話一出口,縣太爺和葉朗玉同時愣住了,葉朗玉是一臉擔憂地看著小四子,像是說,“你去護玉?那到時候是你保護玉,還是保護玉的人來保護你啊?”
  縣太爺就更加尷尬了,小四子能不能護住玉是其次,更主要的是他的安全。這位小王爺要是在護玉的過程中受了傷或是遇上了什麼意外,他一家老小都賠進去也沒法交代啊。
  小四子見兩人臉上有些猶豫,就誤會了,他覺得葉朗玉大概是信不過他,畢竟小四子對自己不是那麼高大威猛的形象還是有些自知之明的,又見縣太爺很為難的樣子,小四子又覺得他是不是想派別的人去呢,就有些緊張。想了想,小四子還是覺得要主動爭取比較好,就仰起臉,睜大了一雙眼睛看著兩人,小聲問,“我不能去麼?”
  “呵……” 縣太爺和葉朗玉同時倒吸了一口冷氣,覺得小四子這一眼看得自己心頭肉直顫,還沒反應過來就本能地點頭啊點頭,連道,“能去,能去!”
  小四子見兩人同意了,高興地一把抓住了蕭良的手,“太好啦,小良子!”
  蕭良也高興,縣太爺和葉朗玉才明白過來自己剛才竟然跟被蠱惑了似地,糊裡糊塗就同意了,開始自我反省外加疑惑,這小傢夥不簡單啊。
  最後,縣太爺派了小四子和總捕頭劉毅一起進入朗玉山莊,保護血玉珊瑚並捉拿江南第一玉盜。
  隨後,葉朗玉先回朗玉山莊,劉毅還有些衙門裡頭的事情要交代一下,晚上才能去。
  小四子則是歡歡喜喜地回房間收拾東西,帶著石頭,和蕭良一起,趕往朗玉山莊。為了保護好小四子,青影和赤影隨行跟著,作為小四子的手下,黑影和白影暗中跟隨。
  公孫因為不會武功,潛入的話有可能暴露,而且趙普也不捨得他日曬雨淋地受苦,就在朗玉山莊附近的一個小村莊裡租了一間農舍,跟公孫邊關注朗玉山莊的變化,邊過起了采菊東籬下的田園生活來。公孫本來就是個極恬靜的性子,往滿是翠菊的小院子裡一坐,偶爾撥弄兩下琴弦,愣是把趙普看的雙眼發直,非要做一首菊花詩,被公孫掄圓了拳頭一頓胖揍。最後,詩還是做出來了,名曰《贊菊花》
  菊花好,美菊舊曾諳。日出菊花紅勝火,日落菊花任盛開,能不愛菊花?
  一首詩趙普美滋滋地吟了兩遍,被公孫揍了滿腦袋的大包,怒吼,“你個斯文敗類,人家好好一首詩被你歪成這樣?!”
  趙普一臉無辜地揉腦袋上的包,蹭過去,“親親,我誇的是院子裡的菊花,又沒誇別的……”說著,輕輕地拍了拍公孫的屁股,“你想歪啦……”
  公孫怒極,拿起條凳追著趙普打,最後被趙普瞅準時機抓住,拖進了房間裡,賞菊……
  和父輩的流氓氣息相去甚遠,還停留在兩小無猜階段的蕭良和小四子,正一起走在去朗玉山莊的路上。朗玉山莊離縣衙甚遠,小四子本來還興致勃勃地走著的,半個時辰之後,就趴在石頭身上了,包袱也被蕭良提著。
  “小良子,你累不累呀?”小四子趴在石頭背上蹭了蹭,毛茸茸的好舒服呀,“要不要也上來坐坐,石頭可以馱兩個人的。”
  “我不累。”蕭良從腰間拿出羊皮水袋遞給小四子,“來喝口水,太陽曬。”
  小四子接過水袋咕嘟咕嘟喝了兩口,爽快地長出了一口氣,將水袋還給蕭良。蕭良接過來,就著小四子剛剛喝水時碰到的壺嘴,小心翼翼地也喝了一口,抿了抿嘴。
  小四子繼續轉臉看風景,身後的青影和赤影則是搖頭。調戲呀,小良子趁機調戲他們小王爺呢!可惜小四子太呆了,這麼明顯都發現不了,這個時候應該羞紅了臉才對麼。想罷,兩人又佩服地看蕭良,不愧是王爺的高徒,要無恥也是可以的。看著看著,青影和赤影微微一愣,就見前面的蕭良正面露驚訝地看著身旁的小四子。兩個影衛順著蕭良的視線望過去,就見小四子坐在石頭背上,雙手支著臉轉向另一邊看風景,但是……
  青影揉了揉眼睛,想看看是不是錯覺,看旁邊的赤影,赤影也驚訝地點點頭——就見看著一邊的小四子,耳朵和頸側都紅紅的。
  “呵……”兩個影衛倒吸了一口涼氣,小四子開竅了麼?竟然害羞了。
  蕭良則是又驚又喜,想了想,就佯裝沒注意地湊上去,叫,“瑾兒。”
  小四子還是轉著臉看別處,“嗯”了一聲,耳朵通紅,不肯把臉轉回來。
  蕭良將水袋遞過去,“要不要再喝一口?怎麼臉這麼紅,是不是中暑了?”
  小四子一愣,良久才轉回頭,看了看蕭良遞到眼前的那個水袋。蕭良就見小四子原本粉嘟嘟的臉上紅豔豔兩片,手一抖,差點就把水袋扔了。咽了口唾沫,蕭良接著問,“瑾兒,喝不喝?”說著,將水袋湊過去,用剛剛自己含過的壺嘴,碰了一下小四子的嘴角。
  “騰……”就見小四子臉上火燒雲霞一般紅霧蒸騰,青影和赤影張大了嘴愣在那裡,小四子癟癟嘴,趴倒在石頭背上,把臉埋在石頭背部軟軟的毛裡。
  蕭良將水袋的壺嘴擰上,和包袱一起交給身後的青影,湊到小四子身邊,問,“瑾兒,我也有些累,跟你一塊兒騎一下石頭行不?”
  小四子悶在石頭的毛裡,點點頭,悶悶地“嗯”了一聲。
  蕭良立刻翻身上了石頭的背,小四子爬起來,往前挪了挪,讓出些位置給蕭良,蕭良往前靠了靠,跟小四子前胸貼後背,雙手還環過去,一手抓住小四子前方,石頭脖頸後方厚厚的鬃毛,另一隻手,輕輕地環住小四子的腰,放在他軟乎乎的腰側上,低頭聞著小四子脖頸一帶的味道,蕭良低聲問,“瑾兒,臉紅什麼?”
  身後兩個影衛都想找個地方躲起來,別影響人家你儂我儂了,蕭良真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啊,能佔便宜的時候絕不含糊,小四子好不容易開竅一回,時機把握得剛剛好呀。
  事實上,小四子剛剛看到蕭良喝水的動作,突然想到,趙普就喜歡和公孫喝同一個杯子,他曾好奇地問趙普,為什麼不自己拿一個杯子呢?趙普回答他說,一個杯子裡喝水,喝公孫剛剛喝過的地方,感覺就跟在親他一樣,而且還能喝公孫的口水,他喜歡!
  當時趙普剛說完,就被公孫喊著“下流”,追著滿院子打,然後就被摟住親親了……剛剛蕭良喝水的時候,小四子無緣無故就想到這事情了。這麼說,小良子就是在親他,還喝他的口水,又想到這個水壺是小良子的,那麼就是說,自己每次喝水都在親小良子,然後還喝了小良子的口水……
  小四子深知趙普的舉動一般都是被爹爹說成下流的,那麼他莫名地想到了這種事情,是不是也是下流的呢?然後臉上就燒了起來。
  蕭良見小四子還害羞呢,就追問,“怎麼了?不舒服麼?”
  小四子死都不會告訴蕭良剛剛自己有了一個“下流”的念頭,絕對不要,於是就抿著嘴不說話,見蕭良追問,就小小地白了他一眼,道,“不准問!”
  “呵……”蕭良和青影赤影同時倒吸了一口冷氣——撒嬌啊!絕對是在撒嬌啊!
  蕭良不由自主地就收緊了放在小四子腰間的手,摸著小四子衣服下麵因為胖而柔柔軟軟的小肚子,小四子最恨人家掐他肚子,因為大家都會掐著石頭肚子下麵粉粉厚厚的肉說,“石頭,你好肥啊……”
  再想想跟公孫一起洗澡的時候,小四子記得公孫的肚子是平平的,很好看很好看,自己就有小肚子,然後蕭良和趙普還有影衛們在院子裡沖涼的時候有六塊硬硬的腹肌……他就軟軟的。
  見蕭良掐自己肚子上的肉,小四子抬手一把拍開蕭良的手,回頭狠狠橫了一眼,“不准摸!”
  “呵……”又撒嬌了!
  青影和赤影急得撞頭,完了,小四子開始長大了,這樣子下去蕭良還能忍多久啊?!
  蕭良也有些受不住了,小四子眼睛又大又圓的,眯著眼睛橫人的時候更像在拋媚眼,看得他心口癢癢白抓撓心,兩人身體還都貼在一起,在這樣下去就尷尬了。於是又稍稍坐了一會兒,蕭良就說休息好了,趕緊逃也似的下來。下了石頭,就見身後兩個影衛挑著嘴角瞥他,那樣子像是在問——怎麼樣?玩出火來了吧?著火了還沒法下火,很難受的呀!
  蕭良搖頭,這倆影衛真是唯恐天下不亂,隨後又暗自慶倖公孫沒跟來,不然讓他看見了,說不定就上來跟自己拼命了。
  再看小四子,就見他臉上的紅暈已經退了,依舊是平時的紅潤潤白嫩嫩,微微皺眉,蕭良歎息……小四子什麼時候才能長大啊,現在還是一派小孩子的情態,都十六了還懵懵懂懂什麼都不知道,這樣子下去什麼時候是個頭啊,都怪公孫永遠把他當十歲養,才把他養得越來越呆。
  一路上,小四子看風景,蕭良糾結,倆影衛看戲,彆彆扭扭地到了朗玉山莊的大門口,還沒進門就見裡頭亂做一團,只見不遠處濃煙滾滾,朗玉山莊的後院,正燃著熊熊大火。

  第十五回

  幾人走到朗玉山莊門前,就看見裡頭大火熊熊。
  “怎麼著火了?”小四子大吃一驚,就見朗玉山莊的下人門都拿著木桶從池塘裡舀水滅火,小四子和蕭良一起往山莊裡頭跑,就見正中間一幢小閣樓正燃燒著熊熊的大火。
  由於火勢太凶,下人們舉著水盆往上潑水,簡直就是杯水車薪。火越來越大,而且這時候還起了風,火借著風勢,眼看著就快燒到旁邊連串的房舍了,小四子趕緊喊了一聲,“石頭!快去!”
  石頭聽到小四子的命令後,立刻飛奔上前,只見它跑到了樓前的一塊沙地之上,轉身,屁股對著著火的閣樓,突然就開始不停地刨地,很快,地上就出現了一個大洞,而無數的土和沙石正被石頭用後爪踢向那燃著熊熊火焰的小閣樓,很快,火勢就轉小。
  “石頭加油!”小四子在一旁給石頭加油,石頭似乎是能聽懂,吱吱叫著更加賣力地刨土,又過了一會兒,火就滅了。
  “哇……”朗玉山莊的下人們都開始歡呼和拍手。
  石頭神氣兮兮地蹭到小四子的身邊,小四子拍拍他的腦袋,“石頭,好樣的!”
  “多謝小英雄幫忙。”此時,葉朗玉急匆匆地從另一頭走過來,身後跟著那個護衛,邊給小四子作揖,邊一臉讚歎地看著石頭,“這是……”
  “它叫石頭。”小四子摸著石頭給葉朗玉介紹,“是一隻爪狸。”
  “哦……”葉朗玉點點頭,這時,管家急匆匆地跑上來喊,“少爺,燒得很厲害啊!”
  “快進去查看一下,玉器燒得怎麼樣了?”葉朗玉吩咐手下快點進去查看,眾人進去一看,就見朗玉閣裡滿滿的美玉都被燒了。
  小四子和蕭良也進到了閣樓裡,就見原先陳列著的美玉都被燒了,有的泛黃,有的被燒黑了。
  “好可惜呀。”小四子看著那些被燒毀了的玉,被燒之前肯定都很華美的。
  蕭良微微地皺眉,問葉朗玉,“葉莊主,我看這閣樓附近也沒什麼見著明火的機會,怎麼會突然起火的?”
  葉朗玉搖搖頭,“我也不知道,這火著得的確是蹊蹺。”
  小四子還在看那些被燒毀的美玉,覺得可惜,光這樣看都覺得很好看呢,沒燒之前肯定很漂亮。
  “葉二。” 葉朗玉叫來了管家,“把被燒毀的玉都清理出來,算一下損失。”說完,就對小四子和蕭良道,“兩位的住處我已經安排出來了,就在西廂房,放血玉的房間也在西廂房的院子裡,方便二位看守。”
  蕭良和小四子點點頭,覺得這樣安排挺好的。
  “我帶二位去看看吧。”邊說,葉朗玉邊帶著幾人往西廂房走過去,邊走邊道,“有什麼需要,吩咐下人去做就行。”
  小四子點點頭,就見身邊的蕭良微微皺著眉頭,似乎是有什麼心事。
  跟著葉朗玉來到了西廂的一座宅子前,葉朗玉推開房門走了進去,小四子和蕭良剛一進門,視線就被放在正中間的一座巨大的血玉所吸引了。只見那座血玉珊瑚真的是血紅色的,又高,乍一看,就跟一棵紅色的玉樹一般。
  “真漂亮呀。”小四子不由讚歎,跑到那塊血玉之前,仰著臉看,還伸手摸了摸,讚歎,“好涼啊。”
  “這塊血玉,還是快香玉,很香的。”葉朗玉跟小四子說。
  “真的?”小四子湊過去,嗅了那麼幾下,點點頭,“嗯,是蘭草的香味。”
  “真是稀世珍寶。”蕭良也讚歎。
  青影和赤影並不說話,只是對視了一眼,恐怕皇宮裡,也沒有這麼氣派的血玉的。
  隨後,葉朗玉指了指對過的廂房,說,“二位的房間就在那裡,有什麼需要就直接叫下人。”
  蕭良知道葉朗玉肯定還在掛心郎玉閣著火的事情,就道,“葉莊主,著急的話就先忙去吧,我們能照顧自己,放心。”
  “唉,好的。”葉朗玉道了一聲“失陪”,就急匆匆地跑了。
  等人走了,青影和赤影檢查了一下西廂房的環境,隨後就進了房間打掃了一下,放下包裹,讓小四子休息一下。
  小四子往桌邊一坐,仰臉看身邊的蕭良,“小良子,你怎麼了?”
  蕭良微微一愣,看小四子,“嗯?”
  “你剛剛開始,就皺著眉頭。”小四子湊過去,伸手去揉蕭良的眉頭,“都皺起來了。”
  蕭良有些吃驚,小四子竟然會觀察到他臉上的表情變化,有些窩心地抓著小四子的手,道,“我是覺得有些事情很奇怪。”
  小四子擺出一臉的大人樣子,道,“爹爹以前不高興的時候,都會這樣,你不可以哦,皺多了,那裡會有一條淺淺的皺紋。”
  蕭良抬了抬眉,讓自己臉上的表情顯得更加輕鬆一些,道,“嗯,我以後不皺眉。”
  小四子聽後,滿意地點點頭,坐好,讓青影和赤影也都過來坐,給他們都倒了杯茶,道,“我們來商量一下吧,這個江南玉還有兩天就要來偷血玉了。”
  兩個影衛坐了下來,青影道,“先不說這江南玉,今天的這場火災,就夠古怪的了。”
  “嗯?”小四子不解地問,“怎麼古怪?”
  “一般玉器,很難被火燒變了顏色。”蕭良認真給小四子解釋,“除非是澆上了火油,狠狠燒了很長時間,才會變成剛才那樣,不然的話,一般的火勢根本不可能把那些玉燒成那樣。”
  小四子聽後微微一愣,想了想,“這麼說,是有人特意放火,而且特意要燒那些玉的?”
  蕭良點頭。
  “還有一點也很奇怪。”青影道,“那個葉朗玉也太冷靜了些。”
  “對啊。”小四子也贊同,“要是我的話,燒掉了這麼多美玉,一定心疼死了,這樣我都替他心疼。”
  “他的樣子……的確很反常。”蕭良淡淡一笑,“這個朗玉山莊,看來是有些名堂的。”
  小四子看看蕭良,又看看兩個影衛,道,“看來我們要很小心才行,不止要提防那個江南玉,還要提防朗玉山莊。”
  眾人都點頭。
  這時,黑影和白影推門進來,黑影道,“小王爺,那葉朗玉將被燒毀的玉都挖坑深埋了。”
  “啊?”小四子大吃一驚,“真的?”
  “對。”黑影點點頭,“埋玉的地方我們已經記下來了,就在後山。”
  “為什麼埋了?”青影有些想不通,“玉這種東西,燒又燒不壞,就算是變黃了,或者黑了,以朗玉山莊的雕刻工藝,完全可以再加工一下,變成另一種珍寶的,再不濟,把被燒壞的地方切割了也可以,再怎麼都不用埋掉啊。”
  小四子看了看蕭良,道,“小良子,會不會是玉有什麼問題?”
  “玉有問題?”蕭良想了想,“你是說,那些玉是假的?”
  小四子搖搖頭,“具體我不知道,不過,幹嘛要這麼浪費埋掉?就是他不想要了麼,幹嘛不想要了呀,大概就是沒用了,或者是不想讓人家看見。這些玉長得那麼好看,再怎麼樣也不可能是沒用的,也就是說,有什麼是不能讓人家看見的。”
  眾人都有些吃驚地看著小四子,別看他是直來直去的想問題,還真的就是這麼一回事。
  四個影衛眼淚汪汪地看小四子,“小王爺,你好聰明呀!”
  小四子有些不自在,伸手摸摸腦袋,嘿嘿地笑。
  “這樣吧。”蕭良吩咐黑影和白影,“今晚,你倆到埋玉的地方去,把那些玉挖出一兩塊來,帶回來,我們研究一下。”
  黑影和白影點頭,又見蕭良對他們做了個眼色,示意給趙普他們也送一塊去。
  兩個影衛點了點頭,就飛身出去了。
  隨後,蕭良帶著小四子在整個朗玉山莊逛了起來,這山莊霎是氣派,可見財力雄厚。小四子專門去看了被火燒毀的閣樓。
  “瑾兒,可能有些地方燒空了,你走路要小心呀。”蕭良提醒小四子,就見他睜著一雙大眼睛看自己,想了想,趕緊伸手抓住小四子的手,道,“我輕功可不好,萬一掉下去了,可都得靠你了。”
  小四子微微松了口氣,不知道為什麼,他感覺小良子的舉動,有時候和九九好像喏,好像是在保護自己,而且也很厲害,不過小良子的功夫沒有自己好,因為比武的時候小良子有輸給自己的。
  蕭良見小四子的樣子似乎是相信了,也松了口氣,心說,不知道小四子以後知道大家都是在哄他的時候,會不會生氣。
  晚飯過後,天漸漸黑了下來,小四子和蕭良在房間裡等著,小四子用一把木梳子給石頭梳著毛。石頭舒服地一個勁哼哼唧唧的,在小四子身上蹭了半天,翻身讓小四子給揉揉肚子。
  這時,“咯吱”一聲,門被推開,黑影回來了,手上拿著一個黑色的包袱。
  “弄回來了麼?”小四子趕緊站了起來。
  “弄回來了。”黑影將黑色的包袱放在了桌子上面,打開,就見裡面有三塊被燒壞了的玉,黑影很會挑東西,這三塊玉,一塊已經嚴重燒壞了,變成了暗黑色,一塊有些發黃,顏色偏淡,而最後一塊,則基本沒有受到任何的損傷。
  小四子拿起來看了看,突然問黑影,“咦?白影呢?不是和你一起去的麼?“
  黑影點點頭,道,“白影在門口受著呢,不讓人靠近。“
  小四子點點頭,將玉放在燈下,眾人認真地研究了起來。
  另一頭,白影將玉石送到了趙普和公孫的房間裡,放到桌上,趙普一看就一皺眉,道,“這玉很次。”
  “次?”白影不解。
  “你們跟著我也沒少見過市面了吧?”趙普有些無奈地看白影,“一般最次的那些玉,被火燒了才會變色,好的玉器別說一把火了,就算在火上烤一兩個時辰,再放到油裡炸,也不會這麼容易變色,還燒黑了,真是荒唐。”
  白影這才點點頭,問,“可是郎玉山莊不是說,珍藏的都是名貴的玉器麼,怎麼會有次品?”
  “大概是用來充門面的吧……”公孫邊說,邊舉起那塊玉,在燭火邊照著看了半天,突然就抓住趙普的手,喊,“了不得啦!”

  第十六回

  “什麼不得了了?”被公孫抓著手,趙普那個沉醉啊,“親親,哪裡有問題?”
  “這些根本不是什麼名玉。”公孫道,“是淬了藥的藥玉,連顏色也是假的,這種顏色都是淬上去的,因為是用玉石造假,因此很難分辨得出來。”
  “你的意思是,這朗玉山莊的名玉,都是假的?” 趙普皺眉,“難道是用假的玉來騙錢?”
  公孫搖搖頭,拿著那玉聞了聞,道,“這玉很有問題,不過具體是用什麼藥淬的一時半會兒還辨別不出來,因為被火燒過了,味道有些變了。”
  “會不會是毒藥?”趙普問。
  “難說。”公孫讓白影給他打了一盆水過來,將那塊玉浸到了水裡,回頭對白影道,“你快回去吧,想辦法提醒一下小四子,說這玉裡頭有藥,至於是什麼藥,要浸上一兩天才可能有些線索,到時候我們會通知你的。”
  “是。”白影轉身就出去了,給兩人帶上門,飛奔回朗玉山莊,給小四子報信去了。
  公孫一臉擔憂地看著那個浸了玉的水盆,道,“這朗玉山莊果然是有鬼……希望小四子他們別遇上危險。”
  趙普在一旁站著,摸著下巴似乎是若有所思,公孫難得說了一句話趙普不接話的,就好奇地抬起頭看他,卻見他一臉的心事重重。
  “怎麼了?”公孫問他。
  趙普轉臉看了看公孫,垂眉低聲道,“那塊血玉……我記得之前宮裡好像有人來說,皇太后夜夢院中長出了一顆晶瑩剔透的血玉樹來,皇上已經下令,到處尋找血玉,好太后壽誕那天給送禮呢,我本來還想看看這血玉樹究竟是什麼樣子的,如果真的很好,就花錢買了給太后送過去……”
  “你懷疑,這是跟太后的壽誕有關?”公孫皺眉,“難怪你問是不是毒藥呢。”
  “小四子一臉的福相。”趙普低笑,“說不定真的讓他遇上個驚天的大陰謀也沒准。”
  公孫點點頭,道,“既然這事非同小可,我們有機會也潛入朗玉山莊看看吧。”
  趙普點頭,兩人先熄燈睡覺。
  且說小四子和蕭良也在房間裡盯著那幾塊假玉發起了呆來。
  “小良子。”小四子雙手支著下巴,看著假玉問,“這玉的顏色好怪哦。”
  “的確。”蕭良也拿起那玉左右看看,“不像是玉石自然該有的顏色。”
  正說話呢,門被推開,白影走了進來,黑影和他交換了一個眼神,就道,“該換班了,我去外面守著。”說完,跑到外頭,給眾人帶上了門。
  “小王爺,早些睡吧。”青影和赤影也站起身,準備出去,突然就聽白影問,“咦?怎麼一股藥味啊?”
  蕭良抬頭看著他,就見白影對那些假玉做了個眼色。
  “藥味?”小四子不解地仰臉看白影,“哪裡有藥味的?”
  “嗯……的確啊。”蕭良拿起一塊玉來聞了聞,“味道是怪怪的。”
  小四子一愣,接過那塊玉聞了聞,微微地皺起了眉頭。
  “瑾兒。”蕭良趕緊伸手揉他眉心,“你怎麼說我的來著,不准皺眉!”
  小四子被他嚇了一跳,眨眨眼,道,“小良子,這個好像不是一般的玉呀……有東西在裡面。”邊說,邊讓青影去打一盆乾淨的水來,將玉浸了進去,盯著那水看著。
  “瑾兒,這玉有什麼不對勁麼?”蕭良問。
  “說不上來,看看明天能不能浸出些什麼來。”小四子站起來,拍拍手,“睡覺吧。”
  眾影衛出門去輪班守夜了,石頭已經趴在軟軟的羊毛墊子上睡著了,蕭良見小四子跑到屏風後面去,叫下人端來了熱水要洗澡,就笑著湊過去,“瑾兒,一起洗行不?”
  小四子一愣,眨眨眼看蕭良,“幹嘛一起洗呀?”
  “我今天也弄了一身的煙灰,好睏啊。”蕭良打了個哈欠,“瑾兒,一起洗好不好?”
  小四子臉上微微有些紅,輕輕地點點頭,“嗯。”
  隨後,小四子就開始跟打仗似地洗澡了,蕭良剛將自己浸到大浴桶裡,小四子就拿著個小木盆往自己身上舀水沖,蕭良問他,“要不要搓搓背?”
  小四子趕緊從浴桶裡爬出來,快手快腳地把自己擦乾淨,躲到屏風另一邊去換了件小褲衩,套上件小褂子,就急匆匆地跑到床邊去,哧溜一聲鑽進了被子裡。
  等蕭良洗乾淨了走出來,就見小四子裹著被子,睜著一雙大眼睛看他呢。
  “瑾兒?”蕭良走到床邊坐下,見小四子將自己裹得挺牢的,抬眼看著他,有些不解地問,“怎麼了?”
  小四子悶悶地說“把燈吹掉。”
  蕭良一揮袖子,燈滅了,抬手放下了床簾,躺到小四子旁邊,感覺到小四子的氣息,蕭良往裡蹭了蹭,小四子往後退了退,蕭良覺得有問題,小四子有意避開他呢。又往裡蹭了蹭,小四子又往裡退了退,蕭良湊過去,問,“瑾兒,你幹嘛呀?”
  “沒有,睡覺!”小四子用被子把自己蒙起來,只露出鼻子來透氣。
  蕭良心裡有些納悶,別是今天幹了什麼讓他不高興的事了?但小四子不肯說,他也只好不動聲色,閉上眼睛佯裝睡覺,感覺著小四子的氣息……似乎一直都沒有睡著。
  過了大概有半個時辰,蕭良假意輕輕打起了呼嚕,一個翻身,手搭在了小四子的肩膀上。
  小四子一驚,往旁邊蹭了蹭,伸手將蕭良的手放到一旁。
  蕭良了然——小四子心裡有事,又過了一會兒,蕭良佯裝著一個翻身,半個身子都壓了上去,將小四子摟到了懷裡。
  小四子驚了一跳,想往外蹭,不過蕭良故意抱得很緊,感覺到懷裡小四子似乎有些掙紮,蕭良心裡有些涼,該不會是小四子看出了自己的心思,所以就有意避開他?
  越想越心慌,蕭良腦袋裡一團亂,突然就想,不然就索性說穿了吧……想著想著,蕭良就摟著小四子,迷迷糊糊跟夢囈一般道,“瑾兒。”
  小四子一愣,眨眨眼看著蕭良,透過窗戶的月色光線暗淡,小四子勉強可以看見近在咫尺的蕭良的臉,蕭良可以感覺到小四子長長的睫毛正在眨啊眨。
  鼓起勇氣,蕭良突然摟緊了小四子,蹭上去,道,“瑾兒,我喜歡你……”
  隨後,蕭良就狠狠地在小四子的腮幫子上親了一口。一口親下來,蕭良愣住了,小四子的臉上好燙啊,粉嫩嫩的腮幫子燙燙的,感覺就像是熱的水煮蛋似地……小東西臉紅了?!
  蕭良心裡有了一絲期許,抱緊小四子蹭了蹭,問,“瑾兒,你喜不喜歡我?”
  小四子被蕭良摟著,半天沒說出話來,蕭良的心一點點地往下沉,小四子果然一直都把他當青梅竹馬的兄弟麼……
  正在失落,就感覺小四子湊過來,悄悄地在他的腮幫子上親了一口,然後就趕緊鑽回了被子裡頭,用被子把自己整個都悶起來,趕緊努力睡覺。
  蕭良卻是徹底愣住了,僵在原地說不出話來,睜開眼睛看看,就見小四子把自己裹得跟條小毛蟲似地,蕭良突然心裡升起一個念頭……莫非小四子對他也有感覺的,他沒表錯情?
  越想越高興,蕭良真想去院子裡翻幾個跟鬥,將小四子摟緊,沉沉地睡去。
  小四子被蕭良摟緊了,良久才探出個腦袋來,蹭到蕭良的肩膀上,也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小四子醒來的時候,已經日上三竿了,昨晚上胡思亂想了一夜,白天又挺累,小四子起來時就覺的有些沒力氣。揉揉眼睛爬起來,見房間裡頭沒人,自己旁邊的床已經冰涼了,小良子早就起來了呢。小四子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情,微微有些臉紅還有些彆扭,噘噘嘴,小四子想,反正昨晚上小良子睡著了,肯定不知道自己占了他的便宜。想了一會兒,也放心了,而且他還親到小良子了,用爹爹的話講,這叫吃豆腐了,哼哼。
  想罷,小四子爬了起來,換上衣服後,走到桌邊想倒杯茶來喝。剛端起杯子,小四子瞟了一眼桌上的那個木盆,就見盆中清水的顏色,變成了淡淡的紫色……
  小四子放下杯子,盯著那盆水看了起來……
  蕭良今天可是精神奕奕,昨晚上興奮得他一晚上做的都是美夢,早上起來,就看見躺在自己懷裡的小四子,一張小臉紅撲撲的,嘴角還帶著笑意,似乎也是一夜美夢。想起昨晚上小四子竟然偷偷地親了自己一下,蕭良就精神振奮。起來洗漱了一下,就進了院子練功,青影和赤影見蕭良精神特別的好,就進院子跟他過招。三人正打得難分難解的時候,突然就聽到房間裡,小四子叫了一聲,“呀……”
  蕭良就感覺自己的心“突”的一聲就提到了嗓子眼,猛的就往房間裡沖過去,一把撞開門,就見小四子正站在桌邊盯著桌上的那個木盆看。
  “瑾兒。”蕭良過去一看,見小四子什麼事都沒有,才松了口氣,就問,“怎麼了?”
  小四子伸手指了指那盆變了顏色的水,道,“小良子,這玉裡頭的藥,是劇毒呀。”

  第十七回

  “有毒?”蕭良看著那一盆子的紫水和小四子手裡的一根銀針,微微地皺起了眉,“這玉裡怎麼會有毒的?”
  小四子低聲道,“這些毒是淬進去的,原本的玉質好像很一般呢。”
  正說話間,就聽院子外頭有聲音傳來,小四子趕緊叫青影將木盆端到屏風後面去,再把那些玉都藏起來,剛藏好就聽有人敲門,問,“公孫小英雄,醒了沒有?”
  “咳咳……”小四子咳嗽了一聲,道,“誰呀。”
  “在下是葉家的大管家葉忠,少莊主請兩位去前廳用朝飯呢。”管家回答。
  “一會兒就來。”蕭良回了他一聲後,就將小四子抱到床邊,給他換衣服。
  “小良子,你說這葉家人怎麼這樣取名呢?”小四子伸起胳膊讓蕭良給他套上袖子。
  “怎麼了?”蕭良抬頭看小四子近在咫尺的臉,有些心慌意亂的感覺。
  “為什麼給管家取名字叫野種呀?”小四子歪著頭問。
  蕭良哭笑不得,“什麼野種啊,是葉忠。一般家裡頭的管家,都跟主人一個姓,然後不是叫忠就是叫福的。”蕭良給小四子解釋。
  “哦……”小四子點點頭,低頭認真地對床下的石頭道,“石頭,你以後就叫公孫忠!”
  ……
  換了衣服出院子,蕭良對小四子道,“瑾兒,那個葉朗玉看來有很大的問題,我沒猜錯的話,那朗玉閣也應該是他自己燒的,因為不想讓我們發現他的玉有毒……待會兒吃飯的時候,我們別露聲色。”
  “嗯。”小四子笑眯眯地擺擺手,“小良子我知道,你還真當我呆呀。”
  蕭良一愣,拉住小四子的手,問,“誰說你呆的?”
  小四子眨眨眼,用腳尖碾地上的一小塊石子,“小時候,大家都說我呆的……後來到了逍遙島,大家就都不說了。”
  蕭良認真道,“你一點都不呆知不知道!下次要是誰敢說你呆,你就告訴我,我幫你揍翻他!”
  小四子眯著眼睛笑了想,點頭,“嗯。”
  蕭良一路還留意著小四子的表情,見他沒有什麼不高興的表情,才稍稍地松了口氣,莫名有些心疼起來。身後的幾個影衛早就將手絹都咬出洞來了,磨牙,誰敢說小王爺呆 ,往死裡打!
  來到了前廳,就見葉朗玉坐在那裡喝茶,見兩人進來了,趕緊起身迎客,吩咐廚房上朝飯。
  “葉莊主……有客人要來麼?”蕭良見下人忙忙碌碌地掃塵,似乎是在佈置。
  “啊,對的,今日有貴客到訪。”葉朗玉笑答。
  “貴客?”蕭良好奇,“不知是哪位貴客?”
  “哦……是太后眼前的紅人,國舅龐莫涯。”葉朗玉回答。
  蕭良聽後不動聲色,但心中卻是打了個突,這龐莫涯是個出了名的昏官,仗著自己妹妹是皇帝的寵妃,整天胡作非為的,國舅雖然是皇親國戚,卻只是個閑差,並沒有什麼實權,他那個妹夫大概也是看出他實在不是做官的料,所以只能隨他去了。
  蕭良坐下跟小四子一起吃早飯,小四子似乎還惦記著減肥的事情呢,只撈著碗裡的豆腐花,蕭良看準時機,將一個小籠包塞進他嘴裡。
  小四子邊吃邊捏捏自己的肚子,這時,有一個守門的急匆匆跑進來,道,“當家的,來了,車馬到山下了!”
  “真的?”葉朗玉又驚又喜,道,“快!到門口列隊迎接去!”
  等葉朗玉走了,蕭良皺了皺眉,問小四子,“瑾兒,龐莫涯你知道麼?”
  小四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咬著小籠包,想了想,道,“哦……那個胖磨牙是吧,我知道,以前在開封的時候就見過他呢。”
  “胖磨牙?”蕭良覺得好笑。
  “他可胖了,還笨笨。”小四子吃到第四個小籠包,覺得七分飽了,然後就放下筷子不吃了,心說,一定要減肥,不然要胖得跟胖磨牙一樣,就糟糕了。
  正想著呢,冷不丁蕭良說了聲,“瑾兒,張嘴。”
  小四子一愣,張嘴,又一個湯包塞進來……
  吃完飯後,就聽到前院一陣敲鑼打鼓的聲音,蕭良想了想,道,“那龐莫涯怎麼說也是個皇親國戚,怎麼就上朗玉山莊來了?”
  小四子搖搖頭,拉了蕭良一把,道,“我們回去別院吧,我想看看血玉!”
  蕭良點點頭,就和小四子一起轉身回別院去了。兩人打開放血玉的房間門,小四子走到血玉旁邊,小心翼翼地選擇了一個底座不容易被人發現的地方,伸手想摳下一塊來,但是血玉畢竟是玉,堅硬無比,小四子掰了一塊掰不動,又去掰另外一塊。蕭良趁小四子不注意,運用內力,輕輕地在小四子揪過的地方一掰,“哢噠”一下,落下了一小塊來。
  “瑾兒,都掰掉了還掰啊?”說著,將掰下來的那塊血玉遞給小四子。
  小四子眨眨眼,摸摸腦袋,剛剛掰掉了麼?從懷裡掏出一塊帕子來,小心翼翼地用帕子接了,拿到眼前細看。就聽蕭良道,“有人來了!”
  小四子趕緊將玉包起來,揣到了懷裡。這時,就聽到門口有個沙啞的公鴨嗓子吆喝著進來,“血玉呢?血玉在哪兒啊?讓我瞧瞧!”
  話音落處,就見一個大腹便便的矮個胖子一步三晃地走進了院子。小四子和蕭良對視了一眼,蕭良小聲問,“瑾兒,他認得你麼?”
  小四子想了想,道,“不知道,不過我認得他,他應該認識爹爹吧,不一定記得我的。”
  蕭良點點頭,這時,葉朗玉已經帶著龐莫涯走到了房門口,見房門敞開著,小四子和蕭良站在血玉旁邊,葉朗玉微微一愣,轉臉看龐莫涯,就見他雙眼已經完全被那尊血玉吸引了,其他的什麼都沒看見。就見龐莫涯三兩步沖上去,圍著血玉上下看,“太好了……和皇太后描述的夢境之中的那棵血玉樹一摸一樣啊!”
  蕭良微微皺眉,輕輕拉了小四子一把,想帶他出去,小四子走得有些急了,不小心絆了一下,“哎呦”一聲。
  龐莫涯也聽到了這一聲,轉臉,才看到這房間裡原來還有人呢,視線跟小四子一碰,那龐莫涯就一愣。
  小四子和蕭良都有些緊張,心說,該不會被他認出來了吧,要是暴露了身份,那可就糟糕了呀。
  “嗯……”龐莫涯歪著頭,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地看著小四子。
  小四子退後了一步,靠近蕭良。
  “嗯……”龐莫涯又走近了兩步,就當小四子和蕭良以為他要說出小四子的身份時,不料那龐莫涯卻突然“嘿嘿嘿”地笑了起來,眯著眼睛看小四子,咂著嘴道,“葉莊主啊,你這朗玉山莊裡,美玉真是不少啊……這真是美人如玉呀……”邊說,邊湊過去細看小四子,道,“小美人叫什麼名字呀?”
  蕭良一皺眉,才反應過來這龐莫涯是個死色鬼,看上小四子了,氣不打一處來,就想一拳揍過去,可是蕭良忘記了,小四子是受過公孫良好教育的。
  公孫教育小四子,誰要是敢把臉貼近到離你三尺以內,就伸兩個指頭插他眼,誰敢對你叫“美人、小美人”,直接抬腳踢要害!要是還問你叫什麼名字,就踹飛他……然後喊人打流氓!
  “嗯?”龐莫涯眼睛都快直了,心說這少年怎麼就長得能這麼好看呢,剛想湊近些再看看,突然就聽小四子“呀!”地叫了一聲後直接手一伸,插了他的雙眼,然後抬腿,踢了他的要害,再一踹,一腳踹得龐莫涯肥乎乎的肚子整個都陷下去了。蕭良正站在小四子旁邊呢,一瞬間的震愣之後,心中一動,伸手輕輕地按上了小四子的背,輸了些內力給他。內力通過小四子踹在龐莫涯肚子上的腳,直接打中了龐莫涯,就聽他“哎呀……” 叫了一聲,肥碩的身軀整個飛了起來,“呯”地一聲,不偏不倚正好撞在了身後的血玉之上,隨後……
  “嘩啦” 一聲,整個血玉都被他撞翻了,脆硬的血玉和堅硬的地面撞擊之後,整個碎裂。
  “打流氓!”小四子指著龐莫涯道。
  在場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就見一地的紅色碎玉,還有龐莫涯摔在地上,揉著屁股直哼哼。
  “啊,國舅爺!”龐莫涯的手下趕緊過去扶他,而葉朗玉則是徹底傻了,喊了一聲,“我的血玉呀……”
  小四子也發現自己闖禍了,轉過臉看蕭良,道,“怎麼辦小良子,沒有掌控好內力……”
  蕭良趕緊安慰,“不怪你,是他先耍流氓的!”
  “哎呦娘啊……疼死我了。”龐莫涯好不容易才從地上爬了起來,站穩了就嚷嚷,“竟然敢踹本國舅?!來人啊……
  他本來想說,“來人啊,給我拖出去打”,可是一轉眼,就見小四子正緊挨著蕭良站著,眼神裡似乎是有些害怕,又有些歉意,立刻心就軟乎乎,人也飄乎乎。
  這時,就見葉朗玉趴到地上,捧起一把碎玉,都快哭了,“我的玉啊……我的血玉啊……”隨後轉過臉,指著小四子,“你們不是來保護血玉的麼,怎麼就……”
  小四子有些歉意,就低著頭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唉!”龐莫涯立刻回頭狠狠瞪了葉朗玉一眼,“都是我不好,幹嘛怪他啊?不就是一塊玉麼,碎了就碎了,有什麼好哭的啊?”
  “這……”葉朗玉還想爭辯幾句,突然就見一直跟在他身後那個不聲不響的護衛低聲道,“少爺,您忘了麼?這是贗品啊,並不是真的。”
  “呃……”葉朗玉一愣,回頭望了那護衛一眼,雖然只是短短的一眼,但蕭良還是注意到了,那一眼裡,有吃驚,也有些害怕……那個少主葉朗玉,竟然怕他身後的護衛?!

  第十八回

  蕭良注意到那個護衛有問題之後,便也不動聲色,那龐莫涯急吼吼地問葉朗玉,“真正的血玉在哪兒呢?給我看看!”
  葉朗玉下意識地回頭看了那護衛一眼,護衛點頭,道,“是!”就對龐莫涯做了個“請”的姿勢。龐莫涯趕緊點點頭,往前走了兩步之後,又回頭有些討好地看小四子,“呃,小……”沒小完,就把話咽了回去,這少年別看小小一個,不過甚是彪悍啊,揉揉剛剛被踹疼了的肚皮,龐莫涯對小四子道,“呃,要不要一起去啊?”
  小四子也很想看看那塊真的血玉是什麼樣子的,就點點頭,拉住蕭良的手,跟他一起跟走。剛出了門口,小四子小聲跟蕭良說,“小良子,我有發現喏。”
  蕭良大吃了一驚,看小四子,心說不是吧,小四子也發現那護衛的問題了?!什麼時候變這麼機靈了,就問,“你發現什麼了?”
  小四子左右看了看,神秘兮兮地踮起腳,在蕭良耳邊咕嘰咕嘰說了一通。
  蕭良愣住,小四子跟他說,“小良子,那個胖磨牙是個大流氓哦,你要小心,你長得那麼好看,小心他占你便宜!”
  “咳咳……”身後的青影和赤影本來也豎著耳朵聽呢,待聽清了小四子說的什麼之後,都捂著嘴笑噴了。
  蕭良也哭笑不得,對小四子道,“瑾兒,他看上的好像是你啊。”
  小四子皺皺鼻子,小聲道,“對啊,他連我都看上了,自然也會看上你的,你比我好看那麼多!”
  蕭良愣了半天,問小四子,“你說什麼?!”
  小四子雙手在身後揪啊揪,“小良子你比我好看那麼那麼多……”
  身後幾個影衛下巴都快掉地上了,蕭良也直了眼,敢情小四子對自己的長相一點自覺都沒有啊,就抓著他的手,認真地道,“瑾兒,你別胡思亂想啊,你比我可好看多了啊,這世上沒幾個人比你還好看了,天下最可愛的就是你!”
  小四子眨眨眼,抬腳輕輕踹了蕭良的小腿一下,一腳踹得蕭良心頭蕩啊蕩。
  “你又騙人了,大家都說你是美男子的……然後……”小四子邊說邊摸摸自己的胳膊,小聲說,“我是小胖子……”
  “呵……”蕭良和眾影衛都倒吸了一口冷氣,牙齒都快磨碎了,小四子究竟是怎麼有的這種認識的啊,這可怎麼辦,該不會他每天都生活在自卑之中吧!
  “瑾兒,錯了,全都錯了!”蕭良急得不行,拉著小四子道,“你真的很好看很好看啊!”
  小四子抬眼看看蕭良,小聲說,“我不好看,又呆……”
  “哪個王八蛋教他的啊?!”青影和赤影在身後踹牆,氣得直蹦,“老子要踹死他,踹死那個混蛋啊!”
  小四子見幾人那麼激動,也無所謂地笑了笑,道,“不要緊的,難看一點呆一點,最多就找不到媳婦,男兒要以事業為重,等我成為了名捕,我就回家陪爹爹安享晚年,好不好看不要緊的!”說完,拉了蕭良的手一把,“走了小良子,我們去看看那血玉……還有哦,要是那個胖磨牙敢調戲你,你就躲到我身後來,我用三招必殺技揍翻他!”
  蕭良被小四子拉走了,赤影和青影氣得直跺腳,房上的白影和黑影也滾來滾去的,氣得都快抽了,怎麼辦好呀!
  那個護衛帶著龐莫涯一起來到了北面一座隱秘的二層小樓門口,引著眾人上了二樓,打開了一扇鎖著的房間門,眾人往裡頭一望,就見有一座跟剛剛摔碎的那座一摸一樣的血玉珊瑚樹。
  “哇……”龐莫涯趕緊走了進去,圍著那棵血玉珊瑚小心翼翼地轉起了圈來,嘖嘖讚歎道,“的確是比剛剛那棵更加的金碧輝煌啊!”
  “噗……”小四子聽那龐莫涯亂用成語,忍不住笑了一聲,那龐莫涯轉過臉來,見小四子眼裡含笑,臉頰上還有淡淡的粉色……看得他下巴都快掉了,這少年比這血玉珊瑚可是好看多了啊!
  小四子看見他看著自己的方向流口水,就下意識地擋住身旁的蕭良,狠狠地瞪了那龐莫涯一樣,心說,你要是再敢盯著小良子看,我就揍翻你!
  蕭良在小四子身後不是滋味,本來應該是自己保護他的,不過更可氣的是那只胖磨牙竟然敢盯著小四子流口水,等到了每人的地方,揍得你滿地找牙!
  “呃……國舅爺!”剛剛驚慌失措的葉朗玉又恢復了平靜,對龐莫涯道,“國舅爺看看,這棵是否合意?”
  “合意合意!”龐莫涯連連點頭,道,“葉莊主啊,你開個價!多少錢肯賣給我,本少爺要把這尊血玉珊瑚作為賀禮,送給皇太后!”
  小四子和蕭良對視了一眼——果然!
  葉朗玉連連擺手,道,“唉,國舅爺言重啦,能將血玉珊瑚送給皇太后做壽禮,這乃是我朗玉山莊莫大的榮幸,怎麼能收國舅爺的錢呢。”
  “嗯……”龐莫涯伸手摸摸那肥厚的下巴,笑呵呵地道:“會說話,真是會說話啊!你這個好處本少爺記住了,以後一定不會虧待你的。”
  “多謝國舅爺!”葉朗玉給龐莫涯行了個禮,笑道,“國舅爺,要不要在血玉珊瑚上刻上福如東海壽比南山的詩句,好敬獻給太后啊?”
  “嗯嗯!”龐莫涯點頭連連,“甚好甚好!”
  “呵呵。”葉朗玉道,“這刻字和封裝還要幾天的時間,正好過幾天是我爹的壽誕,國舅爺賞臉的話,就留在本莊住兩日,順便在湖州遊玩一下怎麼樣?!”
  “行啊!”龐莫涯此時心思已經不在那血玉樹上了,而是拿眼角一個勁兒地瞟小四子,笑問,“這位小公子,不知道是葉莊主的什麼人啊?!”
  “哦……差點忘了介紹了!”葉朗玉趕緊給介紹,“這位是公孫小英雄,乃是衙門派來看守血玉的!”隨即,又將有江南第一玉盜江南玉兩天后要來偷血玉的事情說了。
  “哦?!”龐莫涯皺眉,“竟然有這等大膽的賊子?!放出消息去,就說這血玉已經準備進貢給皇太后了,乃是貢品,我看他長了幾個膽子,連貢品都敢偷!
  蕭良微微皺眉,回頭對著房頂的方向看了一眼,遠處的白影和黑影對視了一眼,黑影留下繼續監視,白影飛身趕往趙普他們所在的農舍,去報告這裡的情況了。
  “嘿嘿嘿。”龐莫涯搓著雙手回過頭來,對小四子笑了起來,“想不到公孫小兄弟小小年紀,就如此的厲害,真是能幹非常啊!我龐莫涯一輩子最敬重的就是英雄人物了,這樣吧!本國舅就留在這裡,幫小英雄一起保護這血玉,你看怎麼樣?!”
  小四子聽那龐莫涯說完,眨眨眼,道,“你要留下來?不用了吧。”
  “呵……”葉朗玉和龐莫涯的手下們都倒吸了一口冷氣,龐莫涯張著嘴,嘴角上方的肉抽搐了那麼幾下,良久才問,“為……為什麼啊?”
  小四子眨眨眼,道,“你一點功夫都不會,在這裡又幫不上忙,還要人分心保護你,只會拖後腿。”
  “呵……”這回抽氣的聲音更大了,龐莫涯更是張大了嘴愣在原地,他的一個侍衛醒了過來,對小四子吼,“你大膽,竟然敢這麼跟國舅爺說話,不想活了麼?!”
  小四子微微皺眉,身後的幾個影衛手指關節哢哢地響,認真看那人的臉,記在心裡,待會兒一出門,找個沒人的地方,做掉他!
  “唉!不得無禮!”龐莫涯回頭狠狠地瞪了手下一眼,對小四子道,“小英雄說得對啊!我是沒什麼用,不過我身份尊貴呀,只要有我在這兒,就能鎮得住場面啊!”
  小四子有些不解地摸摸腦袋,“會麼?”
  身後的蕭良歎氣,小四子完全不知道自己歪著頭看人的時候多可愛,果然,就見那龐莫涯雙眼都成心型的了,盯著小四子連連點頭,語無倫次地說,“有用的,有用的啊!”
  小四子聳聳肩,道,“隨便你好了,反正跟我也沒什麼關係。”
  “管家!”葉朗玉趕緊喊來了下人,“快去收拾房子,把跨院裡的那間最大的房收拾出來,裡面的一切東西都換新的,伺候國舅爺入住!今晚擺宴,我要宴請國舅爺。”
  龐莫涯最習慣也最喜歡就是別人當神一樣地供著他,這樣使一無是處的他感覺自己很有身份地位。就洋洋得意地擺擺手,道,“都不用慌,隨便來就好了。”
  下人們忙忙碌碌地準備去了,小四子問葉朗玉,“葉莊主,為什麼有兩尊血玉的事情,也不告訴我們呢?”
  “呃……”葉朗玉回頭看了那個護衛一眼,那護衛上前一步,笑道,“這事除了少爺、老爺和我之外,沒有第三個人知道,為的也是要騙過那咯大盜,讓小英雄見笑了。”
  小四子本來也不是什麼得理不饒人的性格,反正玉是人家的,有幾塊是人家的事情,見左右無事,就想拉著蕭良走了。這時候,突然聽那龐莫涯道,“呃,小英雄,不知道一會兒要不要一起喝一杯呢?”
  小四子看了他一眼,有些警惕地眯起了眼睛,心說,莫非他想灌醉小良子,以前在說書先生那裡聽說過呢,經常會有人借酒裝瘋的!就拉起了蕭良,狠狠地白了那龐莫涯一眼,道,“要喝你自己喝好了!”說完,拉著蕭良就跑了。
  龐莫涯今天碰了一鼻子灰,嘴角都快抽筋了,有些無奈地撇撇嘴,他剛剛早就看見小四子身後的蕭良了,好個英俊瀟灑的少年郎啊……哼哼,最討厭的就是這種小白臉了!

  第十九回

  “瑾兒,慢點走。”蕭良被小四子拉著往回跑,有些擔心他絆著,就拉他,“別急啊。”
  “那個胖磨牙,真討厭!”小四子一臉的不滿。
  蕭良倒是從心底裡同意,的確是討厭。
  “他一直盯著你看!”小四子小聲嘀咕。
  蕭良想了想,湊上去搭著小四子的肩膀問,“瑾兒,他盯著我看,你為什麼那麼生氣?”
  小四子眨眨眼,似乎也有些納悶,仰起臉看蕭良。
  蕭良見他滿眼的不解,心裡叫苦,還沒開竅呢!無奈,只好問他,“瑾兒,他盯著影衛們看,你會不會生氣?”
  小四子想了想,道,“嗯……應該不會那麼生氣。”
  蕭良心裡一動,拉著小四子在臺階上坐下,問,“瑾兒,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別人看我,你會特別生氣,比影衛們被人看更生氣?”
  “嗯。”小四子這回倒是沒想,乾脆地就點點頭。
  “那……為什麼啊?”蕭良盯著小四子的眼睛問,“你知道理由麼?”
  “知道啊!”小四子點頭。
  蕭良有些緊張地等著小四子說,就見小四子拍拍胸脯,道,“我們一起長大的麼,感情自然是不一樣的了,有人欺負你,我當然要給你出頭的,還要罩著你!”
  “呼……”身後的幾個影衛都洩氣了,替蕭良著急啊……這小呆子原來一直都把喜歡當理所當然了……這下好了,小良子有得磨了。
  蕭良倒是沒有那麼洩氣,似乎是早有準備了,坐在臺階上,想了想,問,“瑾兒,這世上,你最喜歡誰?”
  小四子眨眨眼,“你們呀。”
  “我們?”蕭良笑問,“具體一些呢?”
  “嗯,爹爹、九九、你、影影們、還有石頭、還有逍遙島的哥哥姐姐和叔叔阿姨。”小四子一個個地板著手指。
  蕭良問,“如果讓你給這些喜歡的人排個名次,你怎麼排?”
  “名次?”小四子摸摸腦袋,看蕭良,“你是說,按照喜歡的多少來排麼?”
  “嗯。”蕭良點頭。
  “我最最最喜歡的是爹爹。”小四子雙手捧著下巴,道,“九九和影影們也都很喜歡很喜歡的,石頭也是很很喜歡。”
  蕭良也把手放在膝蓋上,看著小四子,“那我呢?瑾兒,我能排在第幾?”
  小四子眨眨眼,突然就有些迷糊起來,說,“嗯,你不一樣的,他們都比我大一輩,你跟我差不多的。”
  身後幾個本來在為蕭良難過的影衛們一聽小四子這話,都對視了一眼,也不是完全沒戲啊!至少小四子知道自己對蕭良的感覺不一樣了。
  “瑾兒……這個世上,除去你爹爹和九九這些親人之外,你是不是最喜歡我?”蕭良低聲問。
  “嗯。”小四子爽快地點頭,“當然是最喜歡小良子了!”
  蕭良伸手抓住小四子軟乎乎的手,道,“我也是……我還沒有親人什麼的,所以這世上我最喜歡的就是瑾兒你了。”
  聽了蕭良的話,小四子的臉頰突然就泛起了紅來,然後有些不自在,自己也覺得納悶。
  身後幾個影衛咬著手絹流眼淚,“好感人呀……小良子完全得到了王爺的真傳,是一個會煽情的流氓。”
  “阿嚏……”趙普走到菜園子旁邊伸了個懶腰,冷不防一個噴嚏打了出來,震得肋叉子疼。
  公孫也拿著個水壺出來給菜地澆水,問趙普,“你怎麼了?縱欲過度了吧?會短命!”
  趙普挑起一邊的眉毛,湊過去摟公孫的腰,“親親,你這麼咒我呀,我短命了心疼的不知道是誰。”
  公孫抬水壺澆趙普,“你最好清醒清醒,大白天了還說胡話呢!”
  兩人正鬧著,白影落進了院子裡,“王爺!”
  “怎麼樣?”趙普問他。
  白影將龐莫涯突然出現,然後葉朗玉還將血玉給他送進皇宮給太后賀壽,以及剛才發生的種種不同尋常都講了一遍。
  “果然是不簡單……”公孫聽後有些擔心,抬眼看趙普,就見他也微皺著眉,一臉心事重重的樣子。
  “王爺!”這裡正說這話,黑影也從外面跳了進來。
  “你怎麼也來了?”白影有些奇怪地看他。
  “剛剛那個葉朗玉和龐莫涯說要遊湖,邀請了小王爺和小良子一起去。”黑影道。
  “遊湖?!”趙普搖搖頭,“這個龐莫涯,真是缺心眼到家了,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思玩呢,他家老頭子雖然不是什麼好鳥,但人挺精明啊,怎麼養了個兒子這麼蠢?!”
  “呃……”黑影和白影對視了一眼,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想說什麼?”趙普問。
  “那個龐莫涯……貌似看上小王爺了。”黑影道。
  “什麼?!”公孫一聽眉毛都豎起來了,“那個小螃蟹看上我家小四子了?!他總共看了幾眼,眼珠子挖出來!”
  “親親,你先別急。”趙普按住想要衝去保護自己寶貝兒子,最怕寶貝兒子被人家惦記的公孫,問黑影,“小四子發現了麼?”
  黑影和白影對視了一眼,都有些哭笑不得地說,“小王爺以為他看上的是小良子,所以對他十二分警惕。”
  “呵……”趙普差點就笑噴了,有些無奈地看公孫,“還真是夠呆的了。”
  幾個影衛沒有將小四子覺得自己是個難看的小胖子的想法告訴公孫,不然他還不心疼死了。就問,“王爺,要不要準備船跟著?”
  趙普點點頭,道,“你倆去安排吧,別讓小四子發現就行了!”
  “是!”兩個影衛走了,趙普摟過一臉擔憂的公孫,笑道,“別急,我們下午跟去看看!那個小螃蟹要是真的敢對小四子動歪心思,我就閹了他,送進宮裡給他妹夫當太監!”
  公孫被他逗樂了,也沒剛剛那麼擔心了,其實他怕的倒不是小四子被人看上,這小傢夥這麼好看還這麼呆,被人看上是遲早的事情,他早有心理準備。他最擔心的是小四子跟朝廷、皇宮、官場這些地方搭上邊,這樣就註定要麻煩不斷了,他只想他家的小四子做一輩子高高興興的小呆子小米蟲。
  放下兩人準備喬裝跟蹤不提,說小四子他們那頭。
  葉朗玉派人來說,下午的時候要跟龐莫涯坐畫舫走水路去欣賞湖州的風光,湖州屬於江南水鄉,有很多挺寬的河,當然還有太湖。
  小四子來的時候就是走的水路,而且一直生活在島上,對遊湖其實沒什麼興趣,而且一聽說那個胖磨牙也要去,就有些倒胃口,皺皺鼻子想拒絕,卻聽蕭良對下人道,“你去回你家主人,就說我們到時候會一起前往。”
  打發走了下人,小四子不解地問蕭良,“小良子,咱們幹嗎要跟他們去遊湖?”
  蕭良笑了,道,“我也不想去,不過……我覺得那葉朗玉有些問題,想去看看他下一步有什麼動作。
  “葉朗玉有什麼問題?”小四子歪著腦袋問。
  “我覺得,那葉朗玉怕那個侍衛。”蕭良道,“你覺不覺得他的那個護衛有問題。”
  “嗯。”出乎蕭良意料的,小四子像是早就發現了,點點頭,不緊不慢地道,“那個護衛更像是少爺,葉朗玉不像老大。”
  “呵……”蕭良被逗樂了,問,“你怎麼看出來的?”
  小四子皺皺鼻子,“本來麼,你別看平時九九在爹爹面前那麼聽話,可是,每當有什麼大事情的時候,九九可帥了呢,也不喜歡多話。”
  蕭良點點頭,小四子說得很有道理啊。
  “我早就發現了,一般呀,當主子當老大的人,都喜歡擺譜不說話,而手下的人就會解釋的話很多,而且很容易緊張。”小四子說完,覺得肚子有些餓了,走到桌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著碟子裡的桂花糕,伸手拿起一個,想了想,揪開一半,只吃半個。
  等了半天,沒聽見蕭良有動靜,就回頭,見蕭良已經站到他身邊了。
  “小良子?”小四子仰起臉看蕭良。
  蕭良坐到小四子身邊,低頭認真地對他說,“瑾兒,你真聰明,又聰明,又好看!”
  小四子有些不好意思,將半塊桂花糕吃完,小聲嘀咕,“瞎說。”
  蕭良拿起了一整塊遞給小四子,說,“吃幾口先墊墊肚子,一會兒我們出去吃飯。”
  小四子瞅了瞅桂花糕,小小聲說,“不吃,會胖的!”
  蕭良湊過去,輕輕托起他下巴將桂花糕塞過去,笑著道,“我就喜歡你胖乎乎的,不喜歡瘦的。”
  小四子聽後,臉上露出了小小的笑容來,想了想,就說,“那……嗯,再吃一塊好了。”
  蕭良心滿意足地坐在桌邊,一口口地喂小四子吃桂花糕,看著小四子嚼桂花糕時,嫩呼呼的腮幫子隨著嚼啊嚼的動作一鼓一鼓的,心裡就癢癢得厲害,只好拿起桂花糕來,把它當小四子軟乎乎的腮幫子啃。
  一個時辰後,小四子和蕭良吃過了中午飯,一起上了朗玉山莊的畫舫。
  畫舫裝飾得很華美,逍遙島也有很多船,但是因為公孫和趙普,一個是喜歡清雅的書生,一個是長年征戰不拘小節的武將,所以船上的裝飾不是肅靜清雅,就是粗獷豪邁。小四子上了葉朗玉的畫舫後,就見滿船花花綠綠的綢子,還有走來走去端茶倒水的各色美女,就噘噘嘴對蕭良說,“小良子,這船真沒品味!”

  第二十回

  “小英雄,來,這裡坐!”龐莫涯見小四子和蕭良上了船,趕緊站起來往裡面讓,“來來!”
  小四子警覺地看著他,不忘將蕭良擋在身後面,走過去跟他一張桌子坐下。蕭良也挨著小四子坐下,龐莫涯瞟了蕭良一眼,見小四子跟他挨著的樣子煞是親密,心裡有些彆扭,就問:“這位也是捕快麼?”
  “對啊。”小四子幫蕭良回答。
  “哦……貴姓啊?”龐莫涯問。
  小四子剛想說,“不要你管。”就被蕭良抓住了手,示意他別急。
  “姓蕭,單名一個良字。”蕭良回答。
  “哦……蕭良啊。”龐莫涯看了看蕭良精瘦的身材,又看了看自己肥肥的肚子,下意識地收腹挺胸……只是中午吃得多了些,一收腹,忍不住就“噗……”的一聲,放了個響屁。
  小四子咬牙忍了半天才忍住沒有笑出聲來,龐莫涯臉上尷尬,幸好一旁的葉朗玉適時地道,“國舅爺,要不要聽歌舞?”
  龐莫涯點點頭,“嗯,好!”
  隨後,歌舞上來,那些舞娘們都知道眼前這位其貌不揚的胖子就是當今的國舅爺,心說要是被他看上,那可就攀上高枝了,不過那國舅爺腦滿腸肥的,外形就像只大蛤蟆,看久了實在是有些噁心,幸好鄰座有兩個品貌一流的,姑娘們就邊跳舞邊看蕭良和小四子。
  不過龐莫涯現在可完全沒有心思去注意那些舞娘們,他現在眼睛裡就只有一個小四子。小四子就坐在他不遠處,近看起來那個嫩呀,真是太可愛了,龐莫涯看得心癢癢,小四子身後跟的兩個影衛看著他更心癢癢,敢這麼盯著小四子看,真想滅了他。
  這裡的人喝茶看舞,遠處船上的公孫可別提多彆扭了,想看看小四子吧,但是被那些動來動去的舞娘給擋住了視線。
  趙普心驚膽顫地看著爬到欄杆上面的公孫,伸手摟著他的腰勸道,“親親,再爬就掉河裡去了,你也別太擔心啦,有小良子和影衛們在呢,小四子不會吃虧的!”
  見公孫還是一臉的焦急,趙普就道,“要不然這樣吧,咱倆化了妝上船去。”
  “化妝?” 公孫回頭看趙普,“那是朗玉山莊的私船吧,怎麼化妝上去?假扮成什麼呀?”
  趙普想了想,道,“扮作家人肯定會被人認出來……要不扮成舞娘吧?”
  聽完趙普的話,公孫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從欄杆上跳下來,掄拳頭暴打。
  最後,趙普只好讓船工把船開快一點,挨近葉朗玉的畫舫,但還是怕暴露,不能靠太近。
  小四子沒心思看歌舞也沒心思喝酒,點心看起來還不錯不過他要減肥,所以就覺得很沒勁很沒勁。又發現那個龐莫涯總是會偷偷地瞄一眼蕭良,他就跟更加地不開心起來,不過現在是在船上,也不能說走就走。
  “小英雄啊!”龐莫涯湊過來笑著對小四子道,“小英雄年紀輕輕就身擔重任,想必是武藝高強吧?”
  小四子想了想,點點頭,說,“嗯,還好。”
  “哦?”葉朗玉也很感興趣地問,“既然小英雄武功了得,今天正好有幸!”說著,指了指身後那個護衛,道,“這位是我的家將葉龍,自幼酷愛習武,不知小英雄能否指點他幾招?”
  小四子聽那葉朗玉文縐縐的,意思是要自己跟那個護衛過兩招麼?那樣也好呀,他和小良子正好還懷疑那個護衛的身份呢,不如就過兩招吧,而且他自從入得江湖之後就一直沒地方施展,今天正好試試看。
  葉朗玉的話一出,可把蕭良和身後的兩個影衛給嚇壞了,蕭良見小四子的樣子像是要答應,就趕緊一把按住小四子的手,道,“瑾兒,要不然讓我來吧?”
  小四子有些吃驚,抬頭蕭良,就見他對幾人笑了笑,道,“在下與瑾兒師出同門,瑾兒的功夫在我之上。”
  “哦?”龐莫涯心裡有些算計,怎麼這粉嫩嫩的娃娃功夫這麼好麼? 不過看他剛剛踢自己那一腳的力道,的確是個高手啊!
  小四子似乎有些擔心,卻見小良子輕輕拍拍他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隨後,蕭良站起身,對那個叫葉龍的護衛相一抱拳,道,“請。”
  葉龍上下打量了蕭良幾眼,對他也行了一禮,兩人離開桌案來到了畫舫中央的空甲板上,葉龍問蕭良,“敢問少俠師承?”
  蕭良微微一笑,道,“家師有命,不准透露,見諒!”
  江湖人的確有不少是不願意透露師門的,所以葉龍也沒有再追問,“要用兵器麼?”
  蕭良搖搖頭,“切磋而已,點到即止吧。”
  “好。”葉龍說罷,對蕭良說了聲“得罪”就開始進招。蕭良雖然年紀不大,但是功夫深得趙普的真傳,而且他天賦異稟是一塊練武的奇才,在趙普的細心教導下,武藝已經不是一般年輕人可以比的了,只用了三成的內力,便跟葉龍拆起了招來。
  小四子在後面看著,起先還有些擔心,但後來就放心了,因為一看就能發現蕭良占了上風,但是看著看著,小四子揉揉眼睛,有些暈……又看了一會兒,小四子覺得蕭良好厲害呀,然後想起跟自己過招的時候他卻總是輸,難道自己比他倆都厲害麼?那為什麼他倆的招式他看不清楚呢?
  正在疑惑,就見蕭良賣了個破綻,一掌拍中了葉龍的肩膀……雖然這葉龍身份甚是神秘,但蕭良跟人家畢竟無冤無仇,因此撤走了內力,只是輕輕地拍了他一下,讓他退開了一步。
  葉龍退開一步之後,站穩,對蕭良一抱拳,道,“少俠好功夫!”
  “哈哈……精彩,精彩!”葉朗玉連連拍手,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說著,轉臉對小四子道,“想必小英雄的功夫會更加的出色啊!”
  聽了葉朗玉的誇獎,小四子卻是顯得心不在焉,抬頭看了看那葉朗玉,輕輕地點了點頭,似乎是有什麼心事。
  兩個影衛對視了一眼,心道不好,小四子大概看出問題了,就算再呆,厲害和不厲害還是能分出來的吧,要是小四子知道眾人合夥騙他,說不定會很傷心吧。
  果然,蕭良回來之後坐到了小四子的旁邊,想伸手捏捏小四子的手,剛剛碰到,小四子就輕輕將手抽了回去。蕭良已經,轉眼看小四子,就見他低垂著雙眸,那樣子似乎是有些什麼事情想不開。
  “來來,喝酒!”葉朗玉舉杯敬酒,眾人回敬,小四子拿著酒杯,抿了一口覺得辛辣嗆人,再看蕭良,將一杯酒喝了個乾淨卻一點反應也沒有,心裡更家的彆扭。
  比小四子還彆扭的是龐莫涯,他本來就感覺自己比蕭良醜,沒想到蕭良的功夫還勝出自己幾籌,看來是一點勝算都沒有了,鬱悶地灌酒。
  這一路遊湖,小四子都不說話,似乎是在想心事,偶爾和蕭良眼神一對,也趕緊挪開視線,儘量不跟他對視。
  蕭良心裡卻開始發毛,擔心剛剛小四子是不是看出什麼了,怎麼就不理自己了呢?
  葉朗玉一路都在跟龐莫涯談關於敬獻血玉珊瑚的事情,還說要帶著護衛親自護送血玉進京,龐莫涯滿口答應,還說如果皇太后喜歡,他就代為引薦,好讓葉家以後好名揚四海,升官發財。
  好不容易船靠了岸,眾人回到了朗玉山莊,小四子下了船別過了葉朗玉之後,就急匆匆地往別院裡趕,蕭良在身後追,“瑾兒,等等!”
  小四子在院子裡站住了腳步,瞄了蕭良一眼,“幹嘛?”
  “你怎麼了?”蕭良問,“幹嘛不理我?”
  “沒……沒有啊。”小四子把胳膊收了回來,跟蕭良保持距離。
  “瑾兒?”蕭良更加不解了,看兩個影衛,青影和赤影也對他聳聳肩,示意他們也沒招。
  小四子回到房間裡,將外套脫了,然後就洗洗手,坐在桌邊發呆。
  蕭良走進去,在他的旁邊坐下,問,“你生我氣啊?”
  小四子又瞄了蕭良一眼,搖搖頭,挪到床上坐下。蕭良覺得有些不對勁,小四子好像不是因為他功夫好而生氣,那這小呆子在氣什麼?
  蕭良又移到小四子旁邊坐下,小四子想躲,被蕭良一把抓住了胳膊,“瑾兒,你怎麼了?”
  小四子沒辦法,只好又坐回床上,見蕭良就在身邊,就伸手對他擺了擺,“小良子,退開些。”
  “啊?”蕭良不解。
  “你……以後都跟我保持一點點距離。”小四子認真道,“不知道為什麼喏,你坐在我身邊的時候,我心就跳得好快啊。”
  “呵……”好奇地在門口偷聽的兩個影衛都睜大了眼睛,小四子說心跳快,小良子在他身邊他心跳快,也就是說……小四子心動了?
  蕭良也愣了良久,極力掩飾自己的喜悅,問,“你之前沒有感覺麼?怎麼突然就……”
  “就是剛剛開始的。”小四子小聲嘀咕,“剛剛你跟那個葉龍過招的時候……嗯,我先是暈乎乎看不清楚,後來就有這種症狀了……等下次遇到爹爹,讓他給我看看,別是得了什麼怪病了。”
  蕭良哭笑不得,湊過去,道,“瑾兒,你再仔細看看,心跳還快?”
  小四子轉眼瞄了一眼,就見蕭良極俊的臉就在自己旁邊,認真點點頭,“嗯!快的!越來越快。”邊說,邊推開蕭良的臉,道,“不要靠過來,還有啊,我有事情要問你。”
  蕭良被迫往後面坐了坐,問小四子,“問什麼啊?”
  “我問你。”小四子認真問,“你以前跟我比武的時候,有沒有讓我?!”

  第二十一回

  小四子一句話,讓蕭良愣住了,這可如何是好啊?雖然心想著小四子其實挺呆的,只要隨便扯個謊,都能騙過他,但是蕭良看著小四子仰著臉看自己的樣子,又不忍心騙他……可如果說了真話,那小四子會不會很難過?這小傢夥本來就沒什麼自信,就仰仗著功夫好才想要做名捕呢。
  小四子見蕭良愣住了,心裡也明白了一點,就皺皺鼻子,道,“你們那麼多人都騙我呀……”
  “呵……”門口幾個影衛倒抽了一冷口氣,傷心啦,小王爺生氣啦!急得他們心都碎了。
  “瑾兒。”蕭良走過去挨著小四子在床邊坐下,“不是騙你……我們沒有惡意的。”
  “那我功夫很差麼?”小四子可憐兮兮地問蕭良。
  “不是!”蕭良睜大了眼睛道,“我是王爺教出來的,你也是王爺教出來的麼,只不過我練得久了一點而已啊。”
  “真的?”小四子似乎還是有些不確定。
  “當然是真的。” 蕭良認真地道,“瑾兒,你想想, 我從多少歲就開始練功夫了,你才多少歲開始練的,到現在,功夫也就是比我差那麼一點點,王爺他們都說,你是武學奇才的,人也聰明,一教就會。”
  小四子眨眨眼,歪過頭問,“是麼?”
  “對啊。”蕭良想了想,道,“不如這樣吧,我教你好不好?”
  “嗯……”小四子覺得腦袋有些不夠用,剛剛小良子的話說明他是被騙了,那麼他好像應該生氣的,但是小良子又問他要不要跟他學……那樣也不錯。
  對付一個小呆子的方法有千千萬,最好的方法就是多給他幾種選擇,讓他混亂了腦袋也就擰住,這樣就沒工夫生氣或者不高興了,過了一會兒也就忘記了。
  蕭良見小四子有些糊塗了,就接著道,“再說了,你看公孫先生,他什麼功夫都不會不是照樣破案麼?還有啊,你功夫已經很好了,再假以時日練習一下,一定可以成為了不得的名捕。”
  小四子想了想,覺得蕭良說的話彼此之間好像沒什麼聯繫,但是又好像很有道理。
  蕭良再接再厲,“瑾兒,今晚早點睡吧,明天可是大日子,我們得卯足了勁對付那個江南玉呢。”
  “哦……”小四子點頭,這事兒他是記得的,“那我們早點睡吧。”
  “好!”蕭良擦擦汗,門口的兩個影衛也擦擦汗,被糊弄過去了,趕緊伺候小四子打水洗漱,鑽被窩。
  小四子迷迷糊糊躺下去的時候,覺得好像還有什麼事情沒有做,但是有想不起來,又想著快點睡,明天要抓江南玉……
  睡到半夜,小四子突然爬了起來,轉臉看到睡在身邊的蕭良,抬手拿起軟乎乎的枕頭就砸。
  “唔……”蕭良被小四子砸醒了,驚訝地看著他,“瑾兒,你怎麼了?”
  小四子一臉的委屈,“差點忘記了!你們合起來騙我!”說完,拿起枕頭狠狠砸。
  蕭良被砸了幾下,見小四子穿著個小褂子,白白的肩膀和脖子都在外面,臉上還滿是不高興,大半夜的蹭在一起,蕭良就覺得心裡癢癢,一把就抓住了小四子的手腕子,翻身將他壓在了自己的身底下。
  小四子一愣,仰臉看,就見蕭良的臉就在自己眼前,兩人挨得很近,差不多就是鼻子碰鼻子了。蕭良雙眼緊緊地盯著小四子一雙大大的,正在眨啊眨的眼睛,隨後視線又緩緩地下移,停留在了小四子紅潤潤的嘴唇上面,心裡突然有一種衝動,想嘗一口。
  蕭良緩緩地靠近,就在兩人的嘴唇要碰到的時候,突然就聽小四子“哎呀” 地叫了一聲。
  蕭良一愣,也明白了過來,趕緊彈開,就見小四子卷著被子說,“不舒服……”
  “瑾兒你怎麼了?”蕭良大驚,就見小四子躺在床上滾來滾去地嘟囔不舒服。
  “哪裡不舒服?”蕭良想著別是著涼了或者是吃壞肚子裡,就將小四子摟起來問,“哪裡不舒服?我叫大夫給你看看。”見小四子臉紅紅的,蕭良更加擔心了,“瑾兒,你哪裡不舒服?”邊去摸小四子的臉,就聽他說,“心跳好快呀。”
  蕭良一愣,良久才問,“跟……剛剛下午的症狀一樣麼?”
  “嗯。”小四子認真地點頭,“好像更加厲害了。”邊說,邊推開蕭良往床裡坐了坐,松了口氣道,“這樣好像好多了。”
  蕭良靠近一點,小四子又難受了,就道,“那個,小良子,我們分床睡。”
  “啊?”蕭良一臉的喪氣,問,“為什麼啊?”
  “一起睡我就容易發病。”小四子認真道,邊說邊給自己把脈,“了不得了,心跳真的好快啊。”
  “瑾兒,那不一定是病呀。”蕭良小聲說,剛說完,就見小四子拿著他的枕頭扔過來,“肯定是怪病,以後見到爹爹的時候,叫他給看看。”
  蕭良洩氣,好不容易找到方法哄小四子一起睡了,又要分開,只好沒精打埰地走到了對面的一張床邊。蕭良躺下後,轉臉就見小四子爬起來喝了口水後,又鑽回被窩裡面,很快就傳來了平緩的呼吸聲。又過了一會兒,蕭良站起來,悄悄走到了小四子的身邊,小心翼翼地將小四子連同被子一起抱到了自己的床上,隨後就悄悄地鑽進了被窩裡面。小四子從小就跟公孫一起睡慣了,睡覺的時候喜歡抱東西,蕭良往他身邊靠了靠,沒多久小四子就又像往常一樣鑽進他懷裡,呼呼大睡。
  青影和赤影坐在門口的臺階上面,雙手支著下巴。
  “喂,我說……”青影推了推赤影,“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啊,小王爺什麼時候能開竅,要不要去提醒他一下?”
  赤影雙手托著下巴點點頭,“你說的有道理,不過怎麼提醒啊?明說都不一定有效果。”
  兩人一起歎氣,“唉……難啊。”
  次日清晨。
  “親親?”趙普看著公孫換了一套衣服,還沾上了假鬍子,有些不解,“你要幹嘛啊?”
  公孫扔給他一包藥粉,道,“你待會兒去給那龐莫涯灑在早飯裡。”
  “你要下毒啊?”趙普樂了。
  “才不是。”公孫撇撇嘴,“這藥是我特製的,吃了之後渾身癢癢,那龐莫涯一定會急著找大夫,不過除了我之外沒人能治”
  “那……小四子呢?”趙普問。
  “讓影衛們攔著小四子,想辦法別讓他出院子,別看見。”公孫說著,拿起一塊行醫用的牌子,道,“我裝作能測字算命也能治病的郎中,在葉家附近遊蕩,到時候混進去!”
  趙普盯著公孫看了良久,才低低的聲音說,“那個,親親……你這招好老土。”
  “你說什麼?”公孫眯著眼睛橫趙普。
  “沒……”趙普搖搖頭,道,“妙計啊妙計。”
  公孫點點頭,“你就隱藏在暗中吧。”
  “我也想去。”趙普笑嘻嘻地湊上來,拿了幾片假鬍子站在自己的嘴上,道,“我假扮你的手下。”
  公孫樂了,“你可是王爺,要你扮一個土郎中的手下,不覺得吃虧啊?”
  趙普恬著臉笑,湊上去說,“別說要我扮土郎中的手下,就是辦土郎中的媳婦兒也沒關係……嘿嘿。”
  公孫搖搖頭,伸手幫趙普換衣服粘假鬍子,趙普趁機占*便*宜,公孫費了好大的勁才從“魔爪”中掙脫出來,道,“我們出發吧,先將藥給白影他們,讓他們找機會下手。”說完,兩人出門。
  小四子大清早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床上躺著,而身邊躺著的還是蕭良,蕭良已經醒了,正看著他呢。
  “小良子?”小四子眨眨眼,不解地問,“你怎麼又上我這裡來了?不是分床睡了麼?”
  蕭良也有些納悶地坐起來,道,“我也不知道啊,昨晚上睡得好好的,你就突然爬到我床上來了,還閉著眼睛,我也不敢叫醒你。”
  “真……真的?”小四子突然緊張了起來。
  小四子的緊張讓蕭良隱隱有了些眉目,就笑道,“瑾兒,你昨晚上上了我的床之後,還摟著我親親呢……”
  =口=……小四子睜大了眼睛,“真的?”
  “嗯。”蕭良點點頭,道,“你是怎麼了?”
  “沒……沒怎麼呀。”小四子趕緊爬下床,紅著臉躲回自己床上去穿衣服。
  蕭良也下了床,不依不饒地跑到小四子床邊坐下,“你說來聽聽,究竟是為什麼?”
  “嗯……我大概,大概把你當做爹爹了。”小四子趕緊慌手忙腳地穿好了衣服,飛奔出去洗臉。
  蕭良坐在床上歎著氣搖搖頭,不止是個小呆子,還死強。
  小四子掬起水洗臉,青影走上來,“小王爺,早飯送來了,在屋裡吃還是院子裡吃?”
  小四子轉回頭,“不去前院吃麼?”
  “嗯。”青影笑,“我看那龐莫涯在,就給端回來了。”
  小四子一聽連連點頭,“對的,不要跟那個大流氓一起吃飯,在院子裡吃好了。”
  “小王爺,你有心事啊?”青影見小四子一臉心事重重的樣子,就問,“是不是不舒服?”
  小四子搖搖頭,問青影,“影影,你說……我還要練多久的功夫,才能打贏小良子啊?”
  青影有些不明白,心說,這輩子估計沒戲吧,就問,“幹嘛突然這麼問?”
  小四子在井邊的一個小板凳上坐下,有些沮喪地道,“你看我腦袋也不好使,樣子也不好看,要是功夫再不好的話,要什麼時候才能當上名捕啊?”
  青影愣住了,左右看看,旁邊其他的幾個影衛和從房間裡出來的蕭良都張大了嘴——小四子人生中第一次信心動搖了。

  第二十二回

  影衛們的動作整齊劃一,回頭,狠狠瞪蕭良。
  蕭良無辜地看著眾人,不過他現在更擔心小四子胡思亂想傷心傷身。
  “小王爺,吃早飯吧。”青影輕輕地拉了拉坐在小板凳上的小四子。小四子站起來,走到桌邊坐下,盯著滿桌子的菜覺得沒胃口……眾人這才猛地發現,三四天下來,小四子真的瘦了……幾個影衛一想到待會兒公孫要潛入葉府,萬一看到小四子的樣子,說不定就會當場發飆了。
  “哎呀,外面風大!”青影和赤影將吃的東西都收起來,放到了房間裡,幾人拉著小四子道,“小王爺,進屋裡去吃東西,外面風大。”
  小四子一臉茫然地看著天上一個大大的太陽……哪裡有風啊?
  蕭良也被影衛們推了進去,青影在他耳邊說,“一會兒王妃可就來了,要是讓他看見小四子這樣子,那你可就完蛋了。”
  蕭良也有些緊張,問:“那我怎麼辦?”
  “管你怎麼辦?”幾個影衛狠狠瞪他,“在一個時辰之內把小王爺哄好了,不然就麻煩大了!”說完,將蕭良也推進了屋子裡,關門。
  小四子還是沒精打采的,走到桌邊坐下,盯著碗裡豆腐腦上面飄著的薄薄的蔥花發著呆。
  蕭良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道,“瑾兒,咱倆談談?”
  小四子抬起臉,看蕭良。
  “你為什麼不高興?”蕭良問,“你剛剛說,自己腦袋不好使、長得不好看、武功又不好是不是?”
  小四子癟癟嘴,點點頭。
  “咱們先從你腦袋不好使說起。”蕭良問小四子,“王一霸那個案子,本來只是一件單純的殺人案件,不過到現在已經發展成了一樁牽連甚廣的大案了,這其中的線索都是誰發現的?”
  小四子眨眨眼,想了想,好像是自己,當然,其實是大家一起一點點發現線索的。
  “我們換句話說。”蕭良再接再厲,“你小的時候有人說你呆,那我小時候還被人說過傻呢,所有人,公孫先生,王爺,哪個一生出來就聰明呀?你跟著你爹爹自幼就在衙門裡長起來,又精通醫術,這些是誰都比不上的,你想做神捕,這想法一點都不荒唐,簡直是理所當然!”
  小四子聽後歪著頭想了想,“真的?”
  “可不是,有多少人不到二十歲就能當神醫的?你爹爹總不會騙你吧?他那麼疼你,要是對你沒信心,怎麼可能單獨讓你出門?”蕭良問小四子,“大家都對你那麼有信心,你卻突然對自己沒信心了,多不應該啊?!”
  小四子抬起眼,有些自責,“是哦……”
  蕭良松了一口氣,還好小四子挺聽人勸的。
  “再接下來,你覺得自己長得不好看,是不是?”蕭良問。
  小四子臉紅紅,點點頭。
  蕭良搖搖頭,問“你覺得公孫先生好不好看?”
  小四子點點頭,“爹爹最最好看了。”
  “你是他兒子,雖然是過繼的,但你是他親侄子,是吧?”
  “嗯。”小四子點點頭。
  “你們同一血脈的,你那麼像他怎麼可能難看?”蕭良走到床邊的洗臉架子前,端過了一個裝滿水的木盆,放到桌子上,抓著小四子的腰把他托起來一點,“瑾兒, 你自己看,你的臉還有我的臉,哪個好看?”
  小四子瞄了一眼就說,“你的。”
  蕭良搖頭歎氣,道,“是你的!”
  “騙人。”小四子不信,“他們都說你好看。”
  “哪個他們?”蕭良不解地問。
  “嗯……島上的人呀。”小四子坐到凳子上揪衣角,“他們都說你玉樹臨風,風流倜儻,還有很多好的詞,然後說到我的時候,就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那是因為你太可愛了,沒有詞能形容了。”蕭良拿起碗喝豆腐腦。
  “騙人。”小四子瞟了蕭良一眼。
  “誰騙你誰是小狗。”蕭良道,“島上誰敢當面說好看啊,公孫先生要罵人的!”
  “爹爹不讓你們說?”小四子納悶,“為什麼?”
  蕭良伸手捏著小四子的下巴,“先生這輩子就怕你被人拐了去,他拼命想讓你吃胖一些,也是想讓你能不要這麼好看,可以少些人打你的主意,可是沒想到你那麼不爭氣,越胖越可愛。”
  小四子歪著頭想了想,問,“真的麼?”
  “唉……瑾兒,我問你,要是有一天我變得很難看很難看,你還喜不喜歡我?”蕭良認真問。
  “喜歡呀。”小四子想都不想就回答,“大丈夫,好看一點難看一點有什麼關係?”
  “就是這麼回事了。”蕭良道,“長相有什麼關係啊?!我就是覺得你好看,多胖都好看,愛吃吃愛喝喝,每天開開心心的,有什麼不好啊?做人怎麼能總想著不開心的事情,你就說你不吃飯,瘦了,那難道你一輩子都不吃飽麼?你天生是什麼樣子,就是什麼樣子,我喜歡!”
  小四子又歪著腦袋想了想,覺得還挺有道理的。
  蕭良見第二個問題似乎也解決了,就想到第三個問題,道,“至於武功,瑾兒你總共練了多少年武功?”
  小四子噘噘嘴,“嗯……半年吧。”
  “我練了十幾年呀!”蕭良苦笑,“你功夫就比我差了那麼一點,天資已經夠好的了,要是你只練了半年就能輕易把我打趴下,那我怎麼活啊?”
  小四子覺得很有道理,可能是自己無理取鬧了吧。蕭良覺得情況不錯了,就決定再放把火,把小四子這病根兒給徹底除了,便一臉沮喪地道,“不過瑾兒你這一提起,我倒是想起我自己來了。”
  “啊?”小四子不解。
  “唉……”蕭良歎了口氣,“我才是腦袋不好使、長得不好看、功夫也不好呢。”
  “小良子你幹嘛這麼說!”小四子急了,“你不是都很好麼?”
  “你看我不會吟詩作對、不會治病救人,琴棋書畫一樣都不會,只會幾招拳腳功夫,難怪王爺教我的時候都說我笨了。”蕭良繼續裝可憐。
  “沒有!”小四子拉著蕭良的手,“你一點點都不笨的。”
  蕭良抬眼看小四子,“瑾兒,我這樣就算一點點都不笨,那你會吟詩作對,會治病救人,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還說自己笨?!”
  小四子眨眨眼,覺得自己好過分喏,就趕緊道,“我明白了,我一點都不笨。”
  蕭良心滿意足接著道,“你那麼好看,我記得小時候經常聽到的就是大家誇你可愛了,我都沒人誇,你要是不好看,我就是很醜。你練了半年功夫就能那麼厲害,我練了十年也就那麼點能耐,我真是太沒用了!”
  “才不是。”小四子搔搔腦袋,“小良子你別難過了,我就隨便說說的,我現在想通了。”
  蕭良盯著小四子,問,“那你以後還說不說自己醜了?”
  小四子搖搖頭,“我再不說了。”
  “那還說不說自己笨,自己功夫不好,自己不適合做捕快了?”蕭良抓住小四子的手捏啊捏,軟乎乎嫩呼呼的,真好捏。
  小四子坐直了身體,想了想後就認真搖搖頭,道,“不說了,我以後再不想這方面的事情了!”
  “拉鉤!”蕭良伸出小拇指勾住小四子的小指,“以後一旦這些念頭在你的腦袋裡閃現那麼一下,就馬上把它們趕走,知道不?”
  “嗯。”小四子認真地跟蕭良拉鉤,“小良子,我以後再不胡思亂想了,我都往好的方面想,要爭氣。”
  “好!”蕭良笑了笑,又道,“瑾兒,我就喜歡你胖乎乎,你瘦下來了我心裡空蕩蕩的。”
  小四子微微吃驚,隨即臉紅紅地點頭,“嗯,不減肥了。”
  蕭良這才松了口氣,拿起一個白煮蛋剝殼,喂小四子吃雞蛋,白嫩嫩的蛋皮襯著小四子白嫩嫩的臉蛋,看得蕭良覺得餓。
  門口幾個影衛對視了一眼,青影讚歎,“那個……小良子挺能幹的啊。”
  “嗯。”其他三個影衛都點頭表示認同,“比王妃和王爺都會教孩子。”
  “阿嚏……”公孫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親親,慢點走。”趙普看著前面氣勢洶洶往葉府趕的公孫,“你這樣子哪兒像個氣定神閑的郎中啊”
  公孫白了他一眼,“那些葉府的人也不知道怎麼搞的,還不出來,我急著去看小四子。”
  趙普無力,“我就知道,你想看小四子我帶你去不就行了麼?”
  “我要近看,當面看!”公孫道,“最好可以讓我抱一抱,親兩口。”
  正說著呢,就見前方不遠處,一個葉府的家將急匆匆跑了出來,公孫和趙普對視了一眼,立刻擺出了一副悠閒自在的樣子,緩緩往前走。那家人經過兩人身邊的時候,公孫突然叫住他,“咦?小兄弟,你印堂發黑啊……家裡是不是有人病了?”
  那家人一愣,轉臉打量了公孫一下,道,“先生是……”
  “呵呵。”公孫裝著老頭的樣子摸摸鬍子,“在下叫普度。”說著,拍拍自己的牌匾,“懸壺濟世,治病救人。”
  “先生如何知道我家中有人得病?”夥計好奇地問。
  公孫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伸手掐指一算,道,“我看……你家中得病之人得的還是一種怪病,請的大夫都束手無策,而且此人身份極尊貴,是不是?”
  “啊!”那夥計大喜,“活神仙啊!先生快跟我回去看看吧,只要能治好那位貴人,我家莊主多少銀子都肯付的!”
  公孫笑了笑,道,“頭前帶路!”
  跟著夥計匆匆往葉府趕,趙普湊上來對公孫笑道,“普度普度,是想和趙普共度春宵麼?”
  公孫翻了個白眼一腳踹過去,橫了他一眼,“美死你!”

  第二十三回

  讓蕭良一頓哄,小四子很快又恢復了精神,兩人吃完了早飯後一起出了門,就感覺朗玉山莊有些亂。
  “出什麼事了?”蕭良拉住一個急匆匆跑過去的小廝。
  “哦,蕭大俠啊,國舅爺病了,剛剛請了個神醫來給他治病,眼看著差不多就好了,神醫說要給國舅爺吃大蒜,我們都準備呢。”
  小四子和蕭良對視了一眼,小四子問,“國舅爺得了什麼病啊?”
  “不清楚。”小廝搖搖頭,道,“只知道說是全身癢,後來叫了好幾個大夫看都沒轍,正好在路上遇到了一個叫普度的神醫,真是厲害啊,才把了把脈開了幾方子藥,國舅爺就見好了。”
  “是麼?”小四子很感興趣地拉起蕭良,道,“走!小良子,我們去看看神醫!”
  兩人來到了前院,就看見葉朗玉從屋裡走出來,對著身旁一個穿著青衫,留著幾縷長髯仙風道骨的先生一個勁地道謝,“真是多謝先生,先生真乃普度眾生的活菩薩是也。”
  小四子遠遠地看見走出來的人,差點就叫出聲來,這不是爹爹麼?!
  但是走進了一看,就見那人感覺比爹爹年紀要大一點,而且還有鬍子,爹爹沒鬍子的,但是其他的地方幾乎一摸一樣,身材樣貌也一樣。
  小四子揉揉眼睛,仔細看,覺得怎麼看怎麼像,就拽拽身旁的蕭良,“小良子,那人像不像爹爹啊?”
  蕭良微微皺眉,歪著頭看了看,道,“嗯……不像吧。”其實蕭良早看出來了,但是絕對不能說啊不能說。
  而這時,那普度身後還跟出了一個高大的黑衣男子,只是看起來像個老頭子,小四子繼續揉眼睛,抓著蕭良的袖子晃啊晃,“小良子,是不是我看錯了啊?!他不是九九麼?好像好像喏。”
  蕭良哭笑不得,心說公孫和趙普這個妝化得也太隨意了啊,一點都不專業,也幸虧小四子是個小呆子,不然還不認出來了麼。
  這時,就聽葉朗玉道,“普度神醫,家父長年患有頑疾,可否也幫忙醫治醫治?”
  公孫點點頭,道,“可以。”
  葉朗玉喜形於色,道,“真是太好了,神醫請在山莊之中小住,家父明日就歸。
  公孫點點頭,蕭良卻微微皺眉,這時,葉朗玉也看見了小四子他們,就道,“小英雄也來了啊。”
  公孫忍了半天才忍住沒抽他,這人胡說八道什麼呢,給小四子灌迷魂湯呢?萬一他真拿自己當英雄了可怎麼辦?英雄氣短,我要他做長命百歲的小呆子!
  小四子點點頭,但雙眼還是好奇地盯著公孫看,心說……爹爹長上鬍子應該就這個樣子的吧,好像啊……還有後面那個,怎麼看怎麼像九九啊。
  “來啊!”葉朗玉叫來了管家葉忠,“給神醫安排住處。”
  “是!”葉忠答應之後,就下去準備了,公孫問葉朗玉,“不知令尊患的是什麼病?”
  小四子掏掏耳朵,哎呀,聲音也好像喏。
  家父年輕的時候走南闖北,落下了風濕的病根,一直都沒治好,陰天下雨都會疼痛難忍……先生妙手回春,希望能給家父看看,如果能治好,必然重金奉謝。“
  公孫點點頭,道,“好說,濟世救人是我等行醫之人的本分,葉公子不必多禮。”說完,就帶著趙普,轉身跟著管家走了。
  小四子的視線一直跟著公孫,就聽葉朗玉道,“小英雄,剛才劉毅總捕已經派人把手在閣樓四周了,嚴密保護血玉珊瑚,今夜還請小英雄多多費心,這玉是要進貢給太后做賀禮的,萬一出了差錯,我們擔當不起啊。”
  “哦,好的。”小四子叫青影和白影先去閣樓守著,他等天晚些就過去。
  隨後,小四子也沒心思去看那個胖磨牙病得怎麼樣了,和蕭良一起去閣樓附近逛了一圈,發現滿滿都是人,別說個盜賊了,估計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小四子匆匆拉著蕭良回了院子,他要去看看剛剛那個普度夫子,如果他真的是神醫,那他可要好好地跟人家學習學習,另外,小四子也有些私心,在他看來,他爹爹絕對是世上最最好的神醫,所以他要看看這個神醫和爹爹究竟誰厲害。
  回到了別院,這麼巧,葉忠將公孫和趙普安排在了小四子他們的院子裡,屋子是東面的一間,在小四子他們屋的對角。
  小四子好奇地湊了上去,往房間裡面張望,蕭良拉了拉他,笑,“這樣怎麼行?偷看人家。”
  小四子扁扁嘴,問,“他們真的不像爹爹和九九麼?”
  蕭良笑了笑,道,“大概神醫都長這樣子吧。”
  小四子眨眨眼,“這樣啊……對哦,爹爹也會算命,也會醫術!可是那個隨從為什麼跟九九那麼很像,他也是王爺麼?”
  公孫和趙普在房間裡面喝茶,小四子的話兩人聽見了都忍笑,公孫心裡癢癢,剛剛為了不引起葉朗玉的注意,所以沒表現出來,其實他時不時地就會瞟上小四子一眼,見小傢夥好像稍微瘦了一些,公孫那個心疼啊,只是小四子稍微瘦了一些厚,圓圓的臉蛋子下面微微有些尖尖的下巴了,眼睛也更大,白白的,更加好看。
  蕭良對小四子道,“瑾兒,我出去一下。”
  “你要去哪裡呀?”小四子問蕭良,蕭良低笑著說,“我去朗玉山莊裡轉轉,看看有沒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你和影影們在這裡駐守,萬一有什麼動靜的話,也好隨機應變。”
  “嗯。”小四子點點頭,對蕭良道,“你小心點哦。”
  蕭良轉身欲走,又像是想起了些什麼,對小四子道,“瑾兒,知道那葉朗玉為什麼把這神醫安排在我們隔壁麼?”
  小四子搖搖頭,問,“朗玉山莊是不是有客人就都放在這裡?”
  蕭良笑了笑,道,“我覺得啊,這個神醫來得有些巧,葉朗玉一定是也有些懷疑他們的身份,但是又要叫人家看病沒辦法,所以就放在了我們的身邊,讓我們可以順便監視。”
  “啊!”小四子輕輕地一拍手,“對哦!小良子你好聰明啊!”
  蕭良笑道,“是瑾兒你心腸好,不會懷疑別人。”
  小四子低頭笑了笑,臉頰紅紅,心說,小良子真會說話呀,每次聽他說話,自己都好高興好高興。
  屋子裡頭的公孫則是毛了,見小四子一副臉紅紅高高興興的樣子,死小孩被小良子給捋順了毛了,這乖的。想想以前小四子只聽自己的,現在跟蕭良那麼親近,公孫就窩火,氣不打一處來。
  “所以啊,你要是有機會,就跟那個神醫聊一聊,看看有沒有什麼蛛絲馬跡!”蕭良低聲道。
  “嗯!你放心吧,我知道了!”小四子認真地點頭,蕭良走了,他就坐在院子裡,時不時地轉臉瞄一眼公孫他們的屋子,好奇啊好奇。
  沒多久,公孫假意是出來透透氣,緩緩地走了出來,看到了小四子。
  就見小四子坐在石頭凳子上,跟他對視。
  公孫笑了笑,走過來道,“小兄弟,貴姓啊?”
  小四子近看覺得更像,就說,“嗯,我姓公孫,叫公孫瑾,大家都叫我小四子。”
  “哦……小四子。”公孫笑呵呵地叫了一聲,小四子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這個人叫他的聲音和語調都跟爹爹一摸一樣的!
  “我剛剛聽葉莊主叫小四子為小英雄啊。”公孫笑呵呵。
  小四子有些不好意思,道,“也沒有,只是客氣……嗯,先生貴姓啊?”
  公孫笑了笑,道,“我叫普度。”
  “普度……”小四子想了想,問,“那個,先生有沒有失散多年的兄弟啊?”
  公孫讓他逗樂了,笑道,“在下的確有不少兄弟姐妹,但是並沒有失散的。”
  “哦……”小四子顯得有些失望,公孫看著他的樣子真相摟住他親一口,聽他叫一聲爹爹啊。
  “小四子,怎麼有心事麼?”公孫問,“你剛剛就一直盯著我看,認識跟我很像的人?”
  小四子一愣,隨後有些黯然地點點頭,道,“嗯,先生跟我爹爹長得好像哦,就是爹爹更加年輕一點。”
  “是麼。”公孫笑了,道,“令尊是做什麼的呢?年紀輕輕就有這麼大的孩子了啊?”
  小四子搔搔腦袋,道,“嗯,我爹爹是神醫!”
  “這麼巧?”公孫來了興致,逗小四子,“不過啊,就算他是神醫,也不會比我厲害的吧。”
  小四子先是一愣,隨後很不高興地說,“才不會,爹爹是最厲害的神醫,不止醫術好,心腸也好,長得也好看,性子也好,是最好的爹爹。”
  公孫一愣,還真沒想到自己在小四子心目中形象這麼高大啊,幾個影衛在房頂上感動的淚流滿面……好欣慰啊,好欣慰啊,生兒如此爹複何求啊!
  小四子看到公孫那吃驚的眼神,也反應過來自己火氣有些大了,就道,“那個,我凶了一點,但是,不准說我爹爹不好。”
  公孫點點頭,笑問,“你這麼喜歡你爹爹啊?”
  小四子笑,“那是當然了。”
  “真是孝順啊。”公孫笑道,“不過呢,我還是覺得我的醫術比你爹爹的要好,不如這樣吧,你爹爹在哪裡,你叫他出來,我們比試一下!”
  小四子聽後有些為難,道,“爹爹不在這裡。”
  公孫立刻露出輕視的神情,“哦……是不敢比麼?”
  “才不是。”小四子急了,“爹爹的確不在這裡,要是在的話,他才不會輸。”
  “那這樣吧。”公孫笑道,“你代你爹爹跟我比,咱倆比比誰先治好那葉老莊主的病怎麼樣?要是你贏了,就代表你爹爹肯定比我厲害,要是你輸了,那就不好說了。”
  小四子一拍胸脯,道,“好!我跟你比!”
  公孫暗暗吃驚,小四子還挺自信的,就問,“你這麼小年紀,就這麼自信啊?”
  小四子點點頭,道,“那個是當然的,我跟在爹爹身邊十幾年,剛剛會走路就幫他提著藥箱子了,爹爹是神醫,我絕對不會輸給你的。”

  第二十四回

  蕭良回來的時候,就看見小四子正在擺弄藥箱子呢,瓶瓶罐罐地擺了一桌子,腮幫子還鼓鼓的,像個小包子。
  “瑾兒,怎麼了?”蕭良知道小四子這種表情是生氣了,就走到他身邊,問,“出什麼事了?”
  小四子瞟了一眼門外還在院子裡喝茶的普度一眼,道,“哼,那個人討厭。”
  蕭良吃了一驚,心說,小四子不是最喜歡公孫先生的麼,雖然化了妝,但是剛剛也沒看出他有什麼不喜歡的表情呀,就問,“他怎麼了?”
  “他硬說他比爹爹醫術好。”小四子皺皺鼻子,道,“嗯,我要跟他比試醫術。”
  “醫術怎麼比?”蕭良更吃驚了。
  “他說,明天葉朗玉的爹爹就回來了,他有風濕痛,我們比比看誰能先治好他。”小四子說,“我一定要贏,然後給爹爹爭氣。”
  蕭良明白了,敢情公孫逗小四子呢。
  “對了小良子,你去查了一下後,覺得怎麼樣了?”小四子終於是想起了正經事,就問蕭良,“有沒有發現那個江南玉的線索?”
  蕭良總不能說自己完全是為了要讓小四子和公孫有機會獨處才故意走開一會兒的吧,就道,“唉,也沒什麼線索。”
  小四子點點頭,道,“待會兒我們就去那閣樓附近守著吧,今晚那個江南玉就一定會來的,我們抓住他。”
  蕭良想了想,坐下問小四子,“瑾兒,你覺得這次,有沒有什麼蹊蹺的地方?”
  小四子也坐下,看蕭良,“哪裡蹊蹺。”
  “這朗玉山莊既然有那麼多玉都是假的,那麼你猜王一霸偷走的那塊藥玉會不會也是假的?”蕭良問。
  “哦……”小四子像是想起了什麼,道,“那個柳兒的確說那藥是有用的……而且她也服用過那藥沖泡出來的藥湯,如果有毒的話,應該已經死了,上次糊裡糊塗的忘記給她把脈了,不然就知道了。”
  “王一霸被殺,如果是跟玉有關,那麼那塊藥玉就很有可能有蹊蹺的吧?”蕭良問。
  小四子想了想,道,“說起來,王一霸怎麼死的,一點線索都沒有呢。”說著,就調整了一個姿勢捶捶肩膀,“嗯,那天晚上的那個黑衣人也不知道是誰,他也進了樹林子裡,很有可能是他殺死了王一霸的。”
  “應該不是他。”蕭良搖搖頭,“那人竄進樹林到我們跟進去,這段時間太短了,王一霸死了已經有一會兒了。”
  “那會不會是那個人特意想要引我們進去的?”小四子問,“好讓我們發現屍體?”
  蕭良點點頭,道,“有可能,另外,不知道那快血玉有毒沒毒。”
  “假的是有的。”說著,小四子拿出之前悄悄取回來的那幾塊血玉的碎片,道,“能淬出劇毒來。”
  “聞了會不會中毒?”蕭良問。
  “不止是聞了能中毒,就算是摸了一下,然後沒洗手,也有可能中毒的。”小四子認真道,“這東西要是進獻到了宮裡,皇帝和太后都有可能會中毒的。”
  蕭良點點頭,就見小四子雙手支著下巴嘀咕,“話說回來,這次還多虧了江南玉了呢,要是他不說要來偷玉,我們也不會跟來朗玉山莊,更不會發現這樣的一個驚天大秘密了吧。”
  蕭良一愣,突然“對啦!”一聲,一拍桌子。小四子正想去捧茶杯喝茶呢,驚得把杯子都扔了,哭喪著臉看蕭良,像是在控訴——幹嘛嚇唬我啊。
  “瑾兒,嚇著沒?”蕭良趕緊拿抹布擦桌上的水,給小四子又倒了一杯茶,“是我太激動了。”
  “你說什麼對了啊?”小四子看蕭良。
  “瑾兒,覺不覺得,發現王一霸屍體、朗玉山莊的血玉……似乎都是有人在牽著我們進入案情裡?”蕭良問,“就好像是有人在暗中指引一般?”
  小四子歪著頭想了想,“對哦……被你一說倒是有那麼點。”
  “我想到一件事情!”蕭良霍地就站了起來,拉住小四子的手說,“走,瑾兒,我們出去一趟。”
  “去哪裡呀?”小四子好奇地問,已經被蕭良拉了出去。剛出門,就見石頭正在石桌子旁邊趴著,親昵地蹭著那普度的腳,普度也伸手輕輕地撫摸它的毛,那個很像趙普的隨從正站在旁邊。
  “石頭。”小四子叫了一聲,石頭就回頭對他甩甩尾巴,繼續蹭那普度。
  小四子有些傻眼了,不解地轉臉看蕭良,石頭很怕生的,怎麼跟沒見過的人這麼親熱?
  蕭良有些無力地看趙普和公孫,心說你倆好歹也收斂一些好不好啊,小四子雖然呆,你們再這樣下去也難免不被發現啊。
  “這是什動物,怎麼這麼可愛?”公孫見小四子眯著眼睛似乎有那麼點小小的懷疑,就問。
  小四子眨眨眼,告訴自己大概是自己多心了,就道,“嗯,它叫石頭,是爪狸。”
  “哦,爪狸啊。”公孫笑了笑,點點頭,伸手摸摸石頭的下巴,心說,“石頭啊石頭,你可要好好保護小四子啊。”
  “瑾兒,我們先辦事去吧,時間不多了。”蕭良拉著一臉狐疑的小四子出了院子,走了幾步,見小四子還在想心事,就問,“瑾兒,想什麼呢?”
  “小良子,你真的不覺得那兩個人眼熟麼?”小四子問,“會不會是爹爹和九九化妝了進來了?”
  “呵……”蕭良乾笑了兩聲,道,“不……不會吧。”
  “嗯……”小四子摸著下巴,迷迷糊糊地跟著蕭良上了馬,蕭良讓小四子坐在自己的前面,快馬加鞭,往城裡趕。
  越想越覺得可疑的小四子暗下決心,待會兒偷偷去瞧瞧,看看究竟是不是假扮的。打定了主意之後,小四子才突然明白過來蕭良正帶著他策馬狂奔呢,嚇了一跳,問,“小良子,我們要去哪裡啊?”
  “去春宵樓。”蕭良道。
  小四子臉色微微變了變,有些不高興地看了蕭良一眼,小聲嘀咕,“這種時候了,你還想著風花雪月啊。”
  “啊?”蕭良被問得一愣,隨即就笑了笑道,“瑾兒,春宵樓哪個姑娘最好看?”
  小四子更加生氣,別過臉,“哼”了一聲,不說話。
  蕭良道,“跟你說笑呢,我是想去找那個柳兒。”
  小四子一愣,回頭看蕭良,“你懷疑柳兒?”
  “嗯。”蕭良點點頭道,“我懷疑她的身份。”
  “哦?”小四子吃驚,“你懷疑她是什麼人啊?”
  “還記得之前那天在酒樓跟我們起爭執的賣唱姑娘麼?”蕭良笑了笑,道,“那天晚上她還悄悄去過我們住的客棧,我懷疑她有什麼目的,這個柳兒麼……行為舉止也有些怪異。”
  “她什麼時候去過我們住的客棧?”小四子吃驚,“我怎麼不知道呀?”
  蕭良見自己說漏嘴了,就道,“哦,她還沒靠近,就被青影他們趕走了,我也不知道,是後來影影們告訴我的。”
  “哦……”小四子點點頭,突然感覺蕭良放在自己腰間的手正在按自己的小肚子,就蹭了蹭,有些不好意思地瞟了蕭良一眼,“不准捏。”
  蕭良笑了,道,“瑾兒,肚子上的肉真可愛。”
  >\\\ < 小四子臉紅了,蕭良又笑話他胖,就掙動了起來,“不給你摸。”
  蕭良見小四子在懷裡蹭來蹭去地不讓他摸,心情大好,就越發要捏,兩人正玩呢,突然就從前面的彎路上跑出來了一個小姑娘。
  “啊!”那姑娘看見有一匹高頭大馬對著自己沖了過來,驚得大叫了起來,趕緊抱著頭蹲下。
  “籲……”蕭良趕緊狠狠一拽韁繩,一手摟著也跟著仰了起來的小四子,雙腿緊緊夾住馬身。
  那匹馬被蕭良勒得仰起了四蹄,長嘶了一聲後停下來,後腿連連地蹬地,幸好蕭良夾緊了它的腰,才沒趴下去。
  那小姑娘已經倒地不起了。
  “哎呀,撞到人了!”小四子趕緊從馬上下來,就想要衝過去看那姑娘的情況。
  “瑾兒,小心!”蕭良大叫了一聲,縱身躍起一把抓住小四子往旁邊一帶,果然,就見那個姑娘突然一個伸手,想去抓住小四子的胳膊。幸好蕭良眼疾手快,將小四子帶到了一旁,抬腳尖一踢那姑娘的手,回頭冷冷地看著她。
  “哎呦……”那姑娘揉著自己的手腕子,有些怨恨地看了蕭良一眼,“疼死了,這位大俠怎麼這麼不憐香惜玉啊。”
  “你是什麼人?!”蕭良冷冷地看她,“幹嘛暗箭傷人?”
  那姑娘整理了一下衣服站起來,笑道,“暗箭傷人?這話說得可是沒有依據,我只是看那小娃娃實在是太可愛了,想掐他一把,看看是不是玉做的而已,我最喜歡的就是玉了。”
  “咦?”小四子盯著那女孩兒看了一會兒,道,“你不是上次酒樓裡賣唱的那個……”
  “嘿嘿,小公子還記得我呀?”那丫頭笑呵呵地道,“來,給姐姐抱抱。”說著,就要伸手過來,小四子瞪了她一眼,“你那麼小,還充姐姐。”
  “我小?”丫頭笑了起來,原地伸了個懶腰,蕭良和小四子突然就聽到了“哢哢哢”的關節響動之聲,然後那丫頭就慢慢地變長變大,身材也瘦削了起來。
  “嗯,累死我了。”那丫頭轉眼間已經變成了一個亭亭玉立的姑娘,揉著自己的脖子說,“這麼打扮走路就是費勁。”
  “你是來找我們的?”蕭良上下打量了她一下,道,“不會是巧遇吧。”
  “嗯……”那個姑娘聳聳肩,“我只是去朗玉山莊而已,碰巧碰上了你們,也算巧遇……二位那麼急,是要去哪兒啊?”
  蕭良笑了笑,道,“我們去找柳兒,也就是你。”
  那丫頭先是愣了一下,隨後就哈哈大笑了起來,點頭,“聰明聰明!”
  小四子看看蕭良,又看看那笑著的姑娘,就伸手拽了拽蕭良的袖子,小聲說,“你們說什麼啊?不准背著我說話。”

  第二十五回

  小四子見蕭良和那個丫頭說起來沒完,關鍵是自己還聽不太明白他們在說什麼,就感覺很彆扭,伸手揪住蕭良的衣袖,露出一副“我很不滿,我也要聽”的表情看他。
  蕭良倒吸了一口冷氣,小四子什麼時候學會用這種眼神看人的。
  “哈哈……”那丫頭倒是笑了起來,指著小四子說,“這娃娃那麼好看,原來是個小呆子。”
  話剛說完,就見小四子臉一紅,很凶很凶地對那丫頭道,“我才不是,我不是小呆子!”
  那丫頭一愣,只見蕭良看她的眼裡露出了一些殺氣,就微微一笑,道,“你誤會了哦,叫你小呆子,是因為我覺得你很可愛,並不是真的說你呆。”
  小四子眨眨眼,不是很理解,心說呆子有什麼好可愛的?
  “你真的是柳兒?”蕭良問她。
  “我不是……只是借了柳兒的身份而已。”丫頭笑了笑,道,“我真名叫江南玉。”
  “什麼?”小四子大吃了一驚,盯著江南玉看了半天,“你是天下第一玉盜啊?!”
  江南玉笑了笑,點點頭,對小四子道,“怎麼樣,小名捕,想不想抓我呀?”
  小四子聽了那聲“小名捕”之後,覺得挺受用的,就瞟了蕭良一眼,小聲說,“那個,小良子呀,她好像不是壞人。”
  蕭良有些無奈地看小四子,對江南玉道,“你一直以來都引著我們到了朗玉山莊,究竟什麼目的?”
  江南玉左右看了看,道,“到林子裡說話吧。”
  蕭良牽著小四子的手,跟江南玉一起走進了林子裡,江南玉看著小四子被蕭良牽在手裡的手,有些羡慕地湊過去問,“小四子呀,讓我牽一下手好不好?”
  小四子把手背到身後,小聲嘀咕,“不給。”
  “為什麼他能牽我就不給牽?”江南玉瞥了蕭良一眼,對小四子道,“我也要牽。”
  小四子往蕭良身邊靠了靠,道,“爹爹說過的,女人不是老虎就是狼,千萬不能隨便碰。”
  “噗……”江南玉躲著腳笑,“哈哈哈……太可愛了。”
  蕭良將小四子拉到另外一邊,對江南玉道,“可以說了吧?!”
  “嗯。”江南玉找了塊山石坐下,低低的聲音道,“我是想給王一霸和柳兒報仇的。”
  蕭良和小四子對視了一眼,都吃驚非小。
  江南玉輕輕歎了口氣,道,“我早就聽說朗玉山莊名器眾多,這次來湖州府,就是沖著他府上的名玉來的。”
  蕭良也找了一塊山石坐下,小四子想坐在他旁邊,蕭良將他拉過來,讓他坐在自己腿上,道,“石頭上涼。”
  小四子乖乖就在蕭良的腿上坐下了,眨眨眼睛聽江南玉繼續說。
  江南玉看著小四子在蕭良身邊乖乖順順的樣子,有些不甘心地皺皺鼻子,接著道,“不過呢,朗玉山莊並不是那麼好進的,我偷偷溜進去過一次,發現裡頭有幾個高手,險些就被抓住了,所以只能想其他的辦法。“
  小四子聽後恍然大悟,“哦……難怪你會找到王一霸了呢。“
  江南玉點點頭,道,“我先盯上的其實是孔老二,就是那個朗玉山莊管事兒的,因為他愛賭,所以我覺得可以從他身上下手。那麼巧,我跟著他去賭坊的時候,正好瞧見王一霸騙他帶自己進朗玉山莊呢門,我見那王一霸的神色,就知道,他是打什麼寶器的主意了。後來,我看見王一霸急匆匆地從朗玉山莊回來後,就直接去了春宵樓,跟著他上了樓之後,見他去找柳兒,給了她一塊小玉,說是涼玉嘴兒,可以治肺病,說完之後,就讓柳兒送水服用。當晚,縣太爺派人來叫王一霸去吃飯,所以王一霸沒有陪著柳兒,先走了。我剛想趁夜去將那涼玉嘴兒偷出來看看,卻見著柳兒竟然中毒身亡了。”
  “真的有毒麼?!”小四子大吃一驚。
  江南玉點點頭,“我用銀針測了一下,是劇毒。”
  “然後你就假扮成了柳兒了啊?”蕭良問。
  “我最開始的時候發現那玉有毒,也覺得挺不可思議的,所以就特意假扮成了柳兒,想通過王一霸,再查看一下那朗玉山莊究竟是怎麼會兒。”江南玉接著道,“不過,假扮成了柳兒之後,我才發現王一霸是真的對柳兒好,別看他平時好吃懶做一無是處,但是柳兒還真是他的心頭肉,對她好得不得了。我也沒什麼想利用他的心思了,但是又發愁,如果王一霸知道自己偷的玉害死了柳兒……那說不定會後悔死吧。”
  小四子聽得眼紅紅,看了蕭良一眼,道,“小王八好可憐啊。”
  蕭良無奈,摸摸小四子的腦袋,淡淡道,“天意弄人。”
  “不過……後來葉朗玉突然帶著人來了。”江南玉道,“看見他來了,一霸挺緊張的,故意不表現出跟我有多親密,而且還將些個自己帶著的珠玉送給其他的姑娘,但是葉朗玉眼裡的殺氣我是能看懂的,就知道王一霸要倒楣了。”
  “那你那天為什麼要在酒樓裡假扮成歌女?”小四子好奇地問。
  柳兒笑了起來,道,“我總不能總在春宵樓裡呆著吧,做窯姐兒可是要接客的呀,我是想先遛出來,找個法子怎麼叫王一霸不難過但又能死了心,那天就在酒樓裡跟他對上了。”
  蕭良點了點頭,道,“那後來呢?”
  “那天王一霸走了之後,我就去追他,發現有朗玉山莊的人追殺他,就將人擋了下來,但是等我追到竹林的時候,王一霸已經死了。”柳兒皺著眉搖了搖頭,“我懷疑是葉朗玉幹的,但是下刀的手法並不像是行家。我離開了樹林子之後,就想通知人去官府報個案什麼的,正好在路上看見你們,就引了你們過去。”
  “哦……那晚上的果然是你啊。”小四子點點頭,問,“你還半夜去過我們住的客棧麼?”
  江南玉點點頭,笑道,“我本來是想去看看你們究竟是什麼來頭,沒想到差點被抓住,還讓某些一點都不憐香惜玉的高手給打傷了。”說著,很不滿地瞟了蕭良一眼。
  “然後你就假扮成柳兒告訴我麼涼玉嘴兒的事情,再以江南第一玉盜的身份給那朗月山莊下了信,就可以將我們引到這案子裡來了?”小四子有些吃驚,回頭看蕭良,“是不是這樣啊小良子?”
  蕭良對小四子點點頭,問江南玉,“你都告訴我們了,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江南玉看了看小四子,笑眯眯道,“我說小四子呀,你要是想做名捕的話,用不著抓我呀,不如抓那葉朗玉吧?”
  小四子一愣,盤算了一下,覺得江南玉說得也挺有道理的,蕭良問他,“你有什麼好的提議?”
  “我的意思是啊,你們不是在葉府麼,要查案就一定要多呆幾日,今晚不如我們配合一下,假意將那血玉偷走。當然,我可不想要那棵大毒樹,我還想多活幾年呢,你們可以找個安全的地方把它先藏起來,朗玉山莊的人肯定是要找回血玉的,這段時間,你們可以找到證據,朗玉山莊的人為什麼要行刺皇上。”
  聽完江南玉的話後,蕭良問小四子,“瑾兒,你覺得呢?”
  小四子想了想,抬頭問江南玉,“你這麼幫我們,那你自己想要什麼呢?”
  江南玉愣了一下,隨後笑了起來,道,“你可真的不是小呆子啊。”
  小四子扁扁嘴,小聲嘀咕,“那當然了。”
  “朗玉山莊其他的玉是不是真的我不在乎,我想要他們的鎮莊之寶,乾坤朗玉劍”
  “那是什麼啊?”小四子問蕭良,“聽起來真神氣。”
  “乾坤朗玉劍是朗玉山莊的鎮莊之寶,是用千年海玉製造而成的玉劍,非常的鋒利,朗玉山莊的上一代有一個朗玉劍客,那把劍就是他的,過世後一直作為傳家之寶留下來,那把玉劍,絕對是真的。”
  “哦……”小四子點點頭。
  “怎麼樣?”江南玉問兩人,“要不要合作啊?”
  小四子搖搖頭,道,“不行,我是捕快,不可以跟大盜串通。”
  江南玉一愣,道,“沒有我的幫忙,你們偷不走血玉的!”
  小四子還是搖搖頭,道,“一碼是一碼,你要是幫我們將那些壞人抓住,那是你自己做了一件對的事情,可以彌補一些你做過的錯事。但是如果你去偷拿朗玉山莊的神劍,那還是做了錯事,不管朗玉山莊的人是好人還是壞人,偷東西都是不對的,還是要抓你。”
  “你……”江南玉火了,跺了跺腳,“你這小呆子,怎麼腦袋一點彎都不會轉?”
  小四子有些不高興了,道,“我才不是小呆子呢,再說了,腦袋怎麼轉彎啊,你轉給我看看呀!”
  江南玉哭笑不得,轉臉看蕭良,問,“那你呢?你說怎麼辦?!”
  蕭良微微一笑,伸手輕輕地拍了拍小四子的肩膀,道,“我聽瑾兒的,他是對的。”
  “哎呀,你們兩個木魚腦袋!”江南玉氣哼哼地道,“好,你們等著,我自己去偷乾坤朗玉劍。血玉要是不丟,不用三天就會被送進京城去了,到時候破不了案,看你們怎麼辦!”說完,憤憤地轉身走了。
  見江南玉走了,小四子轉臉看蕭良,問,“小良子,我剛剛那樣真的沒有不對啊?”
  蕭良點點頭,笑道,“當然!你做得很對。”
  “可是……要是三天破不了案呢?”小四子雙手背在身後,腳尖碾著一顆小石子,小聲道,“那不是我耽誤事了麼?”
  “不怕。”蕭良將小四子拉到身前,伸手輕輕地拍了拍他的屁股,道,“大不了砸了那血玉,有一棵砸一棵……再說了,王爺是皇帝的叔叔,皇太后那是他大嫂,有什麼事情,說一聲不就行了麼?!就說,血玉有毒有人蓄意謀害,到時候一查就明白了,我們已經成功了一大半,所以根本就不用擔心,知道麼?”
  “嗯。”小四子安心地點點頭,湊過去在蕭良腮幫子上親了一口,笑眯眯說,“小良子,你真好。”

  第二十六回

  蕭良被小四子親得暈暈乎乎的,心裡就開始癢癢,雙手摟著小四子的腰,坐在石頭上仰臉看站著的小四子,“瑾兒,給我也親一下行麼。”
  小四子笑眯眯的,轉臉說,“不給。”
  “就親一下。”蕭良伸手捏了捏小四子的屁股,讚歎,好有彈性啊。
  小四子回手拍掉蕭良的手,道,“不准摸!爹爹說過的,不可以給人親。”
  蕭良站起來,低頭看小四子,“不給先生知道不就行了麼,你不說我不說,天知地知麼。”
  小四子想了想,有些猶豫,心說這個意思是要騙爹爹麼?
  蕭良看見小四子臉上的猶豫,就湊過去在他耳邊低聲說,“瑾兒,你有沒有瞞著先生做過什麼事情呢?”
  小四子眨眨眼,搖搖頭,道,“沒有。”
  “想不想試一試?”蕭良很邪惡地引*誘小四子,“有時候,背著爹爹做些什麼,是很刺激的哦。”
  “真的麼?”小四子好奇。
  “當然了。”蕭良笑眯眯地道,“不信你讓我親個試試,看什麼感覺。”
  小四子想了想,似乎是有些心動。
  “瑾兒,這算是咱倆的秘密。”蕭良更加賣力地誘*拐小四子,低聲道,“除了我們,誰都不知道的。”
  小四子一聽到“兩個人的秘密”這句話,心頭就動了動,道,“那你不准告訴爹爹。”
  蕭良用力點頭,“那是自然!”
  小四子仰起臉來,大大方方地說,“親吧。”
  蕭良深吸了一口氣,伸手輕輕地捧著小四子的臉,低頭,挨著小四子的雙唇,親了上去。
  小四子起先是感覺嘴唇上濕濕的,還軟軟溫溫,然後就感覺蕭良將他摟到懷裡的,再然後就感覺蕭良的舌頭撬開了他的嘴巴,鑽了進來,在嘴裡舔了舔,有些癢癢。
  “嗯。”小四子不自覺地就哼哼了一聲,蕭良親得更賣力了起來,直到小四子不動彈了,他才睜眼看了看,就見小四子臉憋得通紅,緊緊閉著眼睛。
  “瑾兒?”蕭良退開了一些。
  “呼……”小四子趕緊喘氣,邊道,“不好了小良子,親親好像對身體很不好!”
  “啊?”蕭良不解。
  “親親要憋氣的,還有啊,心又開始跳了。”小四子認真道,“這個不好,難怪爹爹不讓親親呢,以後不准親了。”
  蕭良哭笑不得,見小四子伸手對他招招手,道,“快點小良子,我們回朗月山莊去吧,江南玉既然說不偷血玉了,那麼就會去偷乾坤朗玉劍吧,我們也要做好準備的。
  蕭良有些喪氣地點點頭,翻身上馬,摟著小四子往回走,吃不到豆腐,就捏捏肚子上的肉吧。
  兩人回到了朗玉山莊之後,小四子進門,就見那個普度正在院子和他的手下一起喝茶呢,石頭還趴在他們旁邊,小四子眯起了眼睛……好可疑啊。
  公孫就是等著小四子回來呢,他剛剛看見蕭良把小四子拉出去了,有些擔心,心說小良子怎麼連影衛都不帶一個就拉著小四子出門了,這分明就是意圖不軌麼!
  小四子對石頭招招手,“石頭,過來!”
  石頭乖乖就扭搭扭搭地跑過來了,小四子摸摸石頭的毛,時不時地瞟公孫他們一眼,看他們喝茶時候的動作,越看越覺得像啊!
  蕭良叫來了青影,將剛剛的事情大致交代了一遍,讓青影找機會告訴公孫他們,最好再給那龐莫涯下點藥,什麼藥都行總之就是讓他起不來,這樣他回不了京城,朗玉山莊的人也就沒辦法,眾人就能夠抓緊時間破案了。
  吃過晚飯後,所有的人都聚集在閣樓附近嚴陣以待,要捉拿那江南第一玉盜,小四子和蕭良早就知道江南玉不會來了,所以他的心思完全不在那塊血玉之上,而是在那個普度的身上。
  要怎樣才能試出這兩人究竟是不是爹爹和九九呢?小四子在院子裡坐著,托著下巴開動自己不怎麼靈光的小腦袋,使勁地想法子。想了很久以後,小四子終於有了個主意,他先叫來了青影,問,“小良子呢?”
  “小王爺,小良子去閣樓那裡了。”青影回答,“說是總得擺個樣子給人看看,您要是睏了就先睡吧。”
  “嗯。”小四子點點頭,道,“嗯,青影啊,還有哪個影衛在外面啊?”
  “黑影和白影跟著小良子去了,赤影在外面。”青影回答。
  “嗯。”小四子坐起來,盤著腿對青影勾勾手指頭,道,“你叫赤影進來,我有事情要你們去做。”
  “好嘞!”青影屁顛屁顛地就去找赤影進來了,隨後小四子對兩人道,“你們去朗玉山莊裡面找找,看看朗玉乾坤劍在哪裡。”
  “朗玉乾坤劍?”兩個影衛都吃了一驚,對視了一眼,點點頭,“好的。”說完,兩人就都走了。小四子又看出了一些端倪來,幾個影衛平時都是有分工的,不管多少事情,無論如何都不會留他一個人在,這回竟然兩個人都走掉了,還安心放他跟兩個陌生人住在一個院子裡,怎麼這麼奇怪?!
  其實小四子想的是一點都沒錯,青影和赤影想的就是,反正趙普在院子裡頭住著呢,怎麼地小四子也不會有危險的,所以就查朗玉乾坤劍的線索去了。小四子在房間裡面轉了轉,小心翼翼地打開了門,就見公孫他們的房門開著,趙普和公孫都在裡頭,小四子想了想,突然就喊了一聲,“救命呀!”然後趕緊就鑽到了床底下。
  小四子這一聲喊,公孫的魂兒都嚇飛了,趕緊就跑過來看,推開門,就見房裡沒人,窗戶開著。
  “小四子!”公孫急了,跑到窗邊看,趙普也進來了,小四子趕緊憋住氣,因為他知道九九很厲害,要是這個時候喘氣,會被發現的。
  “我去外面找找!”趙普順著窗戶出去了,公孫著急,“我也去,那幾個影衛呢?!”
  小四子眯起眼睛,果然是!
  “親親你到院子裡找找,我去外面看!”說完,趙普飛身出了窗戶。公孫在房間裡急得團團轉,趕緊就跑到院子裡找去了,哪兒找得到啊。
  趙普上了房頂站著,焦急地找了一會兒,也沒看見小四子的影子,覺得納悶,不對啊,如果有人進來將小四子劫走了,不可能那麼快就沒影了啊。
  小四子等房裡的人都走了,就悄悄地從床地下爬出來,踩著小板凳從窗戶翻了出去,跑到院子裡。此時,趙普也看見了跑出來的小四子,剛想下去,就聽小四子突然對著他大喊了一聲,“九九,爹爹被人抓走了!”
  趙普一驚,第一反應是莫非這是調虎離山,趕緊就沖向了前院,從房頂落下,就見公孫正在院子裡團團轉呢,見他下來了,趕緊就問,“找到了沒?”
  趙普一愣,一下反應了過來,暗叫不好,趕緊給公孫使眼色,道,“找什麼呀?又沒什麼弄丟的。”
  公孫是急糊塗了,狠狠地瞪趙普,“小四子啊!在哪兒呢?”
  趙普又用力對他使眼色,“什麼小四子啊?哪個?”
  “你……我兒子啊!”公孫又急又氣,抬腳就踹趙普,“,是不是讓人劫走了?小四子出了什麼事的話,我也不活了!”
  “咳咳……”兩人正在院子裡折騰呢,就聽小四子的房門口傳來了一聲嫩嫩的咳嗽聲。公孫和趙普回頭,就見小四子坐在了門檻邊,正托著下巴端詳兩人呢,眯著眼睛。
  公孫立刻明白了過來,和趙普對視了一眼,兩個天下數一數二的聰明人被一個小呆子給騙了,這下子可是徹底暴露了。
  小四子心裡還不忿呢,心說,哼,你們這是拿我當小呆子騙麼?!太過分了!
  公孫和趙普有些訕訕,這時候,蕭良也回來了,他本來也想趁機打探一下朗玉乾坤劍的下落,正巧遇上了青影和赤影,一問之後,兩個影衛說是小四子讓他們來的,蕭良就知道這幾人是中了小四子的計了。
  一般麼,如果你知道眼前是個絕頂聰明的人,你自然就會防著他,儘量不被騙。但是如果是個小四子這樣的小呆子,人們自然就對他掉以輕心了,所以,這次趙普公孫就被騙了。
  蕭良回來的時候,就見公孫和趙普尷尬地站在那裡,而小四子則是氣鼓鼓地瞪人。
  “瑾兒?”蕭良跑上去,“怎麼了?還不睡啊?”
  小四子瞄了蕭良一眼,站起來拍拍屁股,問,“小良子,你知不知道那兩人是誰?!”
  蕭良茫然地看了公孫和趙普一眼,搖搖頭。
  小四子虎著臉看蕭良,問,“真的不知道?”
  蕭良一愣,只愣了一下後,小四子就明白了,氣哼哼地說,“你們都知道了,然後你們大家都騙我!”
  “沒有啊,瑾兒。”蕭良趕緊對趙普和公孫使眼色,道。“我們只是在路上碰巧遇見的。”
  “對啊。”趙普也點頭,“我們是給皇太后找禮物,正好聽說朗玉山莊有血玉,所以才來的,後來就發現了你們了。”
  小四子眨眨眼,問,“真的麼?”
  “對啊。”趙普點點頭,道,“然後,你爹說要檢查一下你最近有沒有長進,所以就說假扮成郎中,來跟你比試一下醫術,都是為了你好呀。”
  小四子聽後想了一會兒,覺得好像是有那麼一點點道理,但是好像又有哪裡不對勁。
  公孫則不管了,他忍耐很久了,趕緊就跑上去道,“寶貝,想不想爹爹?”
  小四子雖然生氣,但是一聽公孫叫他,立刻就飛也似地沖了過去,撲過去摟住公孫的脖子,“爹爹。”
  公孫一聽骨頭都酥了,摟著小四子使勁親,“寶貝,想死爹爹了。”
  小四子也是出生以後頭一回跟公孫分開了那麼久,這幾天每晚上做夢都夢到公孫,自然是也很高興的。
  見父子倆心情大好地在那裡蹭來蹭去,趙普和蕭良對視了一眼,都有些無語。
  反正話也說開了,眾人就索性聚到了房間裡面,蕭良將這幾天發生的案情和搜集的線索都講了一下,小四子反復確認了一下,公孫和趙普的確是“偶然”到了這裡的,他才松了口氣。
  “當務之急是找到朗玉山莊這麼做的動機。”趙普道,“皇太后的壽辰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如果路上花費半個月的時間,我們只有十來天的時間來查清這次案件了。”
  “總之是先讓那個胖磨牙沒法下床是吧!”公孫轉臉看小四子,“小四子,這個時候給他吃什麼藥比較好?”
  “嗯,就吃那個大瀉藥吧。”小四子笑嘻嘻地道,“反正那個胖磨牙那麼胖,正好減肥。”
  公孫滿意地點點頭,從藥箱子裡拿出了一包藥粉,交給一旁的黑影和白影,道,“給下到龐莫涯的飯菜裡。”
  黑影和白影出去了之後,眾人又分頭行事,蕭良去前廳幫眾人一起守護血玉,趙普親自去找朗玉乾坤劍,青影和赤影留守,小四子則和公孫一起留在房間裡面。
  等眾人都走了,公孫拉過小四子來仔細看看,伸手捏捏肚子,覺得小肚腩好像小了一點,又拍拍屁股……還是彈性很好,伸手摟住抱了抱,比以前輕了一點點。
  公孫摟著小四子歎氣,“你怎麼瘦了呀,做什麼勞什子名捕啊,那麼辛苦。”
  “才不辛苦呢。”小四子笑眯眯地說,“爹爹,做捕快很有趣。”
  “有趣什麼呀。”公孫撇撇嘴,“整天風裡來雨裡去的,還有危險。”
  “做捕快有趣,可以救人的。”小四子認真說。
  “做神醫也可以救人啊。”公孫瞪了他一眼。
  “不一樣的麼。”小四子小聲嘀咕。
  “哪裡不一樣?”公孫瞄他。
  “神醫只能救那些已經受傷的人。”小四子得意洋洋地說,“但是做捕快就可以抓壞人,不讓他們害人,還能為被害的人討回公道,比做神醫要強。”
  公孫愣了一會兒,看了小四子良久,伸手摸摸他腦袋,輕輕地歎了口氣點點頭,“小四子還真是長大了呢,都有自己的主意了,你說得也不錯。”
  小四子見公孫誇他,心裡很高興,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對公孫道,“對了爹爹,我好像得了怪病。”
  “啊?!”公孫一驚,趕緊伸手抓起小四子的胳膊來把脈,心說可別是累出病來了吧。但是捏著小四子圓滾滾的胳膊把了半天,公孫仰臉看小四子,“沒有什麼異狀啊?你哪裡不舒服麼?”
  “嗯……有時候心跳得好快喏。”小四子道,“還有啊,會暈乎乎,臉上發燒。”
  公孫越聽越糊塗,不解地問小四子,“你什麼時候會有這症狀啊?持續了多久?”
  “就是,跟小良子挨得很近的時候。”小四子認真地說,“然後只要分開了,就好了!”
  “什麼?!”公孫大吃了一驚,小四子說的,那不就是害羞麼?!這小呆子竟然開竅了,而且還是對小良子!
  “很嚴重麼?”小四子見公孫一臉的凝重,就問,“是不是病得很厲害啊?我自己也找不到是哪裡出了問題。
  見小四子哭喪著臉,公孫心裡越想越不服氣,心說你個小良子也太能了啊,才拐走了小四子幾天,就讓他對著你心慌慌了!轉臉又看小四子,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看自己,公孫歎氣,這小呆子也不爭氣,這麼簡單就讓人騙去了。
  “爹爹?”小四子湊上去問,“是什麼病呀?”
  公孫心思轉了轉,心說小四子才十六歲,這麼早開竅幹嘛?!想了想,就道,“小四子,這是很嚴重的病啊,會傳染的。”
  “啊!”小四子大吃一驚,盯著公孫看,“這究竟是什麼病啊?”
  “這病叫臉紅紅心慌慌。”公孫煞有介事地道,“這種病得著的人沒什麼,但是如果過給別人了,那麼被傳染那個,會死掉。”
  “啊!”小四子更加地吃驚,張大了嘴巴問,“怎麼會這個樣子的?”
  “你對著小良子會臉紅心跳,就表示你的病就快傳染給小良子了。”公孫繼續哄自家的呆兒子。
  “那怎麼辦啊!”小四子趕緊捂住自己的嘴,“我是不是要害死小良子了?我下午才跟他親親過。”
  “什麼?!”公孫霍地就站了起來,“你跟他什麼?!”
  小四子扁扁嘴,小聲說,“嗯,親親……”
  “你親他還是他親你啊?”公孫氣勢洶洶地問。
  小四子不做聲了,他從來沒騙過人,自然也不知道應該怎麼樣騙人的,公孫一看他的表情就明白了,心道,“好你小良子啊,敢占小四子的便宜,我饒不了你!”

  第二十七回

  小四子瞟了公孫一眼,就見他滿臉的怒氣,他知道公孫不喜歡他被別人親親,但是,剛剛他跟小良子都說好了,這是他倆的秘密麼,現在一下子就被公孫知道了,都怪自己不爭氣,不會騙人。
  小四子揪揪公孫的衣角,小聲道,“爹爹啊,你別生氣呀,不關小良子的事……你不要怪他。”
  小四子不說還好,一說公孫火更大了,心說好你個小良子啊,看把小四子騙得多向著你啊……才不會輕易讓你得逞!
  緩和了一下臉色,公孫低頭認真地對小四子道,“小四子,你想不想害死小良子啊?”
  “當然不想了。”小四子一臉緊張地說,“我最喜歡小良子了。”
  “比我還喜歡?”公孫拉著他過來在自己腿上坐下,伸手捏小四子的腮幫子,問,“爹爹和小良子都掉河裡了,你救誰?”
  小四子眨眨眼,小聲說,“我又不會游泳的。”
  “嘖。”公孫瞪了小四子一眼,“那如果你會呢?”
  “……救爹爹。”小四子回答。
  公孫笑了笑,覺得心裡好受了些,卻聽小四子又道,“因為爹爹不會游水,小良子肯定會的。”
  公孫瞪眼,“如果小良子也不會呢?”
  小四子扁扁嘴,委委屈屈地看了公孫一眼,小聲道,“九九不會讓爹爹掉到河裡去的。”
  公孫拍了小四子的屁股一下,小四子更加的不高興,轉臉看公孫,“我不要爹爹淹死,也不要小良子淹死……”
  公孫見小四子像是要哭了,也一驚,心說這小呆子幾天沒見,怎麼一點長進都沒有呢,跟他開玩笑還當真了。公孫就這麼個脾氣,你跟他嗆他也跟你嗆,但是你要是一軟他就沒轍了。小四子眼圈一紅公孫自個兒心先碎了,趕緊摟過來拍拍,道,“行了行了,誰都不掉河裡去。”
  小四子被公孫摟著,趴在他肩膀上趁公孫看不到的時候悶悶地笑了起來,爹爹每次都是這樣,只要一裝哭,他立刻就心軟什麼都不計較了。
  趙普正好進來,就看見小四子一臉賊賊的笑容,連連搖頭……這小呆子,有時候還有些花肚皮呢,別看公孫平時挺橫,刀子嘴豆腐心,折騰不過小四子啊。
  公孫摟了小四子一會兒,鬆開手,認真地對小四子說,“你不想小良子有危險是不是啊?”
  “嗯。”小四子點點頭。
  公孫道,“你那個臉紅紅心慌慌的毛病,如果傳染給了小良子,小良子就要病死的。”
  小四子立刻緊張了起來,道,“那……要怎麼樣才能不傳染給他啊?”
  趙普在一旁聽得雲裡霧裡,什麼臉紅紅心慌慌啊?
  “想不傳染給他啊,只有一個辦法。”公孫小聲對小四子道,“你以後啊,不准讓他親你,也不准你親他,知道沒?”
  小四子猶豫了一下,問,“我親他都不可以啊?”
  公孫瞪了他一眼,“你好端端地去親他做什麼?”
  小四子瞄了瞄公孫,小聲道,“爹爹說的,可以占人家便宜。”
  “嗯。”公孫讚賞地點點頭,“這倒是……不過這個不能占,要占占其他人的好了。”
  小四子想了想,起先還有些不甘願呢,心說,其他人的便宜沒什麼好占的,他就喜歡占小良子……不過後來又一想,為了小良子的安全,那就忍耐一下吧。
  小四子對公孫點點頭,說,“好的爹爹,我以後都不占小良子的便宜了,然後也不讓他占我便宜。”
  公孫松了口氣,點點頭,瞟了一旁的趙普一眼,就見趙普一臉無奈地看他。
  公孫問,“怎麼樣?劍找到了麼?”
  趙普搖搖頭,“沒找到。”
  “沒找到?”公孫微微吃驚,“不在朗玉山莊裡頭麼?”
  “說不準。”公孫坐到桌邊,小四子體貼地給他倒了杯茶送到手邊,趙普先將小四子拖過來親了一口,拿起茶杯喝茶,道,“這朗玉山莊挺大的,說不準藏在哪兒了,還得找找線索再說。”
  “嗯。”公孫點點頭,小四子突然問,“那個江南玉不是說要偷朗玉乾坤劍麼,那她應該會送來紙條吧?到時候我們不就能保護朗玉乾坤劍了麼?反正我們也要抓江南玉的。”
  趙普和公孫對視了一眼,趙普將小四子拉過來左左右右仔細瞧瞧,笑道,“小四子,幾天沒見,變得有智謀了啊,果然男子漢就是要大江南北地歷練啊!”
  小四子聽後嘴角帶笑,點點頭,有些得意。
  公孫也覺得小四子似乎比在逍遙島上的時候稍微長大了一些,而且不知道為什麼,覺得小四子還有那麼點小歪主意了。
  又聊了一會兒,公孫整理了床鋪就去洗澡,今晚他要跟小四子睡,小四子趁公孫洗澡的時候悄悄地溜到了趙普的身邊,小聲說,“九九……”
  趙普挑挑眉,伸手掐小四子的腮幫子,問,“怎麼了?”
  小四子小小聲地問,“我還要練多久,功夫才能打贏小良子呀?”
  趙普聽後眼珠子轉了轉,對小四子招招手,出了門到了院子裡,小聲問,“你想打贏小良子?”
  “嗯。”小四子點頭。
  趙普摸了摸下巴,剛剛小四子和公孫的對話,他大致已經明白了,公孫是不想小四子那麼快就被蕭良給拐跑了。不過趙普在這一點上跟公孫抱不同的看法,一方面,蕭良是他徒弟,趙普有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想法。另一方面,蕭良為人正派能幹,前途無量不說,最難能可貴的是他對小四子癡心一片,從十來歲的時候就跟在小四子後面守著,那麼多年對小四子的好所有人都能看見。另外小四子自己呆不知道,其實他也早就喜歡上蕭良了,既然兩人兩情相悅,蕭良又肯等著小四子開竅,何苦去棒打鴛鴦呢。最後一方面,也是趙普最最關心的一點,由於小四子從小就是公孫帶大的,所以公孫的心態跟母雞看小雞似地,看小四子看得死緊,就怕他吃虧受氣,而且一天都離不開他,就好比現在這樣,只要小四子在,公孫就讓他趙普去抱枕頭,非要跟小四子一張床睡,這樣長久下去對他不利,還不如先把小呆子送出去呢。要是蕭良可以拐著小四子有多遠走多遠那才好呢,不妨礙他每晚上和他家親親樓樓抱抱。
  “小四子,這個可是個秘密,我是冒著惹你爹爹生氣的危險告訴你的啊!”趙普低聲說。
  小四子眨眨眼,認真地點點頭,道,“九九,我知道你最好了。”
  “所以啊,你千萬不能告訴你爹爹,絕對不能讓他知道,你能做到吧?”趙普伸出小拇指來,要跟小四子拉鉤。
  小四子趕緊點頭啊點頭,“那個自然是能的,你放心吧九九,我不會讓爹爹知道的!”說完,跟趙普打鉤鉤。
  趙普蹲下,低聲對小四子說,“你知不知道啊,剛剛你爹爹那個什麼心慌慌臉紅紅的病,是騙你的!”
  “啊?”小四子大吃了一驚,不解地問,“爹爹為什麼要騙我呀?”
  趙普對他挑了挑眉,道,“你也算飽讀醫書了吧?你有沒有聽說過什麼臉紅紅心慌慌的病啊?”
  小四子搖搖頭,“這倒是沒有。”
  “可不是!”趙普道,“你知道為什麼小良子在親你的時候,你會臉紅心慌麼?”
  小四子搖搖頭。
  “因為你在吸收小良子的內力啊。”趙普神秘地一笑。
  “啊?”小四子一震,問,“那小良子的內力要是被我吸來了,他怎麼辦呀?”
  趙普也一愣,心說這小東西的心腸還真的不是一般的好啊,就笑道,“放心,這些都是小良子沒有用的內力 。”
  “沒有用的?”小四子歪過腦袋,有些不解地問,“內力還有沒用的麼?”
  “你知道麼,其實你跟小良子的功夫就差在內力上面。”趙普煞有介事地道,“因為小良子練功比你早了十來年,所以他的內力也就比你深厚了十來年,即便你很天才,學得很快,但是內力跟不上,還是打不過小良子。”
  小四子有些灰心地點點頭,心說,差十來年那麼多呢……
  “不過啊,有一個很好的辦法,可以讓你在短時間之內就內力突飛猛進!”趙普笑道。
  “哦?”小四子睜大了眼睛,抓著趙普的袖子催促,“九九,快說。”
  “就是跟小良子親親,還有晚上摟著一起睡!”趙普邪惡地說。
  小四子一愣,隨後臉紅紅地問,“那個……為什麼會有用啊?”
  趙普見小四子害羞了,就知道他真是心裡有蕭良,所以就決定做做好事,幫小良子放把火。見公孫還在洗澡呢,趙普就道,“小四子,練武之人,一般每天都要在體內迴圈一遍內力,留下有用的,放出多餘的,這樣明天才能更精進。”
  小四子茫然地點點頭,原來是這樣啊。
  “釋放內力的方法有很多種,一般就這樣散在空中了……很浪費吧?”趙普問。
  “嗯。”小四子點頭,“別人要練很久的呢,就這樣浪費了,好可惜喏。”
  “可是啊,因為你內力比小良子差,所以能吸收這些被釋放的內力,變為己用。身體的接觸是吸收內力的最好方法了。”趙普認真道,“你跟他親一下,就相當於練上十天半個月呢。”
  “真的呀?”小四子睜大了眼睛。
  “對啊,你晚上摟著他一起睡,就能相當於練上好幾天,內力會自然而然地到你身體裡的!”趙普道,“你爹爹就是怕你練成好功夫,所以才騙你不准你跟蕭良親親的!你想啊,哪兒有什麼心慌慌臉紅紅啊,你那是在吸收內力才會有的反應,你不覺得麼,每次親親完之後,都很高興,也很滿足。”
  小四子眨眨眼,歪著頭想了想,點頭,“對哦……九九,我明白了,以後我每天都跟小良子至少親親一下,晚上都摟著他睡,這樣的話,不用一年我就追上他了!”
  趙普笑著點頭啊點頭,捏著小四子的腮幫子道,“真是聰明啊……啊哈哈!”

  第二十八回

  公孫洗完澡後,就看見趙普和小四子在院子裡站著嘀嘀咕咕不知道說什麼呢,眼眉一挑就沖了出來,“趙普!你跟小四子說什麼呢?”
  趙普多老道啊,摟著小四子說,“小四子,你爹爹咋一驚一乍的呢?你有沒有發現,他最近對你越來越凶了,還那麼久沒見了,剛見面就罵你。”
  小四子開始有些緊張,被趙普抱起來之後就放鬆了下來,點點頭,有些委屈地摟著趙普的脖子,道,“爹爹好凶……”
  公孫的心“突”的一下,立刻放緩了臉色,走出來從趙普手中搶過了小四子,瞪了趙普一眼,摟著小四子到桌邊坐下,揉揉腦袋道,“爹爹是怕趙普跟你說些亂七八糟的,你可別聽他胡說啊!”
  小四子一聽公孫的話,就更加更加地確信趙普剛剛說的都是真的了!看來公孫是真的很怕他功夫好起來,就摟著公孫的脖子道,“爹爹你不用擔心,小四子會一直一直都最最喜歡你的。”
  公孫一顆心也放下了,摟著小四子親了一口,道,“走,爹爹幫你洗澡去。”
  “嗯……”小四子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要自己洗。”
  “ 啊?”公孫一愣。
  “我都那麼大了……”小四子不好意思地說,“爹爹你先去睡,我洗好了就來。”
  公孫想了想,覺得也是,小四子都十六歲了,是應該自己洗澡了。而且今天一天他也乏了,就想早點休息。趙普在一旁看著公孫剛剛從熱水裡泡出來,身上白白淨淨還淡淡地透出些粉紅,頭髮上都是水珠子……咽了口口水。
  小四子叫人在自己的房間裡放上水桶,還很乖地拿上了衣服,爬進桶裡去洗澡。他想著的是,待會兒小良子回來,直接就讓他上床睡覺,然後自己先要親他一下,再摟著睡一晚上。洗完澡後爬出來,小四子還拿了幾張紙,裁成了一個小本子,要在上面做記錄,第一天親親了幾下,摟著睡了幾個時辰,折算一下總共是相當於練了多少時間的功力。
  公孫看著小四子悶頭跑自己房間裡去了,覺得有些納悶,以往小四子一看見他,就會纏著要跟他一起睡,怎麼今天好像不怎麼主動。
  “親親……”趙普湊過來,在公孫的頸側聞了聞,讚歎,“好香啊……我也要洗澡,不如你幫我……”話沒說完,就被公孫掄圓了拳頭一頓胖揍,打進屋後,趙普將公孫塞到了被子裡,自己上屏風後頭去洗澡了。
  等趙普洗完澡出了屏風,就見公孫已經睡熟了。走到床邊坐下,只見公孫還披著衣服靠在枕邊呢,趙普伸手想幫他把外套脫掉讓他好好睡,卻聽公孫迷迷糊糊地叫了一聲,“嗯,小四子……”
  趙普手一滯,突然有些不舍,正這時,門突然被推開了,就見小四子已經洗好澡了,抱著個枕頭探頭進來,問,“爹爹睡了麼?”
  趙普笑著搖搖頭,道,“你爹爹等你呢。”
  小四子拿著枕頭跑過去,往公孫旁邊一擠,道,“嗯,我陪爹爹睡到小良子來了再回去。”
  趙普點點頭,伸手將公孫的外套脫掉,放好枕頭,讓小四子鑽到他懷裡然後蓋上被子,自己靠在床柱邊休息,給這爺倆守夜。
  放下小四子和公孫親親昵昵地不提,且說前院的眾人。為了防止江南玉來盜血玉,眾人可謂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葉朗玉徹夜不眠在前面守著,劉毅總捕頭更是親自帶著人在閣樓裡頭盯著那尊血玉看著,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
  蕭良在房頂上呆著,他只是為了做個樣子而已,之所以呆在房頂上面,是因為這個角度可以看到小四子他們的院子。他看到小四子回了自己的屋子洗澡先是有一陣欣喜,然後又看見小四子洗完澡後抱著枕頭去公孫的屋子裡了,就無奈地搖搖頭。蕭良心說也是啊,小四子晚上做夢的時候最常叫的就是“爹爹……其次是石頭……偶爾還會叫上一聲天天,但就是沒叫過他的名字。”
  輕輕地歎了口氣,蕭良覺得自己要不然今晚就在這房頂上陪著葉家人坐一晚得了。正想著呢,就見院子後面一個黑影一閃,進了葉朗玉常住的那個後院,也就是他的書房裡。微微皺眉,蕭良趁眾人都沒留意,一閃,進了後院。
  悄無聲息地落到了書房的門口,蕭良在那裡等著,就見門突然一開,一個人影閃了出來,一抬頭,見蕭良站在眼前嚇得她一蹦,輕叫了一聲,“媽呀,嚇死人了!”
  蕭良也認出來了,那人正是江南玉。
  “你上這兒來幹什麼?”蕭良有些不解。
  江南玉微微一笑,對蕭良挑挑眉,“捨不得你那個可愛的小寶貝,想來看一眼呀。”
  蕭良也不搭理她,看了看葉朗玉的書房,點點頭,“我明白了,你肯定是來放一張紙條,說今夜有事不來了,明天再來,明天又改後天,三四天之後,眾人也就沒了耐性和體力了,你再下手就方便了,是不是?”
  江南玉睜大了眼睛點頭,“好聰明的小子啊!你不會戳穿我吧?”
  蕭良無所謂地聳聳肩,“跟我也沒什麼關係。”說完,轉身就走了,江南玉也笑眯眯地走了。
  離開了葉朗玉的院子後,蕭良想了想還是回去睡覺吧,在這裡也沒什麼可折騰的,白白浪費睡覺的時間,沒有小四子抱,就回去乖乖抱枕頭吧,起碼那還是小四子睡過的。
  溜溜達達回到了別院,幾個影衛也都回來了,分別輪班守夜的守夜,睡大覺的睡大覺。蕭良回到了自己的屋子裡,點上燈一看,就見床上空空的,小四子連枕頭都拿走了,就無奈地搖了搖頭,輕輕歎了口氣。剛想轉身去洗澡,就看見原來放枕頭的地方,放了一個小本子。蕭良走了過去,拿起那個本子看了看,就見封面上寫著——小四子的秘密,誰都不許看!
  蕭良差點沒笑出聲來,心道,這不等於是叫大家快來看麼,不說是秘密還真不想看呢,一說是秘密,不看就太對不起自己了。想了想,蕭良翻開了本子的封面,就見第一頁寫的是:
  目標一:要半年減掉十五斤,練出六塊腹肌!
  “噗……”蕭良笑噴了,趕緊捂住嘴,接著往下看。
  目標二:要一年練到內力比小良子高!
  蕭良挑挑眉,笑了笑,看第三條。
  目標三:功夫練好後,跟九九娶爹爹一樣,把小良子娶回來!
  蕭良一愣,揉了揉眼睛,覺得自己是不是眼花了,可是仔細一看真的是啊,小四子要娶他啊?小四子要娶他意味著什麼?
  正想著呢,就聽到外面急匆匆的腳步聲傳來,蕭良趕緊將本子放回原位,閃身到了屏風後面,脫衣服想要洗澡。
  隨後,門被推開,小四子見房裡燈亮了,就急匆匆地跑到了床邊,見小本子還在那裡,松了一口氣,把枕頭放到了本子上面,壓住。
  蕭良在屏風後面看著他的舉動,忍著笑問,“瑾兒?”
  “……嗯。”小四子有些心虛地應了一聲,問,“小良子,你回來了啊?”
  “嗯。”蕭良脫掉了上衣走出來,對小四子道,“那江南玉跟葉朗玉他們耍心眼呢,成心累死他們,我不陪著他們耗了,先回來睡覺。”
  “哦”小四子點點頭,爬上床,盤著腿坐著。
  蕭良見他光著腳丫子呢,就道,“怎麼不穿鞋子就跑來了,小心著涼啊!”
  小四子臉微微一紅,道,“不要緊的,就幾步路。”
  蕭良跳進了浴桶裡洗澡,問小四子,“瑾兒,今天怎麼不跟先生睡?”
  “嗯……爹爹已經睡著了,九九陪著他睡呢。”小四子邊說,邊把外套脫掉了,剩下一件小褂子和一條小褲衩,在那裡琢磨要不要乾脆把小褂子也脫了,赤膊摟著小良子睡說不定功效更好。不過轉念一想自己光著摟著小良子睡覺的樣子,小四子不知道為什麼就臉紅了起來,搖搖頭還是覺得算了吧,用被子將自己蓋好。
  蕭良快手快腳地洗完了澡後,用一塊帕子擦著頭髮走了出來,穿著褲子光著上身,麥色的皮膚,微微起伏的肌肉線條,不是特別強壯的那種,但細看整個身體猶如皮鞭一般的緊致而精悍,充滿了力量的感覺。
  小四子躲在被子裡,伸手摸摸自己的小肚腩,覺得有些傷自尊,扁扁嘴暗暗發誓,一定要把小肚腩練成六塊腹肌。
  蕭良擦完了頭髮就泡了杯茶喝了一口,覺得有些餓,就隨手翻開包袱,對小四子說,“瑾兒,餓不餓?剛剛青影他們去買來的小點心,吃點墊墊肚子再睡吧。”
  小四子不聽還好,但是一聽之後肚子就“咕嚕嚕”叫了起來,然後又想到了自己的小肚腩,小四子怨念了,摟著被子躺下,悶悶地說,“不吃。”
  蕭良一愣,往自己嘴裡送了塊松仁脆餅,嘎嘣嘎嘣地嚼著走到了小四子的身邊,低頭看他,“瑾兒,怎麼了?不舒服啊?”
  小四子悶悶地說,“沒有,我以後,都不吃宵夜了!”
  蕭良哭笑不得,道,“瑾兒,你不是答應過我了麼,說你以後都不提減肥的事情了。”
  小四子皺皺鼻子,心說,但是我要腹肌!
  蕭良拿起了一塊小四子最喜歡吃的桂花糕,塞到他嘴裡,捏捏他的腮幫子,道,“就吃一塊啊,乖,餓著肚子睡覺難受,我都聽到你肚子叫了。”
  小四子臉紅紅,坐起來,接過桂花糕塞進了嘴裡,嚼了兩口後,對蕭良道,“那個,小良子啊,你待會兒過來,我要親你。”
  “咳咳……”回到桌邊喝水的蕭良,被嗆得咳嗽不止……

  第二十九回

  “瑾兒?”蕭良傻眼了,有些不敢相信地睜大了眼睛盯著小四子看,“你剛才說你要什麼?”
  “要親你呀。”小四子對蕭良招招手,道,“你過來,給我親一口!”
  “你……幹嘛突然要親我?”蕭良嘴上還在問,但身子已經不由自主地走到床邊,坐在小四子的身旁。
  “嗯……不能告訴你。”小四子端著蕭良的臉左看右看,像是在找一個合適點的地方下嘴似的。蕭良哭笑不得地看小四子,“瑾兒,你是想親我還是想咬我啊?”
  “咬有用麼?”小四子眨眨眼。
  “什麼有用沒用的?”蕭良更加好奇起來。
  “少說廢話!”小四子眯著眼睛瞄準了蕭良的腮幫子,湊上去……吧唧了一口。
  親完了之後,小四子擦擦嘴,拿出小本子來,躲到一旁去,對蕭良道,“小良子,桌上的筆幫我拿一下。”
  蕭良更加好奇了起來,但還是從桌上將筆給小四子拿了過來。小四子接過筆後,就小心翼翼地躲開蕭良的視線,縮到床角寫東西。
  “瑾兒,寫什麼呢?”蕭良好奇地湊過去看,“這小本子是什麼?”
  “不准看!”小四子趕緊躲好,凶巴巴地瞪蕭良,道,“這個本子你不准看!”
  蕭良樂了,心說,我早就看過了,想罷,就上了床,道,“好了,不看就不看吧,你寫你的,我睡覺了。”
  “嗯。”小四子見蕭良躺下了,就放心地在本子上寫道,“第一天,親了一下,等於練了十天。”寫完後,將筆給蕭良,說,“小良子,放回去麼。”
  蕭良瞄了他一眼,說,“嗯……自己放,就放床邊就行了。”
  小四子想了想,先把小本子折起來,放到了枕頭下面,然後就伸手去放筆,只是小四子的胳膊短了一些,蕭良睡在外面,他夠不著床邊的小櫃,所以就只好趴到蕭良身上,用力伸長了手臂去夠旁邊的櫃子。蕭良就看見小四子那件小褂子因為身體的伸展而縮了上去,露出了一把腰和小肚子,碰在蕭良的腿上,軟乎乎的。
  蕭良動了一下,小四子剛剛夠到櫃子想把筆放下,但是蕭良一動之後他又夠不到了,小四子瞪了蕭良一眼,但見蕭良眼睛閉著,樣子像是要睡著了,就索性往前爬了爬,然後壓在了蕭良的胸口。蕭良就看見小四子在自己眼前晃來晃去的,頭髮搔著鼻子,不知道為什麼,就會心癢癢……
  小四子終於把筆放好了,就轉回頭來想爬回去,但是回頭後,卻對上了蕭良的眼睛。因為是趴在蕭良胸口的,所以兩廂對視,靠得極近。
  蕭良盯著小四子的眼睛,道,“瑾兒,再親一口吧。”
  小四子想了想,再親一口的話就是一天親兩口了,那麼也就是說一下子練了二十天的內力。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巴,湊過去,在蕭良的嘴巴上,啾……
  親完後,小四子好像很開心似地又把筆拿了回來,躲回了角落裡面,在剛才那條後面寫了一條,“親了第二下,等於練功二十天。”寫完後,美滋滋地將本子放回了枕頭下麵。
  “瑾兒?”蕭良見小四子躺下了,本來想熄燈的,但是小四子不單單是躺下了,而且還伸手摟住了蕭良的胳膊,儘量地靠近他。
  蕭良睜大了雙眼看著突然親昵起來的小四子,“瑾兒……這是怎麼了?”
  小四子笑眯眯地又蹭近了一些,然後安安靜靜地就開始睡覺,心裡想,這樣第二天早上救又等於練了十幾天了,一晚上就賺了一個月的內力呀,好棒喏。
  蕭良可要了命了,一方面,他始終沒有頭緒,為什麼小四子突然跟他那麼親,當然,他絕對不相信小四子突然開竅了或者是明白了他的心意。想了想,蕭良就湊過去問小四子,“瑾兒,怎麼今天這麼乖?”
  小四子已經很睏了,但是想了想,這件事情要不要告訴小良子呢?如果說了,小良子不知道會不會生氣,但是不說的話,畢竟是在偷偷地拿小良子的內力,雖然是他不需要的,不過還是不太好……
  猶豫了一些,小四子就說,“嗯……我告訴你可以,但是你不好生氣。”
  蕭良點點頭,轉過身來,將胳膊從小四子的手裡抽了出來,然後伸過去環住小四子,將他圈進懷裡,低笑,“說吧,我不生氣的。”
  “嗯……這個方法是九九告訴我的。”小四子低聲說,“他說,你每晚上都會釋放出一些沒有用的內力,所以,我只要親你一下或者抱著你睡一晚,就能獲得你的內力了。”
  蕭良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立刻明白了過來,心說原來是趙普暗地裡給他幫忙呢,心說這個師傅真是沒認錯啊。
  小四子伸起一根手指輕輕地戳了戳蕭良,小聲問,“小良子呀,你會不會生氣我吸你的內力啊?”
  蕭良湊過去,笑,“怎麼會,不過啊瑾兒,你這樣是沒什麼大用處的,還少些別的呢。”
  “什麼?”小四子有些緊張地問,心說不會剛剛的那些都沒有用吧?
  “要吸收內力,最好的辦法是讓我親你,知道麼?”蕭良笑呵呵地將小四子摟緊了,湊過去,道,“只有我親你,內力才會最好地傳遞給你的。”
  “是這樣啊……”小四子有些猶豫,道,“可是爹爹不喜歡我被你親親。”蕭良歎了口氣,道,“瑾兒,先生不想你親我,是因為不想你功夫好的快,那是他疼你對不對?”
  “嗯。”小四子點頭。
  “你不想讓先生知道你被我親了,是因為怕先生不高興,是孝順,對不對?”
  “嗯。”小四子又點點頭。
  “那麼你只要別告訴先生你被我親了,一方面先生不會知道,另一方面內力又增長了,這不是兩全其美麼?”蕭良開始轉彎抹角地說歪理,“再說了,你只是不告訴先生而已,又沒有說你要騙他,對不對!”
  小四子歪著腦袋想了想,覺得很有些道理,就點點頭,道,“嗯,小良子你說得有道理。”
  “那能不能親?”蕭良問。
  “親吧。”小四子大方地點頭,心想小良子真好呀,一點都不小氣,內力可是要很辛苦才能練出來的呢,他這麼大大方方地就給我呢。
  蕭良可美壞了,他做夢都想著能和小四子一起睡,然後小四子乖乖聽話,想親哪兒就給親哪兒呢。
  蕭良翻了個身壓在了小四子的身上,盯著小四子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隨後就低頭,在小四子的鼻子上親了一口。
  小四子朝蕭良看了看,小聲問,“幹嘛親鼻子?”
  蕭良很想說,因為鼻子可愛,但是忍住了,只是說,“要親一些奇怪的地方,才能起作用。
  小四子點點頭,問,“然後親哪裡?”
  蕭良湊過去親小四子軟乎乎的脖子,在耳朵上咬了一口。
  “哎呀……”小四子捂住耳朵瞪蕭良,“耳朵不准碰,脖子也不准碰!”
  蕭良發現小四子脖頸一帶很敏感,想著今天便宜已經占得夠多的了,要是再欺負一下,說不定就把小四子給嚇跑了,那可就適得其反了。
  想到這裡,蕭良對小四子道,“瑾兒,還有最後的一個地方要親。”
  “哪裡?”小四子好奇地問。
  “這個地方最關鍵了。”蕭良神神秘秘地說,“這裡親過之後,其他的才能起作用。”
  小四子眨眨眼,“那是什麼地方?”
  “肚子。”蕭良笑嘻嘻地說。
  小四子聽後臉通紅,立刻捂住自己的肚子,說,“怎麼要親那裡的?”
  蕭良笑了,“丹田在肚子上面麼,那是最重要的穴位啊,要是不親的話,其他的地方都白親了,沒有效果的。”
  “這樣啊……”小四子猶豫了起來,想到自己的肚子,覺得好丟臉啊。
  “瑾兒,我好睏那,要不要親了?”蕭良問小四子,順便補充,“這個一定要親得越快越見效果的。”
  小四子咬咬牙,心說丟臉就丟臉吧,練功夫最重要,就點點頭,撩起自己的小褂子,說,“嗯,親吧,不過要輕一點,會癢癢。”
  “沒問題!”蕭良笑呵呵地說著,就低下頭去。
  小四子仰面躺著,小心翼翼地撩起小褂子,露出圓嘟嘟的肚腩,白白的肚皮上真是有肉,軟乎乎的。蕭良伸手輕輕戳了一下,讚歎,軟綿綿的,好有彈性啊。
  小四子伸手遮住,拍開蕭良的手,皺皺鼻子道,“不准摸,只可以親。“
  蕭良咽了口唾沫,點點頭,就湊過去了,先盯著白白嫩嫩的小肚子看了起來。小四子被他看的面紅耳赤,狠狠瞪他,“你有完沒完呀?快點親!”
  蕭良點點頭,低頭,親住。
  “嗯……”小四子趕緊扭開鑽到被子裡,伸手揉肚子,“癢死了!”
  蕭良就覺得嘴唇接觸到的地方柔軟異常,好嫩好嫩。
  “小良子,你下巴上什麼東西呀?紮死了。”小四子用被子蓋住自己,揉肚子。
  “哦。”蕭良摸了摸下巴,“有些胡渣吧。”
  小四子聽後,湊過去看了看,蕭良臉上刮得很乾淨,但是還是有一些小小的胡渣。噘噘嘴,小四子摸摸自己的下巴,心裡羡慕,要是自己也能有滿下巴的鬍子就好了,那多神氣,跟張三爺似的,說不定長到十七八歲就會有了吧,到時候要把鬍子留下來。
  “瑾兒,來!”蕭良伸手,“要抱在一起睡才有用的。”
  小四子乖乖蹭過去,鑽進了蕭良的懷裡,蕭良將小四子抱好,心滿意足地入睡。

  第三十回

  第二天大清早,小四子感覺腮幫子上面癢癢的,緩緩睜開眼睛,就看見蕭良近在咫尺的臉。
  “嗯……小良子。”小四子迷迷糊糊地跟蕭良打招呼。
  “瑾兒。”蕭良低頭,在小四子的嘴角親了一下,低聲道,“早啊。”
  小四子睡得傻乎乎的,就跟蕭良點點頭,“嗯,早。”
  蕭良見他一雙眼睛迷迷濛濛的,還有些水汽,臉睡得紅撲撲的,人看起來也軟乎乎懶洋洋那模樣實在惹人憐愛,就忍不住湊上去,手摩挲著小四子露在小褂子外面光溜溜的腰,低頭,將自己的嘴唇壓在了小四子的嘴唇上面,舌頭探出來輕輕地探進了小四子的嘴裡,然後找到小四子的小舌頭,輕輕巧巧地親了起來。
  小四子慢慢地清醒過來了,先是有些弄不明白,但很快覺就醒了,然後才反應過來出了什麼事,小良子正在親他呢。
  小四子臉紅了起來,熱乎乎地往被子裡鑽。
  蕭良笑了,湊過去隔著被子跟小四子說,“瑾兒,怎麼了?不是要我傳內力給你麼?”
  小四子這才想起來,從被子裡鑽了出來,說,“對哦。”
  蕭良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湊上去親了一口……親完後,小四子舔舔嘴,伸手拍拍還傻乎乎看著他的蕭良,道,“小良子,起來,重死了。”
  蕭良這才反應了過來,趕緊點點頭,坐了起來,拉起小四子給他穿衣裳。
  正穿著衣服呢,就聽門口有人敲門。
  蕭良走過去開門,就見門口站著公孫,還是做普度的打扮。公孫臉上淡淡的,往門裡瞧了一眼,就見小四子正穿衣服呢。
  蕭良見公孫臉色不善,心裡知道昨晚上小四子跑這兒來了,公孫鐵定不高興,就笑問,“先生吃早飯了麼?我去拿些早飯過來。”說完,就轉身走了。
  小四子見公孫面色不好,就想快點系扣子,但是一急手就亂,扣子系得上不對下,正忙活呢,公孫已經走到了他的身邊,坐到了床邊。
  伸手將小四子的手抓了下來,湊過去給他重新系扣子。
  小四子乖乖地靠在公孫懷裡,任他給自己系扣子,偷眼看看公孫,小小聲地叫了一聲,“爹爹。”
  公孫瞟了小四子一眼,道,“你還知道我這個爹爹啊?”
  小四子噘噘嘴,在公孫胸前蹭了蹭,小聲說,“才沒有,我最喜歡爹爹。”
  “還沒有?”公孫伸手掐了小四子的肚子一把,“昨晚上睡得好好地,怎麼突然就跑這兒來了?是不是趙普的主意?”
  小四子心說,九九這麼幫我,我怎麼能出賣他呢,就小聲道,“不是,跟九九沒關係的。”
  公孫也沒辦法,見小四子又喜歡得不行,就都過去,“那,親爹爹一下。”
  小四子點點頭,仰起臉在公孫的腮幫子上親了一口,公孫越看小四子越覺得可愛,就摟過小四子狠狠啃了兩口,聽他甜甜地叫了幾聲爹爹之後,公孫的氣也沒有了。對小四子道,“待會兒估計那老太爺就回來了,我給他看病去,這樣也可以順便留下來找朗玉乾坤劍的下落。”
  小四子點頭,衣服穿完後,公孫走了,蕭良端著早點回來,見小四子正站在水盆旁邊擰毛巾洗臉呢。
  “瑾兒,先生走了?”蕭良伸手接過小四子手裡毛巾給小四子擦臉。
  “嗯。”小四子點點頭,問蕭良,“小良子,葉朗玉有沒有派人來找我們?”
  蕭良給小四子擦完臉,將人帶到桌邊來讓他坐下,遞過點心搖搖頭,道:“沒有。”
  “嗯……”小四子似乎有些擔心,道,“小四子,你說,如果葉朗玉不告訴我們江南玉留條子的事情,那我們豈不是就不能在這裡待下去了?”
  蕭良也點點頭,“我怕他打的也是這主意。”蕭良低聲道,“瑾兒,我有個想法。”
  “什麼?”小四子坐在桌邊吃芝麻糕,又香又糯。
  “咱們要是在這兒呆著,那葉朗玉必然是有戒備心的,所以一會兒要是他不提江南玉留紙條的事情,我們就將計就計,離開朗玉山莊,你看怎麼樣?”
  “離開朗玉山莊?”小四子吃驚,“那血玉的事情怎麼辦?”
  “咱們把血玉偷走。”蕭良笑呵呵地道,“朗玉乾坤劍的事情,反正王爺和先生在這而呢,可以解決,我們專心於血玉的事情,來個先下手為強。”
  “唔?”小四子眨眨眼,看蕭良,“我們自己偷走呀?”
  “嗯。”蕭良點頭,“他有一塊備用的,不見得有第二塊……而且皇太后的壽誕將近,葉朗玉他們如果現在弄丟了血玉,又沒有了備用的,必然還要再趕制一塊,那樣我們能打聽到更多的消息,還能知道他們是怎麼將血玉做出來的。”
  小四子一聽眼前一亮,一拍蕭良說,“對哦,小良子!這個法子好呀。”
  蕭良笑,“我跟王爺已經商量過了,王爺也覺得這個方法可行。“
  小四子又想了想,問,“可是啊,小良子……我們要怎麼偷走血玉呢,血玉那麼大,就這麼偷走很難不被人發現的?“
  蕭良微微一笑,伸手指了指地上正在啃芝麻餅的石頭,“我們有小石頭啊,別說他一塊血玉,想把他整個朗玉山莊埋起來都行。”
  小四子聽了悶悶地笑,連連點頭說“對。”
  吃過早飯,蕭良和小四子假裝沒事人一樣地走到了前廳,就見閣樓門口,總捕頭劉毅正站在那裡跟葉朗玉說呢,“我看這江南玉啊,就是一個沽名釣譽的,說好了晚上來偷血玉,見我們守衛森嚴就打退堂鼓了……哼,不過如此。”
  小四子和蕭良交換了一個顏色,看來葉朗玉真的沒說留字條的事情。
  “這次真是多虧了湖州府衙的各位大人給朗玉山莊幫忙!”葉朗玉連連跟劉毅道謝,“我代表家父,感謝劉總捕。”
  劉毅樂樂呵呵地擺手,見小四子和蕭良也來了,就道,“小英雄,我們可以要回去了,這江南玉沒來,我看他是不會來了,先留下幾個小校看守一下,過兩天就陪著朗玉山莊的各位將血玉送入京城。”
  小四子點點頭,看身邊的蕭良,看來葉朗玉是想快點將血玉送進京城啊,可惜,龐莫涯近期肯定走不了。
  “嗯,葉莊主,江南玉昨天沒來,那麼會不會今天來呀?”小四子問,“我們要是現在就走,那萬一他改天再來呢?“
  葉朗玉對小四子微微一笑,道,“江湖上江南玉也算有名頭,他說了什麼時候偷就是什麼時候偷,絕沒有改天的……所以我覺得這次的江南玉可能是假的……不用擔心。”
  劉毅也點頭,覺得有道理。
  小四子和蕭良也不多說什麼了,葉朗玉對兩人拱手,道,“這次多虧了諸位的鼎力相助,我在莊園裡擺了宴,請諸位兄弟吃了飯再走。”
  劉毅看了看身後的衙役,那些衙役昨晚折騰了一宿,又累又餓,都覺得應該好好吃一頓犒賞犒賞自己,就欣然同意了。
  葉朗玉讓管家引著眾人去吃飯,小四子和蕭良本想跟葉朗玉告辭說他們也走了,正這時,就聽一個下人嚷嚷著就跑來了,稟報葉朗玉說,龐國舅好像有些不對勁。
  葉朗玉嚇了一跳,趕緊就跟著下人去看了。
  小四子和蕭良想了想,覺得這機會不錯,就回到了院子裡,找了黑影和白影,悄悄帶著石頭從莊子外面挖地洞到閣樓裡頭,將血玉偷走,並把地面埋上,把血玉秘密地運到農舍裡去。
  黑影和白影照辦去了,小四子和蕭良來到了龐莫涯的院子門外,就聽裡頭傳來龐莫涯的嚷嚷聲,“哎呦……可拉死我了呀!哎呦。”
  小四子和蕭良對視了一眼,進了院子,就見好多人都圍在茅房外面,有夥計正回葉朗玉的問話呢,說,“不知道怎麼了,今天一大早起來開始到現在拉了十幾回了。”
  葉朗玉轉臉對夥計道,“快去請普度先生來!”
  夥計屁顛屁顛地跑走了,小四子和蕭良都忍著笑,走過去對葉朗玉道,“葉莊主,我們也告辭了。”
  葉朗玉現在也沒什麼心思關心別的了,本來想著龐莫涯身體好了,說不定明天後天的樣子就能押送血玉上京了,可是這樣一來又麻煩了。見小四子他們告辭離去,葉朗玉也就客氣了幾句,叫人送客了。說實話,他其實挺懷疑這兩人的,雖然是縣太爺推薦的,但畢竟也算來歷不明,兩人走了正合他心意呢。
  小四子和蕭良轉身出門,正好跟被夥計叫來的公孫打了個照面,小四子對公孫笑了笑,公孫也對他笑了笑,公孫進院子,小四子和蕭良離去。
  公孫進院子後,對焦急的葉朗玉道,“龐國舅淤積在體內的毒素太多,如若要根治,必然拉足七天七夜,到時候如得重生一般,如果不讓他拉足七天,是會短壽的。”
  葉朗玉一聽都傻了,心說不是吧,拉足七天,那到時候豈不是要耽誤了進京送玉的時辰?
  正想再問問有沒有什麼別的方法呢,就見龐莫涯樂呵呵地走了出來,對眾人道,“哎呦……別說,拉的時候是挺難受,不過拉完後,還真他娘的舒服啊。”邊說邊對公孫作揖,“神醫啊!神醫!”
  身旁的管家湊過來說,“國舅爺,您好像瘦啦!”
  龐莫涯一聽來了精神了,他想瘦想了很久了,但是因為吃不得苦,所以一直沒有減肥成功,沒想到這次因禍得福,對公孫連連道謝,還囑咐葉朗玉說,“本國舅要借你的朗玉山莊將養幾日,動身回京城的事情就過幾天再說吧,反正來得及的。”
  葉朗玉也沒轍了,只好點頭答應。
  ……
  放下葉朗玉他們鬱悶不提,小四子和蕭良離了朗玉山莊後,先上城裡吃了頓中午飯,隨後就一起回趙普在鄉間買的農舍,進去一看,就見血玉已經放在屋子裡了,石頭正在一旁得意地甩尾巴,黑影和白影則是累得直喘,全身都是泥灰。
  “這麼快?”蕭良吃驚。
  “何止快。”黑影搖搖頭,道,“石頭還變刨洞邊抓蟲子吃呢。
  小四子湊過去看看,就見石頭正揉肚子呢,圓滾滾的,小四子上前摟住石頭蹭了蹭,誇讚“石頭,你好能幹呀!“
  石頭美滋滋地搖搖尾巴,咕嚕咕嚕地叫了兩聲,回蹭小四子。

  第三十一回

  小四子跟石頭滾在一處交流感情,小四子揉著石頭軟乎乎的肚子誇它能幹,石頭親親昵昵地對著小四子吱吱叫。
  黑影白影上河裡洗澡去了,蕭良則在一旁圍著那塊血玉轉了幾圈看了看。
  小四子按住要舔他臉的石頭,抬頭看蕭良,問,“小良子呀,我們把石頭偷回來了,你猜葉朗玉他們會不會找來?”
  “估計他會到處找。”蕭良伸手將小四子拉過來,問,“瑾兒,你看看,這血玉是不是有毒?我怎麼覺得裡頭的東西有些怪啊?”
  小四子湊上去看了看,道,“哎呀……這血玉裡面怎麼怪怪的,像有東西在動似地?”
  蕭良想了想,對小四子說,“瑾兒,叫石頭去院子裡刨個深坑。”小四子點點頭,跑到院子外面,指著地面道,“石頭,挖洞。”
  石頭乖乖地跑了出來,在原地開始刨坑,沒多久就挖了一個大坑。
  這時候,黑影白影也都洗好澡換上乾淨衣服跑回來了,頭髮還都濕漉漉的,就見石頭又挖坑呢,便走到了蕭良的身邊,問,“小良子,怎麼了?”
  蕭良伸手指了指那塊血玉,問,“覺不覺得裡頭有什麼東西?”
  兩個影衛一看,都皺起了眉頭,就見那塊血玉裡頭似乎有什麼液體在流動,又像是有什麼活物在爬行。“
  等石頭在地上刨出了一個巨大的洞後,蕭良讓黑影和白影將血玉抬到了坑裡。隨後,兩人帶著小四子和石頭退到了一邊,蕭良抬手將背後那把黑色的大斬馬刀拔了出來,抬手一刀……手起刀落,就見寒光一閃,那塊巨大的血玉被一劈為二。劈開後,蕭良就見血玉上面出現了一條裂紋,而最噁心的是,就見從那裂縫裡面流出了很多紅色的,如同血液一般的粘稠液體……而在那些液體裡面有一些如同腸子一般滑膩的血紅色蟲子。
  “呀!”小四子看了一眼就驚得大叫了起來,“快點火燒掉呀!千萬別讓那些東西爬出來啊!”
  石頭臉脖頸上面的毛都豎起來了,齜牙咧嘴地對著那些緩緩從血玉裡頭流出來的血水中不斷翻滾著的蟲子叫了起來。
  黑影和白影反應極快,趕緊沖進廚房拿出油罎子來,將油潑入坑中,然後掏出火摺子往上一扔……轟地一聲,火苗竄起多高,眾人就聽到那一灘血水中傳來了劇烈的攪動聲音和慘烈詭異的怪叫聲。
  隨後天空中升起一股紅色的煙霧。
  小四子趕緊道,“大家都退後,千萬不要聞那煙!”話音剛落,就見坑邊飛過的一隻蝴蝶被煙裹住後,立刻全身火紅,落在了深坑裡頭。
  “油和柴火不夠!”小四子道,“快!再多倒進去一些!”
  黑影和白影對視了一眼都進屋去拿出柴火和油,加大了火勢。
  漸漸的,尖叫聲沒有了,煙霧也變成了黑色,緩緩散去……
  小四子摟著石頭和蕭良影衛們躲在一旁,見火勢漸小了,才松了口氣,道,“可以了。”邊對黑影和白影說,“要澆上酒,然後深埋。
  兩個影衛對視了一眼,都問,“小王爺,這究竟是什麼東西?”
  小四子搖搖頭,歎氣道,“那個東西可不得了啊,我也是在爹爹那一堆書裡頭看到的,那個叫血蠱。”
  “血蠱?”蕭良不解地看著小四子,“是什麼東西?”
  小四子皺皺鼻子,拉著蕭良走到了坑邊,黑影拿著一根長長的竹竿過來,將下面一片焦黑的東西攪動了一下……就見有幾條焦黑的長蟲趴在裡面,已經被燒死了,就見此蟲有大概二尺來長,沒頭沒眼的。
  “這還是沒長大的呢。”小四子道,“原來書上說的都是真的呢。”
  “瑾兒,這種毒蟲很厲害麼?”蕭良問小四子。
  “嗯。”小四子皺著鼻子點點頭,道,“這種蟲子要養在血裡,封在玉石裡面,大概要兩年的時間才能養成,它們現在三尺多長,可見差不多已經養到快兩年了,別看它們現在是軟的,等長到兩年就會在頭頂長出一個比鐵還堅硬的尖頭來,可以將封存他們的玉石鑽開,然後悄悄地爬出來。這種蠱蟲都是用主人的血養的,它也愛喝人血,一旦鑽出了石壁,就會鑽進人的身體裡,然後那人就會被他的主人控制意志和心神了。”
  “哦……原來如此!”黑影點點頭,“如果把這東西送到宮裡,不是就能控制所有皇宮內的人了麼……皇帝太后都不能倖免。”
  “小王爺,這次真是你福大才撞見這麼個陰謀,不然說不定就要天下大亂啦!”
  “這毒真是厲害,不過,應該不是中原人的東西吧?”蕭良看小四子。
  “嗯。”小四子點點頭,“這是西域奇毒!我看的那本書上寫著,是西域妖僧弄出來的東西,可害人了。”
  蕭良點點頭,命令黑影和白影將坑裡倒上酒,然後深埋,並將這個消息告訴公孫和趙普。
  兩個影衛走後,蕭良和小四子回屋。
  “小良子,幸好你把這血玉偷回來了,這可是不得了的東西。”小四子道,“好險啊!”
  蕭良點了點頭,和小四子一起在桌邊坐下,“瑾兒,這西域妖僧在朗玉山莊裡麼?”
  小四子想了想,道,“小良子,西域妖僧是西夏人,他年紀應該已經很大很大了,好像已經死掉了……說不定是他的後人或徒弟什麼的。”
  “我看,我們還是回去朗玉山莊暗中監視!”蕭良對小四子道,“這次真的是非同小可,我們必須來個人贓並獲,並且調動兵馬過來,將整個朗玉山莊都端掉!”
  “嗯。”小四子點點頭,隨後想了想,就去翻自己的小包袱。
  蕭良好奇,湊上去看,“瑾兒,找什麼呢?”
  小四子翻翻翻,拿出了一套黑色衣服,道,“嘿嘿嘿,我們暗探的話,要穿夜行衣的吧?我準備了好久了,今天終於有機會穿了。”
  蕭良拿過那套黑衣服看了看,笑,“從哪兒弄來的夜行衣?”
  “嘿嘿。”小四子笑嘻嘻地說,“我那天路過成衣鋪的時候,買來的。”
  蕭良看了看衣服哭笑不得,將衣服拿過去跟小四子比了比,“瑾兒,這衣服好像太大了。”
  “不大!”小四子一把拿過衣服藏在身後,道,“等我長大了,就正好了麼。”
  蕭良忍著笑,心說,你啊,大概長到二十歲也就只有這麼高了。
  小四子還拿出了一塊黑綢子出來,叫進了石頭,把黑綢子對折成一個三角形,然後擋住石頭的臉在後面系了個小蝴蝶結。
  蕭良哭笑不得,問小四子,“石頭也要啊?”
  小四子點點頭,認真地說,“當然要了,石頭也要偽裝一下的,萬一被發現了呢,不過他身上反正有毛,看不出來的,但是臉一定要遮住!”
  蕭良搖頭,道,“那我們下午先休息一下,然後晚上去暗探朗玉山莊!”
  “嗯。”小四子點頭,爬上床睡覺去。
  兩人在床上邊說悄悄話邊打盹,總算是熬到了太陽下山,蕭良也換了一身夜行衣,就見石頭蒙著面站在房門口,無奈地拍拍它腦袋。黑影和白影也回來了,一眼看見了石頭的樣子,兩人都捂著肚子開始哈哈大笑。
  沒一會兒,門開了,小四子穿著夜行衣走了出來。
  眾人回頭一看,都愣住了。
  那件夜行衣對於小四子來說實在是太大了,袖子掛下來一截,手都瞧不見了,衣領子也大,露出了白白的一截脖子,腰松垮垮的,用一條腰帶紮著,最有趣的就是褲腿的地方,卷起來一大截,還踩腳跟呢。
  黑影和白影倒吸了一口冷氣,他們長這麼大才發現,原來夜行衣還能穿得這樣可愛。
  小四子見所有的人都看他,就問,“嗯,好不好看?”
  “好看!”三人異口同聲回答。
  小四子有些不好意思,“有沒有很幹練!”
  眾人一起搖頭,“完全沒有……”
  “嗯?”小四子睜大了眼睛看三人。
  “呃……不是,很幹練!”三人有些言語不能。
  蕭良走過去,伸手將小四子的衣袖卷了起來,然後再將小四子的褲腿卷好,整理了整理,總算是利索了些。
  小四子拿出那塊蒙面的帕子想把自己的臉也遮起來,但是擋了一下,又拿下來看蕭良,“小良子,擋著這個透不過氣來呀?要不然挖兩個洞吧?”
  蕭良伸手將那塊帕子拿過來,三角形放在後面,兩頭系在前面,還打了個結,放在小四子的鼻子下麵……
  “嗯,這樣可以透氣了。”小四子笑眯眯地對蕭良說,嘴巴上面有一個蝴蝶結。
  “噗……哈哈。”黑影和白影蹭上去摟住小四子,“小王爺,給我親一口吧,實在忍不住了!”
  小四子凶巴巴地拍開,“不准親!”
  兩個影衛把臉湊過去,“那小王爺,占我們便宜吧?”
  小四子想了想,點點頭,“這個可以的!”就湊過去,嚼著嘴巴,在黑影和白影的腮幫子上面親了一口。
  兩個影衛立刻美得直冒泡……
  小四子趕緊給石頭也把蝴蝶結移到前面來,這樣好透氣。
  蕭良伸手抓住小四子,道,“瑾兒,石頭不跟我們去。”
  “啊?!”小四子有些擔心,道,“那我們都走了,留下石頭一個人在這裡呀,它會很沒勁。”
  “這樣吧。”蕭良想了想,就對小四子說,“讓黑影和白影帶著石頭到朗玉山莊的附近,我們說不定還要用到石頭呢,我們上房去探聽,石頭在外面等著,這樣就不會被發現了。”
  “嗯!”小四子高高興興地點頭,湊上去親蕭良,“小良子,還是你最聰明。”
  黑影和白影摸摸臉上剛剛被小四子親過的地方,又看看蕭良,不無羡慕地想……小四子親蕭良的時候,明顯比較用力。

  第三十二回

  當夜,蕭良和小四子他們悄悄來到了朗玉山莊的後院,石頭和兩個影衛等在外面,小四子和蕭良跑到了院牆前。小四子仰臉看了看院牆,就見這院牆大概有兩人高,小四子想了想,如果是大俠的話,應該縱身一躍,輕飄飄地飛到院牆之上,查看一下地形,隨後瀟灑地躍入院中才是……所以小四子卯足了力氣往上蹦,但是第一下沒有成功,離開地面只有一點點。小四子回頭看看,就見蕭良正哭笑不得地看他呢,突然覺得很沒有面子,所以小四子決定第二次一定不能失敗。他深吸了一口氣,往上一蹦……蕭良適時地也躍了上去,抬手一攬小四子的腰,躍到了牆頭,隨後又幾個縱躍,上了後院比較偏僻的一片房舍屋頂之上。
  小四子迷迷糊糊地就覺耳邊風聲呼呼,等明白過來了,發現自己已經在房頂了。蕭良趕緊將放在小四子腰上的手收了回來,小四子左右看了看,覺得挺納悶的,剛剛怎麼好像有什麼人摟他的腰來著。
  蕭良卻對小四子,“噓。”儘量引開小四子的注意力,果然,小四子以為有人來了,趕緊蹲下,小心翼翼地向四周看著,問,“我們去哪兒看?”
  蕭良想了想,道,“瑾兒,你猜,葉朗玉他們會不會還沒發現血玉丟了?”
  小四子想了想,道,“對哦,小良子,我看書上說道過,說血蠱在養成的時候,要少曬太陽,不然就會長得很快……你看這進宮的時間似乎是又要退後了……那麼可見他們是最好血蠱長慢一些,所以才將血玉放到了閣樓裡,也不開門進去看。
  “那樣更好!”蕭良笑道,“剛剛發現的時候,他們一定驚慌失措,比較容易暴露,我們才能查看到更多的情況。”說罷,想了想,對小四子道,“走!我們去書房裡守著。”
  “要怎麼樣才能讓人發現血玉丟了呢……”蕭良正在想注意,小四子伸手揪了揪蕭良的衣袖,“小良子,你猜葉朗玉他們為什麼要放火燒郎玉閣呢?”
  蕭良猛的靈光一閃,“對了,因為血蠱怕火,我們只要給那閣樓放一把火,不怕他們不出來!”說完,一轉臉就看見小四子蹲在旁邊,睜著一雙大眼睛看自己,蕭良忍不住湊上去親了小四子的腮幫子一下,“瑾兒,你一點都不呆,又聰明,又討人喜歡。”
  小四子臉紅紅,被小良子誇了之後心裡甜絲絲的,算計著今天早上一個,現在一個,然後說不定待會兒晚上還有一個呢,那樣子的話一天就被小良子親了三下,再加上晚上還要一起睡呢……哎呀,今天一天練了一個月的內力,好賺啊好賺!
  隨後,蕭良和小四子先落到了公孫他們的院子裡,就見公孫和趙普正在房間裡坐著呢,趙普一聽到動靜就轉過臉來,發現是小四子和蕭良來了,打開門讓他們進來。
  “小四子!”公孫大吃了一驚,只見小四子一身黑色松垮垮的夜行衣還有鼻子下麵一個蝴蝶結。“你……”
  公孫一把將小四子摟過去,就要把蝴蝶結拿下來,小四子護住,道,“不行呀爹爹,我們待會兒要去暗探的,這個是偽裝。”
  公孫狠狠瞪了蕭良一眼,就見一旁趙普還忍著笑,公孫又轉回來看了看,就見小四子說話的時候鼻子下麵那個蝴蝶結一動一動的,說不出的可愛,也忍不住笑了起來,伸手掐小四子的腮幫子。
  這之後,眾人交流了一下意見,決定兵分兩路,青影去放火,黑影和白影去調動兵馬過來,將朗玉山莊團團圍住,赤影在外面,帶著石頭隨時待命。趙普和公孫明探,小四子和蕭良暗探。
  “對了爹爹,朗玉山莊的老莊主回來了麼?”小四子突然問。
  “回來了。”公孫道,“我剛剛給他把了把脈,他的痛風完全是因為長年的風吹日曬造成的。”
  “風吹日曬?”蕭良吃驚,“他又不騎馬打仗,怎麼會有這種病啊?”
  “老頭兒是個武將!”公孫道,“看他那身板兒和精神頭,前半生應該都在跨馬征戰。”
  “且朗玉山莊的確也算是來歷不明的。”趙普點頭道,“老頭不是江湖人,而且他也肯定不是宋兵,不然我就該認得了,所以他的身份有問題,西域奇毒,別又是那幫子外賊搗鬼吧。”
  正說話間,突然就聽到了前院一陣喧嘩之聲傳來,隱約就聽到有人在喊,“了不得啦!起火啦!”隨後,就是一大串銅鑼聲響,家丁們都紛紛趕來滅火。葉朗玉也急了,吆喝的聲音很大,“快!快先把血玉搬出來!”
  蕭良和小四子對視了一眼,心知應該是青影得手了。
  “瑾兒,我們也去吧,不然就晚了。”蕭良趕緊拉著小四子出屋。
  “嗯。”小四子小跑到了院子裡,接著用力往上一蹦……當然還是沒飛起來。小四子有一點納悶,為什麼每次第一下都不行,非要第二下呢?想著,就閉著眼睛用力再一蹦……蕭良跑上去,一摟他的腰,上了屋頂。
  雙腳沾到了屋頂小四子還納悶呢,不解地問蕭良,“小良子呀,你說我的輕功是不是有問題呀?為什麼每回第一次蹦起來都沒用呢?非得第二次。”
  蕭良哭笑不得,心說你個小東西有什麼輕功啊,索性伸手一把摟住小四子的腰,往遠處葉朗玉的書房躍去。
  兩人在書房旁邊一井院子的屋頂上停了下來,蕭良往院子裡一看,就見葉朗玉的書房裡亮著燈,門敞開著。葉朗玉大概急匆匆去救火了,所以並不在書房裡頭,院子裡站著一個老者,身材魁梧衣著也挺體面,正在往著火的閣樓張望著。
  正這時,就見從書房裡鬼鬼祟祟地跑出來了一個人,那人來到了老者的身邊,低聲說,“將軍……您看,我們這樣是不是會被發現啊?”
  蕭良和小四子吃驚地對視了一眼,他們吃驚主要是因為兩個原因,第一是因為,這個跑出來的人兩人都認得,正是縣衙的師爺!而另一方面,則是師爺竟然叫老者將軍。看著老者的身量氣度,應該就是剛剛公孫口裡的朗玉山莊老莊主才是啊,為什麼會是將軍?
  “爹爹!”正說話間,就見葉朗玉連滾打爬地跑了過來,大喊,“了不得啦!血玉,血玉不見了!”
  “什麼?”老者一聽大吃了一驚,狠狠地瞪著跑進來的葉朗玉,“怎麼會不見的?不是說江南玉沒偷走麼?!你這沒用的畜生,這下子全盤計畫都被毀了!還不快派人去找?!”
  “我看,就不用找了。”老者的話音剛落,就聽書房裡傳來了另一個聲音,隨後就見一個人緩緩地背著手走了出來,正是之前一直跟在葉朗玉身邊的那個護衛——葉龍。
  “王爺,你不用擔心,血玉這麼大,很難搬運走的,我們馬上派人去找!”老者急急地對葉龍解釋,態度很是恭敬。
  葉龍微微一擺手,抬頭看房頂,“要找血玉的話,還先是問問屋頂上的那兩位吧!”說完,就見他抬手腕子一甩,只見見一道寒光從他手中射出,筆直地向蕭良和小四子的隱蔽的位置飛去。蕭良一抬手,“叮”的一聲,一枚墨玉飛蝗石也飛了出來,正好擊中了那枚飛鏢,兩樣暗器雙雙落地。蕭良微微皺眉,這葉龍看來功力不錯,小四子不會功夫,所以也不會隱藏氣息,很容易被發現了。
  小四子眨眨眼,小聲問蕭良,“小良子?是不是我被他們發現了?”
  蕭良看了看有些內疚的小四子,道,“我們的位置書房裡正好能看見,是湊巧。”
  “哦……”小四子這才松了口氣點點頭,“我們太不小心了。”
  “瑾兒,怕不怕?”蕭良問他。
  小四子搖搖頭,“不怕!”
  “好!”蕭良拉著他的手,道,“我們索性當面質問他們!”
  “嗯!”小四子站了起來,沒等蕭良反應過來就往下一蹦,蕭良大急,趕緊一把撈住了跟他一同躍下,穩穩落到了院中。雙腳著地後,小四子有些納悶,對蕭良道,“小良子,我這次一次就成功了哦!”
  蕭良無力地搖搖頭,抬頭看眼前的眾人。
  “你們是什麼人?”葉朗玉指著小四子和蕭良問,“明明是官府的人,為什麼還要來偷血玉?!”
  小四子歪過頭搔搔腦袋,不無讚歎地對蕭良說,“小良子啊,他還蠻厲害的麼,我們做了偽裝他都能認出來!”
  蕭良無奈,心說你這麼可愛的全天下才幾個,就算把你整個都用綢子裹氣來,光摸肚子都能被人認出來。
  葉朗玉見兩人還有心思開玩笑,根本不把他放在眼裡,越想越氣,大吼了一聲,“來人啊,給我把這兩人拿下!”
  話沒說完,就見蕭良微微一擺手,冷冷道,“等等,葉莊主,你這是怎麼了?我們什麼也沒做啊,只是因為怕江南玉會再一次回來偷盜,所以特意暗中監視,你為何要叫人將我們拿下?”
  “呃……”葉朗玉一愣,轉臉看葉龍和那老者。
  蕭良和小四子交換了一個眼神,蕭良就見小四子皺皺鼻子輕輕地一眯眼,像是說——小良子,這個葉朗玉是一個小飯桶,一點都不能幹!
  蕭良的心一個勁地跳——太可愛了!
  不過,現在表情最尷尬的是師爺,他看看小四子又看看蕭良,有些後悔了。
  師爺後悔什麼?其實師爺早就知道小四子的身份,只是在他看來這小娃娃大概是覺得捕快好玩才跑出來的,未必是知道他們的計畫。而且這麼個娃娃能幹什麼呢,所以他怕事情聲張了搞出亂子來對自己不利,就沒有跟葉朗玉說小四子的真實身份,這下子可是連腸子都悔青了。
  “師爺,你怎麼在這兒啊?”小四子轉臉看了看那師爺,就見他滿臉的尷尬,便問,“你怎麼叫他將軍呢?他是大宋朝的官員麼?”
  那老者微微一擺手,道,“在下姓葉,年輕的時候做過官兵打過仗,所以師爺才會叫我將軍的……兩位是捕快?”
  見那老頭想轉移話題,蕭良笑了笑,轉臉看那個葉龍,冷笑,“這位護衛好大的氣派……不是叫葉龍麼?怎麼又改成王爺了?你們不會告訴我,你姓王名爺,或者……年輕時做過王爺吧?”
  “嘿……”小四子忍不住笑,小聲對蕭良道,“小良子,你腦子轉得好快喏!厲害。”
  蕭良哭笑不得,眼前有正經事,但是小四子在旁邊他就心癢癢,忍不住想湊過去親他一口。
  葉龍眼睛微微眯起,伸手摸了摸鼻子,剛想說話,卻突然聽到外面有人朗笑了兩聲,道,“大宋朝的王爺也好,將軍也好,我都認得,讓我看一眼自然就清楚了。”話音落下,就見院子外面,趙普帶著公孫還有急匆匆趕來的湖州府知府,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趙普已經換好了一身華服,九龍蟒紋的紋飾和那一身的貴氣,看得葉龍皺起了眉頭。
  湖州知府在一旁直抹腦袋上的汗,嘎巴著嘴,道,“師爺……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這時候,四個影衛縱身躍入院中,站在趙普之前,抽刀對著葉龍等一干人,而外面也傳來了鼎沸的人聲。江浙一帶的總兵統領大量的駐軍跑了進來,沖進大院後,給趙普跪倒行禮,高呼千歲。
  趙普手一揮,道,“都免了。”說著,抬手一指葉龍等人,道,“葉府一門,勾結外敵,企圖行刺皇上和皇太后,罪不可恕,統統給我抓起來!”
  小四子張著嘴看著,拉了拉蕭良的袖子,小小聲說,“小良子,九九好威風喏。”
  蕭良實在忍不住了,趁人們都沒注意,抓著小四子胖乎乎的手親了一口。
  “嗯……”小四子趕緊把手收回來,有些不好意思地藏在身後,蕭良看著他笑,公孫在遠處看得清清楚楚,氣得磨牙。

  第三十三回

  “知府大人?這是何意?”葉朗玉還強自鎮定,就見知府大人瞪了他一眼,指著趙普道,“還不參見九王爺。”
  葉朗玉和葉龍、老莊主都是一愣,眾人一起看趙普,小四子在一旁看著,揪著蕭良的衣角一個勁嘀咕,“九九好帥喏。”
  蕭良拍拍小四子的肩膀,笑道,“瑾兒,這回可全都是你的功勞啊。”
  小四子眨眨眼,“真的啊?”
  “那可不?”蕭良低聲在他耳邊說,“要不是你為了查王一霸的案子潛入朗玉山莊,也不會帶出那麼多的事情來,更不可能一舉破獲這麼大的一個案子。”
  “嗯。”小四子點點頭,突然一拍腦袋,問,“之前驗屍不是驗出來王一霸是被不會武功的人殺死的麼……會不會是師爺?”
  小四子因為是突然想到的,所以說話的聲音不低,這一句話,好多人都聽到了,眾人都抬頭看向師爺,就見師爺臉色發白,張著嘴傻站在那裡。
  “王一霸發現了玉石的秘密,想要告發朗玉山莊,所以找你商量,你一見事情有可能敗露,所以就殺了他麼?”蕭良問。
  “你……是不是真的?”知府也火了,指著師爺道,“我……我待你不薄啊,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師爺張了張嘴,回頭看葉龍,道“王爺,救命啊!你答應過小人保我平安榮華富貴的。”
  葉龍看了他一眼,並不做聲,趙普聽到了“王爺”兩個字,微微皺眉,想了想後,道,“王爺?該不會就是西夏王爺,李元龍吧?李元昊的七弟?”
  “呵呵。”那葉龍倒也不隱瞞,只是點點頭說,“九王爺好眼力,久聞王爺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不過即便你是九王爺,也沒有隨便抓人的權利吧?”
  說話間,有很多兵卒已經跑了過來,手裡拿了剛剛從後山挖出來的,之前朗玉山莊燒掉的玉,“王爺,都挖出來了。”
  又過了一會兒,另一些去農莊挖血玉和蟲子的兵卒也用車子裝著血玉和燒焦的血蠱來了。
  趙普看了看葉龍,“人贓並獲,還有什麼好說的麼?”
  葉龍臉色白了白,趙普對手下兵士們一擺手,道,“都跟我抓起來,打入囚車,運入開封交給皇上發落!”
  “是!”眾人動手抓人,葉朗玉他們想反抗,但是葉龍知道,即便武功再好,也打不過趙普,何況還有個蕭良和這麼多影衛,大家都是高手,朗玉山莊的勢力也鬥不過那麼多官兵,最後無奈,只好乖乖地束手就擒了。
  之後,趙普命令眾人在朗玉山莊裡面全面搜查了一番,查出了很多玉器,都是淬了毒的,另外還查到了很多與西夏國私通的密函。原來朗玉山莊早在多年之前就已經歸順了西夏,葉老莊主還是西夏的一個大將軍,多年征戰。因為葉家有製造玉器的特殊才能,西夏人才想出了這麼個將蠱毒藏於玉中行刺重要人物的方法,名單羅列了很多,之前一直都在實驗階段,因為血蠱的生長時間很難控制,這回好不容易成功了,沒想到偏偏半道殺出了小四子,撞破了案件不說,還將整個朗玉山莊一舉殲滅。
  湖州府的知府擦著冷汗跟趙普說屬下有罪,趙普擺擺手,讓他的人在朗玉山莊裡頭搜,究竟有沒有朗玉乾坤劍這個東西。湖州知府派人在山莊裡前前後後找了半天,也沒看見那把玉劍。
  “為什麼沒有朗玉乾坤劍呢?”小四子歪著腦袋,在葉朗玉的書房裡頭找來找去,一臉的納悶。
  “說不定根本沒那東西,是那葉家父子說出來唬人的呢。”蕭良在他身後跟著,他現在才仔細觀察小四子走路時候的樣子,小屁股一扭一扭的……真是可愛,就忍不住伸手去摸、。
  “討厭!”小四子拍掉蕭良的手,皺皺鼻子,他最討厭人家摸他的肚子和屁股……因為那裡有很多肉肉。
  正說話間,小四子一腳踩到了一個東西,“喀嗒”一聲,低頭一看,就見是一塊地磚。
  “瑾兒,小心有暗器!”蕭良趕緊跑了過去,將小四子抱回來。
  小四子的腳剛剛脫離地面,就聽到“哢嚓”一聲,地磚又回到了原位,隨即,就有“轟隆隆”的聲音響起來,書房一面牆上的書架緩緩地移動了起來……隨後牆上出現另一個黑洞洞的門洞。
  “有暗格啊!”小四子吃驚。
  蕭良也有些讚歎,掐了小四子的屁股一把,“瑾兒啊,你真是好運氣啊。”
  小四子眯著眼睛笑了起來,得意,“嘿嘿,爹爹說,這叫傻人有啥福麼。”
  蕭良隨即叫來了官兵進暗格裡頭去找,搬出了好多珍貴的玉器,當然,裡頭就有朗玉乾坤劍。
  就見那是一柄很小的玉石古劍,小四子接過來掂量了一下,覺得也不是很重,用力往外一抽,就見光滑四射……不同於金屬的凜冽寒冷,這把玉石的寶劍有一種淡淡的,溫潤的華光,給人一股溫熱的感覺。
  “好漂亮喏。”小四子不無讚歎地說。
  蕭良見小四子好像很喜歡這把玉劍,就道,“朗玉山莊的玉石大多數都得銷毀,留下的真貨估計到最後也要變賣,瑾兒,你喜歡的話,不如將這把玉劍留下吧。”
  “那怎麼行啊?!”小四子雖然有些不捨得,但還是把劍交給了一旁的湖州知府,道,“我是捕快麼,怎麼可以拿犯人家裡的東西。”
  湖州知府多會做人啊,見小四子似乎是真的喜歡這玉劍,就道,“哎呀……小英雄啊,聽說那江南玉還要來偷這把玉石劍是不是啊?”
  小四子點點頭,“對啊,她想要來著,所以本大爺一定要保存好啊。”
  湖州知府畢竟是個老人,一見小四子的樣子也覺得可愛得不行,就將朗玉乾坤劍遞回去,低笑,“不瞞小英雄啊,我湖州府人力有限,實在是對付不了那個江南玉。這寶貝要是被她偷去了,我們官府顏面何存呀是不是?依我看啊,不如小英雄你帶在身邊,這樣一來,一是那江南玉偷不走這寶貝,另一方面麼,也是一個誘餌,可以隨時將那江南玉抓住!”
  小四子歪著腦袋想了想,覺得這個方法不錯。
  公孫在一旁也道,“對啊瑾兒,你白白幫官府抓住了這麼多叛賊,他上皇上那裡可以好好地邀功呢,你不拿他點好處,太對不起自己了!”
  趙普有些無力地看了身旁的公孫一眼,心說——你是怕小四子吃虧吧?
  小四子想了想,就把那把小寶劍掛在了腰間,大小正合適,看起來也威風凜凜,搭配得剛剛好。
  “嗯。”小四子點了點頭,道,“那我就收下了……嘿嘿,謝謝本大爺。”
  湖州知府乾笑了幾聲,道,“應該的,應該的。”
  這之後,中官兵們收拾殘局,打囚車裝木籠,將葉龍一行人都押解回了京城,聽候皇帝發落。
  小四子並無心要賞賜什麼的,就和蕭良商量,什麼時候動身。
  公孫和趙普也恬著臉進來要一起討論,小四子皺皺鼻子,道,“爹爹和九九不准跟去。”
  公孫臉一黑,趙普則是暗暗握拳——太好了!
  “為什麼?”公孫對小四子狠狠瞪了一眼,“你個小沒良心的,連爹爹都不要了啊?!”
  小四子噘噘嘴,道:“不是的……我要自己闖蕩江湖。”小四子小小聲說,“不要爹爹和九九幫忙,等我做了名捕之後,回家孝順爹爹。”
  公孫哪兒捨得跟小四子分開啊,一把摟過來,抬手對著小屁股狠狠拍了兩下,“不聽話!”
  小四子扁扁嘴,有些不滿地看公孫,“我都是大人了,爹爹以後不准打我屁股。”
  公孫更不滿,按著小四子捏腮幫子,“敢頂嘴!”
  “哎呀……”小四子掙脫開來躲到了趙普身後,趙普趕緊摟住要追過來的公孫,道,“親親啊,我們不是也還有事要辦麼,讓小四子自己走吧,好男兒志在四方麼!”邊說,邊一個勁地對公孫擠眼睛。
  公孫想了想,心不甘情不願地點點頭,接著就問,“小四子,你接下來準備去哪兒啊?”
  小四子想了想,看公孫,躲到了蕭良的身邊,小聲說,“接著往南走。”
  “過來,躲著幹嘛?”公孫一伸手,示意小四子過來。
  小四子猶豫了一下,還是鑽了過去。公孫摟著他抱了抱,道,“那爹爹不跟著你了,你要小心呀,記得別讓人占你便宜,不要少吃飯,不准多動,不准吃虧,知道麼?”
  小四子笑眯眯地點點頭,摟著公孫的脖子在公孫臉上蹭了兩下,道,“爹爹你放心吧,我知道的。”
  公孫心說我哪兒能放心啊。但沒辦法,小四子別看軟乎乎的跟個團子似地,不過性子其實還挺強的……只得作罷,幸好可以暗中繼續跟著他。當晚,小四子放棄了吸收內力的機會,摟著公孫親親昵昵地睡下,第二天一大早,小四子被公孫啃得臉上都是口水後,騎著石頭,背著小包袱,和蕭良還有四個影衛一起再一次上路。
  公孫和趙普在後面不斷揮手,公孫喊,“小四子,你保重啊,記住別讓人占你便宜啊!小良子,你給我好好照顧小四子啊,他要是少了一根頭髮,我就剝了你的皮啊!”
  蕭良點頭啊點頭。
  等小四子和蕭良消失在了公孫他們的視野裡之後,公孫趕緊就拉趙普,“走了!我們往南去,在前面的路口等著,再跟蹤。”
  趙普無奈地搖搖頭,神秘兮兮地說,“親親,小四子不往南走。”
  公孫一愣,“什麼?”
  趙普笑了笑,將臉湊過去,道,“你親我一下,我就告訴你他們去哪兒了。”
  公孫抬腳狠狠一腳猜中趙普的腳背,“你說不說!”
  趙普揉著腳背可憐兮兮地看公孫,“你怎麼越來越凶啊?欲求不滿呀?”
  公孫一把揪住趙普的衣領子,“你說不說,不說一個月不准做。“
  趙普倒抽一口冷氣,往身後一指,“小東西肯定想往北走!”
  “你怎麼知道?”公孫眯起眼睛看著趙普。
  趙普聳聳肩,“信不信由你!”
  ……
  往北的官道上。小四子和石頭、蕭良還有幾個影衛們繞到北上,要去徽州府。
  “瑾兒,不是說要往南麼?怎麼又改往北了呢?”蕭良不解地問。
  小四子瞟了蕭良一眼,道,“笨笨,爹爹他們一定會暗中跟著我們南下的,我們往北走,他們就找不到了。”
  “哦……是麼。”蕭良也坐上了石頭,摟著小四子的腰,說,“瑾兒,你好聰明啊。”
  小四子得意,抬手拍拍石頭的腦袋,道,“石頭呀,我看名盜錄上寫著,徽州府一帶有一個惡賊,叫採花賊花飛飛!我們去抓住他,為民除害!”
  身後的林子裡,公孫捋胳膊磨牙,“你個死小孩,膽子越來越大了,竟然敢騙我,等下次,打爛你的小屁股!”


呆呆小神捕VS天下第一采草盜。

  第三十四回

  傍山臨淵的徽昌古道上面,傳來了“咯吱咯吱”的騾車軲轆轉軸之聲,有一輛騾車正在緩緩地前行,古道凹凸不平的地面,讓行路變得很困難,幾個大漢拉著笨重的騾車,因為一個不小心的話,就有可能掉進一旁的萬丈深淵裡去。
  這是一隊運糧食的騾車,幾個大漢推車,一個老漢在前面趕著拉車的騾子,高高的糧食垛上,坐著一個只有兩三歲的小娃娃,粉撲撲的小臉蛋,穿著一件紅色的棉襖,頭上紮著兩個髮髻,隨著騾車的顛簸,髮髻上面掛著的小鈴鐺晃蕩晃蕩的……發出叮叮咚咚的響聲。
  幾個推車的大漢邊走邊看那小孩兒,見他睜大了一雙眼睛,好奇地左瞧右看著,幾個大漢都笑了起來,隨著山風,一起開始緩緩地唱起了徽州一帶的小調……雖然都是粗人,但徽州講的都是吳語,抑揚頓挫又不失柔順舒緩,配著這叮叮咚咚的鈴鐺響,還有這山石綺麗,構成了一副美好的畫面。
  正走著,突然“哢”的一聲,騾車的軲轆被卡進了古道上的一個凹陷處,騾車就停住了。趕車的老漢揮著鞭子趕了好幾下,那騾子也奮力往前拉,但是騾車本來就重,又被卡了個嚴實,因此紋絲不動。
  幾個大漢朝手上啐了幾口唾沫,都捋起袖子,走到馬車後面來推車。
  伴著“一二三……”的號子,幾人用力推車,但是騾車往前一寸,又倒了回來,又往前一寸,還是退了回來,怎麼也過不去這個坎兒。
  車子晃啊晃的,車上的小孩就覺得是坐在了搖籃裡,咯咯咯地笑了起來,在馬車上蹦了兩下,正好此時那些推車的大漢卯足力氣用力一推……車子推起來後又重重地落了回去,劇烈的搖晃讓孩子一個趔趄……身子一歪就像旁邊滾了出去。
  “啊!”一個大漢大喊了一聲,就見小娃娃滾落了馬車,直接掉進了旁邊的深淵裡頭。
  “娃娃!”一個大漢想伸手抓,但是哪兒抓得住啊,眼看著小孩兒就掉進山溝裡了……突然,就見一個大漢指著遠處的山路,道,“看啊,好大的鳥啊!”
  眾人定睛望過去,就見哪兒是鳥啊,是一個人沖出了懸崖,展開雙臂向那個下落的小孩兒飛了過去。那人身穿著一身黑衣,衣袂隨著山風翻飛,看起來就像一隻展翅的大鵬鳥一般。他一個縱身接住了那小娃娃後,順勢到了這裡的山壁上,一手抓住一根藤蔓借了下裡,縱身而起,如在平地上跑一般,直接踩著山壁跑了上來,一躍而起……穩穩落到了那群車夫們的身邊,將娃娃遞給了站在最前面的那個大漢。
  那些漢子傻傻地看著這一切,就見眼前站著的是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男子,穿著一身黑衣,束髮,相貌英俊異常,是個漂亮的小夥子,正含笑抱著小孩看他們,“是你們的孩子吧?”
  “哦!”那個趕車的老車夫是個見過世面的,趕緊跑過來,將娃娃接過去,對來人點頭,道,“真是多謝大俠了啊!”
  正這時,眾人就聽到年輕人身後一個嫩嫩的聲音傳來,“小良子呀,小娃娃沒事吧?”
  眾人向年輕人身後的古道上望過去,一看就是一愣。
  “熊啊!”一個漢子驚得大叫了起來,其他幾個也都大吃一驚,就見有一頭黃毛的熊緩緩地走上來,身上還坐著個十五六歲的少年。看清楚了那少年的長相後,車夫們更加吃驚了,這小孩兒,怎麼這麼好看啊?白白嫩嫩的臉蛋,大大的眼睛,頭髮不長束在腦後,穿著一身白色的衣服,外面罩著一件鵝黃色的紗織小襖,腰間一條寶藍色的錦緞腰帶,腰上掛著一個徽州府沿路小攤上賣的藍色儺面具,還有一把白玉的小寶劍。那少年側身坐在那只大熊背上,腳上穿著一雙黃色的精緻小鞋子,隨著熊走路的姿勢晃蕩晃蕩的。
  幾個車夫對視了一眼……是菩薩身邊的小金童麼?怎麼這麼可愛的少年啊。
  少年身後還跟著四個人,都做武生打扮,看起來也是一個個精神奕奕,手上拿著兵器。
  來的人是誰?自然是剛剛出了昌化縣城的小四子他們了。
  話說,小四子和蕭良還有四個影衛別過公孫之後,就往北行,先去了昌化府,昨晚在昌化逛了一晚上的街,小四子買了好些個小玩意。因為徽州一帶對巫儺十分信奉,所以小四子一路看儺舞,還買了個藍色的儺面具,愛不釋手的,一直都掛在腰間。
  今天,這幾人是離了昌化府準備經徽昌古道直接進入徽州府的……小四子還想去看看黃山呢,自古就有黃山歸來不看嶽的說法,小四子對這座名山是嚮往已久的了。
  正在古道上走著,小四子他們遠遠就看見了這隊車夫。
  眾人起先是覺得這幅絕壁之上車夫趕車,馬車上還坐著個小娃娃的畫面很美好,隨後又被那好聽的徽州小調吸引了。眾人正看著呢,就見馬車被卡住了,然後那小孩就掉了下來,所以蕭良才適時地救了這娃娃。
  見眾人看到石頭一臉的驚駭,小四子笑咪咪,“它才不是熊呢,它是爪狸,名字叫石頭。”
  “爪狸?”幾個漢子面面相覷,他們都沒見過什麼世面,只是看小四子,然後問,“小神仙,你的坐騎咬人麼?”
  小四子搖搖頭,“石頭才不會咬人呢。”邊說,邊“嘿咻”一下跳下了石頭的背,對石頭一指那馬車,道,“石頭,馬車卡主了,去幫人家把馬車拱起來。”
  石頭很聽話,三兩步上前,左右看了看那馬車,隨後側身,用肩膀輕輕地一拱馬車……馬車立刻就往上一抬,離開了那個洞,又上了平地。
  “好啊!”那群漢子都拍手叫好,有幾個膽大的還伸手戳了戳石頭,都讚歎,“還厲害的東西呀。”
  石頭得意地甩甩那一截小尾巴,晃晃耳朵回到了小四子的身邊。
  “幾位是徽州府的人吧?”蕭良問。
  “對啊!”那個老者笑道,“我們是順義糧倉的,專門去昌化的農戶那裡收糧食,然後運回去。”
  “哦。”蕭良點了點頭,小四子坐回了石頭背上,對眾人道,“我們也要去徽州府呢,幾位大哥,你們對徽州府熟不熟呀?跟我們講講徽州府有什麼好玩的地方吧?還有啊,徽州府的衙門在哪裡,你們知道不?”
  幾個漢子都點頭,繼續趕車,道,“徽州府裡最好玩的,當然就是黃山了……有幾個戲園子,再過幾天,就是祭儺神了,小神仙你們要是不急著走,就在城裡多住幾天吧,很好玩兒的。”
  “哦?祭儺神啊?聽起來好像很有意思。”小四子晃著兩條腿對蕭良道,“小良子,我們來的真是時候呀。”
  蕭良也點點頭,他注意到那老車夫將那個小娃娃放在了身邊,而那個小娃娃不哭也不鬧,穿得很好,脖子裡還掛這一個銀色的百鎖,像是有錢人家的娃娃,而這幾個車夫穿著簡單的衣服,看起來是勤勞樸實的鄉下漢子……想了想,就問老者,“老人家,這孩子是?”
  老頭看了看蕭良,搖搖頭,道,“唉,這孩子是我們在路上撿的,準備送去官府的。”
  “撿的?”小四子也有些吃驚,輕輕地敲了敲石頭,石頭快走上了兩步,小四子伸手接過那小娃娃抱在手裡,那娃娃抬眼看看小四子,小四子也眨眨眼看看那小孩兒,小孩兒咯咯咯笑了起來,伸手摟住小四子的脖子,湊上去在小四子的腮幫子上親一口,然後就調整了一下姿勢,靠在小四子懷裡,傻乎乎地笑。
  “好可愛的娃娃呀。”小四子抱著娃娃晃了晃,道,“是誰家爹娘這麼粗心呀,這麼可愛的寶寶都丟在路邊了!”
  “唉……所以麼。”老漢笑了笑,“我們這裡好多人都沒孩子,要是撿到的是個髒兮兮的野孩子,那估計就掙著要領回家養了,可是你們看這孩子,白白嫩嫩乾乾淨淨的,一看就是個好人家的孩子,人孩子爸媽還不知道要多擔心呢,所以我們還是把他送去官府,看能不能找到孩子的爹娘。
  小四子讓小孩坐在自己的腿上,聽到他肚子咕嚕嚕地叫了一聲,就道,“哎呀,這娃娃好像餓了。
  身後的青影從包袱裡拿出了一塊軟軟的羊奶酥來遞給小四子,小四子揪碎了羊奶酥,一口口地喂小孩兒吃。那娃娃像是餓壞了,乖乖地吃起了東西來。
  “真可愛呀。”小四子邊讚歎邊喂小娃娃吃東西,還跟他說話,“你叫什麼名字呀?多大了啊?”
  小孩子抬頭看看小四子,湊過去蹭了蹭他,從自己的小紅襖裡,掏出了一塊帕子遞給了小四子。
  小四子一愣,就見那是一塊白色的帕子,上面好像還有紅色的花紋還是什麼?他接過帕子展開一看,就見上面寫了幾個紅色的字——救命啊,我在回龍觀。
  小四子覺得這殷紅的字跡像是用手指寫上去的,湊到鼻子旁邊聞了聞,睜大了眼睛,給蕭良看,“小良子,不得了了!這孩子懷裡有一封血書。”

  第三十五回

  “血書?”蕭良吃驚地湊過去看了一眼,幾個影衛也圍過來看。
  “回龍觀?”蕭良回頭看那幾個趕車的車夫,幾個車夫在聽到“回龍觀”三個字後,都倒吸了一口冷氣,面面相覷之後就誰也不說話了,趕緊趕車。
  小四子和蕭良對視了一眼,都覺得有些不對勁,那些車夫的樣子像是嚇壞了。
  蕭良笑了笑,走到那年紀大些的車夫旁邊,問,“老人家,這回龍觀有什麼問題麼?”
  老車夫看了看四外,壓低聲音說,“幾位,是外鄉人麼?”
  “嗯。”小四子點點頭,問,“回龍觀聽起來像是道觀和尚廟什麼的,有什麼好害怕的?”
  “唉……”老車夫歎了口氣,對眾人道,“你們啊,是有所不知啊……這回龍觀是一座和尚廟,裡頭的可不是一般的和尚。”
  “不是一般的和尚?”小四子抱著那小娃娃,更加的不解,“和尚還有什麼一般不一般的?”
  “回龍觀裡啊,有一個惡僧。”一個推車的車夫道,“叫法玄,那和尚可厲害了,殺人不眨眼,當地人都不敢惹他。”
  “法玄?”小四子有些好奇,“當地沒有縣官麼?怎麼沒人管管他呢?”
  “唉,縣官有什麼用啊,那法玄太厲害了,而且手底下還有人,好幾個惡僧都聚集在一起,喝酒吃肉另外還要下山來搶些大姑娘小媳婦地上山做壓寨夫人,壞事都做絕了。這一帶的人啊,要經過回龍觀都繞道走的。”
  “那個回龍觀在什麼地方?”小四子問。
  老人家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坐小山峰,道,“在那裡的山峰上面。”
  小四子和蕭良按照老漢手指的方向望過去,就在後面的一座山上,有隱約可見的一座小道觀。
  “想起來也正好是啊。”一個推車的漢子道,“這孩子是順著山上被包在一個木桶裡頭滾下來的……的確像是回龍觀上下來的孩子。
  “剛才早知道就不撿了。”其他幾個漢子也道,“不知道會不會招來殺身之禍啊。”
  “要不然我們給放回去吧?”其中一個提議。
  “那怎麼行?!”小四子趕緊護住了娃娃,道,“這娃娃好不容易才逃出來的,你們怎麼能把人家又送回去啊?”
  “可是……回龍觀裡的人,我們不敢留啊。”老漢搖頭,“真的說不定咱們的全家都得賠進去。
  “你們不敢收留,那讓我來收留好了!”小四子皺皺鼻子,低頭看懷裡的娃娃,心說,這麼可愛的寶寶,絕對不能落在惡人的手裡。
  “小良子。”小四子伸手揪了揪蕭良的衣角,“我們去回龍觀,找這孩子的親人吧?”
  蕭良點點頭,問那個大漢,“順著這條路回去,繞道上山往西面走,是不是就能到了?“哎呀!”老漢可著急了,“幾位,你們可別亂來啊,回龍觀那地方去不得啊!”
  “不用擔心。”蕭良對幾位笑了笑,就對身後的四個影衛做了個眼色。
  黑影和白影會意,按照剛剛蕭良問來的地點先去探路了,隨後,蕭良還有小四子轉回頭,往回龍觀走去。
  “真是豈有此理!”走出了一段路,小四子不滿地道,“佛門中人是救苦濟世普度眾生的麼,不好好地念經敲鐘,竟然敢出來謀財害命,真是太不像話了!”
  蕭良點點頭,道,“對了瑾兒,你會帶孩子麼?”
  “嗯?”小四子轉臉看看蕭良,又低頭看看懷裡的小娃娃,想了想,轉臉看身邊的青影和赤影,兩個影衛趕緊擺手,道,“小王爺,我們可沒帶過啊!”
  小良子有些為難了,摸摸腦袋,心說,“要是爹爹在這裡就好了,爹爹從小就帶自己,一定也能帶小娃娃。”想到這裡,小四子又低落了起來,這幾天玩得是很開心啦,不過他又開始想公孫了。
  “叭叭……”小四子手裡的小娃娃突然笑呵呵地一手抓著小四子的衣裳領子,一手抓著小四子的手,叫喚了起來。
  小四子眨眨眼,“叭叭?”
  “叭唔叭唔。”小孩依依呀呀地說起了話來。
  “這孩子好像還很小。”青影湊過去,看了看他的髮髻,道,“不過也應該有兩歲多了吧?大概會說一些話了。”
  小四子摸摸小孩胖乎乎的小手,對他笑,“你看你呀,胖乎乎的,你娘親和爹爹一定都很疼你的。”
  “叭啦叭啦。”這小孩兒的性子似乎很有意思,到現在為止他都沒有哭過,呆呆的傻呵呵笑。
  小四子突然笑了起來,對小娃娃說,“爹爹說,我小時候也不會哭呢。”
  兩個影衛和蕭良開始腦補小四子小時候圓滾滾粉嫩嫩牙還沒張齊那會兒的樣子……集體吸口水。
  “你還不會說話呀?”小四子抱著小娃娃輕輕地晃著,“不要緊喏,哥哥到了五歲都還不回說話呢,現在還不是一樣說得很好,嘿嘿。”
  蕭良和影衛們繼續腦補……五歲還不會說話的小四子的樣子……繼續吸口水,青影抓抓胸口,怎麼覺得抓心撓肝的,癢癢死了。
  “嗯?”小四子突然聳了聳鼻子,左右看看,問,“小良子,有沒有聞到臭臭的味道?”
  “臭?”蕭良和四個影衛都四面八方地聞,好像是有些……
  “咦?”小四子不解地看著手裡的娃娃,就見他微微皺眉,噘著嘴,鼻子裡發出“嗯嗯”的聲音,好像在努力什麼。
  “天天你在做什麼?”小四子不解地問。
  “天天?”蕭良看小四子,“他的名字?”
  “嗯。”小四子點點頭,笑嘻嘻,“我看見他,就突然想到天天了,然後,他還是天上掉下來的對不對?嘻嘻,就叫天天吧!”說著,又看小天天的臉蛋子,“小良子呀,你看看他怎麼的了?”
  話音剛落,小四子就覺得褲子上有些濕乎乎的感覺,低頭一看……
  “呀啊!”小四子大驚,“尿尿了!
  “啊?”蕭良趕緊跑過來伸手接過去,但是天天還在尿尿,尿了小四子一褲子。
  等都尿完了,小天天的眉頭才舒展開,最後看見小四子褲子都濕了,小娃娃就伸手指著小四子,咯咯咯地笑了起來。
  小四子哭喪著臉低頭看看,又見那小娃娃還笑,就伸手指他,“小壞蛋,我不要叫你天天了,以後叫你蛋蛋!”
  小孩兒聽到小四子的話後,突然扁扁嘴,然後眉頭皺了起來,仰臉……“哇啊……”地一聲哭了起來,哭聲響亮異常。
  “呵……”小四子等都倒吸了一口涼氣,哭了咋辦啊?
  蕭良也是頭一回抱孩子,雙手僵在半空中,“瑾兒……怎麼辦啊?”
  小四子也坐在石頭上愣住了,低頭問,“石頭,怎麼辦呀?”
  石頭搖搖尾巴,有些無力地看了小四子一眼。
  兩個影衛也面面相覷,幾人忙做一團。
  “先找個地方坐下再說吧。”蕭良提著小孩兒就往不遠處的一個小水塘邊跑,小四子也跳下了石頭跟過去,“我也要換衣服!”
  眾人手忙腳亂的,不遠處隱在暗中跟蹤眾人的公孫和趙普則是哭笑不得,本來就都是小孩子,又添一個小孩,這下可熱鬧了。
  公孫蹲在灌木叢裡,雙手托著下巴嘀咕,“小沒良心的,都不知道想我,我小時候養你的時候你才幾個月大呢,多不容易才把你養大!”
  趙普轉臉看公孫道,“親親,那要怎麼辦?”
  公孫飛了個白眼給他,“小孩子哭了,抱過來拍拍哄哄就好了麼,還有啊,這孩子怎麼連尿布都不帶一塊,這也幸好是尿尿,要是便便了的話……”
  話剛說完,就聽到小四子大喊了一聲,“呀!便便了!”
  河邊的眾人又亂作一團。
  公孫和趙普對視了一眼,無奈地搖頭。
  又過了一炷香的時間,蕭良托著小娃娃站在那裡,小四子已經壞好衣服了,和青影赤影三人圍坐在山石邊,單手托著下巴對那小娃娃發呆。
  青影伸手捏捏小娃娃的小胳膊,指了指穿著開襠褲的小娃,說,“是個男孩兒。”
  赤影白了他一眼,“還用你說,誰都看出來了。”
  小四子支著下巴歪著頭,“誰把這麼可愛的寶寶弄丟了呢?”
  蕭良則是雙手托著小寶寶想死的心都有了,用力氣怕他疼,不用力氣又怕一不小心摔壞了……僵著身體雙手懸在半空中,不上不下的,比練功還累。
  正這時侯,黑影和白影回來了。
  “哎呀……”白影趕緊把寶寶接了過去,道,“怎麼不給他戴一條尿布?這麼晾在外面可不行啊!”
  眾人一起看白影,就見他從包袱裡找出一件棉布的裡衣,剪碎了之後,疊了幾層,用帶子系好,道,“嗯,先將就著用用吧,等到了縣城裡頭,再給他買好的尿布墊子。”
  “白影!”小四子一臉欽佩地看白影,“你會帶小孩子呀?”
  白影聳肩,“也談不上什麼帶不帶的,我小時候家裡排行老大,我十歲了妹妹剛剛出生,所以一直照顧了她幾年,不就是換換尿布和喂喂吃的麼?小孩子很好帶的。”
  “哦……”眾人依舊欽佩地點點頭——好深奧喏!“
  抱著娃娃拍了兩下,小寶寶終於被哄得不哭了,白影將娃娃還給小四子,道,“小王爺,這寶寶好像有些呆呆的,你抱著他,他傻乎乎的表情如果變成有些生氣又有些急……那麼就是要尿尿了。
  “哦……”小四子恍然大悟地點點頭,“難怪剛剛他有這種表情呢。”
  小寶寶被小四子抱到了懷裡,抬頭眨眨眼看著小四子,小四子跟他對視了一會兒,湊上去親親,道,“乖,我不叫你蛋蛋了,還是叫天天,你說好不好?”
  小寶寶又咯咯地笑了起來。

  第三十六回

  “那頭的情況怎麼樣?”等寶寶終於安靜了之後,蕭良問去探路回來的黑影和白影。
  “我們大致看了一眼,那裡還挺安靜的,沒什麼特殊的情況。”黑影道,“不過,我們發現了一些不一般的地方。”
  “什麼不一樣?”蕭良來了興致,問。
  “哦……那裡應該有幾個女人,雖然我們沒看見人,不過隱約聽到了女人的哭聲,還有小孩子哭的聲音。”黑影想了想,道,“而且應該都關在一個房子裡面,你想啊,和尚廟裡怎麼可能有那麼多女人和孩子。”
  “對哦。”小四子抱著小天天,時不時地低頭看一眼,小天天正仰著臉看著小四子呢,好像有些好奇,時不時地伸手戳一下小四子的腮幫子,小四子就戳他圓鼓鼓的小肚子。
  小天天被戳中後,也不惱,就是咯咯咯地笑,抓著小四子的手,嘴裡不清不楚“叭啦叭啦”地咿呀叫著。
  小四子看得可愛,就問旁邊也好奇地湊過來看寶寶的石頭,“石頭呀,寶寶可不可愛呀?”
  石頭湊過去嗅了嗅,歪過頭看小天天,天天也睜著一雙大眼睛好奇地看著石頭。
  遠處的草叢裡,公孫支著下巴自言自語道,“小四子小時候,那才叫可愛呢,圓圓軟軟,跟個糯米團子似地。不哭也不鬧,戳他一下,就傻乎乎地轉臉朝你看,要是被戳疼了,就會鑽到被子裡面去躲起來,五歲之前都不說話,隨便怎麼欺負也不哭。到了五歲會說話了,一年就學會了一句‘爹爹’,整天就揪著我衣裳角叫爹爹……哼,小良子太可惡了,跟我搶小四子,那可是我的心肝寶貝!”
  公孫氣呼呼自言自語一大堆,轉眼,就見趙普正傻呵呵看他呢。
  “幹嘛?”公孫瞪他一眼,“我說的都是真的!”
  趙普突然撲過去摟住公孫,“親親,你好可愛啊!”
  “唔!”公孫想叫但趕緊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心說,這次絕對不能讓小四子發現了呀,不然會被趕回去,或者小東西學精明了,以後就該有所防備了。
  公孫疏忽大意的結果就是,趙普越來越過分,親啊啃啊,脫衣服啊扯褲子……
  扯褲子的手被公孫狠狠掐了一下,趙普不滿地看公孫,眯眼,“親親,我想做,欲求不滿了。”
  公孫狠狠瞪他一眼,“瘋了你,荒山野嶺的,蟲子也多。”
  “哦!”趙普點點頭,“原來是怕蟲子啊……那我們回客棧做。”說完,一把扛起公孫,飛奔回山下的客棧了。
  眼看著天色已經不早了,蕭良突然道,“誒,我有個辦法。”
  眾人都看他,“什麼辦法?”
  “天不是晚了麼,咱們去回龍觀,就說迷路了要求住一宿。”蕭良笑道,“這娃娃就說是咱們的……到時候,我們就能查清楚究竟怎麼回事了,我跟小四子兩人帶著寶寶去,青影和赤影跟著,黑影和白影繼續隱藏在暗中。”說完,蕭良看眾人,“這法子行不行?”
  “嗯!”小四子點點頭,“這個法子好,我倒要看看,這些廟裡藏著女人和孩子的和尚究竟是怎麼回事!”
  商議已定,眾人收拾好了行囊,準備上山。
  小四子站了起來,小天天就摟著他的脖子不放,小四子的胳膊有些酸了,蕭良伸手說,“瑾兒,我抱一會兒,你歇歇。”
  “……嗯。”小四子將寶寶給了蕭良,有些不捨得,不過奇怪的是,就見寶寶一離開小四子,就立刻哭了起來。
  “他喜歡小王爺呢。”白影笑呵呵地說,“娃娃都認人的,看來他認上小王爺了。”
  小四子又伸手接了過去,小天天立刻不哭了,伸手抓著小四子垂在胸前的一縷頭髮,委屈地看著其他人,好像是說……我就要在這裡,哪裡都不去。
  眾人面面相覷,白影想了想,用剛剛扯下來的布條做了一個兜子,兩邊四根布條圍在了小四子的身上,布兜放在前面兜著小娃娃,這樣小四子一低頭就能看到寶寶,而且還不用伸手抱著那麼累,還不影響小四子幹其他的事情。
  “哇!”小四子兜著小天天轉了個圈,對白影說,“白影你好能幹呀!”
  白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我以前做農活的時候要照顧妹妹,所以經常就這樣帶著她。
  隨後,小四子又上了石頭,眾人按照剛剛車夫給他們指的路,趕往回龍觀。等走到回龍觀山門前的時候,天已經差不多黑了。小四子低頭看了看,就見小天天已經在他懷裡睡著了,小臉睡得紅撲撲的,手裡還是攥著他的頭髮,小拳頭握得好緊,就像是怕被丟下似地。小四子伸手,輕輕地摸了摸小天天的腦袋,低聲說,“你放心吧,我們一定給你找到娘親的,要是找不到,我也會好好照顧你,不讓你受委屈的。”
  小寶寶好像聽到了,夢囈一般,“嗯嗯”了幾聲,繼續呼呼地睡覺。
  此時天色已晚,山風漸起,蕭良拿出了一塊裘皮來,將小四子和小天天都裹了起來,青影上山,敲響了山門。
  不多久,就有個和尚跑出來開門,看到了青影和他身後的蕭良小四子等人,和尚的視線在小四子那一身華貴的貂裘上面停留了一下。
  “這位大師。”青影笑著道,“我們路過此處,天太晚了,可否借貴寺寶地暫住一宿?我們一定多添香火。
  那和尚遲疑了一下後,點點頭,說,“當然可以,施主請進。”
  眾人跟著和尚走進了廟裡,就聽到裡頭傳出了隱約可辨的嬰孩兒的哭聲,眾人都一愣,那和尚趕緊道,“哦……是其他路過借宿的施主。”說著,和尚請眾人進廟裡頭的廂房去過夜。
  蕭良見那和尚看起來三十來多歲,滿面油光,就知道必然不是什麼正經和尚,而且一般廟宇都有小和尚打雜,哪兒有都三十來歲了還做開門和尚的。
  “大師不知道怎麼稱呼?”蕭良客客氣氣地問。
  “哦,貧僧法號法益。”大和尚回答,“幾位是初到此地麼?”
  “對啊。”蕭良爽快地說,“我們途徑昌化,想來徽州看黃山勝景的。”
  和尚笑了,道,“那幾位可來對了,這種時候上山是最好的,再過幾天就要冷了,山路也難走了。”
  “那可真是來著了呢。”小四子呵呵地笑了笑。
  那和尚這才看清楚了小四子的長相,微微地吃了一驚,想了想,就問,“幾位客官,不知道吃過晚飯了沒有?”
  蕭良搖了搖頭,道,“還沒吃過,不知貴寺有飯堂沒有,我們吃些素齋。”
  “現在晚了,飯堂已經關了,不如這樣吧,我去準備一些簡單的素齋,一會兒給施主們送來,幾位將就一頓。”和尚提議。
  “不將就不將就。”蕭良對那和尚點頭,“真是有勞大師了。”
  “那幾位先休息,我去準備飯菜。”說完,大和尚帶上門,急匆匆地走了。
  眾人對視了一眼,青影悄悄往外一閃,出了房門,跟著那和尚去了。
  小四子摟著小天天在桌邊坐下,用自己帶的小水壺給睡得迷迷糊糊的小天天喂了點水,問,“小天天,想吃東西不?”
  小寶寶似乎被打擾睡覺了,“嗯嗯”了兩聲,往小四子懷裡鑽了鑽,用裘皮把自己擋住。
  小四子按照白影剛剛教他的樣子,輕輕地拍了起來,小寶寶舒服地邊睡邊哼哼。
  青影躍到了房頂之上,就看見那和尚沖進了後院的一所大殿裡頭,推門進去就喊,“大哥,大哥,來了肥羊了。”
  青影躍上了那大殿的房頂,揭開瓦片往下看。就見大殿裡聚集了一夥十來個和尚,中間一口鍋,正在燉豬肉粉條,旁邊一個烤架,正烤著一隻肥羊,幾個和尚一手肉一手酒,吃得滿嘴的油。
  “怎麼了?”坐在最中間那個禿頭大腦袋,胖得頂一般人三個那麼大的和尚問進來的和尚,“多肥的羊啊?”
  青影仔細觀瞧,這和尚不止胖,還凶,粗眉環眼,朝天鼻外加一張蛤蟆嘴,滿臉的橫絲肉。
  “來了四個人,兩個像是主子,兩個僕人,看那衣著,就知道一定是家裡乘著房躺著地,光那小個子身上的一身貂裘,就起碼值上一千多兩啊!”
  “一千兩?”那凶僧臉上露出了笑容來,“哦?”
  “另外啊,那幾人長得還很好看呢。”和尚有些猥瑣地笑了笑,“他們還帶著孩子。”
  “他奶奶的。”凶僧哈哈大笑,“這可是送上門來的買賣啊……迷暈他們!”
  “他們說還沒吃飯,我說給他們準備飯菜,他們還千恩萬謝呢……嘿嘿,一看就知道是群雛的。”法益笑呵呵地說,“我待會兒就給他們的飯菜裡下上迷藥。”
  “好!”凶僧喝了一口酒,“今晚合該我們掙外財,兄弟們,快吃飯,吃完了去宰了那幫子肥羊!”
  “好嘞!”眾凶僧都舉著大碗碰杯喝酒,青影看著直搖頭,這哪兒是什麼和尚啊,簡直就是一幫子土匪占山為王了。
  想到這裡,青影拿出了一顆藥丸,瞅准了時機,抬手輕輕一彈,射入了那一鍋子豬肉粉條裡頭,那群凶僧完全沒有發現,你一碗我一碗地將粉條瓜分了。
  青影嘴角一挑,轉身回房。

  第三十七回

  青影回來將看到的情況和下毒的事情都告訴了小四子他們。
  小四子氣得直搖頭,“這些什麼和尚呀,太過分了,比說書的說的那些開黑店的還壞!”
  其他幾人笑,小四子還知道黑店這回事呢。
  “對了。”蕭良問青影,“你給他們下的什麼藥啊?”
  青影笑了笑,道,“就是上次王妃讓我給那龐莫涯下的藥,上次多出來了,所以就用在這裡了。”
  眾人一想起那藥的功效就有些哭笑不得,那可是連著拉三天三夜啊。
  這時,有人來敲門了,外面傳來了剛剛那個法益和尚的問話聲,“施主,素齋送來了。
  蕭良對赤影使了個眼色,赤影立刻會意,打開那個裝著金銀的包袱來,走到床邊。
  正這時,門被推開,法益帶著另外兩個和尚端著飯菜進來了,假意在床邊數銀子的赤影趕緊將金銀往被子底下一塞。當然,這個動作成功引起了法益和身後兩個和尚的注意,幾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眼中滿滿的貪欲,法益對蕭良他們說,“施主慢用。”說完,就帶上門走了。
  隨後,蕭良和小四子他們走到了桌邊,小四子拿起飯菜聞了聞,就道,“普通的蒙汗藥而已。邊說,他從隨身的小藥箱裡拿出了公孫研製的,可以解所有蒙汗藥的解藥,每樣飯菜裡都倒了一些,稍過了一會兒,菜中的迷藥都失去了藥性。小四子他們坐到了桌邊,開始邊吃邊聊天,商議明日去黃山的路線。
  “唉……”小四子咬著筷子說,“要是爹爹也在就好了,跟他一起上黃山一定很有意思……”
  可此時,趙普和公孫正在山下的一座小客棧裡做著有益身心的床上運動。
  “你要死了!”公孫踢趙普,“小四子他們要是跟丟了,我跟你沒玩……呀!”
  趙普笑咪咪,“親親,不用擔心,那幾個小孩兒上山去收拾和尚了,估計得等明早下山呢,再說了……他們不就是去徽州府麼,還怕人丟了不成……現在集中精神!”
  “嗯……慢點”
  “好,快點!”
  “啊……”
  “阿嚏……”小四子打了個噴嚏,摸摸鼻子。
  “瑾兒,著涼了?”蕭良有些緊張。
  小四子擺擺手,“不要緊,估計爹爹想我了。”
  正說話間,眾人聽到門口傳來了,極細微但又雜亂的腳步聲,像是有幾個人躡手躡腳地跑到了門口來張望。
  這房間的窗戶有不少地方都破了,所以外面應該可以清楚地看見裡頭的情況,小四子他們不動聲色,繼續吃飯,邊吃邊聊。
  門口看著的,正是法益等幾個和尚。見小四子他們將飯菜都吃了,法益樂了,叫手下趕緊去通知大哥,準備宰羊。
  吃完了飯,小四子和蕭良他們假裝有些迷糊的樣子,都上床睡覺了。
  又過了片刻,就聽外面傳來了敲門的聲音,“施主,施主?睡了麼?”
  房間裡眾人都不說話,小四子小心翼翼地護著懷裡的寶寶,小天天正睡得小臉紅撲撲呢。
  蕭良將床上的枕頭放到中間,攤開被子將枕頭蓋上,隨後,單手將小四子拉到懷裡,仔細聽外面的動靜。
  沒多久,就聽外頭又傳來了腳步聲。
  “怎麼樣?”那個為首的凶僧問法益。
  “大哥,都睡下了!”法益回答。
  “好!”凶僧手上提著刀,對手下道,“小的們,跟我進去,給我做得乾淨俐落些!”
  “是!”眾群僧手裡都拿著兵器,一起點頭。
  隨後,凶僧法玄抬腳踹開了房間的大門,眾僧一窩蜂地沖了進來。
  他們沖進房間後,知道外面的那張床上躺著的是兩個隨從,裡頭的那張床上躺著的是那兩個漂亮的年輕主人。
  幾個凶僧撩開青影他們睡的床上的床簾子,舉刀就剁,但是砍了半天,就見棉絮滿天飛,卻不見有血流出來。
  法玄和法益也走到小四子他們的床前,一掀開被子……沒人,就只有枕頭。
  幾個和尚正在納悶呢,就聽到頭頂上有一個嫩嫩的聲音“呼呼”的聲音,像是小貓小狗在打呼嚕,和尚一抬頭,就看見蕭良正單手摟著小四子,壁虎吸頂之勢吸附在床頂上面呢。
  “呃……”法玄一愣,蕭良挑起嘴角一笑,抬腳就踹中了法玄的臉。
  法玄正面被蕭良狠狠地踹了一腳,鼻子都被踢扁了,“哎呀”一聲飛了出來,重重地落地,“轟”的一聲,龐大的身軀在地上砸出了一個大坑來。
  蕭良落到了床上,將小四子放到一旁,抬腳又將法益也踹飛,此時隱藏在暗處的四個影衛也都閃了出來,將那幾個和尚按到地上,狠狠地痛揍了一頓。
  那幾個和尚萬萬沒有想到這幾個客人竟然身懷絕技,一方面是遭到突然襲擊和尚們都有些懵了,又一方面是因為這幾人的功夫也實在太好了。和尚們抱頭鼠竄,摟著腦袋蹲在院子中間,四個影衛看著這群肥和尚就不爽,打得他們哭爹喊娘的。小四子抱著寶寶站在一旁,寶寶也被動靜吵醒了,盯著和尚們哭哭喊喊的樣子就咯咯咯地拍手笑了起來,小四子也樂了,指著和尚們對青影他們說,“傷天害理,狠狠打!”
  沒多久,那些和尚就腫了一圈,跪在地上喊“大俠饒命啊,大俠饒命。”
  蕭良見差不多了,就對四個影衛擺擺手,示意——可以了。
  四個影衛覺得挺解氣的,收了手,找來繩子,將幾個和尚都五花大綁了起來。
  那個法玄最慘,他個子大,打來打去都是他,鼻青臉腫的,一張肥臉鼓得都看不清楚五官了,腫得跟條河豚似地。
  小四子看著他的樣子有些想笑,問他,“你叫什麼名字?”
  “貧僧……”
  “貧什麼僧啊?”青影瞪了他一眼,“你也配做佛門中人?你小心菩薩收你!”
  “呃……”法玄嘴角抽了抽,才老實說,“我,本名叫做黃七。”
  “黃芪?”小四子歪著腦袋,“還是個藥名兒。”
  “呃,不是的。”法玄解釋,“我姓黃,在家裡排行老七,所以就叫了黃七。“
  “你們幹嘛上這兒來占山為王?還假扮和尚。”白影踹了他一腳,“老實交代!”
  “哦。”法玄點頭,道,“我從小就喜歡打個架什麼的,也不學好,後來走投無路,就來這裡出家做了和尚,跟老和尚學了些功夫……後來功夫學成了,有一次讓老和尚撞見了我喝酒吃肉,他要逐我出寺,我想要是走了就無家可歸了,所以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做掉了老和尚,然後就殺掉路的商旅搶東西,還集合了一群小弟……一來二去,我們發現做和尚別人比較容易信任你,搶東西做壞事也比較容易得手。而且這一帶偏遠,官府的人也從來都不管,所以我們就越做越得心應手了,沒想到今天遇到了好漢們,好漢饒命啊!”
  小四子見他實在可惡,就道,“你抓來的孩子和女人呢?抓他們幹嗎”
  “呃……”和尚小聲說,“不是我們想抓的,是一個高人,給了我們銀子,說讓我們到附近的村寨幫他抓一個二十多歲的少婦,手裡抱著個兩歲左右的娃娃。我們要是幫他做到了,他給我們五千兩黃金。咱們這輩子都沒見過那麼多錢,所以就下山抓小媳婦大姑娘去了,只要抱著孩子的都擄上來。
  小四子和蕭良對視了一眼,原來如此啊。
  “那個叫你們抓女人孩子的高人是誰?”蕭良問,“他人呢?”
  “他……今早來了一趟,然後說沒有他要的人,就走了。”法玄搖搖頭,道,“我們想著,如果沒有他要找的人,那我們不是白忙活了麼,不如就將這些女人孩子賣了……”
  “混帳!”小四子聽了火大了,“你們也太傷天害理了,憑白無故地害人,真是該死!”
  幾個影衛都抽刀要宰人,這時,就聽那幾個和尚肚子裡“咕嚕嚕”地響了起來。
  “哎呦……”和尚們臉色蒼白地叫喚了起來,“哎呦了不得啦!肚子好痛,要拉出來了!”
  眾人對視了一眼,知道是藥效起作用了。
  “呵……”蕭良拍了拍青影的肩膀,道,“都把劍收起來吧,這樣宰了太便宜他們了,讓他們就這麼原地幫著,拉上七天七夜,也不錯!”
  小四子也點頭,道,“我們快去把後院被關起來的女人和孩子們都救出來吧!”
  眾人點頭,到了後院。
  打開後院的大殿一看,就見裡頭抓了十幾個抱著孩子的女子,哭哭啼啼的,抬眼一看見有人來了,都嚇得湊到了一起。
  小四子對眾人說,“各位姐姐姑姑們不要害怕,我們已經把那群凶僧打倒了,你們都住在哪裡,我叫手下護送你們回去,都帶好自己的寶寶,不要慌,有哪裡不舒服的就告訴我,我給你們看看。
  眾婦人本來都嚇壞了,但是一看見小四子一個這麼可愛的少年,懷裡還抱著一個圓滾滾的小寶寶,就都不害怕了。一聽到那些凶僧已經被打倒了,眾人更加歡呼雀躍了,都跪下給小四子他們行禮,直喊恩公。
  小四子一擺手,問她們,“都不用客氣,對了,這個寶寶是你們誰的?”邊說,邊把小天天遞給眾人看。
  那些夫人們抬頭看了看小四子手裡的寶寶,都面面相覷,搖搖頭。
  “你們不認識?”小四子吃驚。
  眾位婦人都點點頭,道,“我們的孩子都在自己的手裡呢。”
  “對啊……不知道這孩子是誰的呀。”
  小四子摸摸腦袋,這可邪門了。

  第三十八回

  “這寶寶不是你們的?”小四子也傻了,回頭看看蕭良,“小良子,這是怎麼回事啊?”
  蕭良也搖搖頭,頗有些無奈地問那些婦人,“你們對這孩子一點印象都沒有麼?”
  “呃……我好想見過。”有一個婦人戰戰兢兢地舉手,道,“能讓我看看清楚麼?”
  小四子趕緊抱著小寶寶跑了過去,道,“就是這個娃娃。”
  “啊!”那婦人端著小寶寶脖子上的銀百鎖看了看,道,“我記得,這娃娃是玉娘的!”
  “玉娘?”小四子不解。
  “對!”那婦人搖搖頭,道,“玉娘好像是最早被抓回來的,我是第二個,她當時就抱著這個寶寶,而且她好像很寶貝孩子脖子上的這把銀鎖,總是藏起來……後來,一天夜裡她逃走了。”
  “逃走了?”小四子吃驚,“逃去哪兒了?”
  “往後山跑的。”那婦人搖搖頭,道,“後來那些惡僧說她已經死了,說後山有很多的豺狼虎豹,還有深溝懸崖,一個人進去是必死無疑的。”
  “真可憐啊!”其他婦人們也紛紛唏噓不已。
  小四子想了想,掏出帕子給那婦人看,“這帕子你見過麼?”
  婦人接過帕子看了看,有些不確定,“這帕子……我好像見玉娘用過,不過,一般的帕子都這樣,我不知道是不是玉娘的。”
  小四子點點頭,他將帕子收了起來,這些婦人差不多都是住在沿路的村莊裡的,所以黑影和白影將她們一起送回去。
  小四子和蕭良則帶著青影白影一起回了後院。
  就見那群和尚都綁著呢,一個個肚痛得直喊娘。
  “喂!”赤影踹翻一個和尚,問,“你們最早抓來的那個玉娘呢?去哪兒了?”
  “玉……那個玉娘她逃走了呀。”法玄咬著牙滿臉的冷汗,道,“大俠饒命啊,大俠!”
  “逃走了?你們沒去追麼?”青影問。
  “我們追了,不過她逃進了後山的禁地裡去……找不見了。”
  “禁地?”小四子有些疑惑,“什麼禁地啊?”
  “唉……你們是外鄉人,那塊禁地啊,其實就是一個野的山坳,據說那裡白天有豺狼虎豹,晚上就有喪屍出沒,是要吃人的,她一個弱女子抱著孩子進去了,自然是死定了的。”
  “他的孩子,是不是這個?”小四子將小天天遞過去一點給眾人看。
  “小英雄饒命啊。”那幾個和尚連連搖頭,“小孩子都長得差不多,我們上哪兒分辨去啊。”
  小四子想了想,就問,“你們說的那個高人,他長什麼樣子?”
  “他……三十來歲,留著小鬍子。”法益咬著牙道,“穿著件青衫,頭髮也長,看起來挺斯文的,不過武功厲害。”
  小四子聽後,跟蕭良對視了一眼……這種特徵的人好多喏。
  “他要你找的婦人和孩子呢?有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小四子問。
  “呃,有的。”法玄點點頭,“說孩子戴著百鎖……可是啊,這年頭的孩子差不多都戴百鎖的。”
  小四子聽後微微皺眉,按照這幾個和尚的說法,那玉娘很有可能是在後山出了事情,但是又奇怪,如果玉娘出事了,那這孩子一個人是怎麼從後山的禁地裡出來的呢,還被放在桶裡滾下山,最可疑的就是……那塊帕子上的血字很新鮮,像是今早寫的,也就是說,那玉娘還沒死。
  “小良子,我們去後山找找吧?”小四子提議。
  蕭良想了想,道,“瑾兒,現在天已經黑了,一方面我們路不熟,說不定人沒找到,我們都迷路了。這樣吧……”蕭良壓低聲音,在小四子耳邊說,“我們到前面徽州府的衙門去,用王爺的權杖,叫那知府來將這些和尚抓去,依法處置,再派當地的嚮導和官兵來查後山,找天天的娘親,找人的話,人多比較有用?”
  小四子聽後想了想,點點頭,道,“嗯!這個方法好!”
  隨後,眾人轉身出了門,關上廟門。
  小四子騎在石頭上面,眾人一起下山,到了山腳下就遇到了回來的黑影和白影,他們已經將婦人小孩都送回村莊了,眾人於是連夜趕路,前往徽州府。
  雖說不遠,但是連夜走山路趕往徽州,還是走了兩個多時辰,好不容易走到了徽州府的城門外,天已經濛濛亮了。
  小四子坐在石頭上面,抱著寶寶,兩人已經睡熟了,蕭良也坐在石頭上面,摟著小四子,讓他在自己的懷裡睡,四個影衛還是很精神,小石頭走路晃晃悠悠的,時不時地打上一個哈欠。
  青影看著它糊裡糊塗的樣子覺得挺好玩的,就伸手戳戳它,“石頭啊,你可走穩啊,別摔著小王爺。”
  石頭耳朵晃了晃,抬眼瞟了青影一眼,很有些不滿地“吱吱”了兩聲,接著又打了個哈欠,那樣子像是在說——這是幹什麼呀,打擾人家睡覺。
  城門口值夜的門倌正靠著城樓打盹呢。
  小四子他們急著找府衙,所以青影就去推推那門倌,“唉,這位大哥。”
  那門倌還在打呼嚕,青影就抬手,在他耳邊雙掌對拍了一下,“啪……”
  “嗯呃……”門倌被嚇得一蹦,扶著手裡的槍想站起,抬眼就看見了眼前好奇地歪著頭看他的石頭。
  “哎呀媽呀!”那門倌被嚇得一屁股又坐下了,連連後退,“熊爺爺饒命啊,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
  “喂!”青影叫了他一嗓子,“這不是熊,問你話呢,怕什麼。”
  門倌這才發現身邊還站著人呢,才松了口氣,盯著石頭看著,伸手戳了戳石頭的鼻子,“這不是熊啊?那什麼東西啊?這麼大?”
  石頭眯著眼睛,就見一個人指著他亂比劃,本來它不夠睡就火大,這人還拿手摸他它鼻子……
  “啊嗚……”石頭一張嘴……咬住。
  沉默……現場沉默。
  門倌就看見石頭一口將他的手含進了嘴裡。
  蕭良和被弄醒了的小四子他們就看見石頭含著人家的胳膊,跟人家對視。
  “啊!”門倌嚇得大叫了起來,趕緊將自己的手抽了回去,拿到眼前左看右看,幸好除了濕了之外沒少什麼東西,影衛們也去拽石頭,小四子也下來了,揪住石頭的耳朵,“石頭,你怎麼這麼沒禮貌呀!”
  石頭又吱吱叫了幾聲,趴到了地上開始滾啊滾,那樣子像在是說——人家不幹了,人家好睏啊,人家嫑趕路要睡覺!你們討厭!
  眾人都無語。
  “對不起哦,這位大哥。”小四子走過來跟那門倌賠禮,“石頭他平時都不是這樣的,你沒有受傷吧?”
  那門倌今年快四十歲了,好不容易前幾天媳婦大肚子了,現在每天晚上做夢都是媳婦兒給他生個大胖小子,今天一看小四子,門倌還來不及施展的父愛就湧現了出來,趕緊笑著說,“不要緊不要緊,多可愛的熊啊。”
  小四子無奈,“石頭不是熊,是爪狸。”
  說話間,小四子懷裡的小天天也醒了過來,用小手擋著嘴吧打哈欠,看到門倌,就“叭叭”地叫了起來。
  門倌眼都直了,流著口水道,“呀……這娃子真可愛啊。”
  蕭良見眾人一團亂,就搖搖頭,走上去問那門倌,“這位大哥,知府衙門怎麼走?”
  門館伸手一指身後最大的那條路,道,“就在這條街的最南面,走到底,往西就能看見了。
  “多謝。”事不宜遲,蕭良拉著小四子往前走,小四子舉著寶寶的小手晃啊晃,跟門倌道別。
  青影和赤影用繩子死命拽趴在地上不肯起來的石頭。
  黑影和白影在後面推,“石頭啊,你怎麼又沉了啊?”
  “就是啊,你吃了睡,睡了吃,還懶得動,以後肯定越來越胖。”
  “乾脆別做爪狸了,做小豬吧!”
  幾個影衛拿話調侃石頭,石頭被拖著往前走,本來就挺鬱悶的,還聽耳邊這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嘰裡呱啦地囉嗦,眯起眼睛,肚子用力……“噗……”
  就見石頭的屁股後面,冒起了一股黃黃的煙……
  “啊!”小四子抓起蕭良就跑,“了不得了,石頭放屁了!”
  “咳咳……”幾個影衛沒防備,被熏了個正著,靠在一邊就開始猛咳,大喊,“娘啊,臭死了,要死了!”
  蕭良趕緊施展輕功帶著小四子跑,這石頭除了刨坑和游水的本事外,還有個了不得的能耐,就是放屁……那屁臭得,連黃鼠狼都要讓他三分,而且一個屁還特別的大,簡直就是必殺的絕技。
  幾個影衛捂著鼻子就往前狂奔。
  石頭見眾人都丟下它跑了,趕緊起來,追……
  小四子被蕭良抱著,小天天被小四子抱著,蕭良發足狂奔,小四子就覺耳邊風聲呼呼的,小寶寶則是拍著小手“呀呀呀”地叫這大笑,看來很喜歡這種感覺呢。
  很快,眾人到了知府衙門前,青影捶門,衙役跑來打開門,一抬眼還沒來得及說話,就看見眼前一塊九龍金牌……中間一個“趙”字。
  幾個衙役咽了口唾沫,一起轉身,邊往裡跑邊喊,“大人!了不得啦!”

  第三十九回

  徽州府的知府姓龍,叫龍千里,年紀還不大,只二十多歲,睡得迷迷糊糊的就聽衙役搖他,說京裡來人了,拿著一塊金牌,帶趙字的,九條龍。
  “轟”的一聲,龍千里直接就從床板上滾了下來,覺也醒了,伸手抓住旁邊的衣服帽子,喊,“快!快迎接啊!”
  隨後,整個衙門的燈火都亮了起來,那龍千里急匆匆地奔了出來,出門就讓門檻絆了一下,一下子趴到了小四子的腳邊,想站起來,但又想了想,所幸就不起來了,道,“下官參見九王爺,九王爺千歲……”
  “誰說是九王爺來了?”青影覺得這官有些書呆子氣,就道,“抬頭看清楚。”
  那龍千里撥正了自己歪調的烏紗帽,抬頭看了看眾人,視線落到了小四子的身上,心中讚歎,這少年怎麼這麼好看呢。
  “我是九王爺派來的特使。”小四子道,“你叫什麼名字呀?起來說話吧。”
  龍千里爬了起來,還覺得挺納悶的,心說怎麼九王爺派了這麼個少年來做特使啊?但是也不敢多問,就站起來,恭恭敬敬地回答道,“下官叫龍千里。”
  小四子眨眨眼,對蕭良道,“小良子,他跟本大爺一個名字呀。”
  龍千里一愣,看小四子,“小公子也叫龍千里?”
  小四子眨眨眼,道,“不是呀,我叫公孫瑾,大家都叫我小四子。”
  “呃,小……”龍千里覺得這個名字很可愛,跟小四子很般配就想叫那麼一聲,但是被一旁的青影狠狠地瞪了一眼,就將到了嘴邊的話都咽了下去,趕緊道,“公孫公子。”
  小四子點點頭,心說雖然公子比小英雄聽起來差了那麼一點點,但是還是很不錯的。
  “公孫公子,不知深夜到訪所為何事?”
  “哦!”小四子伸手輕輕拍了拍懷裡的小天天,對龍千里道,“回龍觀的那群惡僧你知道吧?”
  “呃……”龍千里點點頭,有些尷尬地說,“知道是知道的,不過下官派了好多人去擒拿,無奈力不從心……”
  小四子皺皺眉,道,“衙役們都那麼不經打呀?那怎麼行呢,就這麼幾個惡人就耀武揚威的,以後你還怎麼治理府衙啊?再說了,可以發皇榜麼,懸賞江湖人來捉拿那些惡賊,你這個官做得怎麼這麼死腦筋呀?”
  小四子巴拉巴拉地說了一通,那龍千里睜大了眼睛,抬頭看了小四子半天,突然一拍腦袋,道,“對啊!我怎麼沒想到發皇榜這個法子,大人好睿智啊!”
  小四子差點連自己都笑噴了,他長這麼大,還真是頭一回有人誇他睿智呢,這個知府是個書呆子。
  “放心吧,那些惡僧我們已經擺平了。”青影道,“這些凶僧掠人財物,擄人妻兒,實在是罪無可恕,你們帶著衙役跟我去將那些惡僧活擒吧!”
  “唉。好好!”龍千里趕緊叫衙役準備,一邊對小四子說,“公孫公子真是厲害啊,這幾個凶僧危害鄉裡多時,我正愁對他們沒法子呢。”
  小四子點點頭,打了個哈欠,蕭良對青影和赤影道,“你倆帶著知府過去吧。”
  “是!”青影對知府說,“我們公子這幾天想住在縣衙裡,不知道你這裡有沒有空房……”
  “有的有的!”龍千里趕緊喊來了自己的書童,道,“龍亮,你快去給公孫公子準備住處!我去去就來!”
  “是!”隨後,眾人兵分兩路,小四子和蕭良帶著小寶寶進了衙門,青影和赤影帶著知府和大批的衙役,趕回回龍觀,這回眾人都是騎馬的,動作比較快。
  小四子跟著龍亮往裡頭走,就問,“你多大呀?”
  “回大人,小的今年十七。”龍亮回答,“我是我家公子爺的書童,從小就跟在身邊了。”
  “你家公子多大呀?”小四子歪頭問,“我頭一回見這麼年輕的知府呢。”
  “我家公子二十四歲。”龍亮得意地說,“我家公子可是進士,今年春試考的探花,皇上很賞識他,當時徽州知府剛剛告老還鄉,所以我家公子就被指派來接任了,這來了還不到半個月呢。”
  “哦。”小四子點點頭,“難怪當縣令連個師爺都沒有呢。”
  “公孫公子啊,您有所不知。”龍亮有些無奈地道,“我家公子最近可愁了,他一點地方治理的經驗都沒有,平時都是死讀書的,今天叫他負責這一方百姓,他一方面怕辦事不利,虧待了百姓,另一方面又恐負聖恩,整天是食不知味啊。另外啊,這徽州府原來的知府就是個無作為的,什麼事情都不管,以至於留下了好多的爛攤子。就拿回龍觀那幫和尚來說吧,少爺最近花盡了心思都沒有解決,幸好公子來了。”
  小四子聽得點頭連連,“哦……我算明白了,你家公子很沒自信的,對吧?”
  “的確是有些。”龍亮搖搖頭,道,“我家老爺是當朝的兵部尚書,公子爺的大哥是大將軍龍一方,身份顯貴。家裡少爺最小,從小好文厭武,連走路都摔跤,就想去翰林院或者禮部做個做學問的文官,沒想到會被弄到這裡來做縣令,擔當如此重任,他就怕給自己的父兄丟臉啊。”
  “哦……”小四子點點頭,“原來這龍千里這麼有來頭啊,那他還真是不顯山不露水啊,真厲害。”
  蕭良無奈地搖搖頭,心說你也算是九王爺、三軍統帥趙普的兒子,官階一品的小王爺,論資排輩你還能叫皇帝一聲堂兄呢,你不也是不顯!
  龍亮引著幾人進了房間裡,叫下人打理好了住宿上來茶,還給準備了早點,就告辭出去了。
  小石頭一進房間,就咕咚一聲趴在了地上,在地上滾了幾下,圓滾滾的肚皮朝上,開始呼呼大睡。
  小四子走到了床邊坐下,白影小心翼翼地將小四子身上的帶子鬆開,接過了寶寶,見他已經睡熟了,就給他換了塊尿片,整理了一下後,放他躺到床上讓他安心睡覺。寶寶也累壞了,捏著小拳頭就呼哧呼哧地睡了起來。
  小四子一整天都兜著寶寶,也累得夠嗆,往床上一倒,就爬不起來了。
  蕭良走過去對小四子道,“瑾兒,稍微吃點喝點再睡,不然空肚子該傷身了。”
  “嗯。”小四子點點頭,卻是鑽進了被子裡頭。
  蕭良無奈,只得伸手幫小四子脫外套。
  “瑾兒!”蕭良突然大驚,就見小四子肩膀上被勒出了兩道紅紅的印子,襯著雪白的皮膚,特別的刺目。
  “哎呀!”黑影也大驚,趕緊去掏藥箱拿藥膏出來給小四子擦,白影自責得團團轉,道,“都怪我,想出這麼個招來……小王爺和我皮糙肉厚的怎麼一樣。”
  小四子見幾人哭喪著臉,就擺擺手,笑道,“沒事,一點兒都不疼。”
  蕭良心疼地將小四子摟到懷裡,接過黑影遞過來的藥膏,給小四子塗上,就聽小四子半夢半醒地問,“小良子呀?”
  “嗯?”蕭良擦完了藥,給小四子檢查了一下,幸好沒有磨破。
  “你說……我小的時候,爹爹是不是也這樣背著我呀?”小四子笑眯眯地問。
  蕭良一笑,抱著小四子在床上躺好,把寶寶放到他懷裡,“應該也是吧。”
  “嗯。”小四子嘴角掛上了笑容,側身摟住寶寶,兩人的臉湊到了一起,陷在枕頭裡,沉沉睡去。
  蕭良給小四子蓋上被子,見白影還在旁邊低著頭揪衣裳角,就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們也累了,先去休息吧,等赤影和青影回來了再換班吧,這一路上,也真是辛苦你們了。”
  黑影和白影走出了房間,寬麵條的海帶淚就流下來了,摟著門口的柱子蹭來蹭去,“小良子好會做人喏,比元帥強好多喏!”
  而另一邊在客棧裡奮戰了一夜正摟著公孫呼呼大睡的趙普在睡夢中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
  青影他們到晌午的時候總算是從回龍觀裡回來了,其實路程並不遠,但是要帶這些人回來太費勁了。龍千里特意帶了四個大大的囚車,準備帶著眾和尚遊街的。但是到了回龍觀一看,龍千里和幾個衙役都傻了,因為後院裡臭氣熏天,那幾個和尚都拉在褲子裡了,青影和赤影捂住口鼻,都忍笑到門口去等著。
  龍千里也懶得管了,叫人弄來了囚車,把那幾個和尚的褲子脫了,用水沖乾淨,丟上囚車運回徽州府。
  此時天光已經大亮,好些人都出來做買賣,街上正是最熱鬧的時候,就見四兩囚車運著十幾個光屁股的大和尚遠遠行來,而且新來的年輕知府就站在一旁,百姓們都挺納悶的。
  後來得知,籠子裡關著的竟然就是回龍觀那幾個傷天害理的凶僧,百姓們都沸騰了。人們一方面是氣憤,這幾個臭和尚總算是遭報應了,想起無辜被他們所害的人,百姓們都拿菜葉和臭雞蛋丟他們,有些小孩還拿著棍子捅囚車裡光屁股的幾人。幾個大和尚又難受又臊得慌,一個個蔫頭耷腦的,用衣服蒙頭。百姓們除了氣憤之餘,還覺得尤其解氣,這小知府剛剛來的時候,眾人都覺得徽州府算是完了,走了個老糊塗,又來了個嘴上沒毛的……這都哪兒有辦大事的人的樣子啊。可是沒想到這小知府來了沒幾天,竟然就將這惡貫滿盈的回龍觀給端了。這讓全城百姓都覺得歡欣鼓舞,好多徽州城的百姓都鼓掌,高呼,“龍知府!要替我們做主,嚴懲這些惡賊啊!”
  龍千裡頭一回受到這種信任與尊敬,覺得吃驚……原來做知府這麼過癮啊。
  眾人回到了知府衙門後,黑影白影和蕭良都已經醒了,龍千里問,“那個,公孫公子呢?”
  蕭良微微一笑,輕輕打開房門,就見房間裡頭,石頭趴在床下麵打呼嚕,床上躺著小寶寶,正四仰八叉地呼呼大睡,而小四子也是摟著小寶寶,睡得香甜。
  看到這幅景象,誰都不忍心將他們吵醒了,蕭良關上了門,對龍千里道,“龍知府,到院子裡坐坐?”
  “行行!”龍千里和蕭良到了桌邊坐下,下人奉上了茶來,蕭良道,“龍知府,我有一件事情,想請你辦。”
  龍千里微微一笑,道,“公子但說無妨。”

  第四十回

  “我想請知府大人派人去回龍觀後山的禁地找人。”蕭良道,“據那群凶僧說,我們所帶的那個孩子的娘跑進了回龍觀的後山。”
  龍千里一愣,隨後皺起了眉頭,問,“人丟了多久了?”
  “有好幾天了。”蕭良回答,不過按照這孩子的情況來看,起碼昨天早上,他娘應該還是活著的。“
  “嗯!”龍千里點頭,“事不宜遲,我馬上找當地的嚮導和衙役進山去找。”
  正說著話,就聽站在一旁的一個老兵突然道,“大人,我插嘴說一句,你們想去回龍觀後山麼?”
  龍千里因為不是本地人,對當地的地理並不瞭解,見那老兵似乎是有話要說,就道,“劉伯,過來坐著說,回龍觀的後山有什麼問題麼?”
  “那裡不能去啊!”劉伯皺著眉搖頭道,“您不是本地人,大概不太知道這回龍觀的來歷吧。”
  “對!”龍千里給福伯倒了杯茶,問,“能不能具體跟我講講,還有啊,為什麼之前的知府對那些和尚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呢?”
  “這回龍觀所在的山,原來有一個名字的,我們這種上了點年紀的人都知道,但是年輕人很多都沒聽說過了。”劉伯道。
  “叫什麼?”蕭良好奇地問。說話間,就聽身後的房門被推開了,小四子打著哈欠,抱著寶寶走了出來。
  “瑾兒,怎麼起來了?”蕭良問。
  青影趕緊上前將寶寶接到手裡,問小四子,“小……呃,公子爺,傷怎麼樣了?“
  小四子活動了一下胳膊,道,“沒事了,小意思。”隨後,他走到蕭良身邊坐下,道,“我好像聽到你們講到回龍觀什麼的,我也要聽。”
  蕭良無奈,小四子眼睛都還睜不開呢,耳朵倒是挺靈的。
  小四子坐下後,將也醒了在揉眼睛的小天天抱到了懷裡,白影弄來了玉米糊糊,拿了個小勺子站在一旁喂小寶寶吃東西,小四子對眾人道,“大家繼續說呀吧,回龍觀怎麼了?”
  “哦,是說到回龍觀所在的山原來叫什麼名字。”龍千里看劉伯。
  劉伯沉默了一會兒,道,“原來那個名字挺可嚇人的……叫喪屍嶺。”
  這名字的確是足夠的驚悚了,小四子的覺都醒了,睜大了一雙眼睛盯著劉伯,“喪屍嶺?”
  劉伯點點頭,坐好了認真對幾人道,“據說,在前朝末期,有一支軍隊運送物資路過了徽州一帶,當時天黑了,官兵就在那個山崗子上住下。當時徽州一帶正好是饑荒,百姓日子沒發過了,知道有一隻運送物資的軍隊路過,眾人就起了殺心。當時,地方上的男人們都拿著武器,大半夜摸上了山,那些軍隊都是專門運送物資的,並沒有多少戰力,而且趕了一天的路也累壞了,所以就都被村民們殺了。村民門將物資車馬都奪走了,不過,當時的一個大仙說,這些兵士死的時候正好是七月初,陰氣重又是死於非命,很有可能會變成喪屍危害鄉裡,讓屍體無法詐屍的方法,就是將他們的頭顱砍下。”
  小四子聽得抖了一下,將懷裡的寶寶抱好,問,“真的有這種說法麼?”
  龍千里點了點頭,“現在還存在這種說法,據說人一旦身首分家就無法再變成厲鬼作惡了。”說完,轉臉問劉伯,“當時總共死了多少兵士?”
  “七十四個。”劉伯道,“跟當天的日子一樣,是七月十四,所以每年徽州府七月十四都有規矩要上香,而且不能走山路,就是這個道理。”
  “然後呢?”蕭良問。
  “當時的村民將屍體都扔進了山溝裡頭,而將人頭全部埋在了山崗上,為了不讓厲鬼找見他的頭顱然後害人,大仙叫眾人在那裡蓋了一座廟,也就是現在的回龍觀,為的是鎮一鎮煞氣。”
  “哦……”眾人都明白了,原來這回龍觀是這麼來的啊。
  “這之後上百年都相安無事,但就在十年前。”劉伯接著說,“那些屍體也不知道是怎麼了,大概是山溝裡的動物衝撞了還是怎的,竟然都變成穿著鎧甲拿著武器的無頭喪屍了。”
  “無頭喪屍?”眾人都下意識地覺得脖頸處一股涼風吹過。
  “聽說啊,很多路過喪屍嶺的人都看見有無頭的喪屍走來走去的,在找自己的頭。那些喪屍很兇殘的,他要是沾到了活人,就會撲住,然後活活將人的頭扯下來,按到自己的頭上……唉,所以大家就給那山嶺取名字叫喪屍嶺了,一般本地人都不敢靠近的。”劉伯說完,道,“咱先不說喪屍是不是真的有,就光那地方的野獸和地勢,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進去了……凶多吉少啊,而且要找當地人進去找,也大概沒人肯帶路的。”
  “這樣啊……”小四子等都皺起了眉頭,小寶寶似乎也是感覺到了小四子的擔憂,湊上去,抓著小四子的衣襟,微微皺著眉頭,依依呀呀地叫了兩聲。
  小四子拍拍他,道,“寶寶,你娘親究竟在不在山裡頭呀,你要是會說話就好了……可是,你娘如果在山裡頭,為什麼求救的血書上卻說,他是在回龍觀,而不說是在回龍觀後面的山嶺裡呢?”
  “對啊!”蕭良也點頭,“如果是在荒山野嶺,哪兒來的木桶裝寶寶啊?”
  “呃,幾位,你們剛剛說的血書,能不能讓我看看?”龍千里問。
  “可以。”小四子從懷裡拿出了那塊血書遞過去,給龍千里看。
  龍千里拿著血書看了看,微微皺起眉,道,“這帕子是雲錦的。”
  “雲錦?”小四子吃驚,“那很貴啊!”
  龍千里點點頭,道,“不止是貴,這種雲錦看起來就像是綢子一樣薄,那是蠶絲錦,這種料子一般兩個老織錦工一天最多織出一寸來。“
  “這麼慢呀!”小四子大吃一驚。
  “很貴重啊,不是一般人家能用得起的。”龍千里道,“這徽州府裡有錢的人家總共就這麼幾家,劉伯,你帶著人去問問,有誰家丟了孩子沒有,如果沒有……那麼這娃娃和他娘就有可能是外鄉人,正巧路過回龍觀的時候被劫持的,你張榜去周圍的府縣問問。”
  劉伯點頭出去了。
  小四子讚賞,“龍知府,你還真能幹呀。”
  龍千里一愣,隨後臉上有些尷尬,搖搖頭,道,“我是最沒用的一個了,這次要不是小公子你們幫我的忙……唉,真是給龍家丟人啊。”
  小四子不解地歪過頭,問,“你不是考中了探花麼?二十多歲就當了知府,誰家要是出你那麼個兒子,都會放鞭炮慶祝的吧?你怎麼還說自己不爭氣啊?”
  龍千里乾笑了兩聲,道,“我大宋重文輕武,我要是生在別家,那的確是給家裡爭氣了,可惜我生在了龍家。我爹和我哥都是武狀元出生,他們都盼著我也能成為武狀元,這樣就能一門三狀元了……可惜啊,我不爭氣,只會舞文弄墨,拳腳從小學起,現在卻連一套基本的拳法都還沒學會。”
  小四子聽得莫名其妙,手一擺,“你怎麼就鑽牛角尖呢?各有所長麼,你讓你爹爹和哥哥來做個文章看看,他們不是一樣沒你厲害?”
  “呃……”龍千里尷尬地笑了笑,小四子低頭看寶寶,把他抱起來,道,“唉……要是能找到你娘就好了,喪屍嶺啊……”
  “不行。”蕭良突然道,“那地方有些怪,無論那女人在不在裡面,都不能留下。”
  小四子好奇地回頭看蕭良,“小良子,什麼意思啊?”
  蕭良冷笑了一聲,道,“瑾兒,你想啊,要是要詐屍鬧鬼,早在一百年前就開始了,為什麼偏偏就是這十來年開始?而且猛屍撲人的說法太怪了,那群凶僧在那一帶活動了那麼久,也不見他們讓喪屍宰了。”
  “那小良子你的意思呢?”小四子問。
  蕭良想了想,問龍千里,“這裡有駐軍沒有?”
  “嗯。“龍千里點點頭,東南面有二十萬龍家軍。
  “龍家軍?”小四子吃驚。
  “都是我大哥龍一方的軍馬……大哥本來就常駐這一帶,所以才找人跟皇上推薦我到這一帶來做知府的,我那麼沒用,大哥肯定是想照顧我。”
  小四子皺皺鼻子,搖搖頭,“你怎麼總是蔫頭耷腦的呢?好像一直鵪鶉喏。”
  龍千里身後的龍亮“噗嗤”一聲樂了,對小四子說,“小公子您說的真對啊,我家少爺從小就有個綽號叫小鵪鶉。”
  “龍亮!少多話!”龍千里回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轉臉問蕭良,“簫兄的意思是?”
  蕭良讓小四子將權杖給黑影白影,吩咐“你倆帶著權杖去大營,叫龍一方調五萬大軍去喪屍嶺,讓他們先將回龍觀挖開來,看看地下究竟有沒有人頭。然後再要五萬大軍將喪屍嶺山溝裡的樹都砍了,所有人都一起進去找,那個女人,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如果真有喪屍,也一併抓出來!”
  “是!”黑影和白影帶著權杖出去了。
  出了門,黑影讚歎,“白影,看見沒,小良子真跟王爺當年的脾氣差不多啊!”
  白影點頭,“那可不是,你帶著權杖去調人,我去找王爺和王妃,將事情說一遍!”
  於是,兩人飛身上馬,分頭行事了。
  晌午一過,東南面的官道上塵土飛揚,龍一方親自帶著七萬步兵,跟著黑影趕往喪屍嶺。
  小四子和蕭良,已經帶著龍千里以及衙門一干人,等在了回龍觀的門前。

  第四十一回

  小四子抱著小天天和蕭良站在回龍觀前面,就看見山下塵土飛揚,七萬人浩浩蕩蕩沖來的氣勢是很了不得的,龍千里和那些衙役都看得有些震撼,只是小四子從小就是見慣了四十萬大軍一起操練的,對這種場面是習以為常了。
  為首的正是龍千里的大哥龍一方,龍將軍不愧是治軍有方,步兵人馬都分批在山腳、山坡上駐紮住,隨後,龍一方自己帶著副將和親隨上了山。翻身下馬後,龍一方翻身跪倒對小四子行理,“龍一方參見小王爺。”
  小四子一愣,轉臉瞪一旁的黑影,黑影趕緊聳肩,那意思像是說——我沒有說過啊。
  龍千里也傻了,看小四子,心想著難怪他小小年紀竟會有九王爺的金牌,原來這位就是九王爺的公子啊。
  見小四子納悶,龍一方就道,“小王爺,我是九王爺舊部,王爺對我有救命之恩。而且我在軍中時候見過小王爺的。”
  哦……小四子明白了,原來小時候見過這龍將軍啊,但是又一想,小四子又鬱悶起了,這龍一方的意思莫飛是他現在的樣子跟十歲的時候差別不大?
  小四子轉臉看蕭良,蕭良沒等他說話就很認真地點點頭,小四子扁扁嘴,不滿!不過他還是趕緊扶龍一方起來,“以後就不要行禮了,我只是路過這裡而已,不要小王爺那樣叫,叫我小四子就行。”
  龍一方一愣,看身邊的黑影,黑影對他點點頭,道,“叫小公子也可以。”
  龍一方點頭,對小四子道,“小公子,我聽說您要急調軍馬掃平這座山嶺?”
  小四子點點頭,將回龍觀有惡僧作亂危害鄉裡的事情說了一下,還拍了拍懷裡的小寶寶,道,“據說他的娘親誤入了禁區。我們無論如何也要把人找出來,另外,這林中據說有喪屍做怪,為了徽州城的百姓,我們也要把鏟平!”
  龍一方點頭,“原來如此,的確應該!”說完,轉臉看龍千里,很有幾分嚴厲地道,“既然徽州府兵力不夠對付幾個凶僧,為什麼不來我這裡求兵?留著這些凶僧作亂?!”
  龍千里低下了頭,他嘴上不敢還嘴,但是心想……他哪兒敢驚動兄長啊,再說了,如果連幾個和尚都對付不了,那不是顯得自己太沒用了麼。
  龍一方見龍千里一聲不吭的,就搖搖頭,對副將說,“找一隊掘子軍來,給我把回龍觀拆了,然後挖地三尺找有沒有人頭!”
  “是!”副將下山招人去了,龍一方又對另一個副將道,“將兵士們排列成方隊,拿上砍刀,絕對不能分散,將這山嶺的樹木都給我砍了,找尋一個婦人,還有喪屍!”
  “是!”副將立刻就吩咐人列隊,開始砍樹。
  龍一方回頭看小四子,“小公子,請稍後!”
  小四子聽著龍一方麻利地吩咐屬下辦事,心裡讚歎——這龍及愛你個軍好能幹喏!想了想,和蕭良對視了一眼,一起轉臉看一旁蔫頭耷腦的龍千里,心說——這龍千里肯定是撿來的!
  龍一方也看見龍千里垂頭喪氣的表情了,歎著氣抬手在他後背拍了一把。
  “咳咳……”龍千里被他拍得直咳嗽,抬眼委委屈屈地看他。
  龍一方搖搖頭,“胸膛挺起來!”
  龍千里挺了挺胸,但頭還是低著,看起來很不自信的樣子。
  小四子歪著腦袋,拉著蕭良到一旁,小聲說,“小良子呀,我覺得龍一方好像很疼龍千里呢。”
  蕭良點頭笑了笑,“可不是!是個好大哥!”
  “可惜呀,龍千里那麼沒有自信。”小四子嘖嘖地搖搖頭,“不知道能不能幫幫他。”
  說話間,回龍觀已經給拆掉了,而那些軍士也都集合了起來,開始由喪屍嶺週邊向內進入,將樹木全部砍掉,幾萬人的力量就是了得,那喪屍嶺不過也就是一個小山丘罷了,就感覺軍隊過處跟剃頭似地,乾乾淨淨。
  小四子靠在石頭身上,懷裡抱著小寶寶,對他說,“寶寶!我們一定找到娘親好不好?”
  小寶寶揮了揮小拳頭,嘴裡說,“叭啦……”
  小四子笑眯眯地在他腮幫子上親了一口,心說,小寶寶粉嫩嫩的,應該是嫩豆腐吧。
  龍一方在一旁看得頗有些吃驚,這小王爺還真是沒一點王爺的架子。
  另一方面,公孫和趙普聽說蕭良小四子他們要平山,也都沖過來看熱鬧。
  趙普摟著公孫上了一棵樹,看著下方的情況。
  “親親,你小心摔下去啊。”趙普摟著公孫的腰,生怕他一頭栽下去,那可得砸著小四子和懷裡的寶寶。
  公孫只是伸長了脖子望小四子,邊問趙普,“唉,你看小四子是不是瘦了些呀?小肚子還在不在啊?”
  趙普無語,看來昨晚上做得還不夠狠,今天早上就不應該讓公孫起床的!
  “將軍!”這時,就聽到有掘子軍喊了一聲,“有發現!”
  眾人都一愣——真的有人頭?
  小四子也趕緊抱著寶寶,跟蕭良、龍千里、龍一方他們一起跑到了回龍觀所在的地方,就見地上已經挖出了一個巨大的坑。那屬下拿著一顆骷髏給眾人看,“有人頭。”
  小四子睜大了眼睛,問,“七十四顆麼?”
  那守衛一愣,搖搖頭,道,“只發現了一顆。”
  “啊?”小四子有些吃驚。
  “下面沒有了麼?”龍千里問。
  “下麵遇到了山石,地很硬,我們挖不開。”掘子軍無奈地說。
  蕭良伸手將那顆人頭接了過來,小四子看了看,道,“是個男人呢,三四十歲的樣子。”說完,又對掘子軍說,“你們都上來!”
  幾個兵士面面相覷,看龍一方。龍一方對他們點點頭,示意他們上來。
  小四子伸手一指地下,對石頭所,“石頭,挖!”
  石頭吱吱叫了幾聲,跳下了洞裡,就開始飛速刨坑……瞬間,就看見土石翻湧,打大量的泥土飛了出來,洞以極快的速度往下發展。
  幾個掘子軍都看傻了,連龍千里和龍一方都傻在了原地。
  “這是……”龍千里原先以為石頭大概是一隻小熊什麼的,可能是小四子從小養大的寵物,但是沒想到竟然這麼厲害!
  “這不是爪狸麼?”一個年紀大一些的掘子軍突然倒抽了一口冷氣,道,“天啊,真的是爪狸,這東西可厲害,這麼座小山,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就能挖穿的!”
  “爪狸?”龍千里突然想到了,道,“我在西域奇書上看到過,這種動物善於挖洞,是一種十分兇猛的異獸,壽命可長達百歲,而且極其稀有……小公子,你是怎麼得來的?”
  小四子一愣,隨即笑了笑,對龍千里說,“是一個很好很好的朋友留給我的最珍貴禮物。”
  趙普見公孫突然有些暗淡了起來,就知道他想到天天了,湊過去親親他的鬢角以示安慰,低聲在公孫耳邊說,“他們現在過得很好。”
  公孫點點頭,“嗯。”
  正挖著呢,突然,就聽到洞底的石頭突然“吱吱”地叫了兩聲。
  “石頭好像發現什麼了。”小四子說。
  “石頭,上來!”小四子叫了一聲。
  石頭嗖嗖地就跑了上來,上了地面之後,將嘴裡叼著的一塊白色的石頭放到了小四子的眼前,然後就跑到一邊去抖身上的毛,搖頭晃腦地將身上的石頭泥土都抖下來。
  “這是什麼呀?”小四子有些不明白,伸手拿起那塊石頭放到眼前看了看,突然微微皺眉,“天呀!”
  “怎麼了?”眾人都湊上來一看,也都倒吸了一口冷氣,就見那白色的石頭裡面,有一層層的金色——這是一個金礦啊!
  “快看!”有幾個兵士都叫眾人看石頭剛剛抖落的那一地石土。眾人轉回頭,就見滿地都是金光燦燦的金沙金石……
  “下麵是一個金礦?”龍千里連連搖頭,“這可不得了,得趕緊向朝廷稟報才行啊!”
  一直在一旁看著的蕭良突然低聲道,“喪屍嶺……會不會就是為了掩飾這金礦存在,以免被人發現而編造出來的謊言呢?“
  小四子點點頭,“很有可能呀,小良子!”
  “什麼喪屍嶺?”龍一方不解地看蕭良和小四子。龍千里將剛剛劉伯說的關於喪屍嶺的由來說了一下,龍千里皺眉搖頭,問副將,“你聽說過麼?”
  龍千里搖搖頭,“不太可能。”
  眾人都好奇地看副將,“為什麼不可能?”
  副將耐心地給眾人解釋,“這裡頭有沒有喪屍我不敢肯定,不過據我所知,這裡原來是連片的樹林,這條路是五六十年前為了方便商賈出行而特意開鑿的,回龍觀原本也是為了給人休息才建造的……前朝並沒有這條路,大家都是盤山走的,七十四人組建的隊伍人數很多了,再加上羅馬和物資,怎麼可能走這種沒有路的山地?”副將解釋,“不過這幾年到的確是聽說過有類似的傳言,因為這裡畢竟不是我們的駐地,所以我們也沒怎麼聽到過。”
  “那就奇怪了啊。”小四子不解地說,“還有呀,軍隊送東西,應該無論多累,都有幾個守夜的人,怎麼就讓幾個村名都宰殺了呢?而且出了那麼大的事情,怎麼就沒人管呢?”
  眾人都點頭,也就是說,有人造謠這裡是喪屍嶺,為的是隱藏這金礦的秘密!
  樹頂上的公孫問趙普,“你聽說過沒有?“
  趙普搖搖頭,“別說,我還真沒聽說過,很有可能是有人造謠的。”
  “將軍!”這時,去平山的人馬裡有一個小校匆匆地回來稟報龍一方,“發現無頭屍體了,女人還沒有找到,但是找到了一個香囊。”
  小四子伸手接過那個個紅色的小香囊,拿到手裡看了看,卻被懷裡的小天天伸出小手拿了過去。
  小四子低頭,就見小寶寶雙手拿著那個小錦囊,安靜了下來,眾人對視了一眼,看來是他娘親的東西……這麼說也就是那個女人真的進了喪屍嶺,凶多吉少啊。
  小四子有些心疼地拍了拍小寶寶,蕭良看那個小校,問,“你說你發現無頭屍體了?”
  小校道,“回大人,的確有無頭屍體,只有一具,但是另外還有幾具有頭的……都已經成了白骨了!“
  眾人都吃驚非小,龍一方吩咐小校,“前面帶路,我們去看看!”
  見小四子他們跟著小校進了林子,公孫就也想跟去,但是趙普卻不動。
  公孫回頭不解地看他,就聽趙普低聲對他說,“別急,還有一個人……也在暗中盯著呢。”
  “還有人?”公孫大吃了一驚。
  趙普點點頭,捂住公孫的嘴,示意他別出聲,不多會兒,就見一個黑影,鬼鬼祟祟地跟進了樹林子裡,此人看起來輕功極佳,在樹上幾個縱躍,便沒了蹤影。

  第四十二回

  “那是什麼人?”公孫問趙普。
  趙普想了想,道,“他是在我們之後來的,這人功夫不錯,不過也不算太好,只是輕功極佳,放心,小良子和影衛們都已經發現了。
  公孫點點頭,趙普伸手摟住他,縱身躍入了林子裡,追在那黑影的身後,進入了喪屍嶺。
  七萬人馬別說砍樹了,就算只是在喪屍嶺來裡回地走一遍,也夠將這嶺子給踩平了。
  現在正巧是大白天,被踩平的喪屍嶺,實在是沒有傳說中的那種詭異恐怖的氣氛,小四子坐在石頭身上,懷裡抱著寶寶,晃晃悠悠地進了嶺子。很快,眾人來到了林子裡發現屍體的地方,就見那是在山坳的上方,地勢比較險峻,一旁是陡壁,另一旁就是滾滾的河水。
  “這裡有條河呀?”小四子放眼望去,“水好急喏!”
  對這一帶地理比較熟的幾個衙役都說,“這是從長江分出來的一支幹流,因為這裡地勢比較陡一些,所以水很急。徽州城裡橫穿城內的那條河就是這條河的分支,這河叫忘川河。”
  “忘川河呀。”小四子點點頭,“真是奇怪的名字。”
  那幾具屍體是趴在河邊的,都已經腐爛成了白骨,有一具是沒有人頭的,身上殘留的衣物像是士兵們穿的軟甲,還有一些鐵質的甲片。
  “是前朝的軍服。”龍一方拾起了幾枚鐵甲片看了看,道,“的確是前朝軍人。”
  “那另外幾個呢?”龍千里看另一邊的幾具屍體,就見也是白骨,不過奇怪的是,看他們身著的衣服,腐爛得明顯沒有軍人的那套衣服那麼嚴重,而且可以看出是平常老百姓穿的。
  小四子從石頭上跳了下來,低頭看了看,搖搖頭,道,“都是年輕人呢,就二三十歲的樣子,兩男一女。
  龍一方點點頭,心說,這小王爺別看年紀輕輕的,可是對於醫術非常的精通呀。
  “將軍。”負責掃平喪屍嶺的副將走上來對龍一方說,“整個喪屍嶺差不多都已經掃平了,並沒有發現年輕的女人,也沒有屍體。”
  眾人聽到這話後心情都挺複雜的,一方面是有些惋惜,另一方面又精神振奮,小四子看看懷裡的小寶寶,伸手捏著他的小手,道,“起碼沒有找到你娘親的屍體哦,那就表示還有希望的。”
  “將軍。”那副將又道,“也有可能掉進河裡被水沖走了,我們組織人四處尋找一下。”
  龍一方點點頭,對小四子道,“小公子放心,如果河裡打撈不出屍體來,那就表示這小娃娃的娘可能根本沒死,我們可以去別的地方尋找。”
  小四子點點頭。
  蕭良也笑了笑,道,“說不定,不用我們找,就有人會告訴我們呢。”
  眾人一愣,還沒等其他人反應過來,就見蕭良突然一抬手,一道寒光射出,直接射進了一旁的灌木之中,隨後就聽到了一聲慘叫“哎呀……”接下來,灌木後面發出了悉悉索索的聲音。
  “想跑?!”青影縱身一躍,飛入了草叢中,沒多久,就提著一個受傷的黑衣人躍了出來,扔在了地上。
  “唔……”那人肩膀上紮著一根袖箭,正是剛剛蕭良射出的。
  蕭良走過去,抬手將那人肩膀上的袖箭拔了出來,疼得那人一激靈,眾人定睛一看,就見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濃眉大眼,長得還挺精神的。
  那年輕人很有些不滿地看了蕭良一眼,道,“你怎麼隨便傷人呀?”
  “呃……怎麼是你?”龍千里看到那人頗為吃驚,脫口而出,“你怎麼會來?”
  那年輕人無奈地道,“我只是路過而已,看到大批的官兵沖了上來,就想來看個熱鬧,誰知道那麼可怕呀?”
  小四子眨眨眼看他,“你看熱鬧,為什麼要那麼鬼鬼祟祟的呀?”
  那年輕人盯著小四子看了一會兒,讚歎,“哎呀,近看更加可愛呀!”
  小四子聽後很高興,點點頭摟著寶寶說,“對呀,這個寶寶真的是很可愛的呀!”
  那年輕人愣了一下後,就仰天哈哈大笑了起來,小四子有些不解,四周的眾人也都忍著笑,那年輕人分明就是在說小四子可愛的,可是小四子自己竟然一點自覺都沒有。
  蕭良冷冷看了他一眼,“你究竟是誰?”
  “我叫穆方,是個廚子。”那年輕人伸手按著傷口的血洞,抬眼看蕭良,“你紮我這一下,我可得記住!”
  蕭良聽後卻是一皺眉,“你是神廚穆方?”
  小四子聽這名字覺得挺神奇,就轉臉問蕭良,“神廚?”
  蕭良點點頭,“據說有一手了得的廚藝,輕功過人,江湖人稱神廚!”
  “過獎過獎,不就是會做個飯麼。”穆方看著自己的傷口,“有人給包紮一下沒有啊?”
  龍一方在一旁見來人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就問龍千里,“你認識他?”
  龍千里點點頭,身後的龍亮搶著說,“我跟少爺來赴任的時候,在路上遇到了山賊,是他救了我們的命。”
  龍一方皺眉,看穆方,“這麼巧麼?”
  穆方瞅了瞅他,道,“你就是千里嘴裡的那個彪悍大哥啊?怪不得他那麼怕你了。”
  “呵……”龍千里倒吸了一口冷氣,就看見 龍一方黑著臉轉回頭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趕緊就擺手,“不是……不是的大哥,我……”
  龍一方歎了口氣搖搖頭,對屬下說,“給我把他抓起來,嚴加拷問!”
  “唉……”穆方趕緊往後退,“等等,你們可沒權抓我,我只是湊熱鬧而已,這幾天才進的城,很多人可以作證的,你們這樣將我抓起來逼供,那叫屈打成招。”說著,看一旁的小四子,“小公子,你可給我做主啊!”
  小四子有些為難地看了看那神廚,又看看蕭良,像是問,小良子,這可怎麼辦呀?
  蕭良想了想,對龍一方說,“還是關起來比較保險一些!”
  龍一方點頭,“正合我意,來啊,給我抓起來!”
  “等等!”穆方急了,道,“你們抓我可以,不過還有兩個人呢,公正起見,他們你們也要抓!”
  “還有兩個人啊?”小四子好奇,龍一方也一愣,問,“在哪兒?”
  蕭良和四個影衛可心虛——還有兩個人,那不就是趙普和公孫麼。
  “在後面……”穆方抬手對著身後的一棵高樹上一指,但是趙普早就帶著公孫跑沒影了。
  “滿口胡言!”龍一方皺眉,“給我押起來!”
  隨後,士兵們一擁而上,將人押了起來。
  沿河去尋找和打撈的兵士們也都回來了,並沒有發現屍體,換句話說,小天天的娘親很有可能還活著,按照她求救的的方式來看,應該是被人抓走了。
  小四子還是松了口氣,抱著小寶寶,跟眾人一起回了龍千里的徽州衙門。因為發現了金礦非同小可,所以龍一方索性留下了三萬軍兵看守,剩下的四萬精兵跟著副將回大營。他則帶著幾個校尉一起,跟龍千里他們來到了徽州府。
  神廚穆方也被押到了徽州府的大牢裡,關了起來。
  另一方面,小四子他們讓那幾個大和尚描述一下那個出錢要他們抓婦人的中年人的樣子,然後畫影圖形,開始全城尋找這人。
  但是畫像貼出去幾天了,依然音空信渺,那中年人和寶寶的娘親再也沒有出現過。
  “唉……”
  這天一大早,小四子抱著寶寶,跟蕭良一起從房間裡走出來,就看見龍千里一個人坐在院子裡的石凳子旁邊發呆。
  “小鵪鶉!”小四子走過去,坐到了龍千里的旁邊。
  龍千里轉臉有些無力地看了看小四子,道,“小四子呀,你怎麼這麼叫我啊。”
  相處了幾天下來,龍千里發現小四子一點都不像個小王爺,非常的好相處,另外他身邊的人也都很好,幾人已經成了很好的朋友,所以他都不管小四子叫小公子了,直接叫小四子,而小四子則給龍千里取了個外號,叫小鵪鶉。
  “怎麼了?”蕭良問龍千里,“唉聲歎氣的?”
  龍千里搖搖頭,身後的龍亮卻道,“蕭公子、公孫公子,你們是不知道啊,昨晚上,大少爺把少爺狠狠地訓了一頓!”
  小四子和蕭良對視了一眼,有些不解,“教訓了一頓?”
  “對啊。”龍亮道,“大少爺嫌少爺無作為,這麼多天了,一點線索都沒有,整天也不像個樣子,做官沒有官位,做大丈夫一天到晚蔫頭耷腦,現在偏偏小王爺還在這兒,真是叫人笑話!”
  “哦……”小四子點點頭,看龍千里,“你好可憐呀,不過你大哥這麼說你,其實也是為你好呀!”
  龍千里點點頭,道,“我知道的,我也不是生我大哥的氣,我是氣自己太沒用了!”
  小四子懷裡的寶寶瞅著龍千里,張張嘴,“叭啦叭啦”地叫了兩聲。
  小四子點點頭,對龍千里說,“你看吧,寶寶也說你要振作呀!”
  龍千里吃驚地看寶寶,又看小四子,“小四子,他說的話你聽得懂呀?”
  小四子皺皺鼻子,“意思肯定是差不多的麼……你再這樣下去可不行啊,一定要重新振作,爭口氣給你哥哥看看呀!”
  龍千里哭喪著臉,問“怎麼爭氣呀?我那麼沒用!”
  “唉……先把你這垂頭喪氣的毛病改了吧。”想了想,小四子將手裡的寶寶先給了蕭良,然後自己站起來,圍著龍千里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最後點點頭,“嗯,我明白了!你需要重新改造呀!”
  “重新改造?”龍千里仰臉看小四子,就見小四子點點頭,伸手一指龍千里,“從現在開始,我要訓練你!讓你改頭換面!”
  ……

  第四十三回

  “改頭換面?”龍千里吃驚地看著小四子,表示自己對此持懷疑的態度,“可行麼?”
  “自然是可行的了!”小四子坐下來,對龍千里道,“你功夫練不成不要緊,但是,你要有強者的氣勢!”
  龍千里眨眨眼,問,“那個,氣勢?”
  “嗯。”小四子點點頭,看了看龍千里的衣服,“就從你的打扮說起吧,你不是官員麼?有官服沒有?
  “呃,有是有……不過,大了一些。”龍千里小聲回答。
  小四子搖搖頭,“那為什麼不改小一些?”
  龍千里臉紅了,半晌也說不出話來。
  小四子好奇地看他,不解地問,“怎麼了?”
  還是龍千里身後的龍亮幫他回答了,“小公子啊,你有所不知,我家少爺沒錢!”
  小四子和蕭良對視了一眼,“沒錢?”
  “縣官每月的俸祿有限。”龍千里乾笑了兩聲,道,“我買了些書、又救濟了一下窮人,然後就發現已經沒錢了,又不好意思跟家裡要。”
  小四子盯著他看了良久,才說出一句,“小鵪鶉呀。”
  “嗯?”龍千里抬眼看小四子。
  “那個……你真的好沒用喏。”小四子眨了眨眼,道。
  龍千里瞬間被打擊了,哭喪著臉歎氣,小四子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其實我也是呀,我長這麼大,值錢還沒自己掙過銀子呢。不過上一次幫著湖州知府抓住了意圖謀反的賊人之後,皇上因為我們破案立功,給了我們每人一千兩黃金的獎勵,我有資產的,可以先借給你,等你有錢了再還給我好了!”
  龍千里睜大了眼睛看小四子,“小四子,你好能幹呀,這麼小就要一千兩金子呀?”
  小四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搔搔腦袋,道,“我也是第一次做捕快,所以說,小鵪鶉你要有自信呀!”小四子從凳子上跳了下來,伸手接過蕭良手裡的小寶寶天天,對龍千里道,“我們去街上買衣裳吧?順便我也要給寶寶買些小衣服和尿布什麼的。”
  “我去準備馬車!”青影轉身出去準備車子了,隨後,小四子抱著小天天,和蕭良、龍千里、龍亮還有石頭一起進了馬車裡,青影趕車,赤影騎馬跟在一旁,黑影和白影依然暗中跟著,眾人出了知府衙門,上了徽州府的街頭。
  “小四子,我應該穿什麼衣服呀?”龍千里問小四子,“我瘦,穿什麼都不好看。”
  小四子伸手掐了掐龍千里的胳膊,搖頭歎氣,心說,這個書生跟爹爹一樣,胳膊好細喏,身上都沒有幾兩肉。
  “嗯……既然瘦的話,應該穿黑色的衣裳吧?”小四子抬眼看蕭良,“是不是呀,小良子?”
  蕭良哭笑不得,他有些為龍千里擔心,將自己交給小四子打理,還真不知道會被弄成什麼樣子,就點了點頭,道,“淡色的衣服容易顯得人很羸弱,黑色的看起來是會好一些的。”
  “看吧?!”小四子笑嘻嘻地說,“待會兒換一身黑色的衣服,要是太瘦的話,可以在身上塞點東西,然後再整理一下頭髮,換一個武人的髮型,再佩戴一把兵器!”
  “兵器?”龍千里連連擺手,“兵器它認得我我不認得它啊,帶著別刺著自己人就好了。”
  小四子看他的樣子就皺皺鼻子,道,“沒出息!”
  懷裡的小天天也不贊成地對龍千里“叭啦叭啦”了兩聲。
  龍千里為難,“可是我真的不會啊。”
  “不會就拿在身邊裝裝樣子麼!”小四子笑嘻嘻,“有了兵器可以威懾別人,看起來也很威武!”
  龍千里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蕭良在一旁哭笑不得,湊過去問小四子,“瑾兒,重不重,我給你抱著天天吧?”
  小四子摟著天天笑眯眯,“不要了,不然又該哭了。”
  再看小天天,就見他一雙小拳頭緊緊地抓著小四子的衣服領子,看蕭良,那樣子像是說——我才不要走,絕對不走!
  蕭良無奈,只好伸手摸摸他的腦袋,將小四子抱過來,讓他靠著自己,好坐得舒服一些。
  龍千里見小四子和蕭良很親密的樣子,臉上微微泛紅,低頭不語。
  很快,車子到了徽州城比較大的一家成衣鋪子前面,小四子等眾人下了車,一直被擠在最裡面的石頭也慌手忙腳地下了車,小四子說要給他換一塊新的圍巾的。
  石頭雖然是寵物,但是小四子還是給他在脖子上面圍了一塊三角形的大領巾,花紋各異。蕭良納悶為什麼要圍這個的時候,小四子認真地說,“要是有其他的爪狸在呢?到時候分不出來了就糟糕了!”
  蕭良無語,這中原武林恐怕就只有小石頭這麼一直爪狸。
  進了成衣鋪,老闆立刻熱情地迎了出來,他是見過世面他,一看這幾位他就知道來頭不小,便搓著手,問,“幾位貴客,有什麼吩咐沒?想買衣裳?最近到了一批新款式,要不要瞧瞧呀?”
  小四子笑著點點頭,說,“要的,掌櫃的呀,我要黑色的衣服,或者……嗯,就是深色的那種,能讓人穿上看起來高大威猛的那種!”
  老闆看了看小四子,又看了看他身後的蕭良、兩個影衛,轉臉,就見是一個書生……有些眼熟,還有一個小書童。老闆點點頭,問蕭良和身後的青影赤影,“三位,哪位穿?我找合適的尺寸。”
  蕭良等對視了一眼,都搖搖頭,伸手拍了拍面紅耳赤地站在一旁的龍千里的肩膀,道,“是他穿。”
  老闆張著嘴愣了老半天,就道,“呃……這位公子的話,白色的長衫、青色的都比較適合,我們這裡有很多很好看的款式,清淡又素雅,很受那些讀書人的喜歡的!”
  小四子一擺手,認真道,“不用,我就要黑色的,那種穿起來看著高大威猛的!”
  老闆哭笑不得,但也無奈,就點頭,叫夥計推出了兩架子武人穿的衣服來。
  衣服推出來了,老闆給小四子他們介紹,那些是新款,那些是那些大將軍,衙門裡的捕快,大俠愛穿的款式。
  小四子圍著衣服架子轉了轉,挑了兩件衣服,據說是威武將軍愛穿的款式,伸手遞給了龍千里,說,“小鵪鶉,你去試試!”
  龍千里接過衣服有些傻了,看小四子,“小四子,這衣服……好大啊!”
  小四子搖搖頭,“不怕的,你先穿起來!”
  “哦。”龍千里跑去穿衣服了。
  小四子左右看了看,問老闆,“老闆呀,有沒有給小寶寶穿的衣裳呀?”
  老闆低頭看了看小四子懷裡很可愛很可愛的小寶寶,趕緊點頭,“有,有!”邊說,邊拿出花花綠綠的一大堆衣裳,遞給小四子。
  小四子正在挑呢,那老闆就去逗小天天,邊笑道,“這娃娃命裡卻火麼?”
  小四子一愣,轉臉看老闆,“什麼缺貨啊?”
  老闆笑了,伸手指了指寶寶脖子裡的那個銀色的百鎖,道,“這百鎖上面雕著的是火燒祥雲呀,是專門給命中缺火的孩子戴的,應該是請南山上無量觀的劉大仙兒給開光的吧?
  小四子和蕭良對視了一眼,蕭良問,“掌櫃的,這個百鎖能看出是劉大仙的東西麼?”
  老闆拿著百鎖看了看,點頭,“你們看,這裡有他的招牌呢!”
  小四子和蕭良湊過去仔細看,就見在百鎖的下麵鎖眼處,有兩個字——無量。
  “這是無量觀的東西。”老闆接著笑道,“這無量觀可厲害呀,劉大仙兒驅鬼辟邪無所不能,最擅長的就是給孩子們算命。他無量觀裡有自製的寶器出售,最受歡迎的就是這種百鎖的,一般孩子五行都會缺那麼一樣,缺哪個掛哪個好補充一下!孩子用的這種銀百鎖是雖貴的,好些人家用的都是畫在裡衣上的,這種銀鎖,只有有錢人家才會買銀飾的。”
  小四子一聽高興了,轉臉看蕭良,“小良子,我們算是有線索了,一會兒我們去趟無量觀,那劉大仙說不定認得這孩子的娘呢。
  蕭良也點點頭,道,“我覺得他娘很有可能是專程帶著天天來讓那劉大仙兒算命,然後在半路途中被劫了!還是在她辦完了事回去的時候!”
  小四子點頭,“小鵪鶉還挺有些福氣的,出來就有線索了。”
  說話間,就見換衣服房間的門簾子一挑,龍千里拖著肥大的衣服就出來了,哭喪著臉看小四子,“小四子啊,這件衣服太大了,穿著好丟人!”
  小四子也覺得挺好玩兒的,就“咳咳”地清了清嗓子,接著道,“小鵪鶉呀,你知道自己為什麼沒有威懾力麼?”
  龍千里搖頭。
  “因為你太單薄了呀!”小四子說著,叫掌櫃的去拿布片和棉絮來,然後就往龍千里的袖子和胸口的地方塞。
  沒一會兒,龍千里的衣服鼓起來了,裡頭塞滿了棉絮,胳膊也粗了,腿也粗了,就是腦袋還是原來那個,脖子還挺細。
  “嗯,這樣看起來有氣勢多了!”小四子邊說,邊對掌櫃的說,“這個衣服要一件,你幫忙在裡頭撞上一些支撐起衣服的料子,他下次穿上之後,要沒有棉花,也有這樣的效果呀!”
  掌櫃的欣然接受,隨後,小四子又拿起了幾件給小天天的可愛小外套,對好不容易換下了衣服的龍千里招招手,“小鵪鶉,我們走了,去無量觀看看。“

  第四十四回

  “小四子,無量觀很遠的。”龍千里跑上幾步,拉住了小四子,道,“要是現在去,估計到那兒就天黑了。”
  “啊?”小四子大吃一驚,“這麼遠那?”
  “嗯。”龍千里點點頭,“而且路我還不熟,只聽人說起過,不如找個嚮導問問吧。”
  “嗯。”小四子點點頭,青影過來說,“小王爺,你們先找個酒樓坐坐,我去找嚮導。”
  小四子覺得也好,見不遠處是個鐵匠鋪,就對青影說,“你先去找吧,我們在這附近轉轉!”
  “好。”青影擺擺手,走了。
  小四子對蕭良指了指前面的鐵匠鋪,問,“小良子呀,那裡有沒有刀劍賣呀?”
  蕭良想了想,點點頭,“嗯,應該有吧。”
  “那走吧,小鵪鶉!”小四子對龍千里道,“我們去給你買一把佩劍。”
  龍千里有些激動也有些緊張,“佩劍……我,戴著好麼?”
  小四子抬手在他背上“啪”地一聲拍,凶巴巴地說,“抬頭挺胸收腹翹屁股!”
  “呵……”眾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蕭良很想提醒一下小四子,在街上不要那麼可愛。
  而龍千里可彆扭了,僵直著身子挺胸抬頭,就覺得不怎麼得勁,小四子看了看,覺得很滿意,就說,“小鵪鶉啊,要自信呀!”
  龍千里覺得好多人都在看他們,有些臉紅,就想低頭,卻看見小四子凶巴巴地瞄他,趕緊就抬頭向前,不敢目視別處了。
  蕭良湊到小四子耳邊,地笑,“瑾兒,你自個兒呢?”
  小四子一愣,蕭良身世後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背,“來,抬頭。”
  小四子抬起頭,挺起胸,收腹,伸手摸摸自己的小肚子,還好沒有鼓出來,蕭良還拍了拍小四子的小屁股,“屁股翹起來。”
  小四子臉紅紅,瞪了蕭良一眼,“小良子,你討厭!”說完,就摟著寶寶,和龍千里一起快步往前面的鐵匠鋪子走了過去。
  身後跟著的赤影無力地搖搖頭,蕭良當街就耍流氓了呀,真不愧是王爺教出來的,搖著頭跟上。
  蕭良是痛快了,可他忘了身後不遠處還還跟著個公孫呢。
  “親親,你冷靜點呀!”趙普摟住公孫不放手,“要理智,會被小四子發現的!”
  “理智不了!”公孫暴怒,捋胳膊挽袖子。“好你個小良子啊,敢擋著我的面在大街上占小四子的便宜……我閹了你!”
  趙普聽得汗毛直豎,心說自己都不知道多少次當街調戲過公孫了,他家親親指不定哪天怒了,就閹了他了。
  “好歹也是自家徒弟麼。”趙普摟著公孫道,“不就是拍了一下屁股麼,有什麼,你自己以前不是每天都拍啊?”
  “我可以拍別人不可以!我拍不到別人跟家不可以拍!”公孫掙紮,“你放手啦,我火大了要揍人!”
  趙普無奈,道,“那要不然你揍我吧……”
  公孫眯著眼睛看了趙普一會兒,然後掄圓了拳頭就開始捶趙普,邊揍還變罵罵咧咧,“都是你,都是你,當時就是你同意讓小四子出來當什麼勞什子捕快,這下好了吧,風吹日曬還要被人家佔便宜,我跟你拼了!”
  趙普無法,只好摟著公孫挨揍,順便摸摸屁股摟摟腰,占個便宜。
  小四子和蕭良他們到了鐵匠鋪之後,就聽到裡頭“叮叮噹當”的金屬敲打聲,鋪子外面也有一個櫃檯,木檯子後面放了好多的兵器架子,有一個掌櫃的站在那裡,見小四子他們來了,就問,“呦,來客人了呀,怎麼樣啊?想買些什麼?”
  小四子抬眼打量了一下掌櫃的,心裡羡慕,好威猛哦……看他的樣子,至少有個兩百斤呢,還有絡腮鬍子,真好呀。
  “咦?”掌櫃的看到了蕭良身後的那把大刀,吃驚地說,“啊,這不是巨馬刀麼?使這玩意兒可得有膀子力氣啊!
  蕭良笑了笑,小四子瞄了一眼蕭良背後的刀,有一點點好奇,這把刀是九九給他的呢,小良子一直都很寶貝,自己想碰一下都不給呢。
  “想買什麼?”那掌櫃的看眾人,又問了一遍。
  “哦。”小四子指了指龍千里,道,“給他買一把佩劍,要戴起來風度翩翩,又英俊瀟灑,還很英明神武的那種!”
  掌櫃的聽後眨了好半天的眼睛,哈哈大笑了起來,搖頭,“這可難了,你看這位小哥,瘦得就一把骨頭,我怕匕首他都拿不動。”
  正所謂,泥人還有三分土性呢,龍千里脾氣再好,也經不起掌櫃的這樣數落,就道,“你拿來就是了,哪兒那麼多說道!”
  龍亮也道,“就是啊,我可告訴你,我家少爺那是將門之後!”
  掌櫃的上下打量了一下龍千里,心說,也有可能,說不定真人不露相呢。就問,“那,要用什麼兵器?刀還是劍?跨馬征戰還是隨身佩戴?”
  “隨身佩戴的。”小四子想了一下,問,“那個,跨馬征戰的也給我們看看吧。”
  “好嘞!”掌櫃的回手,從牆上摘下了一把長刀來,扔給了小四子,“接著,這把是跨馬征戰的寶器,按著當年關二爺的青龍偃月刀仿製的,八十斤重。”
  小四子就看見一把刀向自己飛了過來,伸手想接,就看見旁邊伸出了一隻手,一把接住了刀,輕輕地放到小四子的手裡,是蕭良。
  那掌櫃的看得直樂,“呵呵……果然是高手啊。”
  小四子伸手接過刀,就想耍兩下,但是蕭良一直抓著不放手。小四子轉臉對蕭良道,“小良子,放手啦。”
  蕭良心說,我要是放手了,這刀還不壓死你啊,你才多少斤。
  小良子笑眯眯,“你放手呀,我耍耍。”
  蕭良想了想,道,“瑾兒,你抓穩啊,這刀很重的。”
  小四子點點頭,“我知道呀。”
  蕭良想了想,就輕輕地放了手,然後……他就看見小四子一下子就被刀帶了下去,然後用力抱住,撐住……
  “瑾兒!”蕭良大驚,趕緊就想去幫他那,就見小四子死命撐住,臉漲得紅紅的,道,“嗯……好……好重。”
  蕭良一把將刀提了起來,抬手就扔還給了掌櫃的,拉過小四子看,“瑾兒,沒弄傷吧?”
  小四子眨眨眼,就看見那掌櫃的接住了刀,但是整個人卻向後仰去,摔了個屁蹲。
  小四子剛剛明明就看見蕭良單手抓住了刀,然後丟出去,自己卻雙手都抱不動……小四子鬱悶,傷自尊了……
  龍千里也被那刀嚇著了,趕緊對掌櫃的道,“掌櫃的,不用那麼大的,就要最輕的那種就行。”
  掌櫃的笑了笑,抬手拿出一把劍來遞給龍千里,道,“這是我們鋪子裡最輕的劍了,你戴上試試。”
  龍千里伸手接過來,胳膊就是一沉……心說,這劍少說也有十來斤重吧,這要是成天戴在身上,那以後還怎麼走路啊,估計時間一久就連站都站不起來了。
  見他吃力地將劍拿過去,掌櫃的搖搖頭,道,“我說……這位少爺啊,你還是算了吧。”
  小四子伸手拿過那把劍……好重!又掂量了一下自己的那把朗玉乾坤劍……好輕喏。
  “要不然還是選一下其他的吧?”蕭良哭笑不得地道,“這種事情,循序漸進的比較好,不能勉強啊。”
  小四子摸摸下巴,“其實倒不一定要多厲害,只要能裝裝樣子就可以了。”
  這話讓鐵鋪掌櫃的聽見了,他一笑,“這好辦啊,怎麼不早說呢,說著,就動櫃檯下麵拿出了一把劍,丟給了龍千里,龍千里趕緊雙手接住了,一愣……他雙手交換著掂量了一下,“好輕的劍啊!”
  小四子也拿過來感覺了一下,看掌櫃的,“掌櫃的呀,你這樣就不對了呀,明明就有這麼輕得劍。”
  掌櫃的大笑,對龍千里道,“你倒是拔出來看看。”
  龍千里真的用力往外一把……就見這把劍只有個柄,劍身還不到三寸長……是一把斷劍。
  龍千里看了良久,就聽身後龍亮道,“那個,少爺,其實也挺實用的,反正戴上真劍您也不會用,說不定還傷著自己呢,不如……”
  話沒說完,龍千里就把劍往櫃檯上一扔,狠狠瞪龍亮,“我好歹也是龍家人,本來什麼都不會就已經夠丟人的了,你還要我弄虛作假?!”
  龍亮見龍千里真的火了,趕緊就低頭不說話了。
  “我不要了,功夫能練就練,不能練的話……就算了!”龍千里一甩袖子往外走,“反正龍家有我哥就夠了,我這個兒子要不要都無所謂!”
  小四子想去追,但是蕭良輕輕地拽了他一下,道,“算了瑾兒,這種事情,逼不得的。”
  小四子有些難過,道,“我本來想幫他的,沒想到弄得他這麼難過呢。”
  蕭良安慰,道。“龍千里其實有他的過人之處,也不一定要跨馬征戰麼,所謂武能跨馬定乾坤,文也能提筆安天下啊,是不是?”
  小四子琢磨了一下,點點頭,“嗯,小良子,你說得有道理,我們要給他的自信,是讓他覺得自己有能力,而不是裝氣派!”
  蕭良點點頭,“沒錯。”

  第四十五回

  聊完了關於龍千里的事情,蕭良就看見小四子正在瞄他,似乎是想說什麼。
  “瑾兒,怎麼了?”小四子皺皺鼻子,問,“小良子,你的刀,多少斤?”
  蕭良一愣,看來小四子是在為剛剛拿不動刀的事情耿耿於懷呢,心裡為難,要是說輕了,小四子肯定要掂量掂量,說實話的話,小四子又該自卑了。
  “你給我看看。”小四子道,“我怎麼覺得,應該比剛剛的那把還要重的?”
  蕭良有些為難,道,“那個,瑾兒……我用慣了大刀了。”
  小四子噘嘴,“你給我看看。”
  蕭良無奈,只得將一旁的刀拿了過來放到桌上。
  小四子伸手拿著刀柄,用力地往上提了一下……提不動,又提了一下……還是提不動。
  “多少斤?”小四子哭喪著臉問。
  “呃……一百四十斤。”蕭良只好如實回答。
  小四子扁扁嘴,“我連十四斤拿著都嫌重,這把刀竟然比我還重……小良子你騙人,你說我的功夫跟你只差一點點的,我看我跟那龍千里差一點點還差不多!”
  蕭良在心裡想,這回算是說對了,但是也不能看著小四子難過吧,就只好安慰,“瑾兒,用刀全靠內力的,跟功夫沒關係。”
  “是麼?”小四子懷疑地問。
  “那自然是了,一般內力高強的人才拿得動重的東西。”蕭良道,“等你哪一天內力高強了,幾百斤的東西都隨便提。”
  “這樣啊……”小四子想了想,問,“那我還要練多久啊?”
  蕭良將小四子拉過來,圈住,笑,“那你就要狠狠地吸內力了,不然可真的要練很久了。”
  小四子眨眨眼,點頭,“嗯……那個,小良子,我要是吸別人的內力,是不是也親親就行啊?”
  “不行!”蕭良急了,“你不准親別人,也不准讓別人親!”
  小四子一愣,蕭良對他說話基本都輕聲細語的,頭一回那麼凶。
  蕭良說完也覺得自己說話的語氣過重了,就摟著小四子說,“瑾兒,我有些太急了,你不能親親別人吸內力的,一般內力只能吸一個人的,如果吸串了的話,很容易走火入魔的。
  “真的呀?”小四子吃驚。“那我以前親爹爹……哦,爹爹沒有內力的,還好。”
  “所以你記住啊瑾兒!”蕭良認真到,“除了我和你爹爹之外,誰要是敢親你,你就狠狠地用你爹爹教你的三句真言對付他!”
  “嗯!”小四子認真地點頭,對蕭良道,“以後除了爹爹和你,我都不讓人親親了。”
  蕭良這才放心,將小四子拉到自己懷裡,低頭,親住。
  小四子覺得自己心慌得厲害,所以這次一定吸了很多很多的內力,心裡美滋滋。
  不遠處,公孫氣急敗壞,“小笨蛋,應該素除了我誰都不准親才是!”
  趙普無奈,按住公孫佔便宜,“親親,要冷靜!”
  青影帶了嚮導回來,嚮導的意思是明天一大早天不亮的時候就動身,因為無量觀一般都白天開門,而從這裡趕路過去,天都黑了,無量觀晚上是不開門的。
  眾人無奈,只得先回去了。
  小四子心事重重的,因為自己的法子惹小鵪鶉不高興了,就獨自跑到了龍千里的院子裡,只見房門關著,龍亮正坐在院子裡的石凳子上歎氣。
  “龍亮。”小四子走到龍亮身邊。
  “小公子。”龍亮趕緊站起來給小四子行禮,“我家少爺從小就這樣,脾氣說來就來,您別怪他。”
  小四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不是呀,是我不好才對。”
  “唉……”龍亮搖搖頭,往桌邊一坐,道,“不管少爺多麼努力,武功方面真的是不行啊,可是文官做得再大,書背得再多,老爺總是不認可他。”
  “認可?”小四子有些不解,問,“什麼認可呀?”
  老爺總是以大少爺為榮,對外都說“一方怎麼怎麼能幹,做了什麼將軍之類的……但是人家問起小少爺的時候,他都是一句‘沒出息,就是一個書呆子’這樣子一口帶過,也不多說,從來沒誇過小少爺一句,笑一笑都很少。”
  “什麼?!”小四子有些憤怒,“怎麼這樣啊?!”
  龍亮道,“我家老太太過世得早,小少爺從小就沒人疼,很可憐的,連家裡的家將什麼的,都很少跟他說話,小時候他想跟大少爺他們一塊兒玩,大少爺從不帶著他,都讓他自個兒玩去……不知道多可憐。”
  “好過分喏。”小四子聽得鼻子都酸了,想起自己小時候,人家也說他小呆子不肯跟他玩,後來爹爹把那群欺負他的大孩子都打跑了。不過自己跟龍千里相比實在是幸福太多了,因為爹爹那麼疼他,從小到大都好多人疼他的,可是龍千里那麼努力都沒人理。
  小四子越想越氣,走到龍千里的門前推門想進去,但是門鎖了,就拍門,“小鵪鶉,開門呀,是我。”
  過了好一會兒,龍千里才無精打埰地來開門。
  小四子就見他臉白白的,便道,“剛剛,是我不好,你不要生氣。”
  龍千里一愣,趕緊擺手,“小四子,你說什麼呀,跟你有什麼關係,你們是好心幫我,是我自己不爭氣。”
  “你怎麼能這麼想。”小四子認真道,“大家都說你能幹的,你爹爹和哥哥不認可你,那只是他們看問題的角度不同而已,只代表他們兩個人,不代表其他人的,起碼說,我、小良子還有龍亮都認可你,這樣不就是三比二了麼!”
  龍千里苦笑著看小四子,“小四子,你說的對,這些我也知道,但是……我其實並不太看重別人的想法,爹爹和大哥是我唯一的親人,我只想要他們的肯定。”
  小四子點點頭,覺得龍千里說得很有道理,就道,“我去找龍一方評理!”說完,轉身就走。
  “唉……小四子!”龍千里嚇壞了,趕緊就在後面追,“小四子你等等!”
  小四子怒氣衝衝地沖出了門,蕭良抱著寶寶剛好出來,看見這架勢也吃了一驚,不解地問跟在兩人身後的龍亮,“這是怎麼了?”
  龍亮將經過跟蕭良說了一遍,蕭良不但沒阻止,反而笑了笑,道,“原來是這樣啊。”抬腳,跟著小四子他們找龍一方去了。
  小四子沖到了龍一方的院子裡,就喊,“龍一方,出來!”
  龍一方正和副將研究案情呢,見小四子走進了院子裡,剛想出去見禮,卻聽小四子氣勢洶洶地叫他,嚇了一跳,心說怎麼了這是?趕緊就帶著副將走了出去,給小四子見禮,“小王爺,怎麼……”
  “小四子!”龍千里喊著就追了進來,看見小四子已經把龍一方叫出來了,一張臉漲得通紅,拉著小四子的袖子說,“小四子,算了。”
  “千里!”龍一方皺眉,“怎麼直呼小王爺姓名?”
  龍千里低頭不語,小四子對龍一方那幾個副將道,“你們出去,我要單獨跟他聊!”
  幾個副將面面相覷,都轉身出去了,小四子看龍千里,“我問你,你們為什麼以己度人,不認可小鵪鶉?!”
  “小……小鵪鶉?”龍千里不解地看小四子。
  “小鵪鶉就是龍千里啊。”小四子道,“龍亮說,他小時候好多人都那麼叫他,你這個做哥哥的都不知道麼?!”
  龍一方一愣,轉臉看龍千里,“不認可?”
  “對啊!”小四子認真道,“你和你爹爹重武輕文,一直都忽視小鵪鶉,弄得他這麼自卑!”
  龍一方看一旁的龍千里,又搖頭,有些茫然地問,“千里,你一直都覺得我們不疼你?”
  良久,龍千里才點點頭。
  龍一方想了想,問,“你覺得我們忽視你?”
  龍千里又點點頭。
  龍一方有些不解地問,“為什麼你會那麼覺得?”
  “因為老爺從來都不跟外人提起少爺的事情。”龍亮仗著膽子幫龍千里說話,“老爺每次提起你都很自豪,但是都不提少爺。”
  龍千里道,“爹是有意不提你的。”
  龍千里更難過了,小四子皺眉,“你們果然是有意的,好過分!”
  龍一方苦笑擺擺手,“道,爹爹不提你是為你好。”
  龍千里不解,抬頭看龍一方。
  龍一方歎了口氣,道,“樹大招風,我年輕的時候,就是因為爹爹總是跟外人誇我,所以招來不少人排擠,我那麼能打還讓人欺負呢,何況你一個書呆子,所以爹爹才不跟人提起的。”
  龍千里一愣,抬頭看龍一方,“就因為這個原因?”
  “可不是。”龍一方有些無力地看他,“你不覺得你仕途坦蕩麼,有誰半路給你下過絆子沒?因為爹爹和我都低調,不肯提起你。”
  小四子想了想,對龍千里道,“小鵪鶉啊,很有道理啊。”
  “那……爹爹為什麼,都不誇我?”龍千里問。
  “爹爹怕你有壓力啊。”龍一方回答,“我當年他就經常誇我,弄得我都不敢輸,壓力很大,所以你出生後,即便再優秀,爹爹都不敢誇你了,怕你壓力太大不好過日子。爹爹逼你練武是因為你從小身體就單薄,擔心你以後被人欺負或者生病,所以才逼你練功的。”
  =口=……龍千里徹底傻了,良久才問,“怕……怕我壓力大?”
  “對啊。”龍一方點點頭,“爹爹在你面前不誇你,在我和自己家人面前都把你誇上天了,說我們龍家祖上積德了,那麼多大老粗竟然能養出個文曲星來。”
  小四子也傻了,看身邊的蕭良,問,“小良子,莫飛是小鵪鶉從小就誤會了?”
  蕭良也哭笑不得。
  龍亮伸手拍了拍龍千里的肩膀,“少爺,你好像為了一些從來不存在的事情,自卑了十幾年……真虧啊!”
  龍千里也急了,問,“你們真的覺得我給你們爭氣,沒給你們丟臉?”
  龍一方搖頭,“自然是了,你腦袋裡都在想什麼呀?”
  “那你們都說我是書呆子?”龍千里做最後的掙紮,“你小時候都不帶我玩兒。”
  龍一方哈哈大笑, “娘親活著的時候就喜歡叫你小書呆了,那不是疼你麼。小時候你那麼瘦弱,我們一起玩的時候要是傷到你,回家爹爹要打我的。”
  龍千里張大了嘴,呆住。
  眾人沉默了良久,小四子有些無力地伸手拍了拍龍千里的肩膀,道,“小鵪鶉呀,沒想到你比我還呆。”

  第四十六回

  誤會的產生用了十幾年的時間,但是誤會的結束卻只有短短的一會兒功夫,見龍千里又難過又高興的樣子,龍亮有些替自家少爺不值,這白白自苦了十幾年啊,就道,“哎呀,我也是豬腦袋,早知道就問一聲了,或者早些把情況告訴老爺他們……”
  “不怪你。”龍一方擺擺手,有些無奈地對龍千里道,“到頭來,也都怪我們這些大老粗,有些事情還真是沒注意啊。”
  小四子在一旁看著,見誤會解除了,就揪揪龍千里的袖子,“這下好了,誤會都解除了,你也不用擔心了,對吧?”
  龍千里看小四子,點點頭,道,“嗯……小四子,真是謝謝你。”
  小四子也替他高興,想了想,就道,“這下子好了,可以全心全意地查案了呢!”
  蕭良點點頭,對小四子道,“瑾兒,獄中還關著一個跟蹤我們的廚子呢。”
  “對哦!”小四子響了起來,就對龍千里道,“小鵪鶉,反正明天才能去無量觀呢,不如今晚我們就審訊那個人吧!”
  眾人都點頭同意,龍千里命人,將那個神廚穆方帶到書房裡來。
  沒多久,人就被帶來了,那穆方打著哈欠,懶洋洋地道,“怎麼這樣啊?我聽說這裡的縣官清如水明如鏡,怎麼能無緣無故抓善良百姓呀。”
  龍千里一皺眉,冷冷道,“你形跡可疑,來歷不明,少在這裡裝可憐,究竟是什麼身份,來做什麼,為什麼偷偷摸摸跟蹤我們進林子,從實招來!”
  小四子心中暗暗讚歎,小鵪鶉平時看著挺呆的,沒想到審案的時候這麼神氣呀。
  穆方看看眾人,有些無奈地歎了口氣,道,“要我說實話也行,不過你們未必會相信我。”
  “你說就是了,真假本官自然會判斷!”龍千里催促,“快說吧!”
  “唉……”穆方聳聳肩,道,“你們給我鬆綁,我給你們看一樣東西。”
  龍千里皺眉,覺得他可能又要耍什麼花招了。
  穆方哭笑不得,“喂,你們也太小心了些吧,再說了,這裡裡外外的這麼多高手,還怕我不成?”
  蕭良心中一動……穆方說“裡裡外外”的時候,特意瞄了他一眼——這人知道趙普和公孫在外面。
  小四子覺得他氣焰囂張,就對龍千里道,“小鵪鶉,給他鬆綁,看他有多囂張!”
  穆方轉臉看小四子,笑道,“你叫什麼呀,怎麼這麼可愛?”
  小四子狠狠地瞪他一眼,心說,你要是說,你怎麼這麼帥,我就告訴你了,但是說可愛,堅決不告訴你!
  龍千里點點頭,就有一個衙役上前給穆方解開了綁繩,穆方從懷裡拿出了一塊金色的權杖來,給龍千里看,“我是捕快。”
  =口=……在場眾人都呆了。
  小四子有些不相信地上前,拿過他手裡的權杖看了看,吃驚地道,“哎呀,真的是呢,這是皇上欽賜的神捕權杖。”
  “皇上欽賜的金牌神捕總共有四個,分別以酒色財食命名,在下是食捕,穆方。”穆方笑呵呵地道,“我這一路是追蹤採花賊花飛飛來到徽州的,進城的時候看見大批的人馬調動,但並沒有聽到這一帶有戰事,所以特地來看看。”
  龍千里見的確是誤會了穆方,就給他賠罪,“原來是穆捕快,真是失禮了。”
  “小意思。”穆方轉臉,看見小四子正一臉羡慕地看著他的那塊金牌呢,就問,“怎麼了?小公子,喜歡這塊權杖呀?”
  小四子扁扁嘴,將權杖還給了穆方,心說,真神氣呀,遲早我也要有一塊!
  穆方將權杖收起來,問龍千里,“知府大人可知道花飛飛的動向?”
  龍千里搖了搖頭,道,“我初來徽州府,但是從來沒聽說過這個人啊。
  “說來也不奇怪,那花飛飛入了徽州之後竟然就失蹤了,本來還以為他會作案什麼的,但是卻始終不見人影,另外……”穆方說到這裡,看了一眼蕭良手裡的小天天,道,“我跟著你們,還有另外一個原因。”
  “什麼原因呀?”小四子好奇。
  穆方伸手指了指蕭良懷裡的那個娃娃,道,“這個孩子我見過。”
  眾人都吃了一驚,小四子伸手將寶寶接了過來,問,“你說你見過這個寶寶?”
  穆方點點頭,道,“我之前追捕花飛飛的時候,見他抱著這個小孩子過。”
  “可是,這孩子之前不是一直跟他娘親在一起麼?”小四子大驚,“莫飛花飛飛是個女的,那她怎麼當採花賊呀?”
  “花飛飛是個男的,這一點是千真萬確的。”穆方很肯定地說,“這孩子娘親一定另有其人,而且我發現花飛飛非常地重視這個孩子,所以既然孩子在這裡,那麼他一定會來將孩子弄回去的。”
  “花飛飛很在乎這個孩子?”蕭良不解,“一個採花賊為什麼會在乎一個孩子?因為這孩子是他的,還是這孩子身上,有什麼秘密?”
  穆方聳聳肩,“這就要詳查了,我也不是很瞭解。”
  ……
  “有這號人麼?”屋外的樹上,公孫問趙普。
  趙普皺著眉頭想了想,點點頭,“四個金牌神捕的確存在,而且是打從我大宋朝建都立業的時候就有了,這神捕的位置永遠不會空缺人的,因為一個死了,就用另一個代替,也有的是子承父業,只要合格就行,這四個名捕都身懷絕技,分別是酒色財食,辦案一把手。
  “這樣啊。”公孫點點頭,問,“那小四子也想當金牌神捕,酒色財食他占哪個比較好啊?絕對不可以是色!”
  趙普哭笑不得,道,“小四子要占,也得是天下第一呆捕!”
  公孫一挑眉,吼,“你敢說我兒子呆?”
  趙普趕緊捂住公孫的嘴,“親親,再吵又要被發現了!”
  但是兩人的動靜顯然已經惹來了房間裡眾人的注意,小四子歪頭聽了聽,問蕭良“小良子,你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蕭良不解地搖搖頭,“沒有啊。”
  “我明明有聽到爹爹的聲音!”小四子走到窗邊,探出頭去往外看,龍千里也跟過去,“我剛才好像也聽到有人說話的聲音。”
  “對吧!”小四子狐疑地左右望著,趙普早就帶著公孫開溜了,而龍一方等早就已經被影衛打過招呼了,因此都不動神色。小四子找了一圈都沒有找到公孫他們,就有些失落又有些放心地回到了房間裡,小聲嘀咕,“難道是幻覺?”
  蕭良湊過來,低聲問,“瑾兒,是不是想先生了?”
  小四子臉一紅,道,“才沒有。”
  穆方笑了笑,“我有個法子,可以將花非花引出來。”
  “什麼法子?”小四子問他。
  “把這孩子的畫像貼到徽州城裡去,就說是有人撿到了,讓來領走。”穆方道,“然後我們抓住來認領的人,調查一下……估計會有線索。”
  “嗯。”龍千里點點頭,“這方法的確可行。”
  小四子看了看寶寶,道,“那,倒也是個辦法,但是寶寶不能真的拿去冒險的,只是引人來而已。”
  穆方點頭,“這是當然的。”
  隨後,蕭良說去找個畫師來給小寶寶畫像,但是龍亮笑道,“蕭公子,不用費事兒啦,讓我家少爺畫就成!”
  小四子吃驚,“小鵪鶉你還會畫畫呀?”
  龍千里有些靦腆地點點頭。
  “我家少爺那可是妙筆丹青!”龍亮道,“畫得可好呢。”
  “真的呀?”小四子一臉的佩服,龍千里臉紅,對小四子說,“小四子呀,你幫我抱著寶寶吧,我照著畫。”
  “行。”小四子坐在一個小凳子上,讓寶寶端端正正地坐在自己的腿上,然後抓著寶寶的雙手,讓他抬頭龍千里。低頭對他道,“小天天,我們畫一張像,這樣說不定,你娘親會找來哦。”
  隨後,龍一方去處理軍務了,穆方往座椅上一坐,對小四子說,“你該不會,就是上次湖州府,查出血玉一案的那個小呆捕吧?”
  “咳咳……”蕭良被水嗆到,心說,完了,小四子肯定翻臉了。
  果然,就見小四子臉漲得通紅,不滿地說,“什麼小呆捕啊!”
  穆方也不知道自己說中了小四子的爆點,只是說,“我前一陣子就在湖州府一帶了,聽好多人說起過,最近湖州府出了大事,朗玉山莊的人想要叛宋,刺殺皇上和皇太后,幸好一個智勇雙全的小英雄幫著湖州知府扭轉乾坤,將那一干人等統統抓獲!”
  小四子聽穆方說完,有些吃驚地問,“湖州府都傳遍了麼?”
  穆方點點,“不然我上哪兒知道去?”
  小四子高興起來,轉臉看蕭良,蕭良也笑著伸手摸摸他腦袋,“這下可好了瑾兒,以後上哪兒都沒有官府敢不要你了。”
  “嗯,”小四子滿意地點點頭,心說,原來自己只解決了一個案子,就已經名震一方了呀,那要是再多破了幾個案子,豈不是要名揚四海了,到時候真是太有面子了!看樣子,不用多久,就能成為神捕了!”
  正美著呢,就聽穆方道,“我就聽說,那小捕快十五六歲,長得白白嫩嫩還胖乎乎的,說話也慢慢的,乍一看,還以為是哪個富貴人家可愛的小呆子呢,沒想到啊,是個聰明絕頂的名捕。“
  穆方的話說完了,小四子的火也上來了,蹦起來就喊,“你胡說,誰白白嫩嫩胖乎乎了,我才不是!”
  穆方愣住,盯著小四子看了良久,隨後就捂著肚子,趴在一旁的桌子上悶悶地笑,龍千里畫畫的手也有些抖,而由於小四子的動作太猛了,扯疼了小寶寶,小寶寶哇地一聲哭了起來。
  “哎呀,天天!”小四子趕緊抱著天天又坐下拍啊拍。
  見眾人都含笑看他,小四子不滿地抱著天天背過身去,嘴裡碎碎念,“我才不是小呆子,也不是白白嫩嫩胖乎乎,討厭!”

  第四十七回

  龍千里將圖畫完了之後,就派人出去張貼,其他人也都散去各忙各的了,小四子抱著小天天往回走,還在為剛剛穆方說他的那句“白白嫩嫩胖乎乎耿耿於懷。”
  蕭良跟著他回院子,湊上去捏捏他胳膊,“瑾兒,別生氣了,大家不是說你可愛麼。”
  “我才不要可愛。”小四子轉臉瞪了蕭良一眼,警告,“不准摸我的肉!”
  “摸一摸又不要緊。”蕭良笑呵呵地湊上去,“沒想到那個穆方竟然是個神捕。”
  “哼。”小四子不滿地哼哼了一聲,“那個人討厭。”
  “因為人家說你胖?”蕭良想了想,對小四子說,“瑾兒,寶寶重不重,我給你抱抱吧?”
  小四子也覺得手有些酸了,就將寶寶遞給蕭良,但是蕭良並沒伸手去接寶寶而是將小四子抱了起來。
  “嗯?”小四子有些不解地被蕭良抱了起來,就聽蕭良笑眯眯地說,“你哪天胖到我抱不動了,那時候才需要減肥呢。”
  小四子高興了起來,笑著伸手掐蕭良的腮幫子,“那我多少斤了你才抱不動呀?”
  蕭良望著天想了想,道,“我能拿動兩三百斤的東西呢……所以你還能再胖一些。”
  小四子心情大好,靠在蕭良肩膀上嘀咕,“小良子,你放心吧,不是說好了麼,我不會減肥的。”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但是再胖就不要了,對吧?”
  蕭良點頭,抱著小四子和小寶寶進屋。
  遠處,樹下……
  “親親,不要再撓啦,樹好可憐啊。”趙普看著身邊一棵被公孫撓得樹皮開裂的香樟樹。
  公孫磨著牙道,“死小良子,你看看,小四子都跟他親成什麼樣子了。”
  “他倆從小一起長大的,親是正常的吧。”趙普無奈地看著一旁泛酸水的公孫,嘀咕,“哪天你那麼在乎我就好了。”
  公孫斜眼看他,“你說什麼?”
  趙普聳肩,“我就算摟著個女人滿大街走也不見得你會那麼緊張。”
  公孫眯起眼睛,伸手拽住趙普的衣領子,惡狠狠警告,“你還想摟著個女人滿大街走?你沾一下人家手指頭,我就閹掉你,閹你一千遍!”
  趙普睜大了眼睛,“哪兒有那麼都給你閹啊?”
  公孫抬腳踹了他的小腿一腳,“罰你少做一千次!”
  =口=,趙普緊張,一把摟住公孫道,“親親,那可是一年的分量啊!”
  公孫抬腳踩趙普,“你一年做一千次啊!小心精盡人亡!”
  趙普摟著公孫揉來揉去,“親親,你越來越可愛了……我們進屋詳談關於一年多少次的具體事宜吧!”
  “這哪裡有房間啊!”公孫掙紮,“我們不是在暗探麼?”
  “不要緊,做了房間就有了!”趙普親啊親,“暗探的時候做,更加更加的刺激!”說完,拖著公孫入房。
  ……
  皇榜貼出去了一個下午,大概是因為寶寶的畫像太可愛了,所以來了好些不相干的人想認領孩子。小四子摟著寶寶不讓見,非要先通過審查,知道小寶寶的衣服是什麼顏色的,身上有沒有痣才能放進來,結果一直折騰到天黑,也沒有真正等來小天天的親人。
  小四子在院子裡摟著天天晃呀晃,邊捏著他的小手嘀咕,“小天天呀,你怎麼這麼可憐呢,都沒有人要你。你娘親究竟在哪裡呀?你這麼可愛,她怎麼捨得留下你一個人呢?”
  正說話間,小四子突然鼻子動了動——好香呀!
  “哇,什麼味道這麼香啊?”青影等也都走了出來,就聽隔壁的院子裡有人喊,“餓的都出來吃飯了!”
  眾人面面相覷,知府衙門的飯菜都是送到各個房間裡的,怎麼在隔壁院子就喊開了,而且這聲音好耳熟啊。走出了院子,眾人到隔壁一看,就見院子中間架著一口大鍋,裡頭正在咕嘟咕嘟地煮著一大鍋的骨頭湯,旁邊好幾個架子正在烤肉,香味就是從這裡散發出去的。
  “呦。”穆方笑著跟眾人打招呼,“我剛剛去你們知府衙門的廚房看了一下,不是我說,你們的伙食也未免太差了些吧!”
  小四子和蕭良對視了一眼,這幾天都是吃的青菜和豆腐——因為龍千里他沒錢了。
  一旁的龍千里也是面紅耳赤,他也是將近大半個月沒吃著肉了,聞著那香噴噴的味道,直咽口水。
  “這肉是龍將軍出錢給買的。”穆方道,“給你們改善伙食的,我看廚房也沒個廚子,就幾個下人隨便折騰,不如來嘗嘗我的手藝。”
  幾人對視了一眼,都歡歡喜喜地走了上去,圍在桌邊坐下,龍千里吩咐下人給眾人上菜。
  主菜是烤肉串和肉湯,再加上每人一碗香噴噴的米飯,還有好多的烤蔬菜,眾人被滿桌子的美食吸引了,紛紛拿筷子開吃。
  龍亮邊啃肉骨頭邊對龍千里說,“少爺,好吃啊!我們真該請個像樣的廚子啊!”
  龍千里卻是嚼著骨頭問穆方,“穆方啊,你有衙門沒有?你不是捕快麼?要不然留下吧,這樣我花一份銀子,就能同時有捕快和廚子了。”
  穆方哈哈大笑,“你想的可挺美啊,不過不行,我比較喜歡遊歷天下,等花飛飛讓抓住了之後,我就會離開徽州,去另外一個地方。”
  小四子也在美滋滋地啃著烤肉串,還拿勺子喂湯給小天天喝,聽到穆方的話,信念一動。
  穆方問小四子,“怎麼樣啊,小四子,好不好吃?”
  “嗯。”小四子點點頭,“你手藝真好呀……對了,你要遊歷天下,是不是就去抓壞蛋的?”
  穆方點頭,“沒錯。”
  小四子叼著肉串腦子裡打轉,蕭良湊過來問,“瑾兒,有什麼主意?”
  小四子看看左右,湊過去,捂著蕭良的耳朵嘀嘀咕咕地說,“小良子呀,我們要不然,跟穆方結伴走吧?”
  蕭良有些不解,問,“為什麼?”
  “他好像掌握很多壞人的行蹤呀,而且他做捕快也比較有經驗……那個,飯也好吃。”小四子說到後來,聲音越說越小。
  蕭良無奈,伸手過去在桌子下面輕輕地掐了小四子的肚子一下,“這才是重點吧?”
  小四子臉紅紅笑眯眯,“這樣就能一直一直有好東西吃。”
  蕭良點點頭,轉臉,就看見穆方正蹲在桌邊,拿著一大串的烤肉喂石頭呢,石頭趴在地上,吃得滿嘴都是油,耳朵尾巴一個勁地晃啊晃,看來已經被穆方用美食收買了。
  公孫和趙普做完了“運動”有在隔壁院子裡休息,聞到味道就覺得餓,趙普問,“親親,餓不餓?要不然我去弄些吃的來?”
  公孫靠在床上懶洋洋搖頭,“做王爺做到你這份兒上……唉……”
  趙普剛想出門,就有一個下人端著飯菜進來,放到了桌上,道,“兩位,穆廚子叫我給你們端來的。”說完,下人就走了。
  趙普摸摸腦袋,和公孫對視了一眼,只是這飯菜著實誘人,兩人正好運動過量還挺餓的,就吃了起來。
  “嗯。”趙普滿意地點頭,“手藝比那些禦廚還帶勁呢,小子也會做人!”
  公孫嚼啊嚼的,自言自語,“要不然你收買他試試,讓他跟著小四子一起走,這樣每天都做好吃的給小四子吃,我看著也沒那麼心疼,說不定過幾天,還能胖個一二十斤的。”
  趙普點頭,“這小子是挺機靈的,他的名字我也聽過,算個不錯的捕快……不過麼,所謂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還是再等等吧。”
  公孫點點頭,覺得有理。
  當晚,眾人都吃多了,撐得肚子圓滾滾,小四子揉著肚子讚歎,“真好吃呀。”
  “嗯。”龍千里幸福地點頭,“站不起來了。”
  吃完飯後各自散去,小四子抱著天天,在院子裡來回地溜達消食,蕭良在一旁擦他的大馬刀。
  “小良子呀,你猜,為什麼之前花飛飛會一直帶著寶寶呀?”小四子問,“既然這花飛飛是個採花賊,那會不會寶寶的娘親被他抓走了?”
  蕭良擦著刀,道,“可是,據穆方說,這娃娃之前就已經在花飛飛的手裡了……為什麼後來又回了他娘那裡,還出現在回龍觀呢?”
  “嗯。”小四子點點頭,“的確是非常非常的可疑呀。”
  “這孩子的娘,應該不在花飛飛的手裡。”這時候,院門外傳來了說話的聲音,穆方雙手背在身後,溜達了進來。
  “你怎麼知道呢?”小四子好奇地問。
  “花飛飛的確是採花賊,但他不是一般的採花賊呀。”穆方別有深意地笑了笑。
  “怎麼個不一樣法呢?”小四子懷裡的小天天已經睏了,睡眼迷離地趴在小四子的懷裡,輕輕地打著小呼嚕。
  “花飛飛好色,但好的不是女色。”穆方笑道,“他好男色!”
  小四子聽後睜大了眼睛,“好男色?”
  院子外面,公孫被趙普拖了回去,“親親,你小心被小四子發現啊。”
  “那個死廚子,幹嘛跟小四子講這種下流的東西!”公孫掙紮,“十六歲要知道採花賊好男色還是女色有什麼用呀!”
  趙普哭笑不得,只得用手輕輕捂住公孫的嘴,不讓他出聲。
  “他不喜歡年輕漂亮的大姑娘,而喜歡英俊瀟灑的少年郎。”穆方說著,看了小四子一眼。
  小四子眨眨眼,突然一把抓住了身旁的蕭良,認真道,“小良子,你最近千萬不要出去了,外面好像很危險呀!”
  蕭良一愣,就聽小四子緊張兮兮地說,“你那麼好看,要是被那個採花賊盯上了呢?以後都不准出去了,要出去,一定要跟我一起!我們好保護你!”
  蕭良搖頭連連,穆方則是趴在是桌子上悶悶地笑。院子外面,公孫有些無力地坐在石凳子上雙手托著下巴發呆,“究竟是為什麼呀?我怎麼就養了這麼個小呆子呢?他像我們公孫家誰啊?”

  第四十八回

  小四子被震驚了,因為他頭一回聽說還有專門采男花的採花大盜,左右看了看,他怎麼看都覺得得蕭良是最好的目標,如果他是採花大盜,要采男人的話,這麼多人裡面,他一定會看上蕭良的!小良子危險了。
  穆方笑夠了,就道,“不過花飛飛這幾天銷聲匿跡,我也沒見他去采誰家的公子,所以在想,他會不會出什麼事了。”
  “出事?”小四子有些好奇,問,“採花大盜能出什麼事呀?”
  穆方樂了,笑道,“那可多了,說不準,采別人的時候,不小心讓別人給采了呢!”
  “哈?”小四子吃驚,看蕭良,“小良子,這花還有反采的呀?”
  蕭良揉腦袋,越說越不靠譜了。
  隨後,小四子臉紅紅,摟著小天天開始糾結采於反采的問題,最後延伸成為一個疑問。小四子拉著蕭良的袖子,小聲問,“那個,小良子,採花是怎麼采的?聽說被採花之後,就失貞了對不對?”
  “呵……”門外公孫倒吸一口涼氣,捋袖子就想往裡沖,又被趙普抱住,“親親,冷靜!”
  公孫磨牙,“小良子要是敢告訴小四子怎麼採花,我就滅了他!”
  “咳咳……”蕭良尷尬地看小四子,小四子湊過去,左右看看蕭良,發現他身上沒有什麼可以被稱之為花的東西啊,怎麼才呢?
  穆方在一旁看見了,就湊過來說,“小四子,男人女人都有花,只是都在被衣服遮住的地方。”
  “在哪裡呀?”小四子一聽就好奇地問蕭良,“小良子,你給我看看。”
  蕭良臉通紅,狠狠白了穆方一眼,穆方趴在桌子上笑得揉肚子。
  “小良子?在哪裡呀?”小四子磨蕭良,“不要小氣,給我看看!”
  蕭良被磨得沒辦法了,就得說,“瑾兒,一會兒再說,先說正經事。”
  “哦,對哦。”小四子收了好奇心,想著等晚上回了房間,一定要問出小良子的花在哪裡,這樣他就可以時刻緊盯著了,以免小良子的花被采走。當然,要是實在有危險的話,不如……嗯,自己在採花賊之前先動手,把小良子的花采掉,嗯,就這麼辦!
  蕭良看著小四子一臉躊躇滿志的樣子,搖頭歎氣。
  院外,趙普一臉佩服地看著公孫,“親親,你沒教過小四子怎麼行房啊?“
  公孫火大,一個白眼飛過去,“這種事情怎麼教啊?”
  “那你連採花賊是什麼都沒跟他講過?”趙普嫌惡。
  “為什麼我要跟我寶貝兒子講這種亂七八糟的東西啊!”公孫怒氣衝天,“我兒子一輩子都不要知道這種下流無恥的事情,我要他一輩子當米蟲!”
  “又來了……”趙普無奈,小聲嘀咕,“那你也要讓他提高警覺性麼,要不然別哪天被人采了都不知道!”
  “啊呸!”公孫跺腳,“少咒我兒子,我已經教過他了,誰敢摸他屁股,就閹掉!”
  = = 趙普還是乖乖閉嘴不說話了,慶倖自己跟公孫認得那會兒公孫手下留情,不然早成太監了。
  ……
  “那你有什麼打算?”蕭良問穆方。
  “這樣等下去不是辦法。”穆方道,“過幾天,我就準備去四處找找,這徽州府的小倌館啊、酒莊賭坊都去看看。”
  小四子好奇地問蕭良,“小倌館是什麼地方?”
  穆方湊上去笑,“那裡都是好看的男人,少年青年都有,都是賣花的。”
  蕭良冷冷瞪了穆方一眼,穆方樂了,接著逗小四子,“小四子啊,有空讓蕭良帶你去逛逛,那裡頭可好玩了。”
  “真的麼?”小四子看蕭良,“小良子,我們明天要不然一起去吧?”
  蕭良趕緊搖頭,心說,我要是帶你去小倌館,那公孫先生還不剝了我的皮啊,趕緊就說,“瑾兒,那地方不好玩兒的,而且啊,太吵了,你不是還要在家裡照顧寶寶的麼?”
  小四子想了想,也對,就有些失落地道,“那,等小天天的娘親找到了,我們再去!”
  蕭良松了一口氣,另一頭公孫滿院子找刀子,“小良子要是敢帶小四子去小倌館,我就剝了他的皮!”
  趙普扶額……
  夜漸漸深了,小四子也打了個哈欠有了一些睡意,穆方告辭離去了。蕭良伸手抱過小四子手裡已經呼呼大睡的小寶寶,用腳蹭了蹭地上已經開始打呼的石頭,拉著小四子一起回屋了。
  院子外面,公孫早就累趴下了,但是小四子不睡他也不肯進屋,所以就迷迷糊糊靠著趙普硬扛著。趙普心疼地將他抱起了來,摟著他回房間,放上了床後,自己坐在床邊輕輕地梳理公孫的頭髮,低聲道,“親親,你這樣子每天風吹日曬的,我都快心疼死了,什麼時候你才能放心讓小四子自己去闖蕩,然後咱倆舒舒服服地暢遊江湖呀,那才好呢。”
  此時,公孫已經睡熟了,只是抿抿嘴,迷迷糊糊喊了一聲,“小四子……”
  趙普搖頭,伸手幫公孫脫衣服,拖鞋,打水擦洗了一下,上床將他摟在了懷裡,剛剛抬手熄滅了燈,就感覺公孫往他懷裡蹭了蹭,摟著他腰低聲交換,“趙普……”
  趙普愣了愣,搖頭,將床簾放下,將公孫摟緊了,蓋被入睡。
  ……
  小四子和蕭良回到了房間裡頭,蕭良弄了熱水來,給小四子洗澡。
  石頭趴在地毯上睡著了,不知道做了什麼夢,在羊毛的毯子上扭來扭去的,還打呼嚕。
  小四子趴在床邊,就看見小寶寶邊睡邊蹬腿,覺得有趣,就問蕭良,“小良子呀,小天天是不是做夢在練功呀,看他一個勁蹬腿。”
  蕭良走過來笑,“那是因為小娃娃要長個兒,所以才亂蹬的。”
  “是麼。”小四子點點頭,“原來是這樣啊,小良子你懂得真多,對了,花到底在哪裡呀?”
  蕭良喝水被嗆到,咳嗽了兩聲,道,“嗯?什麼花呀?哦,花在院子裡。”邊說,邊拿了帕子和乾淨裡衣給小四子,“瑾兒,洗澡了。”
  小四子扁扁嘴,看蕭良,見他顧左右而言他的樣子,分明是不想告訴他,就拉著他問,“你說呀,花究竟在哪裡?”
  蕭良哭笑不得,道,“瑾兒,這個問題,你問先生比較好啊。”
  小四子想了想,“要問爹爹麼?可是爹爹不在這裡,你幹嘛就不能告訴我呀?”
  蕭良往裡頭推小四子,“瑾兒,再不洗,水就要涼了。”
  小四子被推進去了一些,反手拉住要回來的蕭良,“小良子,一起洗吧。”
  “啊?”蕭良一驚。
  小四子仰著臉笑眯眯,“一起洗麼。”
  蕭良猶豫了。
  小四子其實有自己的小算盤,讓蕭良一起洗,這樣蕭良勢必就要脫衣服的,然後光著身子,他就沒有地方藏花了。
  蕭良當然是很想跟小四子一起洗,但是浴桶不大,兩個人擠在一起,萬一待會兒擦槍走火,自己又不能真幹什麼,還不是自找苦吃麼。
  小四子見蕭良猶豫,就抓著他的手說,“小良子,一起洗吧。”
  蕭良看著小四子可愛的臉蛋,立刻動搖了,點頭,“好,你說的啊,一起洗!”
  “嗯。”小四子美滋滋地繞過了屏風,脫外套,快手快腳地把自己脫得就剩下小褂子,噗通一聲進了水裡,然後就趴在桶壁上,仔細地看小良子。
  蕭良進了屏風後面,就見小四子趴在浴桶邊,睜著一雙大眼睛,虎視眈眈地看著自己呢,就笑,“瑾兒,這是做什麼?”
  小四子笑眯眯。“小良子,快點脫呀,水裡好舒服喏。”邊說,邊把自己濕乎乎的小褲衩和小褂子都脫了下來,放到桶壁上,對蕭良說,“小良子,要脫光了下來哦,不脫光不准下來!”
  “咳……”蕭良突然尷尬了起來,怎麼感覺小四子像是在調戲他呢?雖然沒什麼不好意思的,但是讓小四子這麼看著脫光光,也太彆扭了……
  小四子趴在浴桶邊催促,“小良子,快脫快脫!”
  “瑾兒……”蕭良無奈地看小四子,“這樣多不好意思啊,要不然你轉過身去,我脫了下來。”
  小四子想了想,心說,那我就先背過身去,然後偷偷轉過來看,想罷,就點點頭,“嗯,好的,那,你快一點喏。”說完,就轉過了身去。
  蕭良松了口氣,開始脫衣服,就在他將褲子脫掉準備走向浴桶的時候,小四子突然轉回了臉來。
  蕭良想擋也來不及了,索性就不擋了,讓小四子這個小色鬼看吧。
  蕭良是無所謂了,小四子卻看傻了……蕭良身材修長,精瘦精瘦的,皮膚白,但是全身上下一絲贅肉都沒有,皮膚下微微隆起的肌肉,線條流暢毫不突兀,充滿了一種力量的感覺,小四子的視線一路下移,到了蕭良的小腹一下,然後……
  “嗯……”小四子趕緊轉臉,臉紅紅,莫名覺得不好意思。
  蕭良笑了,走過來,問小四子,“怎麼瑾兒?還要不要看了?”
  小四子低頭,看別處不吱聲。
  蕭良剛想進水裡,但是小四子又說,“等等……你,轉過去我看看。“
  蕭良傻了,隨後搖頭,轉過身去給小四子看,“瑾兒,看吧。”
  小四子仰起臉,看了一眼,視線馬上就被蕭良完美的背部吸引了,小四子就覺得心跳得好快喏,然後,蕭良的背部到腰部有一條很好看的曲線,然後是屁股……
  小四子覺得臉好燙,鼻子癢癢,就掬水洗臉,心慌得厲害。
  蕭良回轉身,問,“瑾兒,看完了沒有?”
  小四子點點頭,“嗯,看完了。”
  蕭良進了浴桶裡,跟小四子面對面坐下,對視。
  小四子沒法低著頭了,因為水很清澈,低頭可以看見蕭良的那裡,然後抬頭,又會看見蕭良的眼睛,多不好意思呀,就背轉身去。
  蕭良心一空,小四子一背過身去,他就看見小四子那白嫩嫩的小屁股在自己眼前,那怎麼行,待會兒可別幹出什麼出格的事情來,那公孫還不閹掉自己啊。想到這裡,蕭良趕緊就把小四子轉回來,道,“瑾兒,別看別處了,看這裡。”
  小四子回頭瞄了蕭良一眼,想了想,問,“小良子呀,你,花在哪裡?”
  蕭良哭笑不得,這小東西還惦記著呢,想了想,就道,“瑾兒,你也有的,自己不知道啊?”
  小四子眨眨眼,看看自己,道,“我身上沒花。”
  蕭良伸手,輕輕地拍了小四子的屁股一下,“在這裡呢。”
  小四子一愣,差點就本能地抬腳踹蕭良的要害了,還好忍住了,但轉念又一想,伸手摸摸自己的屁股,問,“我屁股上有花麼?”
  蕭良無力,想了想,將小四子摟到近前,伸手揉了揉小四子軟乎乎的屁股,然後手指鑽進兩瓣小屁股之間的臀縫裡,輕輕地摸了摸那從未被人碰觸過的小*穴*口,撫摸著那軟乎乎的褶皺,低聲說,“是這裡。”
  小四子的臉騰地就紅了,伸手拍掉蕭良的手,捂住自己的屁股,低聲道,“那個採花大盜,要采這裡呀?”
  蕭良點頭,“是啊,親親都是用這裡呀。”
  小四子臉紅紅,“那,采走了花,是不是這裡就沒有了?那以後要便便怎麼辦?”
  蕭良差點笑噴了,道,“瑾兒,先生怎麼一點都沒教過你啊?”
  小四子仰臉,視線不自覺地瞟著蕭良好看的脖子,微凸的鎖骨,還有胸口的兩點突起的櫻紅,捂臉,覺得自己好色喏。
  蕭良伸手把小四子捂著臉的手拿下來,湊過去親了一下小四子的腮幫子,低聲說,“瑾兒,不是那樣采的,采了也不會沒有。”
  “那,要怎麼采呀?”小四子好奇地問,心說,要是可能的話,以後最好可以采掉小良子,這樣他就可以跟小良子成親了。
  蕭良自然是不知道小四子心裡的打算,只是雙眼盯著小四子白嫩嫩的肩膀,若隱若現的鎖骨,還有好看的脖子。心跳加速,蕭良突然有了個比較大膽的想法,他輕輕地摟著小四子,手緩緩地伸到前面,摸了摸小四子的腰,小四子癢癢地讓開了些,臉上還是笑眯眯,沒有任何不適的表現……
  “瑾兒。”蕭良深吸了一口氣,“不是用手采的,是用這裡……”說著,伸手輕輕地抓了一把小四子小腹下面……然後。
  “呀啊!”小四子本能地飛起一腳,踹蕭良。
  雖然在水裡有施展不開,也雖然蕭良及時避讓,但小四子這一招公孫真傳的無敵絕命絕後腳還是踹到了蕭良的腹股溝……
  “嘶……”蕭良疼得咬牙,暗自慶倖還好剛剛逃得快啊,不然就踹上了,那還不死啊!
  小四子其實剛剛都是本能,因為公孫教過他,誰要是敢碰他那裡,就往死裡踹,這下可好了,踹中小良子了!
  見蕭良臉都白了,小四子趕緊上前扶住,“哎呀,小良子,你沒事吧?”
  蕭良揉著腹股溝搖頭,“沒事沒事……”
  小四子哭喪著臉認錯,“對不起呀小良子,都是我不好,因為爹爹說過,誰要是敢摸我這裡,就要踹得他絕子絕孫。”
  “呵……”蕭良倒吸了一口冷氣,暗自讚歎,“公孫,真行啊!”

  第四十九回

  好不容易,總算是把這澡給給洗完了,小四子穿好了衣服,扶著蕭良出浴桶,其實蕭良早就不疼了,只是故意將大半個身子倚在小四子的身上,裝著很疼的樣子。
  小四子吃奶的勁兒都用上了,扶著蕭良往回走,邊想,“小良子怎麼看起來那麼瘦,卻這麼重壓呀,沉死了。
  扶著蕭良到了床邊,小四子也一屁股坐在了床上休息,石頭被兩人的動靜吵醒了,翻了個身,睜開眼睛朝兩人看看,調整了一下角度,繼續睡覺。
  小寶寶獨自在一旁屬於他的小床裡睡得正熟。
  小四子湊過去問蕭良,“小良子,還疼不疼呀?”
  蕭良點頭,“瑾兒,好疼呀,你給揉揉就不疼了。”
  小四子點點頭,伸手過去,在銷蕭良的腹股溝一帶,輕輕地揉了起來,邊揉邊問,“還疼不疼呀?”
  蕭良就感覺小四子一雙軟綿綿的手在自己那比較敏感的地帶揉啊揉,那個舒服呀……心都癢癢了,就道,“不疼了。”
  小四子顯得還有些內疚,蕭良輕輕抬起他的下巴,問,“瑾兒,要吸內力不?”
  小四子點點頭,噘起小嘴巴等著,蕭良湊過去,親住,然後一手摟著小四子的腰,將他按在了身下,輕輕地吻了起來,還用舌頭撬開了小四子的嘴,將舌頭探了進去。
  小四子好緊張呀,雖然不是第一次吸內力,但不知道為什麼,今天特別的緊張,他就感覺一陣陣的熱氣上湧,然後心呯呯呯地跳得厲害,莫非是因為剛剛洗完澡的緣故麼?
  正在兩人溫溫存存氣氛絕佳之時,突然就聽門口傳來了一陣捶鼓之聲,然後就聽有人高喊,“了不得啦!採花賊進了王員外的家啦!”
  “啊!”蕭良突然叫了一聲,倒不是因為聽到這消息震驚的,而是因為小四子驚了一跳……本能地一閉嘴,狠狠地咬中了蕭良的舌頭,差點就咬出血來了。
  “嘶……”蕭良疼得眼淚都差點流出來了,小四子也嚇壞了,趕緊就捧著蕭良的下巴問,“小良子,對不起呀,都是我不好!”
  蕭良哭笑不得地看小四子,心說,你這小東西,想跟你親近親近也太危險了,今天差點讓你廢了不說,還險些舌頭都被你咬下來,我容易麼。
  “你沒事吧?”小四子哭喪著臉問,心裡好內疚哦,今天一天就傷了小良子好多回,真是太不對了!
  蕭良搖搖頭,道,“瑾兒,沒事……剛剛外面喊什麼?”
  “哦!”小四子趕緊一個翻身下來,穿衣服,道,“剛剛好像是喊什麼採花賊出現了!”
  蕭良也換上了衣服,小四子抱起小寶寶,用小被子將他裹好,石頭也醒了,三兩步跑到了院子裡,小四子坐在它背上,和蕭良一起沖出了院子,來到了前廳。
  前廳現在也是很熱鬧,龍千里和穆方他們都醒了,在院子門口集合人馬,準備出門。
  “小鵪鶉!”小四子跑上前問,“出什麼事了?”
  “小四子,你也起來了呀。”龍千里整理了一下冠帶,道,“了不得了,那個採花大盜到了王員外的家裡,傷了王員外的兒子,我們這就要去看看呢。
  “我也去!”小四子說。
  “好!一起去”龍千里點點頭就上了轎子,小四子騎上石頭,眾人一起,快速向王員外家趕去。
  王員外名叫王琥,是徽州城裡數一數二的富戶,他之前一直無後,到了晚年,老兩口四十多了,才生了一個兒子,取名王一苗,寶貝得跟什麼似的。那王一苗因為是晚來得子,所以身體一點兒都不好,弱得跟個女娃兒似地,也不喜歡刀槍劍戟更不會做生意,成天就知道抱著書本子啃書,可謂是個書呆子。
  小四子和龍千里他們趕到的時候,就看見王琥在門口急得團團轉,青影上前問他,“出什麼事了?”
  “哎呦我的縣太爺啊,你們可來啦!”王琥哭著就撲過來了,拉著龍千里的衣袖嚎啕,“龍大人,你給我做主啊,給我家一苗報仇啊!”
  小四子等聽得一驚,問,“龍少爺怎麼了?該不會是……”
  “我家一苗,我家一苗讓人給采了花了。”王琥邊哭邊道,“這……這可如何是好啊,以後還怎麼做人呀!”
  “王員外,你先別激動。”龍千里道,“小少爺在哪兒呢?我去看看!”
  “好好!”王員外引著眾人進屋。
  眾人進門,身後的房頂上,落下了趙普跟公孫。
  趙普本來是真的不想來的,但是外面的動靜把公孫吵醒了,看著公孫好不容易睡著了又被吵醒,趙普差點奔出來宰了那個來報案的,幸虧被公孫按住了。
  後來一聽出現採花賊了,小四子他們要來查案,公孫就掙紮著要爬起來,趙普說什麼都不讓,“親親,你休息一晚行麼,再這麼下去你該累出病來了!我真恨不能帶你回逍遙島了!”
  公孫擺擺手,道,“我吃得下睡得香,怎麼會生病呢,快去看看,小四子一個人我不放心!”
  趙普搖頭,“我不讓你去,我心疼!”
  公孫知道趙普是為自己好,但是小四子這樣去對付採花賊,他真的是放心不下,就伸手拉了拉趙普的衣袖,“我想去。”
  趙普無力,一般公孫只要軟聲細語跟他說一句話,他就完全沒法抵抗,只能答應。最後無奈,趙普索性跟小四子抱寶寶似地,用被子將公孫裹住,抱著他出來了,跟來看可以,不過要躺著,沒什麼事情不准起來。
  找了一個最高的房頂,趙普往那裡一站,抱著公孫居高臨下地看情況,見小四子他們進了王員外的府邸,他們也跟了進去。
  王一苗住的院子在東跨院,一間高大的屋子,一看就是王員外花了大價錢弄的,眾人剛剛走到院子門口,就聽到裡頭傳來了哭聲。
  穆方微微一皺眉,輕輕地“咦”了一聲。
  站在他一旁的蕭良注意到了他的不對勁,就問,“怎麼了?有什麼不對?”
  穆方微微搖搖頭,示意繼續看看再說。
  到了門口,就聽裡頭傳來哭聲,一個聲音是婦人的,說的是,“兒啊,你千萬不要想不開啊,會好的,過幾天就好了!”
  另一個聲音是一個少年,就聽他哭著道,“娘呀,兒我不要活了,這要是以後傳出去,我怎麼做人呀!”
  王琥聽得心中更加悲憤,就走到門口拍門,“一苗啊,家裡的,縣太爺來了!”
  “啊!”王一苗大喊了起來,“別讓人進來,我要成為人家的笑柄的。”
  王琥直抖手,看一旁的龍千里,問,“縣太爺,這可如何是好啊?”
  龍千里看了看小四子,小四子進門的時候,就讓白影抱著小寶寶走在後面了,所以現在他空著搜,身後跟著石頭。
  小四子抬手拍門,“小少爺啊,你開門,我們有話要問你!”
  “我不見人!不見人!”裡頭傳來了王一苗的聲音。
  龍千里耐著性子道,“那個,小少爺啊,你開開門,跟我們講一下那採花賊的樣子,我們才能夠抓住他啊!”
  裡頭小少爺接著哭,“抓住他有什麼用啊,我已經失身了,一個男人,還讓男人采了花,這要是傳出去……嗚嗚嗚。”
  小四子和龍千里對視了一眼,都有些無奈,這時候,身後的蕭良突然拍了拍門,道,“我說小少爺,你以為就這麼完了呀?那個採花賊他有習慣的,不會一次就走了,如果不抓住他,他過幾天還會再來的!”
  “啊?”一旁的王琥嚇傻了,“真……真的?他,他還會再來?”
  小四子有些不解地看蕭良,回頭跟龍千里對視——那花飛飛有這個習慣麼?從來沒聽說過呀!
  蕭良對兩人擠擠眼睛,那意思像是說,我詐他呢。
  果然,沒多久,就聽裡頭傳來了王琥老伴的聲音,“大人,你們進來吧,不過,進來的人不要多。”
  眾人對視了一眼,都點點頭,隨後,王琥帶著小四子、蕭良、龍千里和穆方走了進去,小石頭見有門縫,就也擠開門鑽了進去,不忘記用後腿踹上門。
  “一苗啊。”王琥走到王一苗的身邊。
  龍千里和小四子走進去,就聞到床上一陣腥氣,地上有被扯碎的白色褲子,上面斑駁的血跡。
  床邊坐著個白髮蒼蒼滿面淚痕的老婦,床上躺著的,是一個十五六歲,眼圈紅紅,臉色蒼白的少年,長得也不算多好看,就是很斯文白淨。
  那少年抬頭看了看龍千里,又看了看小四子,覺得有些喪氣,怎麼縣官這麼年輕啊。
  小四子可不管這些,只是問他,“王一苗呀,那人什麼樣子,你有沒有看見?”
  王一苗搖搖頭,道,“他的臉上蒙著黑色的帕子,眼睛很兇惡,我……我沒看清楚的。”
  小四子認真地聽著,點點頭,龍千里問,“具體的過程,你能不能跟我們說一遍呢?”
  王一苗遲疑了一下,點點頭,道,“嗯……剛剛,我念完了書,準備洗洗睡了,突然就有一個黑影從窗戶外面跳了進來,我嚇了一跳,剛剛想喊,他就給了我一拳。我肚子被打中了,疼得站不起來,這時候,他突然……”說到這裡,王一苗又抽噎了幾下,“他用一塊綢子堵住了我的嘴,然後,就把我反綁了起來,脫光了我的衣服和褲子……就,就把我給……嗚嗚。”
  小四子和龍千里都有些同情地看著王一苗,穆方突然問,“他很粗魯麼?就是強迫你那什麼……”
  “當然了”王一苗憤憤地說,“他簡直就是強*暴,好疼好疼的,我疼得暈過去了,後來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等我醒過來之後,房間裡已經沒人了,不過我嘴裡的綢子也被弄掉了……我好害怕,然後,就求救了……嗚嗚。”
  眾人聽完後,面面相覷,小四子對王夫人道,“我給他看看傷吧,我是大夫,他流了那麼多血,如果不上藥,很危險的!”
  “我……不要!”王一苗搖頭不肯,他爹娘就勸,“一苗啊,讓小大夫給你看看吧,你要是真的出了什麼事情,我們老夫老妻的也活不成了呀。”
  “娘,我不要見人,我死了算了!”王一苗始終不肯給小四子醫治。
  小四子見他哭哭啼啼的樣子突然就火了,凶凶地道,“你怎麼這樣不孝!”
  王一苗一愣,其他眾人也都看他,小四子總是樂呵呵的,難得見他生氣。
  “你讓人給欺負了,是很傷心沒錯,但是男子漢大丈夫,就當是被野狗咬了一口不行麼?幹嘛趴在床上哭哭啼啼的。你看,你哭,你娘親就賠你哭,他們都那麼大年紀了,萬一傷心過度,有個三長兩短,你就是大不孝。”
  王一苗傻了,抬頭看著小四子,小四子捋起袖子,道,“你要真是大丈夫,就有仇報仇,有怨抱怨,幫我們抓住那個採花盜,然後他怎麼對你,你也怎麼對他!”
  “咳……”穆方沒忍住,差點笑出聲來,小四子白了他一眼,穆方趕緊捂嘴,對他挑大拇指,示意他繼續。
  小四子見王一苗有些愧色了,就說,“你要留著好身體,將來念書做官,造福一方百姓,還有給你爹娘養老送終的,年紀輕輕就說死,沒出息!”
  小四子教訓完了,就感覺身後蕭良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說得好!
  王一苗臉上也滿是慚愧,點點頭,道,“小公子,你教訓的是,我的確太不應該了,那個,你給我看傷吧,我知道錯了。”
  小四子點點頭,這書呆子還挺聽勸的。
  隨後,小四子給王一苗看了看傷情,一看就直皺眉,搖搖頭,道,“那個採花大盜也太狠毒了,都把人傷成什麼樣子了!”他給王一苗開了幾服藥,又說待會兒回去,給他弄一個治療外傷的膏藥,做完後給他送過來,每天外敷,沒幾天就好了。
  王琥千恩萬謝,龍千里一臉佩服地看著小四子,小聲說,“小四子,你真能幹呀!”
  小四子臉紅紅,不好意思,不遠處的院牆上面,趙普輕輕點頭,伸手掐了公孫的腮幫子一把,“都是你教得好!”
  公孫得意,“那是!”
  ……
  “這是花飛飛的所為麼?”蕭良問一臉心事重重的穆方。
  穆方搖了搖頭,道,“花飛飛是個雅賊,他才不會那麼粗暴,而且他作案的時候從來不蒙面什麼的,所以我覺得,這次的案子也許不是花飛飛做的。
  “這就奇怪了……會是誰呢?”小四子摸著下巴出神。
  正這時,石頭突然吱吱地叫了兩聲,咬住小四子的褲腿,往窗臺的方向拉。
  “石頭,怎麼了?”小四子問。
  石頭跑到了窗臺前,一蹦,攀住窗臺,肥肥的屁股扭了幾下,後腿一蹬就翻出了窗戶,眾人跟過去,就見窗子外面是後院,石頭回頭對眾人又叫了幾聲,那樣子像是在說——跟它走!

  第五十回

  小黃和眾人跟在石頭屁股後面爬出了窗戶,石頭趴在地上嗅了嗅,就慢慢地往前走去,它邊走邊嗅,出了院門,繞道去了西面的偏院。
  “那是什麼地方?”蕭良問王琥。
  “哦,西跨院是廚房,都是下人住的地方。”管家替王琥回答。
  石頭嗅啊嗅,兜兜轉轉到了一趟平房前,原地轉了幾個圈,站在了院子裡頭。
  “石頭呀?”小四子不解地問它,“你上這裡來做什麼呀?”
  石頭吱吱地叫了兩聲,盯著第一間房子緊閉的門窗看著。
  “那是誰的房間?”龍千里問王琥。
  王琥轉臉看管家。
  “哦,那是一個護院的房間,叫蘇安。”管家說著,就喊,“蘇安,蘇安?睡了沒有啊,快出來。”
  隨後,就聽到裡頭有聲音傳出來,油燈也亮了,門打開,一個二十來歲的青年男子邊圍腰帶邊跑出來給王琥行禮,“員外爺……呃。”
  他還沒來得及說完話,就聽到“呼呼”的聲音,低頭一看,嚇了一跳,就見有一隻小熊大小的不知道什麼品種的動物,正鼓著腮幫子,對他吹鬍子瞪眼的呢。
  小四子等對視了一眼,蕭良問蘇安,“你三個時辰前,在哪裡?“
  蘇安的臉色微微白了白,道,“呃,我,幹完了活在睡覺啊。”
  他話剛說完,石頭就向他靠近了一步,隨後一下子就撲了上去,將蘇安撲倒,按在了身下。
  “哎呀……媽呀,這什麼呀!”蘇安嚇壞了,還以為這大傢夥要吃他呢,小四子叫了一聲,“石頭。”
  石頭回頭看了小四子一眼,吱吱地叫了兩聲,小四子想了想,問,“剛剛就是他欺負了小少爺?”
  石頭又吱吱叫了幾聲,抬爪子,一爪將蘇安的衣裳扯開,整個袖子都拽了下來。眾人定睛一看,就看見蘇安的胳膊上有幾處新的抓痕,血跡已經幹了,應該是王一苗在反抗的時候留下的。
  小四子點點頭,“好啊!原來是你呀!”
  “不……不是啊,你們,你們沒有證據,不要含血噴人啊!”蘇安狡辯,邊想掙紮著起來,但是石頭一隻爪子按住他,他一動,石頭就一用力,疼得蘇安嗷嗷直叫。
  “說!”龍千里瞪著他道,“是不是你幹的?”
  “不……不是啊。”蘇安還是抵賴。
  “你死不認帳也沒有用!”蕭良低聲道,“你剛剛用來綁小少爺的腰帶,還留在房間裡呢!”
  “不可能!”蘇安爭辯,“我不是用腰帶綁……”
  話說出口,再想往回收可就難了,小四子眉頭一皺,怒道,“果然是你!”
  龍千里回身吩咐衙役,“來呀,給我抓起來!”
  “哎呀,你個混帳東西啊,我哪一點虧待你,你要這樣對我兒子!”王琥萬萬沒想到做這事的竟然會是自己家的下人,氣得撲上去就要跟蘇安拼命。
  衙役們也拿著鎖鏈想要上去抓人,小四子對石頭招招手,“石頭,回來,讓衙役們抓他!”
  石頭聽話得搖搖尾巴,屁顛顛地就回來了,神氣地站在了小四子的身邊。小四子伸手摸摸它的腦袋,又在它的耳根捏了幾下,“真乖,今天立大功了,待會兒回去的時候,買好吃的給你吃。”
  石頭舒服地哼哼了幾聲,靠著小四子的腿蹭啊蹭。
  而就在這個時候,那蘇安突然一個鯉魚打挺站了起來,一把抓住了沖到近前要打他的王琥,抬手,從背後抽出了一把匕首架在了王琥的脖子上,大喊一聲,“都退後!別過來!”
  “老爺!”管家急了想要上前,被蕭良和穆方攔住了。
  小四子怒指蘇安,“蘇安,你還不知道悔改麼?簡直無可救藥了!”
  “哼。”蘇安怒氣騰騰地說,“我才不怕死呢,我就是要他們王家永無寧日!”
  小四子和龍千里對視了一眼,不解地問他,“你跟王家有這麼大的仇恨麼?”
  “要不是這個老東西,我怎麼可能窮困潦倒地來做下人?”蘇安盯著王琥,道,“你還記得吧,當年你和你的兄弟蘇福一起去山東做生意,後來你發跡了,他卻莫名其妙的死了,留下孤兒寡母在徽州沒人照顧……我就是蘇福的兒子!我千方百計才找到了你,一定要讓你血債血償,今天我殺了你然後自殺,也算給我父親報仇!”
  “你……你是蘇福的兒子?”王琥也吃了一驚。
  “怎麼,想起來了?”蘇安冷笑,“那你怕了吧!”
  王琥歎氣搖頭,“哎呀,你爹那是疾病而死的,並不是我害死的呀!我把所有錢都給他治病了……他臨死還留了封信給我叫我代為照顧你們母子的,可是我回來之後百般尋找,也沒找到你們的蹤跡啊!”
  “你胡說!”蘇安現在是暴怒,怎麼都不肯相信自己多年的仇恨竟然是一場誤會,就要舉刀殺了王琥。正這時,只見蕭良手腕子一抖,一枚寒光飛出,直接釘進了蘇安的手腕子。
  “啊!”蘇安的手腕上被一枚飛鏢射中,疼得大叫了一聲,手中的匕首落地,衙役們趕緊就上前去救老員外,而蘇安轉身就跑,眾衙役們滿院子地抓他。穆方剛想上前抓住蘇安,卻見小四子擺擺手,道,“等等,不急不急!”
  眾人面面相覷,都看向小四子,就見小四子左右看了看,對管家道,“你去廚房,拿根擀麵杖給我。”
  管家快步走進了廚房裡,拿出了一根擀麵杖來遞給小四子。
  此時,院子裡一團亂,王琥的心情也是萬分繁雜。一方面,這是故人之子,身世悲涼,今日鑄成此大錯,真是不忍看他遭受牢獄之災,正想饒了他。另一方面,想到自己兒子實在無辜,如果輕饒了他,到時候怎麼跟兒子交代啊,真是天意弄人!
  小四子拿著擀麵杖看了看,彎腰,伸手對石頭招了招。石頭湊過去,小四子撩開他圓乎乎耷拉著的耳朵,湊過去嘀嘀咕咕說了兩句,石頭吱吱叫了兩聲。
  小四子把擀麵杖遞給了石頭,石頭叼在了嘴裡,緊緊咬住,低頭,盯著前方。
  這時,眾衙役已經架住了蘇安,那蘇安甚是勇猛,手腳都被衙役們抓住了,還在原地掙紮,背對著小四子他們。
  小四子突然伸手一指蘇安的屁股,對著石頭說,“石頭,上!”
  蕭良就感覺眼皮一跳,只見石頭弓起背,前爪扒了兩下地,隨後就“嗖”地一聲猛衝了出去,咬著擀麵杖,對準了蘇安的屁股……
  小四子趕緊背過身捂眼睛,與此同時……
  “啊啊啊啊……”眾人都一閉眼,就聽到蘇安一聲慘叫……擀麵杖不偏不倚,正好插進了他的□。
  蘇安面部扭曲,伸手捂著屁股,唉唉叫著就趴在了地上,幾個衙役們也傻了,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石頭退後了幾步,抬起後腳抓了抓脖頸瘙癢,轉回身晃晃尾巴溜溜達達地回來了。
  小四子拍拍石頭的腦袋,幾個衙役將蘇安屁股裡插著的擀麵杖拔了出來,看了一眼,都微微皺眉,那情況比起小少爺來,有過之而無不及啊!
  房頂上,趙普樂得捂著嘴一個勁捶房頂,公孫也哭笑不得,道,“那小壞蛋在想什麼呢,怎麼這麼折騰人呀。“
  蕭良也不解,轉臉問小四子,“瑾兒,這是幹什麼?”
  小四子道,“這叫以牙還牙,給小少爺出出氣。另外,那人既然和王員外有這麼深的淵源,那王員外一定是想要儘量寬待他的,但是又恐怕王一苗心裡有疙瘩,現在把他這樣抬去給王一苗看看,兩人一起治傷,順便把當年的事情都說清楚,不是最好麼?當然,懲罰還是一定要的,不過,至於能不能原諒他,就看王一苗小少爺的了。”
  蕭良張大了嘴吧看著小四子,誰說這小東西呆來著,這麼兩全其美的方法,在場所有的人都想不出來但是小四子竟然輕輕鬆松地想到了。
  趙普在房頂上挑著眉頭看公孫,“親親,小四子他是真呆還是平時都裝呆啊,原來這麼靈呀。”
  公孫也哭笑不得,心說,這小呆子是想事情簡單,就知道以牙還牙才會輕鬆想出這麼好的解決方法的。
  龍千里連連拍手,“小四子,你真是好聰明好聰明啊!”
  小四子笑眯眯,有些不好好意思,王琥也跟眾人道謝,連連搖頭,看著地上的蘇安,對下人說,“抬他到少爺的房間去,另外準備一張床。”
  隨後,眾人帶著蘇安,來到了王一苗的房間裡。王一苗一眼就認出了蘇安的眼睛,起先還嚇得直抖,但後來一看蘇安的情況,也傻眼了。
  王琥找了個郎中,給蘇安查看了一下傷情,老郎中頭搖得跟撥浪鼓似地,道,“哎呀,現在的年輕人怎麼都不知道節制啊,這都弄成什麼樣子了?菊花都爆了!”
  小四子恍然大悟,看蕭良,“哦,小良子,原來那裡是菊花呀,所以才叫採花……唔。”嘴巴又被蕭良捂住。
  蘇安臉通紅,那個地方又火辣辣地疼,就見石頭坐在地上正搔癢癢呢,他狠狠地瞪了石頭一眼。
  大夫給蘇安開了藥,又吩咐了幾句就走了。
  王琥到書房,從櫃子裡拿出一個精心收藏的紅木盒子,走了回來。
  將紅木盒子放到了蘇安的面前,王琥小心翼翼地打開了盒子蓋,道,“這個盒子,是當年你爹留下的,我一直保管著。當年給他請大夫看病,我用的都是自己的銀子,我王琥就算是個老粗,但是這麼點道義還是有的。”邊說,邊拿出一袋銀子,遞給蘇安,“這是你爹的本錢,銀子上還有當時的印戳,你可以看看,另外,這封就是你爹留給你的信。”
  蘇安看著銀子,這些銀子的確是他爹走的時候帶走的那些,又伸手接過信,打開看了良久,眼淚就流下來了,又羞又愧又難過。王一苗有些弄不明白狀況,就問父親這是怎麼回事。王琥大致地跟他講了一下當年的事情,王一苗這才明白了,原來是父親的故人之子。那蘇安的確是可恨,對自己做出這種事情,但是再一想,他也實在是個可憐之人啊……
  龍千里在一旁對蘇安道,“蘇安,雖然你情有可原,但是犯錯就是犯錯,不會這麼輕易地放過你,你認不認罰?”
  蘇安歉疚地點點頭,道,“我認,都是我不好,蒙了心才會傷害小少爺。”
  “那好,我罰你傷好後,杖責四十,然後拘役三年。”龍千里道。
  “大人……”王一苗突然道,“那個……杖責十四就夠了,拘役……算了吧。”
  眾人都吃驚地看王一苗,沒想到給求情的竟然是他。
  王一苗紅著臉,道,“如若我是他,爹爹不明不白地死在了外面,好兄弟卻飛黃騰達,也會心存懷疑也想報仇……他情有可原。”
  龍千里點頭,“話是這麼說,但是法理難容!”
  王一苗搖搖頭,道,“我父親每每說起當年的好兄弟蘇福,都唏噓不已,還總是自責沒有找到他的妻子兒女,愧對兄弟,如果現在我爹爹親自送兄弟之子去拘役三年,父親一定心理難過。”
  龍千里一愣,看王琥,王琥連連點頭,歎氣不已。
  “可是……法理……”龍千里似乎有些為難,又見眾人都看他,正不知道說什麼才好呢,背上就讓小四子拍了一下,“小鵪鶉,你怎麼這麼死心眼呀。”
  龍千里一愣,轉回臉看小四子,“小四子,你有法子呀?”
  小四子道,“拘役不就是做牛做馬麼?與其在牢裡做牛做馬,還不如給王一苗公子做牛做馬呀?”
  “啊?”龍千里不解。
  “蘇安害的是王少爺,而現在要饒他的也是王少爺,不如我們就折個中吧。”小四子道,“讓蘇安在王府做王一苗的下人,好好地伺候王一苗贖罪,這期間打不能還手罵不能還口,滿了三年之後再說,如果以後王一苗少爺真的因為這件事情成不了親,就讓蘇安跟他成親……唔。”
  小四子的話一說完就又讓蕭良把嘴給捂上了,對眾人笑,“呃,前面的聽就可以了,後面的瑾兒是隨便說的。”
  小四子噘噘嘴,不滿地看蕭良,心說,我說的都是真心話麼,幹嘛說我隨便說說的,哼。
  龍千里詢問了王琥和王一苗的意見,兩人當即點頭答應了小四子的提議,龍千里就這樣判了。蘇安也是感激涕零,抬眼悄悄地看了看對面床上趴著的王一苗,心裡感慨,這少爺菩薩心腸,自己如此惡行他都能寬恕自己,以德報怨,他暗下決心,從此之後一定要跟隨在王一苗左右護他周全,以報他今日之恩。
  話說幾年後,王一苗金榜高中,做了大官,而蘇安一直都在他身邊護他周全,寸步不離,還多次救了王一苗的性命。後來王老爺子和老太太過世,還是他跟王一苗一起送的終。
  小四子他們圓滿地解決了王府的案子,歡歡喜喜地回府衙,破案了的確是高興,可那花飛飛,卻依舊是一點線索都沒有。


  第五十一回

  等眾人都忙完後回到徽州府的院子裡時,天已經快亮了,小四子坐在院子裡的石凳子上,一點睡意都沒有了,抱著寶寶仰著臉看天上的星星。
  蕭良從廚房拿來了一些宵夜給石頭吃,隨後站起身,走到小四子身邊坐下,拿出一個小食盒來打開蓋子,問,“瑾兒,餓不餓?吃點點心。”
  “嗯。”小四子拿了一塊個小兔子形狀的豆沙餡包子,塞到嘴巴裡咬了一大口,還是仰著臉,雙腿一晃一晃的。
  “怎麼了?”蕭良將小四子抱過來,讓他坐在自己腿上,問。
  “嗯。”小四子嘴裡嚼著包子,仰臉靠在蕭良的肩膀上,大眼睛一眨一眨地,接著看星星,“小良子呀,你說,蘇安為什麼不找王琥問一問,就動手傷害了王一苗呢?”
  蕭良伸手輕輕擦去小四子沾在嘴角的糖粉,想了想,道,“不知道……大概被仇恨和不甘沖昏了頭腦吧。”
  “嗯。”小四子雙腳又晃了晃,道,“為什麼大家都把自己的不幸歸咎到別人身上呢?”
  蕭良笑了,摟著小四子晃了晃,道,“他要是不怨恨別人,那不是更加憋悶麼?”
  “這倒是呀。”小四子點點頭,“希望以後他們會好好的。”
  “小四子。”蕭良道,“有時候希望是一回事,現實又是另一回事,總會有一些困難的……不過我也相信,他們以後會好好的。”
  小四子聽後,轉回頭問蕭良,“那個,小良子呀,要是以後,我們也遇到了波折,你會不會變呀?還是會跟我那麼好麼?”
  蕭良笑了,捏捏小四子的腮幫子,道,“嗯,以後不管發生了什麼,我都對你一樣好,永遠都不會變的。”
  “嗯。”小四子伸出小拇指,跟蕭良拉鉤,“那我們拉鉤,以後,我也不會變的,我們要一直這樣很好很好!”
  蕭良點頭,跟小四子拉鉤,小四子高興,湊過去在蕭良的臉上“吧唧”了一口,“小良子,我不睏,我們再坐一會兒好不好?”
  蕭良看著他笑,點頭,兩人坐在院子裡,吹著夜晚的涼風,聊著天,看著頭頂漫天的繁星。寶寶還是捏著小拳頭沉沉地睡覺,石頭吃飽了東西,被一隻在自己眼前飛來飛去的蛾子吸引了注意力,在院子裡,撲撲騰騰地捉起了蛾子。
  房頂上,趙普就見公孫趴在被子裡,雙手支著下巴看院中的小四子,眼裡似乎有一些不舍。
  趙普伸手過去,輕輕地抓住了公孫的手,道,“小孩子麼,總會長大的。”
  公孫失落地點點頭,沉默了良久,才道,“這段時間,真是難為你了,一個王爺陪著我每天風餐露宿跟著這個小活寶。”
  趙普微微皺眉,道,“你跟我客氣什麼?那不也是我兒子麼?”
  公孫淡淡地一笑,道,“其實我也知道我是多慮了,小良子會把小四子照顧得很好……我也知道他真的很好,所以才總是覺得小四子早晚有一天會跟他一起離開。”
  趙普靜靜地聽著,握著公孫的手輕輕地攥緊了一些。
  “我只是想再陪著小四子一段時間,不然一下子沒有了,我怕我會不適應……”公孫轉過臉,看趙普,“所以,你再陪著我多跟他們一段時間吧?”
  趙普愣了良久,才意識到公孫是他求他呢,他曾經做夢都想著堅強又彆扭的公孫能求他一次,但是如今公孫開口了,他卻覺得心裡一抽一抽的。捏了捏公孫的後脖頸,趙普張嘴,用略帶幹啞的聲音說,“……我還要陪你一輩子呢,你想跟多久,就跟多久。”
  公孫輕輕地點了點頭,趙普伸手將裹著他的被子拉上了一些,蓋住他的肩膀,輕輕地摟住公孫,讓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屋頂上的兩人,靜靜地看著院子裡的兩人,直到天濛濛亮了,小良子將靠在他身上睡著了的小四子抱回了房裡,趙普也將已經趴在被子裡睡熟的公孫抱回了房裡……
  次日晌午,忙碌了一晚上的眾人才都爬了起來,洗漱之後,紛紛來到前廳吃飯。
  蕭良牽著小四子往外走,小四子顯然還睏著呢,一手抱著寶寶,迷迷糊糊的,身後跟著一個勁打哈欠的石頭。
  “小四子,你起來了呀?”龍千里搬開自己身邊的椅子讓小四子坐下。
  “嗯。”小四子點點頭,對龍千里道,“小鵪鶉,早呀。”
  “不早啦,都中午了。”龍千里笑眯眯,倒是穆方精神不錯,帶著下人們端著託盤上來了。
  原本都沒精打采的眾人一聞到那香噴噴的菜味,紛紛睜大了眼睛,肚子一個勁咕嚕嚕地叫,覺也徹底醒了。
  “都吃飯吧。”穆方對眾人道,“還有,我在湯裡放了黨參,大家都喝些,好補一補昨晚上熬夜的元氣,吃飽了飯才能好好地辦這個案子麼,對吧?!”
  “嗯!”眾人一起點頭,穆方見石頭坐在小四子腳邊,聞著香味,饞得一個勁地往桌上瞅,小四子正在想弄什麼給他吃呢,就見穆方一擺手,道,“昨晚上石頭可是立了大功,所以我特意做了一道大餐來犒勞它。”
  “大餐?”眾人都好奇。
  穆方接過了旁邊一個下人捧著的六個食盒,放到了地上,一一打開蓋子……眾人就感覺一陣香氣撲鼻。
  蓋子一打開,就聽到石頭興奮地吱吱直叫,歡快地在地上打了一個滾。
  “哎呀,這是什麼呀?”小四子好奇地問,心裡納悶小石頭怎麼興奮成這樣啊?
  穆方笑了笑,道,“爪狸是西域奇獸,最喜歡吃的其實是蟲子,我查閱了一下資料,在眾多的蟲子裡,它們最喜歡吃的其實是五毒。”
  “五毒?”小四子他們一起歪頭。
  “五毒大家都知道吧?就是蠍子、蛇、蜘蛛、蜈蚣和蟾蜍。”穆方頗有些得意地說,“我連夜叫下人去弄來的,這第一道菜是爆炒蠍子,第二道菜是烤蛇段,第三道是椒鹽蜘蛛,第四道是幹鍋蜈蚣,第五道是紅燒蟾蜍。”邊說,邊指了指一旁的一大盆子,道,“這個是油炸地龍,也就是蚯蚓,我弄了很多,是給石頭饞嘴時候塞牙縫的。”
  =口=……眾人都徹底無語了,他們死也不相信那幾樣噁心的東西竟然可以被穆方做得那麼香,看上去還以為是什麼美味呢。
  石頭可不管這些,撲上去就開始大吃特吃,邊吃邊幸福地打滾,直哼哼,尾巴甩得跟什麼似地。
  小四子從椅子上下來,走到石頭身邊,伸手輕輕地拍了拍石頭的腦袋,道,“石頭呀,穆方給你下了那麼多的功夫,你不好就這樣直接開吃呀,要跟人家說謝謝的知不知道?”
  石頭吱吱叫了幾聲,嘴裡叼著一條大蜈蚣,邊嚼邊奔到穆方的身邊,在他腿上一個勁地蹭來蹭去,然後又吱吱地叫了幾聲。穆方伸手拍拍它毛乎乎的腦袋,笑道,“別客氣了,這是對你的獎勵,快吃飯去吧。”
  石頭幸福地在食物中打滾,風捲殘雲一般地吃啊吃。
  穆方遞過了一張單子給小四子,道,“這幾樣食譜是石頭喜歡吃的東西,還有做法,以後要是我沒在,你們就找廚子做給它吃吧。多吃毒蟲的話,石頭的唾液會百毒不侵,是治傷解毒的良藥,放的屁還能迷暈對手,毛色也會很好看。
  “嗯。”小四子趕緊伸手接了,對穆方說,“穆方,謝謝你哦。”
  穆方挑挑眉,端起飯碗吃飯。
  飯都吃完,眾人邊揉肚子邊喝湯的時候,蕭良突然問穆方,“對了,你好像對花飛飛很瞭解啊?他是不是有什麼特點?”
  穆方點點頭,道,“這也是我一直想跟你們說的,那花飛飛的確是很不一般。”
  “哦?”小四子邊喂寶寶吃穆方給他弄的米糊糊,邊問,“有什麼不同呀?”
  “簡單的說,被他害過的人,也就是被他采過花的人,沒有一個是怨恨他的,反而都主動想保護他,不肯跟官府合作,所以才那麼難抓這個人。”
  “這麼奇怪呀?”小四子大吃了一驚,“為什麼呢?被採花那麼慘,難道都跟王一苗那樣心腸好啊?不過會不會好過頭了呀?”小四子邊說,邊心想,一定要保護好小良子,原來被人家採花是那麼可憐的呢,會受那麼重的傷,流那麼多血,另外,他以後也不要采小良子的花了,他才不要小良子受傷呢。
  眾人聽了小四子的話,都有些尷尬,咳嗽了一聲,繼續喝湯。
  “怎麼啦?”小四子見眾人臉色有異,就不解地問,“有什麼不對呀?”
  眾人集體看蕭良,那意思像是說,你解釋吧。
  蕭良乾咳了幾聲,對小四子說,“那個,瑾兒……要是不那麼粗暴的話,也不會很疼的。”
  “是麼?”小四子吃驚,想了想,小四子想起了蕭良之前洗澡的時候跟他說的,好像採花不是用擀麵杖的,而是……那裡。
  小四子悶頭喝湯,臉紅紅的,不說話了。
  眾人都咽了口唾沫,這樣子真是可愛呀,都看蕭良,這小子真好福氣啊。
  誰知道小四子喝了幾口湯,突然問,“那不是跟便便一樣?每次便便都被便便採花?”
  “噗……”在場除了蕭良和四個影衛之外,所有的人都將湯噴了出來,穆方拍著胸口一個勁的咳嗽,“咳咳……咳咳,小四子,你……你太有才了!”
  小四子左右看看眾人,回頭看蕭良,扁扁嘴——我又鬧笑話了麼?
  蕭良哭笑不得地伸手捏他腮幫子,湊過去說,“瑾兒,怎麼在吃飯的時候說便便啊?”
  小四子“哦”了一聲,低頭繼續喝湯,心裡說,的確是跟便便一樣麼,哼。
  “具體呢?”龍千里咳嗽完了,轉臉看穆方,“為什麼他們不恨他也不狀告他,還要保護他?”
  “據說花飛飛英俊異常,而且風流瀟灑多才多藝,更難得的是人還很溫柔,所以那些被襲擊的少年無一例外不愛上了他。”穆方摸著下巴,道,“換句話說,他們跟他行房,是出於自願的。”
  蕭良皺眉,道,“既然是你情我願的,那只能說那花飛飛是風流成性生活比較糜爛罷了,怎麼能說他是採花賊呢?”
  穆方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道,“問題就在這裡,你們知道尚書許耀麼?”
  眾人對視了一眼,小四子仰著臉想了想,“哦,我好像見到過,是個很兇狠凶的老頭。”
  “許尚書的確人很嚴肅。”穆方道,“那是兩年前的事情了,其實當時花飛飛在江湖上一點名氣都沒有,不過尚書突然報官,說那花飛飛是個採花賊,欺負了他家的公子徐榮,所以皇上才會讓所有的金牌神捕各地緝拿他,而花飛飛的身價也一路暴漲,成為了十大要犯了。”
  “原來是這個樣子啊。”小四子點了點頭。
  窗戶外面,邊喝湯邊偷聽的公孫和趙普對視了一眼,都有些吃驚。
  “這事情你聽說過麼?”公孫問趙普。
  趙普皺眉搖了搖頭,道,“按理來說不太可能啊……如果真有其事,許耀也不會蠢到把這事情公告天下,告訴所有人自己的兒子是被採花賊采過的吧?”
  公孫點了點頭,“我也這麼想。”
  趙普夾了一個肉丸子塞到公孫嘴裡,“親親,多吃點。”昨晚上公孫一番心裡話,說得趙普心都快碎了,就發誓要加倍地對他好,讓他每天都開開心心的。另外,既然決定之後一段時間都暗探了,那就得讓公孫多吃些東西,把身子養好!
  公孫嚼肉丸子,兩人繼續偷聽。
  “不合情理。”龍一方也大搖其頭,“這種家門的奇恥大辱,尚書大人怎麼可能會公諸於世,就算要緝拿花飛飛,隨便找個什麼藉口不行呢?”
  “對啊。”龍千里點頭。
  “另外,還有一個比較奇怪的命令呢。”穆方道,“尚書大人有令,這花飛飛要抓活的,抓住後,點上他的啞穴,廢去其武功,帶回尚書府,他要親自審問!”
  眾人聽完後,面面相覷,這命令實在是蹊蹺啊。
  “為什麼呀?”小四子不解地問,“抓住採花賊幹嘛要廢他的武功點他的啞穴啊?”
  “看樣子,尚書大人是不想花飛飛說什麼。”蕭良摸了摸下巴,看穆方,“你是不是也覺得可疑?”
  穆方點點頭,“我們幾個神捕聚到一起商量了一下,都覺得此事甚為可疑,而且沿途找花飛飛的時候,經常會有來路不明的神秘人暗地裡伏擊他,這就更加奇怪了。”
  “看來,這個花飛飛知道些要他命的事情。”蕭良冷冷一笑,“等找到他,要好好地問一問才行啊。”


  第五十二回

  “這花飛飛和尚書大人之間的事情,會不會跟寶寶有關呢?”小四子邊問,邊地頭看懷裡的寶寶。
  蕭良伸手輕輕地戳了戳寶寶的臉蛋子,道,“難說啊,這個寶寶的身上,似乎有不少秘密呢。”
  小四子拍拍寶寶的小屁股,“都是你笨笨呀,要是能說話,就能告訴我們事情的真相了呢。”
  寶寶對小四子眨眨眼,伸出肥嘟嘟的小手,拽住小四子的頭髮,一拉。
  “呀!”小四子疼得一蹦,伸手掐寶寶的臉蛋,“壞小孩,敢偷襲我!”
  “對了,小四子。”穆方問,“你們今天要去無量觀麼?”
  小四子看了看蕭良,道,“又是下午了,無量觀要早上趕過去才行呢,今天來不及了。”
  蕭良點點頭,“明天起個大早去吧。”
  “穆方,你是不是下午有什麼計畫?”龍千里好奇地問。
  穆方點點頭,道,“我準備去找找花飛飛。”
  “你有線索?”小四子好奇,“花飛飛一定在徽州府麼?”
  “這個我不敢肯定,不過,如果他在徽州府,那麼就一定會去那個地方避難了。”
  “什麼地方?”眾人好奇。
  “小倌館。”穆方一笑。
  蕭良皺眉,龍千里搖頭,小四子好奇地左右看看,問,“小倌館?就是你們上次說的賣花的地方麼?”
  眾人尷尬,喝湯。
  小四子想了良久,湊過去小聲問蕭良,“小良子,這個賣花,賣的是什麼花呀?”
  蕭良咳嗽了一聲,抬手,輕輕地伸過去,悄悄掐了小四子的屁股一下。
  “呀……”小四子一蹦,伸手揉屁股,似乎是明白了蕭良的意思,湊過去問,“那個,是菊花呀?”
  蕭良對他點點頭。
  小四子有些好奇地睜大了眼睛,問,“每人不是只有一個麼?賣掉了以後怎麼便便呀?”
  蕭良從桌上拿起一個小點心,塞進了小四子的嘴裡,堵住他的嘴。
  小四子邊嚼邊不滿地看蕭良,窗戶外面,趙普早就扛著又要衝進去跟眾人拼命的公孫跑遠。
  “放手,他們要去小倌館!”公孫火氣上來了,“上次那個死小孩小良子就帶著小四子去妓院,這回又要去小倌館了,我@#¥##@@……”
  趙普見公孫快氣瘋了,趕緊就捂住了他的嘴巴,道,“親親,別衝動啊,說不定又要被發現了!”
  “我不管!”公孫掙紮,“我要去阻止那幫死小孩帶壞小四子,他現在連什麼是採花都知道了,要是再讓他去小倌館裡頭觀摩一下,說不定以後就會了,那不是便宜小良子了,不要,我兒子不過二十歲誰都不准碰他!”
  趙普摟著公孫就開始勸,“親親,那是不可能的呀,小四子現在十六,估計等到十八小良子就要吐血了,你還讓他等到二十,我要是小良子,我就死了算了……”
  “不行!”公孫怒火中燒,“要不然先給小良子下藥,讓他四年之內不舉。”
  “喂!”趙普攔住公孫,“你可別衝動啊,親親,那可是我徒弟丫,好好一個小夥子還是別亂吃藥吧,到時候永遠挺不起來那小四子的性福就沒保障了!”
  “你還說!”公孫蹦起來就掐趙普,“都是你,都是你教出來的色徒弟!”
  “唉……不過啊,話說回來。”趙普邊避讓邊順便摟住公孫吃豆腐,“我也就是你十六歲的時候不認識你,不然早就把你吃了……哎呀,嫩嫩的十六歲啊,老天沒眼啊,我怎麼就沒再早個二十年遇上你呢!”
  “二十年前我還不到十歲啊,你個瘋子!”公孫踹趙普。
  “就是那樣才好呀!”趙普摟住公孫蹭啊蹭,“我就想看看你以前什麼樣子,早知道上次就讓天天幫幫忙,把我也帶回去,然後我們就回到你剛出生那會兒,我把小時候的我扔過去跟你一起過,那樣我等到你十五六歲就吃掉你,不是能多吃好幾年!”
  “你個禽獸啊!”公孫磨牙揪住趙普的衣領子,正鬧著呢,就聽前廳有說話的聲音傳來,是小四子他們吃完飯回來了。
  趙普趕緊帶著公孫躲到了拐角的地方,示意他,“噓!”
  公孫雖然生氣,但還是捂住嘴不說話了。
  小四子和蕭良他們有說有笑地回來了,石頭邊走邊甩尾巴,它今天吃得太開心了,蕭良還提了一大食盒的油炸蚯蚓給它帶回來,等他一會兒嘴饞的時候吃。
  路過了院子,眾人正準備一會兒就去小倌館查情況了呢,小石頭突然聳動了一下鼻子,轉臉看著公孫他們躲避的院牆。
  “石頭怎麼了?”小四子見石頭似乎是發現了什麼,就好奇地問。
  石頭吱吱叫了兩聲,晃晃耳朵。蕭良他們自然知道是公孫和趙普躲在那裡呢,但是又不能說,只好乾著急。
  石頭聞到了公孫他們的味道,歡歡喜喜地就跑過去了,蕭良想阻止,但是又怕說了小四子會懷疑。
  此時,公孫還在和趙普大眼瞪小眼呢,突然,感覺有什麼拉住了自己的褲子,低頭……
  “石!”公孫差點一聲“石頭”喊出聲來,幸好趙普一把捂住了嘴巴。
  “什麼人呀?!”小四子也聽到了聲音,覺得耳熟呀,怎麼這麼像爹爹的聲音,就見小石頭往外退,嘴裡叼著一個人的褲腿!
  “呀!牆後面有人!”小四子趕緊就跑過去,公孫大驚,趙普也急了,但是小石頭就是叼住公孫的褲腿一個勁晃,像是親昵地在撒嬌一般。
  最後眼看著小四子就要跑過來了,趙普急中生智,抬手一扯公孫的褲腰,隨後摟著公孫一躍……
  “啊!”公孫大叫了一聲,想伸手去抓,但是人已經騰空了,更糟糕的是,褲子被石頭拽下來了……
  “什麼人!”小四子聽到那聲叫聲更加覺得像公孫,沖到了圍牆的後面,就見沒有什麼人,石頭叼著一條褲子,正對著他搖尾巴,吱吱地叫。小四子不明白石頭在說什麼,就看見它很焦急的樣子,其實石頭是在說——小四子小四子,是公孫爹爹呀!
  小四子一臉狐疑地撿起了地上的褲子,道,“嗯……誰的褲子呀?”
  “哦!”蕭良趕緊跑過來,道,“估計是外面飄進來的褲子吧,這幾天風大!”
  “是麼?”小四子摸摸腦袋,“我怎麼看著有些眼熟呀?還有啊小良子,剛剛有沒有聽到爹爹的聲音呀?”
  “沒有啊。”蕭良回頭問眾人,“剛剛有聽到聲音沒有啊?”
  “沒有沒有……”眾人趕緊搖頭,只有龍亮傻呵呵地說,“有啊……唔。”被龍千里狠狠地踩了一腳,龍亮疼得直蹦,捂著腳尖咬牙道,“沒……什麼也沒有。”
  小四子還是有些懷疑,蕭良笑道,“瑾兒,你這兩天晚上做夢都叫爹爹,是不是想先生了?”
  小四子一愣,將褲子折起來,道,“嗯……想的。”
  蕭良拉著他的手往回走,“大概是想先生了,所以產生幻覺了吧?”
  “是呀?”小四子想了想,點點頭,“我真是好想爹爹呀,雖然說是要獨創江湖,但是好多日子沒有爹爹和九九的消息了呢……他們不是也四處遊玩了麼,不知道會不會到徽州來,要是能遇到就好了呢,爹爹和九九都辦案經驗豐富,說不定會有好的注意。”
  蕭良聽得直挑眉,心想,不知道公孫聽到了沒有。
  其實此時公孫他們還沒走呢,就在牆外蹲著。
  公孫被扒了褲子,又羞又憤就要跟趙普拼命,趙普捂住他的嘴,將他摟在懷裡讓他別出聲,順便摸他的大腿……還好衣服的下擺很長,跟穿了裙子似地,公孫光腳穿著鞋,氣得臉都白了。
  但是就在惱羞成怒的當口,公孫聽到了小四子的一席話,立刻心花怒放,伸手抓住趙普的衣領,“趙普,我們去門口守著,今天來個巧遇!這樣我就能名正言順地陪著小四子去小倌館了,誰敢碰他我就閹掉誰!”
  趙普哭笑不得,道,“這麼急就巧遇啊?會不會被小四子發現啊?”
  “不怕!”公孫樂呵呵,“我是他爹爹,我說什麼是什麼,這麼個小呆子我還擺不平呀!”說完,就跳到了地上,一拉趙普,到,“走,我們到大街上去等他,就說是剛剛經過,準備到黃山玩的!”
  拉了兩下,趙普沒動,公孫急了,“快些呀,待會兒就遲了,錯過怎麼辦?!”
  趙普上下看了看公孫,歎氣,“親親,你要去巧遇小四子我是沒意見,不過麼……不穿褲子上大街,好像不太好呀,你著涼是一方面,大腿讓人家看見了,我要吃醋的!”
  ……><……公孫這才感覺身下涼颼颼的,低頭一看,自己衣服下擺下面是光溜溜的兩條腿,只穿了一條褲衩……
  “啊!”公孫臉通紅,趕緊用下擺擋住,死瞪趙普,“都是你,想的什麼歪招,我長這麼大第一次不穿褲……你混蛋!”
  趙普哈哈大笑,抬手抱起公孫,帶他回房換褲子去了。
  小四子他們也回了房間,換上了一身便裝,就溜溜達達地出門了,寶寶先交給了青影他們照顧,畢竟小娃娃是不能去小倌館的呀,小四子看了看石頭,有些為難。
  “瑾兒,怎麼了?”蕭良問他。
  小四子趴在石頭身上,伸手揪住石頭的那一截扁扁的毛茸茸的小尾巴,翻開,就見下麵是小石頭的菊花……
  “小良子,石頭去小倌館,菊花會不會有危險呀?要不然我們給它穿件褲衩吧?”
  石頭感覺後面涼涼的,趕緊就把尾巴放下來,蓋住,有些不滿地看了小四子一眼——小四子好色諾,竟然看人家的尾巴下麵!
  蕭良哭笑不得,拉起小四子,道,“石頭是母的,擔心菊花做什麼?”邊說,邊摟著他坐好,拍拍石頭的腦袋,“走吧,石頭。”
  石頭溜溜達達地就背著小四子往外走了,門口,龍千里和穆方也都在,眾人出了府門,要往徽州府的小倌館走去。沒走出幾步,就聽到身後有人喊了一聲,“小四子!”
  小四子一愣,眾人也都一愣。聽到這聲音小四子心裡就顫了一下,是爹爹的聲音,趕緊回頭,果然,就看見趙普和公孫正站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
  “爹爹!”小四子樂得趕緊就從石頭背上跳了下來,飛奔過去,一把抱住公孫。
  公孫低頭摟住小四子,捧著他的臉就在腮幫子上狠狠地親了兩口,“小四子,想死我了!”
  小四子也樂壞了,摟著公孫異常的親昵,“爹爹,我也好想你呀!”
  “師父,先生。”蕭良也帶著石頭他們過來了,龍千里和穆方上下打量了一下趙普,也都大吃了一驚,趕緊就想行禮,趙普對他們擺擺手,笑道,“不必多禮,從簡就好!”
  “爹爹,你們怎麼來了?”小四子問公孫。
  “哦,我們想來看看黃山,剛到徽州府就看見你們了!”公孫隨口瞎編。
  “是呀?”小四子摟著公孫蹭啊蹭,“我正好在想爹爹呢。”
  公孫心裡那個滿足呀,這時候,石頭湊上來在公孫身邊蹭了蹭,小四子低頭,又仰臉,不解地問,“爹爹呀,你怎麼白衣服配黑褲子呀?”
  公孫一愣,低頭……尷尬,因為太著急所以拿錯褲子了……
  “這個衣服,和剛剛那條褲子……”小四子正在想呢,公孫趕緊一把拍了小四子的屁股一下,問,“你們要上哪兒去呀?爹爹跟你們一起去?是不是又有案子啦?”
  “哦,對哦!”小四子成功地被轉移開了注意力,拉住公孫的手,道,“爹爹,我們要去的地方是小倌館,據說是賣菊花的地方呢!”
  “是麼。”公孫冷笑這抬頭看蕭良,咬牙切齒地問小四子,“小倌館這麼神奇的地方啊,是誰說要帶你去的呀?”
  小四子看不出公孫有什麼不對,就道,“是小良子他們呀,我們要抓的大盜就在裡面。”
  “是啊……”公孫皮笑肉不笑地看著蕭良。
  蕭良就感覺脖子冒涼氣,心中大喊——不妙了呀!


  第五十三回

  其實硬要說的話,公孫和小四子分開也不過就是幾天的時間,只是小四子實在是想公孫想得厲害,摟住了就蹭啊蹭,“爹爹,我好想你呀。”
  公孫親了小四子一臉的口水,“寶貝,爹爹也想你。”
  趙普和蕭良在一旁看得心癢癢,龍千里和穆方則是對視了一眼,九王爺傳說中是個很可怕的人……可是今日一見,很好相處呀。
  小四子跟公孫親昵完了,石頭也湊上去蹭公孫,公孫還記著剛剛小石頭剝他褲子的仇呢,笑眯眯地湊上去,在石頭的肚子上狠狠掐了一把,然後又去捏石頭的耳朵,“笨石頭。”
  “吱吱……”石頭疼得直叫喚,最後委屈地躲到小四子的後面,不滿地看公孫。
  小四子也納悶,“爹爹,幹嘛欺負石頭?”
  公孫挑眉,“我哪兒有欺負它呀?石頭最近又胖了,一個小姑娘,竟然那麼胖,以後鐵定嫁不出去。”
  “吱吱吱!”石頭不滿地沖公孫叫喚,心說,公孫爹爹好討厭喏!欺負人……你是,欺負爪狸。
  小四子見石頭委屈了,就伸手摸摸石頭的腦袋,對公孫說,“爹爹,不要欺負石頭了,石頭這麼好看,以後一定會找到一隻更胖的大爪狸的,嗯,跟更胖的爪狸站在一起,石頭就不顯得胖了,對吧!”
  石頭眯起眼睛,有些無力地看了小四子一眼……喂!
  眾人熱鬧了一陣,一起動身趕往小倌館。小四子和公孫一起坐在石頭背上,石頭晃晃悠悠地往前走,公孫伸手捏石頭的尾巴,石頭扭了兩下,回頭看公孫,滿眼委屈。小四子也說,“爹爹你不要欺負石頭了吧,石頭最近很乖呀。”公孫氣也已經消了,就在石頭屁股上拍了兩下,道,“石頭最近毛色很好呀,越來越可愛了。”
  石頭聽公孫終於誇它了,立刻滿足了起來,振作精神,繼續晃晃悠悠地往前走了。公孫不捏石頭了,就改捏小四子,他將小四子摟在懷裡,然後捏他的小肚子,爺倆靠在一起,說悄悄話。
  很快,眾人來到了小倌館的門前,這小倌館不比娼館,門口沒有那麼多環肥燕瘦的美人拿著手絹招呼客人,總的來說看起來還挺高雅的。
  這座小倌館徽州城裡頭最大的,叫煙雨樓,挺詩意一個名字。小四子看了看牌匾,搖搖頭,小聲對蕭良道,“小良子呀,這叫煙雨樓,人家看不出來是賣菊花的樓呀,應該叫菊花樓!”
  蕭良哭笑不得,公孫正坐在小四子身後呢,抬手就狠狠地敲了他一記屁股,“你胡說八道什麼呢?”
  小四子揉著屁股委屈地回頭看公孫,公孫狠狠瞪,“以後不准再說那兩個字!”
  小四子眨眨眼,“菊花呀?”
  “你還說!”公孫伸手就要捏小四子耳朵,小四子趕緊捂住,扁著嘴看公孫,心說,爹爹好凶喏,本來就人人都有菊花麼,幹嘛不准人說。
  公孫不捨得打小四子,抬頭,狠狠地瞪了蕭良一眼,蕭良趕緊移開視線看別處,心裡發毛,完了,這次算把公孫惹毛了。
  說話間,煙雨樓的掌櫃走了過來,那是一個三十來歲的清瘦男子,白淨面皮,看起來斯文秀氣,不過嘴唇比一般男子要紅潤些,頭髮也長,穿著一身綠色的紗衣,臉上帶笑,滿滿的風塵之味。
  公孫趕緊捂住小四子的眼睛。
  “嗯……爹爹,做什麼呀,看不見了。”小四子趕緊把公孫的手拿下來,心裡納悶爹爹今天怎麼這麼反常啊。
  那老闆看見蕭良他們進來的時候,就已經吃了一驚。他是見過些市面的,這幾個人一看就不是什麼嫖客,一看就身份尊貴知書達理,估計是有什麼事情要辦的。視線又落到了坐在石頭背上的小四子和公孫身上,老闆一愣,好可愛的少年啊,後面坐的書生一派的清雅,就算說是仙風道骨,也不為過了,再看眾人身後的趙普,老闆倒吸了一口冷氣……這氣度和派頭,絕對來頭不小!老闆多留了個心眼,小心地應對。
  “幾位是新面孔啊。”老闆笑著上前,“可是頭一趟來吧?”
  龍千里是個書呆子,哪兒見過這場面啊,早就面紅耳赤地縮在後面了。蕭良也是頭一回來這種地方,有些不知道說什麼好。小四子就剩下好奇了,東張西望想弄明白怎麼樣的才是買菊花。公孫的所有注意力都在小四子身上,儘量不讓他看到什麼不該看到的東西,趙普則是全副心思盯著公孫……這館子裡有不少人,無論是嫖的還是被嫖的,每一個都仿佛在盯著他的公孫看,娘的,再看,拆了你的樓!
  眾人都不在狀態,只好穆方出頭,他對老闆笑了笑,問,“老闆,怎麼稱呼啊?”
  “哦,在下姓蕭,單名一個伊字。”老闆趕緊笑著回答。
  “蕭老闆。”穆方一笑,道,“我們來找人。“
  “呵呵……”蕭伊趕緊點頭,“這位公子,上我們這兒來的,都是來找人的。”
  “不是買花呀……唔”小四子話沒說完,又被公孫捂住嘴,將公孫的手拉下來,小四子噘嘴,爹爹今天究竟是怎麼了呀!公孫貼著他的耳朵小聲說,“你再敢胡說八道,回去打你屁股!”
  小四子緊張,自己捂上嘴,不說話了。
  “我找花飛飛。”穆方不緊不慢地說。
  眾人都看到那老闆的眼中閃過一絲的敬意,但很快就斂去了,瞬間換上了一副茫然的樣子,問,“那是什麼人啊?我們店裡沒有這個人。”
  在場除了小四子和石頭之外,其他人都看出這老闆似乎真的知道些線索,起碼聽到花飛飛這個名字的時候,他遲疑了一下。
  此時,公孫也從石頭身上下來了,將小四子也拉了下拉,他覺得站在這裡也不是辦法,不然乾脆找個隱蔽的作為跟小四子坐著等?
  正這時侯,突然從旁邊過來了一個醉醺醺的胖子,他拿著酒罈子,醉眼迷離的,晃晃悠悠就向公孫走了過來,邊走邊笑,“呦……這是新來的麼?真實美人啊!美人,大爺我要了!”邊說,邊伸手想去摸公孫的下巴……說還沒碰上公孫,突然就感覺手腕子一疼,再看自己的手,整個手都被翻了個向,手心沖上,手背沖下了。
  “啊……”那人疼得喊了一嗓子,趙普差點氣炸了,抬腳就將他飛踹了出去,“你找死!”
  趙普這一腳可沒收內力還是別的什麼,是往死了踹的,誰敢動他的公孫,他就要誰的命,蕭良和兩個影衛都一閉眼,心說,那個胖子死定了啊。
  “唉呀!”果然,胖子飛出去老遠,幸好撞到了樓梯的圍欄上而不是硬邦邦的牆面。他直接就從樓梯上滾了下來,摔得七葷八素滿眼冒金星,一頭就栽了下來。
  “哎呀,娘啊,摔死本少爺了。”幸好那胖子肉多,摔得水都吐出來了,但還是沒死,不過肋骨估計沒少斷,疼得他滿地打滾,爬不起來。
  “少爺!”
  那胖子似乎有些身份,還帶著幾個家丁呢,家丁們都趕緊去扶那胖子,蕭伊也嚇壞了,立刻跑過去道,“關少爺!沒事吧?哎呀您喝糊塗了吧,那位公子是客人不是小倌啊,您快去給人家配個不是。”
  “呸……”館胖子晃晃悠悠地在屬下們的攙扶下站了起來,顫巍巍地指著公孫說,“誰看得出來啊,這麼好看的男人就別上小倌館來……本大爺有得是錢,怎麼樣?賣不賣?”
  他胡言亂語的當口,趙普臉色已經冷了下來,上前就要宰了這不長眼的小子。
  “唉。”公孫趕緊攔趙普,“別隨便殺人。”
  可是黑影他們都氣壞了,就等著趙普一句話呢,只想抽刀宰了那不長眼的胖子,竟然敢對他們王妃不敬,找死呀!正當眾人摩拳擦掌準備教訓那個胖子的時候,沒想到的事情發生了……
  “壞蛋!”眾人突然聽到小四子喊了一嗓子,“你敢這樣說我爹爹,去死吧!”說完,抬手抓起了旁邊桌上的一個酒罈子,對著那胖子就砸了過去。
  酒罈子不偏不倚,正好“咚”的一聲,砸在了那胖子的腦門上面,落地,“嘩啦”一聲,酒水碎片滿地。
  “哎呀……”胖子剛剛才站起來的,可是這一下砸得他頭暈目眩,險些又要摔倒,那幾個家將想要去扶他,卻見小四子伸手一指,“石頭,上!”
  石頭立刻就沖了上去,幾個護院被嚇了一跳,但是石頭速度奇快,轉眼已經到了眾人的面前,一個急刹車,站起來就一通亂掌,扇得幾個家將暈頭轉向。那幾個護院險些就被石頭拍扁了,都紛紛逃到一旁,蕭伊哪兒見過這個啊,石頭站起來跟一頭小熊差不多高,正經是嚇人,他也趕緊退開了幾步。
  “石頭還能站起來啊?”龍千里吃驚地問蕭良。
  蕭良一笑,“嗯,它經常都兩條腿站著,那樣也能走,跑起來才四條腿著地呢。
  等那胖子的家丁被打發了,小四子氣哼哼地跑上去,抬腳,踢那胖子的要害,公孫真傳,無敵奪命腿。
  “唉呀……”胖子嚎叫了一聲,捂著襠下之蹦,小四子抬腳,又狠狠地一踩他的腳面,怒道,“你敢罵我爹爹,讓你見識一下我的絕招!”
  眾人都納悶,趙普問蕭良,“小四子什麼時候學會的絕招啊?”
  蕭良聳肩,“呃,這個麼……我也沒聽說過。”
  說完話,小四子退開了幾步,見那胖子已經摔到了地上,就對石頭一指,“石頭,上絕招!”
  石頭歡叫了一聲,快步沖上去,騰空躍起,然後穩穩落地,大大的屁股結結實實地坐在了那關胖子的臉上,隨後,就聽小四子對眾人道,“快捂鼻子!”
  四周看熱鬧地其他人下意識地捂住了鼻子,再看石頭,就見它一用力,“噗……”地一聲,對著那關胖子的臉,放了一個大大的臭屁……
  那管胖子沒準備,正張大了嘴巴喘氣呢,結結實實地將石頭的屁都嗅了進去……於是,眾人就眼看著那胖子的臉色由正常變得蠟黃,隨後鐵青,最後就綠了……
  “唔,好臭啊!”旁邊幾桌的客人紛紛捂著鼻子作鳥獸散,蕭伊想攔都攔不住。那些小倌們也都被嚇跑了,弄不清楚這石頭究竟是什麼動物,躲在樓上不肯下來。
  石頭神氣地站起來,轉身,用後腿踹了踹地板,就像是要用土把便便埋起來似地,一切辦完後,回到了小四子的身邊。
  小四子覺得自己那一口惡氣總算是出來了,就帶著石頭回到了眾人的身邊,往公孫身旁一站,道,“爹爹,以後誰要是敢罵你,你就告訴我,我替你收拾他。”
  公孫又驚又喜,摟著小四子就狠狠親了一口,心說,我還真沒白寵他,小四子懂孝順他保護他了。
  此時,煙雨樓裡一陣大亂,趙普還挑著眉看著那關胖子呢,磨著牙說,“太便宜他了,給我宰了他,五馬分屍,鞭屍,焚屍!”
  一旁的公孫無奈,抓著他的胳膊小聲道,“小四子都替我出頭了,你少再添亂啊。”趙普鬱悶了,小四子搶我風頭,竟然搶在我前面去保護親親,死小孩!
  “唉,快把你家少爺抬回去好生醫治啊!”老闆吩咐那幾個家將道,“快!”
  幾個家將趕緊就扶著那胖子起來,準備出去了,卻聽公孫突然喊了一聲,“慢著。”
  那老闆一皺眉,冷笑著回頭,道,“這位先生,關少爺剛剛的確是造次了,該打,但是人都被你們打成這樣了,還不依不饒的,好像有些說不過去吧?!”
  公孫微微一笑,對他道,“我並不是要留下胖子,而是他……”說著,伸手一指五個家將中的一個,道,“我沒猜錯的話,他就是我們要找的人,花飛飛!”


  第五十四回

  公孫的話一出口,眾人也都吃了一驚,趙普倒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指著那人問那幾個家丁,“他跟你們是一夥兒的麼?”
  幾個家丁本來注意力都在他們抬著的關胖子身上,聽到趙普的詢問後一抬頭,茫然地看了一眼那人,紛紛搖頭,道,“我們還以為是樓裡的人呢……”
  老闆似乎有些著急,凶巴巴地對公孫等人道,“你們出去,這兒不歡迎你們!”
  龍千里皺眉,正這時候,就聽那個黑衣人笑了笑,對老闆道,“蕭伊,算了。”
  蕭伊回頭看那黑衣人,就見他抬手摘下帽子,撕下了臉上的一張面具,摸了摸臉,道,“易陽老頭的手藝越來越糟了,這面具戴在臉上真疼啊。”
  那人揭下了面具之後,眾人也終於明白為什麼大多數讓這花飛飛采了花的人都心甘情願了,估計還有好多是想采他花的呢。這花飛飛長得實在是漂亮,起碼就男人而言,的確是非常的好看了,小四子看得眨眨眼睛,心裡盤算著,這花飛飛是很好看喏,但是沒有爹爹和小良子好看,九九也比他帥氣,嗯……
  花飛飛轉臉看了看眾人,視線落到了穆方的身上,“我說穆神捕啊,你還真是粘著我不放啊,該不會是看上我了吧?”
  模仿挑挑眉,笑道,“我比較喜歡年輕可愛的類型。”
  花飛飛眉頭皺了皺,似乎不滿,龍千里道,“花飛飛,你跟我們回趟衙門,我們有話要問你。”
  穆方抬眼看了龍千里一眼,笑道,“這位不知道是誰?”
  蕭伊告訴他,“他是新上任的縣太爺龍千里。”
  “哦……”花飛飛打量了龍千里一會兒,點頭。“很可愛麼……”視線又落到了小四子身上,對著小四子挑起嘴角笑了笑。
  小四子眯著眼睛看了看他,不好的印象,爹爹說了,眼帶桃花,無緣無故對著你笑的人是色狼!
  花飛飛讓小四子的表情逗笑了,就對蕭伊道,“幫我準備一個房間。”說完,對眾人點點頭,“我們進去再說吧。”
  眾人對視了一眼,跟花飛飛一起進了房間裡。
  “我還是直說吧。”花飛飛開門見山地說,“你們要抓的人不應該是我。”
  “尚書為什麼一定要抓你?”穆方問。
  “呵……”花飛飛笑了笑,“關鍵就在寶寶的身上。”
  “寶寶?”小四子一愣,“你說小天天麼?”
  “天天?”穆方挑挑眉,“這名字不錯啊,那就叫許天吧。”
  “這孩子姓許?”蕭良一愣,“你是說,他是許尚書的……”
  “沒錯。”花飛飛點點頭,“是許尚書的孫子。”
  “你偷了人家的孫子呀!”小四子吃驚,“難怪許尚書要到處追殺你呢。”
  “呵……”花飛飛搖搖頭,“確切地說,是我救了這孩子,還有孩子的娘。”
  “說清楚些。”穆方對他道。
  “我可不是什麼採花賊,不過我的確喜歡男人。”見龍千里看他,花飛飛笑了笑,道,“這又沒有罪,男人女人都一樣,只要在一起開心就好麼……那年我無意中在開封遇到了尚書許耀的公子許榮,他挺書生氣的,我跟他聊了聊。他跟我聽熱絡的,起先還以為他也喜歡我,後來才知道不是那麼回事,他是有事情要求我。”
  眾人都不語,靜靜地聽花飛飛往下說。
  “許榮是尚書之子,卻愛上了一個青樓女子,叫柳娥。”穆方道。
  “柳娥?那個好像是青樓名妓吧?”趙普突然問。
  “對啊。”花飛飛點頭。
  公孫橫了趙普一眼——你怎麼知道?
  趙普趕緊擺手,“我只是聽說而已!絕對沒見過。”
  小四子湊過去問蕭良,“小良子,他說的名妓就是書上寫的名妓?”
  公孫一把揪住他耳朵,“你看的都是什麼書啊?為什麼會有名妓?”
  “呀,好疼呀。”小四子趕緊捂耳朵,公孫一聽小四子說疼心立馬軟了,抓著他幫他揉揉耳朵,其實公孫根本沒用勁,只是小四子知道一喊疼公孫立刻會停手的。
  “柳娥跟許公子兩情相悅,不久後,柳兒懷孕,產下了一個可愛的寶寶,不過這個時候,許尚書給許榮定了一門親事,是大遼王爺的女兒,叫耶律阮晴。”
  “外族呀?”小四子吃驚。
  “為了維持大遼和我大宋的關係,兩方時常和親,所以這次的婚事,皇上當朝問了,誰能接下來。許尚書就說,他兒子許榮尚未成親,可以迎親。”
  “哦……”小四子點點頭,“原來是這個樣子啊,那許榮沒把他已經跟柳娥成親的事情告訴他爹爹麼?”
  “小四子,他們並沒有成親,只是有了夫妻之實。”龍千里道。
  “夫妻之實……”小四子又學會了一個新詞,不解地抬頭看公孫,公孫捂住他的嘴巴,狠狠瞪龍千里。
  “皇上覺得這門親事不錯,就派人給遼國王爺送去了聘禮,說好了迎娶,只是當尚書高高興興地將這事告訴了許榮後,許榮卻不願意。在尚書的追問下,他終於將柳娥和孩子的事情說了。”花飛飛歎氣,“這可讓尚書為難了,如果現在告訴皇上說許榮已經和人私定終身了,那可是欺君之罪,要殺頭的。如果不說,等那公主娶回來發現了這事,那就更不得了了,說不定兩國還得兵戎相見呢。再說了,要是讓世人知道他許耀的兒子竟然娶了一個青樓女子,那他豈不是一輩子都抬不起頭來?”花飛飛搖搖頭,“所以許尚書想要殺死柳娥和寶寶。”
  “怎麼這麼過分?”小四子皺眉,“竟然想要殺死自己的兒媳婦和孫子,許耀是不是老糊塗了?”
  趙普也搖頭,“我看他是老糊塗得厲害了。”
  “後來事情就變得更複雜了。”花飛飛接著道,“許榮跟他爹說了,要是敢傷害柳娥和孩子,他也不活了,後來許耀將柳娥母子抓住,關在了閣樓裡,威脅許榮應親。”
  “唉……”龍千里搖頭,“真是越錯越荒唐!”
  “許榮無法,只得應親,但他還是發現許許耀對柳娥母子虎視眈眈,遲早有一天母子會遭他毒手的。許榮那時跟我已經熟識,他是個文人,還是個官宦子弟,也就認識我這麼一個江湖人了,就求我,能不能幫忙將柳娥母子救出去,這樣他就可以不娶塞外那丫頭了。”花飛飛搖搖頭,道,“我當時其實並不像淌這趟渾水,就問許榮,要不然乾脆跟老尚書商量一下,先把塞外那丫頭娶了做正式,然後讓柳娥做妾……”
  “那怎麼行?”小四子瞪眼,“柳娥太可憐了。”
  “許榮也不同意。”花飛飛點點頭,道,“他說這輩子就愛柳娥,絕不會背叛她去娶別的女人,大不了大家一起死,下輩子投胎作對平凡夫妻,白首到老。”
  眾人都點頭,看慣了那些花天酒地的官宦子弟,難得有虛榮這樣一個有情有義的,老尚書其實生了個好兒子,只可惜自己太糊塗了!
  “我見他如此重情義,自然是想要幫他的了。”花飛飛道,“於是我就想辦法,劫走了柳娥母子,帶她們遠遁山林,逃避追兵的追捕。”
  “這樣一來沒有了威脅,許榮必然是死也不肯娶那公主了,許尚書即怕被皇上治罪,又恨你,所以才編出你是採花賊,許榮讓你采了花這麼荒唐的藉口麼?”趙普大搖其頭,“這老東西究竟在想什麼?!
  “唉,就苦了我啊!”花飛飛無奈地說,“我帶著她們母子東奔西跑,還落下了一個採花賊的惡名。唉,我怎麼會做這麼沒品的事情呢,我一向都是主張兩情相悅的麼,對不對?!”
  “聽說許榮被採花了,婚事就不了了之了麼?”公孫問。
  “嗯。”花飛飛點點頭,“其實尚書大人他們不知道,那公主自己本身也不想嫁,她都有意中人了,還嫌棄大宋朝的男人文氣,不如塞外的彪悍勇猛,有英雄氣概,所以最開始如果能把事情說明白,也不至於會弄到現在這個樣子。”
  “那這回不是好了麼?”小四子問,“尚書也不用愁婚事了,還白添了天天那麼一個可愛的孫子,美還來不及呢!”
  公孫伸手摸摸小四子的腦袋,道,“尚書其實最介意的是他兒子娶了一個青樓女子,如果柳娥本身也是公主,他早就樂翻了,自然不會弄出那麼多波折來。”
  “真過分啊!”小四子不滿,“天天真可憐,長得這麼可愛,竟然有一個那麼壞的外公。”
  “然後呢?”穆方問花飛飛,“為什麼你和柳娥走散了,柳娥還會帶著寶寶求救?”
  花飛飛一皺眉,“求救?”
  “這事情你不知道麼?”小四子問,“寶寶是被一幫運貨的在喪屍嶺下麵撿到的,他身上有求救的血書。”邊說,邊掏出那塊小心收藏的血書給花飛飛看。
  花飛飛接過來看了一眼,搖頭,“我還真不知道這事。”
  “你們為什麼走散了?”趙普問。
  “我帶著柳娥母子到了徽州之後,因為到處都是要抓我的皇榜,所以我們就分開走了,我將她們母子送上了進城的大馬車,一路護送,直到進入了山道才分開。後來我們約好了在這裡會面,我都等了好幾天了。”花飛飛也有些焦急,“糟了,別是讓尚書的人抓走了吧!”
  “可是,寶寶怎麼會被放在木桶裡滾下山呢?”小四子歪著腦袋不解,伸手拉了拉蕭良,“小良子呀,我們再回去林子裡找找吧,會不會是我們漏掉了什麼線索呢?”
  蕭良點頭,花飛飛聳聳肩,“我現在是過街老鼠人人喊打,你們最好也想辦法幫我申申冤。”
  “可是,各地報的被你採花的那些案件呢?”小四子又問。
  “都是那些尚書大人派去的跟屁蟲不好啦。”花飛飛不滿地道,“我遇到了喜歡是人,魚水之歡一下,也要到處說,弄得我好像真是淫賊似地!”
  “魚水之歡?”小四子又問蕭良,公孫捂住他的嘴巴,又捂住耳朵,“小孩子不可以知道!”
  小四子無奈,伸手捂住了身邊小石頭的耳朵,心說爹爹真是的,幹嘛捂住我耳朵,我都十六歲了,石頭才六歲喏,應該捂它才對麼。
  “你跟我們回衙門去吧。”穆方對花飛飛說,“你這樣一個人跑來跑去容易出事。”
  “行!”花飛飛笑眯眯,“這衙門裡美人這麼多,我自然樂意奉陪了!”旁邊的蕭伊抬腳踹了他一下,“你這沒良心的!”
  花飛飛眯著眼睛笑。
  公孫捂住小四子好奇地看著兩人打情罵俏的眼睛,狠狠地看身旁的趙普:“還有完沒完了?都問好了就帶著人回去吧!”
  趙普點頭,隨後,眾人回到了縣衙。
  花飛飛還是有些嫌疑的,所以穆方負責緊盯著他,趙普叫人拿來了筆墨紙硯,寫了一封信,讓龍千里安排人,連夜送到了京城皇宮。
  隨後,小四子和蕭良,還有趙普、公孫和幾個影衛一起,抱著寶寶,又進入了喪屍嶺,查看可能遺漏的線索。
  “那天衙役們把樹都砍了,也沒發現什麼線索。”蕭良搖頭,問小四子,“瑾兒,你想找什麼呢?”
  “嗯,木桶。”小四子說。
  “木桶?”趙普皺眉,“什麼木桶?”
  “山裡不會隨便有木桶的吧!”小四子認真地說,“但是寶寶的確是被放在木桶裡滾下山的,那就表示柳娥見過木桶。”
  “對啊。”公孫也點頭,“柳娥會求救,就表示她知道自己要被抓了,之所以寫回龍觀……可能她以為來抓她的人是回龍觀的,但是卻被帶到了別的地方。”
  “嗯。”小四子點點頭,“爹爹說的對!”
  山路難走,幸好有石頭在,小四子抱著寶寶,和公孫一起坐在石頭的背上,就在石頭躍下一個陡坡的時候,小寶寶突然“依依呀呀”地叫了幾聲。
  “石頭,等等。”小四子叫住了石頭,不解地看寶寶,“寶寶,發現什麼了呀?”
  小寶寶對著山壁的方向,呀呀地叫了起來。眾人順著小寶寶看著的地方望過去,就見在山壁的側面,被藤蔓遮住的地方,有一個山洞。
  “啊!”小四子又驚又喜,“是山洞啊,小天天的娘親會不會在裡面?”
  其他的眾人則是深深地皺起了眉頭,蕭良和趙普對視了一眼,這一帶毫無生氣,換句話說,就算柳娥真的在洞裡,也已經死了。青影和赤影攀上了石壁,撩開藤蔓走進了洞裡,不一會兒,青影探出頭來招手,“王爺,你們快來看啊,裡頭有了不得的東西!”


  第五十五回

  眾人都萬分好奇青影他們在山洞裡究竟發現了什麼,因為山洞所處的位置陡峭,小石頭退後了幾步,“呼呼呼”地沖過去,往上一縱,竄進了山洞裡,公孫摟著小四子,小四子抱著石頭的脖子,見石頭穩穩地落在了洞裡,便伸手拍拍它的脖子,“石頭,好厲害喏。”
  石頭得意地一仰臉,吱吱了兩聲。這時候,蕭良和趙普也飛身進了那個洞裡,青影他們點起了火摺子,再借著外面的亮光,眾人望向裡頭,都是一愣……就見石洞裡滿地的金磚,旁邊好多的木桶,有的裝了半箱的金子,有的已經封釘住了桶蓋,蕭良抬手撬開了蓋子,就見裡頭滿滿的都是黃金。
  “這應該就是裝寶寶用的桶了吧!”小四子抱著寶寶從石頭背上下來,往裡看了看,就見洞裡頭似乎很深,黑漆漆的。
  青影和赤影拿著火摺子走在前面,眾人跟在後面,就看見洞裡有熔爐、金磚的模子……
  “啊,有人在這裡煉金子呀!”小四子大吃了一驚,“原來有人早就知道這裡有個金礦了呢。”
  “之所以會傳出喪屍嶺僵屍作祟的傳言,大概是有人不想人知道這裡有金子吧。”趙普拿起一塊金磚捏了捏,道,“很上乘。”
  果然,再往裡頭走,四周是沒有來得及開採的金礦。小四子前後轉了轉,有些失落地說,“爹爹,沒有找到寶寶的娘親。”
  公孫笑了笑,伸手拍拍小四子的腦袋,“沒找到是好事,說明寶寶的娘親可能是逃走了也可能是被擄走了,總之就是命還在,要是真的留在這裡,說不定已經凍死餓死了呢。”
  “嗯。”小四子點點頭,這時,就聽青影道,“王爺,發現了些工具,還有些刀劍兵器。”
  趙普接過青影遞過來的兵器,看了一眼就皺眉,“這是宋軍使用的兵器。”
  “官家在開採麼?”公孫有些吃驚,“但若是官家採金,為何不大派人馬駐守,反而偷偷摸摸的?”
  “這些兵器已經有些年頭了。”趙普皺眉搖搖頭,“四處搜查一下吧,看來這個洞裡,藏著不少的秘密。”
  小四子四外看了看,抱著寶寶緊了緊衣服領子,覺得這洞裡陰森森的,有些嚇人,正想走到小良子身邊去呢,突然就感覺有什麼東西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面,小四子以為是青影他們呢,但是抬頭一看,見其他人都在前面,小四子轉回臉,就看見搭在自己肩膀上的不是一隻人手,而是一隻白森森的人手骨……
  “呀啊啊啊……”小四子嚇得蹦了起來,大叫著就沖向公孫,一頭紮進公孫懷裡。
  其他人也被他嚇了一跳,蕭良趕緊護住小四子回頭查看,就看見在山縫裡,不知什麼時候,露出了一具白森森的骷髏,一隻手就掛在外面。
  公孫見小四子嚇壞了,趕緊摟到懷裡拍拍,帶著他一起坐回石頭背上去,見小四子小臉都嚇白了,公孫心疼地揉揉他下巴,“小四子,別怕了,你都跟我看了多少死人了,還怕呀?”
  小四子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小良子也在呢,回頭,就看見蕭良正和青影他們站在石縫邊將那具骸骨弄出來。又看看懷裡的小寶寶,就見天天正睜大了眼睛好奇地看他呢,小四子覺得太沒面子了,自己的膽子竟然這麼小!
  趙普看著被抬出來的那具死屍,皺眉,“死了好像有些時日了……是被人一刀刺死的。”
  “嗯。”小四子也湊過去看,就見胸口的肋骨處有一個豁口,的確是被一刀刺穿了心臟才死的。
  “王爺,這裡還有好多死人!”青影叫趙普和公孫,邊跟蕭良赤影一起將山縫裡頭的白骨一具具地抬出來。
  “都是同一個死法!”公孫皺眉。
  “看這些屍體的手腕子和肩膀,像是長年彎著腰幹體力活的!”小四子道,“可能就是在這裡採金礦的工人。”
  “都被人殺了滅口了麼?”蕭良摸了摸下巴,“看來這金礦是因為突發事件而停的,還把工人都殺了,不知道是因為什麼。”
  趙普想了想,對青影道,“通知龍一方帶著人馬來駐守,把白骨都抬回衙門去,這案子要好好查一查!”
  “是!”青影轉身出去了。
  “我們也回去吧。”公孫看了看天色,就見天已經暗下來了,再不出去,就該天黑了。
  眾人出了石洞往回走,蕭良和趙普走在後面。
  “王爺,注意到了麼?”蕭良問趙普。
  趙普輕輕點點頭,道,“林子裡有人在跟著。”
  “要不要我去抓住他們?”赤影湊上來問。
  趙普微微搖搖頭,道,“先別打草驚蛇,等回去了再說,他們估計跟柳娥的失蹤也有關係。“
  蕭良和赤影點頭,不動聲色往前走,石頭走了兩步,回頭看了看蕭良,瞄了身後的樹林子一眼,蕭良對它微微一笑,示意它別出聲,石頭也不叫喚了,就當什麼都沒發現,馱著公孫和小四子快步出了林子。此時,龍一方已經帶著人馬過來了,先跪倒給趙普行禮,趙普擺擺手,此時,林子裡隱藏著的人也已經悄悄地逃走了。
  “龍將軍,我帶你去石洞!”青影帶著龍一方和大量的兵馬往林子裡走去,公孫摟著小四子,眾人一起回府了。
  到了衙門裡,眾人聚集到了一起,將今天下午的發現都說了一遍。
  “嘖……”穆方摸了摸下巴,“看來此事不簡單啊。”
  花飛飛卻突然道,“對了,有一件事情忘了跟你們說了。”
  “什麼事情?”眾人轉臉看他。
  “我對南方一帶並不太熟,倒是漠北和西面有好些朋友,本來想帶著柳娥去那兒避避難的,但是她非要來徽州,而且本來我也說了走旱路不安全,不如直接走水路,但是她非要往這兒走,然後還弄丟了。”
  “你的意思是……柳娥知道喪屍嶺的事情?”蕭良問。
  “他就是一個青樓名妓,多年也不見得會離開一趟開封,怎麼會知道喪屍嶺的事情?”趙普皺眉。
  公孫白了他一眼,小聲嘀咕,“你對青樓名妓還挺瞭解的麼!”
  趙普哭笑不得,伸手到桌下,悄悄地摸了公孫的腿一下,低笑,“吃醋啊?”
  公孫耳朵微紅,抬腳狠狠地踩了趙普一腳,趙普幸福地被踩中。
  “看來這寶寶的娘,知道不少事情呢。”龍千里伸手,摸了摸小四子懷裡寶寶的小拳頭,“不過她應該很疼愛這寶寶,跟他分開,肯定是為了他的安全。”
  眾人都點頭,小四子卻說,“會弄成這樣,還是要怪天天的爺爺,他也太過分了,不同意就不同意麼,幹嘛要趕盡殺絕呀,而且光追殺柳娥也就算了,竟然狠心到連孫子都殺,太不是人了。”
  小四子的話一說完,所有人都盯著他看了起來。
  小四子眨眨眼,有些不好意思,問,“你們看什麼呀?”
  蕭良愣了半天,道,“瑾兒……你真是個天才!”
  小四子聽得雲裡霧裡,摸摸腦袋不解地看公孫,“什麼呀?”
  公孫伸手摸小四子的腦袋,“小四子自然聰明。”
  “嗯?”小四子左右看,似乎所有人都明白了,就只有他不明白。
  “這的確是條線索。”趙普皺眉道,“老尚書說不定是知道些什麼、或者跟這事情有關係,所以才會如此窮凶極惡地追殺柳娥。”
  “嗯,我也同意!”公孫點頭,“許耀這人雖然很古板,但是還挺正直隨和的,不像是這種無視王法濫用私刑還要滿天下追殺母子倆的人……他這麼反常,肯定是有什麼理由的!”
  小四子聽了半天一拍腦袋,道,“對哦!他如果沒有隱情,為什麼要這麼過分地對天天和他娘親呀,果然有問題!”
  蕭良伸手摸他腦袋,明明是小四子想出來的線索,他卻是最晚發現的。
  “先別說這些了。”穆方站起來,道,“我們吃飯吧,吃晚飯再說!”
  眾人一起點頭啊點頭,一想到穆方的手藝大家就口水流啊。
  片刻之後,石頭歡跳著看見下人將他的食盒放下,裡面是穆方給它做的什錦蟲子。
  桌上也放上了美味的飯菜,眾人拿筷子開始吃飯。
  穆方給小寶寶弄了一晚雞湯米糊糊,小四子拿著個小勺子喂小寶寶,公孫和蕭良一左一右,你一筷我一筷地喂小四子,趙普在一旁喂公孫,邊抱怨兩句,“親親,你怎麼不喂我呀?”
  公孫送過個白眼,塞了個獅子頭到趙普嘴裡,堵住他的嘴,趙普美滋滋地啃獅子頭。
  最可憐的還是蕭良了,喂著小四子的同時還要喂自己,花飛飛見這一家五口實在太有意思了。吃了幾筷子,他轉臉看一旁的穆方,“神廚就是神廚,手藝真不錯啊……只是這獅子頭稍稍甜了些,嗯,鱔魚片稍微老了點……鰻魚蒸的時候水汽多了,有些腥氣……其他也算很好吧。
  穆方挑挑眉,“你還挺能吃的麼?今天的獅子頭夥計醃肉的時候多放了一勺糖,鱔魚片抄水的時候夥計手慢了些,然後蒸鰻魚那個夥計沒在蒸籠蓋裡放紗布!”
  “哇。”小四子吃驚,“花花你好厲害!”
  “咳咳……”花飛飛一口湯嗆住,無力地看小四子,道,“小東西,你怎麼這麼叫我啊?叫飛飛也比花花帥吧?”
  小四子眨眨眼,道,“花花比較可愛,還有,我才不是小東西!”邊說,邊給寶寶喂糊糊。不過寶寶可能是吃得太高興了,手舞足蹈的,一拍小四子的胳膊,小四子手一抖,米糊糊灑在了小寶寶脖子上戴著的百鎖上面。
  “哎呀。”小四子小心地用帕子去給小寶寶擦百鎖,卻看見百鎖的側面,有一個小小的突起,輕輕地按了一下……喀嗒一聲,百鎖竟然打開了。



  第五十六回

  從打開的百鎖裡,小四子抽出了一小卷羊皮來,小心翼翼地用紅繩紮著,眾人對視了一眼,公孫接過羊皮卷,拆掉繩子打開,就見是一張簡單的地圖,在幾個地方標注了明顯的紅點。
  “這是我大宋的地理圖。”趙普皺起了眉頭。
  龍一方也在旁邊,伸手指著右下方的一點,道,“這不就是徽州府所在的位置麼?我駐軍就在這附近,所以對這一帶的地形很熟悉。”
  “這個紅點還要偏一點。”龍千里道,“是喪屍嶺的位置。”
  眾人對視了一眼,穆方指著北邊的一點,道,“西北一帶這個位置是青山嶺,之前也發現了金礦。”
  “這麼說,這是我大宋所有金礦的位置所在了?”蕭良問。
  “極有可能。”趙普點點頭,皺眉不解,“寶寶的百鎖裡,為什麼會有這樣的一個機關呢?”
  一直在一旁低頭不語的穆方突然說,“我記得許榮跟我提起過,這個百鎖是他們家的傳家寶,以前他小的時候他爹給他戴過……所以送給寶寶了,是保平安的。”
  “許榮的?”公孫一皺眉,“換句話說,這東西是尚書大人的!”
  小四子抱著小寶寶眨眨眼,道,“小天天呀,你爹爹原來這麼疼你呀,把那麼豐厚的財產都留給你了,難怪你爺爺不幹了呢!”
  公孫和趙普對視了一眼,穆方拿過拿著圖紙仔細地看了看,搖搖頭,指著中部和南部的兩個紅點……“這兩個地方,沒有記載過有金礦的存在。”
  趙普皺著眉頭想了良久,到一旁坐下,道,“我以前聽八哥說過……在二十多年前,朝廷的確組織過一次金脈的尋找。”
  “二十多年前?”公孫感興趣。
  趙普點點頭,我小時候每年都跟皇娘入開封住上一陣子,一般都住在八哥府裡,也不准出門,所以每天就在王府亂轉……我記得當時有一個漠北一帶的工匠來到王府,給八哥呈上了一塊上好的、有臉盆那麼大的金礦石。
  “金礦石?”公孫好奇。
  “那個工匠叫劉默海,是個煉金工人,善找金礦,他說大宋境內還隱藏著多處礦源,但是他人力精力和能力都有限,所以希望八哥可以啟稟父皇,把這些金礦都找出來,這也算是造福後人了。”趙普不緊不慢地給眾人解說。
  “劉默海。”公孫點點頭,“這個名字我也聽說過,大宋第一金匠麼,不過據說他後來意外死了。”
  “沒錯。”趙普點頭,“當時,八哥將這件事情告訴了父皇之後,父皇非常的高興,特意賜那劉默海為我大宋第一金匠,命他帶著大批的兵馬尋找金礦,如果他能找到五處以上的礦源,就賜給他良田千頃,萬貫家財,讓他子子孫孫都高官厚祿,當時跟劉默海一起去找黃金的,就是還在擔任侍郎一職的——許耀。”
  “哦……那很有可能這張圖畫就是許耀畫的諾?”小四子問。
  “可是……當時傳說劉默海因為疾病死在了半路途中,只找到了北邊的三處金脈。”趙普道,“雖然計畫擱淺了,但是三處金礦也已經很了不得了,所以父皇不只追封了劉默海,還讓許耀升遷,才有了他後來的尚書一職。”
  “這麼說來,我聽許榮說起過,他沒有娘,許耀是在二十多年前的一次出行時,遇到了一個漠北姑娘,成親之後生下了他,不過他娘早產死了。”穆方道,“會不會這裡有什麼蹊蹺呢?”
  “嗯……如果許耀沒有私心,就沒有理由將這幾張圖紙藏匿,另外,喪屍嶺的金礦的確也是被開採過……許耀追殺柳娥,而且連孩子都不放過,很有可能就是因為金礦的事情,柳娥會來這裡,也可能是發現了什麼。”蕭良道。
  “嗯。”小四子點頭,“我看應該就是這麼回事了。”
  “如果真是這樣……”趙普皺眉,拿著那張圖紙,道,“就只光這一張圖紙,就夠將許耀一家,滿門抄斬了!”
  “滿門抄斬?”小四子急了,摟著小寶寶說,“那不是天天也要被斬?我才不要呢,寶寶這麼小,他又不知道,而且要錯也只是錯了他壞心爺爺一個人,幹嘛要怪別人?”邊說,邊揪住趙普的衣裳角,“九九,要是皇上真的要治他們的罪,你就說他麼,你不是他叔叔麼?”
  趙普哭笑不得,道,“你別急,小天天和柳娥發現了這個秘密,非但不用死,還是有功之臣,不過這樣一來,她們母子是能平安無事,可許榮許耀父子就難逃死罪了。無論許榮知不知情,都有可能被牽連。”
  “看他這麼輕易地就將百鎖給了母子倆,估計許榮是不知情的。”穆方歎了口氣,“難辦啊。”
  小四子抱著小寶寶晃了晃,道,“要不是許榮看上了柳娥,有了這麼一段姻緣,可能這百鎖的秘密永遠都不會被發現,照我看呀,最應該賞的是虛榮,他眼光好!”
  眾人面面相覷,小四子說得還挺在理。
  “這事情還要從長計議。”趙普收起了那卷圖紙,道,“大家都不要聲張,另外,當務之急是先找到柳娥來問問,她現在下落不明,不知道會不會遇到危險。”
  眾人都點頭同意,又略坐了一會兒分了下工,明天一早,小四子、蕭良、公孫還有趙普帶著寶寶和兩個影衛一起去無量觀,問寶寶娘親的消息。其他人都分頭出去,各地尋找線索。隨後,眾人各自散去,回房休息。
  公孫見小四子整天抱著寶寶跑來跑去的,似乎感情深厚,就問小四子,“小四子,幹嘛親自帶著呀,叫白影他們帶著吧?”
  小四子不肯,笑道,“我喜歡寶寶,他也喜歡我。”
  寶寶摟著小四子,睜大了一雙眼睛好奇地看公孫,小拳頭抓著小四子的衣裳領子抓得緊緊的,不肯鬆開。
  公孫歎了口氣,道,“你這幾天,都跟寶寶睡在一起呀?”
  “嗯。”小四子點頭,“寶寶晚上睡覺的時候可乖了,有時候一個人睡小床,有時候睡我身邊,都不哭。”
  “這孩子的確很少哭啊。”蕭良也說,“好像就哭了那麼一兩回吧。”
  “那是。”小四子拍拍寶寶的背,道,“因為天天最喜歡小四子麼。”邊說,邊溜溜達達進去去了,要用熱水給寶寶擦身去。
  趙普見公孫一臉的擔憂,就問,“親親,不是寶寶的醋你都能吃吧?”
  公孫白了他一眼,往院子裡的石頭凳子上一座,問蕭良,“小四子和寶寶在一起呆了有好幾天了吧?”
  “對啊。”蕭良點點頭,“小四子一直抱著。”
  “唉……”公孫搖頭,“那過幾天分開的時候,他得哭死。”
  趙普和蕭良對視了一眼,轉念一想,也對啊,小寶寶有爹娘的麼,就算柳娥不幸遇到了不測,但是他爹許榮還在啊,看他對母子倆的感情,肯定是要把孩子要回去的,而且小四子自己還是個半大小子呢,怎麼可能將孩子帶大,那這幾天越相處越有感情,等以後分開,小四子豈不是要傷心死呢?
  “應該不會吧?”趙普問,“小四子他心裡有準備的吧?”
  “這種事情,多有準備都不可能不難過的。”公孫撇撇嘴,道,“當時他們把小四子過繼給我的時候,也說了就讓我帶兩三年,等病養好了,還要領回去的。”
  “啊?”趙普吃驚,“那為什麼後來又給你了呢?”
  “我養到小四子三歲的時候,小四子讓他親生爹娘接回去了。”公孫幽幽道,“才領走了半天我就殺過去了,在暗處看著,每天都抓心撓肝的。還好小東西爭氣,不認他爹娘,誰都不許碰,不吃飯也不睡覺,就是哭……熬了兩天,他爹娘見實在不行了,就又把他還給我了。”
  趙普和蕭良對視了一眼,哭笑不得,本來應該是公孫搶了人家孩子,在麼聽著倒反而像是人家搶了他家孩子似的了。
  公孫歎氣,對蕭良說,“你可得沒事的時候,給小四子提個醒啊,讓他有個心理準備,這寶寶,遲早要跟他分開的。”
  蕭良聽了有些無力,小聲嘀咕,“先生,你說比較好吧?”
  公孫瞪了他一眼,“小四子是我心肝寶貝麼,我只說讓他高興的話,不說他不高興的!”
  “呵……”趙普和蕭良倒吸了一口冷氣,公孫就是個二十四孝老爸!不過蕭良和趙普對視了一眼,心中有數,公孫的話,其實小四子都聽見了。
  小四子剛剛進屋,就想出來給寶寶弄熱水,聽到門口公孫他們在說他,就躲在門後面挨著門縫聽。他本來就是好奇,想聽聽公孫他們在說什麼,但是越聽到後面,心裡越不是滋味,對啊,遲早要跟寶寶分開的。
  小四子回到房裡,盯著小床裡正吸著手指頭的寶寶看了看,失落地坐在了床邊。小石頭見小四子好像不高興了,就扭搭扭搭地湊上去,肥肥的肚子在小四子的小腿上蹭了兩蹭,吱吱地叫著,像是在安慰。
  小四子摟著石頭難過地說,“小石頭呀……我好不捨得跟寶寶分開呀。”
  石頭嗅了嗅小四子的臉蛋,伸出舌頭舔了天,趴在一旁,盯著小四子看,也跟著情緒低落了起來。
  外面,趙普對蕭良使了個眼色,示意他進屋去安慰安慰小四子,有機會就好好表現,再不行就趁虛而入吧!“
  蕭良點點頭,別過了公孫和趙普,推門進屋,剛走到床邊,小四子就仰起臉可憐兮兮地看了他一眼,蕭良心一顫,那個心疼呀……
  坐到小四子身邊,拍拍他肩膀將他摟過來,道,“瑾兒,不怕,我們以後每年都來看小寶寶,讓他也跟他爹娘常常到逍遙島來住住,這樣我們就能經常看到他們了,以後等他再長大些,你教他醫術我教他武功,好不好?”
  “嗯。”小四子認真地點頭,“小良子,你真好。”說完,湊上去,在蕭良腮幫子上親了一口。
  蕭良滿心的蕩漾啊……蕩漾……


  第五十七回

  第二天一大早,小四子他們離開了府衙,趕往無量觀。
  “我說小良子呀。” 小四子抱著寶寶坐在石頭背上,晃著雙腿問蕭良,“為什麼上次那個成衣鋪的老闆,說寶寶戴百鎖是無量觀的劉大仙賣的呢?”
  “我覺得,柳娥這次來,可能也跟這事情有關。”公孫低聲道,“說不定她本意就是來找那劉大仙的。”
  “嗯……”小四子歪著頭道,“的確呀。”
  無量觀離府衙的確是非常的遠,眾人直走到晌午,才到了無量山下。
  石頭累得趴在地上喘氣,小四子用水囊給它為水,邊戳戳它的肚子說,“石頭呀,你要減肥了,你有四條腿呢,走到這裡還累成這樣。”
  石頭不滿地晃了晃耳朵,瞅了一眼小四子的小肚子……
  “討厭。”小四子伸手揪住石頭的耳朵。
  石頭吱吱地叫了兩聲,像是在回嘴——你才是小胖子!
  小四子和石頭蹲在一起互瞪,石頭用鼻子拱小四子的肚子,小四子爬上去,揪住它的尾巴拍它屁股。
  鬧了一陣子,石頭趴在山下蔭涼的地方呼呼直喘氣,蕭良給它拿出了一個小包袱,是穆方給它做的火烤螞蚱,石頭美滋滋地吃了起來。
  “上山還有一段路呢。”趙普仰起臉看了看山頂,別說,這無量山還挺高的,山腳上有一個茶棚,眾人決定先到茶棚裡去坐下歇歇腿。
  “幾位大爺,要上無量山啊?”茶棚的小二搭著一塊手巾端著茶壺跑過來,給幾人倒茶。
  “嗯,想找劉大仙。”小四子點點頭。
  “啊?哎呦。”小二的擺擺手,“幾位爺,幸好你們沒上山,不然就白走了。”
  眾人對視了一眼,不解,“劉大仙不在麼?”
  “劉大仙已經半個月沒見人了。”小二道,“他之前說了,最近煞氣重,還是避避。”
  “他避去哪兒了?”趙普問。
  “那就難說了人可是神仙。”小二聳聳肩。
  “你看看,這百鎖可是劉大仙那兒賣出來的麼?”趙普叫小二看了看寶寶脖子上戴著的那枚百鎖。
  “啊,對啊,就是這種五行百鎖,劉大仙自個兒做的。”小二點點頭,就轉身忙去了。
  “劉大仙……劉默海?”蕭良突然琢磨了起來,看眾人。
  “不會這麼巧吧?”趙普皺眉想了想,“不過當時劉默海的確是死得不明不白的……”
  喝完了茶,青影叫來小二,問明白了劉大仙的住處,眾人一起改道,去了他家。
  那劉大仙據說就住在無量觀後頭的農莊裡,在井裡頭的一家小瓦房裡,看來日子過得還不錯。
  小四子坐在石頭上好奇地打量著他的小房子,就道,“門窗都關著呢。”
  青影躍進了院子,進去拍了拍小房子的門,良久,沒人答應。
  “不像是有人的樣子。”蕭良道。
  趙普點點頭,青影和赤影對視了一眼,掏出匕首來,輕輕地將門閂挑掉,眾人進到小屋子裡,房裡空蕩蕩的,桌上倒是放著一大堆的銀百鎖,應該是還沒來得及賣出去的東西。
  “哎呀,人不再呀。”小四子皺皺鼻子摟著寶寶歎了口氣,“白走了那麼多路呢。”
  “不見得啊。”趙普說完,突然抬腳對著地面躲了一腳……與此同時,就聽到“哢嚓”一聲,地上一塊磚頭碎裂。更有趣的是,磚頭一裂開竟然就掉了下了去,然後……
  “哎呀!”下頭有人叫了一聲,顯然是被砸中了。
  “啊!”小四子蹲到洞口往裡看,“裡頭有人!”
  “你們怎麼知道我在這裡!”洞裡有人問話,小四子仔細一看,是個白鬍子的老頭。
  “笨死了。”小四子瞅著他笑眯眯。“屋裡沒人誰上門閂呀?”
  “對啊……”洞裡那人想了想,就道,“各位好漢,老頭兒我賤命一條不值得大家動手啊,你們要什麼只管拿了走,別為難我這小老頭就行。”
  “出來。”青影冷冷瞪了他一眼,“有話問你!”
  “不要……”那老頭還挺橫,道,“我就不上去!”
  “你是不是劉大仙呀?”小四子問他。
  老頭瞟了小四子一眼,嘖嘖了兩聲,“這誰家小娃娃呀,那可愛呢。”
  小四子以為他說懷裡的小天天呢,就笑問,“你以前沒見過這小寶寶麼?他的百鎖是不是從你這兒買的?”
  “切……”劉大仙撇撇嘴,“我每天起碼要賣出去十幾個百鎖,看見十幾個娃娃,自然記不住的。”
  見他還在下麵賴著,趙普冷冷看了他一眼,“你上不上來?不上來就永遠別上來了。”
  劉大仙盯著趙普仔細打量了一會兒,突然倒吸一口冷氣,咽了口唾沫問,“你……你該不會姓,姓趙?”
  趙普一挑眉,“怎麼?見過姓趙的?是跟我八哥像,還是跟我侄子像?你本人可是跟我小時候見過那人挺像啊……劉默海。”
  其他人都愣住了,盯著那老頭看著,老頭也愣了良久,才伸手,抓著四壁的石洞,爬了上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土,給趙普行禮,“那個……九王爺啊,長這麼大了。”
  “劉默海。”趙普冷冷看了他一眼,“你裝死欺君啊!”
  “呃……不是啊。”劉默海趕緊擺手,“我是死中得活……當年是真的死了。”
  趙普等眾人都坐下,青影將門關上,對劉默海說,“究竟怎麼回事,從實說!”
  劉默海歎了口氣,也找了張凳子坐下,看了看眾人,道,“那真的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當時……我們一起找金礦,我將預測出來的金礦位置都畫在了一張圖紙上面。在經過漠北的時候,我看上了一個外族的姑娘,就跟人家成親了,那姑娘還給我生了個娃娃……取名叫劉榮。”
  眾人聽了一愣,對視了一眼——劉榮?
  “後來,我得了怪病,病得要死要活的。”劉默海無奈,道,“孩子她娘也因為難產死了,我以為我也活不下去了,就跟和我一起找金礦的許耀說,讓他繼續找金礦,還把畫好的圖紙給他了。”
  “然後呢?”公孫問。
  “那許耀不是東西。”劉默海搖搖頭,道,“我本來真的是快死了,但是不知怎麼的,把圖紙給了他之後,莫名地病就好了……可是我病好了,他卻似乎不樂意了,那天,他把我騙到後山,將我從懸崖上推了下去。”
  “哈?”小四子大吃了一驚,“真的?”
  “嗯。”劉默海歎氣,“我當時扒著後山的石壁,問他為什麼這樣做,他只說,他也是身不由己,就當對不起我了,會好好幫我照顧我的兒子,如同己出一般。”說完,他就將我的手掰開了……幸好山下是山澗,我被沖出老遠去,後來被幾個獵戶給救了。
  “許耀是因為想要你那張金礦圖,所以才對你起了殺心麼?”趙普問。
  “嗯。”劉默海點點頭,歎氣,“等我的病都好了,那已經是大半年後的事情了,我後來聽說了金礦停找的消息,還有就是許耀升官,並且在路中喜得貴子的消息。”
  “你為什麼不去告發他?”公孫問。
  “說實話……我娘子死的時候,我其實就挺心灰意冷的了,原本我只以為許耀是想要錢,而且我還暗訪了幾回,發現他對我兒子還挺好的,所以就也想歸隱山嶺,做一方隱士了。”劉默海道。
  “那為什麼偏偏要隱居在這徽州府?”蕭良問他,“你不去別的地方,還是說,是有意在這裡守著金礦?”
  “呵……小子挺機靈啊。”劉默海點點頭,道,“我跟許耀相處過一段時間,他雖然比較嚴肅,但是不像是大奸大惡之人,當年為什麼要對我痛下殺手,我一直都很懷疑,這喪屍嶺裡有黃金,當年我是比較確定的,他既然隱匿了金礦的消息,自然就會有所行動,所以我就在這裡守著了……然後,就讓我發現了他真正的秘密。”
  “什麼?”趙普問。
  “知道麼,徽州每年都產桑椹酒,這酒味道甘甜,每年都能賣出去很多。”劉默海突然換了個話題。
  眾人面面相覷,點點頭,“那又怎樣?”
  “我在徽州呆了一段時間後,就聽有人傳說喪屍嶺裡有喪屍襲人,喪屍嶺之前我去過,之所以叫喪屍嶺,是因為那山裡頭有一塊石頭,就跟沒腦袋的人似地,又傳說以前在這裡頭匪賊甚多,很多無辜路人都讓人弄死在這兒了,所以得名。從沒聽說過什麼村民殺官兵之類亂七八糟的,因此我多了個心眼,悄悄地溜進去看了看……果然,被我發現有人正在開採金礦呢,而起都是宋朝官員的打扮,他們將金子煉出來,封裝在酒桶裡,混在桑椹酒桶裡頭,運往西邊,送去賣給遼國……”
  “什麼?”趙普一皺眉,“你是說,我們把黃金運出去,用桑椹酒的價錢賣給遼國人?”
  “對。”劉默海點頭。
  “簡直混蛋!”青影他們之前一直都跟著趙普和遼人打仗,宋軍好多名將領其實都不是戰死,而是被自己朝中的那些害群之馬害死的。一想到宋軍們在外面拼殺,而朝中盡然有官員將大宋金礦裡產出來的黃金送出去給敵人花,簡直肺都要氣炸了。
  “怎麼這樣啊!”小四子聽後也很不滿,“許耀他根本就是個遼國尖細呀!”
  劉默海點點頭,道,“我知道這事情可大可小,不過開採了一陣子,不知道怎麼回事,那工程就停了。“
  “停了?”公孫和趙普對視了一眼。
  “嗯……幾年前,突然一夜之間就都停了。”劉默海也很是不解地道,“工匠們都被殺了,金子都沒來得及運出來,也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麼事情,總之就是一下子就銷聲匿跡了,也再沒人來開過礦了。”
  “你沒有追查原因?”蕭良問他。
  劉默海搖搖頭,道,“我當時也一頭霧水,這事情過去了好久,直到這幾年,突然又出了一件事情。”
  “你是說,回龍觀的凶僧?”蕭良問。
  “對啊!”老頭點點頭,“我最開始懷疑他們可能又跟金礦有關,另外,我也挺擔心我那兒子,想知道尚書最近的動向怎麼樣了,所以就派了柳娥去查查。”
  “哈?”小四子睜大了眼睛好奇地問,“柳娥是你的人呀?”
  “柳娥是十幾年前我在路邊撿的。”劉默海道,“丫頭很孝順,知道我的事情後,就主動說要幫我去查查這件事。正好我有個老朋友是開封一家妓院的老鴇子,所以我就讓她幫我安排安排,讓柳娥見見我那兒子。”
  “那……”小四子看了看懷裡的小寶寶,轉臉看看公孫,像是在問——他知不知道這就是他孫子呀?
  公孫對小四子使了個顏色示意他別急,問劉默海,“然後呢?事情怎麼樣了?”
  “唉……然後還能怎麼樣啊?丫頭兒子都丟了唄!”老頭跺了跺腳說,“我等啊等啊,一等竟然兩三年啊,音信全無,我問那老鴇子,他說許榮給柳娥贖身帶走了……我起先還以為他倆兄妹相認了,正高興呢,就在家裡等著,不過這都多少天了,沒人來。”
  “那你沒有再見過柳娥了麼?”小四子問。
  “沒了啊。”老頭歎氣。
  “你幹嘛躲起來?”蕭良問他。
  “我聽說來了好些官兵,把喪屍嶺給圍起來了。”劉默海道,“那我還不得嚇死啊,如果來的是皇上派來的官兵,我算是欺君之罪,抓住要殺頭的!另外啊,如果是徐尚書的人呢?我不更慘啊,所以就先藏起來了。”
  眾人聽後,都大致瞭解了事情的經過,這劉默海也真是不幸,不過許耀究竟為什麼要這樣做呢。
  “你還有麼有什麼隱瞞的?”趙普問。
  “沒了。”老頭搖搖頭。
  “那個,劉默海呀。”小四子叫他。
  劉默海挑挑眉頭,“小娃娃,要叫爺爺!”
  “我呸。”青影氣得直蹦,“這是小王爺,你讓他叫你爺爺?”
  =口=……劉默海張大了嘴。
  小四子擺擺手,指著天天脖子上面的百鎖,問,“這個百鎖,是你做的麼?”
  老頭湊過來仔細看,只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他睜大了眼睛,盯著那百鎖看了白天,顫抖著手指指著百鎖,“這……這是我家祖上傳下來的,榮兒出生的時候,我給他的……那張圖,我就藏在百鎖裡頭的!”
  “藏寶圖還在裡頭。”趙普拿出那張圖紙給劉默海看,“你看看是不是這張?”
  “對……就是這張!”劉默海激動了,不確定地盯著小天天看,“這娃娃?”
  “是柳娥和許榮的孩子呀。”小四子把寶寶遞給劉默海,“也就是你孫子。”
  “呵……”劉默海倒抽了一口冷氣,沉默了良久,突然蹦起來邊哭邊跺腳,“作孽哦,要死了呀……兄妹倆連孩子都生了,我劉家做什麼孽了呀!”
  眾人面面相覷,趙普皺眉,“你哭什麼,柳娥不是你撿的麼?”
  劉默海一愣,想了想,“對哦!”
  小四子搖頭,“老爺子你好糊塗呀,要不要抱抱,他叫天天。”
  “哎呀……我的孫子呀!”老頭笑得滿臉褶子,伸手摟過小寶寶就滿房間轉圈圈,嘴裡一個勁嘀咕,“老天待我劉家不薄啊,我連孫子都有了啊!”
  見老頭抱著寶寶那麼高興,蕭良轉臉看了小四子一眼,就見他看著老頭也挺高興的,看來小四子已經想開了呢。
  小石頭扭搭扭搭地走到小四子身邊,吱吱叫了兩聲,蹭了蹭他的小腿肚子。小四子蹲下去捏了捏他的耳朵,道,“太好啦石頭,天天的爺爺不是大壞蛋呢!”


  第五十八回

  這一趟無量觀之行雖然說沒找到柳娥,卻找見了劉默海,也算是意外之喜,劉默海是很想捧著小天天做二十四孝爺爺的,但是小東西並不怎麼待見他,抱抱親親就算了,可是被抱的久了還是鬧著要小四子。
  劉默海將寶寶給了小四子,寶寶就不鬧了。
  公孫更加地擔心起來,劉默海瞅著小四子跟寶寶感情很好的樣子,心裡就明白了,八成這一路上都是小四子在照顧寶寶,也就不跟他搶著抱了,畢竟能瞧著這大胖孫子在旁邊,他已經心滿意足了。
  回到府衙後,眾人將當年的案情梳理了一遍,覺得似乎還有協力廠商的人馬在活動,很有可能就是他們抓走了柳娥,而其實抓住柳娥的用處並不是很大,最重要的應該是想要寶寶身上的這枚百鎖。
  而於此同時,眾人也想起了一件事情,之前抓住那幾個凶僧的時候,他們交代說,是一個高人讓他們抓帶著孩子的少婦的,那麼柳娥很有可能已經在他的手裡了。
  “老爺子?柳娥的化名,是不是叫玉娘啊?”蕭良問他。
  “對!”劉默海點點頭,“不是化名,是小名兒。”
  “要不然這樣吧。”龍千里道,“您把柳娥的具體相貌給我描述一下,然後我把她的畫像畫出來,咱們派人到各個酒樓茶館裡問問,再加上她可能真跟那個中年的小鬍子青衫人在一起,那就更好辨認了。”
  劉默海點頭,跟龍千里到書房畫畫去了,其他人則是各自散去。
  小四子抱著小寶寶,晃晃悠悠地和蕭良一起往會走,石頭在一旁跟著。
  轉過彎剛走到院子裡,突然就聽到後面的柴房傳來了喧嘩之聲,“哎呀,了不得啦,失火啦!”
  “呀,著火了!”小四子聽到聲音後一抬頭,就看見後面濃煙滾滾,連忙伸手拍石頭,“石頭快去救火!”
  石頭吱吱叫著就跑向前,蕭良也上前了幾步看,正這時,突然就聽到耳邊嗖的一聲,蕭良一驚,猛地回頭,就看見一條綢子從院牆外面飛了進來,不偏不倚正好裹住了小四子和寶寶,然後往回一帶。
  小四子還傻乎乎地擔心大火的事情呢,就感覺什麼東西把自己裹住了,然後自己身子一輕,被帶了起來。
  “瑾兒!”蕭良看見院牆上面一個黑衣人收回綢子摟住小四子就飛也似的往外逃竄,大喊一聲就追了出去。
  兩個影衛本來也沖過去救活了,趕緊掉頭飛出去攔截。此時公孫和趙普也聽到動靜追了出來,一看見小四子讓人劫走了,公孫急得直蹦,“啊!小四子!”
  跟在兩人身後的黑影和白影同時追了出去,趙普一樓公孫,跟著蕭良就下去了。
  “你是誰呀!”小四子被裹住動不了,就抬頭看抱著自己往前跑的黑衣人。
  “別吵!”那人凶巴巴地對他說。
  “你說不吵就不吵呀!”小四子開始扭動,“討厭,布裹得太緊了,天天回痛的!”
  那人也不回答,只是飛快地施展輕功追趕。
  蕭良動作更快,幾個縱躍就到了前面,那人抬手從腰間的百寶囊裡拿出幾枚彈丸來,舉起來剛要扔,小四子一抬膝蓋,撞了他的手肘一下,彈丸打偏了,雖然冒出了大量的黃煙,但蕭良還是瞅准了他們的方向,沒被落下,而且他有了準備,躍到了更高處,那人一看扔黃煙是不行了,就低頭狠狠地瞪了小四子一眼。
  小四子皺皺鼻子,“瞪什麼!有種你放我下來,咱們你單挑!”
  “放下瑾兒!”蕭良此時已經追到了那黑衣人的旁邊,黑衣人見輕功敵不過蕭良,正想往林子裡鑽呢,突然就聽到“吱吱吱”地幾聲叫,一個巨大的白影嗖地一聲沖進了林子,那黑衣人雙腳剛剛落地地,就看見那團白影猛的撲了回來,有什麼東西,一口咬住了他的腿……
  “嘶……”那人腳上一痛,趕緊跳開,落到一棵樹旁定睛一看,就見一隻碩大的小熊一樣的東西正站在他的對面,嘴裡叼著半拉褲腿,是從他腿上扯下來的,還帶著些咬下來的皮肉……弓著背呲牙咧嘴地看他呢。
  “石頭!”小四子吃驚,石頭動作一向很慢的,原來能跑那麼快啊。
  那黑衣人再想跑,已經來不及了,蕭良擋住了他的後路,四個影衛分立四周將他圍住,趙普和公孫也落了下來。
  “放了他,你不想活啦!”公孫著急。
  黑衣人抬手抽出了一把匕首,架在小四子的脖子上,道,“放人可以,用圖來交換。”
  “什麼圖?”趙普明知故問。
  “金礦分佈圖。”黑衣人低聲道。
  “你是誰?”趙普冷聲問,“為什麼知道金礦分佈圖的事情?”
  “少廢話,東西交出來,不然我就殺了他!”邊說,邊拿著匕首往小四子眼前比劃。
  小四子擔心懷裡的寶寶,就道,“你小心點,別亂晃傷著寶寶!”
  “圖在寶寶的百鎖裡。”趙普低聲道。
  那人低頭看了一眼寶寶脖子上的百鎖,自己若是要解下百鎖,就勢必要放手,這裡的人都是高手他很清楚,一個疏忽大意可能自己的命就沒了,眼珠子轉了轉,他一指公孫,“你來!你來將百鎖解下來!”
  趙普皺眉和公孫對視了一眼,公孫點點頭,想那黑衣人走了過去,來到小四子面前,公孫伸手像是要解開百鎖,突然手一仰,袖子裡灑出了一把白灰……
  “啊……”那人被白灰一晃眼睛,灑了滿臉,突然就覺得滿臉火辣辣地燙,就想去揉眼睛。
  與此同時,蕭良上來一把抓住他拿著匕首的手,抓著胳膊就將人甩了出去,重重砸到了一棵樹上,四個影衛立馬上前將人按住。公孫趕緊給小四子解開裹著的綢子,“小四子,傷著沒?”
  “沒有。”小四子先低頭看寶寶有沒有事情,見他還好奇地睜大了一雙眼睛左右望,就得意地道,“我才不怕哩,寶寶也不怕的。”
  蕭良內疚,“都是因為我疏忽。”
  “小良子,跟你有什麼關係!”小四子趕緊安慰蕭良,“你幹嘛怪自己。”
  “是我們都疏忽了。”趙普道,“沒想到會有人直接來打小四子的注意。”
  這時候,四個影衛押著黑衣人過來了,趙普抬手揭了他蒙面的黑巾,就見是一個中年的男子,小鬍子……
  “啊,是不是就是他呀!”小四子問。
  “拖回去讓那幾個和尚辨認一下就行了。”趙普對青影他們道,“押回去!”
  青影和赤影押著人走了,黑影給趙普遞上了一塊權杖,道,“王爺,從那人身上搜出來的。”
  趙普接過來看了一眼,皺眉,“是尚書府的牌子。”
  “他是尚書府的人?”公孫皺眉,“那柳娥會不會是被尚書府的人抓回去了?”
  “有些可能。”趙普想了想,道,“具體的事情就得回去問問那人了。”
  石頭扭搭扭搭地上來蹭小四子,讓小四子坐到它身上,小四子捏捏石頭的耳朵,見它身上都是灰,就給他拍了拍,道,“石頭你剛剛跑得好快呀!”
  石頭得意地吱吱了兩聲。
  “一身灰,回去該洗澡了吧。”小四子笑眯眯地跟石頭聊天。蕭良在一旁跟著還是有些內疚,趙普跟他走在後面,拍拍他肩膀,問,“幹嘛悶悶不樂的?今天要不是你說不定小四子就讓人抓走了。”
  蕭良有些擔心地看了眼和小四子一起坐在石頭背上緊緊摟著小四子的公孫,問趙普,“我沒好好照顧小四子,差點就讓他出事了……先生會不會對我不滿意?”
  “呵……”趙普差點兒樂噴了,拍拍蕭良,“傻小子,策剛剛還跟我說,這麼多人就小良子驚醒知道盯著小四子呢,你還以為大名鼎鼎的公孫先生會不講道理呀?”
  “真的?”蕭良聽後才松了口氣,提著的心落到了肚子裡。
  趙普摸摸下巴,道,“你跟小四子進展到什麼程度了啊?”
  “老樣子。”蕭良苦悶地搔搔腦袋,“沒什麼進展,瑾兒現在拿跟我親親當練功呢。”
  趙普恨鐵不成鋼地瞟了他一眼,“看你的出息,手腳那麼慢呢?”
  “我……”蕭良有些為難,“我怕瑾兒不高興。”
  趙普望天,“你個呆子,小四子這麼可愛,你現在不跟他定下來,小心哪天被人搶走了!”說完,上前追公孫他們去了,蕭良可彆扭了,心裡有些緊張。
  等回到了衙門裡頭,火已經滅了,剛剛只是些火星子,是有人故意放了來引開大家注意力的。龍千裡帶著眾人迎出來,見小四子沒事,才放心了。
  趙普和影衛們將那黑衣人押去牢房,幾個和尚一辨認,就說那高人的確就是他。
  影衛們說要審問那人,小四子想擠在裡頭聽,但是公孫知道,趙普他們都是軍營裡出來的,你不願意開口自然有的是辦法讓你說話,只是這場面是死也不想讓小四子看見的,最後,小四子被攆了出去。
  “又不讓我看!”小四子噘著嘴,很不滿地騎在石頭背上哼哼,蕭良笑,“王爺他們可能是要用嚴刑逼供了,所以不想讓你看見。”
  “嚴刑逼供?!”小四子來了精神,認真問,“是要打他板子麼?”
  蕭良失笑,小四子印象之中的暴力手段似乎只有打板子,就點點頭,“應該是吧,為了儘早知道柳娥的下落,估計會用些極端的手段。“
  “哦……”小四子皺皺鼻子,“打屁股有什麼好看的。”邊說,邊拍拍石頭的腦袋,“走了石頭,咱們洗澡去。”
  一聽到洗澡,石頭就想逃跑,石頭這輩子最恨洗澡了,剛轉身被小四子抓住,“不准跑!髒死了,今天一定要洗!”
  石頭吱吱叫著,到了房門口見小四子下來了,它又想跑,被小四子一把揪住了尾巴,“你再跑!”
  “吱吱!”石頭掙紮,小四子揪住他的尾巴不放。
  石頭可憐兮兮地看小四子,蕭良趕緊叫人打了熱水來。
  石頭見熱水都送來了,是逃不掉了,就想挖坑逃走,小四子摟住它脖子不讓它走,“你再跑!髒石頭!女孩子都那麼髒髒!以後嫁不出去!”
  蕭良也上前,抓住石頭的後腿,和小四子一起將石頭從挖了一般的坑裡拖了出來。
  小四子石頭才不怕呢,反正也沒什麼力氣,就是自己要小心掙紮的時候不要傷到他,但是蕭良和趙普它可是害怕的,這兩人力氣很大的,而且還要打屁股!
  最後,石頭在小四子和蕭良的聯合武力鎮壓下,終於被澆了一身的水,然後小四子脫了外套,卷起袖子和蕭良一起往石頭身上搓皂角,還抹了一身的香粉。石頭邊掙紮邊打噴嚏,被弄得一身沫,蕭良用水桶舀了熱水給它沖乾淨。
  奮戰了一個時辰,終於是把石頭洗乾淨了,石頭身上的毛濕噠噠得,站起來一通甩……還很壞地甩了蕭良和小四子一身的水,然後不滿地跑進房裡去趴在毛毯子上舔毛了。
  蕭良和小四子累得在原地喘了幾口氣,此時已接近傍晚,一陣小風吹過,小四子“阿嚏”一聲,打了一個噴嚏。
  “瑾兒,進屋去吧,別著涼了。”蕭良先讓小四子進屋,然後去弄了熱水來,讓小四子也洗個澡。
  小四子脫了小褂子把自己浸到了木桶裡頭,就見蕭良湊過來,問,“瑾兒,一塊兒洗行麼?”
  “嗯。”小四子點點頭,蕭良脫了衣裳,下到了浴桶裡。
  小四子的臉微微有些紅,也不知道是因為熱水,還是因為看到蕭良沒穿衣服的樣子。
  蕭良伸手把小四子拉到身前,給他洗頭髮。“水冷不冷?”
  “嗯……不冷。”小四子舒舒服服地靠在蕭良的胸前,讓他給自己洗頭。
  蕭良細緻地洗著,雙眼卻不自覺地望著清澈的水下,小四子白嫩嫩的身子。
  “瑾兒。”蕭良給小四子洗乾淨了頭髮,輕輕地聞了聞他頭髮上淡淡的香味,湊過去笑,“這會兒跟石頭一樣香噴噴了。”
  小四子笑著飛了個白眼給他,問,“小良子,要我給你洗麼?”
  蕭良搖搖頭,道,“先把你洗乾淨了,不然一會兒水該涼了。”說話間,就開始緩緩地摸小四子的肩膀,小四子也沒在意,還是舒服地靠著。
  蕭良湊過去,親了親小四子的耳朵。
  “嗯……癢癢。”小四子甩了甩頭,也沒多在意。
  蕭良突然擔心了起來,自己之前是不是跟小四子總鬧來鬧去的有些過了,原本小四子還害羞的,可是現在竟然自己碰他他都沒感覺了。
  “瑾兒。”蕭良問,“你喜不喜歡我呀?”
  “喜歡呀。”小四子想都不想就回答。
  “那想不想親親?”蕭良問。
  “吸內力麼?”小四子回頭,噘嘴。
  蕭良哭笑不得,覺得有些不是滋味,就道,“不是吸內力……是那種你喜歡我,然後我也喜歡你的親親!”
  小四子眨眨眼睛看著他,“嗯……這樣啊?”
  “要不要呀?”蕭良伸手摟住他的腰,低聲說,“我們可以更進一步的。”
  “進去哪裡呀?”小四子歪頭看他。
  蕭良失笑,小四子這話要是沒配上那可愛的表情,還以為他是在主動誘惑呢……想了想,就道,“我們做些以前沒做過的吧,好不好?”
  “嗯……”小四子臉紅了一下,問,“是什麼呀?”
  “就是先生和王爺會做的那種,親密一些的事情。”蕭良低聲道。
  小四子想了想,點頭小聲道,“嗯……好吧。”


  第五十九回

  小四子點頭一聲“好的”說得蕭良心花怒放,就湊過去,在小四子的嘴角親了一口,繼而親到了小四子的雙唇,伸出舌頭,舔了舔小四子的舌頭……
  “嗯……”小四子臉紅紅地推推蕭良,樣子有些靦腆,卻沒有多少抗拒的意思。
  蕭良受到了鼓勵,就將小四子摟過來,手輕輕地托著他的腰,沿著他的下巴緩緩地親他的下巴。
  小四子覺得癢癢,就嘻嘻地笑了起來,窩在蕭良懷裡伸手戳戳蕭良的胸口,道,“嗯,小良子呀,你說,天天的娘親,是不是已經被送回開封尚書府那裡去了呀?”
  蕭良正好在親小四子白嫩嫩的肩膀,就道,“嗯……說不定吧。”邊說,邊把小四子抱了起來,親了親他的胸口,輕輕含住他胸前淡粉色的一點小凸起。
  “呀……”小四子伸手捂住,有些不滿地看蕭良,“小良子,幹嘛咬這裡?”
  蕭良低聲道,“瑾兒……我喜歡你。”
  小四子突然就害羞了起來,覺得聽了蕭良這句話心裡怪怪的,跟以前幾次不太一樣,隨後,他感覺蕭良將他放倒了浴桶裡了,雙手放在他腿上,輕輕地揉了揉。
  “嗯……”小四子回過頭,“不准碰那裡,怪怪的。”
  “怎麼個怪法?”蕭良問。
  “不知道。”小四子臉通紅,發現自己身下那裡竟然微微地抬起來了一些,好丟人喏。
  就想捂住出去,嘴裡嘀咕,“小良子,我們不洗了吧……我洗完了,我要出去了!”
  蕭良單手環住小四子的腰,低聲在他耳邊說,“瑾兒……有趣的事情還沒有做呢。”
  “什麼?”小四子回頭對著蕭良的眼睛,然後……
  “哎呀……”小四子就感覺蕭良抓住了自己的那裡,輕輕地搓揉了兩下。
  “嗯,難受死了。”小四子臉紅得厲害,捂住了就要往外跑,蕭良索性將他抱出去,裹在罎子裡放到了床上。
  躺在毛毯子上的小石頭已經差不多幹了,正在打盹,見兩人光溜溜地從屏風後面出來,石頭撩了撩眼皮瞄了一眼,繼續睡覺。
  蕭良將小四子放到了床鋪裡,放下床簾,自己也鑽了進去。
  小四子害羞地躲在床角不肯過去,披著毯子有些著急,因為那裡一直都翹著,還脹脹的,下不去了,怎麼辦呀……萬一以後都這樣了,那怎麼出門呀。
  蕭良湊過來,低聲問,“瑾兒,難受呀?”
  “嗯。”小四子點點頭,有些生氣地看蕭良,“誰叫你亂摸的,怎麼辦啊。”
  “有辦法弄下去的。”蕭良笑著說。
  “怎麼弄?”小四子好奇。
  “躺下。”蕭良讓小四子平躺在床鋪上面,然後湊上去,低頭親小四子軟乎乎的肚子。
  “嗯……”小四子癢癢地縮了起來,瞪了蕭良一眼,“你還親親呀,不是說有辦法的麼,快想辦法呀。”
  蕭良順勢在小四子的屁股上親了一口,惹得小四子一腳踹過來。
  蕭良將小四子軟乎乎的腳丫子抓住,親了一口。
  小四子莫名地就兩頰發燙,鬱悶地扭了兩下,狠狠瞪了蕭良一眼,小聲嘀咕著,“討厭。”
  “瑾兒。”蕭良深吸了一口氣,道,“你信不信我?”
  小四子有些吃驚,蕭良怎麼突然就嚴肅起來了呢,就點點頭,“嗯。”
  “待會兒我要做的事情,是很親密的事情,這世上只有我能對你做,好不好?”蕭良低聲問。
  小四子眨了眨那雙大眼睛,想了想,小聲問,“很親密的事情麼?”
  “嗯。”蕭良伸手點了點他的鼻子,“就是王爺會對先生作的事情。”
  小四子臉紅紅,小聲說,“可是,每次爹爹做完了,都下不了床的。”
  蕭良一笑,道,“我不會做完的,我不急。”
  “不做完?”小四子好奇地揪著蕭良的頭髮繞了繞,“那做一半麼?”
  “嗯,就一小半。”蕭良笑眯眯,“瑾兒,願不願意?”
  “嗯……”小四子琢磨了一會兒,問,“疼麼?”
  “不疼。”蕭良小聲在他耳邊說,“很舒服。”
  “真的呀?”小四子好奇,想了想,點點頭,“嗯。”
  蕭良松了口氣,不忘記囑咐,“瑾兒,這事情你可不能跟別人做啊,只能跟我……”
  “哎呀,你放心吧。”小四子伸手掐了掐蕭良的腮幫子,“怎麼這麼笨笨呢,我又不是小呆子,怎麼可能跟別人做這種事情呀。”
  “那瑾兒你肯跟我做?”蕭良有些懷疑。
  “因為我喜歡你呀。”小四子挑挑眉,“爹爹說過的呀,親親要跟喜歡的人。”
  蕭良瞬間就覺得心頭狂喜,嘴裡甜絲絲的,低頭就親小四子的脖子,邊啃邊往下,在白嫩嫩的身子上,留下第一串淡淡的粉紅色。
  小四子低頭看了看,臉上紅紅,這個在爹爹身上也看見過呢。
  蕭良停留在小四子的肚臍處,伸出舌頭,繞著小四子微凹的小肚臍打轉,小四子覺得心慌又有些癢,輕輕地哼哼了一聲。
  蕭良微笑,雙手輕輕地撫摸著小四子的腿,內側的肌膚軟軟嫩嫩,真想咬上一口。
  小四子有些好奇又有些害怕,也不知道蕭良接下去要做什麼,只覺得這樣好色喏。
  蕭良往後退了退,伸手輕輕地彈了一下小四子那微微翹起的地方,惹得小四子一掌拍過來,蕭良趕緊接住,無奈地對小四子說,“瑾兒,怎麼這麼凶啊?”
  小四子皺鼻子,“你怎麼要碰那裡的,爹爹說了,碰那裡要打!”
  蕭良無奈,道,“那我也打呀?”
  小四子小聲嘀咕,“本能反應麼。”
  蕭良笑了笑,趁小四子沒注意,突然就低頭,一口將那裡含進了嘴裡。
  “哎呀!”小四子大驚,趕緊伸手去抓住蕭良的頭髮,但是蕭良使壞,雙唇包裹住小四子最敏感的部位,舌頭不停地打轉,緩緩地前後移動著頭部。
  “嗯……小良子,討厭!”小四子難受了,怪怪的感覺傳遍了全身,雙腿不自覺地就繃了起來,腳趾頭都繃得緊緊的,但是蕭良的動作越來越快,雙手還在下麵摸來摸去的……
  “嗯……”小四子難受地扭了兩下,然後就抓著蕭良的頭髮,輕輕地哼哼了起來。
  蕭良抬眼,看見小四子靠在枕頭上,兩頰通紅一臉動情的樣子,心跳也跟著快了起來,就有意加快了動作。
  小四子並未經歷過人事,而且這種事情,公孫連講都沒跟他講起過,偶爾撞見了公孫和趙普在做那事,小四子沒弄明白就會被攆出來了,所以對這種事情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小良子……嗯。”小四子突然感覺小肚子脹脹的有些難受,好像有什麼東西要出來了,立刻緊張了起來,趕緊抓住蕭良的頭髮,“小良子,快讓開呀,嗯……”
  蕭良見小四子似乎是要有感覺了,非但沒有停下,還反而更加起勁地舔弄了起來,還伴著節奏輕輕地一吸。
  “呀!”小四子下腹微顫,雙腳蹬直,就感覺眼前一白……耳邊嗡嗡地響,一瞬間有些意識模糊,只覺得有什麼東西從那裡出來了……然後正好射進小良子的嘴裡了。
  小四子扁著嘴,就看見蕭良含著他那裡,緩緩地推後,仰起臉來時,嘴角帶著一絲白白的東西,然後……蕭良輕輕地一仰臉,一個吞咽的動作,對小四子笑,“瑾兒,是不是第一次?”
  小四子盯著他看了半天,然後臉紅得就像一隻熟透的蝦米一樣,委屈地拿枕頭丟蕭良,“你壞死了,討厭!”說完,就要往被子裡鑽。
  蕭良將他抱回來,湊過去,狠狠吻住小四子的嘴,然後是腮幫子,再是耳朵……脖頸……相較於剛剛的溫柔,現在似乎有些急不可耐,還有些兇狠。
  “小良子……”小四子心慌了起來,盯著蕭良看。
  蕭良輕輕地喘了幾口氣,用身體蹭蹭小四子的腿。
  小四子低頭一看,吃驚地張大了嘴巴,好奇地看了一下蕭良的那裡,臉紅紅地想,“呀,好大呀!”
  蕭良暗笑,伸手抓住小四子軟乎乎的手,按住自己那裡,然後輕輕地搓弄了起來。
  小四子羞得厲害,至於為什麼羞他也不知道,就只是往蕭良的懷裡鑽,拱來拱去的不肯出來見人。
  最後,蕭良終於輕輕地哼了一聲,長出了一口氣,小四子就覺得手心濕濕的,低頭一看,手裡有白色的液體……剛剛自己留在小良子嘴裡的,不知道是不是也是這樣的,想到這裡,小四子就更加地彆扭了起來。
  蕭良用一塊帕子仔細地將小四子手裡的東西擦掉,親他的額頭,問,“舒服麼?”
  小四子回想了一下……雖然怪怪的,但是出來之後,好舒服喏。見小四子不說話,蕭良樂了,笑問,“要不要再來一次?”
  “才不要呢。”小四子往被子裡面鑽,小聲嘀咕,“小良子是色狼。”
  蕭良欣慰,起碼小四子還知道這是色的一種表現啊,就跟著鑽進了被子裡,湊上去親小四子的後脖頸,“瑾兒明明也很舒服,不止我一個是色狼,瑾兒是小色狼。”
  “我才不是呢!”小四子窩在被子裡小聲嘀咕。
  “不是麼?”蕭良又摟住他,“那再來一次。”
  “不要啦!”
  “不要為什麼又翹起來了?”
  “不知道,都是你不好!”
  “瑾兒。”
  “哎呀……嗯。”
  床帳裡頭,兩人又發出了曖昧的聲音,外面,趴在地上的石頭無奈地歎了口氣,已經鑽到桌子底下了,但還是可以聽到聲音,最後就只好用前爪擋住頭,捂住耳朵,心裡想……兩個色小孩!
  而公孫此時正跟趙普他們在一起審問那個黑衣人,突然就連著打了三四個噴嚏,揉揉鼻子……出什麼事了麼?!


  第六十回

  第二天一大早,公孫就沖進小四子的房裡來看兒子了,昨晚上他跟趙普他們一起審犯人審到深夜,跑到院子裡時小四子房裡的燈已經熄了。
  公孫不捨得吵醒小四子,就扒著門縫往裡頭瞄了半天,見的確是睡了沒幹別的,才稍稍松了口氣,轉身回屋子去了。
  “小良子是自己人呀。”趙普頗有些無奈地對公孫道,“你怎麼跟防賊似地啊?”
  公孫撇撇嘴,“自己人多了,不過兔子總跟狼一張床睡不是辦法,我瞅著小良子最近看著小四子的眼珠子都是綠的,我家寶貝可還小呢,我好不容易養大的,他小良子要是敢啃一口,老子就滅了他!”
  趙普哭笑不得,嘴上不動聲色,但是心裡卻在笑——說不定已經吃掉了呢。
  公孫一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隔幾個時辰就爬起來去小四子房外瞄一眼,聽聽動靜,趙普搖頭啊搖頭。
  “小四子!”公孫沖進房裡就撲上床去,推了推還縮在被子裡睡得迷迷糊糊的小四子。
  “嗯?”小四子很睏很睏,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了看公孫,在被子裡蹭了蹭,“爹爹……”
  公孫瞄了一眼,就見小四子身邊的被子裡鼓鼓囊囊的一大堆,心說小良子還沒醒呢?就一掀被子,裡頭白乎乎一大團。公孫嚇了一跳,定睛一看才發現,原來是石頭。
  “要死了,你怎麼跟石頭一起睡啊?”公孫抬手在石頭肥嘟嘟的屁股上拍了一下,石頭撩開眼皮瞅了公孫一眼,打了個哈欠伸個懶腰,趴下再睡。
  “爹爹,你摸摸,石頭的毛毛光不光滑?”小四子撲上去趴在石頭毛茸茸的肚子上面蹭啊蹭,“洗乾淨之後就特別滑。”
  “那是因為石頭還是只小母爪狸才會那麼滑的。”公孫挑挑眉,“等她哪天被公爪狸哢嚓了就不光滑了!”
  “哈?”小四子眨眨眼,問,“什麼哢嚓呀?”
  公孫眯起眼睛,“就是親親,石頭要是跟公爪狸親親了然後生了小爪狸,毛毛就會變得硬邦邦。”
  “真的?”小四子吃了一驚,趕緊伸手摸自己的頭髮,覺得還是軟軟的,就松了口氣,但是這個動作卻讓公孫給看見了。公孫瞬間臉刷白,大吼了一聲,“小四子!”
  小四子嚇了一跳,趕緊縮進被子裡躲在石頭後面,“爹爹好凶喏。”
  “你剛剛幹嘛摸頭髮?”公孫伸手就去抓小四子。
  “呀……”小四子用被子把石頭和自己裹住,石頭在裡面幫他壓著被角,公孫細胳膊細腿的,哪兒有力氣啊,揪了半天沒揪出來,火更大了,吼,“石頭,你給我出來!”
  石頭回頭看小四子,被小四子抱住脖子,“石頭,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啊,你不准走!”
  石頭認真地“吱吱”了兩聲,點頭啊點頭,那架勢像是說——嗯,小四子,咱們有難同當。
  公孫見石頭不出來,就喊了一聲,“石頭,廚房裡有你最愛吃的什錦蜒蚰。”
  “吱!”石頭聽後一個激靈,歡叫這就從被子裡鑽了出來,飛也似地奔向廚房。
  “ 笨石頭,不講義氣!”小四子獨自裹著被子在後面罵,石頭早就跑沒影了。
  公孫氣哼哼地往旁邊一坐,瞪著小四子,小四子委委屈屈地躲到了一旁,用被子把自己裹好,怯生生地叫,“爹爹,你還不去吃早飯呀?”
  “小四子!你這麼不孝,竟然敢騙爹爹!”公孫怒氣衝衝地說。
  “我才沒有。”小四子委委屈屈地說,“誰騙爹爹了?!”
  “沒有?”公孫狠狠瞪他,“你剛剛摸頭髮幹什麼?你告訴我,你跟小良子親親了沒有?”
  小四子縮在被子裡想來想去,為了小良子平生第一次對公孫撒了謊,“沒有……”
  “那你剛剛摸頭髮幹什麼?”公孫大怒,“你騙爹爹?!”
  “我沒有。”小四子委委屈屈摟著枕頭,心裡很難過,如果讓爹爹知道了,肯定會罵小良子的……不知道爹爹為什麼都不肯讓自己跟小良子親親。
  這時候,青影他們早就去通知蕭良和趙普了。
  蕭良第一個沖了回來,就看見小四子躲在被子裡,公孫氣哼哼的像是要揪他出來打屁股呢,趕緊就沖過去攔住,擋在小四子面前對公孫道,“先生,跟瑾兒沒關係啊。”
  公孫本來就氣,看見蕭良來了就更氣,怒道,“你倆唱的哪出啊!”
  小四子躲到蕭良懷裡,扁著嘴看公孫,公孫就感覺自己跟棒打鴛鴦的惡婆婆似地,心說我哪兒錯啦!我兒子才十六我不讓人碰他怎麼啦?!
  “先生放心,瑾兒長大之前,我不會亂來的,一切都會聽憑瑾兒意願的。”蕭良對公孫道,“我有分寸,另外,我對瑾兒是真心的。”
  公孫站在床前罵也不是說也不是,看看小四子一臉可憐兮兮的樣子,就好像自己硬要拆散他跟蕭良似地,公孫彆扭地瞪了兩人一眼,轉身就走了。“
  出門正好撞上趕來看熱鬧的趙普。
  “親親?”趙普見公孫氣呼呼地出來了,就湊上去叫他,公孫正有氣沒地方出呢,抬腳就狠狠地踩了趙普一腳。
  “哎呀……”趙普挨了一腳,還沒弄明白怎麼回事呢,公孫就跑了。
  趙普轉臉看房裡,就見小四子和蕭良一臉擔心地看門外,就對他倆眨了眨眼,那意思像是說,沒事兒!你爹爹他抽慣了,隨後就跑去追公孫了。
  “小良子,爹爹生氣了。”小四子坐在被子裡抱著膝蓋說,“爹爹幹嘛不讓我們親親呀?”
  蕭良伸手摸摸小四子的腦袋,“瑾兒,先生是為你好。”
  “因為我年紀小麼?”小四子不解地問,“年紀小親親不可以麼?再說十六也不小了,十六都能成親了。”
  “也不是不可以。”蕭良笑了笑,道,“先生是因為疼你,所以為你想得事情會比較多,比如說他會擔心,你第一次做如果我不小心可能會弄傷了你, 我以後說不定會變心,或者等到你長大了可能發現並不喜歡我,又或者……”
  “才不會呢。”小四子搖搖頭,說,“我長多大,都是最喜歡小良子的!小良子你呢?”
  蕭良笑了,湊過去親親小四子的額頭,“我當然不會變了,我也是最喜歡你。”
  “嗯……”小四子托著腮幫子想了想,道,“在這裡難過也沒有用,我們去想辦法討爹爹高興吧!”說萬,就跳下了床,穿上衣服,邊往外走邊道,“還有,我要抓住石頭那個沒義氣的小壞蛋,打它的屁股!”
  另一頭,公孫一肚子氣跑回房裡了,想想小四子是越想越心疼,看看他樣子吧,可憐兮兮的,自己也不是要拆散他跟小良子,但是小四子畢竟還小,萬一小良子不分輕重,第一次就弄受傷了他,萬一小良子以後變心了,或者的小四子長大了才發現自己並不喜歡小良子,又或者……
  “親親。”趙普搖著頭追進來,“你想得太多啦。”
  公孫飛了個白眼給他,“你又知道我在想什麼?”
  “全天下除了小四子那小呆子誰不知道你在想什麼啊!”趙普哭笑不得地說,“對了,我剛剛出來的時候,看到小四子窩那兒哭呢,問蕭良幹嘛你不讓他倆在一塊。”
  公孫一愣,他那兒知道趙普添油加醋呢,還以為真的,就道,“我沒說不讓他們在一塊兒……我只是,蕭良沒事就跟小四子親近,兩人都年輕,萬一哪天擦槍走火了……”
  “擦槍走火了又怎的了?”趙普挑挑眉,“頂多人生再增添些樂趣。”
  公孫氣得臉都白了,瞪趙普,“都是你教的,上樑不正下樑歪,師徒倆都是色胚,你也不想想,小四子才多大啊!”
  “這你還正經冤枉小良子了。”趙普樂呵呵地道,“他要是有我一半的色心和色膽,小四子早就被拿下了!”
  “你!”公孫氣不過,撲上去就要跟趙普拼命,趙普也隨著他鬧,摟著他佔便宜。
  狠狠地撓了趙普一頓,公孫才覺得解氣了一些,不過想想也是,何苦呢……小四子要是真喜歡,就隨他吧,不過小良子以後要是敢對不起小四子……嗯,一定閹掉他!
  吃中午飯的時候,小四子拿著個託盤頂著灰溜溜一張臉來敲公孫的門。
  “小四子你怎麼了?!”公孫大吃了一驚,小四子一身的黑煙。
  “瑾兒說給先生燉雞湯河,在廚房裡呆了一早上。”蕭良在門口替小四子說話。
  公孫其實氣早就消了,還盤算著怎麼想辦法去跟小四子親近呢,萬一小呆子以後不理他了,那他怎麼活啊。
  “爹爹……”小四子甜膩膩地叫了一聲,公孫心早就一顫一顫的了,不過還是擺起父親的威嚴來,瞟了他一眼,“幹嘛?”
  小四子端上雞湯,道,“爹爹,你別生小四子和小良子的氣了。”
  公孫這氣,本來小四子端雞湯來給他,他已經從頭頂爽到腳底板了,早不生他氣了,可是這小東西偏偏還要加上句小良子,娘的,不用再幾年小四子鐵定向著小良子勝過自己!不對……說不定現在就已經勝過自己了。
  “爹爹。”小四子見公孫還不吱聲,就決定出殺手鐧了,將湯碗放到桌上,湊上去,在公孫的腮幫子上親了一口,道,“小四子最最最最喜歡爹爹了。”
  公孫瞬間被戳中了要害,臉上現出笑容來,伸手將小四子摟到懷裡摸了摸腦袋,道,“爹爹也不是不讓你跟小良子在一起,只是你還小,辦事要有分寸知道麼,不能那麼輕易就跟人家親親啊。”
  “嗯。”小四子見公孫終於笑了,也放下了心,陪著公孫一起喝雞湯。
  吃過中午飯,眾人聚集在一起商量案情,昨晚上審問那個管家得到了不少消息,他雖然嘴硬,但是也架不住趙普他們逼供,最後都交代了。這一切果然是尚書大人的所外,而至於柳娥,也的確是被他抓走了,他已經派人將柳娥秘密送回尚書府,現在估計就快到開封了。
  “呀,糟糕了!”小四子大驚,“要是被送回去了,說不定柳娥就危險了!”
  “我要去救我閨女啊!”劉默海趕緊就站起來,被龍千里他們擋住了。
  趙普想了想,就吩咐青影赤影,“你倆給我追過去,務必將柳娥救回來,最好是將那尚書公子也一併帶來!”
  “是!”青影赤影見事不宜遲,立刻就動身快馬追趕去了。
  趙普又拿筆寫了份摺子,交給黑影,讓他連夜送進皇宮去。
  “你要讓皇帝辦了徐尚書啊?”公孫問。
  趙普笑著點點頭,“我把事情的大致經過講了一下,順便……讓皇上把許耀派過來,調他離開京城,這樣一來青影赤影好辦事,二來皇城之中也方便調查。另外,他自己來了,劉默海也在這兒呢,正好來個對峙!得知道他究竟是什麼目的,還有沒有別的幫兇。”
  眾人都覺得主意可行,於是便分頭散去準備。
  小四子飛奔回院子,眾人都納悶他幹什麼去這麼著急,就見他將石頭堵到了小院子裡,“石頭,看你往哪兒跑!”
  石頭自然知道早上很不講義氣地把小四子拋下自己跑了他鐵定生氣,但是沒想到小四子這麼記仇,所謂大人不記小人過呢,自己雖然不是人,但是只有六歲!
  “我今天一定要狠狠地抽你!”小四子撲上去就揪住石頭的尾巴打他屁股。石頭嚇得四處亂竄,小四子滿院子追它,最後石頭沒辦法,準備挖坑逃走,被小四子和小良子拉了出來,小四子捋胳膊,“正好!再給你洗個澡!”
  “吱吱吱……”石頭慘叫。
  最後,可憐的小石頭被小四子按住又洗了一遍澡,而坐收漁翁之利的蕭良也一起跟小四子泡了一個澡,有了公孫的首肯之後,兩人就更加地親密了。被洗得乾乾淨淨依舊躺在羊毛毯子上晾乾的石頭聽著兩人親密的低語,趴在毯子上歎氣……這兩人,沒完沒了了。
  而公孫,則依舊在院子裡靠著趙普打噴嚏。


  第六十一回

  趙普的信很快就收到了成效,皇上派尚書許耀帶著人來調查此次的金礦一案,說來也算合情合理,因為本來金礦之事就是由許耀在調查的,如今上報說喪屍嶺發現了金礦,皇上讓許耀繼續調查,也算是情理之中的事,許耀欣然同意。
  說起來,許耀那麼爽快的答應,自然是有私心的,他想趁機去將當年留下的證據銷毀,並將柳娥之事處理一下,這次的機會剛剛好。
  三天后,趙普收到了皇宮來的趙禎的親筆回信,皇帝說已經將許耀派出,不多久就能到了,讓趙普勢必將事情查清楚,如果真是當年許耀有所隱瞞,定然要嚴懲不貸。
  趙普拿著信紙抖了兩下,道,“趙禎還跟我打起官腔來了,以為之前的事情我忘記了不成?要不是為了小四子,老子才不去理會他的江山社稷穩不穩呢。”
  公孫聽得哭笑不得,敢情趙普還在記當年的仇呢。
  眾人都靜下心來等待許耀的到來,小四子這幾天抱著小寶寶有一點點憂鬱,一方面想著青影他們能快些把柳娥找回來,這樣劉默海就不用總是心急火燎地站在門口等了,小寶寶也有娘親了。而另一方面,小四子一想到找到娘親後,小天天就要還給柳娥了,就更加的不捨得起來,最近經常會惦記著給天天買些東西,衣裳啊鞋子什麼的,以後等他長大了,還能有個念想,知道這些是小四子爹爹買給他的呢。
  “瑾兒。”蕭良沒事就問小四子一句,“你沒事吧?”
  小四子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道,“小良子呀,我都說了我沒事了,就是有那麼一點點難過,不過很快就會好的,只要寶寶開心,我也是很開心的呀!”
  “哦。”蕭良放心了一些,這時候,公孫跑了進來,“小四子,都準備好了麼,許耀快來了。”
  “哦!”小四子和蕭良對視了一眼——終於來了!隨後,眾人在府中嚴陣以待,趙普、公孫和劉默海先隱藏起來不露面,讓小四子、蕭良和龍千里他們應付許耀。
  當天傍晚,就看到許耀帶著大批的人馬,進入了徽州城,龍千里他們都出城去迎接。
  許耀一來,就看見有大軍駐守,有些納悶,便問龍千里,“這是誰的人馬?”
  “是末將的”龍一方走了過來,給許耀行禮。
  “是龍將軍啊。”許耀想了想,就道,“我帶了皇城的禁兵過來,可以負責看守金礦,龍將軍的兵馬如果另有重任,就撤走了吧。”
  “哦……”龍一方微微一笑,道,“一方在此鎮守也不是出於本意,而是小王爺的命令。”
  “小王爺?”許耀一愣,追問,“哪個小王爺?”
  “哦……是九王爺的公子。”龍千里回答,“這次實在是巧,就是小王爺撿到了那個孩子,才找到了這座金礦,只可惜孩子的母親始終沒有找到。”
  “這樣啊……”許耀微微皺眉,隨後便道,“那,快帶我去見見小王爺。”
  “好的。”龍一方和龍千里交換了一個眼神,帶著許耀回了府衙。
  此時,小四子正抱著小寶寶,和蕭良一起坐在院子裡等呢,腳邊趴著石頭。
  “小王爺,尚書大人來了。”龍千里進了院子跟小四子說。
  小四子抬頭看,就見許耀還是跟以前印象中的差不多,凶巴巴的一個老頭,只是感覺更加老了一些。
  許耀也在打量小四子,早聽說趙普和公孫成親之後,公孫的孩子就成了小王爺,說是可愛得不得了,今天一看,固然,這孩子太可愛了。
  “見過小王爺。”許耀給小四子行禮。
  小四子也抱著小寶寶站起來給許耀還禮,“許尚書好。”
  “呃……小王爺懷中的孩子,就是發現這次金礦的關鍵麼?”許耀問。
  小四子點點頭,道,“是呀,要不是我們在山下撿到了小天天,也不會發現綁架帶著孩子少婦的和尚廟,更加不會發現喪屍嶺裡頭的金礦了,所以說呀,他是這次的小功臣。”
  “是麼?”許耀點點頭,伸手,想去摸摸小寶寶,但是小寶寶似乎很不喜歡他,摟著小四子,雙手握成小拳頭,皺著眉頭瞪著許耀。
  “小天天?怎麼了?”小四子捏捏小天天的腮幫子,“對老爺爺要有禮貌!”
  說話間,許尚書又靠近了一些,想伸手去摸摸小寶寶頸間的百鎖,就聽到下麵傳來“呼呼”的低吼聲音。許耀一驚,低頭一看差點嚇得叫出聲來,心說這是什麼動物啊?圓滾滾肥嘟嘟跟個小熊似地,但是樣子凶巴巴的!
  “石頭,不准沒禮貌!”小四子用腳蹭了蹭石頭,讓它閃邊去,邊抬頭對尚書大人說,“對了尚書大人,我們還找到了一張地圖呢!”
  “地圖?”許耀一喜,有些惶急地問,“什麼地圖?”
  “不知道呀,是在小寶寶的百鎖裡頭找到的。”小四子回答,“看不大懂。”
  “是什麼樣的圖紙?給我看看!”許耀趕忙問。
  “哦,好的。”小四子抬頭看蕭良,蕭良在懷裡掏了掏,拿出了一張圖來,遞給了許耀,“就是這張圖。”
  許耀伸手顫顫巍巍地將圖接了過來之後,先是松了一口氣,但隨後立刻又深深地皺起了沒,喃喃自語道,“這……這不對……不對啊!”
  小四子和眾人對視了一眼,心中了然,也難怪許耀會有這麼大反應了,因為他們給他的那張圖紙,是仿造的,真圖趙普早就收起來了。
  “尚書?”小四子問他,“什麼不對啊?”
  “呃……沒。”許耀自知失言了,趕緊就道,“哦,沒有,我只是覺得這圖紙有些不對勁……呃,是從寶寶的百鎖裡頭拿出來的?”
  “對啊。”小四子點點頭,又道,“對了,尚書大人,我們還要抓一個人呢,據說就是他讓惡和尚們綁架帶著孩子的少婦的,最後柳娥也讓他給帶走了!”
  許耀皺起了眉頭,喃喃道,“這麼說……是他?”
  “我們已經派出人馬緝拿他了。”小四子道,“只要抓到他,就能知道這次案件的背後主使者究竟是誰了!”
  許耀點點頭,又問,“那,花飛飛呢?”
  “花飛飛?”小四子不解地歪過頭,問,“關花飛飛什麼事呀?”
  “呃……我聽說徽州一帶花飛飛在活動,這人向來喜歡為非作歹,這次的事情會不會跟他有關係?”許耀問。
  “哦,應該不會的。”小四子擺擺手,笑眯眯道,“我們之前派人去找過花飛飛了,他還叫人捎了口信來,他說他知道一些秘密,要告訴我們呢,明天一早就到了。”
  “知道秘密?”許耀大吃一驚,隨後就道,“那個,小王爺,這個花飛飛狡猾異常,他的話不能相信的!”
  “沒關係。”小四子笑了笑,“我們聽聽看,說不定會有線索呢。”
  許耀無奈,只好點了點頭,但心裡卻是異常的焦急。
  當晚,趙普他們一直暗中監視許耀,就見他神色匆匆地跟幾個隨身的侍衛說了些什麼,那些侍衛就悄悄溜出了衙門。他們在徽州城裡到處轉悠,那架勢,似乎是在找什麼人。
  “小良子,他們會不會是在找那個被我們抓住的人?”小四子躲在小巷子裡,見那些個侍衛鬼鬼祟祟的,就問蕭良。
  蕭良微微一笑,道,“八成是,抓來問問就知道了!”
  “抓來問?”小四子眨眨眼,“好主意!”
  隨後,就見趙普和花飛飛出去,沒多久,便抓回了幾個侍衛來。
  “說,尚書讓你們去找誰?”趙普問幾人。
  兩個侍衛面面相覷,最後經不起嚇唬,就全都招了……原來尚書要他們去找的人叫劉袤,是尚書府的管家。趙普帶著幾人去了地牢,他們一看,就指認被眾人抓住的那個人,就是劉袤。
  “看來是人贓並獲了!”公孫對趙普道。
  “嗯。”趙普點頭,這時候,青影和赤影急匆匆地回來了,他們並沒帶來柳娥,只帶回來了尚書的公子,許榮。
  許榮形容憔悴,據說許耀將他關在一座閣樓之內,已經好長一段時間了,許榮因為思念柳娥母子而茶飯不思,因此身體很是虛弱。
  “那柳娥呢?”小四子著急,“柳娥沒有找到麼?”
  青影和赤影搖搖頭,道,“聽說,柳娥半道被人劫走了。”
  “被什麼人劫走的?”趙普疑惑。
  “我們遇上那幾個送人回去的家將了,有幾個是逃出來的,其他的人都被宰了,據說是一幫遼人幹的。”
  “遼人?”公孫深深皺起了眉頭。
  “看來,是時候問問許耀了。”趙普淡淡道,“至於柳娥大家也不必太擔心,估計遼人是想用她來換取金礦分佈圖,不會輕易傷害她的。”
  商量已畢,眾人決定讓劉默海他們當面跟許耀對峙,讓他說出此事究竟跟遼國有什麼關係,想辦法就出柳娥。劉默海見許榮身體不適,也先暫不父子相認了,以免他激動。青影他們扶著許榮先去休息,小四子把寶寶也交給了他們,許榮看到了寶寶,整個人也精神了一些。
  再說許耀,自從派出了侍衛之後,卻不見人回來,急得原地直轉,這時候,龍千里跑了進來,笑著道,“許尚書,人我們抓到了!”
  “什麼?”許耀此驚非小,問,“你們抓住誰了?”
  “那人說他叫劉袤。”龍千里回答,“九王爺正審問他呢。”
  “九……九王爺也來了?”許耀臉都白了。
  “可不是!”龍千里笑了,“人就是九王爺給抓回來的啊!尚書大人,咱們一起去審問他。”
  “呃,好好,你先去,我換件衣服。”許耀道,“我來得荒疏,沒趕得及換衣裳,這樣去見九王爺有些太怠慢了。”
  “好!”龍千里轉身先走了,還不忘提醒,“那尚書大人你可快些啊!”
  許耀連連點頭,打發走了龍千里之後,他趕緊關上了房門,拿出紙筆來急匆匆寫了一封簡短的信,再取出隨行帶著的信鴿,將信紙卷成小卷兒塞進信鴿腳上的信筒裡。隨後,他又收拾了東西,背著包袱換上了一身便裝,打開門往院子裡看了看。發現四外沒人,許耀便走了出來,將信鴿往天上一拋,剛想轉身從後門走,突然就見空中人影一閃,一個白衣人抓住那只信鴿落了下來。
  許耀抬眼一看,大驚失色,就見站在眼前的不是別人,正是花飛飛。
  “許尚書,多年不見了,怎麼沒見面就想跑啊?”話音一落,就見趙普帶著公孫和小四子他們,從院子外面走了進來,對許耀點點頭,笑道,“現在才想著走,會不會太遲了些?”


  第六十二回

  許耀看到趙普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就知道自己是死期將近了,有些頹然地退後了幾步,想跑,但是四面的路都讓人給堵上了。
  “許尚書。”花飛飛伸手將信鴿交給了趙普,邊笑道,“你可冤枉得我挺慘啊。”
  許耀就見趙普將信鴿腳環中的信紙抽了出來,拿到眼前一看,趙普冷笑連連,“遼文……”
  許耀的臉色變了變,小四子也湊過去看,就見那封信上寫著幾句遼文,就問趙普,“九九,寫的什麼?”
  趙普長年對遼征戰,因此諳熟遼文,看了一眼信件的內容,道,“這是寫給遼國十七王爺耶律禛的信,信件的內容是,被發現了,帶著人先轉移。”
  “你竟然私通遼國?!”公孫皺眉搖頭,“你是漢人,在大宋朝做了三十多年的官,竟然私通遼國!”
  龍千里也是相當的氣憤,想想看,堂堂的尚書大人,竟然是個私通遼國的奸細……大宋朝不知道這些年被他出賣了多少的機密,難怪宋軍與遼軍征戰常有中埋伏的時候,再加上遼國竟然有那麼多的軍費來打仗,原來都是從我們宋朝送出去的黃金。
  “簡直可惡!”龍一方狠狠地盯著許耀。
  許耀臉色蒼白,看了看趙普,道,“我也是無法……”
  “無法?”趙普冷著臉色看他,“無法你就通敵叛國了?”
  “我……我其實是遼人!”許耀語出驚人。
  小四子歪著腦袋打量了他半天,拉著蕭良問,“我說小良子呀,遼人不都是卷頭髮大鬍子麼?許耀看不出來。”
  蕭良輕輕地掐了小四子的屁股一下,給了他個眼色——乖,一會兒再問這些。
  小四子臉紅紅,伸手拍開蕭良放在他屁股上面的手,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周圍,發現大家都沒在意他,就稍稍放心了些。
  可是小四子不知道,公孫早看見了,磨得牙都碎了,但是也不好做聲,現在不是糾結這種事情的時候。
  “帶到地牢去。”趙普對兩個影衛道,青影和赤影就押著許耀,眾人一路來到了牢房裡頭。
  許耀看到了關在牢房裡的劉袤,就知道這下子是怎麼也抵賴不了的了,這時,就聽牢房外面有個蒼老的聲音道,“老朋友,還記得我麼?”
  許耀猛的一抬頭,看到了站在門邊的劉默海。霎時,許耀的臉鐵青,那樣子就跟見了鬼似地,伸手指著劉默海,“你……你沒死?”
  “是啊,你是覺得我死了!”劉默海冷冷道,“你害我不說,搶走了我兒子,現在還叫遼人綁走了我的養女,咱倆還真是孽緣啊!”
  “養女?!”許耀大驚,“柳娥原來是你的養女,難怪她會知道那麼多……”
  “許耀。”趙普打斷他,“你究竟為什麼要背叛宋朝投奔遼國,別再隱瞞了,說吧。”
  “唉……”許耀長長地歎了口氣,頹喪地往地上一坐,低聲道,“說來話長啊……我自由跟隨我娘長大,苦學為的是報銷國家,但是就當我二十多進士及第準備好好地做一番事業之時,卻是天意弄人。那天我跟我娘在路上遇到了一個長得有些像異族的男子,我娘當時嚇壞了,就拉著我逃走了。我當時已經不小,只覺得那人長得跟我有幾分相像,跟著娘回了家,就問她那人是誰。後來那人追了過來,我才知道,他竟然是我的生父,我娘當年在流落異鄉的時候,遇到了強人,被一個遼人所救,兩人日久生情,生下了我。後來我娘才知道那人竟然是遼國的一個王爺,因為遼國的王室是不可能容得下一個漢人女子做王妃的,所以我娘就帶著我不辭而別,回到了大宋。”
  小四子仰臉看公孫,“爹爹,為什麼能生小孩子但是不能成親?不是應該先成親,再生娃娃的麼?”
  眾人都有些無力地看小四子,公孫把他拉過來,捂住他的嘴巴。
  “他說得對。”許耀淡淡道,“當時哪怕他們能再理智一點點,就不會有今天我這樣的悲劇了。”
  “然後呢,你知道自己的身份之後?”趙普問。
  “我知道身份之後,感覺真的是晴天霹靂。”許耀搖搖頭,“當時真的一下子很難接受。後來,我爹跟我說,如果讓人知道了我的身份,是不會容許我再在宋朝做官的,他想帶我回遼國,但是因為我有一半漢人的血統,因此就要先立下一些功績,證明自己的才幹和對遼國的忠心,才能過去!”
  “所以你就在朝中做奸細了?”趙普問,“遇到了找金礦這麼好的事情,就是你的良機?”
  “嗯。”許耀點點頭,道,“當年我發現了金礦之後,就有了這個打算,那時候劉默海快病死了,於是我就想把金礦先據為己有,我並不想馬上將金礦圖交給遼國,想等等,看看以後的局勢。但就當一切都準備好了的時候,劉默海的病卻好了……情急之下,我就動手,殺了他。”
  劉默海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搖頭。
  “所以你之後派人悄悄地挖金礦,然後將金子送到遼國去?”趙普問。
  “對!”許耀點頭,“通過我爹送去遼國的黃金越多,我回去做大官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那之後為什麼突然間又停了?”趙普問。
  “天意弄人!”許耀搖搖頭,“就當我爹準備向遼國大王稟報我的事情之時……他卻意外地墜馬而亡了。”
  小四子聽後微微皺眉,伸手掰開公孫捂著自己嘴巴的手,小聲說,“爹爹,他好倒楣。”
  公孫拍拍他腦袋,點點頭。
  “那時候,我還正好升到了尚書一職,於是,我就想乾脆瞞天過海地在宋朝待下去吧,於是就設計了喪屍嶺這樣的傳言,並命人將開採金礦的工人都殺死,從此之後,神不知鬼不覺。”
  眾人聽後都搖頭,這許耀,為了自己能活得更好還真是喪心病狂了。
  “那現在呢?”趙普問,“怎麼又更遼人搭上關係了?”
  “現在的十七王爺耶律禛,是我爹的十七弟,遼王最小的兒子,今年不到三十歲,當年他還很小,是跟著我爹長大的,因此對於我的事情他很瞭解,如今他長大了,急需金礦來助他奪位。關於金脈圖的事情,我曾今跟我爹爹說起過,因此耶律禛也知道,所以他就逼我交出圖紙,不然就向皇上揭發我的身份,到時候,我可是逃不脫滿門抄斬的命運的。”
  “然後呢?”趙普問,“怎麼跟柳娥扯上關係了?”
  “我知道當年劉默海將金脈圖藏到寶寶的百鎖裡留給了許榮,許榮對此並不知情,因此將百鎖贈給了青樓女子柳娥……我之前並沒有發現他們的事,直到我跟他追討百鎖的時候,他才告訴我給人了,我還有個孫子。”
  “你就抓了柳娥?”公孫問。
  “我當時也很矛盾,我不甘心被遼人利用,另一方面又擔心身份敗露,就先將柳娥藏於府中,想要想想辦法。那一夜,耶律禛來找我,我們談話到深夜,突然就聽到外面隱約傳來了小孩子的哭聲,走出去一看,才發現柳娥正在門口偷聽……她本來只是想來勸勸我的,卻聽到了不該聽的秘密。我派人追她,但是正好讓花飛飛給救走了,我就命劉袤帶人追捕。另外,許榮拒絕了遼國公主的婚事,我借用他被花飛飛採花的藉口搪塞一下,一來皇上不會再繼續追究此事,而來,我也可以借機讓天下神捕來捉拿花飛飛。”說到這裡,許耀長長地歎了一口氣,道,“唉……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對啊。”穆方笑著點點頭,“沒想到這寶寶福大命大,讓小四子他們找到了!”
  “柳娥之所以在寶寶的血書上面留下她在回龍觀的消息,一方面是因為她心地善良,想要人去救那些被綁架的母子。另一方面,也是想要人抓住劉袤這條線,木桶能找到金礦,而劉袤就能找到你!”蕭良淡淡道,“你要是還有些人性,就告訴我們,柳娥在哪兒,讓我們把她救出來,好讓許榮跟他心愛的人團圓!寶寶也能找回自己的母親”
  許耀猶豫了良久,才道,“許榮……知道我的事了?”
  劉默海搖搖頭,“他身子不好,我們都還沒告訴他。”
  “我對不起他啊。”許耀搖了搖頭,道,“柳娥被耶律禛的人綁走了,他們讓我帶著金脈圖過去,我知道,耶律禛是想留著柳娥做最後一跳退路,要是我有什麼不測,他就用柳娥威脅許榮,讓他帶著金脈圖去,但要是我活著去了,估計柳娥就凶多吉少了……她現在應該還安全,他們在東郊的十裡坡外一處破廟裡頭,有三十來個遼國武士護衛者,耶律禛的功夫也不錯。
  眾人交換了一個眼神,趙普讓龍一方先帶著幾千精兵去,將那一帶的退路都封死,然後對蕭良他們道,“我們去會會那耶律禛,再將柳娥救出來!“
  眾人點頭答應,剛剛想走,突然就聽許耀低聲道,“你們幫我跟許榮說一聲,就說,我對不起他。”說完,突然就猛的一頭撞向了牢房的牆壁……瞬間血流滿臉,倒在了地上。
  “哎呀!”小四子大吃了一驚,公孫他們也趕緊跑了過去,一摸許耀的頸脈,公孫長歎了一口氣,搖搖頭,對趙普等人道,“沒救了。”
  “這人怎麼這麼傻呀。”小四子不無惋惜地搖搖頭。
  其他人也都歎了口氣,趙普道,“先別管這些了,我們當務之急是要找到柳娥,遲則生變,恐怕耶律禛會發現異樣而對柳娥不利。
  “我有個主意!”小四子突然道。
  眾人都吃驚地轉臉看小四子,公孫樂了,戳戳小四子的腮幫子,問,“你有什麼注意?”
  “嗯,我們讓一個武功高強的人扮成徐尚書吧,然後假裝帶著圖紙去投奔,他們肯定沒有防備的,這樣,就能擒賊先擒王了!”小四子說。
  眾人都一愣,面面相覷,只有蕭良伸手摸摸小四子的腦袋,“瑾兒,妙計啊!”
  小四子頗有些得意地笑咪咪,公孫突然有些感慨,自己一直都放不下小四子,可是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小四子真的已經長大了呢。
  “小四子的方法甚妙!”龍千里道,“不過,由誰假扮徐尚書呢?”
  蕭良想了想,道,“我來吧!”
  “嗯?”小四子揪住蕭良的衣角,“小良子,你去呀?危險,叫九九去吧。”
  趙普哭笑不得,伸手掐住了小四子的腮幫子,“好啊你啊,有了小良子連我這半個爹都不要了,有危險就讓小良子別去讓我去。”
  小四子揉揉臉蛋子藏到公孫身後,小聲嘀咕,“因為九九是小良子的師父。”
  公孫也無奈,瞪了趙普一眼,“不准掐他!”
  蕭良笑道,“還是我去吧。”說完,轉臉看一旁的花飛飛,“花兄似乎善於易容,應該沒問題吧。”
  “啊,簡單!”花飛飛點點頭,帶著蕭良回院子裡易容去了,眾人將許耀的衣服脫下,給蕭良換裝。
  小四子在院子裡好奇地看著,就見花飛飛真的很善於易容,只記下的功夫,就將蕭良弄成了一個老頭子,輪廓還和徐尚書有幾分相像,戴上發套再換了衣服,蕭良再微微地弓起背,眾人一看,打冷眼還真分不出來誰是誰!
  小四子在一旁摸摸下巴,瞄了花飛飛一眼,湊過去說,“花花呀,你很能幹呀!”
  花飛飛樂了,點點頭,“好說呀小四子,這些不過是簡單手藝,我厲害的能耐你還沒見過呢。”
  小四子追著他問,“那個,花花,要不然,你跟我們一起走吧?”
  “跟你們一起?”花飛飛頗有些吃驚,問,“跟你們一起做什麼?”
  “我要做神捕。”小四子道,“人家說的,一個籬笆三個樁,一個好漢三個幫,你看,穆方會做飯,我已經籠絡他了,然後你會易容,你也跟著我們一起走吧!”
  “哈哈。”花飛飛樂了,看小四子,“你的意思是說,你要我跟著你混,你收我做小弟?我們一起去抓那些大盜?”
  “嗯。”小四子認真地點點頭,道,“你想呀,你也沒有什麼事情做,不如就跟著我們吧!你放心,你的花銷我來負責!”
  花飛飛想了想,點點頭,道,“這倒的確是很合算呀,不過麼,我比較喜歡美人……”
  小四子眨眨眼,道,“你現在,不是人人都說你是採花賊麼?美人們都會怕你的,只有你做了神捕,抓住那些採花賊,才能還你清白,英雄救美,是不是?”
  花飛飛一愣,隨後笑得直打跌,爽快地一點頭,道,“成!我今後就跟著小四子你混了,咱們去做名捕!”
  小四子樂壞了,跑回去拉著蕭良的手說,“小良子,我又收了個小弟!”
  蕭良哭笑不得。
  趙普在一旁端詳了小四子半天,拉了拉公孫,低聲道,“親親,我們以前對小四子的評價都錯了,這小子一點都不呆啊,將來鐵定有出息!”


  第六十三回

  眾人準備完畢之後,就出了衙門,向東郊十裡坡的破廟一帶趕去。
  蕭良假扮成許耀,獨自背著個包袱,慌慌張張地走在通往東郊的路上。
  小四子他們跟在後面,小四子有時候跟得太緊,跑前了些,趙普只好伸手揪著他的脖領子將人提回來。
  小四子著急,“快些呀!別跟丟了,不是說那裡有三十多個守衛麼,小良子就只有一個人!”
  趙普哭笑不得,別說,小四子還真就滿心滿眼地向著蕭良了,公孫道,“瑾兒,咱們不能跟太緊,要是被發現了,小良子會更危險的!”
  “哦。”小四子嘴上答應,腳下還是快跑……跟緊小良子!
  到了接近破廟的時候,就有幾個高大的遼國侍衛走了出來,見蕭良假扮的許耀,也沒太在意,只是對他招招手,示意他進去。
  蕭良站在外面,對眾人搖頭,壓低了聲音,道,“讓七王爺出來,你們退後,不然我不會告訴你們圖在哪兒。”
  兩個大漢對視了一眼,去破廟裡頭回稟了,不多時,就看到有一群人簇擁著一個高大的男子走了出來,他身旁的護衛押著一個被綁著的女子,正是柳娥!
  柳娥看上去的確是清瘦,但是幸好並沒有受傷之類的,人的神志也似乎很清楚,埋伏在周圍的眾人都暗自松了口氣。
  耶律禛走了出來,盯著遠遠站著的蕭良看了看,問,“圖紙呢?”
  蕭良道,“我沒帶在身上。”
  耶律禛微微皺眉,問,“據我所知你現在已經沒有辦法再回大宋了吧,我大遼將是你唯一的歸宿,你放心,看在我皇兄的份上,我是不會殺了你的,但是你還是得跟我合作才是!
  蕭良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突然一指柳娥,“那你先放了她!”
  耶律禛一皺眉,擺手,“不行,這人知道太多秘密,你將圖紙百鎖交給我,我帶你走,她的話,必須死。”
  小四子在遠處聽不到這裡在說什麼,有些著急,公孫按住他,不讓他動彈。
  蕭良見耶律禛不肯放人,就道,“我沒有別的要求,只要你放了她。
  耶律禛有些疑惑,問,“你不是很討厭這女人麼?怎麼突然就給他求起情來了?”
  蕭良聽後也不慌亂,只是道:“我欠許榮的太多,只想他日後不要恨我。”
  耶律禛想了想,對手下點了點頭,道,“我帶他過來,你將圖紙給我!”
  蕭良點頭,“可以。”
  耶律走出破廟,親自押著柳娥,向蕭良走過去,趙普對眾人說,“待會兒小良子一定會在救柳娥的同時抓住耶律禛,我們分兩路過去,給他擋開那些遼國的護衛!
  小四子捋袖子,“嗯!”
  公孫一把將他抱住,道,“你給我在這兒等著!”
  小四子無奈,只能噘著嘴在原地等著。
  此時,耶律禛已經押著柳娥走到了蕭良的面前,道,“人在這兒呢?東西呢?”
  蕭良從懷裡一摸,拿出了一枚百鎖送過去。
  耶律禛眼裡露出喜色,剛想伸手接,就見蕭良將百鎖一放,他伸手托住,於此同時,蕭良猛的一拽他的手腕子,另一隻手一把抓過了柳娥,抬手往身後一甩。
  柳娥被甩了出去,花飛飛正好從後頭的林子裡越了出來,在空中將柳娥接住,穩穩地落地,同時,趙普他們帶著影衛沖了出去,擋住那些查覺到不對沖向蕭良的遼國守衛。此時,山下埋伏在路口的龍一方的人馬也都圍了上來,將眾人團團為主。
  耶律禛的部下就這麼三十來人,沒一會兒就讓趙普都把穴道點上了。一見大事不妙,耶律禛就想掙脫開蕭良的鉗制,轉身逃跑。但就他剛一轉身的時候,突然見眼前毛茸茸什麼東西一閃,自己被一樣軟乎乎的東西一下子撞到了。
  耶律禛一個沒留神,仰面栽倒,就看到脖子旁邊架上了一把巨大的刀,蕭良低頭對他冷笑,“耶律禛,束手就擒吧!”
  這時候,小四子和公孫他們也都跑出來了,小四子走到剛剛撞翻了耶律禛的石頭身邊,伸手摸摸它的腦袋,道,“石頭,好樣的!”
  石頭吱吱叫了幾聲,再看耶律禛,就見他仰天躺在地上,臉上沒有懊喪也沒有害怕,而是盯著小四子愣住了。
  小四子可不去管他,和龍千里一起去給柳娥鬆綁,花飛飛也解開了她的啞穴。
  “你是柳娥不?”小四子問她。
  柳娥連連點頭,啞著嗓子問,“我的寶寶呢?寶寶好不好?”
  “你放心吧!”小四子對她道,“寶寶很好,胖了很多,許榮也在這裡,你爹爹……”話沒說完,就看見劉默海大步奔過來,嘴裡喊,“閨女啊!閨女……”
  柳娥見到劉默海,終於是心頭一松,立馬就暈過去了。
  龍千里趕緊命人弄擔架來將人抬到一旁去休息,公孫上前給她把了把脈,道,“不要緊,只是連日來擔憂過度才會暈過去的,休息一下就好了。”
  這時,耶律禛被兩個影衛架了起來,趙普背著手走過來,上下打量了一下耶律禛。
  耶律禛的視線終於是從一旁小四子的身上收了回來,看趙普,“你就是九王爺趙普?”
  趙普點點頭。
  “果然跟傳言的一樣。”耶律禛咬咬牙,“我有三個哥哥都是因為跟你打仗戰敗,而無法繼承王位的!”
  “是麼。”趙普點點頭,“可惜我都不記得了。”
  “你不要太囂張!”耶律禛冷笑道,“我們大遼,一定會滅了你們大宋的!”
  小四子伸手揪了揪公孫帶的衣袖,低聲問,“天天不是說過麼,大宋後面是元朝,沒遼國人和西夏人什麼事兒。”
  公孫一驚,趕緊伸手捂住他的嘴,小聲道,“天天那是胡說八道,別當真,以後不准再說了!”
  小四子皺皺鼻子,“天天才不會騙人!”
  “可惜,你現在已經是階下囚了。”趙普對手下道,“都押起來,送回皇城去,給皇上發落吧。”
  “是!”屬下弄來木籠囚車,將耶律禛關了進去,耶律禛卻是哈哈大笑,傲慢地對趙普道,“你以為宋朝的皇帝會殺了我?若是殺了我,必然導致宋遼兩國開戰,你們大宋打仗,最怕的就是我們遼國……”
  話沒說完,就被一旁的青影一個耳光扇過來,耶律禛一愣,青影他們一笑,道,“有王爺在呢,你們囂張些什麼?當年是誰被打得敗退三百里的?是你們的大王!你爹!忘記了!”
  耶律禛咬牙,“你敢打我?”
  赤影在一旁笑,“打你那是輕的,就算將你宰了就地埋了,也不見得有人知道!”
  “唉……”趙普笑著擺了擺手,道,“小四子,將東西拿過來!”
  小四子聽到後,就跑過去,將懷裡的東西都拿了出來,是一張借據,還有一個紅色的印泥。
  耶律禛見小四子跑到了眼前,愣了良久,問他,“你叫小四子?”
  小四子抬頭看了他一眼,轉臉不搭理他,心說,不要跟害小天天的人講話!
  蕭良見耶律禛眼神有異,就微微皺眉,將小四子手中的東西接過來,把他拉到身後護著,將借據和印泥給耶律禛,道,“你從這裡開採去的黃金,總共有八千萬兩之多,這是借據,你按個手印,我們替你交給你父王,然後再放你回去。”
  “你……”耶律禛雙眉一皺,道,“你以為我會接受你們的威脅?”
  趙普笑了笑,道,“據我所知,你那幾個哥哥是很希望你死的,因為你爹最疼愛的是你,將來最有可能繼承王位的也是你……你猜,如果我們將你殺了,然後跟你的一個哥哥談好交易,說不定他能阻止你爹攻打大宋。”
  耶律禛臉色白了白,低頭琢磨了一下,權衡良久,伸出手,按著印尼,在借據上按了一個大大的手印。
  趙普滿意地將借據遞給了龍一方,道,“事情就你負責去辦妥吧。”
  龍一方點頭,“是!”
  隨後,趙普讓人將耶律禛押回衙門去,修書將事情的經過寫成了摺子,龍一方派了大批的人馬,押解耶律禛回開封去了。
  而放下耶律禛不提,單說龍千里的衙門裡頭,這一陣子實在是喜事不斷。
  柳娥救回來了,許榮的病也好了,寶寶也找回了娘親,一家人歷經劫難終於是闔家團圓了。劉默海將事情的始末都告訴了許榮,許榮正式認了親,說不想再回開封府了,要一家人一起過田園生活,將寶寶養大,好好孝敬劉默海。
  小四子一直在旁邊看著,寶寶有了娘親之後,就不鬧了,雖然還是會對他咯咯地笑,但明顯是跟柳娥更親一些。小四子雖然為他高興,但還是有一些失落的。
  過了大概有十多天,皇城的聖旨下來了,嘉獎封賞了龍一方和龍千里,還賜了良田和宅子給劉默海,並且給了小四子一塊小小的金牌,就見金牌上面寫著四個大字,“金牌神捕。”
  “啊!”小四子失落的心情終於又恢復了,捧著金牌上看下看。
  “小四子,你真厲害呀!”龍千里過來拍拍小四子,“這麼快就是金牌神捕了呢!”
  小四子美滋滋,將金牌小心地揣了起來,對蕭良道道,“這小良子呀,案件既然已經解決了,不如我們啟程去抓別的大盜吧!”
  眾人都表示同意,龍千里可有些不捨得了,抓著小四子,“小四子,你要走呀?再多住一陣子吧!”
  小四子拍拍他,“小鵪鶉呀,我會回來看你的,你要好好做官呀!”
  “嗯。”龍千里點頭,道,“我剛剛跟許榮談過了,他說願意在我的衙門裡供職做師爺,大哥也給我留下了一些能幹的護衛,我讓他們做捕快了,接下來,我一定會好好地治理徽州府的!”
  兩人約定了來年再聚,眾人商量了一下,決定明日動身。
  當晚,穆方給眾人做了一頓豐盛的美食,大家吃喝到深夜,才各自散去。
  回到了院子裡,小四子坐在石頭背上看天上的星星,跟蕭良說,“小良子呀,好不捨得大家呀,不過這一次真開心呀!”
  蕭良摸摸他腦袋,“要是你想寶寶了,我們還能回來看他的,這次我們還遇到了穆方和花飛飛,以後會越來越熱鬧的,是不是?”
  “嗯。”小四子點頭,正這時,柳娥和虛榮抱著小寶寶進來了。
  “呀,小天天!”小四子接過柳娥遞過來的小天天摟在懷裡,輕輕拍了拍,就聽柳娥說,“小王爺,聽說這段時間,都是你在照顧寶寶的,我們商量了一下,給寶寶取名叫劉耀天。”
  “劉耀天!”小四子眨眨眼,“很神氣的名字呀!”
  “許尚書雖然有錯,但是他對我還是很好的。”許榮笑著道,“我給寶寶的名字加上這個耀字,希望他以後能走正途。”
  “嗯。”小四子點頭,“這個名字取得好!”
  夫妻兩略坐了一會兒,就將小寶寶留在了小四子的房裡,說是今晚讓他跟小四子一起睡,然後便離開了。
  當夜,小四子和蕭良一人睡一邊,小寶寶睡在中間,小四子輕輕地捏了捏他的小手,將脖子上從小隨身戴著的一塊玉佩拿了下來,給小寶寶戴上,道,“小天天,你以後要記得我呀,等我成了名捕,我一定會回來看你的!”
  蕭良用被子將小四子和寶寶都蓋好,伸手摟著一大一小,入睡。
  第二天一大早,眾人準備遠行。
  小四子跟龍千里告別之後,就跟許榮夫妻告別,小寶寶似乎是感覺到小四子要走了,“哇哇”地大哭了起來,眾人都挺吃驚的,這寶寶一直都特別的乖,幾乎很少哭,更別說哭得這麼傷心了。
  小四子的眼圈也有些紅了,親了親他,跳上了石頭跟眾人告別,轉身,往西面進發。
  走到了徽州城外,小四子問公孫和趙普,“爹爹,你們不回逍遙島啊?”
  公孫不舍,趙普道,“呃……小四子,怎麼往回趕我們呀?”
  小四子低頭小聲嘀咕,“我也很想跟爹爹在一起的……可是說好了,我要自己闖天下的,哪兒有闖天下還帶著爹爹的神捕。”
  趙普有些無奈地看公孫,公孫點點頭,親了親小四子,道,“那我們走了,你可要小心啊,記得啊,不要被人家吃豆腐啊!”說完,瞟了蕭良一眼。
  蕭良下意識地摸了摸鼻子,望天。
  小四子跟公孫抱了一會兒,告別了他跟趙普,啟程趕路。
  ……
  “我們接下來去哪兒呢?”小四子坐在石頭背上,手上拿著名盜錄的皇榜,一旁的花飛飛指了指第三號怪盜,道,“小四子,我們接下來轉戰蜀中吧,去捉拿江湖第一怪盜,烏頭老怪!”
  小四子看穆方,“烏頭老怪,很厲害麼?”
  “他被稱為江湖第一怪盜,據說是個神偷!”穆方回答。
  “好!”小四子收起了皇榜,道,“那我們就去蜀中!”
  ……
  見小四子他們走遠了,公孫站在路邊踮著腳張望,趙普問,“親親?跟不跟?”
  公孫猶豫了好久,才有些不舍地道,“不……不跟了吧。”
  說話間,黑影跑了回來,道,“王爺王妃,下站小王爺去蜀中!”
  公孫聽後輕輕地嗯了一聲,剛想往回走,就被趙普拉住了,他問黑影,“都準備好了麼?”
  “準備好了!”黑影對遠處打了個手勢,就見有人趕著一輛馬車過來,趙普帶著公孫跳上了馬車,對車夫說,“去蜀中!”
  公孫抬頭看趙普,趙普湊過去親他的臉頰,低笑,“跟我客氣什麼?想跟就跟下去麼,你別說,跟著小四子還挺有意思的!”
  公孫聽完愣了良久,突然湊上去親了趙普一口……這回輪到趙普愣住了……兩人對視了半天,趙普一把撲過去摟住,“親親!我們來做運動吧!”
  ……
  半個月後,遼國送來了八千萬兩黃金作為贖金,將耶律禛換了回去,出了開封府,耶律禛叫來了暗探,道,“先不回去,你們去打聽一下,小四子他們的人馬去了哪裡!”
  跟隨他的侍衛有些奇怪,就問,“王爺,不回大遼麼?”
  耶律禛搖搖頭,淡淡道,“那個小四子……真是可愛呀。”


呆呆小神捕VS江湖第一怪盜

  第六十四回

  入冬,巴州府外的官道上有一隊人馬緩緩地行來,一輛小馬車,旁邊三個年輕的男子,騎著三匹高頭大馬。
  其中一個一身黑衣,相貌英俊,帶著三分邪氣,頭髮硬硬的,隨意紮著,身後背著一把巨大的黑色斬馬刀,騎著一匹黑色的駿馬。
  他的旁邊行著的是一匹黃驃馬,馬身膘肥……馬上的人穿著隨意的赭色袍子,懶洋洋地坐在馬上,手上拿著個酒葫蘆,邊走邊喝,此人相貌儒雅斯文,但是總有那麼些玩世不恭。
  在黃驃馬的旁邊,是一匹白色的駿馬,馬上坐著一個一身白色長衫的男子,雖然是男子,但是此人樣貌極其出眾,雖然比不能算是脂粉氣,卻總讓人覺得比一般的女子都好看很多,眉清目秀的臉上,總是掛著笑,一派的瀟灑從容。
  三人並馬往前走,邊走邊說笑,顯得相當融洽。
  在離巴州府不到十裡地的地方,有一家小小的茶寮,現在天氣正冷,茶寮四面都掛上了擋風的棉被,供過往商旅避風休息,再喝上一口燒刀子,驅驅寒。
  夥計遠遠看見有車馬行來,剛想伸手招呼,突然就見眼前人影一晃……他還沒弄清楚是怎麼回事,就看見一個穿著一身青衫的男子落在了他的面前,旁邊是一個一身赤色短衫的武人。小二揉了揉眼睛,心說大白天見鬼了不成,這兩位從哪兒冒出來的?
  “夥計。”那穿著青衫的人對小二道,“你這兒有熱茶點沒有?”
  “有有!”小二趕緊點頭,道,“我們這兒有燒刀子和熱牛肉湯,還有各色餡兒的熱包子,您要是想要的話,我們還能炒幾個熱的小菜。”
  “有豆沙包子麼?”那個穿赤色短衫的男子問。
  “有。”小二點頭連連,“我這裡的豆沙包子豆沙都是自個兒搗的,殼都弄走了,又細又甜!”
  那赤衣男子伸手拽了拽旁邊的青衫男子,“喂,我們在這兒吃吧,我餓死了,小王……小少爺和石頭都喜歡吃豆沙包子,我們就隨便將就一下吧。”
  青衫男子點點頭,走出茶寮,對身後幾人招了招手。
  那三人加快了速度,在趕車的是一個黑色短衫的男子,他輕輕地抽了馬一鞭子,讓馬快些跑,但卻儘量保持這馬車的平穩。
  終於是到了茶寮的門前,三個年輕人下馬,那黑衣男子走到了馬車的後面,輕輕地一撩馬車厚厚的簾子,裡頭立刻暖洋洋的一股氣息撲面而來。
  “瑾兒。”男子對裡頭叫了一聲,“餓不餓?吃些東西再走。”
  “嗯?”馬車裡頭是毛茸茸的一大團東西,轉過臉來,一隻有些像小熊的大傢夥對著黑衣人晃了晃尾巴。
  過了一會兒,從毛茸茸的動物肚子的地方,爬起一個人來,身上蓋著白色的小毛毯,所以看起來跟那動物的毛皮差不多。這人的身量很小,看起來是個只有十五六歲的少年,穿著一身白色的錦襖,外面一套鵝黃色的紗質長衫,黑乎乎的頭髮,戴著白色的毛毛帽子,劉海下面,是一張白嫩嫩圓滾滾的臉,大大的眼睛,微翹的小鼻子,還有一張薄薄軟軟,淡粉色的嘴巴,原本尖尖的下巴頦,因為有些嬰兒胖,所以顯得圓乎乎的,小手小腳,瓷娃娃一般的一個少年。
  “小良子……”少年揉揉眼睛,坐起來嘀咕,“睏。”
  這人是誰?自然就是趕往蜀中抓江湖第一怪盜的小四子了。昨夜幾人途徑興元府,正好遇上了地方上的小節日——糖豆節。
  因為興元府產楓樹,每年都有很多的楓糖,每年的這個時候,正好是楓糖產出來的時候,因此挨家挨戶的,都要拿出制糖豆的手藝,做了大把的糖豆,晚上來開一個夜市。這個時節晚上已經很冷,做的糖豆放在外面,不會化掉。這是個屬於小孩子的節日,剛剛脫離小孩子身份努力證明自己是大人的小四子,還是沒法抵抗糖豆的誘惑,逛夜市吃糖豆玩了一整夜,穆方給他挑了好些有特色的糖豆子,用袋子封好了,帶在路上吃。
  昨晚上是玩得過癮了,但是今早小四子可是睏得不行,打著哈欠趴在馬車裡摟著石頭睡了整整一個上午。
  已經大半天沒吃東西了,蕭良自然擔心小四子不舒服,就上了馬車,用一大塊裘皮披風將他裹了起來,道,“瑾兒,下車吃點東西就進城了,我們找家客棧,好好睡一晚。
  “嗯。”小四子還是迷迷糊糊的,趴在蕭良胸前道,“睏死了。”
  “赤影說這裡有豆沙包子,吃不吃?”蕭良問他。
  小四子吐吐舌頭,“我不要吃甜的了,昨天吃得都倒牙了!”
  “那正好,出去喝完牛肉湯,熱乎熱乎還解解甜。”蕭良捏捏他的腮幫子,心裡滿意,昨晚上是不是糖吃太多了,還是睡腫了,小四子好像胖了一些。
  “牛肉湯?”小四子被勾起了食欲來,就爬起來,“我要喝。”
  蕭良將小四子連同裘皮一起抱了出去,石頭也跟了出來,小風一吹凍得它打了個顫,幸好毛厚。石頭打了個哈欠,伸直了前腿撅起屁股壓低腰,肚子都貼地了,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接著有打了個哈欠,伸了一下左面的後腿,又伸了一下右面的後腿,尾巴和耳朵都晃了晃。似乎是已經清醒了,晃晃悠悠地跟著蕭良跑進了茶寮裡頭。
  穆方和花飛飛已經坐在桌邊吃包子了,裡頭熱乎乎的牛肉湯也開始往上端。
  穆方瞅著小四子讓蕭良抱著進來了,無奈地搖搖頭,道,“這也太寵了。”
  花飛飛嘖嘖了兩聲,優雅地掰開包子,輕輕放進嘴裡,道,“都說了你是粗人了,小四子這麼可愛的小情人,自然是要那來寵的。”
  青影和赤影邊啃包子邊點頭啊點頭。
  黑影站在門口往城門的方向張望了一陣子,回頭對眾人道,“白影回來了。”
  “不知道有沒有打探到什麼消息。”穆方幫著夥計給眾人端牛肉湯,喝了一口之後,皺皺眉,從腰間的百寶囊裡拿出了一瓶他特製的香料,在每個人的碗裡都灑了一些……霎時,香氣四溢。
  花飛飛拿著勺子喝了一口,一挑眉,讚歎,“果然是神廚啊。”
  穆方端起碗來,喝了兩口,道,“牛肉是上好的。”
  夥計聽得高興,道,“這位爺是行家啊,我們這裡的牛,都是放養在山裡吃草的,每天爬山都不呆在平地上面,精肉裡頭有肥肉,那切開來的時候,可都是紅裡白絲,最上乘的好東西!”
  “嗯。”穆方點頭,指指小二,“夥計,這麼養牛就對了,不過啊,你們山裡頭是不是有紅色的四瓣小花?”
  “有啊!”夥計點頭,笑,“都長在山上呢,爺您怎麼知道?”
  “那種花可是好東西。”穆方笑道,“俗稱四葉香,這花牛不能吃,吃了之後,肉裡會有些土腥味,但是如果采下來,曬乾了之後搗成香料煮牛肉,那可是一絕的!”
  “真的?”夥計吃驚,一拍腦袋說,“您真是高人啊,我們之前就一直研究,為什麼這麼好的牛肉有一股子土腥氣的,原來是花鬧的!”
  小四子被蕭良放到了凳子上面,花飛飛給他端了一碗牛肉湯放到眼前。
  “謝謝花花。”小四子笑眯眯,花飛飛依舊挑挑眉,這小呆子就認准了叫他花花,都不肯改口。
  “穆方你真能幹呀。”小四子道,“只喝了一口湯就知道這麼多了。”
  穆方笑了笑,這時候,白影沖了進來,他大概是跑得急了,鼻子都凍得紅紅的,進了茶寮之後就喘氣,“娘的,這鬼天氣,一天比一天冷。”
  “喝碗湯先暖暖。”青影給他端湯讓他坐下。
  小四子左右看了看,問,“咦?黑影呢?”
  “哦。”赤影笑,“大概方便去了吧,估計一會兒就回來。”
  而此時,黑影去了茶寮後頭,掏銀子買了兩碗熱騰騰的牛肉湯,還要了一大包的熱包子,飛身往林子裡趕去,就在官道拐過一個彎的林子外面,停著一輛大馬車,車簾子垂著,黑影落到了馬車的外面,道,“王爺,王妃。”
  這時候,車簾子跳起來,趙普探出頭來一看,見黑影端著熱騰騰的湯過來,就伸手接過去,道,“小四子他們一會兒是進巴州府了吧?”
  “嗯。”黑影點點頭,又將包子放到了車裡,道,“白影已經在要落腳的客棧前面做了記號,房間定好了,是天字四號,我們要了三間房,就在隔壁。”
  趙普點頭,對他道,“你快回去吃飯吧,我們吃完了就先過去。”
  “是。”黑影轉身便走了。
  趙普端著湯回到馬車裡頭,遞給公孫一碗,道,“親親,喝一口。”
  公孫此時正穿著厚厚的白色錦襖,外面罩著青衫,身上蓋著厚毛毯子,肩上還披著條裘皮的大氅,手裡捧著個手爐,睜大了一雙鳳眼看趙普,問,“小四子他們一會兒在巴州落腳了?”
  “嗯。”趙普往他身邊一坐,將湯給他,正好摸到公孫的手,皺眉,“怎麼捧著暖爐手還是冰涼的?”
  公孫喝湯,小聲嘀咕,“天冷麼。”
  趙普心疼又沒轍,公孫最怕冷了,但是為了小四子還真是拼了,無奈地跟他挨近些,讓他靠在自己懷裡,運上內力,讓周圍暖和一些。
  公孫舒服地歎了口氣,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趙普的胸口,道,“你比哪個暖爐都管用。”
  趙普笑,“喝完了湯吃點東西,一會兒我們還趕路,先進城去落腳。
  “嗯。“公孫乖乖喝湯,吃包子。
  ……
  小四子喝下半碗湯去,整張臉都紅撲撲的,舒服了好些,就問白影,“探聽得怎麼樣了?”
  “有件有趣的事情。”白影幾口將一碗湯喝完了,開始啃包子,道,“巴州城裡懸賞抓怪物呢。”
  “哈?”眾人都吃驚地看他,“怪物?”
  趴在地上慢條斯理地啃著穆方給他特製的蟲子餅的石頭抬起頭,撩了撩眼皮。
  “什麼怪物呀?”小四子好奇地問。
  “據說是一個砍柴的樵夫在山上看到的,有兩個黑熊那麼大。”白影笑道,“他們都說是黑熊精作祟呢,現在的人都不敢上山砍柴了,就怕遇上,聽說攆人的。”
  “黑熊精?”小四子眨眨眼,覺得挺有意思,又問,“那江湖第一怪盜呢?”
  白影聳聳肩,“我問了不少人,都說沒聽說過,估計要到成都府那一帶吧,這裡畢竟是巴蜀比較偏外面的地方。”
  “嗯。”小四子想了想,就道,“小良子呀,我們在巴州住一晚,然後明天幫他們抓了怪物再走吧?”
  “抓怪物?”花飛飛挑眉,“萬一真是黑熊呢?”
  一旁的穆方朝天翻了個白眼,“這裡是蜀中,又不是東北,哪兒來的黑熊啊……再說了,要不是黑熊也罷了,若是黑熊,逮著它,我給你們做個蜂蜜熊掌吃。”
  幾個影衛都嘴饞,小四子就皺皺鼻子,道,“不要吃小熊吧,多可憐呀。”
  “萬一真是熊,那還真得打掉它。”蕭良對小四子說,“黑熊傷人的,不打掉,附近居民都會有危險。”
  “話是這麼說,不過我們怎麼找到它?”花飛飛問,“它畢竟是只熊。”
  “這個不要緊的!”小四子拍了拍一旁懶洋洋的石頭的腦袋,“有石頭在呢,對不對?如果真是黑熊,就抓住它,狠狠地打它一頓,讓它以後都不敢傷人。”
  “吱吱。”石頭叫喚了兩聲,伸起後腿撓了撓自己的脖子。
  眾人吃完了飯後,接著上路,直接進了巴州府,住進了白影預定好的客棧裡頭。
  這一路上,每次定房間都是四間,小四子和蕭良還有石頭一間,花飛飛和穆方一間,公孫和趙普一間,四個影衛們輪班,青影和赤影前半夜守夜,白影黑影一間屋子休息,後半夜輪過來。
  住進客棧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屋子裡點上了暖爐,弄得熱乎乎的,小四子趴在石頭躺著的那塊大毛毯上面,眼前鋪著一大張地圖,是蜀中的地勢圖,小四子邊看邊讚歎,“小良子呀,蜀中好大哦!還有好多山。“
  “嗯。”蕭良洗漱完畢走過來,也在毛毯上坐下,靠著石頭湊過去,伸手接過地圖給小四子指,“蜀中自古都是寶地,我們南面挨著的是大理,大理和蜀中交接的地方,地勢很高,有一座山鑄成了天然的屏障,這裡有一個蜀中最大的江湖門派。
  “什麼門派呀?”小四子問。
  “蜀中唐門。”蕭良回答。
  “哦,我聽爹爹說過,他說,天下有一種專門用毒取勝的門派,最有名的就是蜀中的唐門了。”小四子想了想,問,“經常用毒,是不是很壞的門派呀?”
  蕭良笑了笑,搖搖頭,“蜀中唐門有嚴格的門規,門徒不能隨便對江湖人下毒,如有違背是要被處以毒蟲之刑的,唐門的掌門是唐老夫人,門下也基本都是他的後代。”
  “哦……是家族的門派呀。”小四子坐好,問,“江湖第一怪盜為什麼會在蜀中活動呢?”
  “那天穆方不是說了麼?”蕭良笑,“那怪盜之所以說他怪,是因為他偷盡天下的寶珠,他似乎對別的寶貝都不感興趣,就喜歡各色的寶珠,什麼千年海底珠、夜明珠、黑珍珠……反正就是偷那些圓滾滾的石頭。”
  “這麼有趣呀。”小四子蹭了蹭身下又胖又圓的石頭,道,“石頭呀,聽到沒有,他專門偷又胖又圓的石頭呢,哈哈。”
  石頭耳朵抖了抖,瞄了小四子的肚子一眼,吱吱兩聲——要偷也是偷你這只小豬仔!
  “討厭!”小四子看到小石頭眼裡那絲促狹,趕緊用手擋住自己的肚子,撲上去跟石頭大戰……


  第六十五回

  次日大早,眾人起床後收拾行囊,跟店家問明瞭鬧黑熊精的是哪個山頭,就往那裡進發了。
  據飯館小二說的,那個山頭叫黑風嶺,山勢險峻,但是那裡樹木奇多,若是上山去,都不用砍柴,光拾拾就能弄到柴禾好幾捆,所以附近一帶的樵夫都喜歡往那兒跑。不過最近不知道從哪兒出來了那麼一直大黑熊,整天滿山跑,那些樵夫撞見了,嚇得屁滾尿流就下山了,這不連柴禾的價錢都漲起來了麼,都是那黑熊精鬧的!
  於是,小四子他們上了馬,一起往黑風嶺趕去。
  “什麼?”公孫聽到黑影的回稟之後大吃了一驚,跳著腳道,“他不抓大盜去麼?怎麼還給人抓狗熊啊?”
  趙普伸手揪揪公孫的一袖子,道,“親親,不是狗熊,是黑熊。”
  “我管他!”公孫大怒,“他自己跟只小兔子似地還去抓熊!”
  趙普又補充,“要真是兔子,也得是只小胖兔子。”
  “趙普!”公孫瞪眼,“你非得跟我對著來是不是?!”
  趙普有些無力地看著暴跳的公孫,道,“親親,你急什麼呀,有蕭良、穆方花飛飛在呢,還有四個影衛,再不濟還有我呢,最後的最後還有石頭呢,這點兒人千軍萬馬都能擺平了,一隻狗熊算個屁啊,就算真跑出只狗熊精來,也能打得它現原形。”
  公孫歎了口氣,道,“你們也是由著他胡鬧,都不知道危險了。”
  趙普聳聳肩,架著馬車往前趕,對黑影說,“你回去吧,我們在林子外頭等著你們,有什麼危險就用聯絡信號。”
  “是。”黑影答應一聲,便回去了。
  且說小四子他們來到了黑風嶺的山下,抬頭望上看,就見的確是山勢險峻,樹木茂密,高高的樹木和濃密的樹冠將光線都遮住了,整個樹林子看起來黑漆漆的,難怪叫黑風嶺了。
  小四子下了馬車,將懶洋洋還要在馬車裡頭睡覺的石頭也揪了出來,眾人將馬車拴在山下,留下黑影和白影看守,花飛飛愛乾淨,不願意進山裡,就在馬車上面等著,小四子騎著石頭,蕭良和穆方帶著兩個影衛,無人一起走進了黑風嶺。
  山路難走,小四子低頭摟著石頭的脖子,伸手拍拍它的腦袋,問,“石頭呀,能不能找到熊熊啊?”
  蕭良和穆方對視了一眼,他們現在開始嚴重懷疑小四子非要進來抓狗熊的動機,看他的樣子,好像是想把熊熊抓住,然後自己養。
  青影和赤影躍上枝頭,在上方尋覓,只是此處灌木甚密,根本看不了多遠去。
  石頭心不甘情不願地滿山找,嗅來嗅去,回頭看小四子,像是說——沒有……回去吧,黑漆漆的有什麼好玩的?
  小四子揪揪它耳朵,“笨笨,連熊都找不到!你是不是怕找到熊後打不過它?
  什麼?!石頭眼皮跳了跳,蹬了蹬後腿悶頭繼續找,不過嗅了一陣子,石頭突然發現似乎有些不對勁,就站住了,抬頭左右嗅了起來。
  “嗯?”小四子湊過去問它,“石頭,有線索了麼?”
  石頭有些茫然地四處嗅著,它並沒有聞到什麼熊的氣味,而是聞到了一股屬於同類的味道……這裡有另一隻爪狸?
  石頭覺得有些不太可能,畢竟爪狸只在西夏一帶生長,就趴在地上仔仔細細地嗅了起來,邊嗅邊往前走,蕭良和穆方對視了一眼,感覺石頭好像是發現了什麼東西。
  小四子趴在石頭背上,看它似乎是越找越著急,也覺得有些奇怪,就揪揪石頭的耳朵,問,“石頭呀,你找什麼呀?你認得熊熊?”
  蕭良和穆方在後面聽聽也覺得實在不像話,不過石頭的確是古怪了些,正這時,蕭良突然聽到身後的灌木叢中“嗖”的一聲。
  “什麼人?”蕭良回頭,青影循著聲音就躍入了灌木叢中,片刻之後,就聽青影大喊了一聲,“媽呀!”然後就從灌木叢中跑了出來,邊跑邊喊,“好大一隻啊!”
  “啊!”小四子睜大了眼睛盯著看,問,“是熊熊麼?有多大?”
  這時候,灌木叢“悉悉索索”地動了一下,隨後眾人透過灌木的縫隙,看到了一雙眼睛。那是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盯著外面的眾人,眼睛周圍的毛皮都是黑色的。
  小四子趴在石頭背上,盯著那雙眼睛看了看,心說,按照眼睛的大小來看,這個熊熊好像和石頭差不多大啊……不對,比石頭還要大啊!
  穆方蹲下目測了一下,道,“不像是熊啊。”
  “吱吱吱!”石頭叫了兩聲。
  裡頭那只東西眨眨眼,突然也發出了一些聲音——吱吱吱。
  =口=……外面的眾人都傻了,怎麼和石頭一樣叫喚的?
  蕭良問一旁的青影,“是什麼東西?”
  青影摸了摸頭,道,“我就看見了黑乎乎一大團,沒看清楚就跑出來的,個子比石頭還大一圈呢。”
  蕭良和穆方面面相覷,石頭歪著頭盯著那雙眼睛看了半天,突然“吱吱吱吱”地叫了起來,裡頭的東西也動了動,吱吱吱吱地叫,似乎是在交流。
  蕭良和穆方對視了一眼——不是吧?
  “有個辦法能試出來。”穆方想了想,從懷裡掏出了一個石頭最愛吃的蟲子餅出來。
  穆方的舉動讓石頭看見了,石頭不滿地對它吱吱兩聲——那個是我的!
  穆方哭笑不得,道,“石頭,乖啊,借來用用,過會兒給你做個大的!”說完,抬手,對著那雙眼睛晃了晃,看那眼神,明顯已經被這香味吸引了,穆方抬手,將蟲餅子往天上一丟……
  於此同時,就聽到“嘩啦”一聲,灌木一陣劇烈的抖動,隨後,一隻龐然大物飛撲了出來,在空中一口咬住了蟲餅子,然後落到了地上。嘴裡叼著蟲餅,站在小四子他們眼前,盯著眾人看。
  而相對的,眾人也同時傻了。
  青影和赤影盯著那大傢夥看了半天,張大了嘴良久才合上,隨後不知道誰帶頭“噗嗤”一聲,而同時,眾人都哈哈大笑了起來。
  青影笑得直跺腳,道,“娘啊,這什麼呀,長得太可愛了!哈哈哈。”
  小四子看得眼睛都眯起來了,就見眼前四腳著地站著一隻碩大的動物,體型特徵跟石頭幾乎一模一樣,只是各自大了很多,而且毛色也不一樣。石頭的背脊和肚子是分兩種顏色的,肚子是白色的,背脊有些蜜色,臉也是在鼻子的地方分開,上面蜜色,下面一半白色,四肢蜜色爪子白色,尾巴和耳朵也是白色。這只的顏色分配是一樣,只是顏色變成了黑色和白色。它的背是黑色的,肚子白色,臉上半部分連接背部是黑色,鼻子下面連結脖子和胸前到肚子是白色的,四肢黑色,四隻圓形的爪子還有圓圓的兩個耳朵和身後短短的一截尾巴都是白色的……也是肥嘟嘟的,圓溜溜的眼睛——另一隻爪狸!
  那爪狸站起來,坐在後腿上面,雙手捧著餅子嘗了一口,覺得好好吃哦,就捧著哢嚓哢嚓地吃了起來。
  “呀!”小四子這才醒過來,大喊了一聲,“小良子,是只竹熊(熊貓)!”
  “咳咳……”穆方哭笑不得,別說,還真挺像只竹熊的,也是黑白色。
  蕭良看小四子,“瑾兒,竹熊耳朵是黑色的……還有啊,好像不吱吱地叫。”
  “哦……”小四子摸摸下巴,問,“那是什麼東西?”
  蕭良對他招招手,“你下來。”
  小四子從石頭身上下來,走到蕭良的身邊,蕭良將他往後轉,讓他看看石頭,再看看那只東西,問,“你說呢?”
  =口=小四子才發現了,大喊一聲,“啊!另一隻爪狸呀!”
  “哈哈……石頭已經夠滑稽的了,這只比石頭還滑稽!”青影和赤影靠在一起哈哈大笑,石頭不滿地回頭瞪了他們一眼,回過頭,狠狠地盯著那只大爪狸,吱吱吱吱——那個是我的!你怎麼好吃我的東西!
  那只大爪狸將蟲餅子吃進了嘴裡,舔舔爪子,抬頭看了一眼……愣住。它起先倒是聞到了一股爪狸的味道,剛剛也聽到叫了,但是它的注意力都在那幾個人類的身上,現在才看見這只奶白色的爪狸……立刻愣住——哇!她好漂亮喏!
  小四子對毛茸茸軟乎乎胖鼓鼓的東西沒有任何的抵抗力,而且這只爪狸又大又神氣,還是黑白顏色的呢……想到這裡,小四子突然蹲了下來,盯著那只爪狸的肚子看了起來。
  “瑾兒,看什麼呢?”蕭良問小四子。
  小四子道,“小良子,你看看,他是公的還是母的?”
  蕭良也有些無力,低頭看,就聽一旁穆方笑道,“不用看了,肯定是公的。”
  蕭良和小四子同時抬頭看他,“你怎麼知道的?”
  “爪狸分為深色和淺色,深色的都是公的,顏色越深品種約好,相對的,淺色的是母的,顏色越潛品種越好。石頭是母爪狸裡頭最好的品種了,不過畢竟是母的。如果真的要說起來,這只公爪狸,算得上是爪狸裡頭的極品,如果是野生的,那估計是爪狸王的料了,只是奇怪,為什麼會在蜀中的?還落單了?”穆方似乎對爪狸很有研究。
  小四子眨眨眼,問,“穆方,為什麼你對爪狸這麼瞭解啊?”
  穆方笑了笑,道,“這有什麼稀奇的,我是廚子,對所有能吃的東西都有研究。”
  = = ……石頭和那只爪狸就感覺脊背一陣發涼。
  “是公的呀?”小四子湊過去了幾步,蕭良趕緊攔住他,道,“瑾兒,仔細他咬人。”
  小四子噘噘嘴,“它不會的吧,那麼可愛。”
  “那不一定啊。”青影道,“石頭看見生人就咬的。”
  “吱吱吱吱。”正說話間,那只公爪狸對著石頭叫了起來——唉,你叫什麼呀?多大了?
  石頭眯著眼睛吱吱了兩聲——問這幹嘛?
  公爪狸越看石頭越覺得漂亮,它自小的時候從西夏輾轉來到南邊之後,就再也沒見過母爪狸了,這時候就算母豬都能變嫦娥了,更何況石頭的長相,在所有母爪狸裡頭都算美女的!還胖乎乎的呢,真可愛啊!
  石頭上下打量了一下它,一看就是個長年生活在野外的傻小子,毛毛還那麼髒,就吱吱吱吱地叫了幾聲——你怎麼會在這裡呀?不是應該都是在西夏野外的麼?難道是你的主人不要你了?
  公爪狸吱吱了兩聲——不是,小時候我嘴饞,偷偷上了一輛南方過去的糧食車偷東西吃,然後車子裡裝滿了酒桶往回運,我被堵在裡頭出不來,一個多月後就到這裡了,我又回不去,只好在這裡住下了,都六年了呢。
  石頭眯著眼睛看了看——你六歲呀?我也六歲了。
  公爪狸眯著眼睛搖尾巴——嘿嘿,真有緣呀,對了,你怎麼會在這裡呀?那些人是你的主人麼?
  “我說……這是,進來看情況的花飛飛走了過來,單手靠著穆方的肩膀,笑道,“我覺得那只公的對石頭有意思。”
  穆方嫌惡地看了他一眼,道,“我以為你只對人有興趣,沒想到連動物都不放過!”
  花飛飛瞟了他一眼,笑眯眯,“唉,穆神廚,這是偏見,人和動物是一樣的,都是會相愛的!”
  小四子見那只大公爪狸盯著石頭一個勁地搖尾巴,他常年和爪狸在一起,自然知道他這樣的舉動表示他很高興,就從穆方的口袋裡拿出了一個蟲餅子,走過去了幾步,蹲下,“嘖嘖嘖”地引了引它。
  石頭趕緊走了過來,瞪小四子,不高興——你幹嘛跟他說話,還有啊!那是我的餅子!
  小四子伸手拍拍石頭的腦袋,笑眯眯地說,“石頭呀,你喜不喜歡它呀?我們也養它吧?這樣子,你們就能成親了,我要爪狸小寶寶!”
  “吱吱吱吱!”那只公爪狸似乎是聽懂了,歡叫著靠了過來,。
  石頭凶巴巴地擋著小四子趕他,“走開!不准過來!我才不要你呢!”
  公爪狸可憐兮兮地對小四子搖尾巴——我也要跟著你,我要娶你家石頭。
  小四子把石頭摟過來,對公爪狸繼續招手,公爪狸立刻靠了過來,湊到了小四子的身邊,仰起臉在小四子的身上蹭了蹭。然後低頭,咬了一口小四子手上的蟲餅子,伸出舌頭舔了舔小四子的手。
  蕭良有些緊張,一旁的穆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放心,爪狸是從來不會在陌生人手上吃東西的,除非它認同你是他的主人和朋友。”
  “這樣啊……”蕭良放心了一些,走過去蹲下,伸手拍拍那只大爪狸的腦袋,爪狸親昵地蹭了蹭他。
  “真大啊。”青影也蹭過來,摸摸它的腦袋,問小四子,“小王爺,我們也要養他?”
  “嗯。”小四子滿意的站起來,拍拍那只大爪狸的腦袋,道,“我決定養它了,以後和石頭配種,生一窩小爪狸,然後小爪狸再生小爪狸,以後逍遙島要養很多很多的爪狸。”
  吱吱吱吱——兩隻爪狸同時叫了起來,只是公爪狸叫的是——太好了!而石頭叫的卻是——我才不要!
  “瑾兒,既然要養,給他取個名字吧。“蕭良提議。”
  小四子摸摸下巴,想了想,道,“嗯,要跟石頭般配的……石頭石頭……就叫剪子吧!”
  眾人面面相覷,一起點頭,嗯,剪子這個名字可愛。
  小四子滿意,拍拍剪子的腦袋,“以後你就叫剪子哦!”
  剪子眯起眼睛,剛剛還興奮得搖啊搖的尾巴耷拉了下來,有些無力地看小四子——我好歹也是只英俊瀟灑的爪狸王,怎麼取剪子這麼個難聽的名字呀?
  石頭在一旁幸災樂禍——活該!
  剪子蹭過去,嗅了嗅石頭——沒關係,叫什麼都行!
  石頭狠狠瞪了它一眼,一腳踹開。
  小四子美滋滋地道,“我們下山了,找個院子住下,給剪子洗洗澡!”
  ……
  隨後,眾人下山,帶下了剪子,黑影和白影都傻了。
  遠處的馬車裡,公孫睜大了眼睛看著另一隻爪狸,趙普則靠在車廂裡哈哈大笑。


  第六十六回

  小四子他們離開了黑風嶺,往成都府趕,途徑梓州府的時候,找了家客棧過了一夜。小四子和蕭良問店家要了好大的一個大浴盆,所有的人一起打熱水,才裝了滿滿的一桶,將剪子扔進去洗。
  剪子為了能待在小四子身邊博得石頭的芳心,一直就很乖很乖,洗澡的時候連哼都不哼一聲,任小四子揉圓搓扁也不反抗,只是偷偷看著一旁一臉不滿的石頭。
  小四子邊給剪子洗澡,邊對石頭說,“石頭呀,你看看,剪子多乖啊。”
  石頭瞄了一眼桶裡髒髒的水,翻了個白眼,“髒死了,水都是黑的。”
  小四子見石頭的樣子,就壞笑,“石頭你洗的時候水也是黑的!”=w=
  石頭瞪了小四子一眼,覺得剪子的出現嚴重威脅到自己在小四子心目中的至高地位,而且還要搶自己的東西吃,立刻,石頭把剪子歸為敵人一類,就感覺到剪子身上都寫著大大的“討厭”兩個字!
  剪子則趴在浴桶壁上,傻乎乎地盯著石頭看,心說,呀!石頭真是好看呀,連生氣都那麼迷人。
  小四子和蕭良他們換了三浴桶的水,才把剪子洗乾淨了,剪子又乖又懂事,出了浴盆後,一直跑到屏風後面才開始甩水,甩得幹幹的出來讓小四子擦。小四子和蕭良用一塊大毯子將剪子擦乾,剪子爬到了炭火盆旁邊的毯子上面,將自己的毛毛烘乾。
  小四子見盆裡還有水,就對石頭說,“石頭,過來,爪子伸過來!”
  石頭不肯過去——我嫑洗!前兩天剛剛洗過。
  “就給你洗爪子!”小四子伸手,“過來,剛剛爬山爪子都黑了,小姑娘這麼髒,小心剪子不要你!”
  石頭瞥了剪子一眼——我才不稀罕!
  剪子則是一個勁地搖那短短一截尾巴——不會的!我最喜歡石頭了!
  隨後,蕭良和小四子進屏風後面洗澡,等兩人出來的時候,剪子身上的毛已經幹了。
  “哇!”小四子驚得大叫了起來,湊上去細看,就見剪子身上的黑毛黝黑光亮,連一根雜毛都沒有,而白毛的部分則是雪白一片……又乾淨又漂亮!
  準備好了飯菜的穆方和花飛飛推門進來也看見了。
  “霍。”花飛飛讚歎,“真漂亮啊!”
  小四子伸手摸了摸剪子的毛皮,就感覺柔順滑溜,撲上去摟著蹭了蹭,幸福地說,“嗯……剪子,你好可愛呀。”
  石頭在一旁氣哼哼的,瞥了剪子一眼,竟然跟我搶小四子,不過話說回來……石頭皺皺鼻子,這傢夥是挺帥的……哼!不過還是討厭。
  穆方將碗筷放好,眾人坐下一起吃飯,還給石頭他們送上了兩份蟲子大餐。
  剪子頭一回吃那麼美味的大餐,美滋滋覺得跟著小四子真是對了呀,有吃有喝還有美女看!
  想著想著,在自己的飯盆裡看到了一直碩大的紅蜘蛛。這種紅蜘蛛是爪狸最喜歡吃的,剪子將蜘蛛咬出來,殷情地放到了一旁石頭的盆子裡,吱吱叫了兩聲。
  石頭看了看自己碗裡的紅蜘蛛,又看了看一旁的一臉討好的剪子,心情還不錯,低頭吃飯。
  “呵。”花飛飛一直注意著石頭和剪子的交流,不禁道,“剪子能成功啊,有資本還溫柔。”
  穆方邊吃飯邊哭笑不得地看他,涼冰冰道,“你別把兩隻這麼可愛的動物之間的交流說得那麼下流行不行啊?”
  花飛飛轉臉看他,笑道,“我說穆大廚啊,這一路上你可沒少挑我毛病,怎麼著了?我哪兒得罪你了不成?”
  小四子和蕭良對視了一眼,邊扒飯邊看兩人又開始吵嘴。
  “誰叫你採花過一陣子呢。”穆方涼涼看了他一眼。
  “哦……”花飛飛點點頭,道,“原來是這麼回事啊,穆大廚怎麼說也是神捕,不想跟我這採花賊一路啊?不過事實是,我可根本不是什麼採花賊,是你們官府栽贓陷害我。”
  穆方冷笑,“你少來,我可親眼見你跳窗戶去見那些公子哥兒,只不過人家事後不說而已。”
  花飛飛哈哈大笑,湊過去對穆方道,“爬窗戶那是情趣啊……再說了,你怎麼就酸溜溜的呢?我找情人怎麼了?你吃醋啊?”
  穆方瞥了他一眼,低頭吃菜,選擇無視他!
  小四子邊扒飯邊看著兩人想心思,蕭良夾菜給他,道,“瑾兒,怎麼光吃飯不吃菜?”
  “嗯?”小四子轉臉看他,被蕭良塞了個四喜丸子到嘴裡,就邊嚼邊說,“嗯,小良子啊,我們離成都府還有多遠啊?”
  “再行三天的路就到了。”蕭良回答,邊問穆方,“那烏頭老怪的老巢就在成都府的山中麼?”
  “嗯。”穆方點了點頭,道,“我聽說烏頭老怪和唐門有些過節,住在唐門後面的山上,沒事就尋釁滋事。”
  花飛飛聽得挺納悶,問,“那唐門不管啊?”
  穆方搖搖頭,“奇怪就奇怪在這裡,唐門似乎是很忌憚這老頭,不趕他也不理他,就是由著他鬧,也不知道其中究竟是有些個什麼隱情。”
  “呵……”花飛飛突然笑了起來,道,“該不會老頭跟唐老夫人有一腿?”
  穆方狠狠地白了他一眼,道,“你他娘的就會用下半身想事情啊?什麼事都能往那兒帶?!”
  花飛飛也有些惱了,白了穆方一眼,“有種你這輩子別用下半身!”
  見兩人大眼瞪小眼地耗著,四個影衛當做沒看見大口吃飯,小四子嚼著嘴裡蕭良塞進來的菜,含含糊糊問,“小良子,下半身怎麼想問題?”
  “咳……”四個影衛同時噎住,捶著胸口咳嗽。
  花飛飛和穆方對視了一眼,不吵了,低頭吃飯。
  當夜,眾人各自回房休息,小四子坐在床上,讓洗得乾乾淨淨的石頭和剪子都上床來。兩個大傢夥幾乎就佔據了整張床,小四子往它們身上一靠,蹭來蹭去的別提多美了。
  “石頭呀,你倆最近培養培養感情吧,等哪天,我給你們成親,然後就可以生小寶寶了。”
  “聽說爪狸小寶寶很難養的。”蕭良道。
  “嗯?”小四子趴在剪子柔軟的肚子上問蕭良,“怎麼難養啊?”
  “嗯,剛剛穆方跟我說,爪狸受孕之後,懷胎只有三個多月的時間,就得生寶寶,生下來的寶寶個頭就跟小貓那麼大,要每天喝奶,躲在媽媽的肚子底下保持溫暖,這樣三個月,才能大起來,很金貴。而且爪狸每年只生一胎,每胎就一隻,產仔期就在最冷的三九天,差不多大過年的時候吧。”
  “啊?”小四子皺皺眉頭,“這麼晚生寶寶呀?”想了想,又爬過去掀開石頭的尾巴看,道,“從這麼小的洞洞裡生麼?那一個小貓仔大小的寶寶能出來麼?”
  石頭趕緊用尾巴擋住,背過身去瞪小四子——小四子你色死了!
  剪子咽了口唾沫,湊過去也看了一眼,被石頭一腳踹開——你個看屁啊!
  剪子爬起來,吱吱了兩聲——看的就是屁屁!
  “石頭,你一定要把布布生出來喏,就今年冬天好不好呀?我想要布布!”小四子蹭著石頭揉啊揉,石頭無奈地看了身上的小四子一眼,心說——我才不要生呢!
  鬧到半夜,蕭良將石頭和剪子都攆下了床,自己上床,將小四子的外套脫掉,掀開被子睡覺。
  小四子晚上怕冷所以縮在蕭良的懷裡,低聲說,“小良子,你猜爹爹他們在哪兒呢?”
  蕭良失笑,心說,就在咱們隔壁,但也沒法說,就道,“估計回逍遙島了吧。”
  “爹爹肯定想我了。”小四子笑眯眯,“小良子,等布布生下來,我們也回逍遙島一趟吧,讓爹爹和九九見見剪子和布布。”
  “行。”蕭良在小四子的腦門上親了一口,用被子將他蓋好,一起入睡。
  帳簾外面,炭火盆旁邊鋪了很大的一張毛毯子,是讓石頭和剪子睡的。剪子見石頭睡在了毯子上面,有些不滿地看自己,就趴在毯子外面的地板上睡下,雙眼瞅著石頭。
  石頭瞟了一眼剪子,吱吱吱吱——你睡地上幹嘛?不是讓你睡毯子麼?
  剪子聽得兩眼放光,小心翼翼地爬上來,躺在石頭旁邊,吱吱——石頭你真好。
  石頭白了他一眼——少來,要是讓小四子看見,還以為我欺負你呢!
  剪子又往石頭旁邊蹭了蹭——石頭呀,要是晚上冷,就靠著我喏。
  石頭不理他——誰要靠著你!笨蛋!
  半夜裡,小四子睡到一半醒過來,撩開帳簾看了一眼,就見石頭和剪子卷著身子睡在炭火盆邊的毛毯上面呢,石頭似乎是冷,縮在剪子懷裡,剪子送蓬蓬的毛,將它護在身邊。
  “還不睡?”蕭良翻了個身,樓住趴在床邊雙手托著下巴的小四子,也探頭出來看了一眼。
  “小良子,石頭好像也喜歡剪子。”小四子笑眯眯,“這下就好了,年底的時候,一定能有只可愛的小寶寶了。”
  ……
  次日清晨,小四子神清氣爽地爬了起來,眾人吃過早飯後,就出發趕往成都府了。
  蕭良去換了一輛更大一些的馬車,這樣剪子和石頭就都能住進去了,小四子靠在它們的身上,透過掀開的簾子跟外面的眾人有說有笑地趕路。
  路上行人稀少,行了兩天相安無事,在第三天的下午,眾人終於看到了遠處成都府的東城門。
  “終於到了呀!”小四子到車前看了一眼,就見遠遠的城門口,擠了好些人,長長地排了一大隊。
  “咦?”小四子好奇,問蕭良,“他們在做什麼呀?”
  “像是在排隊進城。”穆方道,“前面應該是有官兵設了關卡,正在檢查過往的車輛和行人。”
  “我去看看。”白影先快馬過去查看情況。
  穆方皺皺眉頭,道,“這架勢像是出了什麼事情,我也去看看!”說完,跟白影一起過去了。
  兩人來到了城門口,就見門口設置了路障,有好些官兵在一一檢查過往的行人,見穆方他們到了城門口,就道,“上後頭排隊去!”
  穆方拿出了金牌神捕的權杖給他看了看,那官兵一愣,立刻行禮,“原來是神捕大人。”說話間,就要轉身叫後面的人放行。”
  “等等。”穆方一擺手,問他,“你們設置路障,這是要幹嘛?”
  幾個守門的官兵對視了一眼,一個看起來像小頭目的官兵走了上來,問,“神捕大人不是開封派來辦案的麼?”
  穆方一皺眉,問,“出大案子了?”
  那小頭目往旁邊走了走,道,“神捕大人,借一步說話。”
  穆方和白影下了馬,跟著他走到了一旁,那官兵將為什麼在這兒設置路障的事情告訴了兩人……
  不多會兒,小四子就看見穆方和白影騎著馬匆匆地回來了,看穆方的臉色,似乎是有什麼大事情發生了。
  “怎麼了?”蕭良問。
  “據說是抓賊呢。”穆方皺著眉頭道,“前陣子皇太后不是壽辰麼?各地官員進獻貢品上去,南海送去了一顆千年海珠作為壽禮,皇太后據說是愛不釋手,放在了自己的寢宮。不過前幾天晚上,有個蒙面的賊人進了皇太后的寢宮偷走了海珠,殺了一個宮女,還驚了太后的駕。”
  “哇,這麼有種啊。”花飛飛讚歎。
  “他們在成都府設路障,莫非認為作案的是烏頭老怪?”蕭良問。
  “門倌們說,太皇太后親眼所見,偷東西的人蒙著面,有一頭煙熏一般烏色的長髮!灰濛濛的……這天下只有烏頭老怪有這樣的發色,還有這樣的能耐,最主要的是……他偷的是他最喜歡的珠子!”穆方搖頭,“烏頭老怪以前偷東西從來不傷人的,而且很多時候如果偷的是窮人家還會給人把銀子補上,我本來還想著他情有可原,這回可是惹了大麻煩了。”
  “還不能肯定是不是烏頭老怪幹的吧。”蕭良道,“畢竟……線索太明顯了些。”
  穆方點點頭,“的確有可能是栽贓,而且據守門的官兵們說,他們已經搜查過老怪的住處了,沒有發現他的蹤跡。”
  “那我們進城再說吧。”小四子道,“不管是烏頭老怪幹的還是有人給他栽贓,我們都要把真凶揪出來!”
  眾人點頭,趕馬,跟隨著門口的行人一起通過檢查,進入了成都府。


  第六十七回

  進了成都府之後,小四子他們找到了知府衙門。成都府的知府複姓諸葛,名叫丹甄。這位諸葛知府今年三十來歲,看起來斯斯文文很能幹的樣子,據說是當年諸葛武侯的後人。
  “哦~”小四子打量那個斯文的知府,覺得他跟爹爹感覺有些想呢,就覺得他很親切,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笑容,將金牌遞給他看,“諸葛知府,我們來查江湖第一怪盜的案子。”
  諸葛丹甄接過權杖看了看,頗有些驚訝地看小四子,讚歎,“真沒想到,這麼年輕就成了神捕啊,果然是自古英雄出少年麼。”
  小四子聽得心裡挺美的,心說這位諸葛大人人真好呀,長得好看說話也中聽。
  遠處公孫有些醋意氾濫,皺皺鼻子,“死小孩,盯著別人笑那麼親切幹什麼?”
  趙普無奈地用肩膀蹭了蹭公孫,“那人不是感覺有些像你麼,小四子鐵定是覺得他很親切。”
  公孫聽完後,覺得還挺受用。
  “對了。”穆方問諸葛丹甄,“知府大人對烏頭老怪有多少瞭解?”
  諸葛丹甄搖了搖頭,道,“知道的應該和你們差不多,烏頭老怪一直都呆在南部的深山密林之中,那裡遠離城鎮,而且算是唐門的地界,由唐門管理……我們這些年來和武林人士一直保持著比較良好的關係。”
  “他沒在蜀中做過案麼?”蕭良問。
  “沒有。”諸葛丹甄搖搖頭,道,“我倒是聽說過一些關於烏頭老怪的故事,可能是你們沒聽說過的,不過這些事情蜀中一帶有不少人都知道的。”
  “哦?”蕭良和小四子對視了一眼,都很感興趣,眾人落座,聽諸葛丹甄細講。
  “烏頭老怪據說是當年江湖上一個遊俠。”諸葛丹甄道,“和他的愛人定居在蜀中,只可惜他的愛人後來因病去世了,據說這世上有一種千年的丹珠能讓人起死回生,因此他才會四處尋覓各色的珠子,希望能讓自己的愛人起死回生。”
  眾人聽後都面面相覷,小四子不無讚歎地說,“原來是這樣子啊……那個烏頭老怪好深情喏!”想了想,又說,“這麼深情的人,應該不會做這種十惡不赦的事情吧?”
  諸葛丹甄也點了點頭,道,“烏頭老怪雖然是十大怪盜,但是他從不騷擾一般百姓,到反而是蜀中南部的山地較危險,有好些在那兒采藥或者砍柴狩獵的人遇到危險的時候,他救過他們。”
  “是麼。”穆方點點頭。
  蕭良又問,“對了,烏頭老怪和唐門之間的過節你知道麼?為什麼他一直都呆在蜀中的南部?”
  “嗯……”諸葛丹甄想了想,道,“至於他和唐門之間有沒有過節我不知道,不過麼,他之所以留在蜀中南部,我大概知道原因。”
  “為什麼?”眾人一起問。
  “唐門所在的蒙頂山山巔上有一處山洞,內有封凍千年的玄冰,長年寒冷異常,那烏頭老怪要保存自己情人的屍體,自然是要找一個天然的大冰窖了。”諸葛丹甄道。
  “哦……“眾人都了然點頭。
  花飛飛微微一笑,道,“那烏頭老怪,也算是個癡情種了。“
  小四子想了想,突然道,“哦……我知道了,那烏頭老怪之所以會頭髮烏色,大概是中了寒毒了。”
  “寒毒?”蕭良看小四子。
  “嗯。”小四子點點頭,道,“天然的千年玄冰裡頭凍住的除了水之外,還有很多別的東西,比如洞中千年積累下來的瘴氣,因此對人是有毒的,中寒毒的最明顯表現就是頭髮會發烏。”
  “會死麼?”穆方問。
  小四子搖搖頭,道,“如果能離開了千年寒冰洞,多喝些薑湯就能將體內的寒氣驅散,然後再服用一些驅毒的藥物,將養一陣子就能好的,不過,如果長久下去,是會損害人的身體的,起碼會短命就是了。”
  “不過他的情人若是沒法復活,他估計是不會離開那個寒冰洞的吧?”花飛飛歎了口氣,想了想,又問諸葛丹甄,“你們去搜查過他的住處?”
  “嗯。”諸葛丹甄點點頭,之前接到朝廷的聖旨之後去查過一次,那只是一間空空的木屋而已,沒有人。“
  “那千年寒冰洞呢?”蕭良問。
  諸葛丹甄笑了笑,道,“那裡是唐門的禁地,我們進不去……另外,就算他們放我們上去,冰洞在雪山封凍的山巔,非要武功異常高強的人才能去,像我們這種凡夫俗子是沒法進去的。“
  小四子摸摸下巴,“嗯……為什麼唐門肯讓烏頭老怪進入禁地呢?”
  “除非……”花飛飛摸了摸下巴,“烏頭老怪的這個情人,跟唐門有什麼關係?我倒是聽說過一個傳說。”
  “嗯。”蕭良點點頭,問,“你是不是說關於唐老夫人最小的女兒的那個故事?”
  花飛飛點點頭,“據說當年唐門小師妹唐小妹豔冠天下,有蜀中第一美人之稱……上門求親的人無數,不過她偏偏看上了凶獸莽絡。”
  “凶獸莽絡?”小四子好奇地看花飛飛,“這是什麼名字?”
  “凶獸莽絡是當年很有名氣的一個高手。”蕭良想了想,笑道,“說起來……跟王爺還有些交情的。”
  “他認得九九?”小四子吃驚。
  “嗯。”青影等人都點頭,“當年對大遼的時候,元帥帶著我們出征大戰遼國軍馬。當時世上能用那麼大把斬馬刀的也就只有王爺和這凶獸莽絡了。他非要跟王爺分個高下,就來戰場找王爺比武。”
  “後來呢?”小四子聽得有些興奮,“他們誰贏了?”
  “王爺自然是不肯白白跟他打,消耗了體力豈不是白白便宜遼兵了。”白影有些得意地道,“他跟莽絡說,比試可以,不過有個更好的法子!”
  “血洗遼兵八百里,這傳說我也聽過。”穆方點點頭,“灰眼修羅趙普和凶獸莽絡。”
  “是什麼呀?”小四子急了,怎麼好像大家都知道,就只有自己不知道一樣呢,伸手揪住蕭良的袖子,“小良子,說呀,你們不准打岔!”
  蕭良笑了笑,看四個影衛。
  赤影接著說,“王爺跟莽絡約定,單人獨騎,從東西兩翼沖入敵軍三十萬大軍中,看誰殺的遼兵多!如果被遼兵殺了,那麼也就不用比了,若都活著,最後數人數,殺的多的算贏。”
  小四子聽得兩眼放光,問,“那後來呢?九九贏了吧?”
  “那自然。”黑影頗為自豪,道,“當年五爺在的時候我不敢說,但是五爺走後,當世刀法最好的,絕對沒人能勝過王爺,他和莽絡殺了整整三天三夜,遼兵三十萬大軍,生生就讓他們兩人殺退了,當時屍體和血水鋪出八百里地去,嚇得遼人魂飛魄散!隨後一點人數,王爺比莽絡多殺了幾十個遼兵,”
  “好厲害喏!”小四子激動,“雖然好殘忍,但是真的很神氣呀!”
  “殘忍什麼?”諸葛丹甄笑道,“若不是遼人無故犯我河山,殺我百姓,哪兒會有這些戰爭?照我說,九王爺殺得好!殺得痛快。”
  “嗯,”小四子也點頭,問青影他們,“那後來呢?”
  “後來莽絡和王爺喝了一晚上酒,從此就稱兄道弟了,不過他們分別後,就失去了聯繫,不知道他去了哪兒,的確是傳說他和唐小妹成了眷侶,最後就再沒有消息了。”
  “九九的外號叫灰眼修羅麼?”小四子很好奇地問,“為什麼呀?”
  “王爺的眼瞳顏色比較淡。”青影對小四子道,“當他殺意最甚的時候,雙眼會變成灰色,就證明敵軍要倒楣了。”
  “哦……”小四子托著下巴道,“原來九九是灰眼妖瞳啊……”
  “灰眼妖瞳?”蕭良好奇地問,“瑾兒,這是什麼意思?”
  “灰眼妖瞳是一種極少見的病症。”小四子笑眯眯道,“就是人的眼瞳會隨著情緒的變化而改變顏色,有些變紅,就叫血眼妖瞳,有些變成黃色,叫金眼妖瞳。不過灰色是最少見的呢。”
  “還有這說法?”四個影衛都覺得有趣。
  “對呀,古時候就流傳著妖瞳之說,都說長了妖瞳的人是不祥之兆,血眼的會招來殺戮,金眼的會招來災禍,而灰眼的則會招來戰亂。
  眾人面面相覷,覺得和趙普還真有些相稱。
  “對了。”小四子好奇地問,“那為什麼叫莽絡是凶獸呢?”
  “因為莽絡的長相很怪異。”青影道,“他的眉頭高聳,鼻子也較一般人要高,眼神極兇狠,而且披頭散髮穿著黑色的大氅,還有些駝,看起來很像古銅器上的凶獸饕餮,因此江湖人才給他取了個凶獸的外號。”
  “是這樣啊,不知道他人怎麼樣。”小四子琢磨,“不過九九會跟他做朋友,就說明他人不錯呀!”
  “莽絡人不錯。”黑影點頭,“雖然長相兇惡,但是憐惜弱小,人也是豪邁有氣概,那唐小妹會看上他並不是沒理由的!他是個英雄。”
  “不過,後來聽說唐小妹和莽絡一起行蹤不明了,有不少人傳言說唐夫人不同意他們的婚事……唐小妹難產死了。”花飛飛道,“莽絡也是從此沒了聲息。”
  小四子聽得有些難過,“怎麼會這樣子呢?”
  “這其中的細節……有一個人應該很清楚。”穆方沉吟了一會兒。
  “你是說,唐老夫人?”蕭良問。
  穆方點頭。
  “要不然這樣吧,我們明天去一趟唐門,問問那位唐老夫人。”小四子提議,“你們說怎麼樣?”
  眾人對視了一眼,都點頭。
  房頂上,掀開了一塊瓦片聽下頭動靜的公孫和趙普輕輕地將瓦片放下,公孫抬頭,就見趙普深深皺著眉頭,便問,“怎麼了?”
  趙普想了想,道,“如果莽絡真要進宮裡頭偷一顆珠子,絕對不會被人發現,更不會殺掉一個宮女還驚了駕。”
  “你覺得,有人故意陷害?”公孫問。
  趙普搖搖頭,道,“得先證明那烏頭老怪究竟是不是莽絡,如果是……我真得給他幫幫忙。”
  公孫見趙普擔心,就笑道,“你是不是想去雪山頂上的冰洞看看?”
  趙普看他,點點頭。
  “我們現在就去?”公孫問。
  “呃……”趙普一愣,看公孫,“你不盯著小四子了?”
  公孫微笑,伸手拍拍趙普的腮幫子,“你都陪了我一路了,我自然能陪你一會兒的!小四子有那麼多人保護呢,不會有事。”
  趙普盯著公孫良久,突然撲上去一把摟住,蹭來蹭去,“親親,你果然最好,愛死你!”


  第六十八回

  當夜,小四子他們在知府衙門先住下,準備明日一早動身去唐門,找唐老夫人問一下當年的事情經過,最好能找到烏頭老怪的下落。
  “小良子。”
  房間裡,小四子趴在剪子的身上,仰著臉看蕭良,“其實,真的有千年海珠起死回生這回事哦。”
  “真的?”蕭良吃驚地看小四子,“人死了還能活過來?”
  “嗯。”小四子又從剪子的身上蹭到石頭的身上,道,“我以前在醫術上看到過,據說當年在大理一帶有一個富戶,他的愛妻去世了,他將愛妻生前最愛的那顆夜明珠放在愛妻的手中一通入葬。因為不捨得將妻子掩埋,因此他將墓穴造成了冰宮,這樣他以後就能每天進去看看,等自己哪天死了,再一起下葬。”
  “嗯。”蕭良坐到小四子的旁邊,靠著剪子軟乎乎的肚子,聽小四子繼續往下說。
  “後來,那富戶的妻子拿著珠子在冰棺裡躺了兩天左右,竟然奇跡般地活了過來,富戶請郎中來診治,郎中也確定他妻子病都好了。”小四子接著道,“後來富戶百思不解,想來想去,覺得有可能是珠子的作用。後來又一天正好他家的一條狗死了,他便把狗放到冰棺裡,等了幾天,狗並沒有活過來。後來他又將珠子跟狗放到了一起,果然,狗活了過來。”
  “真有這事?”蕭良大吃了一驚,問,“那後來那顆珠子呢?”
  “後來發生了戰亂,富戶和他的妻子逃亡途中,珠子遺失了。”小四子道,“書上只記載,這種珠子個頭和一般的夜明珠差不多大,只是顏色更青,夜間發出的光是純白的,若是放到海水之中,會變成金黃色。而且會在正中央現出一個黑點來。據說,其實這個並不是什麼一般的珠子,而是龍眼。”
  “龍眼?”蕭良失笑,“就是桂圓?”
  “哎呀!”小四子用肉乎乎的拳頭捶了蕭良一下,“討厭,不准打岔。”
  蕭良被小四子一拳打中就覺得心裡頭癢癢的,便笑道“真的是龍眼珠子啊?”
  “嗯。”小四子在石頭軟乎乎的肚子上蹭了蹭,道,“據說南海裡頭有一種海龍,死後屍體沉到海底,眼珠子會石化,肉身被魚蝦們分食之後,便只剩下了這兩顆龍眼,乃有起死回生的功效呢。”
  ……
  “真有這種東西?”趙普邊騎著馬,邊聽懷中用厚厚裘皮裹著的公孫給他將關於海龍眼的傳說,聽完後吃驚地問,“海龍眼能起死回生?”
  “嗯……也只是傳說而已。”公孫道,“那烏頭怪估計也是聽說了這個傳說,才會到處找珠子的,如果皇宮裡頭的那顆夜明珠是他偷走的……”
  “那他現在肯定是在冰洞裡頭。”趙普道,“讓他情人拿著珠子,等兩三天后看人會不會復活?”
  “嗯。”公孫點點頭。
  “我們今晚就上山,不過山上估計很冷。”趙普有些擔心公孫的身體。
  “不要緊。”公孫將身上的裘皮緊了緊,道,“一點都不冷。”
  ……
  知府衙門的客房裡。
  穆方抬眼看還在自己房間裡晃悠的花飛飛,問,“你不是自個兒有房間了麼?怎麼還跟我擠一間?”
  花飛飛抬頭看他,好看的眉頭挑了挑,笑道,“我跟你一間房怎麼了?至於嚇成那個樣子麼?”
  “誰怕了。”穆方皺眉,“我只是想清靜清靜而已!”
  “怎麼有我在你不清淨麼?”花飛飛見穆方有些不自在,就湊了過去,在他床邊坐下。
  “喂,你坐自己床上去行麼?”穆方讓開了一些,不願意看花飛飛,這人一張臉長得太妖孽了些,還一雙桃花眼,看得人心慌。
  花飛飛見穆方一本正經的樣子有些哭笑不得,大模大樣地往床上一躺,道,“我今晚睡這裡。”說完,就脫了鞋子上#床。
  “喂!”穆方有些急了,轉臉看他,就見花飛飛脫了外套靠在床上,架著腿,白嫩嫩的腳丫子對他晃了晃,笑道,“你這呆子,這世上多少人想上我花飛飛的床還上不來呢。”
  穆方有些嫌惡地看他,不過視線還是不由自主地被花飛飛那飽滿圓潤的腳趾頭所吸引,乾脆轉過臉不看他。
  花飛飛見穆方的樣子挺逗的,就湊過去,在他耳邊道,“幹嘛?怕呀?”
  模仿白了他一眼,“怕什麼。”
  花飛飛壞笑著在穆方的耳朵上吹了口氣。
  穆方耳朵騰地一聲就紅了,趕緊站起來,狠狠地瞪他。
  “哈哈哈……”花飛飛笑得在床上打滾,問穆方,“穆大神捕,你不會還是個雛兒吧?”
  模仿臉上尷尬,道,“總比你個淫賊強。”
  花飛飛眉頭皺起來,道,“我才不是淫賊,早說過了是你們官府的人栽贓!”
  穆方失笑,道,“你看你現在的樣子,說你不是淫賊都沒人信!”
  花飛飛眯起眼睛,伸手一把揪住穆方,往床上帶,“好!你有本事別有反應!做柳下惠給我看看!”
  “喂,你幹嘛?”穆方看著把自己揪住了按在床上,趴在自己身上的花飛飛。
  花飛飛跟他對視了一會兒,問,“我說,你該不會是不舉吧?”
  “你才不舉。”穆方心裡有火,瞪花飛飛,“胡說八道什麼呢!”
  “那你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花飛飛有些不解。
  “都是男人有什麼好反應的?”穆方將花飛飛推開,站起來,道,“你要睡就快睡,我可睏了!”說完,站起來將桌上的燈吹了,跑到另一邊的一張床上睡下。
  花飛飛則有些鬱悶了,靠在床上支著下巴有些想不明白,沒理由啊!穆方怎麼可能會沒反應呢?絕對是不舉!“
  而穆方躺到了床上放下床簾,才輕輕鬆了口氣,再低頭看看自己……精神奕奕,剛剛花飛飛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膝蓋擦到那裡了。
  穆方不滿地轉了個身,磨牙,“個死妖孽!”
  ……
  公孫和趙普的馬來到蒙頂山下的時候,天色已經很晚,趙普抬頭看看山勢,問公孫,“累不累?”
  公孫搖搖頭。
  “我們從後山上去。”趙普將馬拴在路邊,將公孫抱起來,想了想,又用一條粗繩子將公孫綁在胸前,單手護住,公孫知道,另一隻手,趙普待會兒要用來爬山的。
  準備就緒後,趙普繞到了山前,就見蒙頂山下氣派的唐門大寨大門緊閉,兩邊都有人把守。
  小心翼翼地避開了看守,趙普直接從四周濃密的樹冠之上躍到了後山,公孫抬頭看了看,就見後山幾乎都是岩石峭壁,非常的陡峭,一看就很不好往上爬。
  見公孫有些擔心,趙普笑了,道,“這算什麼,極北雪山我都爬過。“
  公孫點點頭,看趙普,“嗯,我信。”
  “摟著我。”趙普低頭將公孫托了托,公孫乖乖伸手摟趙普的脖子。
  “手冷的話就塞到我衣領子裡頭去。”趙普在公孫嘴角親了一下,公孫瞪了他一眼。
  趙普仰臉看了看,似乎是選擇好了一條比較好攀爬的路線,縱身向上一躍,往上爬去。
  趙普一個縱身就躍上數十丈高去,然後就跟壁虎似地往上爬,幾乎都不停頓,公孫有些不敢往下看,索性閉上了眼睛,將臉埋在趙普懷裡,想著大不了一起掉下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公孫突然感覺他們停了下來,隨後,就覺得趙普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背。
  公孫睜開眼睛,先入眼簾的,是趙普的臉,還有頭頂那一輪大得有些異常的圓月,以及從未如此清晰過的漫天繁星。
  “呃……”公孫睜大了眼睛看四外,就見四周一片白雪覆蓋,四外的山都在腳下,他們已經站到了雪山之頂。
  公孫一方面被眼前的勝景所折服,另一方面有些感慨……也需是跟趙普在一起的時間太久了,幾乎忽略了他那一身無人能及的功夫。
  “冷不冷?”趙普問公孫。
  公孫搖搖頭,見趙普額角有薄薄的汗水,就伸出手幫他擦了擦汗。
  趙普將繩子解開,對公孫道,“下去的時候我們從前山走,順便去唐門逛逛。”
  “你唐門裡頭有熟人麼?”公孫吃驚地問。
  趙普笑了笑,聳聳肩,“不認得。”說完,抱著公孫走向前,開始尋找那個傳說中的冰洞。
  “冰洞的位置你知道麼?”公孫問趙普。
  “嗯……我只聽說,是在一棵巨大的冰樹後面。
  “冰樹?”公孫抬手一指遠處的一大叢灌木,道,“那個我剛剛就覺得不對勁了,不像是灌木,像是樹冠。”
  趙普看了一眼,也覺得是那麼回事,就抱著公孫跑了過去,低頭一看,果然……原來山在這裡有一個裂口,感覺就跟讓人劈了一斧子似的,那棵冰樹就生長在夾縫裡頭,難怪剛剛都沒有找到。
  帶著公孫躍入了裂縫,順著冰樹跳到了平地之上,果然就看見眼前有一個碩大的洞口……裡頭漆黑的一大片。
  公孫從懷裡掏出了火摺子吹亮,趙普抱著他往裡走,兩人借著火摺子微弱的光緩緩前行。
  這是個天然的冰洞,四周有石柱,五彩繽紛的,只不過都讓寒冰給凍上了,添加了一份晶瑩之感,在昏黃的光線下顯得異常好看。越往裡走,就越覺得寒氣逼人。趙普下意識地摟緊公孫,生怕他凍著。
  又往裡走了一陣子,出現了一個下坡,趙普和公孫對視了一眼,抱著他滑了下去……
  公孫突然覺得趙普的表情跟小孩子似地,好像是突然來到了這一片冰原之中,覺得很高興。
  兩人滑下了冰坡,就見前方有一條長長的走廊,往裡走了一段路,趙普微微皺起眉頭,吹滅了公孫手上的火摺子。
  公孫也看了,到從前方深深的洞裡頭,傳出了微弱的亮光,和趙普對視了一眼——裡面有人。
  趙普抱著公孫又往裡頭走了幾步,突然就往旁邊一閃,與此同時,一個黑影從裡頭“嗖”地一聲沖了出來。
  趙普避開了他的襲擊之後,那人似乎是略微地愣了一下,隨後又追了過來,趙普抱著公孫,也沒有還手,就是左躲右閃。公孫就聽到耳邊風聲作響,過了有大概十來招,那人停下了動作,站在原地。
  趙普也停了下來,良久才道,“真的是你?莽絡。”
  那人也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地道,“九王爺?”
  公孫在黑暗中看不見什麼,只見那人沉默了一會兒,似乎是在猶豫,半天才道,“可惜我現在沒有心情也沒有時間敘舊……”
  趙普微微皺眉,公孫突然道,“我知道有關於海龍眼的事情。”
  莽絡猛的一抬頭,道,“進來吧!”說完,轉身就帶著兩人往裡走。
  趙普抱著公孫跟進去,漸漸有了亮光,莽絡的背影變得更清晰了起來,一頭灰色的頭髮,還有微駝的後背,公孫搖頭……這人的寒毒如果再不解,估計就要傷身體了。
  終於走到了內室,四周的火把將洞穴內部照得很亮。
  趙普將公孫放下,公孫抬頭,看清楚了眼前的莽絡……
  這人,和凶獸這個外號還真是非常的般配的,那樣子,就想是一隻兇悍的獅子。
  “你知道海龍眼的事情?”莽絡都沒跟趙普敘舊,就直接問公孫。
  趙普有些不滿,道,“莽兄好記性啊,我還以為你不記得我這個老朋友了。”
  “呃……”莽絡有些尷尬地看了看趙普,道,“九王爺,怠慢的地方,你就多擔待吧,我現在實在沒心情了。”說完,看公孫。
  公孫看了看莽絡,道,“人呢?我看一眼。”
  莽絡有些懷疑地看看公孫,趙普伸手輕輕地一搭公孫的肩膀,給莽絡介紹,道,“這是公孫策,聽說過吧?神醫啊,我的王妃!”話沒說完讓公孫踹了一腳。
  莽絡一聽到公孫策三個字趕緊點了點頭,轉身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冰檯子,道,“在上面的冰棺裡。”
  公孫和趙普跟著莽絡走了過去,爬上冰檯子往裡一望,就見冰棺裡頭,躺著一個穿著紅色衣服的姑娘,看起來很年輕,也很漂亮。
  “他是唐小妹?”趙普問莽絡,“那傳言是真的?”
  “嗯。”莽絡點點頭。
  公孫則注意到了唐小妹手中握著的一顆珠子,微微皺眉,蹲下盯著那可珠子看了一會兒,道,“這不是海龍眼。”
  “不是?!”莽絡仿佛是受了不小的刺激,往地上一坐,捶捶腦袋,道,“難怪兩天了還不醒過來,為什麼又不是呢……究竟哪一顆才是。”
  公孫將珠子取了下來,看了一眼,對照趙普道,“這珠子很一般,不像是貢品。”
  趙普皺眉,問莽絡,“莽絡,這珠子你哪兒來的?“
  莽絡回答,“從皇宮裡頭偷來的。“
  趙普和公孫對視了一眼,問,“真的是你去偷珠子,還殺了人?”
  “啊?”莽絡有些不解地抬頭看兩人,問,“殺人是什麼意思?”
  “你沒殺人?”趙普問,“沒有殺宮女也沒驚了皇太后的駕?”
  莽絡皺眉有些茫然地搖搖頭,道,“怎麼可能?我倒的確是進了皇太后的寢宮偷了,不過她可沒發現!我偷完就走了,幹嘛要殺宮女?”
  趙普松了口氣,他信得過莽絡,這個人是不會騙人的。
  “看來,有人想要陷害你。”公孫拿著那顆珠子看了一會兒,轉臉對莽絡道,“你能不能想到,有什麼人要陷害你?”
  莽絡還是搖了搖頭,皺眉想了良久,道,“想不出來。”
  “我覺得……你偷的這顆珠子,可能是假的。”公孫說著,將珠子輕輕地在冰棺上一磕……
  “卡啦”一聲,珠子碎裂。
  莽絡和趙普都吃驚了非小。
  “海龍眼堅硬無比……別說海龍眼了,就算是一般的南海千年珠,也不是這樣一磕能磕破的。”公孫淡淡道,“這絕對不是那貢品!除非送禮的大臣活得不耐煩了,想騙皇太后。”


  第六十九回

  “我偷回來的這顆珠子被掉過包了?”莽絡皺起眉頭,問,“真正的珠子呢?
  “很有可能在陷害你的那個人手上。”趙普想了想,問,“你真的想不出來是誰會陷害你?”
  莽絡又沉思了良久,搖搖頭,道,“除非是唐門的人……不過也不會啊,我實在想不出來是怎麼回事。”
  “對了,關於唐門。”趙普問他,“你們之間究竟什麼糾葛?”“
  莽絡輕輕歎了口氣,道,“小妹本來是要許給唐門二師兄唐耀明的。”
  “他們不是兄妹麼?”趙普有些吃驚。
  “雖然都姓唐,但只有大師兄唐耀嶺和小妹是唐老夫人親生的,其他都是收養的。”莽絡坐下,緩緩開始回憶,“我那次從戰場上回來的時候,無意之中遇到了小妹,她正好逃婚跑出來,她不喜歡他二師兄。”
  趙普和公孫點點頭,原來是巧遇啊。
  “我們兩個一起闖蕩江湖,過了大半年,我很喜歡她,不過始終不敢想太多。”莽絡無奈道,“後來讓唐門的人找到我們了,小妹就說要跟我成親,然後我們就私定終生了,不久之後,她還有了身孕。”
  公孫和趙普對視了一眼,聽莽絡繼續往下說。
  “唐老夫人聽說之後非常氣憤,但也沒辦法,畢竟心疼女兒。”莽絡說到這裡,微微皺起了眉頭,“但是唐耀明沒安好心,他給我下了毒,我不慎中毒,小妹為了給我解毒,才會難產死了。”
  “為了這件事情,我殺上了唐門,唐耀明讓我打死了。”莽絡淡淡道,“本來我也想隨小妹去了,不過唐老夫人告訴我說,可以先把小妹安置在這個千年冰洞裡頭,然後,她告訴了我有關海龍眼的事情,讓我找到海龍眼,將小妹救活。”
  趙普點點頭,“原來如此。”
  “這麼多年,我東奔西走就是想找到海龍眼回來救小妹,只可惜……”莽絡歎了口氣,道,“我這次本來是聽說南海的知府大人偶得了一顆寶珠,聽人們的形容,好像跟海龍眼非常的接近,我就去了南海。但是後來多方打聽,才知道知府大人將珠子當貢品送進宮去給皇太后賀壽了,然後我就進皇宮去偷了……前天早上才回來的。”
  “你進宮去偷珠子的事情,還有人知道麼?”公孫問。
  莽絡想了想,道,“只有唐老夫人知道。”
  公孫和趙普對視了一眼,覺得有些蹊蹺,莽絡抬頭看了看兩人,道,“我信得過唐夫人,畢竟小妹是她最疼愛的女兒,而且這些年來,她也有幫著找海龍眼。”
  “你那天去皇宮偷珠子的時候,有沒有發現其他的人跟你一起潛入宮中?”趙普問。
  莽絡想了想,皺眉,道,“我倒的確是發現了暗中有人,但是不確定那是賊還是影衛,因為他也沒來阻擋我,所以我也就沒當一回事,只是想偷走珠子趕緊走。”
  “你再想想吧,那人既然要陷害你,必然也是認得你的。”公孫見莽絡頹廢的樣子,也替他覺得有些難過,伸手遞給他一個小瓶子。
  “這是什麼?”莽絡接過瓶子不解。
  “是抵抗寒毒的藥物,每日早晚服用兩顆,三天之後就好了。”公孫微微一笑,道,“大家認得你就是因為你一頭灰發,只要你不是灰發了,便也不是烏頭老怪了,自然沒官兵會再追殺你了,是不是?”
  “多謝。”莽絡仰著臉看了看公孫,問,“公孫先生,你說,海龍眼究竟存不存在的?”
  公孫想了想,道,“很多醫術和史書上,都有關於海龍眼的記載,我覺得還是比較可信的。”
  “也就是說,誣陷我的那個人,很有可能已經拿到了海龍眼,是不是?”莽絡問。
  趙普點點頭。
  “那你們告訴我,我要怎麼做才能抓住那個人?”莽絡似乎有些焦急。
  “幫著我們破案就行。”公孫道,“你是這案子的關鍵!”
  “好!”莽絡站起來,道,“是你們查案麼?我跟你們走!”
  趙普擺擺手,道,“別急……對了,你能離開這兒麼?唐小妹的屍體,用不用人照看?”
  “哦,這個不要緊。”莽絡伸手指了指洞口的一塊巨石,道。“這洞裡有機關,千斤墜一放下,除了我之外沒人能進來。”
  “那好。”趙普拍拍他肩膀,道,“明天會有幾個年輕人來唐門找唐老夫人,其中一個叫小四子,是我兒子,還有一個叫蕭良,是我徒弟,他們負責查此次的案子,四個影衛反正你也認識,你可以相信他們,跟他們一起查清此事,找回海龍眼。我和公孫會在暗中相助,別告訴他們你見過我們!”
  莽絡聽後點點頭,道,“好!”
  這之後,趙普和莽絡又敘談了幾句,就帶著公孫告辭離開了。
  出了冰洞,來到了雪山之巔,公孫歎了口氣,道,“這莽絡還真是不幸。”
  “嗯。”趙普輕輕地摸了摸下巴,道,“我倒是覺得,這次的事情,跟唐門逃不開關係。”
  “你懷疑唐老夫人?”公孫問。
  “倒不一定是唐老夫人。”趙普輕輕地擺了擺手,笑道,“唐門裡頭關係複雜,唐老夫人現在年事已高,不久之後,位子就得讓給那幾個公子……唐家光少爺就有六個,老大雖然是親生子,但是年歲已高而且不久之前離開了唐門攜愛侶歸隱山林去了。老二唐耀明本來是最能幹的,但是已經死了。留下四個,分別是唐耀山、唐耀庭、唐耀奎和唐耀安,這四人功夫能耐都差不多,歲數也差不多,手下也都有些人馬。”
  公孫聽到這裡,想了想,問,“如果說,他們之中的誰娶了唐小妹呢?”
  趙普想了想,問,“你是覺得,如果莽絡死了,他們之中的誰手上有海龍眼,讓唐小妹復活,就能娶了她,因為老夫人最寵這個女兒,因此也就等於是成為下一代唐門之主了?”
  “不無可能啊。”公孫道,“不然……我還真想不出來為什麼要去陷害莽絡,還要偷走寶珠。”
  “的確可以,不過這事情還是等小四子他們來查吧。”趙普看了看四外,問公孫,“我們下去吧?抱抱好不好?還是要背?”
  公孫想了想,道,“要背。”
  趙普背過身去,公孫雙手環住他的脖子。趙普輕輕一托,將公孫背好,並用大氅當披風蓋在了背上,圍在自己的脖子上,一件披風圍住了兩個人,趙普笑道,“這個法子好。”
  公孫下巴架在趙普的肩膀上,低聲道,“莽絡他真是癡情……如果能找到寶珠,最好就是海龍眼,這樣他跟唐小妹就能有情人終成眷屬了。”
  趙普笑了笑,點頭,道,“就算找到寶珠不是海龍眼,但海龍眼畢竟存在……他也是個見外的,早就只會我一聲啊,我能派大批人馬幫他找,何苦那麼辛苦一個人幹。”
  公孫雙手摟著趙普的脖子動了動,低聲問,“那要是咱們跟他們換一換,你會去找人幫忙麼?”
  趙普皺眉,“別瞎說。”想了想,搖搖頭,道,“還好你不用生孩子,免去了很多麻煩……”話沒說完,就讓公孫狠狠捶了一拳。
  趙普笑,“親親,回去做吧?”
  “才不要!”公孫瞪眼,“我睏了,要睡覺!”
  “你不讓我做啊”趙普點點頭,“好啊,那咱倆一塊跳崖算了!”說完,縱身往下一跳……
  “啊!”公孫大驚,但是趙普早有準備,他往崖下跳,順勢抓著一旁長出山崖的樹枝,借力往下,不消片刻的功夫,就安安穩穩地落到了平地上。
  “嚇死我了你!”公孫現在心還跳得挺快。
  趙普哈哈大笑,將他放下來,兩人跑進林子裡,上馬,回客棧。
  ……
  “哈啊……”第二天一大早,穆方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將新做好的糕點放到桌上,對出來吃早飯的小四子和蕭良打招呼。
  小四子盯著穆方眨眨眼,問,“穆方呀?你昨晚上沒睡好麼?怎麼這麼大的黑眼圈?”
  穆方乾笑了兩聲,心說昨晚上一閉上眼睛就是花飛飛那雙桃花眼,而且自己那裡還有了反應,那個難受啊,哪兒還睡得著。想到這裡,就瞥了一旁什麼都不知道,細細品著一塊糕點的花飛飛一眼,穆方暗罵……一個男人,吃東西的樣子都那麼妖孽。
  “糕點真好吃呀。”小四子拿著一塊鹹味的油糕,包著一根油條,吃的滿嘴油乎乎的,喝了口豆漿,舒服地喘了口氣,低頭,就看見石頭和剪子在一旁吃穆方給它們準備的早飯,吃得美滋滋。
  “真是有勞穆神捕了。”諸葛丹甄也挺過意不去,道,“連衙門裡頭的飯食也要穆神捕代勞。”
  “不要緊,反正順便麼。”穆方擺了擺手,坐下吃飯。
  “小良子呀。”小四子問他,“我們一會兒去唐門,唐老夫人脾氣怎麼樣啊?唐門有多少人?”
  “嗯。”小良子想了想,道,“唐老夫人我也沒接觸過,唐門,管事的應該有四個人吧。”
  “唐老夫人為人正直,也很和藹。”諸葛丹甄對小四子說,“小神捕不用擔心,這次事關她的愛女,老夫人一定會給予你們方便的。”
  “哦,那就好哦。”小四子似乎是放心了一些。
  一旁的花飛飛問他,“喂,小四子,你怕什麼?”
  “嗯。”小四子臉紅紅,道,“花花,你不知道,我從來沒跟那麼大歲數的女人打過交道,有些緊張。”
  “放心。”花飛飛用胳膊肘蹭蹭他,笑道,“你這樣的,最討老太太歡心了,正常的老太太看見你估計得樂得合不攏嘴。”
  “真的呀?”小四子好奇。
  “那可不。”花飛飛點點頭,一旁的穆方冷冷飄了一句過來,“我還以為你就對男人有研究,沒想到女人也有研究啊。”
  花飛飛回頭瞪了他一眼,乾笑,“是啊,我對男人女人都有興趣,就是對不舉的沒興趣。”
  穆方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一旁幾人都好奇地看他,四個影衛交換了一個眼神,像是說——哎呀看不出來呀,原來穆方竟然是不舉。
  穆方氣得臉都白了,但這種事情又不能爭辯,總不能大喊,老子舉的!只好端著粥碗喝粥,啃油條。
  小四子好奇地問蕭良,“小良子,什麼是不舉呀?”
  “咳咳……”蕭良喝豆漿,看小四子,“嗯?”
  一旁的花飛飛好奇地湊過來問,“小四子呀,你不是神醫麼?怎麼連不舉都不知道啊?”
  小四子好奇,問,“跟神醫有什麼關係呀?是醫術的一種麼?”
  “確切地說,是一種病啊。”花飛飛很感興趣地跟小四子探討了起來。
  “嗯?”小四子更加好奇了,自言自語,“沒聽爹爹提起過啊。”
  四個影衛同時歎氣,公孫貌似將小四子的醫術都整理過,把跟下半身有關的書頁子都撕了。
  “對了,唐門老夫人比較好講話,那四個管事的好像都不怎麼好處吧?”穆方趕緊扯開話題。
  “我聽說老三唐耀山還可以。”蕭良道,“在江湖上走動得也比較多,其他三個就都沒聽說過了。”
  “呃……”諸葛丹甄道,“幾位,這唐門的四位公子,是唐耀山、唐耀庭、唐耀奎和唐耀安,我對他們倒是有一定的瞭解,畢竟在蜀中共處多年了麼。”
  “哦?”小四子來了興致,“諸葛大人,你說說看。”
  “這唐門四公子,總的來說,分為正的和邪的兩類,老三和老五,也就是唐耀山和唐耀奎是比較正直的,我們平常也大多跟他們交往,而老四和老六,也就是唐耀庭和唐耀安,則比較邪一些,不好相處,儘量避開比較好。”
  “這正邪怎麼說呢?”花飛飛感興趣地問。
  “唐耀山三十多歲了,已經娶妻生子,做事什麼的都比較穩妥,唐耀奎有些愣,是個武癡,就喜歡練功,人也挺仗義的。而老四唐耀庭則是出了名的好色,只要長得好看的,男女通吃,而且手段陰狠,口碑很不好,不過他不怎麼在蜀中一帶鬧事,畢竟唐老夫人管著。”
  “這個我也聽說過。”花飛飛拿胳膊肘捅捅穆方,道,“喏,這種才叫採花賊呢!”
  穆方白了他一眼。
  “老四唐耀安是個毒癡。”諸葛丹甄接著道,“他好毒愛蠱,專門研究各種的毒蟲毒草,人也是喜怒無常,不過長年呆在唐門之中,幾乎都不怎麼露面。”
  “哦……原來是這個樣子呀。”小四子吃完了飯,蕭良給他擦油乎乎的嘴。
  “我們這次還是查案為主。”蕭良道,“最好是能找到烏頭老怪,其他的,儘量不要去招惹,別跟唐門的人起衝突。”
  “嗯。”眾人點頭。
  吃完了早飯,一眾人等在諸葛丹甄的帶領下,趕往蜀中唐門,拜會唐老夫人。


  第七十回

  小四子等眾人來到了蒙頂山下,唐門的守衛攔住了眾人,見諸葛丹甄也在,就笑道,“呦,縣太爺怎麼來了?”
  諸葛丹甄點頭,問,“唐老夫人可在府中,我特地帶了幾位朋友來拜會。”
  “在呢,老夫人這幾天身體不太好,沒出門。”看門的守衛笑呵呵地道,“您稍等,我給您去通傳去。”
  等守衛走了,小四子從石頭身上下來了。
  “瑾兒,進去還好一段路呢。”蕭良將小四子扶下來,小四子揉揉屁股,道,“不要緊,對了,小良子呀,這唐門真大的門啊。”
  蕭良笑了,低聲說,“唐門可不是只有一扇門大,人家是門派大。”
  “黑黑。”小四子笑了起來,跟蕭良說悄悄話。
  一旁花飛飛伸手摸著下巴,低聲對穆方說,“小四子真是可愛呀,蕭良真有福氣。”
  穆方白了他一眼,“他倆是青梅竹馬。”
  花飛飛不無感慨地說,“我也想有個青梅竹馬……沒有青梅竹馬,給我個漂亮的情人也行啊。”
  穆方有幾分不屑地看一旁,冷笑,“待會兒見著唐門那四公子,你看看能不能對上眼。”
  花飛飛眯起眼睛,狠狠地白了穆方一眼,咬牙,“找個淫賊也比陽痿好!”
  “你!”穆方湊過去,在花飛飛身邊用只有他能聽得見的聲音咬牙切齒地道,“你他娘的再敢說老子不舉,老子就給你點厲害看看。”
  花飛飛瞟了他一眼,小聲嘀咕,“下次讓郎中給你配些大力丸什麼的。”
  穆方轉臉生悶氣,這死妖孽真煩人!
  石頭和剪子正好奇地東張西望,小四子就伸手拍了拍它倆的腦袋,小聲說,“石頭剪子,你們待會兒要乖知不知道,不要不講禮貌!”
  石頭瞟了剪子一眼,有些不屑——我見慣了大場面了,不像有些鄉下小孩。
  剪子親昵地用前爪蹭了蹭石頭——石頭,我會乖的。
  花飛飛在一旁看到石頭和剪子的樣子,伸手拍了拍剪子的腦袋,笑道,“剪子啊,要追人家,出了要討好之外,還要表現出男子漢的氣魄啊。”
  剪子皺皺鼻子,抬頭看花飛飛,好像有些不解。
  花飛飛捏捏他耳朵,笑眯眯湊過去在它耳邊低聲說,“要展現你的魅力,讓石頭姑娘迷上你才行啊。”
  剪子自然是不懂花飛飛說的,不過倒是盯著他的笑臉看了良久,心中不禁感歎,這人笑起來真好看呀,當然沒有石頭和小四子好看,不過也算很很很好看了。
  除了剪子,穆方也在一旁看著花飛飛,有些吃驚,花飛飛臉上的表情一向都是邪邪壞壞,頭一次看到他如此純粹的笑容。看著看著,穆方甩頭,心說,千萬不能被這個死妖孽的外表迷惑!
  正想著,就聽身後的路上傳來了一陣車馬之聲。
  眾人回頭看去,就見一堆車馬晃晃悠悠地上來了,白色的馬車很精緻,一旁跟著幾個騎著馬的少年。那些少年都穿著黑色的長衫,手上提著馬鞭子,一副趾高氣昂的樣子,看到門口有人,就皺起了眉頭,對馬車裡的人道,“四少爺,有人在門口擋著。”
  這時候,馬車也已經到了小四子他們的面前,車子停下,一個黑衣少年跳下馬,走過去掀開了馬車的簾子。
  小四子他們遠遠地都聽到了那些少年叫車中人“四少爺“,莫非來的就是唐家的四公子,諸葛丹甄口中很好色的那位唐耀庭?
  小四子有些緊張,心說又是一個好色的麼,那要把小良子藏起來,萬一被看見了呢?就睜大了眼睛緊張地盯著馬車,但是蕭良卻微微地側開一步,將小四子擋在了身後,還輕輕地踹了剪子一腳。剪子很聰明,往前走了一步,正好,將小四子擋了個嚴實。
  小四子皺皺鼻子,想著我看不見了呀!正想踮起腳看,就看見剪子轉回頭來,在他的臉蛋上舔了兩下,眯起眼睛。小四子的注意力立刻被剪子吸引,湊過去揉著剪子的毛毛蹭來蹭去。
  車簾挑開,就見一個穿著一身黑色長衫的年輕男子動作優雅地從馬車裡跳了下來,整理了一下衣衫,抬頭看眾人。
  眾人也都在看他,只見這青年瘦高身材,臉上長得挺白淨的,就是眉眼間有那麼些刻薄的感覺,嘴角微微地挑著,看起來挺輕挑。
  那人掃視了眾人一眼,微微一笑,問,“眾位來我唐門有何賜教啊?”
  “四公子。”諸葛丹甄過去給唐耀庭微微一禮,道,“我們有些事情,想拜會唐老夫人。”
  “哦,知府大人啊。”唐耀庭也給諸葛丹甄還了個禮,邊轉臉瞪一旁守門的幾人,“你們幾個也是不長眼的,知府大人來了竟然讓人在門口等,還不快請進去!”
  “呃,是!”守門的趕緊就引著幾人往裡走,這時候,去稟報的守衛也跑下來了,道,“知府大人,老夫人說讓你們裡頭請,她在大殿等著。”
  “正巧,我也有事要見我娘,一起去吧。”唐耀庭客客氣氣地往上引眾人。
  小四子跟著眾人往裡走,小心翼翼地揪了揪蕭良的衣角,小聲問,“小良子呀,你要小心呀,當心他看上你。”
  蕭良哭笑不得,伸手輕輕地在小四子的腮幫子上掐了一下,心說,你別被看上才是,擔心的就是你!
  小四子皺皺鼻子,抬起頭,就見唐耀庭正回頭看他呢,視線相對,對方對他微微地一笑。
  唐耀庭一眼就瞅見小四子了,心裡讚歎,怎麼這麼可愛呢?軟軟嫩嫩的,他身邊養了那麼多少年,可是沒有一個有他好看的!
  小四子見唐耀庭對他笑,心說這人是臭名昭著的色鬼,難怪笑起來都那麼不順眼,不好了,他肯定會看上小良子,所以就伸手抓住蕭良的衣裳,狠狠地一眼瞪回去。
  唐耀庭讓小四子嚇了一跳,抬頭,就看到一旁的蕭良冷著眼神看自己,有些掃興地聳聳肩,心說不行啊,這小寶貝身邊有個厲害的人跟著,看來自己沒這個福氣了。邊想著,唐耀庭的視線又落在了走在比較前面的花飛飛的身上,一愣,心裡咯噔了一下——美人!
  花飛飛見唐耀庭看自己呢,就挑起嘴角微微笑了笑,似乎別有深意。
  唐耀庭看得眼都直了,特意放慢了速度,走到花飛飛的身邊,笑問,“這位兄台,不知道怎麼稱呼?”
  花飛飛經多見廣,唐耀庭的那腔調落入他眼裡,就知道這小子動的是什麼心思了。說實話,花飛飛真是最不待見唐耀庭這樣的人,不過餘光瞥見身邊的穆方,有些氣他總說自己是採花賊,花飛飛想了想,就對唐耀庭一笑,道,“在下姓花,名飛飛。”
  “哦……”唐耀庭茫然想到了之前江湖上是盛傳有一個採花賊的,不過據說是被人誣陷,已經證明瞭,早聽說花飛飛是個大美人,今日一見,果然!就跟花飛飛套近乎,花飛飛不遠不近地跟他聊著,是不是地笑兩聲,惹得那唐耀庭心花怒放。
  一旁的穆方則是滿肚子呃邪火,心裡念叨,“死妖孽,招蜂引蝶!”
  待走到大殿附近,瞅了個空擋,穆方伸手拉了花飛飛一把,低聲道,“那唐耀庭不是好東西,你少跟他眉來眼去的行不行啊?”
  花飛飛看了穆方一眼,皺眉,“你胡說什麼呢?”
  穆方瞪他,“我是為你好,你小心吃虧!”
  花飛飛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笑了,伸手輕輕地拍了拍穆方的肩膀,問,“我說,穆神捕,你什麼時候開始那麼關心我這個採花賊了?”
  穆方咬了咬牙,有些尷尬,道,“我是好心提醒你,聽不聽隨便你。”
  花飛飛挑著嘴角壞笑了一下,道,“我跟他不是正好相配麼?他是淫賊,我是採花賊!”說完,用胳膊肘捅了穆方的胳膊一下,壞笑,“還是說,我跟他說話,你吃醋?”
  穆方有些生氣臉上也有些掛不住,瞪了花飛飛一眼後,道,“我懶得管你,你到時候吃虧了反正也跟我沒關。”說完,氣哼哼轉身,跟著眾人進了大殿。
  花飛飛皺皺鼻子,哼了一聲,“死呆子”就跟著眾人進了大殿。
  而這一幕,卻正好讓一旁的唐耀庭看在了眼裡,他眯起眼睛,似乎若有所思。
  小四子和蕭良他們一起進了大殿,先是環顧四周,覺得好氣派呀,不愧是大的江湖門派呢。小四子抬著眼邊看邊想,自古江湖門派好像都比官府要氣派,就算以前包大人的開封府,也沒有這麼大的殿的。
  想到這裡,小四子突然低聲對蕭良說,“小良子啊,我們以後也占一個山頭,建一座大殿,然後就成立一個名捕幫派!”
  蕭良哭笑不得,問,“這是什麼幫派啊?”
  “有什麼不行啊。”小四子眨眨眼,認真道,“天下的名捕各自屬於各自的衙門,這樣畢竟不方便,不能很好地辦案,不如我們建立一個大大的名捕幫派,裡頭的都是天下的名捕,然後大家隨時隨地都有個地方可以聯絡和休息,還可以那麼多捕快一起抓賊,多方便?”
  蕭良摸著下巴想了想,覺得小四子說的雖然有些異想天開,但的確也有些道理。
  說話間,就見大殿后堂的門簾子一挑,幾個丫鬟陪著一個白髮蒼蒼但神采奕奕的老婦人走了上來。小四子仔細地看了看,那老太太看起來有個六十來歲了吧,長得很慈祥,穿著講究的襖子,頭上的配飾也是大方得體,顯得一派莊重。
  老太太是圓臉,臉上有些褶,但是不難看,臉色也不錯,只是氣色稍稍差了一點點。
  小四子善觀氣色,見那老太太身體是不錯,不過氣血方面好像差了點,想著一會兒提請她,平時多吃些大紅棗和天麻燉的湯藥。
  唐老夫人很客氣,來到大殿先對眾人笑了笑,問諸葛丹甄,“知府大人,聽說帶了些朋友來啊。”
  “老夫人身體可還安好。”諸葛丹甄給唐老夫人行禮,道,“在下京中來了幾個朋友,帶他們來給老夫人見禮。”
  “哈哈……”唐夫人笑著擺擺手,道,“知府大人,你就別跟老太婆我打哈哈了,是不是為了查烏頭老怪一事來的啊?”
  “呃……”諸葛丹甄一愣,回頭看了蕭良一眼,蕭良對唐老夫人一抱拳,道,“老夫人快人快語,我等的確是為了調查烏頭老怪一案而來。”
  “哦……”老太太點點頭,道,“這事情我也聽說了,你們先坐一會兒,我找人去請烏頭老怪來,你們跟他好好聊吧,這畢竟是他和你們官府之間的事情,我就不管了。”
  “娘?”一旁的唐耀庭似乎是有些吃驚,看著老婦人。
  “耀庭啊,你也回來了?正好,你耀山找你有事,你先去吧,我辦完了知府大人這頭的事情之後,就過來。”說完,老夫人對唐耀庭擺擺手,意思是讓他先離開。
  唐耀庭看了看蕭良等眾人,就點點頭,轉身離開了。穆方注意到唐耀庭的神色似乎有些不對,不知道是因為什麼,只是覺得,這家人似乎是不簡單。
  “幾位小英雄,都怎麼稱呼啊?”唐老夫人讓眾人落坐,丫鬟們奉上茶來,大家坐著敘談。
  “我來介紹一下。”諸葛丹甄一一給唐老夫人引薦,當他介紹到蕭良的時候,老婦人上下看了看蕭良,問,“嗯……這斬馬刀可不見多少人能用的啊……我倒是知道一個用斬馬刀最厲害的,不知道這位蕭兄弟認不認得?”
  蕭良一笑,問,“老婦人要問的,可是九王爺?”
  “對對。”唐老夫人點點頭,“九王爺趙普用斬馬刀是出了名的厲害,蕭兄弟跟他也熟識?”
  “正是家師。”蕭良回答。
  “哦,那可真是名師出高徒了。”老太太點點頭,對蕭良也高看了一眼。隨後,又看到了一旁的小四子,一愣,老夫人先是盯著他腳邊的兩隻大爪狸看了一會兒,吃驚,“這不是爪狸麼?這可是稀世珍寶啊!”
  小四子眨了眨眼睛,笑眯眯道,“是呀,老婆婆。”
  唐老夫人盯著小四子看了半晌,隨即,一張臉笑開,眼睛都眯起來了,聲音也甜了幾分,笑問,“呦,這是誰呀?好生可愛。”
  諸葛丹甄並沒有說小四子是小王爺的身份,只道,“這位小英雄是公孫瑾,乃是皇上禦賜的金牌神捕,負責查這次烏頭老怪之案的。”
  “哦……”老太太點點頭,笑道,“小神捕真是英雄出少年。”
  小四子有些不好意思,道,“老婆婆,您叫我小四子就行了。”
  “小四子……”唐老夫人眉開眼笑地點頭,一雙眼睛上看下看,怎麼看怎麼覺得小四子順流,心說,這究竟是誰家的孩子呀,怎麼這麼好看。
  眾人敘談了一陣子,就聽後頭有人來回稟,說烏頭老怪來了。
  唐夫人點點頭,拄著拐杖站了起來,道,“你們自己敘談,我也不在這兒摻和,等問明白了,有什麼需要,來找我就成,別的事情啊,我老太婆也沒精力管了。”
  眾人都點頭,心說這老太太還挺明理的,這樣一來避免了很多的麻煩。
  隨後,唐老夫人離開,眾人在大殿坐著等,沒多久就見後堂的門簾子一挑,有一個人走了進來。
  眾人抬眼一看,都倒吸了一口冷氣,就見走進來的人身材魁梧,一頭的亂髮,關鍵是那張臉,的確是和凶獸二字極其般配。
  “莽絡。”青影有些吃驚地叫了一聲,莽絡抬頭看看他,對他拱手,道,“青影兄弟。”
  “閣下真的是凶獸莽絡?”蕭良問。
  “正是。”莽絡點頭。
  小四子仰著臉盯著莽絡看,像是呆住了,蕭良蹭了蹭他,問,“瑾兒,怎麼不問話?”
  小四子這才回過神來,輕輕地歎了口氣,小聲對蕭良說,“小良子,他好威武呀……我要是也能長成那樣子該多好呀。”
  眾人聽到小四子的話,都有些無力……

  第七十一回

  莽絡看了看小四子等人,有些吃驚,他最先看的是小四子,當聽說這就是公孫瑾,趙普的兒子時,莽絡睜大了眼睛,一句話都說不上來。他原本以為趙普十六歲的兒子那說不定已經是一個風姿綽綽的大英雄了呢。本來,他第一眼看中的是蕭良,以為他才是趙普的兒子,不由在心裡讚歎,果然虎父無犬子。又見他身後的那把巨大的斬馬刀,若不是現在心事重重,還真想跟他過上幾招呢。但是一打聽才知道,感情小四子才是趙普的兒子啊……
  莽絡上看下看,這娃娃實在是太可愛了,肉呼呼嫩呼呼,白白軟軟,這小模樣……會功夫麼?
  小四子見莽絡看自己呢,滿眼的吃驚,就有些彆扭,看了看蕭良,幾個影衛趕緊道,“莽大哥,這是小四子,我們小王爺。”
  “哦……”莽絡點了點頭,問,“你們,是來查進宮偷寶珠的案子的吧?”
  “對。”眾人都點頭。
  莽絡從懷裡掏出了一顆珠子遞過去,道,“宮裡的寶珠的確是我偷走的,不過人我可沒殺。
  “這珠子有些不對勁啊。”穆方接過珠子看了看,搖搖頭,“這是假的!”
  “你偷回來的是顆假珠子呀?”小四子吃驚。
  莽絡點了點頭,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事情的經過應該是有人先將珠子調了包,而等我去拿的時候,已經是假的了,另外……宮女也應該是那人殺害了,來誣陷我。”
  眾人聽後面面相覷,穆方道,“莽絡,我的確相信你的人品,但是所謂辦案講究的是證據,如果沒有確切的證據,你還是嫌犯,你能不能想到誰有可能誣陷你,這樣我們才好查。”
  莽絡有些為難地搖了搖頭,將那顆假的珠子遞給了小四子,道,“我偷寶珠是為了小妹,如果有真珠子的我絕對不會拿假的,我要珠子是為了救人,我不會無緣無故殺人,我莽絡這輩子從不傷害弱小,更何況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宮女。”
  小四子仰著臉聽莽絡說完,覺得莽絡的人品應該不錯,他不像是在說謊,但是……是誰在害他呢?
  “一點線索都沒有的話,真的不太好查啊。”蕭良自言自語。
  “我說……”花飛飛突然問,“那個真凶如果要陷害莽絡,為什麼要把寶珠拿走?”
  眾人聽他說完,都是一愣,轉臉看他。
  穆方一皺眉,道,“你的意思是,兇手也想要寶珠……如果那寶珠真的是海龍眼,他並不想莽絡得到它!”
  花飛飛笑了起來,問莽絡,“你可有情敵沒有啊?”
  莽絡一愣,沉默了一會兒,道,“其實……唐門的這些師兄弟,每一個都挺喜歡小妹的。”
  “嗯……”花飛飛笑著點了點頭,又問,“最近唐門是不是要選接班人了?”
  莽絡又點了點頭。
  “那就說得通了,幹掉你,救活唐小妹,奪唐門門主之位。”花飛飛挑挑眉,“我看啊,兇手說不定就在唐門裡頭,不然的話,誰會那麼熟悉你,而且嫁禍得還剛剛好?”
  “花花,你好聰明喏!”小四子一拍手,問,“那我們該怎麼辦呐?”
  “有辦法。”花飛飛四周看了看,叫眾人靠過來,壓低了嗓子問小四子,“小四子,有沒有辦法讓莽絡的頭髮恢復黑色?”
  “嗯。”小四子點點頭,剛想說話,莽絡就道,“哦,有人給我藥了,說可以治好我的寒毒。”
  “誰給你藥了呀?”小四子好奇地問。
  “呃……是一個朋友。”莽絡心說好險就說漏嘴了,趕緊辯解道,“我在回來的時候遇上他的,他說我的寒毒再不治療就真的要傷身了。”
  “藥給我看看可以麼?”小四子伸手向莽絡要藥。
  莽絡從懷裡將藥掏了出來,遞給了小四子。
  小四子接過藥瓶研究了一下,打開聞了聞,有些納悶,就見那個白玉瓶子有這麼一點點的眼熟,就轉臉問蕭良,“我說小良子呀,你說這瓶子是不是在哪兒見過呀?”
  蕭良接過瓶子看了看,搖頭,“沒……天下的藥瓶應該都差不多吧?”
  “是麼?”小四子有些糊塗,他明明記得公孫之前弄了一大批的白藥瓶來,好像跟這個一樣的款式。
  “對了。”蕭良趕緊扯開話題,問花飛飛,“用什麼方法?”
  “很簡單。”花飛飛道,“讓莽絡將頭髮治好,這樣就沒法指認他是烏頭老怪了,另一方面,就騙唐門的人說,我們有辦法在短期之內治好唐小妹……這麼一來,想要下毒手害莽絡的人,必然沉不住氣……”
  “這法子好!”還沒等花飛飛的話說完,一旁的穆方就一拍巴掌,道,“來個引蛇出洞!”
  花飛飛轉臉看了看他,皮笑肉不笑地說,“呦,我說穆神捕,你還有站在我這邊兒的這一天啊?”
  穆方臉上尷尬,瞪了花飛飛一眼。
  眾人商量已畢,覺得這個法子還挺好,就派人去找唐老夫人了。
  老婦人拄著拐杖回來了,聽說小四子要留下來給唐小妹治治病,說不定能讓小妹起死回生,老太太可樂壞了,趕緊就叫丫頭們下去準備出一間院子來,把眾人安置下,讓他們在唐門好好地住一段時間。
  跟著唐夫人來的還有唐耀庭,他聽說眾人要在唐門住一段時間,就道,“不如由我帶著大家去參觀參觀吧?”
  小四子和蕭良對視了一眼,道,“我們先不參觀了。”說著,小四子拉了拉莽絡的衣袖,道,“莽絡呀,帶我們去見見唐小妹吧?”
  莽絡點了點頭,“小妹在後山的雪山頂上。”
  小四子和蕭良就跟著莽絡一起,別過了唐老夫人,準備往後山去。
  石頭和剪子要跟著,小四子推推它們,道,“你倆跟著花花他們,不要跟來,後面要爬山的,不好走!”
  石頭似乎有些不滿,剪子與其說是跟著小四子,還不如說是跟著石頭的,幸好青影和赤影跟著來的,就伸手將兩隻抓住,而白影和黑影在外頭埋伏著,待會兒就跟著小四子他們上山。
  “那我們分頭行事吧。”穆方也不多囉嗦,別過了小四子他們,就想去別院住下,這唐耀庭怪裡怪氣的,盯著花飛飛看的眼神也有些不正經!
  諸葛丹甄別過了眾人,先回府衙去了,小四子和蕭良,跟著莽絡去了後山。
  “山路不好走。”莽絡邊往上走,邊對蕭良和小四子道,“最上面的那一段需要輕功,你倆能行麼?”
  小四子想了想,覺得輕功應該沒問題吧,反正他會,就點點頭。
  莽絡看著他胖乎乎的樣子,分明就是不會功夫的,怎麼還那麼自信?不過一旁的蕭良可是厲害的!莽絡冷眼觀瞧,覺得蕭良的功夫了得,不愧是趙普的好徒弟。
  小四子只爬了一小會兒的山,就已經氣喘吁吁,小臉紅撲撲了,蕭良有些心疼,就伸手輕輕地放在他身邊,往上帶他。
  小四子不解地看他,蕭良假裝有些累的樣子,道,“瑾兒,我有些累,你帶帶我。”
  “哦,好呀。”小四子樂得幫忙,而且覺得不知道怎麼的了,越往上走越不累了。
  兩人好不容易到了山頂,小四子到後段完全是讓蕭良抱上去的了,他再呆也知道蕭良在幫他了,就有些不好意思也有些彆扭。
  在進入冰洞之前,小四子趁莽絡沒注意,抬腳小小地踹了蕭良的小腿肚子一下,小聲嘀咕,“小良子,討厭!”
  蕭良讓小四子這一腳踹得心頭癢癢,伸手摟著他往冰洞裡頭跳。
  小四子也不搗蛋了,他有那麼一點點冷,這千年冰洞真不是鬧著玩的。
  按照昨天趙普他們走過的路線,眾人下到了冰洞裡頭,小四子和蕭良跟著莽絡走到了冰棺前,就見莽絡緩緩地走上了冰檯子,坐待冰棺一側,伸手輕輕地抓起了唐小妹的手,不語,只是坐在一旁陪她。
  小四子覺得鼻子有些酸,莽絡真是好癡情喏。
  眾人一起站了一會兒,莽絡突然淡淡地道,“你們肯定不相信,當年小妹早就說她喜歡我,我都一直躲躲讓讓的,錯過了好多的時間。”
  “為什麼呀?”小四子歪過頭不解地問,“她那麼好看,說喜歡你你為什麼不要呢?”
  “不是不要。”莽絡搖搖頭,“我是不相信,你們看看我,再看看小妹,有什麼地方是相配的?”
  “嗯……其實也挺配的。”小四子小聲嘀咕,說話間,轉臉瞟了蕭良一眼。
  莽絡有些無奈地歎了口氣,道,“我現在有時候看到那些錯過來錯過去的年輕情侶,都會很替他們不值……趁著年輕,能喜歡,就多喜歡一陣子吧,這樣萬一以後有什麼不測,也不會後悔了。”
  小四子一愣,轉臉看蕭良,就見蕭良也看他呢。
  兩人視線一對上,就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小四子低下頭,看自己的腳尖。就聽莽絡拉著小妹的手,道,“我若能早些年答應了她,她也不至於會這樣,現在我只求能把她救活,這樣下半輩子就能好好照顧她了。”
  小四子眨巴眨巴眼睛,問,“那……你有沒有問過她,究竟喜歡你些什麼?”
  莽絡笑了起來,道,“我後來才懂的,喜歡這種事情,不一定要理由的,喜歡就是喜歡,看著她就覺得比任何人都好看,吃飯睡覺的時候都想著她,不想讓別人知道的事情可以告訴她,有她在身邊,就很開心……”
  莽絡接下來的話,小四子和蕭良都聽不見了,兩人的心都砰砰砰地狂跳了起來,尤其是小四子。他就感覺莽絡說的那些話跟他心裡的想法一模一樣的……他也是最喜歡小良子,看到小良子就很高興,吃飯睡覺總之幹什麼都想跟小良子在一起……
  正胡思亂想間,小四子就感覺蕭良悄悄地握住了他的手,低頭在他發頂輕輕地吻了一下。
  小四子霎時臉通紅,但是握著蕭良的手卻不由自主地收緊,心裡頭甜甜癢癢的,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發芽……


  第七十二回

  隨後,小四子給唐小妹把了把脈,脈像是停止的,冰冰冷冷的手腕子……這個漂漂亮亮的年輕姑娘,看起來就像是個冰人一般,緊閉著雙眼,仿佛安然入睡。
  小四子盯著唐小妹看了良久,道,“一定要找到海龍眼,將她就活過來!”
  蕭良點頭,莽絡抬眼看著小四子,開始相信他是趙普的孩子了。
  又陪著莽絡呆了一會兒,蕭良帶著小四子出了冰凍,他們在外面等莽絡,讓他跟唐小妹稍事告別,之後他就會放下千斤石,留唐小妹獨自在裡面等待,然後眾人去唐門住下,偵破案件,尋找海龍眼。
  出了洞口,小四子走到了雪地上,抬眼望去,前方是茫茫的群山,山巒起伏雲霧繚繞,說不出的美輪美奐,只是太冷了些。
  “瑾兒?”蕭良走到了小四子的身邊,伸手捏捏他肩膀,問,“冷不冷?”
  小四子抬頭看了看他,輕輕地搖了搖頭,小聲問,“小良子,爹爹和九九認得的時候,是不是已經很晚了?”
  蕭良想了想,點點頭,問,“那時候你都很大了,不記得了?”
  小四子眨了眨眼,問,“你猜,要是他們能早些認識呢?”
  “那便能多幾年相戀了。”蕭良伸手摸小四子的頭髮。
  小四子臉紅紅,瞄了蕭良一眼,心說小良子真好看呀,自己要不要追他呢?雖然莽絡說不一定要品貌相配才能相愛的,但是……自己比起小良子差好多哦。
  蕭良見小四子似乎是在猶豫,就湊過去問,“瑾兒,想什麼呢?”
  “嗯?”小四子臉紅紅,搖搖頭,“沒有。”
  蕭良心焦卻無計可施,小四子不肯開口,他說的,小四子又都不信……
  兩人正在相對無言的時候,突然就聽到“轟隆隆”的聲音從洞裡傳來,對視了一眼,看來千金石已經被放下了,果然,沒多久,就見莽絡低著頭出來,對小四子和蕭良道,“我們走吧!”
  小四子見他有些頹喪,就伸手拍了拍他,道,“莽絡,你別氣餒呀,這幾天你要把自己的寒毒治好,不然的話,過幾天小妹醒過來看見了,會心疼的!”
  莽絡盯著小四子看了良久,點頭,“我明白!”
  隨後,三人一起下山,回到唐門。
  ……
  唐門後院,一處幽靜的院子裡,穆方他們被安排在了不同的廂房。
  唐耀庭殷勤地給花飛飛拿東西,吩咐人給他收拾房間,並熱情地邀請他一會兒一起去蜀中最好的酒樓吃飯去。
  穆方在一旁臉色難看,涼冰冰地說,“我們是來查案的,吃什麼飯啊。”
  花飛飛卻是挺來勁的,就道,“行啊,承蒙四公子款待了。”
  “叫耀庭就行啦。”唐耀庭笑呵呵地說,怎麼看怎麼覺得花飛飛好看。
  “不如把幾位公子都帶上吧?”花飛飛提議,“由我們做東,大家認識認識。”
  唐耀庭想了想,道,“自然是可以的,待會兒我去叫三哥和五弟六弟去。”
  隨後,唐耀庭又有的沒的地跟花飛飛套近乎,花飛飛不愧是老手,不遠不近地跟他周旋,一個眼神一個微笑,勾得唐耀庭三魂七魄滿天飛。最後,穆方實在看不下去了,正想要發火,幸好唐夫人派人來將唐耀庭叫回去了。
  等唐耀庭走了,穆方有些不滿地看了花飛飛一眼,小聲嘀咕,“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思吃飯呢?”
  花飛飛白了他一眼,道,“我說穆方啊,你別跟個怨婦似地行不行啊?吃個飯怎麼了?借機會正好瞭解一些這四兄弟,畢竟他們是最可疑的人。”
  “他分明心懷不軌!”穆方皺眉。
  “心懷不軌人家也是不軌我,你急什麼啊?!“花飛飛白他。
  “你……”穆方不爽,道,“果然是採花賊,跟那個淫賊一拍即合!”
  “是啊!”花飛飛火了,伸手揪住穆方的衣領子,“老子就是採花賊,天生就喜歡淫賊,總比你這不舉的好!”
  穆方不屑,“放手,你幹嘛?”
  花飛飛壞笑,“你都說我是採花賊了,你說我抓著你能幹嗎?”
  “就憑你?”穆方看了看花飛飛纖細的胳膊,撇了撇嘴,伸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子。
  “你想打架?”花飛飛正好來氣呢,抬手就跟穆方拆起了招來。
  花飛飛雖然厲害,但最厲害的是輕功,內力和外功真的跟穆方差得遠了些,體格也沒穆方大,過了十幾招就敗下陣來,讓穆方一把制住。
  花飛飛不服氣,抬腳踹穆方要害,穆方堪堪躲過,睜大了眼睛瞪花飛飛,“你想我穆家斷子絕孫啊?太狠了吧!”
  “怕什麼!”花飛飛冷笑,“反正你也不舉!”
  “你不要他過分!”穆方來氣,“別以為我不敢動你!”
  “有種你就動!”花飛飛繼續抬腳亂踹,見花飛飛不依不饒的,穆方也來氣,一把將他壓在了床上。
  正這個時候,青影和赤影一人拽著石頭一人拽著剪子走了過來,問,“穆方,晚上吃啥……”
  兩人剛推門進屋,就看見穆方將花飛飛壓在身下,按在了床上,花飛飛鬢髮散亂,穆方則是一臉的凶相……
  “呃……”青影和赤影對視了一眼,尷尬地站在門口。
  石頭和剪子微微一皺鼻子。
  石頭小聲對剪子吱吱了兩聲——看不出來呀,我還以為方方討厭花花呢。
  剪子也吱吱——沒有啊,我早就看出來方方喜歡花花了!
  石頭有些不服氣——你怎麼知道的?方方平時一直找花花的茬,明顯就是沒有好感的!
  剪子笑眯眯——才不是的,就是因為喜歡,才會一直找茬!
  石頭——你騙人,你看小良子喜歡小四子,就從來不找茬。
  剪子略有神秘地說——小良子和小四子是小孩子,方方和花花是大人!而且小四子呆呆的,花花壞壞的!不一樣的!
  石頭瞄了剪子一眼——那你呢?你不找我茬就是不喜歡我麼?
  剪子急了——不是啊!石頭,我最喜歡你了!
  石頭冷冷瞥了剪子一眼——跟小良子喜歡小四子一樣?
  剪子趕緊點頭——對啊!
  石頭睜大了眼睛狠狠地瞪剪子——你敢說我呆?!
  剪子眨巴眨巴眼睛——沒有啊……
  石頭撲上去——你剛剛說小四子呆,所以小良子才不找茬,現在說自己不找我茬,就是說我呆!
  剪子大急,邊跑邊解釋——石頭,不是呀,不一樣的!
  石頭可不管這些,一口咬住剪子的尾巴——就是你!你敢說我呆,咬死你!
  於是乎,石頭和剪子在院子裡頭打得不可開交,剪子一個勁地跑,石頭一個勁地追,追上了就咬住尾巴,兩人還吱吱吱地叫喚。
  這時候,小四子和蕭良正好從外面回來了。
  “哎呀!”小四子看到了,就叫,“你倆怎麼又打起來了?”邊說,邊跑過去。見石頭咬住剪子的尾巴不放,小四子哭笑不得,“石頭,要死了,女孩子怎麼可以咬男孩子的尾巴,羞羞!”邊說邊抱住石頭的脖子往後拉。
  石頭掙紮——小四子,你別攔我,他說我呆!他還說你呆呢,你打他!
  不過小四子可完全聽不懂石頭在說什麼,只是揪住它的耳朵,“石頭!你怎麼這麼不乖呀,小心剪子不娶你!快放開。”
  剪子尾巴被石頭咬住了,但還是回頭一個勁吱吱叫——不會啦!我要娶石頭的!被咬沒關係!
  小四子見石頭怎麼都不肯放手,就只好出絕招了,他跑到後面,掀開石頭的尾巴,對剪子說,“剪子,過來看!”
  石頭大驚,剪子則立刻來了興致,趕緊就扭過身子來看。
  兩個影衛差點就樂噴了,蕭良也跑過去攔住小四子,“瑾兒,真麼好幫著剪子調戲石頭啊!”
  石頭也終於是撒了嘴,趕緊用尾巴遮住屁屁,見剪子色迷迷靠過來看,石頭火了,抬腳,一腳踹開了剪子……><討厭!石頭轉身就跑——你們都欺負我!
  剪子趕緊去追,攔住了出院子的路,一個勁哄——石頭,我錯了,你別生氣呀!你願意打就打吧,邊說,邊轉過身子來翹起尾巴——要不然,你也看我的!
  石頭低頭看了一眼,才注意到公爪狸和母爪狸的構造的確是很不一樣的……
  呀!!石頭抬起前爪就對著剪子一通狠拍,嘴裡大罵——臭流氓!暴露狂!打死你!
  剪子被石頭一頓打,在院子裡的眾人也都愣住了,小四子剛剛看見剪子對石頭翹尾巴露屁屁,就吐了吐舌頭,對蕭良說,“小良子啊,剪子好流氓喏!”
  剪子百口莫辯,石頭打完了之後,就不理他了,而其他人都用同情的眼光看它,就好像他真是個小流氓一樣……剪子鬱悶了,躲在牆角嘀嘀咕咕——人家才不是流氓,人家又不知道……
  院子裡的騷亂讓房間裡頭的花飛飛和穆方也看呆了,兩人盯著石頭和剪子覺得挺有意思,於是忘記了自己的處境。
  等小四子他們轉過身來想進屋……
  “哦?!”小四子眼尖,一眼看到了房裡的兩人,兩個影衛趕緊攔住,青影伸手擋小四子的眼睛,“小王爺,不可以看啊!”
  赤影則是連忙回身關門。
  小四子吃驚非小,其實剛剛赤影他們要是不攔不關門,那花飛飛和穆方解釋一下,是在打架,那也就清楚了,可是不巧的就是青影和赤影這一攔一關門。
  小四子和蕭良都沒看清楚,只看到兩人在床上呢,然後就下意識地誤會了。
  小四子一臉的震驚,“呀……花花和方方好上了?”
  遠處房頂上,睡飽了的公孫和趙普正好來盯梢,公孫一聽就火了,磨牙,“是誰叫他這種好上了的說法的?!還有啊,小四子身邊都什麼人啊,大白天的幹那事都不關門!”
  趙普在一旁小聲補充,“不關門比較刺激!”
  公孫白了他一眼,趙普望天。
  “瑾兒……穆方和花飛飛其實也挺般配。”蕭良笑了笑,將他往另一個房間里拉,“他倆在一起就在一起唄。”
  “呃,說是這麼說。”小四子點點頭,有些遺憾地小聲道,“可是,這樣不是不能有小寶寶了?”
  “什麼小寶寶?”眾人不解地看小四子,就見小四子臉紅紅,小聲嘀咕,“嗯……他倆歲數也都不小了,誰要是成親了,給我生個天天那樣可愛的小寶寶玩多好啊?”
  眾人這才明白了,原來小四子想要小寶寶玩……
  青影哭笑不得,道,“小王爺,別人家生的那可是人家爹娘的,不肯給人玩的。”
  赤影瞅了旁邊的蕭良一眼,就笑道,“小王爺,不如你自己娶個媳婦兒生吧?”
  房頂上,公孫點頭啊點頭,“這主意好!”
  趙普無力,就見小四子聽後眨了眨眼睛,轉臉瞄了蕭良一眼,小聲嘀咕,“我不娶媳婦。”
  兩個影衛對視了一眼,覺得有戲,就道,“那讓小良子娶了生吧!”
  “才不要!”小四子立刻凶巴巴地瞪了兩個影衛一眼,蕭良則是又驚又喜,看小四子,道,“瑾兒,你放心,我不娶,咱倆小時候說好了以後成親的。”
  “唔……”兩個影衛在一旁起哄。
  小四子臉通紅,看了蕭良一樣,轉身跑屋裡去了。
  蕭良心滿意足跟上,房頂上,公孫托著下巴碎碎念,“看來抱孫子是沒戲了……”
  莽絡一直站在院門口,看幾個小孩兒在那兒打打鬧鬧的,突然覺得年輕正好啊,搖了搖頭,就也轉身回房了。
  院子裡的人都散了,房間裡穆方和花飛飛可鬱悶了,穆方瞪了花飛飛一眼,“都是你,這下子誤會可解不開了!”
  花飛飛挑挑眉,道,“那又怎麼樣?哦,對了,要是傳出去,你一個神捕和我這個採花賊在一起,的確是有損你的威名啊!”
  穆方坐起來,道,“一聽就知道是傳言!”
  “是麼?”穆方湊過去,靠近穆方,在他耳邊輕輕地吐息,“穆神捕,你好像硬了哦……我還以為你不舉……”
  穆方臉一黑,下意識地看自己身下,心說不會啊,沒特別的感覺……低頭一看才發現,根本沒事。
  “哈哈哈……”花飛飛靠在床上哈哈大笑,衣服還亂糟糟的,他脫了鞋子上床,用腳趾頭蹭了蹭穆方,笑道,“我說穆大神捕,我算明白了,你就是個色胚……只可惜啊,有色心,沒色膽!”
  穆方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咬牙,“你說什麼?!”
  ……


  第七十三回

  穆方可是真的讓花飛飛給惹惱了,狠狠盯著他道,“我說你別再惹我了,不然後果自負!”
  花飛飛也是個不服軟的主,聽著穆方的話覺得挺刺耳,冷笑,“是麼,我好怕。”花飛飛的話剛說完,穆方突然縱身一撲,一把將他按在了床上。
  花飛飛讓他嚇了一跳,仰臉看了看壓在自己身上的穆方,瞪眼,“幹嘛你?”
  穆方眯著眼睛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就見花飛飛一雙桃花眼含笑,雙唇朱色潤澤,莫名有些誘人,穆方覺得自己似乎不太受控制,低頭,親了上去。
  花飛飛先是一愣,只覺得唇上一涼,再反應過來的時候,就看到穆方近在眼前的臉。
  見穆方傻乎乎的樣子,花飛飛微微挑起了嘴角,單手勾住穆方的脖頸,另一隻手抓住了他的衣襟,將還有些遲疑的穆方輕輕地往下一拉。
  被花飛飛輕輕地這一拉,穆方徹底腦中一空,只知道按照本能行事了,花飛飛微啟雙唇,穆方的舌頭試探一般地緩緩伸了進去,花飛飛輕輕地用舌尖碰了穆方的舌尖一下……似是頑皮,又似是挑逗。但對穆方而已,無疑是極大的刺激,他仿佛是品嘗某種美味一般,挨了上去,舌尖的追隨,帶領著穆方雙手的行動,雙手下意識地抓住了花飛飛的腰……感受著入手的柔韌,於是更加放肆了起來。
  花飛飛收緊了雙手,穆方也放下了身體,彼此接觸,然後,花飛飛突然惡意地狠狠咬了穆方的下唇一口。
  “嘶……”毫無徵兆地一陣刺痛襲來,穆方一驚,猛地退開,人也清醒了過來。
  花飛飛靠在床上,單手支著腮幫子,舔了舔嘴唇,有些壞地對著穆方笑,問,“穆神捕,味道怎麼樣?”
  穆方愣了良久,霍地彈開,一臉的狼狽,花飛飛則是趴在床上哈哈大笑了起來。
  穆方一方面覺得有些難堪,另一方面卻又被床上花飛飛纖瘦的腰線,以及微翹的臀所吸引,突然就覺得有些餓了起來,趕緊搖了搖頭……低頭,那裡又有了反應,這個死妖孽,竟然勾引他!
  ……
  蕭良在房間裡坐著,就見小四子紅著一張臉從外面急匆匆跑了進來,就不解地看他,“瑾兒,怎麼了?臉那麼紅?”
  “嗯?”小四子搖搖頭,搓臉,“沒有啊。”
  “石頭和剪子和好了沒?”蕭良笑問,“你不是說要出去幫他們調解麼?”
  “哦……嗯。”小四子答非所問,吱吱嗚嗚,似乎是心不在焉。
  蕭良覺得納悶,就問,“瑾兒,怎麼了?”
  小四子依舊臉紅紅地坐在桌邊發呆。剛剛,小四子本來是要出去看看石頭和剪子和好了沒有的,但是出去之後,就看到穆方和花飛飛的房間門虛掩著,小四子鬼使神差地就跑了過去,扒著門縫往裡看,然後正好看到了剛剛花飛飛跟穆方相擁一吻的畫面。
  小四子雖然以前無數次企圖偷看公孫和趙普,但無奈兩人警覺性太高,都不讓他看,所以他還是頭一次看到兩個人親密的場面,一看到,就莫名地傻掉了。
  然後,小四子趕緊就跑了回來,石頭和剪子在院子裡就見小四子跑來跑去的,也不知道他在幹什麼。
  “瑾兒?”蕭良有些擔心,走過來摸小四子的額頭,低聲問,“怎麼臉那麼紅?該不會是病了吧?”
  “沒有。”小四子搖搖頭,走到桌邊去坐下,跟蕭良保持一定的距離。
  蕭良摸不著頭腦,最近小四子有時候會怪怪的,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正這時,就聽到隔壁的房門“呯”的一聲讓人踹開了,蕭良一愣,走出去一看,只見穆方氣呼呼鐵青著一張臉走了出來。
  “這穆方怎麼了?”蕭良不解。
  小四子小聲說,“他們不是在親親麼,怎麼就惱了呢?”
  蕭良吃驚地回頭看小四子,突然明白了,大概小四子看到了什麼,就走過去坐到了他身邊,低聲問,“瑾兒?什麼親親?”
  小四子臉更紅,小聲說,“我剛剛,看到方方跟花花在親親。”
  蕭良壞笑,“你怎麼這麼壞?偷看人家?”
  “不是故意的。”小四子捏自己的衣裳角,“就是偶爾看到的。”
  蕭良湊過去,問,“看到了什麼感覺?”
  小四子抬眼看了看蕭良,小聲說,“心跳好快喏。”
  蕭良哭笑不得,問,“比咱倆親親的時候還心跳快?”
  小四子臉更紅了,道,“咱倆哪裡有親親過?那不是傳內力麼?”
  蕭良失笑,道,“那要不要再傳一些內力?”
  小四子的臉蛋燙燙的,也不吱聲,蕭良伸手,將他輕輕地抱了起來,放到自己的腿上,湊過去,在他腮幫子上淺淺親了一口。
  >\\\<小四子抿著嘴低頭,小聲說,“小良子……剛剛,莽絡說的,你聽到吧?”
  “嗯?”蕭良問他,“哪些?”
  小四子仰臉認真地說,“就是,那個……要是喜歡,要早早說的那個。”
  “聽到啊。”蕭良心裡一陣欣喜,問,“怎麼了?”
  小四子又看了看蕭良,問,“那……小良子你有沒有心上人?”
  蕭良點了點頭,“有啊。”
  小四子一愣,睜大了眼睛看蕭良,然後就有些失落地低下頭,說,“哦……有了呀。”
  “嗯。”蕭良點頭。
  小四子突然覺得鼻子有些酸酸,就想,大概是小良子在遊歷的時候遇到的,小良子這麼好看,肯定很多人喜歡。
  蕭良見小四子不說話了,就問,“瑾兒?”
  “嗯?”小四子抬眼看了看他,小聲問,“那個,他好不好看呀?”
  “好看。”蕭良點點頭,捏捏小四子的腮幫子,“不知道多可愛,我最喜歡他。”
  小四子更加更加的難過了起來,一個勁地揪自己的衣裳角,道,“哦……”
  “瑾兒,怎麼不問他叫什麼?”蕭良笑著問。
  “不要。”小四子趕緊伸手捂住耳朵,道,“我不想知道。”說完,眼淚汪汪地跳下來就想走,蕭良看了大驚,趕緊就一把摟住他往回撈,直接抱上了床去。
  “瑾兒,別哭呀。”蕭良急了,伸手給小四子抹眼淚。
  “誰哭了。”小四子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不過還嘴硬,“大丈夫流血不流淚。”
  蕭良哭笑不得,道,“行了,知道你是大丈夫。”
  小四子扁扁嘴,推蕭良,“你走開,我要去院子裡走走。”其實小四子的想法是,為了紀念他的第一次失戀,要到院子裡去找個沒人的角落,然後摟著石頭和剪子大哭一場。
  蕭良有些無奈,搖了搖頭,湊過去在小四子的嘴角輕輕地親了一口。
  小四子推他,賭氣說,“我今天不要傳內力,以後也不要你的內力。”
  蕭良微笑,“這不是傳內力,是親親。”
  小四子更加難過起來,瞪眼,“你都有心上人了幹嘛還親親?”
  蕭良點點頭,道,“這世上,我只跟心上人親親。“
  小四子皺鼻子,“你騙人,那你剛剛還跟我親親!”
  蕭良哭笑不得,他忘了小四子是小呆子,腦袋不會轉彎的。
  “我說了,這輩子只跟我最喜歡的那個人親親。”蕭良伸手捏了捏小四子的下巴,“所以啊,我這輩子就只親過你。”
  小四子眨了眨眼,覺得腦筋好像有些打結,蕭良剛剛說他有心上人了,然後他只跟心上人親親,然後他只親過自己……那不就是說,自己是他的心上人?還是小良子說糊塗了?要不然就是自己太笨了,理解不對?
  小四子一個人在那兒皺著眉頭琢磨,蕭良實在是不行了,撲上去一口親住小四子。
  “呀……”小四子讓他嚇了一跳,不解地抬眼看他,問,“小良子,你幹嘛呀?”
  “親你啊。”蕭良認真道,“瑾兒,我心上人就是你,我最喜歡你。”
  小四子睜大了眼睛,呆住了。
  蕭良可不管這些呢,他現在如釋重負,終於在一種比較正常的狀態下跟小四子坦白了,說得那麼清楚,小四子再呆也應該明白了吧。
  小四子這次的確是明白了,所以才傻了,蕭良的意思是,他嘴裡說的那個喜歡得不得了也可愛得不得了的心上人,就是他小四子麼?
  “你……真的呀?”小四子睜大了眼睛問蕭良,“我很笨的,你不可以騙我,我會當真的!”
  蕭良搖了搖頭,親小四子的額頭,“瑾兒,你一點都不笨,我也不會騙你,我從第一眼見到你就開始喜歡你了,那時候你只有十歲呢……你是我見過的,最好看心地最好的人,所以我最喜歡你。”
  小四子聽到後,還是愣愣地看著蕭良。
  蕭良接著道,“我一直都有跟你說的,你就是不信啊。”
  “我……我當你胡說的。”小四子小聲嘀咕,道,“我那麼笨,又胖,不是說相戀要門當戶對才行的麼?你看,天天配白白、爹爹配九九,大家都好好看喏。”
  蕭良一笑,搖頭,捏著小四子的下巴認真道,“瑾兒,你比他們都好看!”
  小四子抿著嘴笑,小聲說,“你瞎說。”
  “你不懂。”蕭良認真道,“在王爺眼裡,公孫先生最好看,比世上所有的人都要好看,而在白白的眼裡,天天要比世上所有的人都好看……一樣的,你在我眼裡,就是最好看!”
  小四子聽得高興了起來,小聲道,“那,你不介意我有肚子?腦袋不好,然後爹爹可能會宰掉你?”
  蕭良哈哈大笑,“沒關係,別人覺得你呆,可是我覺得你比他們都聰明,公孫先生最明理,不會為難我的,至於你的肚子麼……”說著,蕭良突然悶頭在小四子的肚子上親了一口,“我最喜歡你的肚子!”
  小四子咯咯地笑了起來,護住肚子,心裡霎時敞亮了起來,蕭良見他終於是笑了,就湊過去,認真地問,“瑾兒,那麼你呢?你喜歡我不?”
  小四子盯著蕭良看了良久,點點頭,摟住他道,“嗯,小良子,我最喜歡你!”
  蕭良欣喜,摟住小四子。
  ……
  房頂上,趙普跟四個影衛擊掌——終於!小良子終於成功了!
  公孫則拖著腮幫子趴在一旁歎氣……


  第七十四回

  所謂一家歡喜一家愁,小四子和蕭良是心意互通了,兩人原本就甜絲絲,現在更加是蜜裡調油,甜得人牙都快碎了。
  而穆方和花飛飛經過剛剛的事情之後,關係則是更加的惡劣。花飛飛看到穆方就一臉的玩味,沒事情挑幾句刺招惹一把,穆方則是看見花飛飛跟見了瘟神似地,避之唯恐不及,實在避不過了也不給好臉色。
  到了晚飯的當口,唐耀庭派人來請眾人,大家一起去蒙頂山下一處比較熱鬧的小鎮上吃飯,吃飯的酒樓叫滙豐樓,聽說裡頭的川菜是蜀中一絕。
  小四子坐在石頭背上,蕭良挨著他身旁走著,兩人牽著手,時不時地瞄上對方一眼,一臉的甜蜜。
  一旁的青影和赤影看得直唑牙花,心說,小良子可比王爺幸福多了,看小四子,一點不彆扭,喜歡都放在臉上,哪兒像王妃似的,明明喜歡得要死要活了,嘴上就是不肯說!
  “阿嚏……”跟在後面的公孫一個噴嚏打出來,趙普一驚,趕緊湊上去摟住,“親親?冷啊?要不要做一些會發熱的運動……唔。”話沒說完啊,就被公孫一拳頭砸中,“要死了你,一天到晚胡說八道!也不想想多大的人了!”
  趙普揉著臉皮無辜狀,“親親,咱倆也就三十出頭點兒……幹嘛跟老頭似地,我能做到九十歲呢!”
  “你!”公孫伸手揪住趙普的兩塊腮幫子往外拉,“叫你再胡說,一會兒毒啞了你!”
  ……
  小四子和蕭良的變化,遲鈍的莽絡和穆方自然是看不出來的,莽絡心事重重,全都用來想待會兒怎麼好好觀察那唐家四兄弟了,而穆方也是心事重重,他覺得自己是不是病了還是花飛飛暗地裡給他下了什麼藥了,怎麼盡想些下流的事情呢?不行,待會兒要找小四子給自己把把脈才行啊!
  花飛飛多精明啊,一眼就看出來小四子跟蕭良應該是情義互通了,或者說,是小四子開竅了。他一方面為兩人高興,一方面又覺得挺好玩兒的,就湊上去逗小四子,“哎呀小四子,臉怎麼紅紅的呀?”
  小四子轉臉看了花飛飛一眼,猛的想到了剛剛在房門外偷看到他跟穆方兩人親親的樣子,立刻就不好意思起來,伸手抓著蕭良的手,往他身邊靠了,抬眼瞄了花飛飛一眼。
  花飛飛一愣,他以為小四子能讓他這句話逗成個小蘋果呢,沒想到小四子沒什麼害羞的反應,倒反而是小四子看自己的眼神,怎麼怪怪的,就有些好奇地問,“怎麼了?”
  小四子瞄了花飛飛幾眼,小聲說,“嗯……沒有。”
  一聲沒有聽起來更像有事了,花飛飛眯起眼睛追問,“小四子,你知道什麼了?說來聽聽!”
  “沒有呀,不知道。”小四子小聲嘀咕,“我不會說出去的。”
  “說什麼?”花飛飛急了。
  小四子躲到蕭良的身邊,壓低聲音說,“花花……其實,你倆也挺般配的。”
  小四子聲音不高,但是周圍都是武林高手,眾人聽著都覺得挺好奇,連石頭和剪子都豎起了耳朵。
  花飛飛茫然地摸摸頭,問,“什麼般配?”
  眾人都悶悶地笑,花飛飛和穆方茫然地看著小四子,就見小四子瞄了穆方一眼,又瞄了花飛飛一眼,小聲道,“花花,跟著方方挺好的,有飯吃。”
  “噗……”赤影和青影同時捂住了嘴巴,忍著笑在一旁接著走,花飛飛和穆方則是鐵青了臉色。
  花飛飛瞪小四子,“小四子,你說清楚,誰說我跟著他了?他丫的是個不舉。”
  “你才不舉呢!”穆方回瞪,“剛剛舉起來了你沒看見啊!”
  “呵……”這回,眾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忍笑忍得肚子都疼了。
  小四子不解地拉拉蕭良,“小良子,到底什麼是不舉啊?要舉啥?”
  兩個影衛笑眯眯,低聲道,“小王爺,等晚上讓小良子告訴你!”
  蕭良騷得臉通紅,小四子則更加好奇,拽著蕭良的手問,“小良子,究竟舉什麼呀?你會麼?一會兒舉給我看!”
  “噗……”赤影和輕盈忍笑忍得肚子疼,遠處公孫捋胳膊挽袖子就說要教訓他們,讓趙普攔住了。
  花飛飛一臉嫌惡地瞟穆方,“你怎麼這麼不要臉啊?”
  穆方也覺得剛剛自己說錯話了,不過打死不能承認,只是道,“你才不要臉呢。”說完,看小四子,“小四子,你可別聽他胡說八道,我跟他才不是!”
  小四子有些不滿地看了看穆方,道,“方方,怎麼可以這樣,我剛剛明明看到你有親花花,怎麼可以親完了就不認帳?”
  “呃……”穆方愣住了,花飛飛卻得意,涼冰冰地道,“什麼神捕啊,就是一個色胚。”
  “哦?”小四子有些懷疑地瞄了穆方一眼,那眼神像是說,“原來你是色胚呀!”
  穆方有口難辯,只能狠狠地瞪了花飛飛一眼,就聽小四子幽幽地說,“親完人家要負責的,不可以不認帳的……而且你剛剛還在上面。”
  “呵……”這下子,輪到花飛飛倒抽了一口氣,道,“小四子,上下不是問題啊……不是親親在上面,就表示他在上面!”
  小四子不解地看花飛飛,小聲道,“花花,一般好看的都在下面。”
  花飛飛臉上尷尬,穆方則在一旁冷笑了一聲。
  花飛飛磨牙踹他,“你他娘的笑個屁啊?老子從來沒在下麵過!”
  這一聲吼響了點,公孫和趙普在後頭聽到了,公孫有些氣惱地問趙普,“他們說什麼呢?別教壞小四子!”
  趙普摸著下巴想了半晌,問,“親親,你說,小四子會不會覺得他跟蕭良行房的時候,應該是上面的那個呢?”
  公孫無所謂地瞟了他一眼,道,“那是自然,我從小就跟他說了,‘實在不行娶了個男的,也一定要是在上面的那個!’”
  趙普乾笑了兩聲,有些同情地看了看遠處的蕭良,看來小良子的好日子還遠遠沒來呢。
  一路上幾人吵吵鬧鬧,終於是到了鎮上的滙豐樓。唐耀庭正在樓下等著呢,見眾人來了趕緊迎了上來。
  “幾位,總算來了。”唐耀庭一張笑臉湊過來,花飛飛心情不佳,轉臉看別處,也不理會他。
  唐耀庭一愣,心裡嘖嘖了兩聲,這人漂亮就是不一樣啊,生起氣來都別有一番情趣。他是個醃臢的心思,看著花飛飛的樣子就應該是個風月場上的老手,這要是弄到手了,一番雲雨還不得美死麼。
  唐耀庭心裡想些亂七八糟的,眼裡也就帶出來了,人一旦有了齷齪的心思,眼神必然古怪,花飛飛心不在焉,懶得看,其他人也都沒注意,倒是穆方一直都留意唐耀庭,一眼便看見了,微微皺眉,有些替花飛飛擔心,對唐耀庭也是地方了幾分。
  “裡面請。”唐耀庭往裡頭引眾人,邊道,“三哥和五弟已經來了,不過六弟最近身體不適,所以沒來,各位多擔待,他從小就是個藥罐子。”
  “嗯。”小四子笑咪咪,“不要緊。”
  唐耀庭心中一動,心說,這小東西實在太可愛了,軟軟嫩嫩的,一定是香甜可口,只可惜……他瞟了一眼小四子身邊跟著的蕭良還有兩個虎視眈眈盯著他的影衛,暗自告誡自己——這孩子,來頭一定不簡單。
  莽絡聽到唐家老六沒來,心裡也咯噔了一下,但並未作聲色,只是跟著眾人上了三樓的一個雅間裡頭。
  “對了。”唐耀庭突然對眾人道,“今日除了我的兩位兄弟,還有一位貴客來,他跟我是朋友,這幾日正好來到蜀中,所以我就把他也給請來了,各位不會見怪吧。”
  蕭良微微一笑,道,“自然不會,唐公子客氣了。”
  這時,雅間裡頭的兩人也站了起來,一個年紀比較大,笑著就迎出來了,道,“失禮失禮……幾位貴客前來,耀山本該親自迎接的,無奈下午有事耽誤了。”
  眾人對視了一眼,這個應該就是唐耀山了吧,穆方上前跟他還禮,另一個跟在唐耀山身後出來的是個大個子,看起來愣頭愣腦的,應該就唐耀奎。
  眾人落座,彼此介紹了一下,蕭良和兩個影衛將小四子護在了中間,穆方和花飛飛挨著坐下,唐耀庭有意坐在了花飛飛的另一邊,唐耀山和唐耀奎則是坐的正坐。蕭良和莽絡挨著,莽絡的旁邊還有一個空位,就是唐耀庭的另一邊,估計這是留給他所說的,另外一位貴客的。
  穆方見唐耀庭盯著花飛飛流口水,就咳嗽了一聲問他,“不知道唐公子說的另一位貴客在哪兒呢?”
  “哦……他應該就快懂啊了。”唐耀庭向外張望,這時候,就聽到門口有人笑著走了進來,道,“來遲了來遲了,不好意思。”
  小四子等人正聽著這聲音有些耳熟,突然,小四子腳邊的石頭弓起了背,對著門口呲牙咧嘴地吱吱叫了起來。一旁的剪子是向著石頭的,見石頭似乎是跟進來的人有仇,立刻也弓起背,擺出一副要進攻的樣子。
  小四子對它們擺了擺手,道,“石頭剪子,坐下。”
  石頭和剪子對視了一眼,坐下了,不過還是一臉警惕地盯著門口的方向。
  這時候,就見外頭走進了一個一身青色華服的男子,高鼻深目,雖然是中原人的打扮,但是看樣子,並不太像是中原人。
  小四子等只看了一眼,都紛紛皺起了眉頭。
  小四子將拿在手上的杯子往桌上一摔,霍地站了起來,道,“你們唐門怎麼跟他有來往,我才不跟他一桌子吃飯!”


  第七十五回

  門口進來的是誰,竟然讓小四子如此的惱怒,其實不止小四子,跟他在一起的其他人也都驚了,因為走進來的,竟然就是不久之前被他們抓住,然後讓遼王用重金贖回去的那個遼國小王爺,耶律禛。
  耶律禛一進門,就看到了小四子,見他穿著精緻的白色小錦襖,外面罩著一條鵝黃色的紗質長衫,皮膚雪白,圓圓的臉蛋,粉嫩嫩的,還有一雙大大的眼睛。耶律禛就有些找不到北,這小四子,怎麼一天比一天可愛呢。
  耶律禛對小四子拱了拱手,笑道,“呦……這不是小王爺麼……真是巧遇。”
  耶律禛的話一出,蕭良就一皺眉,這耶律禛,來者不善啊,一來就把小四子的身份給說透了。
  唐門的三兄弟面面相覷,都不解地看著耶律禛,問,“小王爺?”
  “你們都不知道麼?”耶律禛佯裝無辜地捂住了嘴巴,“哎呀,罪過罪過,我不知道不能說,小王爺勿怪。”
  小四子哪裡肯理他,拉了一旁的蕭良一把,道,“小良子,我們不要跟他們吃飯了,他們唐門的人裡通外國!我們去找諸葛知府去!”
  “唉……”唐耀山嚇得一哆嗦,裡通外國這樣的罪名可不是誰都能擔當得起的,趕緊就擺手,“等等……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啊?”邊說著,邊轉臉看耶律禛,“呂兄?究竟怎麼回事?”
  一旁花飛飛笑呵呵地說,“他可不姓驢,姓的是野驢。”
  耶律是遼國國姓,所有的人都知道,唐家三兄弟面面相覷,唐耀庭皺眉抬頭看耶律禛,就見耶律禛似乎是有備而來的,只是不輕不慢地笑了兩聲,道,“諸位,別急,我雖然是遼國王氏,但是與大宋有和解盟書,大宋皇帝親自將我定為客人了,之前的糾葛,就一筆勾銷吧。”
  “什麼?”小四子大吃了一驚,耶律禛向他走過來,從懷裡掏出那封盟書,遞給小四子,道,“要不要看看?”
  但是,他還沒挨近小四子,就聽到石頭鼻子裡發出“呼呼”的警告聲音,耶律禛一愣,剪子雖然不知道這個人是誰,但是明白石頭不喜歡他,不要讓他靠近小四子,於是就走上了一步,虎視眈眈地盯著耶律禛,心說,你敢把手伸過來?伸過來了,我就給你咬下來!
  如果說被石頭盯著正常人會有些害怕的話,那麼被剪子盯著一般人可是要站不穩的,畢竟剪子的個子比石頭大了近一倍,而且凶巴巴的。耶律禛果然退縮了,站在原地有些吃驚地盯著兩隻對他虎視眈眈的大爪狸。
  青影從他手中接過了那封盟書,打開看了看,遞給了蕭良,蕭良打開看,小四子湊過去,幾乎趴在蕭良的胳膊上,臉和蕭良的臉挨得很近很近,顯得很親密。耶律禛有那麼些彆扭。
  盟書上些的大致就是宋遼兩國訂立了盟約,彼此互不侵犯之類的。
  小四子一臉狐疑地看完了,轉臉跟蕭良對視了一眼,蕭良在他手背上輕輕地拍了兩下,轉眼,瞟了一眼一旁的莽絡。小四子明白了,蕭良的意思是,為了莽絡,就稍作忍耐吧。
  小四子皺了皺鼻子,白了那耶律禛一眼,坐下了。
  耶律禛見事情已經平息,就對唐耀庭抱了抱拳,“抱歉啦唐兄,小弟因為身份特殊,因此最開始不便說明,唐兄不要見怪。”
  “唉……哪裡哪裡,一場誤會而已,哈哈哈。”唐耀庭心說,原來這位大爺這麼有來頭啊,遼國小王爺,那還不得把握住了,這可不是一般人能交得起的朋友啊,就請他坐下。
  眾人都入座之後,唐耀山又問小四子,“呃……公孫公子……也是小王爺?”
  小四子不說話,穆方跟蕭良對視了一眼,蕭良點了點頭,穆方就道,“小四子是九王爺的公子。”
  “呵……”唐家三兄弟倒吸了一口涼氣,心說我的天,原來這位水嫩嫩的小公子,竟然是聞名天下的九王爺趙普的公子啊……
  唐耀庭也暗自有些後怕,自己之前還妄圖打小四子的主意呢,現在一想,要是真得罪了這小王爺,光九王爺那關,自己就過不去了啊!
  隨後,為了緩和氣氛,唐耀山下令酒菜上桌。這一桌子是正宗的川菜,中間支了一個大火鍋,旁邊放的都是宮保雞丁、辣子雞丁、幹燒魚、回鍋肉、麻婆豆腐、水煮魚、等等的辛辣菜色……每一道菜上都飄著厚厚的一層辣椒油,還有花花的辣椒末子,連空氣之中都飄著一股子嗆人的辣味。
  “阿嚏……”小四子忍不住打了個噴嚏。蕭良轉臉看他,就見他臉紅紅的,伸手揉著鼻子,就問,“瑾兒,吃不吃辣的?不吃廚房讓給你弄些清淡的?”
  “對的對的!”唐耀山乾淨道,“事先沒考慮到小王爺的口味,如果不喜歡,就換清淡的。”
  小四子還沒說話,唐耀奎就伸筷子撈了一筷子水煮魚塞進了嘴裡,對小四子道,“唉……難得來一次蜀中,自然要吃川菜的了,味道好著呢,不吃太可惜了!”
  小四子聽他說話挺爽快,就沖他笑了笑,道,“對的,我從來沒吃過川菜呢!早聽說很辣,不過很爽快!”
  “對對!”唐耀奎見小四子那可愛樣子就對脾氣,給他介紹哪些川菜比較好吃。
  說笑間,房間裡的氣氛也沒有剛剛那麼緊張了,眾人舉筷開始吃喝。
  蕭良給小四子夾了一筷子辣子雞丁,放到他碗裡,對他說,“瑾兒,這個可辣還燙啊。”
  “嗯。”小四子點點頭,鼓著腮幫子吹了兩口,然後就用筷子夾著,塞進了嘴裡。
  “呼……”小四子剛一筷子入口,立刻就辣得嘴唇通紅,張著嘴巴吐出紅色的小舌頭一個勁地用手山風,“小良子,辣死了。”
  蕭良哭笑不得,趕緊遞過茶水給他喝,道,“小良子才沒辣死呢。”
  小四用胳膊蹭了蹭他,喝了口水,那是上好的菊花茶,蕭良怕他辣,給他弄溫了。小四子咬著筷子看辣子雞丁,蕭良笑問,“還要?”
  “嗯。”小四子點頭,蕭良給他又夾了一塊,一旁青影邊往自己嘴裡塞吃的,邊給小四子剝小龍蝦,赤影給小四子在火鍋裡燙羊肉片。
  唐家三兄弟面面相覷,看著吃飯的架勢,還真是個小王爺。
  不過小四子也挺忙活,吃一口,便辣得直呲牙,還不忘往蕭良嘴裡送一口,“小良子,你吃這個,這個好吃。”
  花飛飛和穆方在一旁也看到了,臉上帶笑,花飛飛搖了搖頭,歎了口氣,橫了穆方一眼。穆方正在往麻婆豆腐上灑他自己準備的花椒,見花飛飛突然兇狠地橫了自己一眼,有些莫名其妙,想了想就把自己眼前那一小碗加了作料的麻婆豆腐遞過去給花飛飛,道,“要不然你吃吧。”
  花飛飛抿著嘴笑了,拿著勺子開始舀豆腐吃,一旁的唐耀庭想獻獻殷勤,就給花飛飛夾了菜在盤子裡,但是花飛飛只是低頭吃豆腐。看到他的舉動,穆方莫名就覺得心裡挺舒暢的,仿佛連菜也好吃了些。
  “小四子?”耶律禛想跟小四子套近乎,“怎麼會來蜀中”
  小四子白了他一眼,道,“熟人才能叫我小四子。”
  “呃……”耶律禛很沒面子地吃了一個閉門羹,見蕭良叫小四子瑾兒,就也開口,道,“瑾……”
  小四子狠狠瞪了他一眼,“小良子才能叫我瑾兒!”
  說完,往蕭良旁邊蹭了蹭,虎視眈眈地盯著耶律禛,心說,坐得離小良子那麼近,你要是敢吃小良子的豆腐,我就要石頭和剪子喀嚓掉你!
  唐耀山見氣氛似乎又緊張了起來,就趕緊轉移話題,問,“對了小王爺,聽說您有法子治好小妹的病?”
  小四子一愣,心說,都是那個野驢不好,突然冒出來,差點就把正經事情忘記掉了。小四子看了蕭良一眼,見蕭良對他眨眨眼,就道,“嗯,對的,唐小妹的病可以治的。”
  “怎麼治?”眾人都好奇地看著小四子。
  “唉,我說。”唐耀奎好奇地問,“小四子你多大了啊?就這麼大能耐,跟誰學的醫術啊?”
  “跟我爹啊。”小四子有些得意,“我爹爹可是當世有名的神醫。”
  唐家三兄弟面面相覷,就感覺有些納悶,他們倒是聽說過九王爺趙普武功蓋世能征善戰,卻從沒聽說過他還會醫術。
  隔壁的雅間裡,公孫和趙普把桌子移到了牆邊,趙普用內力在牆上戳了兩個小洞,兩人看著看著,公孫就聞到那辣辣的香味,趙普命人弄了一大盆毛血旺來,兩人吃了起來,邊辣得噝噝吸氣,邊看隔壁的熱鬧。
  “耶律禛怎麼來了?”公孫吃驚地看趙普,“這事兒和遼人還有關係呢?”
  趙普搖了搖頭,道,“看著不像啊……我倒是覺得,他是沖著小四子來的。”
  “什麼?”公孫眉頭都挑起來了,大罵,“這小子敢打小四子的注意?老子滅了他!”說完,就伸手掏毒藥,想要給耶律禛下藥。
  趙普趕緊攔住他,道,“你放心吧,那麼多人看著呢,那耶律禛也不敢亂來,先留著他,看看後續。”
  公孫咬牙收了毒藥,嘴裡碎碎念,“敢碰我兒子就哢嚓了你!”
  這時候,就聽隔壁房間裡頭唐耀庭問,“小王爺,怎麼樣才能讓小妹復活呢”?
  小四子看了看眾人,道,“嗯,可以仿著海龍眼的成分,製造一種藥,這種藥的效果,跟海龍眼一樣的。”
  “真的?”唐耀山似乎有些欣喜,“這麼說,小妹算是有救了?!”
  “呢,還是有些難度的。”小四子道,“需要幾味比較特殊的藥,到時候不知道蜀中的藥鋪裡頭有沒有賣呢,要是沒有,就只能上山上去采了。”
  唐耀庭趕緊一拍胸脯,道,“事關小妹生死,小王爺,你將方子開下,我連夜叫人去弄藥來!”
  小四子笑眯眯地擺擺手,道,“這藥方子是秘傳,不能讓別人知道的,這時爹爹吩咐的。”
  隔壁公孫撇撇嘴,死小孩,學會那爹爹當擋箭牌了!
  趙普看著公孫因為辣而紅豔豔的雙唇,一個勁喝茶。
  小四子的話說完,唐家三兄弟對視了一眼,唐耀山也不多追問,只是對小四子拱手,“那就有勞王爺了。”
  “嗯。”小四子點點頭,“放心。”
  隨後,眾人低頭繼續吃飯,花飛飛和穆方對視了一眼,唐耀庭和唐耀山,感覺怪怪的。
  蕭良則是注意看一旁傻吃傻喝的唐耀奎,一般就算是粗魯莽漢吧,關係到自家親妹妹的生死,也不會如此無動於衷的……
  眾人對視了一眼,都心照不宣——看來,這唐家三兄弟,都有些問題。

  第七十六回

  一頓飯吃下來,小四子除了吃得小臉紅撲撲,辣得嘴唇紅潤潤之外,就是發現這唐門三兄弟似乎是都有那麼些問題。
  耶律禛一來,還分散了些小四子的注意力,他一方面要觀察唐家三兄弟,一方面又要防著耶律禛“覬覦”他的小良子,忙得不亦樂乎,一雙眼睛都不夠用了。
  蕭良哭笑不得地看著小四子一個人在那兒忙活,就在他小胳膊上輕輕掐了一把。
  小四子抬眼看看他,水水一雙大眼睛眨啊眨,蕭良忍不住就咽了一口唾沫,道,“瑾兒,待會兒吃完了飯,上街去逛逛吧?順便置備藥材。”
  “嗯。”小四子笑眯眯地點點頭。
  一旁的耶律禛看著心癢癢,就笑道,“我也是少來蜀中,不如大家結伴出遊吧?”
  小四子警惕地瞪了他一眼,道,“誰要跟你結伴出遊!”
  耶律禛無奈地笑了笑,道,“小王爺,我也無敵意,只想做個朋友而已,為何要拒我於千里之外呢?”
  小四子眯起眼睛瞟了他一眼,小聲嘀咕,“要真是能趕你到千里之外,那才好呢,哼。”
  周圍人都有些看耶律禛的笑話,但耶律禛倒是無所謂,小四子冷冰冰的樣子,還別有一番韻味呢。
  蕭良斜眼看了看直勾勾盯著小四子的耶律禛,眼色寒了寒,心說待會兒找個沒人的地方先做了你,省得你總盯著小四子流口水。
  另一頭的公孫,早就暴跳如雷了,大罵,“好你個耶律禛啊,敢打我家小四子的主意,老子非教訓教訓你不可!”
  趙普在一旁摸了摸下巴,似乎是在想什麼心思。
  等飯吃得差不多了,唐耀庭提議,“花兄,一會兒晚上有燈會,要不要去看看?”
  花飛飛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聽穆方說,“遊玩就省了吧,我們還查案呢。”
  花飛飛瞄了他一眼,就見穆方也白了他一眼,小聲嘀咕,“整天想些有的沒的,幹點正經事吧。”
  花飛飛咬了咬牙,對唐耀庭說,“唐兄美意自然不能辜負,沒關係,我可不是捕快,我晚上去看燈會,是捕快的人自己去查案好了。”
  穆方瞪了花飛飛一眼,花飛飛對他皺了皺鼻子,低頭喝酒,就是不理他。
  穆方就見唐耀庭一臉欣喜地給花飛飛斟酒,眼裡那一絲曖昧的笑意,看得人彆扭,心裡擔心花飛飛跟他賭氣,晚上要是跟那唐耀庭獨處,可別吃虧了。
  小四子在一旁,摸著下巴看這頭三人的交流,覺得很微妙呀很微妙。
  等酒足飯飽,眾人準備離開酒樓,小四子和小良子帶著石頭和剪子還有幾個影衛逛街去了,花飛飛跟唐耀庭一起走,說是去游湖,穆方有些擔心,只好跟著。花飛飛白了他一眼,笑道,“穆大神捕啊,你不是說要幹正經事麼?
  穆方脾氣也上來了,狠狠瞪了花飛飛一眼,轉身就走。
  花飛飛見他走了,心裡更氣,咬牙心道,“你個死呆子!”
  唐耀庭在一旁看得清楚,就對花飛飛道,“花兄,我們去船上喝兩杯,如何?”
  “嗯。”花飛飛其實看到唐耀庭也是興趣缺缺,但沒辦法,只好跟著走了,心想著,順便查查這小子的底細。
  耶律禛本來想跟著小四子的,但是讓小四子攆走了,無奈,只能跟著唐家的兩兄弟先回唐門,莽絡和穆方一起往回走,眾人分頭行事。
  小四子吃得挺飽,這次沒有騎石頭,而是和眾人一起溜溜達達地消食,石頭和剪子吃辣吃得有些上火,石頭突然開始打嗝,剪子蹭著它,青影用水囊給石頭喂水。
  小四子看到了,嘿嘿嘿地笑了起來,伸手指著石頭說,“笨石頭,連吃辣的都會打嗝……呃。”話沒說完,小四子就打了一下嗝。
  眾人都愣住了,轉臉看他,小四子眨眨眼,又想說話,但是一張嘴,又是,“呃……”
  眾人都睜大了眼睛,真的打嗝了呀!
  小四子苦著臉色看蕭良,“小良子,呃,打嗝了。”
  蕭良趕緊伸手拍小四子的後背,聽說拍拍就能止住了,但是拍了兩下,小四子越打越厲害了。蕭良哭笑不得,小四子扁著嘴——難過死了。
  石頭在一旁翻白眼,心說,“你才是小笨蛋呢。”
  最後無法,蕭良抱起小四子就沖進了一旁的一家酒樓,要了一壺熱茶,給小四子喝,只可惜小四子喝了三四碗茶,一點用都沒有。
  越打越難過,小四子咯咯咯地打嗝,好些旁邊的人都看他,像是說——哎呀,這麼可愛的孩子,怎麼開始打嗝啦?
  小四子捂著嘴,看蕭良,“小良……子,好丟人……呃。”
  蕭良失笑,跟店家要了個雅間,帶著小四子進了屋子,讓他在床上坐著,道,“瑾兒,歇一會兒,再喝些水,估計就好了。”
  “喝……喝不下,好呃,飽。”小四子見蕭良聽他說話忍不住想笑,就趕緊捂住了嘴巴,很不滿地看蕭良——氣死了!
  青影跑去找公孫了,說小四子打嗝了。
  趙普樂了,對公孫道,“有藥沒?給他弄點兒。”
  公孫擺擺手,“沒用,小四子要不然不打嗝,一旦打起來,可難好呢,以前小時候打過一次,什麼招都用遍了,他都沒見好,後來打了一下午,睡著了還打呢,第二天早上好了,哭好久呢。”
  “啊?”兩個影衛嚇壞了,“那怎麼辦啊?”
  公孫聳聳肩,“打嗝不是病啊,要讓他好,就得看小良子的本事了啊。”
  ……
  再說在酒樓雅間裡頭,蕭良看著一個勁打嗝的小四子,可是急壞了,伸手捏捏他,小四子咯咯兩下,戳戳他,又呃呃兩下,倒是挺好玩兒的。不過最難受的還是小四子自己,說話說不了,小良子又笑他,扁著嘴巴窩在床上生悶氣。
  蕭良無可奈何地伸手捏了捏小四子的腮幫子,小聲說,“瑾兒啊,怎麼辦呀?”
  小四子皺了皺鼻子,委委屈屈地攤開被子,鑽進去,“丟死人了……呃,不好, 我,呃,不出來!”
  蕭良無奈,托著額頭歎氣。
  幾個影衛也帶著石頭和剪子來幫忙了,青影和赤影見小四子躲在被子裡,扁著嘴,也挺著急的,就給蕭良出主意,“小良子,聽說能放屁就不打嗝了。”
  蕭良愣了半天,轉臉看小四子,“瑾兒,能放屁麼?”
  小四子臉紅紅,“討厭!”
  “說真的呀,小王爺。”青影道,“剛剛石頭就是喝了些水然後放了個屁,然後就好了。
  小四子用被子裹住自己,小聲嘀咕,“這種事情,呃,那裡有說,呃,做就做的,呃,啊?”
  蕭良想了想,問兩個影衛,“還有別的招沒有?”
  “好像嚇唬也行。”赤影道,“突然之間嚇一跳就好了。”
  蕭良看了看小四子,小四子也看看蕭良,正這時侯,突然小四子身後蹦出來了黑影,做著鬼臉大吼一聲,嚇了小四子一跳,趕緊回頭跟黑影對視。
  而這時候,小四子似乎是呆住了,眾人屏息盯著他,看他是不是不打嗝了,就在大家以為小四子終於不打嗝了的時候……
  “呃,呃……”小四子又打了起來。
  眾人洩氣。
  石頭趴在地上撓癢癢,一旁的剪子問——小四子怎麼了?
  石頭歎了口氣——小呆子打嗝了,誰叫他要說我的。
  隨後,眾人用了點穴、倒立、打屁股……各種手段,折騰了大半個時辰,小四子依然打嗝不斷,最後,小四子讓他們折騰得難受了,鑽到被子裡不出來了,道,“你們討厭……呃,我不要理你們了……呃。”
  蕭良想了想,對眾人道,“算了,你們先出去想想辦法吧,這兒交給我吧。”
  幾個影衛們面面相覷,都轉身出去了,到了門外,就看到趙普和公孫正扒著門縫看著。
  “王爺王妃,你倆也偷看啊?”幾個影衛同時問。
  “嗯。”趙普點點頭,“你們也看?”
  “好啊,一起。”四個影衛選擇了個比較好的角度,往裡頭偷看。
  小四子托著下巴趴在被子裡,邊打嗝,邊歎氣。
  蕭良看著又心疼又想笑,道,“瑾兒,誰讓你剛剛笑話石頭呢。”
  小四子也挺後悔的,轉臉看了看石頭,就見他正趴在一旁,跟剪子挨一塊兒打盹呢。剪子見小四子看他們,就搖了搖尾巴。
  門口趙普問公孫,“怎麼就突然打嗝了呢?該不會是中了唐門的毒了吧?”
  “不會。”公孫擺擺手,道,“小四子別的地方呆,但對於藥物精明著呢,唐門那些人想要算計他可不容易,我看啊,他是剛剛吃得辣了,胃熱,然後到了外面吹了風,還在風裡笑,喝下去幾口冷風,就打嗝了。”
  “說來說去,就是因為嘲笑石頭唄。”青影覺得好玩。
  “王妃,有法子沒有啊?打嗝可挺難受的啊!”赤影問公孫。
  “要不然……給他們弄些熱水進去,讓他們洗洗澡吧。”公孫想了想,道,“燙一燙,說不定就能好。
  “行。”青影轉身跟店家要熱水去了。
  再看房間裡頭,蕭良也實在沒轍了,就把小四子摟過來抱在懷裡,拍拍他,道,“瑾兒,你忍一忍,估計一會兒就好了。”
  小四子哭喪著臉看蕭良,小聲問,“小良子呀,你說,要是以後一直不好,那怎麼辦呀?”
  蕭良也沒轍,摸摸小四子的腦袋,“不會的瑾兒,過一會兒就好了,人怎麼可能一直打嗝?”
  公孫小聲跟趙普說,“還真有一輩子打嗝的。”
  趙普嘴角抽了抽,小聲道,“那也太慘點兒了。”
  眾人無語。
  這時候,青影赤影他們抬著熱水來了,推開門,給小四子他們送進去,青影說,“小王爺,我差點兒忘了,以前王妃好像說過,打嗝燙熱水澡有用!”
  小四子眨眨眼,看青影,“真的呀?”
  “嗯。”青影等準備了一大浴桶的熱水,然後出去關上門,蕭良抱著小四子到了浴桶邊,給他脫衣服。
  “小良子,呃,你打過,呃,嗝沒有?”小四子問蕭良。
  蕭良湊上去,在他嘴角親了一口,道,“瑾兒,誰沒打過嗝啊?不要緊的。”
  很快,小四子就被脫得只剩下小褂子了,他看了看蕭良,小聲說,“嗯,小良子……呃,一起洗?”
  蕭良愣了一會兒,立刻就開始脫自己的衣服,小四子雙手背在身後,不好意思地笑眯眯。
  門口公孫可急了,掙紮著要衝進去,“要死了這小呆子,幹嘛跟人家一起洗澡!”
  趙普摟住公孫,道,“算了親親,他倆都心意互通了,一起洗澡是正常,咱倆還不如回去逍遙島準備準備,年底讓他倆回家過年,順便把喜事給辦了!”
  “我才不要!”公孫被趙普捂著嘴還嚷嚷抗議呢,“我家寶貝不要十六歲就成親!”
  四個影衛可是扒著門縫在那兒給蕭良鼓勁,“小良子,加油啊!機不可失呀!”
  很快,蕭良脫了衣裳,抱著小四子一起,跳進了浴桶裡頭,熱水一燙,兩人都覺得全身舒爽,舒舒服服地歎了一口氣,當然,小四子歎氣的途中,打了個嗝。
  蕭良見眼前濕淋淋,還一個勁打嗝的小四子,想了想,就說,“瑾兒,親一下吧?”
  小四子臉上紅彤彤,仰臉看蕭良。
  “親一下,看能不能把打嗝傳到我這裡?”蕭良笑著說,“傳到我這兒了,說不定你就好了呢。”
  “嗯。”小四子笑眯眯的,湊過去,在蕭良的腮幫子上親了一口,然後,蕭良托著小四子的下巴,親上了小四子軟乎乎的嘴唇,舌頭緩緩探進去,纏住小四子的舌頭,輕輕地吮吻。
  小四子也吻得投入……良久之後,蕭良放開了小四子,見小四子眼睛迷迷濛濛的,就笑問,“瑾兒,再親一口?”
  “嗯。”小四子點頭,答應得爽快,蕭良立刻湊上去,又親了一口……這一吻,更加的綿長,蕭良也更溫柔,小四子雙手摟著蕭良的脖子,乖乖跟他親。幾個影衛扒著門縫流口水,公孫看得皺鼻子,嘴裡嘀咕,“小良子你個死小孩,敢跟我搶小四子,哼!”
  兩人在熱水裡親了好久好久,蕭良低頭問小四子,“瑾兒,還打嗝麼?”
  小四子愣住了,琢磨了一下……咦?不打了!
  門口眾人也傻了,又等了一會兒,真的不打了!
  “不打了!”小四子高興地撲過去摟住蕭良,“小良子,你最好了,不打嗝了!”
  蕭良摟著小四子低頭接著親,門口幾個影衛面面相覷,趙普拍拍公孫的肩膀,道,“親親,這下子可好了,小四子有治打嗝的良藥了。”
  公孫則蹲在一邊,不滿地戳著地上的一隻螞蟻,“跟我搶兒子!小四子以前都只聽我的……”


  第七十七回

  溫溫存存地洗完了澡後,蕭良就把小四子抱上了床去擦乾,然後換上幹衣服。
  蕭良忙著給小四子穿衣服,小四子卻在那兒琢磨,小聲問,“那個,我說小良子呀。”
  “嗯?”蕭良抬眼看他,“怎麼了瑾兒?”
  “花花和方方,不是已經親親了麼,怎麼兩個人還不好?”小四子問,“我剛剛看見花花跟著唐耀庭走了,然後方方都不跟去的……不是說唐耀庭是個大色狼的麼?方方就放心讓花花給他一起走呀?”
  蕭良聽後嘴角輕輕挑了挑,道,“其實也不能怪穆方一個人。”
  “嗯?”小四子有些好奇,“那怪誰?”
  “穆方別看平時挺機靈,感情方面其實挺木訥的。”蕭良搖了搖頭,道,“然後花飛飛還老是逗他,卻不跟他說明白,兩人按時來按時去又猜來猜去,自然就容易有誤會了。”
  “那方方喜不喜歡花花?”小四子問,“花花呢?喜歡方方不?”
  “嗯……照我看啊。”蕭良想了想,道,“我覺得他倆也算是心意互通的,只是還少了些什麼。”
  “那我們來幫他們一把。”小四子見衣裳穿好了,就精神奕奕地從床上蹦了下來,道,“我們把方方和花花也撮合好了,然後給他們辦喜事!”
  蕭良失笑,自己也穿好了衣服,走到一旁的窗戶邊往外看了一眼,微微皺眉。
  “瑾兒,來。”
  見蕭良對他招手,小四子趕緊跑過去看了一眼,就見窗戶被蕭良打開了一條縫隙,透過縫隙往下望去,小四子一雙大眼睛眨啊眨,看見下頭人來人往挺熱鬧的,這裡畢竟是鎮上比較熱鬧的一條街了。
  “看什麼呀?”小四子狐疑地抬眼往蕭良。
  “你看那頭街角的巷子裡。”蕭良低聲告訴小四子,身邊抬著他的下巴,轉向酒樓對面巷子的位置。
  小四子一看,就見那兒有幾個人,樣子鬼鬼祟祟的,而且雙眼緊緊地盯著酒樓的大門,似乎是在等什麼人出來。
  這時候,巷子後面有一個人冒了下頭,一下子就讓小四子看見了。“咦?這個不是唐家老五麼?那個唐耀奎。”
  “他像是在盯著我們。”蕭良小聲道,說完,輕輕合上了窗戶。
  “他為什麼要盯著我們呀?”小四子有些納悶,走到石頭和剪子身邊坐了下來,捏著石頭的耳朵。
  “大概是因為藥的事情吧。”蕭良想了想,微微一笑,道,“我有個法子。”
  “什麼法子?”小四子歪過頭,看蕭良。
  蕭良叫進來了青影和赤影,對他們耳語了幾句,就將人派出去了。隨後,小四子和蕭良一直都躲在窗戶後面看,就見青影和赤影出去後,果然有幾個唐門的人跟在他們後面,兩人進了一家藥鋪,跟蹤的人就在外頭等著,等兩人出來了,就有人進藥鋪去問。
  小四子問蕭良,“小良子呀,幹嘛都讓青影他們去問一些很貴的藥材啊?那種藥材都很稀少,一般小藥店不會有的。”
  蕭良一挑嘴角,“看看他們會不會去照著方子弄藥來,就知道了。”
  “哦。”小四子點點頭,“不過呀,這麼鬼鬼祟祟的,肯定是有問題的,是救自家妹子麼,幹嘛小心翼翼的呢。”
  “我看,他們八成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蕭良搖搖頭,“不過那個唐耀奎竟然是第一個出手的,還真讓人吃驚啊。”
  “小良子,你真聰明。”小四子笑眯眯地問,“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去哪裡?”
  “去找到莽絡和穆方他們,讓莽絡去查查唐耀奎,他畢竟對他們比較瞭解。”蕭良想了一下,又道,“另外,我們讓穆方去把花飛飛追回來吧。”
  “去給花花和方方幫忙麼?”小四子好奇。
  “倒也不是幫忙什麼的……”蕭良想了想,微微皺起眉頭,道,“我看那個唐耀庭古怪得很,花飛飛在氣頭上,讓他騙去了,可別吃虧了。穆方死心眼,愛面子不肯自己低頭跟去,萬一花飛飛出事了,那他以後肯定後悔。”
  “嗯。”小四子摸摸下巴,道,“對呀,那我們去吧。”
  “不過石頭和剪子要留在這裡。”蕭良突然說。
  “嗯?”小四子皺皺鼻子,“為什麼?”
  剪子和石頭也豎起耳朵,石頭往小四子身邊蹭了蹭——我要跟小四子一起去!
  蕭良有些無奈,道,“門口還有唐耀奎的人跟著呢,我們得想辦法從後面走,帶著他倆太不方便了。”
  小四子想了想,伸手摟住石頭一個爪子,道,“石頭,我抱你去吧?”說完,抱著石頭的爪子用力往上抬了抬,石頭紋絲沒動。
  小四子喘了半天氣,有些嫌惡地看石頭,“石頭呀,你該減肥了!”
  石頭瞅著小四子的肚子,小四子眯起眼睛,戳他鼻子。
  “瑾兒,我們走吧。”蕭良拉著小四子往外走,小四子似乎有些不捨得,蕭良就低頭,在他的耳邊說,“瑾兒,我們得製造些機會,讓石頭和剪子單獨呆在一起,不然他倆總是沒感情,咱們上哪兒要小布布去?”
  小四子恍然大悟,“對哦!”趕緊就對石頭和剪子道,“你們兩個乖一點啊,我們出去了。”說完,轉身跟蕭良出門,走到了門口,又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小四子又走了回來,拍拍剪子的耳朵,道,“那個,剪子呀。”
  剪子歪著頭看小四子。
  就見小四子眯著眼睛說,“那個,我是很想要小布布。”
  剪子立刻搖搖尾巴。
  但是,小四子的眼中又透出了一絲危險來,揪住剪子脖子上的一圈白毛,陰森森地說,“但是,石頭是女孩子,你不可以耍流氓哦!”
  剪子眨眨眼,咽了一口唾沫。
  小四子嘿嘿笑了兩聲,認真道,“那個,你要跟石頭談情說愛可以,但是如果是生小布布,就要等洞房的時候哦,要是你敢對石頭亂來……”說到這裡,小四子瞄了一眼剪子的下麵,“我就哢嚓掉你喏!”
  “呵……”剪子倒吸了一口涼氣,趕緊豎起耳朵搖尾巴——不會的!我才不會那麼粗魯呢,我會儘量哄石頭高興的!
  小四子滿意地點點頭,又在一旁石頭的腦袋上摸了兩把,歡歡喜喜地跟蕭良一起出門了,兩人悄悄地,從後門溜了出去。
  “親親。”趙普揪了揪還在一旁鬱悶的公孫的袖子,“我們跟不跟啊?”
  公孫仰起臉來,良久才道,“小四子果然是我寶貝兒子!”
  趙普一愣,不解地看公孫。
  就見公孫陰測測地說,“小良子要是在成親前敢動小四子,我就哢嚓掉他!”說完,叫來了黑影和白影,吩咐兩人, “那你們去跟著小四子他們吧,我們在這兒歇會兒,我好久沒見過石頭了。”
  “是。”黑影和白影轉身就跑了。
  趙普吃驚地看公孫,“親親,你竟然為了見石頭不去追小四子。”
  “呵……”公孫笑了一聲,看了趙普一眼,壞笑道,“石頭聰明伶俐,我要他幫我點忙。”說完,一推房門,進屋了。
  房間裡,剪子剛剛讓小四子一通威脅,驚得它一身冷汗,轉臉,就見石頭趴在一旁呢,似乎挺悠閒,甩甩尾巴,晃晃耳朵,全省的毛毛都是奶白色,好漂亮呀。
  剪子靠過去——石頭。
  石頭撩開眼皮看了它一眼,正這時候,公孫推門進來了。
  石頭仰起臉,一看到是公孫和趙普進來了,歡喜地就站起來開始搖尾巴。
  剪子從沒見過兩人,起先還有些緊張,但是見石頭好像跟他們很熟,就小聲問石頭——石頭,他們是誰?
  石頭瞄了他一眼——是小四子的兩個爹爹哦,你要乖一點!
  剪子大吃一驚,如果說小四子跟石頭就想是兄妹的話,那麼這兩個莫非就是他未來的岳父和岳父了?趕緊也跟著搖頭晃腦起來。
  公孫看著喜歡,撲上去摟著兩個一通蹭,趙普也在一旁也盯著剪子看,覺得挺中意,讚歎,“真不是蓋的啊,果然什麼都是公的帶勁啊!”話一出口,就被公孫白了一眼。
  隨後,公孫揪著石頭和剪子的耳朵,嘀嘀咕咕地說了一大通,連比劃帶說地交代了要他們辦的事情。
  剪子和石頭似懂非懂,公孫說什麼?讓他們監督小良子,不准摸小四子的屁屁麼?
  ……
  小四子和蕭良在離唐門不遠的地方,追上了莽絡和穆方,莽絡一聽說先跟蹤他們的是唐耀奎,微微有些吃驚,就道,“唐耀奎……還真是看不出來。”
  “他平時為人也這麼愣麼?”蕭良問,“如果是,那麼就可能是有人指使他幹的,如果不是,那麼他的愣就是裝的,這個人就很危險了。”
  “我自認識他開始,他就是這個樣子的。”莽絡想了想,“話說回來,他最聽唐耀山的話。”
  “這就好辦了。”穆方道,“我們暗中盯著唐耀山,唐耀奎若是受他指使,回去之後,兩人必然會商量。”
  “好。”莽絡點了點頭,道,“唐門裡頭我熟,我這就回去準備!連夜盯著他們!”說完,轉身就走了。
  穆方也想跟去,卻讓小四子抓住了。
  “怎麼了?”穆方回頭看小四子。
  “哦,是花花……”小四子話沒說完,就讓蕭良在屁股上捏了一把。
  小四子一愣,回頭看蕭良,蕭良對他眨眨眼——瑾兒,直說是不行的,要想個法子才是。
  小四子有些納悶,就聽蕭良抬頭對穆方道,“花飛飛真的跟唐耀庭走了?”
  “嗯。”穆方提起這事兒似乎還挺惱火的,就點了點頭。
  “哎呀,糟了。”蕭良一皺眉,搖了搖頭,“花飛飛這次恐怕要吃大虧了。”
  “什麼意思?”穆方雖然生花飛飛的氣,但是聽到蕭良的話,還是心理一顫,緊張了起來,“說清楚了。”
  蕭良道,“那唐耀庭是以獵色出名的人物……他剛剛好像跟屬下囑咐了要什麼藥,說要對付花飛飛之類的,我們沒太聽清楚,本來想跟花飛飛講一聲,但是沒想到他已經走了。”
  “什麼?!”穆方大驚,“唐耀庭真的打花飛飛的主意……不過,花飛飛那麼精明,應該不會中招吧?”
  “這個很難說哦。”小四子小聲道,“說到用毒,唐門是最厲害的了。”
  “對啊。”蕭良點點頭,“到時候要是用些什麼淫*藥春*藥蒙*汗藥,而花飛飛又剛好在氣頭上……”
  “糟了。”穆方轉身就往渡頭的方向狂奔而去了。
  小四子和蕭良對視了一眼,兩人都一笑,抬腳便追去了。
  渡頭之上,花飛飛跟唐耀庭上了一艘畫舫,一路上朝後看了好幾回,花飛飛始終是沒見穆方追上來,氣得他在心裡罵娘——這個死呆子,又笨又死心眼還小氣!
  唐耀庭吩咐人開船,邊跟花飛飛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天,花飛飛心不在焉的,但是也對唐耀庭小心提防,畢竟他是老江湖,唐耀庭是什麼貨色,他心裡有數,自然不能放鬆警惕。
  只是一想到穆方那個死心眼,竟然連自己跟唐耀庭一起上船都不跟來,難道就那麼放心麼?!花飛飛突然就有些心冷,雖然一路上跟穆方吵吵鬧鬧,自己是對他挺有好感,不過穆方表面上一直都不喜歡自己,只是他一直以為自己看人挺准的,穆方是因為好面子,其實早就心動了……這次,難道是自己自作多情?人家根本不在乎?或者說,在穆方的心裡,他花飛飛就真如他嘴裡所說的那樣,是個不要臉的淫賊,配上唐耀庭這樣的色狼,那是剛剛好。
  越想越覺得心灰意冷,花飛飛也惱怒了起來,有什麼了不起的,不就是個笨廚子麼,就多喝了兩杯酒,覺得旁邊的唐耀庭也越看越不順眼。其實花飛飛肯跟著小四子一起闖天下,多半是因為他看上穆方了,至於看上穆方什麼,他自己心裡也不清楚。大概是因為,大多數人對自己好都有企圖,總能被自己的樣貌迷得神魂顛倒,但沒人有真心。穆方人挺好,雖然呆板了些,但是一顆真心還藏得挺深……不輕易給人,這年頭,有真心的人不多了。
  “花兄,少喝兩口。”唐耀庭在一旁笑道。
  花飛飛看了他一眼,道,“回去吧,我不舒服,不想遊湖了。”
  “不舒服啊?”唐耀庭一愣,趕緊道,“那花兄去船艙裡休息一下,我去吩咐船工調頭!”
  說完,就送花飛飛回了船艙,自己轉身去船尾了。
  花飛飛見他走了,倒也松了口氣,往桌邊一坐,支著下巴發呆……桌上的香爐燃著,一絲青煙從香爐裡冒出來,有一陣濃濃的桂花香,很好聞,不過……怎麼有些暈沉沉的呢?莫非喝多了?

  第七十八回

  花飛飛就覺得有些暈沉沉,便靠在桌邊揉了揉太陽穴,頭腦還挺清明,因此花飛飛覺察出了一絲異樣來,想站起來,卻感覺四肢無力。
  花飛飛心頭一顫,心說該不會是中毒了?就單手支著桌子,費力地站起來,可是雙腳微微有些抖,全然沒有力氣,一下子就歪倒在了一旁。
  本來以為會摔得挺慘,花飛飛一閉眼,卻感覺讓人接住了,抬眼一看,就看到唐耀庭一張笑臉,只是眼神裡,有些狡猾。
  花飛飛立刻明白,自己疏忽大意,讓唐耀庭給算計了。
  唐耀庭將花飛飛抱住後,也不扶他坐好,只是笑問,“花兄,怎麼了?”
  花飛飛心裡想著該怎麼辦好,面上卻並未露出惶急之色來,只是道,“我大概喝多了。”
  “哦?”唐耀庭臉上的笑意更甚,“原來是喝多了呀,那我扶花兄去床上躺會兒?”
  花飛飛這時候哪兒肯跟他上床啊,就道,“不用,我坐會兒好了。”邊說,邊伸手想扶著桌案坐下。
  但是唐耀庭那肯鬆手啊,他看著花飛飛的樣子,骨頭都快酥了,雙手緊緊抓住了花飛飛的手,笑道,“花兄的手,很細軟啊。”
  花飛飛見唐耀庭抓著自己的手揉捏把玩,覺得有些噁心,就想抽回手,但是無奈一點力氣都使不上來,只能道,“你先出去,我休息一會兒就好了。”說話間;另一隻手就想去摸袖中的暗器,心裡想著,待會兒若是這唐耀庭敢亂來,他就先發制人殺了他。
  唐耀庭見花飛飛一副無力的俊俏摸樣,心中癢癢得厲害,笑呵呵地道,“花兄還是別掙紮了,我等的就是這個機會,怎麼能這般輕易地放你走?反正你也不是那種計較的人,不如你我共度這良宵,快活快活?”
  花飛飛聽他把話說破了,心中一股怒火上湧,咬著牙道,“唐耀庭,你給我下毒?”
  “我特製的迷香,還滿意麼?”唐耀庭邊說,邊伸手掐滅了香爐裡頭的熏香,哈哈大笑,道,“花兄,誰不知道你是天下有名的採花賊,而我就是天下有名的淫賊,咱倆湊一對,不是正合式麼。”
  “你放屁!”花飛飛狠狠地罵道,“誰跟你這邪門歪道相提並論,我告訴你,你最好放了我,不然我不會放過你的!”
  唐耀庭嘖嘖了兩聲,搖搖頭,伸手捏了捏花飛飛的下巴,“你生氣的樣子更有意思,別急,咱們慢慢來。至於事後怎麼樣,你要殺要剮隨便,關鍵是,那時候你還有力氣麼?哈哈哈。”說著,就將花飛飛抱了起來,向床邊走去。花飛飛手上沒力氣,剛剛摸出來的暗器一個沒拿穩,“叮”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唐耀庭低頭一看,微微皺眉,笑道,“還真是不能掉以輕心啊。”說完,將花飛飛一把扔到了床上,扯下他的腰帶,將他的雙手綁在了身後。
  花飛飛掙紮了幾下,但是沒力氣,也不知道唐耀庭給他用的是什麼藥,只稍微動了幾下,就累得他氣喘吁吁,而且身上還有些發熱,就知道大大地不妙了。
  唐耀庭見花飛飛似乎不解,就道,“花兄,這藥是我特製的,你還是別反抗了,今日若是不做那事……你可是會欲火焚身而死的。”
  花飛飛瞅著他的樣子怪噁心的,想了想,便悄悄地咬了自己的舌尖,一陣激痛,讓他稍稍恢復了一些神志。
  花飛飛按兵不動,想等著待會兒克敵制勝的一擊,實在不行,就死了罷,與其讓這人渣占了便宜去,還不如自我了斷了,等變了鬼,先找他算帳,再去找穆方那混小子。
  一想到穆方,花飛飛氣更是不打一處來,咬牙罵他沒良心,恨死他!
  唐耀庭見花飛飛的眼神表情,似乎很不甘願,心裡更覺美妙,就撲上去要親他。
  花飛飛一看他撲上來就一陣作嘔,抬腳,對著唐耀庭的要害狠狠地一腳踹了上去。
  唐耀庭沒提防花飛飛還能動,一個躲閃不及,被狠狠地踹中了要害。
  也幸虧是花飛飛身中了奇毒,不然這麼一腳,唐耀庭非被廢了不可,就這樣一下,也夠唐耀庭受的,疼得他汗都出來了,捂著下*身弓起背,咬牙切齒,“你……你……”
  花飛飛一個翻身想躍下地去,但是身子不聽使喚。
  唐耀庭見他想跑,一把揪住他往床上重重一甩,花飛飛被扔回了床上,摔得頭暈眼花。
  “好!你不識相,也別怪我不憐香惜玉了!”說完,撲上來,一把扯開了花飛飛的衣服。
  “刺啦”一聲,花飛飛的衣裳前襟讓唐耀庭給扯破了,白皙的肩膀和精緻的鎖骨,看得唐耀庭就覺口乾舌燥,低頭就想親。
  花飛飛一看今天是免不了受辱了,心灰意冷,心說,算了,我寧可死了也不讓這廝佔便宜!想罷,就想咬舌。
  就在他要用盡最後力氣咬斷舌頭的時候,突然就聽外面一陣風聲。
  花飛飛一愣,心中突然升起一絲希望,果然,就聽到窗戶被一腳撞開,唐耀庭一愣,他現在全副心思都在花飛飛的身上,還沒來得及反應,就感覺腦後被人狠狠地一手刀……隨後,唐耀庭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花飛飛定睛一看,就見穆方一臉怒容站在床邊,伸手一把揪住唐耀庭的衣領子,將人扔到了地上,抬腳就踹。沒兩下,唐耀庭就讓他從暈了打醒,但是還沒來得及搞明白誰打他,又讓打暈了,而且穆方還挺陰險,就對著他的臉踹,眼睛都糊上了,唐耀庭啥也看不見。
  小四子本來也想進去打色狼,但是讓蕭良摟住了。
  小四子掙紮,“小良子你放開,我去哢嚓掉那個色狼!敢欺負花花,閹掉他!”
  蕭良趕緊摟住,“瑾兒,別進去,讓穆方處理,不然花飛飛該難堪了。”
  小四子皺皺鼻子,“嗯……太便宜那個傢夥了!”
  蕭良想了想,問,“瑾兒,有讓人不舉的藥麼?”
  小四子想了想,道,“我知道那樣的方子。”
  蕭良叫來了黑影,拿筆墨紙硯將方子讓小四子抄了下來,黑影拿著方子去弄藥了。
  蕭良囑咐白影,“一會兒穆方出氣出夠了,就把唐耀庭弄出來,蒙上他的眼睛,給他灌上那藥,扒光了吊街上去,也給以前那些被他欺負過的男男女女出口惡氣!”
  “對!”小四子握拳,說話間,提鼻子問了問,皺眉,“小良子,他果然給花花用了亂七八糟的藥!”
  “用的什麼藥?”這時候,穆方提著已經人事不知,被打得連原形都看不出來的唐耀庭走了出來,扔在了小四子他們的腳邊。
  小四子一驚,低頭看了一眼,心說,乖乖,唐耀庭胖了兩圈!五官都看不見了。
  “瑾兒,有解藥麼?”蕭良也問小四子。
  小四子皺皺眉,道,“這個是春*藥,還是很惡毒的那種,好像要解的話,只能那個那個。”
  白影好奇地問,“哪個?”
  蕭良瞪了他一眼,指了指地上的唐耀庭,“拿去處理吧。”
  白影皺皺鼻子,道,“費那勁幹什麼,直接扔河裡得了。”
  小四子點頭,“好提議!”
  穆方看了唐耀庭一眼,道,“還有莽絡的案子要查呢,先不能殺他,等案子了了,我再找他算帳!”說完,對眾人道,“我去看看花飛飛,你們要不然先回去吧。”說完,就進屋,關了門。
  小四子想跟進去,被蕭良抓住了,“瑾兒,別去。”
  小四子看他,“我想給花花把把脈,看有沒有解藥……”
  蕭良微微一笑,帶著小四子輕手輕腳地跑到了窗邊,伸手在窗戶上戳了個洞,往裡頭偷看。
  小四子見蕭良要偷看,就也伸指頭戳了個洞,往裡看,只是小四子眼睛大,戳出來的洞卻小,看不見!急得抓耳撓腮
  蕭良無奈,抱著他看自己剛剛戳的那個洞,然後自己在旁邊又戳了一個。
  ……
  房間裡頭,穆方回到了床邊坐下,歎了口氣,見花飛飛閉著眼睛躺在床上裝死,就伸手,輕輕將他的手解開。見花飛飛衣領子敞開著,穆方雙眼仿佛讓他吸住了一般,直勾勾地盯著他的脖頸看著。
  花飛飛此時睜開眼睛,見穆方看他的那神色,心裡一陣惱火,狠狠罵,“看什麼?”
  穆方回過神來,收回了視線,道,“沒……你怎麼樣?”
  花飛飛咬牙,“你滾。”
  穆方微微皺眉,看他,“你……幹嘛罵我?要不是我來救你,你就被那混蛋欺負了。”
  花飛飛臉通紅,氣哼哼罵,“呸,誰要你救,都是你害的!我都準備咬舌自盡了,不用你多管!”
  “什麼?”穆方大急,上前查看花飛飛的情況,見他的確嘴裡有血,心裡一疼,罵道,“你怎麼那麼傻啊?就當讓瘋狗咬一口麼……而且你……你幹嘛那麼計較。”
  花飛飛睜大了眼睛看穆方,良久才冷笑了一聲,“是啊,我差點忘了,我在你穆大神捕眼裡就是一個採花賊,我都跟無數男人睡過了,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是吧?”
  “我不是那個意思。”穆方尷尬,道,“你別氣了……你覺得怎麼樣?”
  花飛飛深吸了一口氣,就覺得身上火熱,而且看到穆方來了之後,就更加沒法控制了,咬牙道,“你滾,我不要你!你去給我找個小倌來,給我找個帥點兒的,老子第一次,要找個好看的!”
  “第一次?”穆方傻了,問,“你……你說你第一次?你不是……”
  “你滾,老子是採花賊。”花飛飛越說越火大,紅著眼圈罵穆方,“老子瞎了眼才會看上你,這輩子不理你!等老子好了就走,這輩子都不想再見你!”
  穆方傻了,盯著花飛飛看良久,才搖了搖頭,笑道,“原來你看上我了啊。”
  花飛飛臉一紅,“現在已經不喜歡了,我現在討厭你!”說完,費力地伸手想將衣服掩上,鑽進被子裡去,只可惜身不由己,越想越氣,悶悶的不說話了……
  小四子在外面看著,皺著眉頭問蕭良,“小良子呀,花花說不喜歡方方了怎麼辦啊?”
  蕭良捏了捏小四子的鼻子,“他那是嘴硬,心裡喜歡得要命。”
  小四子皺皺鼻子,“那接下來呢?”
  話沒說完,就聽花飛飛在裡頭喊,“小四子,你給我進來!”
  小四子一驚,吐了吐舌頭看蕭良,“花花怎麼知道我在偷看?”
  蕭良無奈地聳了聳肩。
  “小四子!”花飛飛喊,“你給我看看,能不能把這藥解了!”
  “哦……”小四子想進去,卻聽裡頭穆方說,“不用了。”
  小四子和花飛飛都一愣,穆方低頭,湊到花飛飛面前,低聲說,“你不需要解藥……你的解藥在這兒呢。”說完,親住……


  第七十九回

  穆方低頭一吻,將花飛飛親住,窗外小四子睜大了眼睛,好奇地看著。
  蕭良感覺兩人接下來似乎是要更進一步了,就拍了拍小四子,小聲說,“瑾兒,我們走吧?”
  小四子好像不願意,扒著視窗,繼續看。
  蕭良哭笑不得,湊過去在小四子耳邊說,“小色狼,偷看人家嘿咻要長針眼的。”
  小四子嚼了噘嘴,小聲說,“想看……”
  蕭良想伸手將他抱走,卻聽小四子小聲嘀咕,“那……以後成親的時候,說不定用得著呢。”
  蕭良一愣,趕緊點頭,對小四子說,“對啊瑾兒,是應該看看。”邊說邊摟住小四子,蕭良欣喜得都快嚷嚷出來了,小四子竟然有那樣的心思,也就是說他準備好和自己洞房了!
  小四子見蕭良一臉的欣喜,臉紅紅,心說,小良子的第一次,自己什麼都不會怎麼行,爹爹又不肯告訴他,只好偷偷學習了,嗯,看樣子,花花應該是下麵的那個,那就學習方方的做法好了。
  小四子認真地看了起來。
  而房間裡頭的花飛飛和穆方正沉浸在這一吻給彼此帶來的強大衝擊之中,因此也沒工夫在意正在外頭偷看的蕭良他們了。
  一吻結束,穆方就覺得花飛飛雙唇柔軟,心裡多日來的鬱結也緩緩打開,再低頭細看,發覺花飛飛的眉眼簡直美極,不由讚歎,暗道自己真是傻子,竟然放著這樣的妙人在身旁日日受氣,自己還每每忍耐,都不知道他已經動了心,自己也動了心。
  花飛飛本來就身中淫毒,又對穆方心有所屬,因此這一吻自然是相當受用,但是偏偏又在氣頭上,拉不下臉來,對穆方也有些失望,就道,“你走開,我不要你!我寧可要小倌。”
  穆方歎氣搖頭,道,“你說得沒錯,我是個呆子,我也不是對你沒感覺,就是不開竅,你又老氣我。”
  花飛飛聽到穆方的解釋,覺得心裡舒服了一些,但身上還是難受,就聽穆方湊到他耳邊,低聲問,“飛飛,你剛剛說你第一次,是第一次行房,還是第一次在下麵?”
  花飛飛眼圈微紅,狠狠瞪穆方,“你滾,老子睡的男人多了!”
  “是麼?”穆方微微一笑,低聲道,“那我可得好好檢查一下。
  “你走開!”花飛飛火上來了,“死呆子,我討厭你!”
  穆方搖了搖頭,放下了床簾,湊過去親花飛飛,低聲道,“你別生氣了,是我錯了還不行麼?”
  花飛飛臉上微微有些紅,心裡也舒服了好些。
  “還有一件事情你聽了肯定也能挺得意。”穆方認真道,“其實我很久之前,就覺得你不是傳說中的那種人,才會追著你到處跑的,後來知道了真相之後,我真的很高興。”
  花飛飛心裡緩緩地湧上了一陣甜蜜,臉上的惱怒也漸漸消下去了些。
  穆方湊過去,親了花飛飛的臉頰一下,低聲道,“飛飛,我從很久之前就喜歡上你了……你別再生我的氣了,行麼?”
  花飛飛一聽到穆方說很早就喜歡自己,心裡的怨氣也就徹底消失了,嘴角淺淺地現出笑意來,穆方被那個笑容所蠱惑,呼吸也急促了起來,低聲說,“飛飛……我來給你解毒吧?”
  花飛飛臉上通紅,半晌才說了一句,“笨蛋。”
  穆方笑顏逐開,伸手,輕輕將花飛飛的衣物脫去,湊上去,狠狠地吻住。
  ……
  窗外,小四子可急壞了,他扒著窗戶使勁想往裡頭鑽,但是鑽不進去,看不見,讓床簾子擋上了。
  “瑾兒。”蕭良也很無奈,抱著小四子說,“我們還是別看了,看別人嘿咻真的不太好,你要是想知道的話……我回去告訴你具體怎麼做?”
  小四子一聽就急了,轉回身看蕭良,“小良子,你怎麼會知道的?”
  蕭良一愣,小四子眯起眼睛問,“誰告訴你的?還是,誰占過你便宜?”
  蕭良哭笑不得,在小四子軟乎乎的屁股上掐了一把,道,“王爺告訴過我的。”
  小四子松了口氣,小聲嘀咕,“爹爹都不肯告訴我的。”
  “嗯……”兩人的話沒說完,就聽到房間裡頭傳來了花飛飛的一聲輕叫,那聲音,帶著幾分無力又帶著幾分難耐,小四子聽得睜大了眼睛,但就是看不見,急壞了。
  蕭良聽著那聲音更受不了了,如果小四子在做的時候……哎呀,想想就熱血沸騰。
  床幔裡頭,花飛飛低頭看著在自己身上肆意妄為的穆方,想動兩下但是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穆方口中喊著他早已有了反應的欲望,盡力地愛撫,讓他處於崩潰的邊緣。
  “難受……”花飛飛呻吟了起來,穆方卻是更加賣力,終於,花飛飛淺淺地低叫了一聲,釋放了出來。
  穆方的呼吸粗重,人也有些失控,在枕頭下找了找,果然找到了一小盒膏藥,低笑,“那唐耀庭想得挺周到的麼。”
  花飛飛現在什麼力氣都沒有,但是又不甘心,掙紮著道,“我要在上面……”
  穆方一笑,將花飛飛翻過來,伸手輕輕地撫摸他的背脊,笑道,“可以,一會兒讓你在上面!”說完,用手指撈起藥膏,開始為花飛飛做準備。雖然穆方已經足夠溫柔,但是花飛飛還是難耐地叫了起來,入手的緊致以及花飛飛反應的青澀,讓穆方瞬間淪陷,暗罵自己簡直就是豬頭,以前竟然沒有發現,還冤枉了他那麼久。
  想到這裡,就撲上去,一面親吻身下人的脖頸,一面將自己的欲望,緩緩送入花飛飛的體內。
  “呃……嗯。”花飛飛的呻吟聲漏出了床幔,傳到外面小四子他們的耳朵裡。
  小良子,花花怎麼好像很難過?
  蕭良哭笑不得,低聲說,“瑾兒,那個好像是舒服。”
  “是麼?”
  “啊!”隨後,又聽到花飛飛低聲叫,“好疼啊……”
  “疼?”小四子睜大了眼睛看蕭良,“小良子,為什麼會疼的?”
  蕭良無奈,道,“那個……”
  話還沒說完,就聽到穆方的聲音,“飛飛,我進來了……舒服。”
  花飛飛破口大駡,“你混蛋,輕點!啊……”
  小四子好奇得厲害,搖著蕭良問,“小良子,他們在裡面幹什麼呀?什麼進來?”
  蕭良哭笑不得,道,“瑾兒……說不明白。”
  “飛飛……我動了。”
  “別動……啊,慢點……混蛋!”
  小四子更加摸不著頭腦了,拽著蕭良的袖子小聲問,“小良子小良子,什麼動?哪裡動?還有啊,什麼快啊慢的?”
  蕭良巴不得現在就把小四子按地上現場解說給他聽,但是沒辦法,一方面不捨得,另一方面,如果亂來,回去公孫肯定宰掉他。
  房間裡頭花飛飛和穆方越來越激烈,蕭良聽不下去了,尤其是小四子還在身邊,趕緊就走到船頭去深呼吸,想換換腦子。
  小四子走到他身邊,道,“小良子,你怎麼不聽了,花花剛剛說他要死了。“
  蕭良聽後撓頭,小四子又拽拽他,“小良子,我們洞房的時候,你會不會那樣呀?”
  蕭良霍地轉過身來,低頭看小四子,捏住他的下巴湊上去親他。
  “唔……”小四子被親了兩下,推開蕭良的腦袋,道,“幹嘛小良子。”
  蕭良盯著小四子看了良久,一把將他抱起來。
  “呀……”小四子覺得這樣輕輕鬆松地被抱起來很沒有面子,就捏著手指頭,小聲嘀咕,“幹嘛啦。”
  蕭良把小四子放到欄杆上,讓他坐好,然後雙手托著他的腰,低聲說,“瑾兒,親親好不好?”
  小四子看著蕭良,伸手摟住了他的脖子,湊過去。
  蕭良湊上前,吻住小四子,唇齒交融,兩人都覺得心跳得好快。
  長長一吻結束,蕭良猛的抱住小四子,道,“瑾兒……你什麼時候能跟我成親啊,我等得好辛苦啊。”
  小四子不解地歪過頭,捏捏蕭良的腮幫子,低聲問,“小良子,你等什麼等得好辛苦?”
  蕭良看著小四子笑,道,“我想跟你做一件事情,但是要等,現在不行,不過我好急。”
  小四子笑眯眯,“小良子,不用等的,你想做什麼就做麼。”
  蕭良盯著小四子的笑臉看了一會兒,搖搖頭,道,“沒關係,我能等。”
  小四子眨眨眼睛,蕭良低笑,“瑾兒,我真的能等,我要你高高興興的。”
  小四子伸手摟住蕭良的脖子,在他腮幫子上親了一口,“嗯,隨你高興,你要是什麼時候不能等了,就跟我說一聲,我跟你一塊兒做去。”
  蕭良點頭,將小四子從欄杆上抱了下來,隨後,兩人坐在船艙門口,邊低聲細語,邊等著裡頭穆方和花飛飛結束那漫長的解毒過程。
  ……
  終於,船艙的門打開,穆方抱著已經暈過去的花飛飛出來了,小四子也靠著蕭良差不多睡著了。
  “他沒事了吧?”蕭良問穆方。
  穆方搖了搖頭,走過來對正迷迷糊糊揉眼睛的小四子說,“小四子,給飛飛把把脈,看他怎麼樣了?”
  小四子伸手摸了摸花飛飛的脈,點點頭打了個哈欠,“嗯,花花已經沒事了。”
  穆方這才松了一口氣,眾人一起下了畫舫,坐小船回去。


  第八十回

  回到自己的別院,穆方將花飛飛放到了床上,小四子跑過去又好好地跟他把了把脈,就給開了一副補身體的藥,讓影衛去煎了,穆方留著照顧花飛飛,讓他好好休息一陣子。
  小四子和小良子走回院子裡,發現剪子石頭已經趴在房間裡了,小四子跑過去摸摸石頭的耳朵,道,“石頭呀,你跟剪子怎麼樣了?肯嫁給他麼?要是肯,那我們等這個案子解了,就一起回逍遙島辦喜事吧?剪子娶石頭,方方娶花花,然後我娶小良子。
  蕭良在一旁聽得哭笑不得,這小東西,還弄不清楚狀況呢。
  “小王爺。”黑影和白影跑了回來。
  “都辦好了麼?”小四子有些急切地問兩人。
  “都辦好了。”兩個影衛笑眯眯,壓低了聲音說,“唐耀庭這個淫賊作惡多端,這次鐵定要他嘗嘗滋味!”
  “好!”小四子點頭,心情也跟著好了起來。
  此時,天已差不多黑了,炭火盆點上,小四子趴在石頭和剪子身上滾來滾去,問蕭良,“小良子呀,莽絡怎麼還不來呀?”
  “他大概正在探聽消息。”蕭良想了想,就站起來對小四子道,“瑾兒,我去看看情況。”
  小四子霍地站了起來,道,“我也要去。”
  蕭良搖搖頭,湊過來說,“你在這兒等著,還有別的情況要應對呢。”
  小四子皺皺鼻子,小聲嘀咕,“我知道,你嫌我功夫不好,會被人發現是吧?”
  “沒有啊。”蕭良著急了,趕緊摟著小四子說,“瑾兒,你別亂想。”
  小四子笑眯眯,“行了,你去吧,要是探聽到什麼,一定要回來說。”
  “嗯。”蕭良點點頭,湊過去,“瑾兒,親一下?”
  小四子臉上有些害羞,但是也沒什麼異議,湊過來,在蕭良的腮幫子上——啾……
  蕭良暈暈乎乎地就出門去了。
  等蕭良走了,小四子繼續摟著石頭和剪子打滾,嘴裡嘟囔著,“石頭,你給我生個小布布吧?我想要小布布呀!”
  石頭眯著眼睛趴在一旁裝死,剪子也蹭石頭——石頭,你六歲了吧?不小了呀,可以生寶寶了。
  石頭瞪了它一眼——我呸!
  一人兩爪狸正鬧得高興,就聽到有人敲門。
  小四子爬起來,道,“大概是方方。”於是就沖過去開門。只是打開門一看,就見站在門口的,是拿著一個食盒的耶律禛。
  小四子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問,“你來幹嘛?”
  耶律禛臉帶笑意,道,“小王爺,我在街上買了些小點心,據說是蜀中的特產,所以想讓你嘗嘗。”
  小四子瞄了點心一眼,心說——黃鼠狼給雞拜年,肯定沒安好心!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決定在小良子回來之前,把他趕走!
  小四子在那裡胡思亂想,耶律禛只是呆呆看著他一張可愛至極的臉,問,“可以進來麼?”
  小四子想了想,就見黑影和白影有些緊張地站在外頭,點了點頭,“嗯,進來吧。”
  耶律禛欣喜異常,趕緊就提著食盒進去了,他反手想關門,但是黑影將門擋住了,道,“門還是開著吧。”
  耶律禛也不多言,和小四子一起,到了桌邊坐下。
  石頭和剪子立刻警覺了起來,盯著耶律禛發出呼呼聲,示意——非常不喜歡他!
  耶律禛環顧了一下房間的四周,問小四子,“小王爺,去過塞外沒有?”
  “沒去過,”小四子不去看他送來的點心,抓著剛剛影衛給他端來的一疊桂花酥啃著,心說這酥餅真好吃呀。其實小四子不知道,這些小點心是剛剛公孫和趙普在街上給他挑的,公孫最知道小四子的口味,所以挑來的食物都是小四子愛吃的。而且公孫還沉浸在兒子被人搶走的悲痛之中,一邊挑,一邊嘴裡罵罵咧咧,“小呆子,這麼簡單就被人騙走了……害我辛辛苦苦養了你那麼多年……”
  小四子啃著餅子,看了耶律禛一眼,道,“塞外還沒去過……不過我要雲遊天下,一定會去的。”
  “不如這次案件了了就去吧?”耶律禛很感興趣地問,“塞外冬天的風光是最美的,一片雪原、冰樹凍土……是中原絕對看不到的奇景。”
  小四子想了想,道,“這個不急,這個案子完了,我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做的,沒工夫去塞外……不過過完年倒是有可能的。”
  耶律禛一愣,問,“小王爺,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是……”小四子想了想,覺得應該跟耶律禛講一講清楚,省得他打小良子的主意,就道,“我告訴你呀,我要回去跟小良子成親的。”
  耶律禛一愣,張大了嘴愣了半天,問,“你……你才多大啊?這麼早就成親?”
  小四子白了他一眼,道,“我十六歲了,早什麼?我跟小良子從小一起長大的,誰都沒法破壞我們的你知道吧?不要打鬼主意!”
  外頭,黑影和白影對視了一眼,心說,小四子說得好啊!
  房頂上的公孫托著下巴,自言自語,“這小呆子關鍵時刻還挺能說的麼。”
  趙普則是哭笑不得,小四子到現在還沒搞清楚狀況呢。
  耶律禛的臉色可是難看,他沒想到小四子竟然這麼死心塌地地喜歡著蕭良,那他豈不是完全沒希望了?
  小四子見他不說話,也懶得理他,坐在小凳子上,揪著桂花酥,一塊塊地喂剪子和石頭吃。
  又略坐了一會兒,就見蕭良和莽絡從外面走了進來。
  蕭良抬眼一看耶律禛在這兒,就皺起了眉頭。
  “小良子。”小四子見蕭良回來了,就將手裡剩下的半塊餅全部塞進了剪子嘴裡,撲過來,摟住。
  蕭良低頭親了他一口,問,“怎麼吃餅不吃飯啊?”
  “我想等你一起來吃。”小四子說著,對門口的黑影說,“黑黑,看青青他們回來了沒有,要是回來了,就開飯吧,還有啊,給花花燉一個鴿子煲,要放上黨參和枸杞。
  “好。”黑影轉身就跑了。
  耶律禛見小四子他們親如一家的樣子,根本沒自己擠進去的餘地,心裡更加地不爽起來,最後站起來,對小四子道,“小王爺,我就告辭了。”
  “嗯嗯。”小四子對他擺擺手,“慢走不送。”
  耶律禛轉身出了門,蕭良趕緊問小四子,“瑾兒,他來做什麼?”
  “還能來做什麼。”小四子皺皺鼻子,對蕭良道,“小良子,你一定要離他遠一點喏,他剛剛聽說咱們要成親,臉都變歪了。”
  “你告訴他我們要成親的事情了?”蕭良微微皺眉。
  小四子嘟起嘴,“為什麼不能說?小良子,你喜歡他呀?”
  蕭良哭笑不得,道,“不是……你想哪兒去了,我是怕他狗急跳牆。”
  小四子緊張了起來,“小良子,你功夫那麼好,一定能打過他的吧,不然……”小四子想了一會兒,就拿出藥來,道,“要不然把他也閹掉!”
  蕭良趕緊把小四子手裡的藥收了,道,“瑾兒,不能隨便閹人啊。”
  小四子摟住石頭蹭來蹭去,道,“那個耶律禛,真討厭,對吧,石頭?”
  石頭吱吱了兩聲,甩甩尾巴——對的!
  這時候,飯菜上來,隔壁穆方也來了,眾人一看他,都抽了一口氣,就見穆方臉上一個青吁吁的黑眼圈……被打了?
  穆方垂頭喪氣地到了桌邊坐下,小四子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問,“方方,你怎麼了?被誰打了?”
  蕭良捏了他屁股一下,低聲說,“還能有誰。”
  小四子眨了眨眼,問,“花花醒了麼?”
  穆方點點頭,唉聲歎氣。
  小四子湊過去看他,“呀,花花打你了呀?為什麼呀,我還想著,你倆既然已經那什麼了,等回到逍遙島,咱們一塊兒成親呢。”
  穆方哭喪著臉看小四子,搖搖頭,道,“飛飛說他討厭我。”
  小四子笑眯眯,“那是呀,你弄疼他了麼……唔。”
  小四子的話沒說完,就被蕭良一把捂住了嘴巴,“瑾兒!”
  小四子轉臉,就見門口,花飛飛鐵青著一張臉站在那兒。
  小四子趕緊低頭,湊到蕭良身邊,端飯碗擋住臉。
  花飛飛走了進來,腳步不太方便,那裡疼得厲害,白了穆方一眼——死東西!穆方體貼地給他拿了一把有墊子的籐椅,讓他可以坐的舒服些,花飛飛坐下,不怎麼高興。
  小四子瞄了花飛飛一眼,這時候,黑影給他端上一個鴿子煲來,花飛飛的臉又黑了幾分,掃視了眾人一眼,眾人都低頭吃飯。
  “對了。”穆方適時地扯開了話題,問蕭良和莽絡,“探聽的怎麼樣了?”
  還沒等兩人說話,門就被推開,青影和赤影回來了。
  “怎麼樣了?”黑影給兩人盛飯,邊問情況。
  “果然,那唐耀奎叫人將蜀中一帶所有那些小王爺開的藥材都買了,然後送到蒙頂山後面的山溝裡頭,燒毀了。”青影道,“手腳可快了,另外……我發現好多名捕往這裡聚集,好像是有人傳出話去了,說烏頭怪就在蜀中,是莽絡。”
  “那幫人看來是急了。”蕭良一皺眉。
  小四子邊咬一個丸子邊問蕭良,“小良子,那你們剛剛有沒有探聽到什麼情況。”
  “唐耀奎聽唐耀山的。”莽絡低聲道,“我剛剛去了唐耀山的書房頂上埋伏,看到唐耀奎去找他了……一切都是唐耀山吩咐他做的。”
  “這麼說,是唐耀山在背後指使?”花飛飛有些不解,問,“不對啊,按照他的年紀,不太可能喜歡唐小妹吧?”
  “他的確是不可能。”莽絡歎了口氣,“但是唐耀奎喜歡。”
  “真的?”所有人都抬頭看莽絡。
  “嗯。”莽絡點點頭,“當年小妹病發假死,唐耀奎是最傷心的人,我跟小妹成親,他也是最反對的,好像他從小就喜歡小妹。”
  “會不會是這樣?”蕭良問,“唐耀山利用了唐耀奎對唐小妹的喜歡,承諾他最後能讓他跟小妹成親,不過一定要先誣陷了你,再幹掉唐耀庭和唐耀安,自己坐上盟主之位?”
  “很有可能。”穆方點了點頭,道,“唐耀奎是個莽漢,對於唐門掌門人之位,並沒有太多的競爭力,唐耀庭年輕而且能幹,最小的唐耀安更是唐門裡最會用毒的,都比他有資格。”
  “也就是說,海龍眼在唐耀山的手上?”莽絡問。
  “應該是……也許讓他藏起來了。”蕭良皺眉,“我們還得再盯得緊一些才行。”
  “可是,唐夫人不是最最喜歡唐小妹麼?”小四子問,“如果小妹復活了,嫁給了唐耀奎,那唐耀山還能繼承掌門之位麼?”
  “他不會救小妹的。”莽絡幽幽地開口。
  “為什麼?”眾人都不接地問他。
  “其實……唐門之中用毒最高,最聰明也最得唐老夫人喜愛的,是小妹。”莽絡淡淡道,“如果小妹活了過來,嫁給了唐門裡的人,那麼掌門之位一定是他夫婿的,但如果她嫁給的是外姓人,那麼掌門之位,很有可能是小妹的。”
  “那……唐耀山肯定不能讓唐小妹活過來的了!”小四子擔心起來,“唐耀奎有可能被他騙了。”
  “另外……”穆方道,“唐耀山現在也不用擔心唐耀庭了,唐耀庭這回肯定是身敗名裂,而且唐老夫人向來嚴厲,見他如此丟人,定然不會把唐門之主的位子傳給他,也就是說,唐耀山接下來要對付的,就是唐耀安了。”
  花飛飛點點頭,“放出消息去引來了名捕,是想先將莽絡抓走,然後對付了唐耀安,再將海龍眼毀掉……他就大功告成了。“
  “好壞!”小四子很不滿,“不能就讓他這麼得逞了。”
  “我們先靜觀其變。”蕭良想了想,道,“查出海龍眼的下落才是最主要的。”
  “嗯。”眾人都點頭,繼續吃飯。
  ……
  果然,到了午夜時分,唐門一片大亂,唐耀庭因為平時作惡多端,好多人都恨他,看他被吊起來脫光了衣服,路過的行人都對他扔臭雞蛋,唐耀庭大概這輩子都沒受過這些氣,被人救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氣得不行。
  而這事情鬧得太大,唐老夫人也有所耳聞了,一打聽,才知道唐耀庭這幾年竟然幹了那麼多的缺德事,氣得她大發脾氣,請來了家法,重責唐耀庭,打得他皮開肉綻,差點就打殘廢了。
  花飛飛得知這消息後,覺得挺解氣,後來又聽說小四子給他吃了不舉藥,心情就更舒暢了,只是看到穆方還是有些不爽。穆方則是覺得自己這次也算犯錯了,對花飛飛是千依百順,花飛飛不動聲色,就等著把身子養好後,立刻反攻!
  ……
  另一方面,耶律禛得知了小四子要成親的消息後,悶悶不樂,正這時,有屬
  下來回稟,說是遼皇族內部出了些事情,遼王身體欠佳,耶律禛該回去,爭奪王位了。
  耶律禛想了想,當夜就告辭,臨行前,正好遇到小四子裹著條白色的裘皮,和蕭良一起帶著石頭剪子出來溜達消食。
  見耶律禛打包要走,小四子別提多高興了,臉上也見了笑容。
  蕭良見耶律禛形色匆匆,心想估計是遼內部出了什麼事了,前段時間聽說遼王身體不好,看來不假。
  耶律禛跨上了馬,回頭最後看了小四子一眼,就見他一身白色貂裘,粉雕玉琢一般的臉,可愛動人,心中不甘。下山往回趕,身旁的副將提醒,“小王爺,別放在心上,等坐上了皇位,吞併了他大宋朝的疆土,到時候,什麼人弄不到手?”
  耶律禛點了點頭,眼神也變得狠戾了起來。


  第八十一回

  唐耀庭這回可是吃足了苦頭了,唐老夫人一頓打,打得他差不多半年沒法下床,另外小四子的那副藥可更是要了他的老命了,一個淫賊不舉了,那還有什麼可折騰的呢?他索性離了唐門,跑到蜀中南部的小山莊裡,閉門養病不見客了。
  “唐耀庭走了,現在就剩下唐耀山、唐耀奎和唐耀安了。”蕭良對眾人道,“依我看,估計是要先從唐耀安下手了。”
  “嗯。”穆方點點頭,“倒是幫了唐耀山一個忙。”
  “小良子。”小四子想了想,問,“能不能查出來,那個唐耀山將海龍眼藏在哪兒了呢?”
  “我們和莽絡這幾天都沒日沒夜地盯著唐耀山。”青影歎了口氣,“不過那小子一點動靜都沒有。他看起來出事周密深藏不露,海龍眼估計被他藏在了比較保密的地方,我們也不敢貿然潛入查探,就怕打草驚蛇。”
  “這樣不是辦法呀。”小四子揉著石頭蹭了蹭去,“什麼時候才能把案子破了呀。”
  “小四子。”花飛飛看著他笑,“你這麼急做什麼?”
  小四子臉上微紅,小聲嘀咕了一句,“能不急麼,趕著回去成親的。”
  “小王爺。”這時候,黑影急匆匆地跑了進來,對小四子說,“外面來了好幾個捕快,說是要抓莽絡。”
  “來得真快。”穆方微微皺眉,道,“我出去解決了好了。”
  說完,穆方帶著人出去了,花飛飛挺好奇,也起身,溜溜達達跟出去看了,小四子和蕭良對視一眼,也跟了出去。
  唐門的寨門口,來了四五個彪形大漢,他們手裡拿著兵器,對著裡頭嚷嚷,“把莽絡給我們交出來!”
  “對啊,如果他就是烏頭老怪,就乖乖跟我們回京去受審!”
  “唐門的人不要包庇朝廷命犯!”
  正鬧著呢,就見大寨裡走出來了幾個人,眾人抬頭一看,就一皺眉,“哦……原來是神捕穆方在這兒呢,難怪沒我們說話的地方了。”
  穆方聽著冷言冷語,抬頭看了一眼,就見門口站著的幾人他都認識,是幾個捕快,以前也打過交道。
  “幾位,烏頭老怪的案子,我已經在辦了,幾位還是請回吧。”穆方對幾人拱拱手。
  幾個捕快對視了一眼,都似乎不滿,道,“穆神捕,我們知道你是金牌神捕,不過啊,既然知道莽絡就是烏頭老怪,為什麼不將人帶回去?而是在這唐門一帶逗留?”
  穆方淡淡一笑,“跟你們沒關係。”
  “你……”幾個捕快對視了一眼,這時候,就見花飛飛溜溜達達地走了出來,似乎是看熱鬧。有一個眼尖的捕快看見了他,一皺眉,道,“穆神捕,你怎麼跟這個妖人在一塊兒?”
  花飛飛一聽就一挑眉,“你說誰是妖人?醜八怪。”
  “你!”那個被花飛飛罵做醜八怪的是個矮胖的禿頭,人稱胖頭墩,是個在甘陝一帶活動的捕快。
  “妖人!”那人抬手一指花飛飛,“誰不知道你是臭名昭著的採花賊……還不……”話沒說完,就讓穆方抬起一腳踹飛了出去。
  那胖頭墩本來就矮胖,一個翻身栽倒在了地上,一時半會兒還爬不起來,睜大了眼睛看穆方,“你……”
  “你眼睛瞎了麼?”穆方冷眼看他,“皇榜說了淫賊的事情是污蔑,與花飛飛無關,你再胡說八道我就要你的命。
  花飛飛在後面看著,伸手摸了摸下巴,覺得挺受用。
  “穆方。”胖頭墩站起來,伸手指著他,“你什麼時候淪落到跟這種江湖鼠輩混在一起了?!”
  “說別人的時候先看看自己。”穆方挑挑眉,“看看誰比較像江湖鼠輩……你們可以回去告狀,不過這唐門的案子,我穆方在查了,其他的人請回吧。”
  ……
  “小良子。”跟出來看熱鬧的小四子小聲對蕭良道,“方方好帥呀。”
  “他為了花飛飛看來是豁出去了。”蕭良搖了搖頭,對小四子說,“瑾兒,穆方這樣恐怕會得罪人,你出去幫他撐撐場面吧。”
  “撐撐場面?”小四子不解地歪過頭看蕭良。
  “你是小王爺麼,就用你小王爺的身份鎮住那些捕快。”蕭良道,“省得他們回去耍陰招,陷害穆方。”
  “嗯。”小四子點點頭,“好。”剛想走,就被蕭良拉住了,道,“瑾兒,要有威嚴一點啊。”
  “嗯。”小四子挺挺胸,收了收小肚子,再踮踮腳,儘量擺出夠威嚴的樣子,還沒走,就讓蕭良抱起來了,舉高。
  小四子扁扁嘴,看了看騰空的腳尖,晃了幾下,不滿地看蕭良,“小良子,這樣子好丟人喏。”
  蕭良將小四子放到了剪子的背上,道,“騎著剪子出去吧,看起來很有威嚴。
  小四子坐在剪子背上,看了看,的確比坐在石頭背上要高很多呢,瞟了一眼石頭,就見它耳朵豎起來,很不滿地看著剪子——搶我的小四子!
  剪子為難地看了看石頭,又轉臉看蕭良。蕭良抬手在它屁股上拍了一下,道,“走吧剪子,拿出你的威風來給石頭看看。”
  剪子立刻昂首挺胸,臉圓鼓鼓的耳朵都是豎起來的。
  石頭在後面瞄了一眼,心說,臭剪子神氣什麼呀,但還是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心說——黑白毛的就是帥氣呀。
  小四子騎著剪子走到了院外,道,“都別吵了。”
  幾人抬頭一看,就見從唐門的寨門裡頭,不知道走出了一隻什麼怪物來,背上背著一個白淨可愛的少年,看樣子只有十五六歲。
  “你是誰?”幾個捕快不解地問。
  “大膽!”這時候,兩個影衛落到了一旁對那群捕快道,“小王爺在此,還不行禮。”
  “小王爺?”幾個捕快面面相覷,有些不解。
  青影拿出九王府的權杖來,給那幾個捕快看,道,“這案子,是我們小王爺委託穆神捕辦的,閒雜人等,一律退下!”
  幾個捕快面面相覷,心說難怪穆方如此神氣,原來是有小王爺在給他撐腰,但是畢竟官大一級壓死人,這九王爺趙普位高權重,可不是好惹的。
  最後無奈,一干人等只能給小四子行了個禮,然後匆匆離去了。
  小四子見人跑了,才松了口氣,將緊緊收著的小肚子鬆開,喘了兩口氣。
  穆方搖搖頭,回身,就見花飛飛正站在後面似笑非笑地看他。
  穆方微微皺眉,道,“你身子好了?跑出來幹嘛?”
  花飛飛臉色變了變,瞪了穆方一眼,道了聲“呆子”就轉身走了。
  穆方被晾在原地,心裡有些弄不明白花飛飛幹嘛要叫他呆子,他還以為自己這次表現不錯呢。
  小四子看到了,從剪子背上跳了下來,看了穆方一眼,無奈地歎氣搖了搖頭。
  “怎麼了?”穆方很是不解地看小四子。
  “我說方方呀。”小四子瞟了穆方一眼,道,“他們都說我呆,可是我覺得你比我更呆呀。”
  穆方眨了眨眼,心說——不是吧?!
  小四子小聲嘀咕了一句,“你看你,剛剛明明幹了那麼帥的事情,幹嘛還要那麼說話,還讓花花罵你。”
  “我說什麼了?”穆方不解。
  “你想呀,你剛剛為了花花,不惜得罪那些捕快,花花心裡一定很感激你的。你回過頭,應該一拍胸脯,很得意地說‘花花,你不用怕,有我在,誰都不能動你一根頭髮!’”小四子學著樣子說完,就覺得挺過癮。
  穆方無奈地搖搖頭,道,“這多彆扭。”
  小四子皺皺鼻子,道,“不聽就算了,你就讓花花喊你呆子好了。”說完,跑去找蕭良,一起回別院去了。
  隨後,眾人聚集到了小四子的房間裡頭,商量下一步的計策,正打算今晚去探一探那唐耀山的房間,負責盯梢的黑影跑了進來說,“小王爺,唐耀安和唐耀奎打起來了。”
  “什麼?”眾人都吃驚,心說,這來的也太快了。
  “為了什麼打起來的?”小四子問黑影。
  “唐耀奎非說,是唐耀安當年給小妹下的毒。”黑影道,“兩人打得正兇呢。”
  “看來,唐耀山是要借唐耀奎的手,解決了唐家老六這個威脅啊。”穆方皺眉。
  “我們去看看!”小四子霍地站了起來,帶著眾人,一起往唐耀安的藥廬跑過去。
  果然,到了院子門口,就聽到裡面驚天動地的聲響,是兵刃相接之聲。
  小四子他們走進了院子,就見唐耀奎和一個身材瘦小的少年正在過招呢,估計這位就是唐耀安了吧。不過這唐耀安別看年紀輕輕,身材更是只有唐耀奎的一半,但是過起招來,卻是毫不遜色的。
  兩人招來招往,打得不可開交,小四子嘖嘖稱奇,問一旁的蕭良,“小良子,唐耀安怕是只有十幾歲吧?怎麼功夫這麼好呢!”
  “不對啊。”蕭良微微皺眉,道。“我記得唐耀安已經二十多歲了才是……不過身形怎麼像是個少年。”
  “是因為從小煉毒造成的。”一旁,莽絡回答了眾人的疑惑。
  “莽絡?”小四子看了看他身後,就見唐耀山帶著唐老夫人,也急匆匆地趕來了。
  “都住手!”唐耀山沖進了院子大喊一聲,制止了打得不可開交的兩人。
  “這究竟怎麼回事?”唐老夫人皺著眉頭走進來,看了看跳出圈外對視的兩兄弟,怒道,“你們四哥做那事,已經夠丟人的了,你們兩兄弟竟然還自相殘殺,你倆要我唐門的臉往哪兒擱?”
  唐耀安和唐耀山對視了一眼,臉上都還有怒氣,唐耀安對唐夫人道,“娘,不怪我,五哥沖進來就說什麼我害死了小妹,要我償命,我根本不知道他說什麼,他來勢洶洶,我不反抗說不定已經沒命了。”
  唐老夫人皺眉,看唐耀奎,“你說什麼?這話有根據麼?怎麼如此污蔑你自己的兄弟?”
  唐耀奎收了兵刃,對唐老夫人道,“娘,我有證據的!當年下毒害小妹的人,就是他!”
  眾人都吃驚地盯著唐耀奎看……他有證據?


  第八十二回

  “小妹中毒的時候,他去山里弄了很多的忘憂花來,忘憂花是製造小妹所中之毒的主要成分,我當時就懷疑他了,一直沒有深究。但是這次……是他偷了海龍眼。”唐耀奎的話一說出口,眾人都傻眼了。
  “你說什麼?”唐老夫人大驚失色,問,“你說耀安偷了海龍眼。”
  “你血口噴人!”唐耀安火氣上來了,指著唐耀奎道,“我根本沒偷什麼海龍眼!”
  “你別不承認了。”唐耀奎冷聲道,“前兩天你上哪兒去了?”
  “我……”唐耀安一時語塞,唐耀奎笑道,“我這幾天就懷疑你,所以一直暗中監視……你房間裡頭有個暗格,你有本事,就現在打開暗格給我們看看!”
  “我憑什麼讓你們看?”唐耀安的回話有些底氣不足,含糊其辭地道,“那只是珍藏了一些我喜歡的東西,沒有海龍眼!”
  “那為什麼不敢打開給我們看?”唐耀奎追問。
  “我為什麼要給別人看?”唐耀安不滿。
  “耀安。”唐老夫人道,“去把暗格打開。”
  “娘?!”唐耀安微微皺眉,“您不相信我?”
  “你若是要人相信你,就給我們看。”唐老夫人淡淡道,“如果真的是海龍眼,我非要對你家法伺候不可,但若不是……我也不會輕繞了耀奎的。
  “好。”唐耀安憤憤地轉身進了屋裡,眾人對視了一眼,也跟了進去。
  “小良子小良子。”小四子伸手拽了拽蕭良的袖子,問,“怎麼會這樣啊?”
  蕭良皺著眉頭輕輕地搖了搖頭,道,“瑾兒,這裡好像有些蹊蹺,待會兒看看怎麼發展吧。”
  “嗯。”小四子點點頭,跟著眾人一起走進了房間裡。
  唐耀安打開了書櫃後面的一個暗格,讓眾人往裡看,就見裡頭藏了些瓶瓶罐罐,還有幾個錦盒。
  “唐耀奎將那些東西都拿了出來,打開錦盒,就見裡頭大多是些珍貴的藥物,並沒有珠子。
  “看到了吧?”唐耀安瞪眼,“海龍眼呢?在哪兒啊?”
  唐老夫人微微皺眉,看唐耀奎。
  唐耀奎走到了櫃子旁邊,又伸手進去找了找,突然,被他摸到了一個活動的木板,輕輕地掀開木板,從裡頭拿出了另一個錦盒來。
  “這……”唐耀安一愣,似乎有些意外,道,“這不是我的啊……”
  “你還想抵賴?”唐耀奎將盒子往桌上一放,緩緩打開,眾人往盒子裡一看,就見裡頭有一顆晶瑩剔透的綠色珠子。
  “人贓並獲,你還有什麼好說的?”唐耀奎怒瞪唐耀安。
  “我……”唐耀安看了看唐耀奎,伸手一指他,“你……是你故意誣陷我的!”
  “你少來這套!”唐耀奎冷眼看著唐耀安,“如果不是你心裡有鬼,為什麼不讓我們搜查暗格,小妹跟我們那麼親,你都要害她,你究竟安的什麼心!”
  “我才沒害小妹……我!”唐耀安還想辯解,就聽唐老夫人冷冷道,“夠了,都給我閉嘴!”
  唐耀安看著唐老夫人,道,“娘,你要相信我,不是我幹的!”
  “這事情,我會查清楚的,不過耀安,我要先把你關進牢房裡去!”說完,唐老夫人對手下道,“來呀,給我把他押下去!”
  一旁的唐耀山走了上來,對唐老夫人道,“娘,這裡頭會不會有什麼誤會,耀安不像這種人啊!”
  小四子他們對視了一眼,心說唐耀山你也太虛偽了,明明就是什麼都知道,還要擺出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來,真做作!
  “先押起來吧,這件事情,我會仔細查清楚!”唐老夫人說完,問小四子,“小王爺,你看看,這珠子是不是真的?”
  小四子接過了那顆海龍眼看了看,搖搖頭,道,“老婦人,是假的!”
  “假的?”莽絡雖然早就料到這是計策,但是心裡還是難掩失望,他倒不在意這海龍眼是誰找回來的,只要能救小妹就可以了。
  “瑾兒,是假的麼?”蕭良問小四子。
  “嗯。”小四子握著珠子捏了一會兒,放到蕭良的手裡,問,“小良子,熱的還是涼的?”
  蕭良握著珠子,道,“溫熱的。”
  “所以說是假的。”小四子認真地說,“海龍眼是沉於海底千年的海珠,無論怎麼捏,就算是放到熱水之中煮,入手也會有一種涼入骨髓的觸感。”
  眾人都點了點頭,唐耀奎道,“這麼說,皇宮裡的那顆海龍眼,也是假的了?”
  小四子等對視了一眼,回頭看莽絡,莽絡無奈地聳聳肩,示意他不知道。
  “既然是假的……那這案子應該也沒什麼好查的了。”唐耀山對唐老夫人道,“娘,入宮偷珠這種事情可大可小的,萬一是耀安做的……”
  唐老夫人看了他一眼,也不再多說什麼了,只是點點頭,對小四子他們說,“今日晚了,這事明日再議吧。”說完,帶著人轉身走了。
  留下小四子他們面面相覷,唐耀奎看了看眾人,道,“幾位,既然海龍眼有假,這事情也不用再查了,至於耀安的事情,我們唐門會給你們官府一個交代的。”說完,和唐耀山一起走了。
  小四子眨眨眼,問身旁的眾人,“他剛剛的意思,是叫我們走麼?”
  穆方和花飛飛對視了一眼,眾人還是決定先回房間再作商量。
  “他們是下逐客令了吧。”花飛飛剛坐下,就歎了口氣。
  “唐耀山一定覺得我們在這裡有些礙事。”蕭良道,“唐耀奎也想我們走,因為他們既然已經將唐耀安拉下了馬,只要我們一走,唐耀奎便可以順利地得到海龍眼,救活唐小妹。”
  “那我們不能走啊。”小四子說,“怎麼可以就這麼讓他們得逞,而且唐耀安是冤枉的!”
  “我覺得,我們應該走。”蕭良突然道。
  “啊?”小四子不解地回頭看蕭良。
  “你是說,將計就計?”穆方問。
  蕭良點點頭,“我們在這兒,唐耀山就永遠不會下手,但是如果我們走了,唐耀山就應該會下手去解決了唐耀奎和莽絡……這樣一來,最終唐門就只能落在他的手裡了。”
  “原來是這樣啊。”小四子點點頭,“有道理!我們先找個地方避一避,然後暗中監視。”
  “只是我們如果就這樣走了,難免引人懷疑啊。”花飛飛道,“除非……”
  “除非什麼?”眾人看他。
  “除非讓唐老夫人趕我麼走。”花飛飛道。
  “唐老夫人會趕我們走麼?”小四子好奇地問。
  “瑾兒,我覺得唐老夫人足夠精明。”花飛飛摸了摸下巴,道,“說不定已經發現了什麼呢。”
  “嗯。”小四子趴在石頭背上,想了想,道,“那我們要是被趕了出去,唐耀山他們會不會對付莽絡?”
  莽絡笑了笑,道,“你們不用擔心,我有準備了,那兩兄弟應該解決不了我的,我們等明天,看唐老夫人怎麼安排吧。”
  小四子點點頭,還是有些擔心。
  當晚,眾人休息,小四子趴在石頭肚子上給它梳毛毛。石頭最喜歡小四子給它梳毛了,肚子朝天躺著,伸著四條腿,舒服地哼哼著。
  小四子給它梳呀梳,邊小聲嘀咕“石頭呀,你肚子上的肉肉又多了呀,你要減肥喏你知不知道,不然以後有了小布布會很辛苦的。”
  石頭還是四仰八叉地躺著,舒服地接受小四子的服務。
  剪子站在一旁,色迷迷地盯著石頭白花花的肚皮看著,心裡癢癢,就想湊上去蹭蹭,石頭飛起一腳,將它踢到一旁,瞪了它一眼——你少看!
  小四子揉揉可憐兮兮爬到自己身旁盯著石頭肚子看的剪子,捏住剪子的耳朵小聲說,“剪子呀,要不要親親?”
  剪子睜大了眼睛——可以麼?
  小四子笑眯眯,指指已經舒服得快要睡著的石頭,對剪子眨眨眼。
  剪子湊上去,伸舌頭輕輕地舔了舔石頭的肚子。
  石頭舒服地哼哼了幾聲,覺得很受用,也沒在意是誰弄的。剪子見勢頭沒意見,就放心大膽地舔了起來。舔著舔著,石頭覺得有些不對勁,怎麼濕乎乎軟乎乎的呢?睜開眼睛一看……
  “吱吱吱!”石頭大驚,趕緊翻了個身,捂住自己的肚子,回頭狠狠瞪小四子和剪子——你們壞死了。
  剪子笑眯眯蹭過去——石頭,舒不舒服呀,我以後幫你舔毛吧?
  石頭白了它一眼——誰要你舔啊。
  小四子笑眯眯退到一旁,讓石頭和剪子親熱,被身後的蕭良抱了起來放到床上,笑道,“瑾兒,怎麼這麼壞,幫著剪子耍流氓?”
  小四子笑眯眯,“嘿嘿,他倆快點好上,我才能抱到小布布麼!”
  蕭良點點頭,見小四子靠在床上笑了一陣,又抱著枕頭趴了一會兒,似乎有什麼心事。
  “瑾兒,怎麼了?”蕭良伸手捏了捏他的腮幫子,“心事重重的樣子,想到什麼了麼?”
  小四子看了看蕭良,小聲說,“小良子,你覺得,真的是唐耀山利用唐耀奎,除掉所有人,然後得到門主的位置麼?”
  蕭良想了想,問,“有什麼不對麼?瑾兒,發現什麼了麼?”
  “嗯……也沒什麼。”小四子皺皺鼻子,躺下,道,“總是覺得怪怪的,嗯,大概我想得太多了吧,等明天再說吧!”


  第八十三回

  不出小四子他們的預料,第二天一大早,唐老夫人就召集了眾人,說了唐耀安的情況,人先有唐門軟禁,案子她會派人詳查,不過言語中,有些要趕小四子他們走的意思。
  小四子昨晚上沒睡好,有些沒精神,轉臉看了看蕭良,蕭良微微皺眉,爭辯了幾句,不過唐老夫人看起來相當的堅持,沒辦法,既然主人已經下了逐客令,他們也不好強行留在這裡。
  只是穆方提出來說,唐耀安是這次的嫌疑犯,希望可以帶走審問。
  唐耀奎冷笑了一聲,道,“從來都是江湖事江湖了的,哪兒有讓官府從中插一腳?”
  花飛飛一皺眉,笑道,“官府的人的確不如唐五少爺高人,不僅猜到了六少爺房裡有暗格,還知道暗格下面有機關。”
  唐耀奎一愣,皺了皺眉頭有些狼狽,唐老夫人歎了口氣,瞪了唐耀奎一眼,道,“給我退下!“
  唐耀奎無奈,訕訕退到一邊了。
  小四子一直坐在一旁,看了唐家老夫人和兩個兒子,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的樣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小王爺。”唐老夫人對小四子道,“小妹是我最心愛的女兒,出了這樣的事情,是我唐門不幸,既然海龍眼是假的,我也暫時不想追究別的,至於我唐門的內亂,我必然要徹查清楚的,到時候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不過,我不希望官府來插手我幫中事物。”
  眾人對視了一眼,都無話可說,小四子他們只好告辭,收拾東西,暫且住到客棧去。莽絡推說要去繼續尋找海龍眼,也跟著小四子他們先去了客棧,準備商量一下後,再做定奪。
  “瑾兒。”離開了唐門往鎮上走,蕭良一直注意著小四子,就見他趴在石頭背上,懶洋洋的,似乎是在想什麼心思,無精打采的。
  小四子聽蕭良叫他,就轉過臉來看了一眼,問,“嗯?”
  蕭良微微皺眉,伸手摸了摸小四子的臉,道,“瑾兒,你怎麼臉那麼燙?”
  小四子托著下巴,道,“嗯……”
  穆方和花飛飛都看出不對勁來了,花飛飛走過來,伸手摸了摸小四子的額頭,“哎呀,發燒了!”
  “呵……”花飛飛的話音一落,就聽到四周一派抽氣之聲,四個影衛集體沖 了出來,圍住小四子問,“哎呀,怎麼會無緣無故發燒的?是昨晚上凍著了麼?”
  “瑾兒。”蕭良趕緊把小四子抱起來,道,“我們去找大夫。”
  再看後頭的林子裡,公孫要不是被趙普摟著,早就沖出來了,“好好的怎麼會發燒的?我就說小良子這個沒用的,都照顧不好小四子!”
  趙普歎氣,道,“不怪小良子,昨晚上我挺晚去了小四子房頂一趟,他還在床上翻來覆去呢,小良子鐵定知道他昨晚上翻了一夜沒睡覺。”
  “他翻什麼?”公孫臉都白了,“莫不是不舒服了一晚上?不行,你放手,我去給他把把脈!”
  “瑾兒!”
  這頭正吵著,就聽那邊蕭良大叫了一聲,公孫心都快飛出來了,趙普也不敢拉著他了,任他飛也似地沖了出去。公孫跑到石頭旁邊一看,就見所有人都圍著,小四子已經暈過去了。
  “小四子!”公孫大駭,趕緊過去伸手給小四子把脈。
  ……
  “是風寒。”良久,公孫才放了手,雖然臉色嚴峻但還是松了口氣,道,“一定是這一段時間都沒好好睡覺,累壞了,然後晚上也涼著了。”
  蕭良點點頭,道,“瑾兒這幾晚都睡不好,總是心事重重的不知道在想什麼,晚上一直翻身。”
  公孫點點頭,道,“先找個客棧休息一下,我給他施針驅驅體內的寒氣,說話間,青影拿來了紙筆,公孫給開了張藥方子,讓青影趕緊去抓藥。”
  隨後,蕭良帶著小四子、趙普帶著公孫,率先施展輕功去了鎮上的客棧住下。
  花飛飛和穆方也帶著石頭剪子飛快地往客棧趕去。
  等到眾人都到了,公孫已經給小四子施完了針,就見小四子臉沒剛剛那麼紅了,陷在軟乎乎的被子裡,睡得很熟,但是眉頭還是微微打皺,似乎是睡不踏實。
  “小四子這是怎麼了?”公孫不解地問蕭良。
  蕭良搖搖頭,道,“之前還好好的,就這幾天,突然就心事重重的,問他,他說他也不知道,總覺得好像有什麼不對勁。”
  “不對勁?”趙普皺眉,“是因為案子?”
  正說話間,就聽小四子哼哼了一聲,嘴巴張了張,像是要說什麼。
  “小四子。”公孫趕緊湊過去,問,“寶貝,想說什麼?”
  小四子張了張嘴,眾人就聽到他低低地說了一聲,“布布……”
  “呼……”眾人集體洩氣,還以為小四子要說什麼呢,原來是做夢都想著布布。
  小四子在被子裡動了動,抓住公孫的胳膊蹭了蹭,繼續嘀咕,“布布……”
  公孫看了看小四子,轉臉,眯著眼睛又看了看在一旁傻乎乎好奇地睜大了眼睛看著床上小四子的石頭和剪子。
  “青影,給我去隔壁弄個房間!”公孫吼著,伸手一指剪子和石頭,“把它倆給我關進去,灌上春*藥,明天就給我把小布布弄出來!”
  “呵……”眾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公孫急瘋了!
  剪子一聽立馬精神振奮,石頭吱吱叫著就躲開上前要拉它的影衛們,沖過來爬到小四子床邊叫喚——小四子,快醒醒呀,救命呀!
  趙普趕緊攔住公孫,“親親,你急糊塗啦,怎麼好強迫石頭!”
  公孫眯眼睛,“反正它倆也挺相配!整個中原就這麼兩隻爪狸還想怎麼樣?!”
  石頭躲到蕭良背後,剪子趕緊蹭過去安慰——石頭,你不要怕,我不會強迫你的。“
  石頭瞄了它一眼,剪子用鼻子蹭了蹭它,石頭甩甩尾巴。
  公孫伸手一指,“都好成這樣了,還不生娃等什麼?!”
  眾人都無語,這時候,就聽到小四子輕輕叫了一聲,“小良子……爹爹”
  公孫一驚,還以為小四子醒了呢,回頭一看,就見小四子正抓著他的手,迷迷糊糊地叫呢,“小良子……爹爹。”
  = =+公孫立刻睜大了眼睛——小四子先叫了小良子,再叫了爹爹!
  趙普也意識到大事不妙了,趕緊就道,“對了,小四子早上吃東西了沒有啊?”
  “我去煮粥。”穆方趕緊往外跑。
  “我也去吃點東西。”花飛飛也跑了,四個影衛去準備中午飯。
  莽絡回唐門打聽情況去,很快,房間裡就剩下了睡得昏昏沉沉的小四子,還有一臉鬱悶的公孫,擔心地看著小四子的蕭良,還有一個勁給蕭良使眼色的趙普。
  趙普給蕭良使什麼眼色?蕭良看得清清楚楚,趙普看了一眼他,又看了看公孫,嘴唇開合,那嘴型,是對蕭良說——求親呀!
  蕭良沉默了一會兒,走到了公孫的面前,道,“先生。”
  公孫抬眼看了看他,就見小良子一連的認真。
  公孫歎了口氣,問,“怎麼?”
  蕭良道,“我喜歡小四子,今年過年的時候,我想跟他成親。”
  公孫沒吱聲,低頭看小四子,就聽蕭良又說,“我不會和小四子住到別處去的,小四子想要做捕快,我就陪著他周遊天下做捕快,他不像做捕快了,我們就回家住在逍遙島,常伴先生和王爺左右。”
  公孫聽後眨眨眼,手裡捏著小四子胖乎乎軟乎乎的手,良久才道,“別的你也不用保證什麼,不過,你可得一輩子對小四子好,不然我可不饒你。”
  蕭良愣住了,直到一旁趙普踹了他一腳,蕭良才明白了過來,他實在沒想到公孫竟然這麼輕易就同意了,他差不多都做好下跪求親的準備了,還以為公孫會捨不得小四子,為難自己……
  “多謝先生。”蕭良一臉的欣喜,看得公孫心裡也稍稍放心了些,雖然不捨得,但是蕭良也是真心愛護小四子,最關鍵是小四子自己就喜歡蕭良喜歡得跟什麼似的,估計這次蕭良不說,小四子回家也該跟他提起了。
  “還叫先生?”趙普看了看蕭良。
  蕭良點點頭,撩衣擺跪下給公孫行了大禮,叫了聲,“爹。”
  公孫瞅了瞅蕭良,流光水滑挺順眼,功夫好脾氣好品行端正,個頭樣貌沒得挑……這一聲爹聽著還挺受用的。就笑了笑,伸手拍拍他肩膀,道,“行了行了,都那麼熟了不用講這些規矩,不過我有個條件,你得答應!”
  “什麼?”蕭良恭敬地問,大有只要你把小四子給我,讓我做什麼都行。“
  公孫上下打量了一下蕭良,道,“你倆成親是沒問題……不過麼,小四子娶,你嫁。“
  “咳咳……”趙普咳嗽了一聲,抬頭看天花板。
  公孫抬眼看蕭良,問他,“你肯麼?”
  出乎公孫的意料,蕭良連猶豫都沒猶豫一下,直接點頭,說,“可以!”
  趙普微微一笑,心說——小良子這點隨自己,誰嫁誰娶不要緊,關鍵是誰上誰下,這個最實惠,要看真功夫,就小四子這小身板和小呆樣,鐵定是被蕭良吃幹抹淨的小白豬仔……呵呵。
  公孫倒是很滿意,看了眼床上的小四子,心說,小四子啊,你爹我可是幫你爭取主動了,你自己要爭氣啊,要做上面的那個!
  ……
  小四子迷迷糊糊地睡了一天,到了大晚上,出了一身的汗,覺得有些粘,少爺退了,就緩緩地睜開了眼睛,還沒看明白什麼,就感覺臉旁濕乎乎的,轉臉,只見石頭不知道什麼時候擠到他旁邊躺著呢,正在輕輕地舔他的臉,見小四子醒了,就湊過來,蹭了蹭他——小四子,好點沒?
  小四子想伸手拍拍石頭的腦袋,但是發現自己的手被人抓著了,轉臉,就看見有人趴在自己身邊睡著了,白色的衣服,清瘦清瘦的——不是小良子,是爹爹!
  “爹爹!”小四子叫出了聲來。
  “再看,就見趙普和蕭良都在床邊坐著呢,剪子也趴在一旁看著他。
  “瑾兒,醒了?”蕭良問,“有沒有不舒服?”
  “小良子。”小四子眨眨眼,又看趙普,“九九,你們怎麼來了?”
  趙普想了想,道,“是影衛通知我們的,說莽絡遇到了些麻煩,所以我來看看,有什麼能幫忙的。”
  “哦。”小四子點點頭,覺得有道理,莽絡是趙普的兄弟麼,趙普擔心他也是應該的。
  “我怎麼在這裡?”小四子動了動,道,“粘糊糊的不舒服喏。”
  “知道不舒服了?”旁邊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小四子才看到公孫已經醒了,正瞪著他呢。
  “爹爹。”小四子笑眯眯叫了一聲,公孫趕緊撲上去親兩口,心裡那個不服氣,我好不容易養大的,養得白白胖胖就白白送給小良子了,好不甘心啊!
  “我問你。”公孫親了小四子兩口,就瞪眼問他,“幹嘛不睡覺?”
  “不是不睡,是睡不著……”小四子嚼噘嘴。
  “瑾兒,你在擔心什麼?”蕭良不解地問。
  “不知道。”小四子皺皺鼻子,“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第八十四回

  當晚蕭良小心翼翼地給小四子洗了個澡,然後喂他喝了藥換了床被褥讓石頭幫壓著被角又睡了一宿。第二天大早,小四子醒來,燒就徹底退了,生龍活虎,而且還說肚子餓。
  起床後,蕭良和趙普出去練功,穆方他們去準備吃的,房間裡就留下公孫和小四子。
  公孫粘著小四子吃坐在桌邊,喂他東西,跟看一眼少一眼似地,盯得死緊,弄得小四子也有些奇怪,爹爹幹嘛一直死死盯著自己看呢?
  小四子吃一口,公孫就往他嘴裡塞一口,最後小四子忍不住了,塞了滿滿一嘴東西,問公孫,“爹爹,你怎麼了?”
  公孫想了想,問,“瑾兒,你不小了吧,十六了。”
  小四子更納悶了,爹爹一直都說他小的,怎麼突然改口說不小了呢?不過還是點點頭,“嗯。”
  “你有心上人沒有啊?”公孫問。
  小四子臉一紅,眨眨眼不吱聲。
  “有沒有?”公孫問。
  小四子臉更紅,睜大了一雙眼睛看公孫,心說爹爹怎麼這麼呆,九九都知道我喜歡小良子的。
  公孫見他不說話,就逗他,“要不然這樣吧,爹爹看重了一個漂亮丫頭,給你說親吧?”
  “不要!”小四子立刻搖頭。
  “為什麼不要?”公孫追問,“你不是沒有心上人麼?”
  小四子咬著筷子小聲嘀咕了一句,“誰說的……”
  公孫挑眉,笑問,“怎麼?有了?”
  小四子終於是輕輕巧巧地點點頭。
  公孫笑了,道,“原來小四子有心上人了呀?是誰啊?”
  小四子瞟了公孫一眼,小聲說,“不告訴爹爹。”
  公孫點點頭,“行,爹爹也不逼你,你自己喜歡誰就娶誰好了,不過那姑娘正經挺好的……不如就許給小良子吧。”
  “不行!”小四子急了,趕緊道,“不准給小良子許親!”
  “為什麼?”公孫明知故問。
  小四子一臉的不高興,道,“就是不准!”
  公孫瞅著小四子看了良久,道,“小四子,昨天小良子跟爹爹求親了。”
  “求琴?”小四子不解,“求什麼琴啊?”
  “傻。”公孫捏小四子的腮幫子,道,“他說,他喜歡你,想要跟你成親。”
  =口=……小四子傻眼了,愣了良久才睜大了眼睛問,“真……真的啊?”
  公孫點點頭,說,“我問他,肯嫁麼?他說肯的。”
  =0=小四子更傻了,沉默了半晌之後,突然歡呼了一聲撲上去摟住公孫,“太好了爹爹,我可以娶小良子了!”
  公孫在心裡歎氣,唉……兒大留不住啊,看把這小呆子美的。
  正說話間,就見蕭良他們從外頭進來,手上端著點心,小四子一看到蕭良,臉就一紅,低頭悶悶地笑,邊笑邊吃東西。
  趙普看他樂得嘴都歪了,笑問,“小四子,什麼事那麼高興?”
  小四子笑眯眯,看了趙普一眼,不說話。
  蕭良給小四子盛粥,道,“瑾兒,吃完飯,莽絡差不多就回來了,我們正好問問唐門的情況怎麼樣。”
  “嗯。”小四子看了蕭良一眼,接著笑。
  蕭良讓他笑得有些摸不著頭腦,就摸摸他額頭,問,“怎麼了瑾兒?”
  小四子想了想,就道,“小良子呀,我娶你過門之後,會對你很好的,讓你吃香的喝辣的。”
  “咳咳……”正在喝粥的趙普一個沒提防,一口粥嗆住,咳嗽了起來。蕭良端著粥碗,邊喝,邊笑得尷尬。
  正吃著呢,就聽外頭影衛們說,“莽絡,回來啦?吃飯沒?”
  說話間,眾人抬頭,就看見莽絡陰沉著一張臉進來,那神情,茫然中帶著些不解,似乎是出了什麼大事。
  “莽絡?”小四子叫了他一聲。
  莽絡才抬起頭,看到小四子,道,“小四子,你醒了啊,病好了麼?”
  “嗯。”小四子點點頭,看了看身旁的公孫。
  趙普問,“莽絡,怎麼了?”
  莽絡到了桌邊坐下,想了良久,才說,“唐耀安死了……”
  “什麼?”眾人都吃驚地抬頭看他,問,“怎麼可能?”
  莽絡皺著眉頭想了想,道,“我也不知道……昨晚上突然從唐門的牢裡傳出來的消息,說是畏罪自殺了,我看到屍體都抬出來了。”
  “畏罪自殺?”花飛飛一皺眉,似乎不怎麼相信,問,“唐耀安是這種人麼?他上午還咬著牙說自己是冤枉的呢,怎麼晚上就自殺了,這不可信啊。”
  “唐老夫人也說不信,好像已經在查了。”莽絡皺著眉頭,道,“我覺得,是不是唐耀山和唐耀奎弄的?”
  眾人對視了一眼,都覺得,只有這一種可能性。
  “死得好不值呀。”小四子托著下巴,道,“我們要是能再提防著那唐耀山和唐耀奎一些就好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