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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0297

Author:900297
Author:緋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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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數器

■【音頻怪物×小W】相思局

原曲:《青花瓷》 填詞:顧盼依然 五子 演唱:音頻怪物 小W 和聲/後期:HITA

人生如棋,難守平常。 曾道攜手結伴猶言在耳,轉眼只得當湖相對。 此生欠我一枰虧成, 只願,來世再執兩奩黑白, 局上竹蔭若夢,下子之聲時聞。 人生如棋,落子不悔。 棋終,葉落。 相思,成局。

■音頻怪物-盜墓筆記˙無邪

作曲編曲:墨香隨意【中國風家族】 詞作:顏澈【中國風家族】 後期:Gentle

■音頻怪物 & 小W - 對不起,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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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笔记]做我掌柜好不好

原地址 http://http://fc.5sing.com/5836940.html 这是一首温馨的美丽的让人想哭泣的歌,这首歌让我知道轰轰烈烈的悲剧不是最感人的 这样最平凡最真挚的感情才最能让人落泪

【盗墓笔记】做我掌柜好不好 曲:徐誉滕《做我老婆好不好》 词:西陵招娣(原唱) 唱:小平

■【中文翻唱】 梵唱

梵唱 曲:《一句一傷》 詞:恨醉 原唱:音頻怪物

■《盜墓筆記-天真》

曲/浮誇 詞/焰31 唱/晃兒

■【盗墓笔记】解语花

解语花 原曲;牛奶@咖啡《蝶恋花》 作词;喜戏西席 歌;妖言君

■《仙四.玄霄.一生寂》音頻怪物

原曲:霹靂布袋戲‧七巧神駝 填詞:Finale 演唱:音頻怪物 ]混音:HI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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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之巨兽时代 完结+番外全 上
背景:美國的黃石火山,是一座地球上的定時炸彈,每隔六十萬年它進入一次活躍期,而現在,距離上一次活躍期,正好是六十四萬年……
那座火山噴發了,它從地下世界帶來的,除了赤紅的岩漿之外,還有些別的東西。
豬腳沈毅飛不過是睡了一覺,醒過來的時候,就已經身處熱帶叢林一樣的世界了。
本文主攻

內容標籤:末世 異能 幻想空間 驚悚懸疑
搜索關鍵字:主角: ┃ 配角: ┃ 其它:末世




附:【本作品來自互聯網,本人不做任何負責】內容版權歸作者所有!
☆、001

  2012年九月末,豔陽高照很多時候也並不是好事,尤其是在已經悶熱了兩個多月滴雨未落的情況下。每天天氣預報都說著下雨,但雨水就是遲遲不到。可是旱了這麼長的時間,空氣卻不怎麼乾燥,吸口氣肺裡都覺得潮,白天的時候人簡直像是被裝在了籠屜裡蒸。
  尤其現在可不是盛夏,九月底原本該是近秋的時候了,全國、不,全球性的這種天氣更顯得不正常。
  但就是這在這麼一種鬼天氣裡,一間沒有空調,總面積不到二十平的小房子裡,有個人用被子把自己渾身上下都裹得嚴嚴實實的,汗水流得像是小河但卻依舊在發抖。
  
  人倒楣喝口涼水也塞牙,沈毅飛沒被涼水塞牙,他只是在這種天氣裡感冒了而已。
  昨天晚上他以為只是冷熱不均鬧出來的小感冒,翻出兩片感冒藥躺床上睡一覺就沒事的那種。結果大半夜樓上兩口子吵架——有防盜欄的人家這種天氣裡當然是敞開了窗戶,可想而知“公放”功能是如何的強大——男的吼女的嚎,不知道哪家的狗也跟著叫起來了……
  到了早晨,沈毅飛恍惚間覺得腦袋好像脹成了大南瓜,鼻子完全失去存在感了仿佛臉上掛的是塊塞得死死的木頭,喉嚨又幹又疼咽口唾沫都得費半天勁,他還因為上下牙冷的打顫把自己舌頭給咬了,雖然就是小小的一口,但也夠疼的。
  忍著難受,沈毅飛打了電話去工作的速食店請了假。掛斷電話,他深呼一口氣大字型躺在床上:“經理……”能說經理的聲音太好聽了嗎?迷迷糊糊的沈毅飛睡了過去。再次睜眼,他卻是被砸醒的,但卻不是砸門,而是仿佛有什麼東西在砸他的頭,在他的每一根痛覺神經上敲打!
  沈毅飛原來以為自己挺有韌勁的,幾年前他在雨夜裡騎車摔了一跤,摔破了頭,去醫院縫針也沒讓大夫打麻藥,因為他還得騎車回家呢。針縫完,他和大夫都汗透了,不過大夫是緊張的,他是忍疼忍的。緩過勁來的時候,沈毅飛才發現縫針的時候他因為咬牙太用力,把牙齦咬得都出血了,不過,他畢竟是挺過來了。
  那也是曾經沈毅飛忍受過得最強烈的疼痛,不過,當時和現在的這種疼根本沒法比。
  尤其,縫針的時候還能數著,一針兩針,總有完事的時候。但現在,沒過多久沈毅飛的頭已經從仿佛有人砸,變成像是有人拿著小刀一刀一刀的割了。每分每秒都不見疼痛稍減,沈毅飛捂著頭嘶啞的痛哼著,甚至想著拿腦袋去撞牆。
  
  忍了也不知道多久,沈毅飛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疼痛才稍稍緩解。他從床上爬了起來,決定去樓下小診所看看——萬一過一會又疼起來,沈毅飛可不想因為無法忍耐,一時糊塗把自己撞牆而死……
  歪歪倒倒走到洗手間洗完臉漱完口,沈毅飛全身上下都沒勁,眼睛看東西還有點模糊。緩緩搖晃了兩下腦袋,沈毅飛皺著眉頭從洗手間走出來從小冰箱裡拿出瓶凍成冰疙瘩的礦泉水按在腦袋上。冰塊凍得他一哆嗦,但在冷的同時,這樣的溫度卻也讓他很舒服,他的眼睛看東西能看的更清楚些,也能舒緩一下頭疼。
  按這個冰凍礦泉水瓶,沈毅飛一路搖搖晃晃的下了樓。
  
  對一個病得渾身都難受的病人來說,社區對面就有個社區診所,而且還開著門,就是無比幸運的事情了。至於救護車,沈毅飛覺得那是那種有生命危險的重病病人才能叫的,他顯然還沒到那個檔次。
  社區裡還是有兩棵樹的,雖然從春天開始就顯得蔫頭耷腦的,樹葉子都沒長多少,但畢竟是個陰涼。沈毅飛就儘量的在樹和建築的陰涼下走著,而且不只是他一個人這樣走路。
  ——“喵~”一隻黑色的毛球突然出現了沈毅飛的腳底下,如果不是毛球一聲嬌嬌的叫聲,沈毅飛好懸就一腳踩上去了。
  “嗯?”喝醉酒一樣後退兩步,沈毅飛站穩了後朝下看,他在這住的時間並不長,但也認識這是社區裡一隻全身純黑長得極漂亮,但對人也極戒備的野貓,平時最多讓人看見它趴在社區圍牆上打打盹。只要人稍微再靠近點,這只貓立刻就會躥得沒影。
  但是它竟然跑來主動親近自己?沈毅飛眨眨眼,想著是不是燒糊塗出現幻覺了。但他睜眼的時候那只貓還在那,靠著他的腳踝就像是家養的貓咪一樣,臉上露出一個像是笑臉的滿足的表情,用背脊一下下的蹭著沈毅飛的小腿。
  貓咪的表現讓沈毅飛忍不住笑了起來,他也是個喜歡小動物的人,但因為家裡情況不允許,一直沒能有個動物夥伴。不過,防備心那麼強的貓咪突然這麼親近他……沈毅飛一手按著礦泉水瓶,另外一隻手開始掏自己的口袋,他懷疑是不是身上有什麼東西是不是讓貓聞見了?
  雖然曾經有愛貓的人用蒸好的鮮魚,都沒能賄賂得了這只大黑貓。
  而掏來掏去,還真的讓沈毅飛掏出來了一小袋魚鬆,囧……沈毅飛額頭上落下了一片黑線,因為他完全不知道這東西是他什麼時候塞口袋裡的了。不過,看了看生產日期,倒是還沒過期。
  “喵咪~~”貓咪停止了挨蹭,開始用收起了指甲的黑色小肉爪拍打著沈毅飛穿涼鞋的腳。
  毛茸茸的觸感,讓人覺得很溫馨。沈毅飛蹲下來,因為需要兩隻手撕開包裝,所以他歪著頭,礦泉水瓶被他夾在脖子下麵。瓶子外邊的水汽和沈毅飛自己的汗水順著沈毅飛的下巴,淌過了他的喉結,在T恤的圓領沒能遮住的鎖骨上停留了一會,繼續流進更深處。
  兩個原本是看見貓才停下來的十幾歲的女生,現在變成死盯著沈毅飛不動,外加竊竊私語。
  雖然現在沈毅飛的頭髮亂糟糟的,臉色也蒼白得過分,但他的眼睛很大很有神,眉毛很濃,嘴唇是有點薄,臉型略微有點消瘦,還有一個弧度漂亮的下巴——無論從哪個角度看,他都絕對是個英俊的青年。更何況,他既不是啤酒肚,也不是排骨男,就算是牛仔褲和T恤都很寬鬆,也能看出來他的寬肩和窄腰。
  
  沈毅飛沒注意來自別人的視線,他正在專注的喂貓。貓咪也很高興的開始舔食沈毅飛灑在角落的魚鬆,舔兩口還會湊過來在沈毅飛的腳邊親昵的磨蹭著。沈毅飛卻驚訝了,原來這貓真的喜歡吃魚鬆?不過,隔著真空包轉都能聞出來,它的嗅覺可是太強大了。
  黑貓的背脊在陽光下緞子一樣閃著光,沈毅飛忍不住在它暖烘烘的背上撫摸了兩下,這才抓住水瓶子按在額頭上,重新站了起來。不過……沈毅飛揉了一下額頭,不是錯覺,是現在他的頭真的已經只剩下極輕微的刺痛了,而發冷的感覺更是消失得一乾二淨了。
  這是因為他呼吸了新鮮空氣,是冰鎮的作用?難道是因為做了好事?詭異來去的病痛讓沈毅飛有些胡思亂想,不過,他還是得去看看的病的,因為剛才的疼實在是太讓人刻骨銘心了。
  “再見,小貓咪。”再次摸了一下貓咪柔軟的背,沈毅飛向著社區外走去。
  
  “喵~喵~”貓咪在沈毅飛的身後跟了一陣。
  “別跟了。”沈毅飛對它擺擺手,不過如果等他下次遇到它的時候這只大黑貓還這麼親近他,沈毅飛很願意把它帶回家去。很顯然這只貓和他投緣,房子雖然小,但是一人一貓還是住得開的。
  貓咪像是聽懂了,軟軟叫了兩聲,看起來有些失落的停在了原地,看著沈毅飛的身影轉過一個拐角消失不見。那兩個之前盯著沈毅飛看的女孩,這時候也湊過來想要摸貓,但和麵對沈毅飛時候完全不同,她們剛靠近了一點,黑貓唰的一聲竄到了角落,縱身一躍,躍上牆頭,沒一會就消失不見了。
  女孩們有點失落,但也離開了。不過她們剛走,貓咪卻又出現了,它左右嗅嗅,很快竄進了兩座樓中間的雜物堆後邊,它在那發現了一隻肥嫩的大老鼠。對一隻野貓來說,這是一頓大餐。
  但是,貓咪剛剛湊過去,老鼠的大肚皮忽然劇烈蠕動了起來,貓咪嚇了一跳,立刻向後蹦開了兩步。它的爪子巴在地上,戒備的看著老鼠。
  下一秒!“嘭!”的一聲,老鼠的肚子炸開了!兩個身上還沒有長滿毛髮的東西竄出了肚皮,它們的身上黏乎乎的全都是死去老鼠的鮮血和體#液,外形看上去和老鼠很相似,但是頭更圓,前肢比家鼠的更粗壯,有著更長看起來也更猙獰的雙爪。
  “喵——!!!”貓咪尖叫一聲,飛竄著跑開了。兩隻剛剛破腹而出的,不知是否是老鼠的東西,沒有去管逃走的貓,它們蹲在地上,開始啃食那只貌似是它們生母的老鼠的血肉……
作者有話要說:  新文開張,請大家多支持,第一天更三章,兩點半有一章,四點半還有一章,鞠躬



☆、002

  沈毅飛走過一個井蓋,他的腳步頓了一下,因為好像聽見了腳底下有什麼奇怪的東西。但想想八成就是下水道中的水流,或者沼氣之類的,況且他也不能下去查看,於是只是稍微的停頓就重新離開了。
  他的腳步剛剛走過,幾隻蟲子——當它們完全鑽出來才讓人看清楚,原來是幾隻大到恐怖的蚊子……
  在地下,在骯髒的下水道中,喧鬧的嗡嗡聲此起彼伏,這些發出聲響的自然是生活在這種骯髒地方的蚊蟲。它們順著城市底下的水網前進,在每一個岔路口都會分出一些,並從各個孔洞裡鑽出,進入人類世界!
  之前那兩個談笑著今天看到帥哥和帥貓,收穫不少的女孩,只是聽到嗡嗡聲,下意識的在自己身上拍打著。
  “啪!啪!啪!”
  “總算打死了……”感覺到手裡有東西,其中一個女孩停下了動作。
  “哎呀!怎麼這麼大的蚊子啊!”另外一個女孩尖叫著,已經死亡的蚊子支離破碎的幾乎黏滿了另一個女孩的掌心。
  “噁心死了!”打蚊子的女孩大概也沒想到,全身都是雞皮疙瘩的趕快拿紙巾把那蚊子擦掉了。
  “現在什麼都不對勁了。”兩個女孩嘀咕著,臉上再沒有了笑容。
  
  沈毅飛不知道這些在他身後發生的事情,他正在推開社區診所的門。礦泉水瓶已經不需要被他按在腦袋上了,但是還有些水漬順著他額頭朝下流。
  往常診所裡總有些掛水的人,都是輸液,比起醫院,這樣的小診所則便宜得多,而且就在家門口,也方便得多。但今天,剛剛進門的沈毅飛是這裡唯一的一個病人。除了他之外,診所裡只有一個坐堂的老中醫,和另外一個坐在收銀台後邊的中年護士。
  老中醫姓宋,是從大醫院退休後被聘來的,一個月要大五千呢——沈毅飛樓下,大嗓門的張老太太和其他老太太閒聊時如此說的。樓上的沈毅飛想沒聽見都不行,至於那位看起來面相很慈愛的中年護士,那些大媽倒是沒聊過了。
  沈毅飛進來的時候,老中醫正在悠閒的喝著茶。茶的香氣略略濾清了診所裡消毒水的味道,讓人在燥熱的夏天裡心平氣和了許多。中年護士則在大夏天裡織著毛衣,不過不是大人的,大小看像是給個小孩子的。
  除了電視的聲音之外,整個診所都很安靜,是一種在“如今這樣”的年月,極少有的平靜……
  
  “小夥子,怎麼了?”老中醫放下茶杯,笑呵呵的和沈毅飛打著招呼。
  “我有點發燒,還有點頭疼……大夫,要不要掛號?”沈毅飛只和父親去過那種較大的醫院看過病,父親去世後,這還是他頭一回生病,也是他頭一回進這樣看起來和便利店有點差不多的診所——不過貨架上放的都是藥物,還有個輸液的空間。
  這地方簡陋,但是沈毅飛不想去醫院,因為最近,聽說醫院裡多了許多莫名其妙的怪病,還聽說有人進去尤其是感冒發燒就直接隔離別想出來了。雖然樓下大媽說話多有誇張,但沈毅飛覺得自己還是小心點好,畢竟現在整個大環境的情況都不對勁。
  “不用,不用。”老中醫笑著對沈毅飛擺手,“過來,坐著就好。”
  “謝謝大夫。”沈毅飛在老中醫對面坐下,手剛放在老中醫拿出來的一個小枕頭上,就聽老護士在那邊歎氣:“唉……造孽喲……”
  沈毅飛疑惑的抬頭,才發現是中年護士看著電視上的新聞自言自語。
  
  那些新聞,其實已經不能算是新聞了,上面播放的那些,就算用詞不同,編排不同,但也都是重複著大概相同的消息,那些……關於黃石火山的報導。
  幾個月之前,沈毅飛和大多數人一樣只聽說過美國有個什麼黃石國家公園,裡邊的景色很漂亮。不過他並不知道,這座公園是建立在一座巨大的火山之上的,而且,那是一座占地超過九千平方公里的超級活火山——沒錯這是單獨一座火山的占地面積,並不是火山群。而這座活火山的活動週期,為六十萬年左右。
  六十萬年,聽起來是完全超出想像的漫長。六十萬年前大概人還處於石器時代,即使科技發達的現代,人的一生也才不到一百年。所以,很多人類沒有意識到,距離黃石火山的上一個活躍期,到現在已經渡過了六十四萬年。
  這表示著,可能它還要再等上那麼幾萬年才醒來,但也可能……下一秒它就開始噴發一個讓這個地球都重新洗牌的巨大焰火!
  這種洗牌並不是單指人類世界,比如國界線或者國家力量強弱的變化之類,不,到那個時候,災難將會是針對所有現存物種的,從天鵝到老鼠!從螞蟻到鯨魚!即使誰都不會希望,自己成為那最倒楣的一代人,要面對世界上氣候地形空氣的變動,甚至可能要從萬物的靈長重新加入自然界弱肉強食的公平競爭。畢竟,人類現在的文明,看似繁榮,實際上卻是建立在沙上。
  三年多前,黃石火山就已經開始發生極小規模的噴發。當時只是小幅度的岩漿上湧之類的,而且完全算不上頻繁,所以只有一些美國本土的科學家前往調查。但是,這種間歇性的小規模噴發,在一年多前開始變得越來越頻繁,強度也在逐漸增強。這時才有科學家發出呼籲,但是沒有人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直到五個月前……轟然一聲巨響!大自然的威力顯露無疑!
  這座被忽略了的火山向世人證明瞭自己的存在,那其實根本不算是一次大規模的爆發,而只是中等規模,但以黃石火山的大塊頭,中等就已經是一場巨大的災難了。
  從地底深處洶湧爆發的熔岩,在地面上翻滾如同海嘯降臨後的巨浪,夾帶著赤紅色的高熱,在短短數天之內淹沒了三分之二個懷俄明州。隨著熔岩一起噴湧出的火山灰則以更快的速度在大氣中蔓延,三分之二個美國被覆蓋了,白晝變成了黑夜。那簡直是聖經中描寫的世界末日,而到今天災難還在蔓延著。
  人類無力阻擋,這是地球在發怒。
  
  而這樣的災難,即使是地球另外一邊的中國,也同樣受到了影響。
  即使那時候火山灰還沒有漂洋過海,但是遍及一塊大陸的劇烈溫度變化,全球的天氣都受到了影響。同樣劇烈變化的,還有人心。
  世界末日的陰影籠罩在每個人的頭上,無數的人在一夜之間自殺。走在街頭上從天而降的人體,讓最樂觀的人也會變得驚恐和絕望。還有那些宗教團體,恐慌的人們為了末日不至於到來,亂求醫的向各路的神仙求助。各種暴力事件也瞬間遍及全國,各地的武警甚至軍隊不得不全副武裝的上街巡邏,眾些城市實行了宵禁。這是以暴制暴,但是這種時候只有這樣才能維持社會的最基本秩序。
  到了今天,雖然已經過去了將近半年的時間。即那種極度恐慌之下的破壞已經變少,表面上大多數居民恢復了平靜,但那依舊只是表面,恐懼依舊在人們心中,因為世界末日的利劍依舊懸在頭頂——黃石火山雖然沒有變得更糟,但也從來沒有好轉過。熔岩依舊在向外擴張著,美國的兩個州現在只存在於地圖上,人類的痕跡已經從那片大地上被抹殺。
  火山灰正在逐漸籠罩全球,即使華夏的上空,也缺少不了它們的存在,只是居住在華夏的人,暫時用肉眼看不見而已。氣候的變化更是明顯的,現在外邊的酷熱就是其中之一。
  每一天都可能是生命的最後一天,人類只是現階段依舊保持著自己主宰的地位。
  
  此刻的電視上,一個個的國內外專家教授輪番上臺。指著衛星圖片、氣象圖譜或者其他各種各樣的資料,說著大多數普通人完全聽不懂的術語,讓大家保持冷靜,說火山活動已經漸入平穩,災難不會進一步擴大等等等等,總之就是在極力的安撫人心。
  “另外一隻手。”沈毅飛看電視有點看走神,直到老中醫叫了一聲,他才反應過來,趕忙把另外一隻手放在了枕頭上。
  “小夥子身體不錯。”兩隻手的脈都探完,老中醫樂呵呵的點點頭,“發燒頭疼大概就是你晚上貪涼,把腦袋吹著了。”
  聽老中醫這麼一說,沈毅飛放心了,還有些不好意思:“嗯,我是吹了一晚上的電扇。”
  “天氣是熱,但是也不能這樣。”老中醫點點頭,“我給你開點藥,你回去吃一片,睡一覺就好了。對了,再拿點藿香正氣水,難喝,但是這種大熱天,消暑最好。小夥子家裡沒空調吧。”
  “謝謝大夫。”沈毅飛站起來,“您的診費……”
  “探脈而已。”老中醫板起臉擺著手,“小夥子再囉嗦,我可就拿掃帚把你趕出去了!去取藥吧!取完藥快回家歇著去!”
作者有話要說:  (╯3╰)



☆、003

  沈毅飛對老中醫說了聲謝謝,轉過身中年護士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放下了毛衣,該給沈毅飛的藥也已經放在個塑膠袋裡包好遞給他,同樣沒要錢:“能用掉就用掉吧。”
  再次道過謝,沈毅飛拎著塑膠袋拿著他那瓶有三分之一融化成水的礦泉水離開了診所。
  
  雖然網路上已經把那些教授罵了個遍,但沈毅飛很能理解為什麼電視只念好的。
  ——否則的話要怎麼辦?說大變動就在眼前,人類確實就快滅絕了,不想受罪的就趕快給自己選個好點的地方早死早乾淨嗎?
  曾經人們用各種手段把藥弄到手裡,但是現在,卻已經沒多少人注意這個了。除非是生了大病,否則藥店是現在所有店鋪中,光顧的人最少的地方。
  不只是沈毅飛家門口的小診所,就是大醫院,去看病的病人,為病人看病的醫生護士也越來越少,病人覺得與其花錢治病,不如快快樂樂的享受。死在世界末日之前,至少還有人給收屍。醫生護士也是人,與其到醫院伺候越來越難伺候的病人,不如在家裡和家人度過最後的日子。
  當各行各業中這種觀念的人都越來越多的時候,無論這些科學家們站在臺上說的是真話還是謊言,至少他們確實給了人們一點點希望,穩定了一點點人們慌亂的心。
  
  雖然沈毅飛在診所裡並沒花費多少時間,但當他回來的時候,也已經找不到那只黑貓的蹤影了。或許還沒到他有個伴的時候,沈毅飛有點失望的歎氣。其實真的末日來臨,動物反而比人更能照顧好自己吧?
  樹上知了的叫聲更大了,一隻燕子忽然從沈毅飛的肩膀胖掠過。他才意識到自己已經站在原地發了半天呆,而那只驚醒他的黑色剪尾的生靈靈活的在空中旋轉飛翔著,突然另外一隻燕子也加入了進來,和它的同伴在空中打著旋共舞,並不是多麼少見的情景,但是看著它們沈毅飛忍不住笑了起來。
  人總是操心太多,反而不如這些小傢夥們快樂安逸。就在他準備朝家走的時候,他口袋裡的手機響了起來。沈毅飛掏出手機,看著來電顯他的眼睛立刻就是一亮:“喂?經理?”
  “你的身體怎麼樣了,沈毅飛?感覺好點了嗎?”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平穩,沒有什麼太多的高低起伏,但並不會讓人覺得冰冷,反而有一種溫柔的感覺。
  “剛才去樓下診所看了一下,大夫給了我藥,說讓我吃過藥,再睡一會應該就沒事了。”
  “那就好,你快點回家休息吧。”
  “嗯,謝謝經理,經理再見。”對話很簡短,沈毅飛看著那兩分二十三秒的通話時間,忍不住歎了口氣,還咬了一下自己的舌頭,“笨舌頭。”從小到大,他總是不會說話的。
  沈毅飛責怪著自己的舌頭走向回家的路,兩隻燕子則回了窩,它們銜著蟲子餵食著窩裡的小燕子,那應該是小燕子,但是它就算是作為雛鳥也太醜陋了,只在翅膀上有乾巴巴的幾點羽毛,其他地方都是深黑色的乾巴巴的皮膚,一雙爬行類的金色眼睛,還有一張不像是鳥類更像是蜥蜴的嘴巴。
  它吃光了燕爸爸的蟲子,燕爸爸向旁邊跳了兩下讓出位置,燕媽媽落在了它空出來的位置上,低頭把自己的蟲子喂進“雛燕”的嘴裡,但是……
  “哢!”的一聲,燕媽媽的整個腦袋,都被“雛燕”咬進了嘴裡!燕爸爸發出驚恐的叫聲,飛快的扇動翅膀在落下兩根羽毛後,消失在了天邊。而燕媽媽已經在“雛燕”的口中停止了掙紮,幾滴血,順著鳥窩滲漏了下來。
  
  大概是生病的原因,往常輕而易舉上去的六樓,今天沈毅飛搖搖晃晃的總算走到到自家門前時,甚至兩腿發軟,忍不住喘粗氣。世界末日即將來臨的另外一個壞處,就是樓道裡的垃圾越來越多,去清理的人也越來越少。他呼哧呼哧揭下黏在鞋底的冰棒包裝紙,開門進家的時候把它扔在了垃圾桶裡。
  靠著牆休息了一會,沈毅飛鑽進自家那個小小的洗手間。沒熱水,但是自來水現在都和室溫一樣了(四十多度),用這些水直接沖,絲毫不會有冷的感覺。洗完了澡出來,沈毅飛胡亂擦了兩下頭髮,頂著一頭亂翹還滴著水的頭髮,拎著藥和他那瓶從早晨拿出來一直到現在的礦泉水,坐到了床邊上,結果被硌了一下。
  原來是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把糖罐子打翻了——別人到了他這個年紀大多是有了煙癮,有酒癮,甚至更糟糕的有了毒癮、賭癮。但沈毅飛,卻一直保持著他的糖癮(必須是棒糖)不動搖,他的床頭上一直放著一個塑膠豬的糖罐子,裡邊總是塞滿了棒糖。
  沈毅飛把四蹄朝上的小豬重新擺回床頭,小豬背上的蓋子有些松,所以它翻倒的時候糖才會掉出來。糖都塞回了小豬的肚皮,不過沈毅飛手上留了一根優酪乳巧克力味道的,算是他對自己的犒勞。舔掉糖紙上融掉的兩小塊糖,沈毅飛把棒糖塞進了嘴巴裡。
  現在已經是九月底了,原本天氣不該這麼熱了,但氣溫還是熱到能夠直接洗冷水澡,能夠把糖果熱融。原本暑假也應該結束了,學生都該回到學校上課。比如沈毅飛,他就該開始他的大四生活了,但從大三的下半學期的最後幾個月開始,他的課就沒怎麼上。
  學校被迫停課,因為超過八成的學生都回了家,尤其是外地的學生。老師們也沒幾個能繼續堅持正常上課。就算學校用開除和辭退來威脅也沒用,畢竟,如果世界真的毀滅,那麼學習之類的事情已經沒用了,要玩完一塊玩完,現在誰怕誰?
  沈毅飛也是個外地學生,但是他沒有家人。父親在他大一的時候去世,母親十幾年前就與父親離婚,他們父子再也沒見過她的面。已經孤單一人的沈毅飛,不會為了回去那間空房子而購買昂貴的車票。他只能用羡慕的眼神送別相處了兩年多的哥們,因為他們有家可回,同時,也在希望著那次離別不會是好友的永別。
  
  在鄰居越來越少,逐漸變得像是鬼樓一樣的大學生宿舍裡又住了半個月,沈毅飛拎著行李搬了出來。而且大學城是在郊區,氣溫也比城市低,還不用付房租。但是,當城市裡依舊有超市、市場和餐廳維持營業的時候,大學城內部的這些生活必需的店鋪卻都已經關了門,外加即將斷電斷水。如果不想去學校的草坪拔草充饑,沈毅飛只能離開。
  因為世界末日的影響,現在買房的人倒是很多,因為很多人都急著結婚。但租房的人卻越來越少,因為到城裡工作的外地人大量返鄉。空出的房子非常非常的多,也有很多房主想在人生的最後做點好事。所以,沈毅飛租到的房子房租很便宜。
  他原本也想像這個時候的很多人一樣,做個囤積的人——他有著一米八五的身高,這讓他在爭奪物資的時候,非常有優勢。但只是去超市爭搶了兩天,沈毅飛立刻就放棄了最初的想法,逆潮流而上跑出來找工作了。
  因為,擠在那些爭搶的人中間,他看到的只有歇斯底里的恐慌和絕望。原本他們儲存物資應該是為了應付未知的巨變而讓自己和家人活下去,但這些人看起來卻只是給自己找一個看似正確的事情去做,而不要讓自己的腦袋和手腳休息。
  一個人不會因為少買一瓶醬油就會死,但偏偏在這兩天裡沈毅飛卻看到了很多“我沒買到XX,我要去死!我要去死!”,然後真的在大庭廣眾之下割開自己手腕的人。這些搶購物品,看似努力活下去的人,實際上有很多是已經給自己宣判了死刑的人。
  沈毅飛放棄了這種囤積的生活,他也畏懼著死亡,畏懼著末日的來臨,但是……那些驚慌恐懼的人群,沈毅飛有一種面對著災難電影中那種鋪天蓋地喪屍的感覺。比起雖然高高懸在頭頂,但依舊不知何時到來的末日,這些人帶給他的感覺,更讓他覺得毛骨悚然。
  
  哢嚓哢嚓把棒糖在嘴裡嚼碎了,沈毅飛手裡拿著手機,看著螢幕上最上邊的兩個已接來電,棒糖的小棍歪在一邊笑得有點傻——標著經理的已接來電……他舔了舔嘴唇,把小棍扯出來朝著垃圾箱一扔,正中目標!
  大塊的糖還在他嘴巴裡慢慢的融化,大概是糖分啟動了他麻木了一天的胃。沈毅飛總算是感覺到了久違的饑餓感,他決定吃點東西再睡覺。沈毅飛起身,從冰箱裡拿出兩個漢堡,塞進了微波爐——從工作地點帶回來的,在過去是絕對不能從店裡把東西帶回來的,但是現在很多規則都模糊掉了。
  沒錯,沈毅飛在速食店工作。
作者有話要說:  (╯3╰)



☆、004

  就算是在這個大多數人都不工作的時候,作為一個大學還沒畢業,工作經驗也只有打雜賣貨之類的年輕人,沈毅飛想找到工作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所以,雖然速食店很忙很累,還總是面對著滾油濺在手臂上之類的危險,不過在急需人工的情況下,他能很快在這裡上工,而且工資也還算豐厚——至少比正常情況下要豐厚兩倍。更重要的是,沈毅飛在這裡遇到了一個特殊的人……
  
  就算只是個速食店,只是個讓人們吃東西吵鬧的地方,在這個特殊的時期,這裡依然充滿了人們的絕望和恐懼。
  痛哭流涕或者大喊大叫,都只是最普通無害的表現。沈毅飛曾見過吃漢堡硬生生把自己撐死的人,這情況說起來有趣,如果出現在影視作品裡,只會讓人們以為是笑料。但是當你再現實裡親眼目睹,看著那個躺在地上嘔吐抽搐著一點點邁向死亡的人,卻真的一點可笑也感覺不出來。
  但總也有些積極的,讓周圍的人也跟著不再那麼消極的人,比如……他們的經理秦繼旬。
  當然,秦繼旬不是那種漫畫裡熱血昂揚的活躍男主角,甚至第一眼看到他,還會認為他是那種會讓人想要敬而遠之的冷傲精英——經理叫秦繼旬,二十八歲,比一八五的沈毅飛還高出一點,速食店的條紋T恤加黑色長褲的夏季制服,穿在他身上卻盡顯身高腿長寬肩窄腰的效果,他的的背影就能讓人看入了迷。他很少說話,沈毅飛更是還從來沒見他笑過,他眉的形狀很鋒利,眼睛是略有些歐化的深陷,鼻子很挺,嘴唇的形狀總讓人覺得他在吃什麼很苦的東西。
  店裡堅持工作的年輕女同事,幾乎都是為了他,如今又加上了沈毅飛這個年輕男同事……
  沈毅飛在速食店工作的第二天,一個客人突然默不吭聲的掄起餐盤四處打人。沈毅飛正彎著腰擦桌子,雖然聽見了背後有人慘叫,但還沒等他站起來轉身看到發生了什麼,秦繼旬已經站了過來,結果被餐盤打青了臉。
  就是這樣無比狗血和單調的經過,但當這種事發生在自己身上,想保持平常心真的非常困難……那之後,外邊巡邏的武警進來帶走了發瘋的人,沈毅飛扶著被拍得還有些暈乎乎的經理,心臟跳得像是狂奔的野馬。
  
  靠在狹窄小廚房的牆上,等著微波爐轉圈的時候,沈毅飛想起了今天早晨請假時電話裡秦繼旬的聲音:“生病了就在家裡好好休息,別擔心。”
  簡單到只是公式化的關照,成功的讓當時哆嗦加頭疼的沈毅飛暫時忘掉所有不適傻樂的了。如果秦繼旬再多說幾句,沈毅飛說不定就不需要去看病了。當他回來的時候收到的第二通,秦繼旬主動打來的電話,更是沈毅飛意料之外的驚喜。
  他用舌頭把左邊的大塊的糖撥弄到右邊,能看見臉頰上的小鼓包也從左邊到了右邊。
  比起別人,二十二歲的初戀顯然有些遲到。更別提還面臨著世界末日的威脅,沈毅飛甚至沒辦法像那些女同事一樣,鼓起勇氣告白。因為她們的告白失敗,還能繼續留下工作,繼續對那個人憧憬著,做不成戀人做朋友、做同事。
  但來自沈毅飛這麼一個同性的告白,如果失敗(那是必然的)那麼等待著他的就只有厭憎和疏離。他將被迫離開,多一個小時,秦繼旬大概都不會願意繼續和他呆在一起。沈毅飛自己也不希望讓他最喜歡的人,在人生的最後一段路程裡,還要承受來自一個討厭同性的騷擾。
  沈毅飛不是那種喜歡就要得到的人,能在世界末日之前找到一個自己喜歡的人,能經常看到他,和他一塊工作,偶爾他們倆還能有些身體接觸和體溫交換(只是偶爾的擦身而過……),他覺得自己已經足夠幸運了,沒必要再要求太多了。
  
  捏著漢堡回到了自己的臥室(同時也是起居室、客廳、餐廳,以及其他),沈毅飛感覺自己的頭又開始難受了。但不再是疼,而是暈乎乎的沉重。搖晃著腦袋,把漢堡放在床頭櫃上,沈毅飛又把手機拿起來了——有點遺憾,他一直沒弄明白自己手機的錄音功能,否則,他一定會把經理的聲音錄下來反復的聽。
  咂咂嘴,糖已經完全融化在了他的口中,只有一點巧克力的味道,沈毅飛覺得自己都有點像是變#態了。他把手機放下,抓起了遙控器,決定給自己找點事情轉移注意力。
  電視上正在播放著衛星照片,旁白在為電視觀眾講解著火山爆發所帶來的改變——並不只是地理上的,還有政治上的。
  播音員的旁白沉重而悲哀:“單純從圖像看,地面被大片翻滾的赤紅色熔岩所覆蓋,這是一個盡顯大自然壯美的奇異景象。但它所帶來的一切,至少對人類以及地球上的生物來說卻並不美麗。它已經摧毀了一個建立起了高度文明的超級大國,並且隨時都有可能把其他的文明一起毀掉。大片的森林被毀,動物失去棲息地,人類失去家園……”
  這個節目讓沈毅飛有了些興趣,至少這是他所聽到的,朝廷台唯一一次在正規節目中談及美國使用了“摧毀”這個詞。在此之前,電視上涉及到美國的,就只有救災、救災和救災。
  圖像變了,變成了五角大樓和帝國大廈,旁白也在繼續。
  “即使五角大樓和帝國大廈依舊完好無損,但是這個國家已經分崩離析,越來越多的國土都將屬於‘不適宜人類居住’的地區,而且這個範圍還在不斷擴大。即使現在黃石火山立刻停止噴發,這裡也還需要幾年甚至十幾年的時間,才能恢復到可以讓人類生存的狀態。人們正在用盡一切手段逃離這裡,各國也都在想辦法儘快營救更多的難民……”
  圖像又變了:港口、飛機場,還有通往這些地方的道路上,擠滿了恐慌的人群。
  
  關於救災,網路上已經傳瘋了,但人們感興趣的的不是救出來了多少平民,而是“救”出來的其他人:卷款潛逃的貪官、國家分裂主義者、叛國者、邪#教分子,各國都有為了逃脫本國法律的制裁,躲到美國的傢夥。但現在,這裡已經不是安全的庇護所了。他們原來的祖國,張開網子等待,不需要花費太大的力氣,就能讓他們自投羅網。
  偶爾各國之間也會發生一些小衝動,但是大多數情況下都是你要的人換我要的人——雖然國家沒得有對外公佈,但就算是市井小民,也想的明白這裡邊的道道。
  另外,所有可以得到救助的人中,科技工作者優先。這就像是德國戰敗和前蘇聯解體的時候,各國都跑去挖科學家一樣。
  沈毅飛把兩個漢堡都吃下了肚,之前的那瓶冰疙瘩礦泉水,已經完全化成冰水了,正好讓他用來喝藥,外加補充水分和降溫。
  風水輪流轉,皇帝輪流做,歷史就死這麼沒定性。
  節目還在繼續著:“世界金融動盪,因為曾經作為世界貨幣的美元一夜之間變得毫無價值。政治秩序也面臨著一次火山爆發,遍及世界各地的美軍基地……”
  把空的礦泉水瓶扔進垃圾桶,沈毅飛轉身關掉了電視,或許是藥物的作用,他的越來越困了。他把手機放在了枕邊,對秦繼旬道了一聲明天見,沈毅飛趴在床上閉上了眼睛,明天醒來他就能去上班,去見經理了。
  
  沈毅飛閉上了眼睛,他的意識進入了一個相對靜止的階段,對外界的感知陷入了遲鈍。但在他之外的世界,卻不會變得靜止。天氣變得越來越熱,人們大汗淋漓的同時感覺興奮又衝動。
  幽暗的地下,更多的蚊蟲轟然起飛,它們變得更大,外形也更加醜陋。老鼠或者看似是老鼠的動物在大街上招搖過市,鴿籠裡的鴿子死在了窩裡,鴿卵裡孵化出的是古怪的動物。許多人因為頭痛住進了醫院,大夫們只以為是一種流行性的腦炎。極少數的人察覺到了什麼,但更多的人還一無所知。
  ——被黃石火山從幾十甚至幾百公里的地下帶出的,除了岩漿和火山灰之外,還有其他的什麼東西。
  但這次,當人類意識到有什麼正在發生的時候,同樣已經遲了……
  
  這個世界,在沈毅飛毫無察覺的情況下,開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綠色的蕨類植物頂破柏油的路面,甚至頂碎人行道的磚塊,覆蓋了地面,城市在地球的表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自然的綠色。天氣變得炎熱,但陸地並沒被淹沒反而海平面略有下降,因為兩極變得更加寒冷,而空氣中的濕氣是過去的數倍。
  動物——當然不是兔子或者小鹿之類的,而是那些已經滅亡的,甚至只出現於人類想像中的動物,追隨著綠色進入了城市。還有那些原來就住在城市中的“東西”也和野獸一塊,開始追尋著人類的血肉,畢竟人類是如此輕易就能捕獲的獵物。
  人們曾經以為自己統治了自然,但在他們面對著現在這一切的時候,只能選擇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  o(╯□╰)o。。我的耳朵上被咬了個疙瘩!!!癢SHI了!!!!!!



☆、005

  沈毅飛只想因為感冒發燒偏頭疼好好睡一覺,那種十幾個小時的一覺,但實際上,他到底睡了多少個小時呢?他把整個大變動在人類世界終於累積爆發,快速發展,以及最終人們在付出巨大傷亡之後撤離的這三個階段,完全睡過去了。
  在不知不覺中,他早已經是孤單一人。
  他和鄰居並不熟悉,朋友和同學早已經各奔東西。房東租給了他房子,收走了半年的房租,就再沒有聯繫過他,撤離的時候,房東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房子裡還睡著一個青年。只有速食店的同事試圖聯繫過他,比如他的經理秦繼旬。但速食店並沒有他的位址,手機的鈴聲對沈毅飛來說並無任何用處。當手機沒電,尋找他的人也就徹底失去了他的音訊。
  沈毅飛是個不能說是被完全遺忘,但卻是被落下的人。
  唯一幸運的是,當動物、昆蟲、植物甚至微生物都在異變,人類也同樣在異變。沈毅飛的睡眠,同樣也是他在異變中一個副作用,他陷入了類似於冬眠的深度睡眠,身體的消耗降低,內部卻在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當人類還沒撤離的時候,在醫院裡,同樣有許多經歷著不同副作用的人們,各種腫瘤的發病率在過去的幾個月中上升了幾倍甚至幾十倍,還有無數人們曾經聞所未聞的疾病。
  病人們有的醒來,有的永遠睡去,還有的……以另外的一些古怪的方式蘇醒——在他們身上發生的情況並不是統一的,這些變異可以解讀為進化、退化,甚至寄生……
  但這所有的一切,沈毅飛都一無所知。他就只是在睡覺,直到他的意識再次從黑暗中浮上來,沈毅飛也只是知道自己睡了一覺,現在該醒了……
  
  醒過來的時候,沈毅飛首先認識到的是他“昨晚上”的睡眠品質顯然不大好,困倦和疲憊依舊圍繞著他,他的大腦又沉又重,顯然還沒恢復工作。閉著眼睛透過眼皮能知道外邊並沒有太多的光亮,但是這個早晨有著最近少有的好天氣,能感覺到陣陣涼風吹到身上。
  所以,現在天還暗著,而且溫度很舒適。沈毅飛決定繼續再睡一會兒,補眠會讓他的腦袋舒服些,也能更好地恢復體力。暈暈乎乎的去工作,可不會讓經理感動,他只會把沈毅飛趕回家休息,何況沈毅飛自己也不想在炸薯條的時候把自己的手也跟著油炸了。
  都怪昨晚那些連續不斷的夢,沈毅飛閉著眼睛左右扭動了一下酸澀的脖子。
  雖然大多數的夢境都隨著他的意識清醒而變得支離破碎了,但有些片段還是清晰的。都是些怪異和詭異的無厘頭的夢境,正常情況下沈毅飛的大腦根本不會產生那樣的幻想——作為一個正常的青年,他更願意對著經理秦繼旬的後背、腰、穿著速食店的制服也那麼翹的臀部,還有那兩條大長腿幻想一點什麼。
  沈毅飛猜測,那可能是和他睡覺前看的那個片子有關。雖然那個只能算是科教片,根本一點和恐怖或者荒誕都搭不上邊,但畢竟說是的是世界末日。
  這麼胡思亂想著,那些夢境的片段自己浮現了出來。
  第一個片段裡,有兩隻中型犬大小的紅色浣熊,它們把沈毅飛的床當成了窩,而且那時候沈毅飛可是也躺在自己床上。沒過多久,幾隻小小的毛茸茸的浣熊寶寶成為了這個窩裡的新住客。
  躺在那,沈毅飛懷疑自己夢到一窩浣熊,是不是想吃乾脆面了?
  第二個片段就沒那麼可愛了,而且真實得恐怖。沈毅飛記得自己因為劇烈的打滾從床上掉了下來,浣熊一家都躲進了已經一團亂的廚房裡,擔心的看著他。而他很疼,比頭疼的時候還要疼,因為這次是整個身體都在疼,每個毛孔都在朝外流著血,骨頭仿佛活生生的被人用銼子銼成了骨粉,五臟六腑都在用不同的節奏鬧騰著,他無法控制的慘叫著打滾,但在夢裡的時候誰也幫不了他……
  這個夢或許是因為他頭疼的殘留?大概因為太疼了,所以這也是他記得最清楚的夢——不過話說回來,做夢的話不是不會疼嗎?
  還有最後一個夢境,同時也是最詭異的片段。兩頭大浣熊對著門外的什麼東西咆哮著,然後它們就消失了,沈毅飛不知道它們是被拽了出去還是自己沖出去搏鬥,但接下來浣熊的聲音消失了,他看見血,從門外流進來……已經長得有雙親三分之二大小的浣熊寶寶們,撕扯著沈毅飛身上的衣服,把他拽到了窗邊然後扔了下去——外邊窗戶的防護欄不知道在什麼時候消失了,沈毅飛在嗅到新鮮空氣的同時,正大頭朝下的從空中墜落!
  浣熊死亡,因為他不想吃乾脆面了?至於夢到跳樓,或許他該看看《周公解夢》之類的東西查查。
  
  現在在腦中回憶著這些片段,沈毅飛倒是反而覺得有趣了,那就像是……在夢裡做了一回電影的主角之類的,雖然是驚悚恐怖片,唯一遺憾的是沒有另外一位男主角。
  做了一個深呼吸,對夢境的回憶讓沈毅飛補眠的欲望沒那麼大了,他想著早點起床也沒什麼,正好能洗個澡,換件衣服,精神抖擻的去工作。
  他想按照習慣轉個身起床,卻發現四肢仿佛被鉛塊一樣,別說轉身,他就算是旋轉手腕都有些困難,他就像是個……被按了停止鍵的機器人。
  沈毅飛在努力掙紮而無果,突然——“啪嗒”
  有什麼東西……滴在了他的嘴唇上?沈毅飛皺緊著眉慢慢睜開了眼睛:不會是樓上漏水了吧?那可太噁心了。他一邊努力的把未知液體吐出去,但這時他才發現舌頭和嘴唇也有些發木,讓他沒法正常的動作,以至於滴落的液體逐漸滲進了他的唇齒間。就在沈毅飛開始感覺反胃的時候,他品嘗到了淡淡的荔枝般的甜味。
  這味道做棒棒糖大概不錯,沈毅飛腦海裡閃過這樣的訊息。
  在這不知名的清甜液體的浸潤下,沈毅飛的嘴唇沒有那麼乾燥了,喉嚨也漸漸恢復了知覺。他的眼睛完全睜開,但下一刻他就趕緊把眼睛閉上,外邊比剛才他眯縫眼看的時候更亮了些,但也只是亮了一點。但即使只是這一點的光亮,就足夠讓沈毅飛覺得雙眼刺痛了。
  他閉著眼睛,等待著酸疼的感覺平復,然後把眼睛慢慢的睜開一點細縫,緊接著又因為刺痛立刻閉上眼睛,那種脹痛感讓他眼淚都忍不住流出來了。沈毅飛只能努力眨著眼睛,讓視覺一點一點的恢復。
  不知道過了多久,雖然眼球還有些發酸,但總算不至於必須難受到流眼淚了。但是當他看清了在他面前蹲著的東西,下一刻他卻又把眼睛閉上了——因為他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覺,有一隻浣熊,就像他夢裡看到的那樣,紅色的,胖胖的毛茸茸的很可愛,就那樣蹲在他頭邊,一臉好奇的看著他。
  沈毅飛在心裡數著:1、2、3!他睜開眼,但那只浣熊依舊還是在那……大腦袋歪著,小耳朵豎著,黑黝黝的眼睛緊緊盯著紀寅,兩隻前爪抓著一個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爪縫中間還朝下滴著汁液,聞起來就讓沈毅飛之前口中的那些液體一樣,有著清甜的荔枝味道。
  
  這只有著一張呆臉的浣熊正在喂他吃東西?沈毅飛感到驚愕。
  但即使這只浣熊應該對他沒惡意,作為一個標準的“城市人類”,睜開眼近距離看到一隻完全陌生的動物,還是本能的想要跳起來和這只動物保持距離。
  而從床上跳起來,這原本應該是很輕而易舉的一件事,但對現在的沈毅飛來說,他嘎吱作響的骨頭仿佛生了鏽,肌肉就像是已經完全壞死了,腦袋沉重得像是灌了鉛,由於渾身沒一個零件聽話的,所以沈毅飛剛剛把自己支撐起一點後,就立刻重新跌了回去!
  這一下在往常來說並不該算什麼事,但實際上卻竟然把沈毅飛被摔得有點蒙,眼前一陣陣冒著星星,還冒著棉絮、鴨絨、羊毛……不對,星星是假的,棉絮、鴨絨和羊毛是真的,這些飄飄蕩蕩的柔軟的細小物體籠罩了沈毅飛的視線,一根鴨絨甚至飄進了沈毅飛的鼻子裡,弄得沈毅飛忍無可忍的打起了噴嚏!
  這到底怎麼回事?!沈毅飛咬緊牙關翻了個身,剛才他只注意那只浣熊了,現在,當他看向四周,眼前的環境頓時讓他頓時傻了眼。
  
  而一段時間之後,沈毅飛才知道如今陪伴著他的並不是一隻浣熊,而是小熊貓。浣熊的體色應該為灰色,但小熊貓,它們又被稱為紅熊貓,從這一點上就能知道它們的體色偏紅色或褐色。此刻,站在沈毅飛面前的這一隻小熊貓,它是正常小熊貓的兩倍大——沈毅飛睡著之前的那個世界的正常標準。
  也就是說,它有一米二的身長,四肢著地的時候有三十釐米左右高,比某些中型犬還略小一點。
作者有話要說:  耳朵被自己撓破了T.T好癢啊啊啊啊啊。。。不過總算讓我打死那只蚊子了。。它肚子裡的血都是黑的了。。。吸血鬼啊啊啊啊啊



☆、006

  這是啥?什麼新興的整人節目嗎?但是把一個病人從家裡抬出來弄到這麼一個地方,絕對已經違法了吧?
  這裡像是某家大型超市的一樓大廳,不過是已經遭受過嚴重破壞的大型超市一樓大廳。貨架和推車全都支離破碎的倒在兩邊,地上散落著看不出來原貌的各種破爛。用玻璃門隔離出來的那些出售高級品牌商品的單間,也已經面目全非,塑膠模特遍體鱗傷的倒在地上,四肢卻不知去向。
  就在這間拍鬼片不需要進一步佈景的房間裡,沈毅飛躺的更是個奇怪的地方,這是一個用乾草、樹葉、棉花、羽絨服、靠墊、床單、地毯和衣服等等等等無數亂七八糟的東西堆積起來的山頭?或者,簡單地說,可以用“窩”這麼一個字來形容。
  就因為建造這個窩的混亂材料,沈毅飛剛才跌回去,才會弄出那麼多的漂浮物。不過,這個窩的占地面積是不是“有點”大?沈毅飛看著四周,他其實就只在這歌窩的邊上占了一些空間,浣熊占的空間比他的更少。這個窩剩下的部分,像是有什麼龐然大物曾經睡在那裡……
  這裡還住著一頭大象嗎?或者是一隻超級超級巨大的浣熊?
  
  “見鬼了……”沈毅飛啞著嗓子口申口今了一聲,這所有的一切,讓他忍不住開始懷疑自己還是在夢裡,所謂的“我已經醒了”,才是睡夢裡的幻覺。
  他動著手指,抓了一把身下混合著棉絮的乾草,因為抓得太緊,乾草裡細小的樹枝之類的東西將他的掌心硌得有些發疼。他看著四周,那個浣熊還蹲在那,有些斑駁和破損的牆壁看起來那麼的真實。
  一個夢境,會真實到這個程度嗎?
  確實那三個片段的夢還是很真實的,但是……
  沈毅飛深呼一口氣,不該逃避現實。他確實已經醒了,也確實在自己完全未知的情況下,從那個在夏天裡熱得有些過分的小房間,來到了這麼一個廢棄的超市,身邊還蹲著一頭浣熊。
  朝好的方面想,這可真有像是某些科幻大片的開頭。
  雖然糟糕的是,他現在是那個倒楣催的主角了,而且最近的大片總是流行獻身型的悲劇主角……
  浣熊在這個時候忽然湊了過來,沈毅飛下意識的要躲閃。但他的四肢還不聽使喚,所以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浣熊把臉頰貼上了他的肩膀,然後蹭來蹭去。浣熊的眼睛眯著,眼睛上面有著一對正挑起來皺著的白色眉毛,和貓咪很像的圓臉上一臉的幸福和愜意……
  它的親密,讓沈毅飛的肩膀上感到一些癢,柔軟而溫暖的癢,浣熊的表情看起來就像是在笑。面對這樣一個毛茸茸的溫柔傢夥,誰還會繼續對它一心戒備呢?
  沈毅飛放鬆了下來,這只浣熊也讓他聯想到了自己的夢,夢裡的那浣熊一家,圍在他身邊玩耍的浣熊寶寶們,還有那對應該是和這只浣熊差不多大小的浣熊父母——或許,不只是現在,那些夢也可能是很是存在的?或者是什麼真實世界的反應?
  畢竟,想把睡得晚全無意識的他從家里弄出來其實沒那麼困難,但是想要一家超市變成這樣,可不是一天兩天能夠辦到的。
  
  可能是感覺到了沈毅飛已經接受了它,浣熊不再蹭著沈毅飛,只是老老實實的蹲坐那,發出低聲的叫喚,大尾巴搖來晃去,喜感的豆豆眼帶著明顯的高興和愉快,鼻子和嘴巴的形狀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大大的笑臉。
  沈毅飛忍不住轉過臉對著浣熊笑了一下,但下一刻,沈毅飛臉上的表情就變得無比精彩。因為,他終於意識到了另外一件一直被他忽略的,並且更糟糕的事情——他現在全礻果,連只襪子都沒穿!
  歎了一聲,大概是負負為正,當超出沈毅飛理解能力的事情發生得太多的時候,他也就沒那麼少見多怪了……
  
  把這問題暫時都扔在腦後,沈毅飛首先要做是恢復行動能力。他沒那麼魯莽了,而是躺在那先是活動手腕和腳踝,恢復了一些力量之後,再活動膝蓋和手肘。能撐起身體的時候,沈毅飛發現自己的肌肉並沒有萎縮(不是肌肉的部位也沒萎縮),實際上恰好相反……
  ——因為父親的原因,沈毅飛一直保持著運動,還曾經和父親的一個老朋友學過自由搏擊。在宅男越來越多的世界上,沈毅飛的身材一直是出類拔萃的。他碰到的同齡人中,只有經理秦繼旬窄腰長腿的高挑身材能和他相比。
  當然,他的身材再好,也不可能比得過那些職業的運動員,但是現在,在他睡了一覺後,他的身材已經比得過一個職業的游泳運動員了。捏著自己的腹肌,看著肌肉緊繃的手臂,以為自己已經淡定了的沈毅飛感到背脊發冷。
  沈毅飛看著自己的左手腕,那裡有塊紅色的胎記,看形狀很像是一把匕首。又去摸自己的腦袋,左耳略微靠後的部位,幾年前那裡縫針縫出來了一條大蜈蚣,從觸感上能知道,那個疤痕也依舊在那,只是好像比他入睡前變小了許多。
  
  現在,沈毅飛一身是汗,並且粘了滿身的毛絮,更糟糕的是身體內部發生了這些看似非常不錯,但是親身經歷只會讓人舉得悚然的變化。他能做的也只是調侃自己:總算他醒過來之後,第一眼看到的是穿著毛皮的浣熊,而不是驚叫著變態的女人或者男人……
  沈毅飛嘴巴裡發苦,超級想念他的糖罐子,但現在這地方只有一堆歪七扭八的破爛。不過,這裡畢竟是超市,那麼,總能找到糖……當然,還有褲子的。
  至少他還活著,而且也沒癱瘓。沈毅飛儘量讓自己想著好事,從雜亂的什麼都有的窩裡,沈毅飛辨認出了一條桌布,他把它拽出來裹在了腰上,這總算讓沈毅飛感覺自己文明了一點。他繼續活動著自己的身體,讓肌肉和骨骼恢復運轉,同時沈毅飛看向了浣熊,這個傢夥,是他僅見的活物了……
  
  發覺到沈毅飛看向它,一直趴在旁邊甩尾巴的浣熊立刻湊了過來,伸出粉紅色的舌頭舔著沈毅飛的胳膊。那感覺又濕又癢:“你可能知道些什麼,至少也比我知道得多,真可惜,我們倆語言不通。”
  沈毅飛的喉嚨比剛才好了很多,至少他發出的聲音不像是破鑼了。他抬起手臂,像是撫摸一條的大狗那樣,沈毅飛撫摸著浣熊的頭和背。
  “我叫你……乾脆面怎麼樣?”
  明明身為二級保護動物,卻被錯認成浣熊的小熊貓,歪頭看著沈毅飛。同樣因為語言不通,它根本不理解沈毅飛的“叫聲”。所以,單純的只是因為喜歡沈毅飛的撫摸,它高興的叫了兩聲。
  沈毅飛就很無恥的,把這當成它肯定的回答了:“好了,你以後就是乾脆面了!”一隻手輕輕撓著乾脆面的耳後,沈毅飛高興於自己終於有了一個同伴,他的另外一隻手則去撓乾脆面的下巴——聽說這些地方大多數動物都喜歡,因為它們自己想撓到不太容易,“謝謝你一直照顧我。”
  乾脆面舒服的眯起了眼睛,突然竄了一下,蹲在沈毅飛腿上,抬高下巴用肢體語言表示:還要,還要,多撓撓!
  沈毅飛笑聲更大了,抱著這麼一個溫暖的大毛團,讓感到安心了許多,至少,他身邊有了個伴兒。
  
  直到乾脆面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一臉要睡著似的愜意,沈毅飛才把乾脆面挪到了一邊。乾脆面並沒因此反對,它叫了兩聲,心滿意趴平了四肢,讓自己看起來像塊獸皮毯子一樣攤在窩裡,一臉愜意的閉上了眼睛。
  由於乾脆面的“幫忙”,沈毅飛的胳膊活動得差不多了,與之相反的是,他的腿更酸疼了……沈毅飛捶著腿稍微活動了片刻,就用手撐著自己,開始朝地面上滑去。
  雖然這個用亂七八糟物品堆壘起來的窩,滑起來不怎麼容易,甚至那條桌布都好幾次被不知道什麼東西掛開,可讓沈毅飛高興的是,他半路上發現了一條褲腿!而且當把那個褲腿完全拽出來後,沈毅飛發現了一條米色的,除了左膝蓋的位置有個大洞之外,其他都很完整的運動褲!
  這條褲子只有那條露在外邊的褲腿有些灰撲撲的,其他地方大概是被壓在那麼多東西下面的原因,所以至少看起來並不髒。而且,就算是很髒,現在沈毅飛也沒有挑剔的資格。
  沈毅飛很高興的把這條套上了,雖然褲子在他腿上套著就像是七分褲——他現在的要求絲毫也不高,只要在找到一條內褲和一雙鞋,就算是拖鞋也好,對沈毅飛來說就是完美了。
作者有話要說:  乾脆面素萌物!



☆、007

  發現了一條褲子,沈毅飛覺得應該可以作為“情況是在好轉”的表示,他坐在窩的邊沿,把之前裹著腰的桌布扯成布條,用這些布條把一些有一定厚度和大笑的破皮革與厚塑膠之類的東西綁在腳底,現階段,這個就是他的鞋子了。
  為他可不想用自己的腳,直接和地上那些破碎的塑膠、玻璃、石頭和金屬對著幹。
  沈毅飛踩著自己自製的那雙“鞋子”站起來,有些硌腳——不硌才怪。而原本看起來已經睡死了的乾脆面,立刻蹦了起來,三竄兩竄從窩的頂端竄了下來。它興奮的叫著,沈毅飛還沒反應過來到底怎麼回事,就被它一腦袋兇猛的撞在了腿上,沈毅飛立刻失去了平衡,臉朝下撲回窩裡去了,於是又是一陣毛絮滿天飛……
  
  “乾脆面!咳咳咳!”扇著毛絮從窩裡爬起來,沈毅飛無奈的叫著。
  不過乾脆面卻覺得沈毅飛正在和它做著什麼遊戲,它看向沈毅飛的黑色眼睛,充滿了純粹的快樂,追著一根白羽毛樂顛顛的就跑走了。沈毅飛無奈的一邊拍打著身上的毛絮一邊挪著酸疼的雙腿走著,但他剛走了兩步,乾脆面就叼著那根他追逐的羽毛,一臉期待的跑回來了。
  乾脆面大概是想把羽毛吐在沈毅飛腳邊,可是羽毛沒老老實實的落地,反而向上飄了一點,黏在了乾脆面的鼻尖上,乾脆面的兩隻眼睛因為盯著那根羽毛變成了鬥雞眼。它用爪子去拍,結果卻只是讓他自己打了個噴嚏,不過,羽毛總算是飄下來了……
  眼睛追逐著那根羽毛落地,乾脆面轉過腦袋又來蹭沈毅飛的小腿。於是,沈毅飛裹在腳上的那些布條又吸引了它。它對著沈毅飛的腳低下頭,緊緊的盯著,甚至讓沈毅飛沒辦法邁步。
  “乾脆面……”沈毅飛在乾脆面的腦袋上揉了兩下,把它的注意力轉移開,他彎下腰對著乾脆面指指自己,“沈毅飛。”又指指乾脆面,“乾脆面。”
  “呼?”但乾脆面歪著頭,思考半天的結果是伸著小爪子去碰沈毅飛的手指——看來它又把這個當成一種遊戲了。
  沈毅飛歎著氣,覺得自己和乾脆面的默契還是慢慢培養好了,他屏住呼吸,轉身走回去猛拍了兩下那個巨大的窩。因為他的拍擊,各種毛絮瞬間全都飛揚了起來!乾脆面的眼睛也亮了起來,歡快的叫著去追那些毛毛了。
  沈毅飛看著乾脆面翹起的大尾巴,放鬆的笑了。他正要繼續朝外走……突然!地面震動了一下!只是很輕微的震動,但沈毅飛很快就確定那並不是他的錯覺,因為第二下搖晃也緊跟著來了!
  
  “地震?”沈毅飛只能給自己找到這個解釋。他的腿腳還不是很利索,但第一反應就是去追乾脆面,幸好那個紅色毛球頂著一身的白毛毛朝他跑來。沈毅飛想把乾脆面攔腰抱起來,但結果只是失手把它掉在了地上。被掉在地上的乾脆面小臉呆呆的,但立刻它就開始圍著沈毅飛瘋跑了。
  “不都是說動物能感覺地震嗎?你可真夠遲鈍的。”沈毅飛埋怨著,不過這傢夥跟著他跑就好。原本腳步就不是太穩的沈毅飛,帶著一個喜歡在他腿間亂竄的乾脆面,搖搖晃晃的朝著出口跑去,他唯一的希望就是這地方別塌得太快……
  地面震動得越來越厲害了,一些體積小的破爛都隨著這顫抖動在地上跳了起來。
  而乾脆面貌似把這個也當成了遊戲的一部分,在沈毅飛越來越焦急的同時,它卻越來越歡脫了。不過,終於只要拐過這個拐角前邊就是出口了——感謝那些在漆在地面上的指向符號。
  沈毅飛感覺到了勝利勝利的喜悅,不知道過分高興從而產生的錯覺,他甚至聞到了些不應該在城市裡出現的味道。一種略微有些潮濕的,屬於草木的氣味。但是,當沈毅飛真的轉過那個拐角,他卻並沒就此沖出門去,即使就差那麼十幾步而已。
  一頭龐然大物正擋在門口——那是……一頭巨熊!
  
  比起浣熊和小熊貓來,熊這種猛獸,可是好認多了。不過,一頭熊會有這麼大嗎?沈毅飛震驚的看著這個正要從超市大門進來的傢夥,他之前感覺到的震顫,根本不是什麼地震,而是這個龐然大物的腳步聲!
  沈毅飛自己的身高是一米八五,而這頭熊四足著地的時候,少說也有一米五。確實,它趴著的是時候還是比沈毅飛矮的,但是面對著它巨大厚實的爪子和鋒利雪白的牙齒,任何人類都會感覺到自己的渺小……
  一旦頭熊如果站起來,它則很可能根本進不來這家超市的門!因為他的站高至少要有三米,甚至更高!
  面對這種傢夥,沈毅飛做的是轉身就跑!
  也有那麼一會,他曾經想過要不要按照傳說中逃避熊的方法那樣躺下來裝死,可是……以這大傢夥的體型,躺下來裝死?不,那是找死,被它碰到一點就會沒命!沈毅飛想他該朝秘密頻道的方向跑,那裡應該並不寬敞,巨熊就算能擠進去速度也會減慢。
  不過,沈毅飛的逃跑計畫還沒開始就他#媽的夭折了!那只歡蹦亂跳的乾脆面,在這個時候不但沒和沈毅飛一塊逃跑,反而正正好好的擋在了他的逃亡路線上,以至於沈毅飛只來得及抬起腳,就被絆倒在地!他唯一來得及做的,就是用最快的速度保護好自己的臉,不至於摔斷鼻樑。
  顧不上全身的疼痛,沈毅飛在手臂碰到地面之後就立刻要爬起來。但是他的掙紮很快被壓在背上的巨大熊掌制止了——不需要扭頭,他都知道那是熊掌,他的上身還沒穿衣服,而那種面積的毛茸茸的東西只能是熊掌!
  熊掌應該是溫暖的,但是現在沈毅飛體會不到,他只感覺到冷。想著自己剛睡醒過來,結果就要被一頭大到恐怖的熊拍成肉醬吃下肚去了。
  不過,那頭熊雖然確實拍了沈毅飛,但它只是把沈毅飛拍得翻了個身。雖然還是有點疼,但是和沈毅飛想像中的血肉模糊完全不一樣。
  然後,沈毅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乾脆面,相對于巨熊來說,太過單薄的小身體攤平在地上,被巨熊的熊掌壓著。雖然看不見血,但是那場滿依舊讓沈毅飛心驚。
  沈毅飛他現在感到強烈的後悔,他不該錯誤地認為是地震而把小東西從窩的位置帶出來,否則,他們倆說不定能活一個。這麼想著的同時,沈毅飛的手摸到了一根鋼管……
  沈毅飛的心臟咚咚的跳著,唯一的生路已經被堵死,那麼剩下的就是拼死一搏!總之不能做乖乖被吃的獵物!沈毅飛緊盯著巨熊深呼吸,他等待著巨熊更近一些,那個時候他會給它一個教訓!
  但是,看來這天等待著沈毅飛的註定是一個意外,接著另外一個意外。
  那頭巨熊沒有攻擊,他只是……原地坐下了?
  在它坐下來的瞬間,地面很大幅度的震動了一下,畢竟這就是一座巨大無比的黑色肉山,而在它那張屬於野獸的臉上,也並沒有露出任何的殘暴和猙獰,看起來它並不想吃東西,反而很……平和,甚至現在歪著頭朝沈毅飛看的時候,還能夠用憨厚可愛形容。
  好像就在眨眼之間,它從一隻巨大的嗜血野獸,變成了一隻巨大的可愛泰迪。
  更讓沈毅飛在意的是乾脆面,那個讓他誤以為被拍成肉餅的毛團。在熊掌挪開後,立刻蹦躂了起來。現在乾脆面就蹲在巨熊的身邊,和那個龐然大物同一個姿勢,也是歪著頭朝看著沈毅飛。
  甚至在沈毅飛看向它後,乾脆面很歡快的叫了兩聲,叫完後,立刻就趴在了巨熊的爪子上一臉愜意的開蹭。甚至它蹭來蹭去時的表情,都和不久之前,它在沈毅飛胳膊上磨蹭時一模一樣。沈毅飛甚至已經能理解它這樣磨蹭到底表達的是啥意思:誇獎我!誇獎我!
  
  突然,沈毅飛抬手捂住了自己的額頭,一些畫面掠過他的腦海,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不清起來:乾脆面,不,比乾脆面小得多的那麼一個小乾脆面,那大概是把他從家裡扔出來的小乾脆面中的一個,毛團並沒有如今沈毅飛所見的那麼乾淨整齊,乾脆面裹了一身的泥巴,前爪搭在他的肩膀上,在黑暗中發出無助的痛苦哀叫。
  忽然,乾脆面的叫聲停了,一頭仿佛把整個天空都遮蓋住的巨熊出現了。乾脆面繼續示威的咆哮,但巨熊只是用鼻子一蹭,就讓它打了兩個滾平攤在了地上,但是巨熊沒把他們當成食物,它只是一臉好奇的,湊過來嗅聞著……
  
  一個激靈,沈毅飛的意識重新回到了現實!
  還沒等他檢討自己,竟然當著一頭巨大掠食動物的面走神時,沈毅飛就被近在咫尺的一張熊臉,驚得呆住了!他能清楚的聞到巨熊那絕對不讓人愉快的口氣……
  
  
作者有話要說:  據今200萬年前,北美大陸北部生活著一類俗稱“美洲短面熊”的可怕掠食動物。由於它們的主要獵物為美洲野牛和大角野牛,故有時被稱為“噬牛熊”。當時的北美短面熊主要包括兩個品種:Arctodus simus(巨型短面熊)和Arctodus pristinus(倭短面熊),其中所謂巨型短面熊指得就是Arctodus simus,它們是當時從阿拉斯加到育空廣大地域上最大的肉食動物。巨型短面熊除了生滿利齒的大嘴外,最顯著的特徵就是擁有長長的四肢,當它們平時散步時,背部距地面約1.5米,而當其用後肢站立起來時,則要超過3.4米,(目前北美發現的最大的短面熊化石站立時高4.3米)短面熊捕殺老年猛獁象達。
  以此為例,世界各地都曾有過巨熊的身影。



☆、008

  沈毅飛的第一反應就是握緊了那根鋼管,但是卻發現胳膊上綴著的額外重量讓他無法做出想要的動作——乾脆面那個小東西不知道什麼撲了上來,毛茸茸的四爪緊緊抱在沈毅飛的胳膊上,沈毅飛一動,它就立刻笑容滿面的在沈毅飛的肩膀上蹭……這個磨蹭的動作,與剛才那個幻覺中的小乾脆面動作很類似,只不過這個長大了,沒辦法把自己整個的蜷縮在沈毅飛的肩頭上了。
  不過更重要的是,乾脆面顯然信任這頭熊。
  沈毅飛決定賭一把,但他剛這麼決定,就發生了一件極度挑戰他心理承受能力的事情——這頭巨熊一口咬在了他的胳膊上!魂飛魄散是什麼感覺?現在沈毅飛知道了。
  腿繃緊了,因為沈毅飛有一種去踹熊臉的衝動,但是強忍住了,因為……嚇人歸嚇人,他並沒感覺到疼痛。這頭熊並沒有咬合它的牙齒,它的動作與其說是咬,不如說是叼更確切些。而在巨熊確定它叼穩了之後,就開始把沈毅飛朝窩的方向拖拽。
  背摩在地面上摩擦的時候可一點都不舒服,巨熊雖然小心,但被叼著的胳膊也依然能感覺到輕微的疼痛,再加上在一邊撒歡瘋跑,不時蹦躂回來,拿尾巴掃著沈毅飛臉頰的乾脆面,這段並不算漫長的路程,絕對是讓沈毅飛刻骨銘心……
  不過總算,這段路是有盡頭的。
  
  沈毅飛被一路拽回了窩裡,而且還是醒過來時躺著的那個凹陷裡,乾脆麵團在了他的斜上角,放下了沈毅飛的巨熊,自然而然的佔據了所有剩下的位置,它的體型和窩裡剩餘的空間很完美的契合。
  ——這也算是沈毅飛沒有反抗的另外一個原因,他還記得,這裡除了乾脆面和他之外,還應該有與他們共同生活的巨獸。而巨熊,果然是這裡的第三個主人。
  看著這頭龐然大物,沈毅飛的心情複雜。就算這裡只是個三線城市,但是,一座城市裡有一間廢棄的超市,裡邊住著頭浣熊和一個睡著的人,就已經夠讓人難以相信的了。但除此之外,竟然還有一頭巨獸在城市裡橫行?
  在被世界末日的陰影籠罩之後,人的世界裡又發生了什麼?這兩種截然不同的動物,到底是怎麼和他攪合到一塊的?他為什麼會長睡不醒?
  更重要的是,其他人都到哪裡去了?
  
  沈毅飛感到一片混亂,但趴在旁邊的巨熊顯然不是個善解人意的傢夥。
  巨熊頭一歪,那張大嘴就湊到了沈毅飛面前,伸出舌頭就舔!這種突發狀況,頓時讓沈毅飛什麼都想不了了!
  熊的舌頭無比粗糙還帶著倒勾,就像是其他大多數食肉動物的舌頭一樣,這樣是為了方便了它們舔舐骨頭上的碎肉。當巨熊用這樣的舌頭舔沈毅飛這個活人,皮肉雖然沒被舔下來,但是也夠疼的,只是還沒到慘叫的程度而已。
  但他知道巨熊這是在示好,就像乾脆面喜歡蹭他一樣,所以沈毅飛只能忍著疼,同時抬手撫摸巨熊的臉頰,他原本想要通過撫摸讓巨熊轉移注意力,可實際上由此引發的結果是巨熊舔得更歡快了……
  終於,巨熊舔滿意了,喉嚨裡發出一聲極低的吼叫,趴回了屬於它的那部分,閉上了眼睛,只是一會就打起了呼嚕。
  沈毅飛則立刻坐起來,從旁邊抓過了一條貌似是床單的東西擦著自己身上熊口水。擦了兩下他,沈毅飛動了動胳膊,突然發現他得感謝巨熊的舌頭。他的肌肉竟然沒那麼酸疼了,實際上至少胳膊活動起來輕鬆多了。
  真是囧啊,難道說那些熊舌頭上的倒刺,還有按摩的作用?
  擦過了臉,沈毅飛努力扭頭想看到自己的背,但這顯然是個不能完成的任務。取而代之的,就只能是用手摸一下了——他以為自己的背被拖行之後必定是鮮血淋漓的,畢竟地上有那麼多看起來很鋒利的小東西,但是,他沒摸到任何傷口,床單也沒擦到什麼鮮血,實際上,現在的背已經沒有任何疼痛感了?
  
  這是皮糙肉厚?但是皮膚的觸感卻依舊?
  在沈毅飛發呆的時候,乾脆面也在屬於它的那個小凹陷裡,睡得沉了,它的小肚皮一起一伏的,耳朵還不時的顫抖兩下。
  不過,現在還是白天吧,所以巨熊和乾脆面都是晝伏夜出的?腦袋裡各種跟樣的問題,甚至讓沈毅飛有種呼吸困難的感覺,他也躺了下來,深呼吸看著天花板。突然,他發現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並不是不是兩個動物的習性問題,而是他自己的視力問題。這裡是超市一樓大廳的最中心,沒有燈,這一層最週邊的區域過去都被速食店、火鍋店之類的佔領著,四周幾乎都用圍牆圍死。
  所以,不管外邊是白天還是黑夜,這裡必定都是暗無天日的。而如果白天,他應該能看見那些極少數的,從那些敞開的門裡,隔著一間店鋪投射#進來的微弱的光。但是,沒有。他所見的一切都是正常而清晰的,可能色差上有些問題。
  沈毅飛捂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所以,問題又多了一個?不過,這問題很快就被沈毅飛扔到一邊去了,只是“可能”擁有了夜視的能力而已,比起他身上的其他變化,比起他現在所處的這個糟糕的環境,那只是小意思而已。
  聽著巨熊的呼嚕聲,兩個動物熟睡的時候,正是他逃離這裡的好時機——聽起來很有誘惑力。但是,即使是在巨熊呼嚕的背景下,沈毅飛還是能夠聽到另外的一些聲音,不是任何屬於人或者人所製造的機器帶來的噪音,那也絕對不是天籟……
  那像是野獸的咆哮、吼叫和為生存而掙紮慘嚎的聲音。
  沈毅飛睡不著,但他一直老老實實的睜著眼躺在那,沒有離開巨熊和乾脆面一步。
  
  第二天一早,巨熊又熱情的舔了沈毅飛一頓。這次沈毅飛對它沒那麼抗拒了,因為這個大傢夥是他和乾脆面的保護者,而且在沈毅飛睡醒之前之前,它已經保護了他很久。
  “大傢夥,你叫泰迪好了。”沈毅飛拍著泰迪粗壯的後腿,泰迪扭過頭,對著沈毅飛發出一聲低沉的吼聲。乾脆面也高興的叫了一聲,這個時候,它極少有的,不管是動作還是表情,都無比老實,只是安靜的站在距離泰迪腹部很近的一個位置不動。
  所以,沈毅飛看見的就是乾脆面和泰迪用同樣的姿勢扭頭朝自己叫,這個……必須得說,對比,太強烈了~
  沈毅飛不知不覺的跟著它們一直走到了超市門口,就在這時,泰迪忽然扭頭,對著他大聲咆哮了起來,是那種滿口獠牙都露了出來,就算沈毅飛和它語言不通,也能知道這是真正有威嚇和警告意味的咆哮!沈毅飛下意識的退後了兩步,泰迪的叫聲立刻就小了,可它還是在繼續在吼叫,乾脆面也跟著叫了起來!
  ——它們是在讓他留在“家”裡,沈毅飛幾乎是立刻就確定了。
  沈毅飛繼續後退,泰迪的聲音更低了,但又忽然變高了,甚至比最初的咆哮聲還要兇猛和恐怖!如果這是動畫,那麼泰迪的咆哮,一定已經把沈毅飛腦袋吹成爆炸頭了。最終,沈毅飛老老實實的走到了門口看不見的拐角,等了很久,泰迪那種帶動了大地震動的沉重腳步,才漸漸遠去……
  
  這也是個很奇怪的問題,這兩個傢夥,為什麼會這麼照顧他?
  沈毅飛靠在牆上,突然想起了那只黑貓。但是很快他就搖了搖頭,那只小貓眯別說和巨熊比,就是和泰迪相比也不是一個重量級。況且那還是在他睡覺之前發生的事情,應該和現在的沒什麼關係。
  沈毅飛悄悄把頭探出去,想要確定那兩個傢夥都離開了——昨天晚上沒逃,今天他當然更不會離開,他只是想看看,外邊的世界,到底是怎麼樣了。他還保存著那麼一點,模糊不堪的希望……
  
  沒有泰迪的大身材遮擋,陽光從外邊照射進來,沈毅飛眯了一下眼,又眨了眨眼,才讓自己適應。
  超市的門現在只剩下了一個門框,捲簾門的鐵皮在左邊的牆上耷拉下來了一大塊,剩下的鐵皮已經和玻璃門一樣變得不知去向。透過這個毫無遮掩的門框,映入沈毅飛眼簾的,是一個已經面目全非的世界,隨著他的走進,這個扭曲的世界變得越來越清晰——
  那是滿眼滿眼的綠,外邊的世界有著很多很多的植物。外邊有高大的樹木,可是和楊樹、柳樹那樣的樹不同,它們屬於木質的部分很少,又多是那種多分叉的長葉子,反而像……蕨類?那些草也是,雖然也有過去那樣細長葉子的“草”,但更多的也像是盆栽中的蕨類。
  連綿不絕的水滴從那些樹葉上滴落下來,越靠近門口,那種潮濕和酷熱的感覺就越是明顯。沈毅飛不知道熱帶雨林是不是這樣的,但是他曾經去參觀過栽種著熱帶植物的玻璃溫室,那裡邊就是這種感覺……
  
作者有話要說:  呃。。不是退化,至於情況到底是啥,會有角色出來解釋滴XD



☆、009

  看著外邊,沈毅飛想著自己是不是遇到了什麼傳說中的消失事件?把人或者某些建築從一個地方挪到了另外一個地方,但是外邊那個熱帶雨林的世界裡,卻又有著人類的痕跡——倒在地上的公交站站牌,斷裂的看板,玻璃牆已經全部破碎綠色植物爬滿了內部的速食店?
  此時此刻的這些蹤跡,讓沈毅飛感覺到了陰森的恐怖。眼前的一切,明確地告訴他,這是一個荒廢的城市。
  
  沈毅飛深呼吸著穩定了自己的情緒,重新回到了那個窩的旁邊。坐下去的時候,他下意識的抬頭尋找了一會自己的小豬糖罐子,但立刻就拍了拍後腦勺。或許有機會能去看看那個公交站牌,那就能知道自己在哪了,說不定還能回家去找找自己的糖罐子。
  不過他立刻就自嘲著否決了,或許這家超市的其他地方能找到棒糖,但現在是不可能了。
  不會是核電站洩露,所有人都跑了吧?但是這個城市附近沒有核電站啊。人,到底都到哪裡去了?
  他沒法回去遠在另外一個省的家,為父親掃墓了。那些回家的同學們和老師們都還好嗎?他的那些同事,還有……秦經理都怎麼樣了?
  沈毅飛坐在那,手肘放在膝蓋上,兩隻手撐著下巴,既然他這樣睡覺的都平安過來了,那麼他應該不會是地球上最後的一個人類……吧?
  
  ——在這座已經完全被叢林所攻佔的城市週邊,有微風吹過,或者一些小動物經過,樹葉就會彼此摩擦著,發出沙沙的聲響。在樹葉之後,就算是鳥兒也以為是空無一物,但是突然,兩片樹葉悄悄分開,一對金黃色的眼睛,透過樹葉的縫隙,向外窺探著!
  “啊~~”忽然有聲音發出來,窺視著的眼睛立刻從樹葉間挪開。
  “啊~啊~”一個嬰兒在繈褓中揮動著稚嫩的小拳頭,他並不是在哭,只是發出稚嫩的叫聲,大眼睛好奇而又努力的瞪著,仿佛想要看清綠葉後的世界……
  “寶寶乖……”低沉而又溫厚的嗓音,因為儘量壓低而顯得有些嘶啞。那雙金色的眼睛垂下了視線,微微閉合的睫毛讓剛剛凜冽危險的瞳仁變得柔和下來。
  黑暗中,嬰兒被輕柔的搖晃著,小傢夥揮舞了兩下拳頭,逐漸安靜下來。金黃色的眼睛也放鬆了下來,在確定嬰兒完全安穩後,重新戒備的看向了林葉之外的世界……
  
  與此同時,沈毅飛搓搓臉站了起來,走向了距離他最近的廢品堆,開始收拾和清理。這裡雖然安全,但沈毅飛不認為能躲一輩子。而且他要走出去,要尋找自己的同類,問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必須能夠保護自己,但作為人類,在外邊那種野生叢林的世界裡,他沒有泰迪的身材和尖牙利爪,甚至可能他的速度都比不上乾脆面。但是,他可以創造,在泰迪還能夠保護他的時候,慢慢適應外邊的世界,直到有一天,他能獨自離開。
  
  這家超市的一樓,除了那些食品賣場之外,就是服裝和箱包類物品賣場。現在所有的東西都被堆積成了靠牆的的幾個大的廢品堆,從一些物品的“死狀”看,很顯然它們是被巨熊和乾脆面拿來磨牙了。
  這裡幾乎見不到光線,並且缺乏水源,但廢品堆裡的一些地方依然已經長出了綠色的植物,甚至還有些木頭上長出了蘑菇。不過廢品堆裡並沒有湧出難聞的味道,看來並沒有什麼東西在這裡面腐爛。
  沈毅飛又撕破了一條床單,其中的一角作為口罩,扯出布條捆綁保護好雙手。剩下的備用,拿著那根原本想要和泰迪拼命的鋼管,沈毅飛撲進了廢品堆裡。
  他著急,但是在這個時候卻顯並不焦躁,而是足夠細心的一點一點的扒開這些廢品,尋找任何可能對他有用的東西。這不只包括那些完整的物品,就算是已經面目全非的,但大塊的皮子和布料,以及破碎的金屬,依舊被沈毅飛挑揀了出來。
  這些東西可能有用也可能永遠也用不上,但他寧願有備無患。在拖開一個貨架後,沈毅飛發現了一個驚喜——三個拉杆箱就躺在那,有一個上面纏著一條藤蔓,但除此之外,它們幾乎完好無損。
  在這三個拉杆箱之後,沈毅飛的好運氣接連的來了,一些完整的T恤冒了出來,讓他終於能穿上一件上衣了,另外又有更多的手提包和登山包之類的冒了出來。
  沈毅飛在把這些東西整理好後,發現了一個問題。那就是,這些倖存的物品都是塑膠或者人造纖維製品。很可能它們並不是被泰迪和乾脆面漏掉的,而是乾脆面和巨熊都對這些材料不感興趣。因為沈毅飛遇到了真皮、真絲、純棉、純毛之類的物品,要麼現在成了窩的一部分,要麼就已經死無全屍了。
  ——真是挑剔並且生活奢侈的兩隻動物。
  對自己個這個發現,沈毅飛笑著搖頭。
  
  在距離窩有一點距離的陰暗處,沈毅飛清理了一塊地方,外邊堆疊著扭曲變形的貨架,裡邊把所有他找到的可能有用的東西,都一點點在那裡堆積整理起來。因為他可不知道巨熊和乾脆面是不是會接受窩旁邊出現一些它們不喜歡的東西——雖然它們喜歡的東西也全都下場淒慘……
  沈毅飛並不知道自己幹了多長時間,這裡沒有鐘,也看不見太陽的東升西落,而且他幹得很專心。只是突然間,一聲沈毅飛已經很熟悉的銳利叫聲在他背後響起,乾脆面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來到了他身後。
  看到沈毅飛轉過身,乾脆面立刻竄到沈毅飛腿邊,抬起前爪在啊的大腿上拍了兩下,停一停,接著又拍了兩下。
  乾脆面拍得略微有點重,但並沒讓沈毅飛感覺到疼痛,拍完之後,就立刻抬著那張看起來像是在笑的臉,瞪著沈毅飛看。發現沈毅飛根本沒明白,立刻咬了沈毅飛的褲子一下,像是埋怨著沈毅飛太笨……
  乾脆面重新四爪著地,對沈毅飛叫了一聲,轉身翹著大尾巴朝著窩的方向跑去。沈毅飛插著腰歎了一聲——這是讓我跟著,但是一開始就這樣不就明白了?卻要叫得那麼有韻律。
  乾脆面帶著沈毅飛,除了回窩也去不了別的地方。不過巨熊沒在那,沈毅飛一路跟著浣熊到了他們睡覺的地方,在他睡出來的那個凹陷旁邊,擺著一根連著大塊植物塊莖的翠綠的藤——就像還連著土豆的土豆藤那樣。
  小爪子指著這根藤,乾脆面蹲坐在沈毅飛的面前。
  “謝謝,你給我帶食物回來。”沈毅飛揉著乾脆面的腦袋,讓這個毛茸茸的傢夥舒服的眯起了眼。而沈毅飛也弄明白了,它是怎麼把這些東西帶回來的。當然不會是用手捧著,兩條小短腿跑回來了,雖然那情景想起來很可愛。它應該是把這些東西圈了脖子上,所以才會連著藤子一塊帶回來,而且沈毅飛還從它的脖子上摸到了仍舊濕潤的泥土。
  這小東西,真的很聰明。或許也正是因為它如此的聰明,才可能照顧著沈毅飛——睡著的人類——活到現在……
  “謝謝。”沈毅飛再次感謝這個小傢夥,這是現在他唯一能回報的,即使乾脆面根本聽不懂。
  
  感慨只是短暫的,面對現在的問題才是更重要的。沈毅飛開始觀察手裡的食物,擦乾淨其中一個大塊塊莖表面的泥土,這東西的外皮手感上很像是竹筍,很光滑,但卻是鮮紅色的,並且有著大大小小的圓形花紋,同時散發著一種很好聞的香甜氣息。
  乾脆面又開始叫了,它傳出來,抓走了一個最小的塊莖,原地一蹲,前爪一捧,哢嚓哢嚓的吃了起來。顯然它是以為沈毅飛不會吃,正在教他。
  沈毅飛笑了起來,也拿了一塊開始吃。這個東西很脆,就像是梨子的口感,但卻有著荔枝的甜味,沈毅飛想起來這是什麼,昨天他剛醒來的時候,乾脆面正在朝他嘴巴裡擠的汁液,就是這個東西。
  這東西的口感很好,但沈毅飛還以為自己會吃不飽,畢竟,這些嘗起來就是水果,但是事實恰好相反。乾脆面帶回來的那根藤上,只有五個可以吃的塊莖,拳頭大小的三個,龍眼大小的兩個。
  沈毅飛撿著大的吃,他以為自己乾脆利索的把這些東西解決,但兩個拳頭大小的塊莖,他把第二個吃到一半的時候,就已經有飽脹感了。
  所以,是他的飯量變小了,還是這東西比壓縮軍糧還能填飽人的肚子?
  
  但不管怎麼說這是個好的發現,吃飽了肚子,沈毅飛再次從窩裡滑了下去,準備繼續收拾東西。原本六體投地(包括那條大尾巴)攤平在地上,看來是要睡覺的乾脆面,沈毅飛一動,它的耳朵就立刻抖動了兩下,瞪著豆豆眼屁顛屁顛的從窩上蹦躂下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好熱。。好熱。。。。好熱。。。。。好熱。。。。。。。。。



☆、010

  當發現沈毅飛在破爛裡折騰的時候,小東西瞪圓了豆豆眼,兩腿直立站在那看起來全身都僵硬了,一副“你怎麼會做這種事”的模樣。沈毅飛笑呵呵的揉它的腦袋,纏好了自己的雙手,不顧來自一隻乾脆面的鄙視,依舊做他該做的事情。
  乾脆面也漸漸放鬆了下來,甚至它好奇的湊過去,蹲在沈毅飛背後,全神貫注的看著他的一舉一動——外帶給沈毅飛搗點亂。
  沈毅飛整齊的堆疊好的幾塊皮子,他再次把一塊皮子疊上去的時候,突然感覺這個皮子堆矮了?還沒等沈毅飛有進一步的什麼動作,乾脆面已經躥了過來,一口把沈毅飛手上拿著的皮子叼走。就在沈毅飛面前,把那塊大概有兩個巴掌那麼大的皮子,變成了一地的碎渣渣。
  “行兇”之後,小東西甚至不逃跑,反而圍著沈毅飛發出高興的叫聲,然後蹲坐在那,鬍子一翹一翹的,小圓眼睛瞪著,一臉的期待……
  沈毅飛歎氣,他認輸了……
  
  所以說,人的適應能力是強悍的。
  就算依舊有無數的問題,但是沈毅飛很快就適應了現在的生活,並且還找到了生活規律。畢竟,對現在的他來說,生存才是第一要務。
  以他打起精神,開始整理廢物堆的這天為開始,沈毅飛在牆上寫著正字,用來記錄自己的時間。第三天的時候,他找到了一本塑膠檯曆。檯曆顯示的是2013年的十月。但檯曆掉下來的時候,也可能不小心翻過頁之類的,所以,這本檯曆唯一能確定的,也只是2013年而已。
  沈毅飛很清楚的記得,他睡著的那天是2013年9月28日。因為那天他要向經理請假,所以特意看了日期。
  也就是說,在2013年,他睡著之後,可能過了幾個月,甚至可能只是幾個星期、幾天之後,人們就無比匆忙的放棄了他們的城市——這裡的貨品在他們離開的時候,甚至還擺在櫃檯上。可能也有過搶劫犯之類的,泰迪和乾脆面把“犯罪現場”破壞的太徹底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讓他們如此的匆忙?
  地面又開始震動,泰迪回來了,沈毅飛看著那個巨大的身影,模模糊糊覺得可能它就是答案之一……可同時卻又更加的迷惑——這些動物,到底是哪來的?這些植物到底是用多長時間,覆蓋了整座城市的?軍隊哪去了?
  一直到第六天,整個主要出售箱包的第一層,沈毅飛只剩下靠近門口的一小塊沒有清理。
  比起他剛醒來時的全果,現在的沈毅飛也算得上是全副武裝了,他有了T恤,有了鞋子,當然,也有了內#褲……
  沈毅飛把一些像是大號塑膠積木的東西扔進了某家運動服品牌的隔間裡,在此之前,這裡已經堆滿了壞掉假人模特、破碎的塑膠展臺、塑膠座椅、塑膠植物還有其他一些亂七八糟的塑膠製品。
  在乾脆面執意把沈毅飛找到的皮子當成自己的玩具後,沈毅飛曾經擔心泰迪和乾脆面把自己整理出來的東西弄得一團糟。但是在某天沈毅飛努力手舞足蹈的表示,不希望它們靠近後,它們倆雖然偶爾會好奇的過去聞聞,但就此在沒有做出任何破壞和搗亂的行為。
  小傢夥和大傢夥顯然都很聰明,或者應該說它們幾乎是善解人意的,幾乎……
  
  “啪!”
  一團柔軟溫暖的毛絨動物,瞬間撲在了沈毅飛的腦袋上,嚴重考驗了他脖子的抗衝擊能力!那時候沈毅飛正在從地上撿起一條不知道做什麼用的,兩指寬被鍍成金色的金屬鎖鏈,雖然什麼都看不見,但很淡定的一手拎著金屬飾帶,一手把那個毛絨動物從自己的腦袋上就揪了下來。
  或許也是睡覺的“好處”,或許是他最近體力活鍛煉的結果,沈毅飛的力氣大了很多——但是有什麼關係呢?既然他已經睡了鬼知道到底有多長時間的一次長覺,他醒來時在一個根本不認識的被荒廢的超市里,他所住的城市變成了熱帶雨林,他和一頭泰迪以及一隻乾脆面住在一起,他有夜視能力,等等等等……總之,這點小事不需要在意。
  乾脆面落在地上後,立刻開始極端活躍的左蹦右跳,但是沈毅飛很快發現,這個傢夥並不是為見到他而高興,它的雙眼緊盯著那條看起來金燦燦的金屬鏈子。
  沈毅飛拿起它,帶起一陣嘩啦嘩啦的響聲,乾脆面嚇了一跳,它躍到了一旁扭曲的貨架上,當乾脆面剛躍上去,那個貨架就立刻失去了平衡,歪斜著向一邊倒去。乾脆面的反應很快,在貨架把它用在下面之前,它就尖利的叫著,先一步落在地上,一溜煙的跑了。
  ——其實它就算不跑也摔不了,因為沈毅飛的反應同樣快,他已經扶住了貨架……
  看著因為驚嚇,全身的毛完全蓬鬆起來的乾脆面,尤其蓬鬆的就是它的尾巴和屁屁,沈毅飛在小傢夥背後笑疼了肚子。
  
  笑夠了,他坐下,開始吃乾脆面帶回來的食物——這聽著顯然不太厚道,畢竟乾脆面可是被他嚇跑的……
  食物依舊是地荔枝,這是沈毅飛為那種藤蔓植物起的名。他每天補充的食物和水分大多依靠這個東西,等到泰迪回來的時候,它偶爾也會帶來一些食物,但不能要求泰迪的熊掌帶回野果來。所以,它帶來的都是些吃了一半的鹿、豬、羊之類的。不過,所謂的鹿、豬、羊也就是看著像而已,它們的塊頭全都大到恐怖,而且外表多少有些變化。
  面對這些獵物,沈毅飛顯然只能選擇和兩個動物一塊生吃。他可以生火,但是火焰可能會嚇壞它們,對沈毅飛來說是得不償失。所以,應該說沈毅飛現在幾乎變成了一個素食主義者……
  至於洗澡,從沈毅飛醒來那天,這裡每隔兩到三天會有一場短暫的伴隨著悶雷與閃電的暴雨,那個時候連泰迪都會提前回到超市。但卻是沈毅飛唯一能夠離開這裡,也是唯一能洗澡的機會。不過他也只敢再門口呆著,因為雨太大了,甚至視線都會被阻隔,而且雨水會把在樹上的或者高處的那些更加稀奇古怪的動物沖下來——沈毅飛曾經被一頭和老虎那麼大的蜥蜴嚇回來過,它跟著雨水一塊摔下來的時候還是活著的,而且滿口獠牙顯然不好惹。
  沈毅飛吃到一半的時候,乾脆面又回來了,身上紅色的毛依舊炸著。
  乾脆面對著被沈毅飛放平的貨架發出示威的警告,然後它走向沈毅飛的另外一邊,蹲坐下來,依舊死死盯著那條金屬鏈子,小臉很嚴肅的緊繃著,看眼神幾乎像是著了魔。
  “你想要嗎?”帶著一陣嘩啦聲,沈毅飛把鏈子舉起來。
  隨著沈毅飛的動作,乾脆面把脖子拉得老長,用肢體動作回答了“是”
  沈毅飛把鏈子放在了乾脆面的面前,推了過去:“你的了。”
  乾脆面歪著腦袋看著沈毅飛,略微尖利的叫了一聲。沈毅飛能指了指鏈子,又指了指乾脆面,然後把鏈子推到了乾脆面按在地上的兩隻前爪的前面。乾脆面又叫了一聲,這次沈毅飛從它的表情和動作上,看出了喜悅和興奮,於是他點點頭。
  乾脆面開始用一種歡快的低沉的調子叫著,繞著鏈子蹦躂,沈毅飛看著他笑,直到乾脆面突然用兩隻爪子抓著鏈子在地上打滾,才把他嚇了一跳。就怕乾脆面不小心把自己勒著。不過乾脆面很靈活,或者是乾脆面每天給沈毅飛帶地荔枝回來算是久經訓練了。
  嘩啦嘩啦的在地上折騰了一陣,乾脆面就帶著鏈子向窩的方向跑去了。
  沈毅飛還是帶著擔心的跟著跑回去了,乾脆面進了自己的地盤,把鏈子放下,立刻蜷成了一個大毛團,看樣子是準備來一場愜意的白日夢?
  
  沈毅飛放心了,回去繼續折騰那些破爛。
  “哇……哇啊……”突然,外邊有什麼聲音傳進來,沈毅飛已經習慣了動物的咆哮——這裡是泰迪的領地,但並不代表不會有動物經過。無論白晝還是夜晚,這個真正意義上的城市叢林裡永遠都是喧囂不停的。
  但這個聲音不同,這是人類,更正確的說,像是嬰兒的哭聲。沈毅飛停下了動作,專注於傾聽這個聲音:“哇啊~哇啊~哇啊~~”
  沈毅飛渾身緊繃,他的第一反應確實告訴他要衝出去,但就算他不是什麼生物學家,也聽說過有些動物的幼崽同樣會發出嬰兒一樣的哭聲。
  外邊的世界有著巨熊泰迪,並且也有著無數巨大的野獸,甚至不需要食肉的猛獸,就是那些作為獵物的草食動物,它的角、蹄子,或者就只是體型——沈毅飛見過泰迪帶回來的那些獵物,即使已經殘缺但依舊體積驚人。這樣的世界,對於一個人類來說,實在是太過危險。
作者有話要說:  每次下雨之後就是一次氣溫上升。。。。好像是蒸籠裡包子的感覺口牙~~~T.T



☆、011

  但猶豫只是短暫的,只是幾秒鐘,沈毅飛就沖了出去。
  來不及等泰迪回來,如果叫醒了乾脆面那麼那個小傢夥必定會阻撓他。沈毅飛認定了,自己要做的就是用最快的速度確認哭泣的到底是不是人類,如果是就把那個小傢夥帶回來,期間不會做任何多餘的停留。
  ——他不能只是聽著那哭聲不管,外邊的世界對成人都是如此危險,那麼對一個嬰兒來說,更是宛如地獄。
  我會小心。沈毅飛對自己說,無論哭聲是真是假,我也至少得去看看。
  
  無論如何,這是沈毅飛蘇醒後,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離開“家”。
  
  泊油路和人行道雖然都已經消失不見,但兩邊的建築還是屹立著,爬滿了藤蔓和青苔已經失去作用的路燈和高大的蕨類樹木並立,街道上都是被丟棄的車輛,轎車、公共汽車,最討厭的是自行車,因為倒在地上的它們都已經被植物所以覆蓋,但一腳踩上去很可能被這些車子扭傷或者絆倒。
  沈毅飛就中招了好幾次,直到他找到了一條獸道。細碎的小路上,植物雖然在頑強的生長著,但也都被壓彎了腰,從那個寬度上看,沈毅飛覺得很可能“開闢”出這條路的主要力量就是泰迪。
  雖然就算是這樣的路,也會讓人走習慣了硬是地面的沈毅飛有些腳下發軟的感覺,但很快他就適應了,逐漸放開腳步,奔跑了起來,而且越跑越快——嬰兒越來越清晰的哭聲為他指明了方向,但這也表示著,其他的獵食者如果聽到,它們也同樣會循聲而來!
  終於,沈毅飛粗喘著停下了腳步,嬰兒的哭聲就在眼前,從一大團半人高有刺的灌木裡傳出來。
  沈毅飛慶倖他的手臂還因為整理東西而裹得嚴嚴實實,他分開灌木,向裡邊看去。而在灌木中哭泣著等待救援的的……確實是一個包裹在一堆破舊衣物裡的人類嬰兒!
  這一刻,沈毅飛是狂喜的,因為他確實並不孤單。但也是感到悲哀的,嬰兒孩子臉頰上的血手印暗示了將他放在這的人身上可能發生的慘劇——而沈毅飛願意相信他們不是獨自逃跑,把嬰兒放在灌木裡,只是那些面臨生命危險的人唯一能夠為這個孩子做的。
  
  這個嬰兒看起來很小,沈毅飛也是頭一次懷抱這麼小的孩子,他把他從灌木叢裡抱出來的時候緊張到背後冒汗。所以就因為是個生手,沈毅飛抱孩子的動作連他都覺得彆扭,他還以為小傢夥會哭的更厲害,但實際上這個孩子卻仿佛知道些什麼……
  從沈毅飛的手向他伸過去的那一刻開始開始,嬰兒的哭聲就在逐漸的減弱,當沈毅飛的兩隻手抱住他,他就已經不再哭喊,而是扁著小嘴,睜著兩顆黑葡萄一樣的眼睛,好奇的打量著沈毅飛。
  沈毅飛應該抱著這個小傢夥回家了,前提是,他背後沒有傳來屬於食肉野獸的低聲咆哮的話……沈毅飛肌肉一僵,立刻不顧那些紮上來疼痛無比的利刺,用最快的速度彎腰,把嬰兒重新放回了灌木叢裡——希望這個小傢夥足夠幸運,還能有其他的人類聽到他的哭喊。
  只來得及把腰重新直起來,甚至沒看清在他背後的野獸到底是什麼,沈毅飛就被撲倒在了地上!
  
  那頭野獸一隻腳踏在了沈毅飛的背上,它的爪子比泰迪的要小,但相對於一個人類的身體來說,卻絕對足夠巨大了,匆忙間沈毅飛只抓住了一塊石頭,歪斜的向後扔了出去!
  背後的野獸發出一聲痛叫,踩在沈毅飛背上的腳爪也略微後縮。借著這個短暫的機會,沈毅飛朝前一竄,在地上打了個滾,手肘撐地,用最快的速度站了起來。現在他是面對著那頭野獸了——於事,他發現了那不只是一頭,而是三頭,它們的背脊有一輛摩托車那麼高,雪白鋒利的獠牙無比閃眼,還有耷拉在口腔之外的猩紅的舌頭,它們應該是……狼。
  距離他最近的那頭狼正低著頭,一個勁的用爪子拍自己的鼻子——看來沈毅飛那一下子很湊巧的擊中了這頭狼的鼻子。
  現在他的手裡還抓著幾塊石頭,用石頭對陣巨狼,很顯然他已經“進化”到舊石器時代了……猛的!沈毅飛的雙手同時抬起,他手中的石頭分別被扔向後兩頭狼。
  右手的石頭擊中了一頭狼的耳朵,左手的石頭出手慢了一點,不過卻命中了另外一頭狼的眼睛。
  可實際上,沈毅飛根本沒來得及看到底結果如何,石頭出手的同時他已經轉過了身,朝向他印象中林木更加茂密的方向沖了出去!但是……
  “吼————!!!!”
  有一頭野獸咆哮著,那個瞬間,他能看見的只有對方的血盆大口。沈毅飛只來得及用雙臂護住自己的頭臉,他的背脊已經和地面碰撞在了一起——他只來得及邁出兩步……
  甚至這裡還可能就是剛剛臉朝下被撲倒的地方,只是現在翻了個身,外加腦袋和腳的位置顛倒了一下而已。而現在壓在他身上的這頭狼,甚至比之前的那個傢夥還要大——它的爪子按在沈毅飛的肋骨上,那種極端壓迫的沉重感,讓沈毅飛覺得自己仿佛聽到了肋骨正在咯吱作響。
  沈毅飛蜷起雙腿,猛的向上一蹬!他清楚的感到自己踢中了對方柔軟的腹部,那頭雖然沒有泰迪那麼重,但少說也□百斤的野獸被他踢得一個側翻。沈毅飛借著機會向著旁邊翻滾兩圈,立刻站了起來。
  但是,他發現,這個時候在他周圍,遠遠近近的已經圍滿了這種野獸了。即使只是飛快的掃上一眼,他也能找到至少十幾頭。
  
  沈毅飛感覺到嘴巴裡有些發苦,他覺得此時此刻自己也就剩下拼一個夠本,拼兩個賺一個這條路了。
  但意外,總是在最意外的時候發生的。那頭最大的,也是剛才被沈毅飛踹了一腳的巨狼,被沒有憤怒的立刻沖上來,把沈毅飛撕成碎片。它在重新站起來之後,就站在那不動了,用一對綠色的眼睛,用幾乎可以說是溫柔的目光看過來
  ——沈毅飛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太想活想瘋了,以至於出現幻覺了?現在站在這,因為和這些狼對峙而能清楚的觀察它們的時候,他竟然也沒從這些野獸的眼睛裡感覺到惡意。也或許他和泰迪在一塊的時間太長了,以至於看見這些食肉的兇猛大塊頭都有認知錯誤了?
  終於,頭狼動了,一邊繼續嗅著什麼,一邊一點一點的向沈毅飛靠近過來。雖然其他的狼依舊呆在原地沒有動,但是這個時候沈毅飛感覺到的壓力比剛才頭狼用爪子壓在他胸口上的時候還要大。
  到底是否跟隨自己那個“這些狼並不想把他吃掉”的直覺?
  沈毅飛舔著自己發幹的嘴唇,把一隻手伸到了頭狼的鼻子前。頭狼黑乎乎的鼻尖立刻貼了上來——狼的鼻子果然和狗的一樣,濕乎乎的而且是涼的。頭狼嗅了一會,也不知會一聲,就改嗅為舔,它的大舌頭舔帶過來的口水,比泰迪的可是要多得多了……
  沒一會,沈毅飛就感覺自己的手已經完全黏糊糊濕噠噠了,但是他還不敢甩。頭狼嚎叫了一聲,其他的狼應和著嚎叫了起來,開始一個個的湊夠來對沈毅飛又嗅又舔。沈毅飛只能站起來半跪著接受這些狼的示好。
  而他雖然被狼口水弄得渾身都黏糊糊的,但同時卻也得有一種正參加某種儀式的莫名的莊重感。突然間,頭狼低吼一聲,率先沖進了它剛剛出現的樹叢裡。其他的狼也緊隨而去。不過沈毅飛並沒那麼快就放鬆下來,因為沒過一會頭狼又鑽了出來。對著沈毅飛低聲的嗚嗚的叫著。
  沈毅飛退後,他明白這些狼是要它們跟著離開。
  巨狼沖過來咬住沈毅飛的褲子拽著他,把他的褲子扯破了,但是沒傷害到他,沈毅飛還是退後。
  頭狼放棄了,嚎叫了兩聲,一步一回頭的沖進灌木叢去了。
  
  沈毅飛等了一會兒,再沒聽見植物摩擦的沙沙聲,他才趕忙把手在褲子上擦擦,重新分開灌木叢。雖然被放了回去,但是在巨狼圍繞的時候,這個孩子一直都沒有再哭,沈毅飛還擔心剛才匆忙間他吧小傢夥摔壞了,重新看到他的時候,才終於放心。
  小傢夥正瞪大眼睛好奇的看著他,他的嘴裡還叼著自己的小拳頭——已經被他自己的口水弄得亮晶晶的,他的另外一隻小拳頭則緊抓著一個很小的毛絨長頸鹿不停的搖晃著,長頸鹿看起來大概是鑰匙鏈或者手機鏈。
  沈毅飛一邊感歎著這個小傢夥真是膽子大,一邊把小傢夥抱了起來。因為小傢夥是在一團有刺的灌木中找到的,而且也是被這團灌木所保護的。所以,沈毅飛決定給小傢夥起名小刺,雖然小傢夥身上一個刺都沒有。
  
作者有話要說:  呃。。。在超市會有一段時間,因為這裡是開始,也是沈毅飛認識自己,以及和他的另外一半瞭解到自己感情的地方。而且超市周圍也就是平靜一陣而已,就算是有泰迪,還是會有越來越多的危險靠近的。


☆、012

  沒有再多耽擱,沈毅飛抱著小傢夥開始朝回跑。他們倆都很幸運,回去的路上再也沒遇到野獸或者其他突發的狀況,安安全全的回到了超市。他們回來時,乾脆面甚至還平攤在窩邊上,睡得死死的。
  一直到沈毅飛坐下,乾脆面才抽動了兩下小鼻子,張開豆豆眼爬了起來。一爬起來,它就看見沈毅飛懷裡抱著的小刺了。
  “呼?”
  “別,不是玩的。”沈毅飛盤坐在窩裡,小刺就在他大腿上放著。乾脆面湊過來的時候,他正在拔著胳膊上的刺,這東西應該沒毒,應該……這麼想著的同時,沈毅飛把乾脆面的毛臉推開。
  “呼呼~”不過乾脆面還是好奇,它沒再靠得那麼近,卻低著頭緊盯著小刺。正好在這個時候,小刺抓著長頸鹿的小手輕輕的搖晃了那麼一下。
  乾脆面立刻就竄到沈毅飛背後去了,沈毅飛能感覺到它毛茸茸的身體緊貼著自己的腰,接著那種毛茸茸的感覺正在一點點的,從他的腰到他的背,再順著肩膀一直向上到肩膀,最終,先是兩隻爪子,接著就是那個腦袋,全都搭在沈毅飛的肩膀上了……
  沈毅飛好笑的揉了乾脆面兩下,乾脆面呆呆的讓沈毅飛揉,就是堅定不移的保持著這個姿勢。沈毅飛也由著它,他自己一邊繼續處理著那些刺,一邊思考著。
  那群狼的事情實在是太蹊蹺了,在此之前,沈毅飛對於他自己和泰迪、乾脆面,三個不同種類的個體成為了在一起生活的親密的夥伴,是因為某些偶然中的偶然。像是狼孩熊孩之類的,不過就是他這個熊孩的年紀大了點。
  但是現在,他不這麼想了:難道這些不是偶然,發生這些情況,也同樣源自於一些我身上發生的變化?就只是這些變化對我來說,並不能被那麼容易的發現?
  
  沈毅飛感到好奇並且興奮,如果是這樣的話,他離開超市,走向叢林,保住自己性命的可能性也就越大。不過,他不準備現在就去試驗。因為這情況不一定就百分百管用,萬一不管用呢?實驗不成功,那就代表著他要被野獸生吞活剝,這代價可實在是太巨大了點
  另外,擺在沈毅飛面前的,還有另外一件迫更加迫在眉睫的事情。
  ——既然救回了小刺,那就得養。
  就算沈毅飛沒養過孩子,他也知道至少得解決小傢夥的吃飯、穿衣和尿布的問題。
  
  泰迪和乾脆面都是雄性,別想從它們身上找奶水。沈毅飛想到了把地荔枝榨汁,但是他也聽說過,有些對成人無害的東西,卻可能會傷及嬰幼兒的生命。更何況是地荔枝這種不知道怎麼變異才出現的植物,對嬰兒來說實在是太危險。
  尿布和衣著其實可以算城市一個問題,殘存在泰迪和乾脆面抓下,被沈毅飛找到的服裝大多是化纖製品,棉麻之類的天然織品也有,但是很少。穿勉強夠,撕了用尿布,絕對不夠。而且沈毅飛到現在還沒找到可靠的水源,他洗澡是因為如今每隔一兩天,會有一次暴雨。
  收集雨水沒問題,但是洗尿布和洗衣服至少也要把雨水煮沸吧?生火他倒是能找到安全的地方了,但是能焚燒的木頭可絕對不多。
  另外作為一個根本沒養過孩子的成年人,沈毅飛確定自己還有沒注意到的情況。
  要解決這些問題……
  沈毅飛扭頭,看向了自動扶梯的方向,沒有電力呃自動扶梯早就變成樓梯了,或者說曾經是樓梯的殘骸,很明顯泰迪曾經意圖上樓,更明顯的是,它沒能成功——看扶梯從中間慘烈的斷裂開就能大概猜到當時的情況,泰迪掉下來的時候絕對是夠壯觀外加慘烈的,而且那大傢夥八成被嚇得夠嗆……
  乾脆面或許上去過,但沈毅飛沒法從它的嘴巴裡問出來。
  一層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原本沈毅飛繼續“探索”的打算,扶梯和電梯都不行,但是還有樓梯間。他需要更多的補給品、工具甚至武器,都得上去。而且,查看物品的保質期和腐爛程度,也能讓他大致推算出這個超市被廢棄的時間,進而推算出,自己到底睡了多久。
  
  用不了多久,大概小刺就得吃東西,沈毅飛決定準備一下,現在立刻帶著小刺去二樓——泰迪可不認識小刺,萬一那個大傢夥回來,順爪就把小刺扔進嘴巴裡當零食了,沈毅飛哭都沒地方哭去。
  沈毅飛過去收集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總算有些派上用場了,尤其是把小刺用一條嬰兒背帶固定在胸前的時候,沈毅飛更為自己的先見之明喝彩。他還想過作為一個在這麼一個混亂世界裡的Gay,這輩子都別想讓一條嬰兒背帶履行它該有的職責了。
  
  那些可能掛上刺的衣服,都被沈毅飛包好,扔出去了,他可不想泰迪、乾脆面或者小刺不小心被紮到。他前邊掛著小刺,後邊背了一個雙肩包,手裡拿著根一端已經磨尖了的鋼管,背包裡放著尼龍繩、一個旅行袋、一根粗糙的自製火把,還有另外四根不是那麼尖銳的鋼管——上次找小刺的時候險遭獸吻,已經讓沈毅飛充分吸取了教訓。
  感謝強大的夜視能力,他不需要手電筒之類的東西。
  沈毅飛正要離開,忽然一團毛團竄了下來,蹲在沈毅飛身邊兩隻前爪抱著他的腿,可憐巴巴的低聲叫喚著,除了乾脆面還有誰?
  
  就在乾脆面糾纏著沈毅飛要和他一塊離開的時候,一個男人出現在了沈毅飛找到小刺的灌木叢旁邊。他穿著一雙已經完全看不出本色的棕黑色運動鞋,一條破了很多地方的牛仔褲,腰間纏著些破碎的染著鮮血的布條,赤著上身露出勻稱矯健染著斑斑血跡的肌肉……
  男人擦了一下同樣在他臉上流淌的血跡,將破碎的上衣完全撕扯下來裹在手臂上,一臉焦急的分開灌木叢,但找到的卻只有兩塊掛在灌木叢邊緣的染血的破布……男人原本就皺緊的眉瞬間因為痛苦擰成了一個疙瘩,他仔細的將那兩條小小的布料碎片收入掌心,撫摸之後塞進了褲兜裡。當他回頭,那對黑色的眼睛,頃刻間染滿了金黃!
  
  沈毅飛彎腰揉著乾脆面的臉:“沒事,我會儘快回來的。”
  但乾脆面不買帳,一隻爪子依舊抓在沈毅飛的大腿上,另外一隻爪子不住的隔空撓。沈毅飛以開始以為乾脆面是想要拍他,和他之類的。過了一會才注意到,乾脆面的爪子和眼睛對著的是裝小刺的背帶,而且還一聲一聲的發出可憐兮兮的叫聲。
  沈毅飛又拽了條嬰兒背帶給他,但是乾脆面看都不看,依舊盯著沈毅飛胸前的小刺。很顯然,這傢夥是眼饞了,也想要沈毅飛背著她。
  但沈毅飛依舊堅定的搖頭,乾脆面看起來就像是毛絨動物一樣,沒多大分量,但實際上它可是比小刺重得多了。一樓雖然因為泰迪和乾脆面的存在,連個耗子都沒有,但二樓可就說不清楚有什麼東西了。小刺還好,如果是乾脆面這種重量,不管是掛在胸前還是背在後背,都太妨礙活動了。
  
  沈毅飛的堅定反對,讓乾脆面只能老老實實的低下頭,但他還是緊跟在沈毅飛的腿邊,寸步不離。雖然堅決拒絕背著它,但是它要跟著,沈毅飛卻只是揉了揉它的毛,並沒拒絕。
  樓梯間也就是秘密頻道入口的這塊地方,也是沈毅飛不久前才清理出來的,之前有個很大的廢品堆擋在前面。
  火把就是根鋼管纏著布條,布條浸染著沈毅飛從門口丟棄的汽車里弄到的汽油,打火機也很好找。但走進去之前,沈毅飛打開門朝裡邊看,發現根本不需要火把,只是和外邊相比,略微有些灰暗而已。
  從通道的門在他們身後關閉開始,乾脆面就一改以往活蹦亂跳到處賣萌的架勢。它的背脊緊緊的繃著,兩隻尖耳朵直直的豎著,粗粗短短外加毛茸茸的腳掌踏在地上時,都給人一種充滿力量的感覺。
  現在的乾脆面看起來才是一頭貨真價實的“野獸”,而不是寵物。
  秘密頻道通向外邊的出口被明晃晃的鏈條鎖得死死的,植物的枝椏從門的縫隙裡長了進來。但因為缺少陽光,所以除了門口的區域長著粗壯的樹藤之外,其他地方生長的都是些苔蘚類的植物,走動的時候,很容易腳底打滑。
  既然植物入侵了進來,那麼這裡生活著動物的可能性也就更大了。
  通道裡的空氣和外邊的空氣有些類似,都是那種潮濕悶熱的氣息,另外還有一種外邊所沒有的腥臭味道。
  沈毅飛不知道是不是二樓的東西腐爛變質的味道——他找到過一個破碎的指示牌,上面顯示著二樓出售是食品,裡邊包括水產和肉類。如果這是食物腐爛的味道,那麼引來野獸,也就是必然的了。
  他走動的時候更加的謹慎,並且時刻注意著乾脆面的動靜,因為在這個世界裡,他是個新手。
  
作者有話要說:  小刺是娃~不是小受的兒子,是小受救回來了,XD以後就是這夫夫的兒子了~



☆、013

  雖然乾脆面的毛一如既往的蓬鬆,但從動作上就能看出它肌肉的緊繃,它不時停下,抽動鼻子嗅聞著什麼,在這不大的地方,卻依舊隨時隨地向四周張望著。只要它停下,沈毅飛就停下,並且從始至終,他一直保持著一手握著鋼管,一手護在小刺脆弱的後腦與後頸的姿勢。
  他們繼續向前走,不過是從一樓到二樓,最多只有兩分鐘的路程。但現在這樓梯卻顯得那麼漫長,仿佛沒有盡頭。兩個樓梯就一個停留,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沈毅飛覺得腥臭的味道好像越來越濃了。
  這裡的樓梯和其他地方一樣,分成方向相反的兩段,中間有一個小平臺做轉折。
  只要再走幾級樓梯,前邊就是那個轉折的小平臺了。但是這個時候,乾脆面忽然直起身體朝著前方尖叫了起來!幾乎是同一時間,沈毅飛看見了一個巨大的蟒蛇的頭顱,出現在了拐角處,並且在沈毅飛看見它的瞬間,它也已經閃電一樣彈射向了著沈毅飛!
  如果讓它成功,這條巨蟒會在十幾秒之內,把沈毅飛纏緊,勒斷他的骨頭讓他窒息,然後把他從頭到腳囫圇著吞到肚子裡去,但也必須是在它成功的前提下……沈毅飛一直警惕著,而且,相對於不久之前手無寸鐵的面對一頭狼,至少這次他的武器怎麼說也是自動化時代的產物!
  蟒蛇的嘴大張著,它猩紅色的喉嚨讓人膽寒,但直面它的沈毅飛卻很冷靜——連他自己都為這一點感到無比的吃驚,所有的分析和指令都在他的大腦裡清晰並快速的運行著。沈毅飛的手從小刺的後頸離開,但並不是放棄保護孩子,他左手握拳,整個小臂橫在胸前,也就是橫在小刺的背後,將嬰兒護住。他的身體也開始向左歪斜,同時高高的把那根鋼管向斜前方刺出!就像是刺出一根長矛!
  身體的偏移讓他躲開了巨蟒的血盆大口,鋼管則正好刺中了屬於巨蟒的咽喉的位置,因為半空中的蟒蛇還處在前沖的狀態裡,它本身的力量和速度,導致了刺入它身體的鋼管成為了為它解剖的解剖刀——沈毅飛的右手感到一股巨大的衝力,那力量讓他的胳膊有瞬間的歪斜,但他還是堅持住了,布匹撕裂一樣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略微冰冷的血噴了他滿頭滿臉。
  “砰!”蟒蛇的巨尾在這個時候朝著沈毅飛擺了過來,沈毅飛只能撒手放棄了鋼管,改為用雙手護住胸前的小刺。下一刻,他能感覺自己被從樓梯上撞飛了出去,然後是下墜,在與樓梯的碰撞後,一路顛簸的斜著滑了下去。
  整個過程裡,沈毅飛一直能聽見乾脆面的叫聲,還有巨蟒掙紮翻滾的聲音。
  
  還好我只上了不到半層樓——摔回入口的沈毅飛在爬起來的時候想著。
  用最快的速度解開了小刺的嬰兒背帶,把小傢夥放在門外相對安全的地方,沈毅飛重新抽出一根鋼管轉身沖了回去。乾脆面還在那,雖然從手感上能確定自己已經把蟒蛇開膛破肚了,但並不能確定它已經死了,如果它重傷了,那更要趁著現在把它解決乾淨!
  不過,沈毅飛上樓上半截就停下了,因為乾脆面也從上面下來了,很驕傲的站在中途挺胸抬頭的叫著,就好像它身後的那頭實際上已經死亡,但卻依舊因為抽搐而甩動著頭部和尾巴,對著四周又拍又打的蟒蛇,是它的戰果。
  “這也算是我的貢獻了,今天泰迪回來要有一頓驚喜大餐了。”沈毅飛笑著松了一口氣,乾脆面抬頭對他叫喚了兩聲,沈毅飛在它的腦袋上揉了兩下,“好了,我把它拉下去。”
  雖然抽搐,但畢竟已經死亡,沒有大腦的控制,沈毅飛只要小心點,就能應付。
  蛇類是一種吃一頓就十天半個月不進食的動物,當把這條大概兩米多長的巨蟒拖下樓的時候,沈毅飛發現到它的身體表面已經變得很通順了。也就是說,它肚子裡的東西已經消化完了。
  不過,在和依舊扭動的巨蟒的身體搏鬥的時候,沈毅飛還在那附近發現了蛇的糞便——這就是那些腥臭味的來源,當戰鬥結束,沈毅飛想不注意那些堆在角落的糞便都不行。另外還有些蛇蛻。這說明這裡應該是這條蟒蛇的住所,而並不只是它的獵食場。
  如果是這樣,很可能這整個樓道裡以及超市的二層,都沒有能夠對這條蟒蛇構成威脅的食肉動物。就算還有些剩下的小型食肉動物,他也能應付得來。
  沈毅飛折騰完了蛇,去抱小刺的時候,他依舊安安靜靜的躺在那個角落裡,只是自己搖晃著長頸鹿,一聲也不鬧。沈毅飛猶豫了一下,重新把這個孩子固定在了胸前,關於泰迪的擔憂依舊還存在著,不能把沒有反抗能力的小傢夥一個人放著。
  乾脆面還在開心的吃著蛇肉,它的整個腦袋都紮進了那個巨蛇的傷口裡。原本就是紅色的毛皮,現在更加鮮豔了。
  “乾脆面!”但是沈毅飛只是叫了它一聲,已經瞭解到這三個字組成的發音就是呼喚它的乾脆面,立刻抬起了頭,舔了兩下嘴巴,飛快的回到了沈毅飛的身邊。
  
  重新回到樓梯間,原本安靜的地方現在能聽到昆蟲震動翅膀的聲音,尤其是接近蟒蛇屍體的位置。這些傢夥都是被那些血腥氣引來的,不過,沒有任何一隻蟲子來騷擾沈毅飛。
  沈毅飛抱著小刺,用最快的速度沖過了那個腥臭的區域。推開門,超市的第二層就在眼前……
  距離樓梯最近的應該是自動存包處、服務台,還有推車擺放區。
  奇跡似的,這附近的設施,包括那些一輛插著一輛的手推車竟然還都保持著幾乎完好的狀態,大概因為蟒蛇並不怎麼樂忠於破壞,它有中間的那點可供爬行的地面就足夠了。不過這裡的蛇蛻更多,而且蛇糞的腥臭味也依舊徘徊不去。
  沈毅飛試了試那些車輛,第一輛車的輪子已經鏽住了,接下來的幾輛車輪子都有不同程度的銹蝕,推動的時候要麼發出難聽的聲音,要麼根本推不動。惹得乾脆面對著車子一個勁的揮爪,連續試了二十幾輛後,沈毅飛才總算找到了一輛雖然也有噪音,但總算是能用的。
  推著車子,沈毅飛朝著購物區走去。乾脆面就跟在車旁邊跑,跑著跑著,它忽然後腿一蹬,在嚇了沈毅飛一跳的同時,竄進了車裡。
  “我可是好不容易找到了一輛能用的,你要是把它也弄散了,那可就糟糕了。”車子雖然沒散,但也是搖搖晃晃了半天。不過因為語言障礙,乾脆面完全把沈毅飛的碎碎念無視了,兀自在車裡把自己團成一個大毛團,尾巴蓋在腦袋上,臉對著屁屁——如果不是一直看著它,沈毅飛八成都不知道哪裡是它的頭,哪裡是它的屁屁。
  
  大毛團乾脆面還在車子裡耍賴,小刺也開始湊起了熱鬧,他揮舞著小拳頭,好奇的打量著這個世界:“啊啊~啊~”的開心的的大叫著。
  “小聲一點,小聲一點。”沈毅飛揉著小刺的腦袋,有點擔心小傢夥的聲音引來什麼東西。
  “啊啊~”小刺天真無邪的大眼睛眨巴了兩下,傳達著“不明白,我不明白”的超級無敵可愛光波……
  沈毅飛無奈了,但他忽然頓了一下,先看了看蜷縮成了大毛團的乾脆面,又看了看手舞足蹈的小刺,想想他們在樓梯間裡一個全神戒備,一個不知道是不是睡覺但是什麼聲音都不出。但是現在到了這裡表現卻截然不同——不會這兩個小傢夥都覺得這裡安全了吧?
  乾脆面還可以理解,但是小刺……這孩子確實有“有點”不同,比如剛才無論是剛才在黑暗無光秘密頻道裡,還是現在比秘密頻道稍亮但也好不到哪去的二樓,他眼睛的焦距卻一直很準確的對準了沈毅飛的臉,這說明他能清楚的看見沈毅飛。
  雖然他還是這麼的幼小,但是沈毅飛猜測,他也一樣擁有著夜視的能力。或許,所有的人類可能都和他自己一樣不正常了,不過反過來,這也就表示著他還是一個正常人類。
  這就像是傳說中說的:一個正常人在一群神經病理,那正常人就是神經病,但一個神經病在一群神經病裡,那麼所有的神經病反而就都是正常人了——對於腦海中出現的這個等於把自己歸結成了神經病的例子,沈毅飛感到心情複雜……
  
  與此同時,曾經和沈毅飛碰面的狼群,正在分食著一頭巨大的雄鹿。早已經吃完現在正在警戒的頭狼,忽然炸起了背上的皮毛,向著一個方向咆哮。
  “吼——!!”狼群正在和男人對峙。
  進食的狼依舊在努力的吃,已經吃完的狼則全都竄到了男人的對面,呲著牙,喉嚨裡發出嘶吼,驅趕著這個敵人。
作者有話要說:  ORZ昨天晚上有點輕度的中暑。。。難受死了。。。。



☆、014

  一邊推著車,沈毅飛一邊活動著自己的右手,剛才沒精力朝那個方向思考,現在……用一根鋼管把一條那麼大的飛沖過來的蟒開膛破肚,他胳膊竟然沒折,就是有點酸。這他#奶奶#的有點太超現實了吧?算了,這也是好事。握了一下拳頭,沈毅飛告訴自己要淡定……
  “不能吃。”剛淡定的沈毅飛,就看見小刺意圖把布絨長頸鹿塞進嘴巴的時候,趕緊輕輕抓著他的小爪子,把長頸鹿解救了出來。然後,看著眼前的一片廢墟,沈毅飛做了個深呼吸振作精神,在空曠的購物區裡大喊,“現在是購物時間!”
  帶著一隻乾脆面,一隻小baby,推著一輛雖然能夠使用,但還是吱吱亂響的購物車,沈毅飛興奮的沖進了一鍋粥的購物區!
  ——沈毅飛不會承認,他興奮的很大原因是因為他看到了那些滾落在地上的棒糖的!雖然那是很多很多的棒糖!而且,他最近都把地荔枝咬成圓形放嘴裡當棒糖嘬了。
  結果剛沖一半就發生了慘劇,車子軋上了不知道什麼東西,向一邊歪斜著到了。被嚇得炸毛的乾脆面,大叫著竄了出來,小刺搖晃著長頸鹿啊啊啊啊的大笑著,沈毅飛被倒下的購物車砸中了大腳趾,又酸又疼。
  
  正當沈毅飛一瘸一拐的為自己的大腳趾默哀,金色眼睛的男人正在和狼群對峙。
  他對狼群的獵物不感興趣,他看著這些狼,只是鼻翼抽動,眉皺了一下。金色的眼睛裡閃過漠然,接著就開始面朝著狼群後退著,狼群沒有追趕他,只是眼睜睜的看著他消失在了林葉間。
  男人的消失沒讓狼群放鬆下來,反而讓它們的行動更迅速了,每頭狼都從鹿的身上撕扯下來些肉塊銜在嘴裡,很快跟著它們的首領,片刻後也同樣消失了蹤跡,只留下了那頭鹿的殘骸證明著這裡曾經發生過的一場獵殺。
  然而,金色瞳孔的男人實際上卻並沒走遠,他隱蔽在一個小巷裡,躲在幾棵樹木的後邊,靠著牆,捂著側腹咬緊了牙關。他眼中的金黃色光芒短暫的消失,但又重新璀璨了起來。他的呼吸重新變得平穩,閉上眼睛,專心的在空氣裡尋找著某種氣味……
  
  泰迪叼著一塊還帶著皮毛的好肉,看似遲緩而沉重的朝家裡走去。但在距離超市四五十米的時候,它停了下來。警惕的嗅著周圍的空氣,這並不是路過的野獸留下的短暫味道,而是一種毫不隱藏的,充滿危險和挑釁的味道!
  “吼——!”泰迪放下了肉,一邊咆哮一邊奔向氣味傳來的方向,無數植物在它的巨掌下被壓倒,兩輛轎車被擠開,但泰迪發現,它的敵人——金眼睛的人類——身處在一條窄縫(胡同)裡。巨熊只能把腦袋和一隻爪子擠進去,對著他咆哮和揮舞著利爪,卻不能真的置他於死地!
  但泰迪並沒有因此而放棄,它用爪子拍擊著兩邊的建築物,建築上爬滿的苔蘚、藤蔓、石灰和磚頭的碎塊,這些都隨著泰迪的動作不斷落下。金眼睛的男人冷靜的面對巨熊,他退後,卻並不是逃跑,而是緊跟著躍了起來!
  他跳的足夠高,甚至可以蹬在牆壁上反彈自己,踩踏著牆壁,男人從泰迪的頭頂上躍過,同時成功的躲開了它的爪子和獠牙!泰迪停止了拍擊牆壁,昂著頭抓向頭頂的敵人。它反應很快,但它的爪子依舊落空了,敵人狡猾的在半空中忽然扭動了一下身體,躲過了沉重而鋒利的熊掌,反而一腳踩在了泰迪厚實的背部,用什麼東西飛快的在泰迪的頸部戳了一下,緊跟著他向後跳起,在泰迪轉身意圖把他壓在牆上之前,跳下了熊背,落在了地面上。
  泰迪從胡同的夾縫裡退了出來,看向那個還沒有一頭鹿大高大的敵人。
  金黃色眼睛的男人手裡抓著一根三棱的銀色武器,武器的尖端一開始還有血液滴落,但很快,這把兇器沾染上的血液就完全落盡了。與此同時,在泰迪的脖子後面,它厚實的毛皮卻漸漸被鮮血浸濕……
  
  沈毅飛嘴裡叼著根荔枝味的棒糖,正一臉愉快的在無數食物中跋涉。乾脆面趴在他旁邊不遠處,豆豆眼瞪得是正常情況下的兩倍大,同樣拼命的舔著一塊糖。
  購物車雖然還能用,但是地上的艱難險阻太多,已經完全推不進來了。不過毛球乾脆面緩過勁來後,就開始和車子糾纏,如果不是那塊糖,它現在大概還趴在裡邊不動彈呢。
  沈毅飛曾經也是囤貨一族,雖然很短暫。但是他見識過人們的瘋狂,所以有些意外這家超市的食品樓層還留存有這麼多的食物。看來電視上的有些宣傳確實是正確的,情況在好轉,即使地球的那一邊有一座噴著火的大傢夥,但人們也漸漸適應了,只是所有的人都沒想到以為過去的災難,其實最多就是個前菜吧?
  ——沈毅飛想的沒錯,雖然火山還在噴發,但是,已經那麼長時間了,大家都還活著,天還沒塌下來,發瘋的人逐漸恢復了理智。有不少人都在心疼著自己白白掏出去的錢,在美金變成了廢紙後,RMB可是堅挺貨幣。(不過現在不管什麼錢,大概也都成廢紙了。)
  而且,華夏的政府總是很注意物資供應的,在情況緩和下來後,超市里更是塞滿了各類物品。不過現在……這些東西要麼是腐爛,要麼是便宜了野獸。沈毅飛大概會是這間超市最後一個光顧的人類。
  
  二樓並沒有一樓的那麼多隔間,除了連在一塊的四架客貨兩用電梯把整個賣場分割成了兩塊之外,其他的大都是整整齊齊排列著的貨架。不過現在這些巨大的貨架已經都倒塌在了地上,把那些展示車和小型櫃檯擠壓得變型甚至粉碎。
  熟食區、糧油區、蔬菜水果區以及肉類水產區,相比起其他區域,更“乾淨”,但也更髒。因為那裡已經沒有了曾經貨物的蹤影,倒是留下了不少雜亂的動物毛髮和糞便。不過那些有著封閉包裝的物品,卻大多依舊在地上堆著,看來那些曾經來訪的動物們,還不瞭解如何拆開包裝袋或者打開罐頭盒。
  他找到了成堆的巧克力,可打開後,它們雖然聞起來還是巧克力的氣味,卻已經變成了古怪的顏色,而且摸上去軟得就像是泥土。很顯然它們已經過期了,而巧克力的保質期在一年左右,如果加上超市停電後,空調失效,溫度過高的原因,那也至少要有十個月了。
  不過,沈毅飛的舌頭也能證明,他嘴巴裡的棒糖,雖然融化得有點嚴重,可絕對絕對絕對沒有過期!而棒糖這種硬糖的保質期是一年半到兩年,同樣加上氣溫因素,就算是一年半。這些糖果的出廠日期大多是2013年八月,也就是說他睡了一年左右的時間?現在是2014年了?2014就2014吧……沈毅飛把棒棒糖轉到了嘴巴的另外一邊——他恢復淡定的速度越來越快了。
  “不,小刺,這個你不能吃。”按下小刺抓糖棍的小手,沈毅飛努力的尋找著奶粉的蹤跡。
  他先找到的是這些貨架倒塌下來的罪魁禍首——擊破窗戶捅進來的巨大的樹冠。這些看似柔軟的蕨類植物,實際上是充滿了力量。但也因為它們完全遮蔽住了陽光,所以依然是除了窗戶附近,其他地方並沒生長著多少植物。
  但大概因為那條蛇是懶惰型的,所以這裡應該還是有些動物駐足的,在窗戶附近還能看到不少動物的糞便——味道可不好聞。
  終於,沈毅飛找到了一條半掛在天花板上的橫幅,那橫幅上寫著三個字:奶粉區。
  不只是奶粉,沈毅飛還在這裡找到了米粉、嬰兒果凍、嬰兒肉鬆等等一系列以嬰兒為開頭的各類食品。雖然果凍和肉鬆之類的,八成已經壞掉了。
  但是罐裝的奶粉……沈毅飛單膝跪在地上,隨手拿起一罐奶粉打開,略黃的奶粉並沒有凝塊,而且散發出一股很甜的奶香,沈毅飛弄了點進嘴,味道也沒問題。這時候乾脆面猛的沖了出來,一鼻子就紮進奶粉罐子裡了。等它把腦袋拔出來的時候,黑鼻子已經變成了白鼻子……
  “阿呼!”乾脆面猛然打了一個噴嚏,沈毅飛在邊上立刻挑眉笑了起來,原來乾脆面打噴嚏是這個腔調的,太好玩了。
  雖然被奶粉弄得打了噴嚏,但乾脆面依然對這種奶黃色的粉末非常滿意。它把舌頭伸得長長的,一臉滿足和愜意的把自己鼻子和臉頰上的奶粉舔了個乾乾淨淨。沈毅飛乾脆把打開的這罐奶粉放在它鼻子底下了,乾脆面立刻探頭去吃,結果把奶粉罐子打翻了,但奶粉灑落了出來,反而更方便它吃了。
  除了奶粉之外,最急需的尿布和奶瓶也在這裡找到了。它們都被塞在幾個紙箱裡,放在角落,應該都是這些奶粉的贈品。
  沈毅飛看了看懷裡的小刺,點了一下小刺的小鼻子:“小傢夥,別著急,就快有你能吃的東西了。”
作者有話要說:  = =小受正在外邊和小攻自家的狗熊火拼。。小攻在購物。。望天。。。ORZ為毛這麼一想覺得小攻很討打?
  
  另外。感謝麥麥瑪奇朵筒子、風夜曜筒子、viola筒子、不留客筒子、moutai筒子,還有cru的地雷。還有衣衣衣筒子的手榴彈。
  鞠躬,非常感謝,(╯3╰)這篇文剛開始就得到了你們的支援,特別贈送小受金眼睛的媚眼一個。衣衣衣筒子額外贈送小攻溫柔香吻一個~(面頰)
  



☆、015

  
  幾乎所有現階段最需要的東西,沈毅飛都在這找到了:奶粉、保質期兩年的礦泉水、奶瓶、尿布、棒棒糖。他還在一個奇跡似的保持了完整的小展臺裡,翻出了酒精爐和十幾塊固體酒精——應該是給某個牌子的黑芝麻糊提供試吃,這把給水加熱問題也解決了。對了,芝麻糊他也笑納了。
  他原來還想著在偏僻的地方堆柴點火,現在看來暫時不需要的,當然還得找地方。畢竟固體燃料不多了。但如果點火,一旦被泰迪和乾脆面發現了,這一大一小一定會變得非常非常暴躁的!
  臨走的時候,沈毅飛還儘量多的帶上了能吃的東西,比如罐頭之類的。他的背包,和背包裡的個大旅行袋都被塞滿了,甚至都沒法拉上拉鍊。但還有些東西放不進去,沈毅飛暫時把它們堆在入口的地方——如果沒有什麼意外,從明天開始,他要整理二樓了。這裡的東西,會比一樓的對他來說更加有用。
  
  看起來一切的前景都是那麼美好,但是當沈毅飛和吃得一臉白——用舌頭舔毛也是越舔越白的乾脆面,重新走回通道的時候,變故發生了。這裡應該是安全的,巨蟒的味道還在。但是乾脆面忽然立起來抽動著它的鼻子,接著它發出了一聲尖利的叫聲,用最快的速度跑得沒影了。
  乾脆面的狂奔並不是因為它要去撒歡,而且一直手舞足蹈就沒停的小刺也忽然安靜了。沈毅飛雖然帶著沉重的行李,卻在黑暗中跟上了乾脆面的腳步。但沈毅飛還是不太明白,乾脆面為什麼會這樣的反應,雖然開門之後他聞到了濃重的血腥味,但既然那頭巨蟒流了那麼多的血,那麼這種血腥味也就不足為奇了。
  直到他們跑到了窩的跟前,而泰迪就在那。卻並不是在窩裡,而是倒在了地上距離窩還有兩米遠的地方,而且,它的身下一片暗紅色的血腥……
  泰迪受傷了,很重的傷。
  乾脆面撲過去,就撲倒在泰迪的大腦袋邊,一邊把它臉上的白朝泰迪臉上蹭,一邊舔著泰迪的臉。沈毅飛匆匆忙忙把自己的一身行李卸了下來,一罐奶粉滾了出來,但沈毅飛只是把它踢開,以防它滾來滾去的礙事。
  沈毅飛首先沖向的是自己塞著破爛的地方,在那裡針線盒放在最顯眼的位置上。現在也正是沈毅飛需要的,把它塞進口袋裡,沈毅飛從窩裡拽了一條床單出來,他要找到泰迪到底傷在什麼地方,然後給它縫好!他們有一條大蛇,樓上還有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泰迪可以在家裡呆上幾天不去狩獵。
  它會好的!
  
  泰迪睜開了眼睛,也輕柔的舔了乾脆面一下。乾脆面被舔得翻了個跟頭,但立刻撲回去繼續舔著泰迪。但泰迪的眼睛卻看向了沈毅飛,那並不是求助的眼神,而是不舍與不放心……
  “沒事的,泰迪,別像訣別一樣。讓我看看你傷在哪了?”沈毅摸著泰迪厚厚的皮毛,幾乎是立刻就弄得自己也一身是血,但糟糕的是,他根本找不到泰迪的傷口。流了這麼多血,按理說應該是大傷口,但是……
  沈毅飛再次把小刺放進了一箱衣服裡,從破爛裡翻出了美工刀,回到泰迪身邊立刻就開始割熊毛。泰迪發出抗議的吼聲,但反正這大傢夥沒法用熊掌拍人了。沈毅飛終於發現了一個血窟窿,但這是個方形傷口,就像是……那種被傳說中的三棱軍刺或三棱匕首刺中的傷口。
  不過華夏的軍用刺刀早就不是三棱軍刺了,況且,如果是軍人,用的會是槍彈,而不該是和這麼大一頭熊近身肉搏。
  沈毅飛這麼想著,手上的動作卻沒停——現在最重要的是救泰迪的命!
  突然,乾脆面原地蹦著一個轉身,它將全身的毛炸起,拱起背,齜出獠牙,把沈毅飛和泰迪擋在背後,用它所能達到的最大的音量咆哮了起來。
  
  泰迪也努力掙紮著,要從地上站起來,只有沈毅飛,甚至根本沒抬頭,而是依舊專注於為泰迪處理傷口,第一個傷口已經縫合好,他正在處理第二個血洞,然後……他聽到了一個聲音在問:“人?”
  那並不是動物的咆哮,雖然是只有一個字字的提問,而且聲音嘶啞而破碎,但還是讓沈毅飛手上的動作一僵,他終於忍不住回頭了——確實!那也是個人!略長的頭髮遮住了對方的眉目,他的上半赤礻果,並且血跡斑斑,左手反握著一根有小臂長短的銀白色三棱武器,這件武器顯然和泰迪身上的傷口“有點”關聯。
  在泰迪的低吼和乾脆面的咆哮中,還有另外一個聲音無比的清晰。
  ——“啊啊~~”箱子裡的小刺發出的聲音,愉快而悅耳。
  男人猛地扭頭看向了箱子,頭髮甩動,沈毅飛看見了一抹金色,外國人?
  他的角度,還能看見小刺伸出箱外的小拳頭,而在箱子外邊倒著的,正是剛才被沈毅飛一腳踢開的那罐嬰兒奶粉。
  男人搖晃了兩下:“抱歉……”這聲道歉消耗仿佛消耗掉了他最後的體力,話音剛落,他就已經倒在了地上。
  
  沈毅飛猜出了可能有什麼誤會發生,但他並沒去攙扶那個人類,只是叫回了意圖攻擊的乾脆面,並在第一時間轉身繼續治療泰迪。
  ——他一直想要尋找同伴,人類的同伴。小刺是他找到的第一個,但是小刺太小,最多只是個心靈的慰籍,還算不上同伴。現在,第二個活人,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同伴終於自己送上門來了,是個看起來很強,而且也算是知錯能改的成年人,更重要的是,他能告訴沈毅飛到底發生了什麼。
  但現在沈毅飛只是把他放在地上等死,他卻依舊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泰迪這頭熊身上。他找到了八處傷口,每一處都最仔細最快速的處理好。再次確定,泰迪身上確實沒有其他傷口後,沈毅飛拿了那些他也不知道原來是幹什麼的東西,但總之這東西翻過來後正好是個方形的塑膠盆,他倒進了兩桶奶粉和三瓶礦泉水進去,扔了幾顆糖果,送到了泰迪的嘴邊,然後又把那條巨蟒拖過來,放在那個臨時食盆的旁邊。
  泰迪立刻開始舔食盆裡的食物,沈毅飛看不清它的表情,但至少從眼神看,泰迪已經好了許多。
  接下來,他才走向那個同類,沈毅飛知道他沒死,大概只是昏迷了,因為他一直都能聽見對方因為疼痛而變得粗重並且遲緩的呼吸聲。但這樣一個和他身材相仿的人,卻能夠單槍匹馬把泰迪打成重傷,沈毅飛湊過去的時候還是很小心。
  他並沒立刻去碰對方的腦袋,那可是要害部位。而是保持著一定距離,把手放在了對方的小臂上:“你怎麼樣?”
  對方沒醒,沈毅飛又把手放在對方的肩膀上,很明顯這個陌生人的肌肉緊繃了起來。沈毅飛感覺到了對方輕微的掙紮後,立刻把手放開。果然,對方扭過頭來睜開了眼睛,透過男人雜亂的頭髮,沈毅飛看到竟然是一雙讓他有著熟悉感的黑眼睛?剛才金色的眼瞳難道是他眼花了?
  
  心裡奇怪著,但沈毅飛立刻對著男人抬起自己的雙手,示意他並不是要攻擊,也沒有絲毫惡意:“我只是想幫你治療。”
  對方看著他沉默了大概有十幾秒,如果不是他還睜著眼,沈毅飛會以為這個重傷者又暈過去了。接著突然之間,男人嘶啞著嗓子開了口:“沈……毅飛?”
  “啊?”
  明明只是發燒睡了一覺但醒來後發現城市變叢林小黑屋變破超市共同生活並且一直照顧著他的是一隻賣萌的浣熊還有一隻超級大的熊發現自己可能有超能力眼睛能夜視還力大無窮一時衝動撿了個同樣好像也有超能力的嬰兒——沈毅飛的腦海裡在剛才的一刹那快速的閃過這些句子,而且確實是不帶標點符號的。
  而在經歷過了這麼多不帶標點符號的稀奇事之後,沈毅飛覺得送上門來的一個重傷的人類恰好和自己認識,好像也不是太意外。
  他剛想要對方到底是誰的時候,男人卻閉上了眼睛,看樣子是又昏過去了。
  敘舊稍後,再不濟一會兒撩開男人的頭髮,也就能知道對方的廬山真面目了,沈毅飛並不著急。
  他重複著剛才那樣的節奏和步驟,先碰手臂,然後是肩膀、背,接著才能去碰觸對方的脖子……昏迷的人這次一直很放鬆,並沒做出任何抗拒的動作。不過沈毅飛不急著去看對方的臉了,現在照顧好他的傷勢才是最要緊的。
  當然,不急著看對方的臉,救人要緊只是其中的一方面,另外一方面,沈毅飛對於來人的身份並沒抱著太大的希望——在這個世界上,他最渴求的人,一個已經化成了灰燼,另外一個……沈毅飛不知道他是否還好……
作者有話要說:  XD狗熊救回來了!!!!!八過。。以後“婆媳”關係真的還有得處~嘎嘎嘎~
  
  PS:本文主攻文,鞠躬,不能接受的童鞋很抱歉



☆、016

  感謝過世的老爹,現在沈毅飛能使用些簡單的急救手段。首先確定對方雙腿完好,脊椎完好,但右臂骨折。
  沈毅飛找來兩根筆直的棍子,撕扯了床單當繃帶對方的胳膊做好了夾板固定住。之後,他才小心的將對方翻身,讓他躺到一條鋪在地上的毯子上,開始確定他正面的傷勢。
  和背後一樣淤青和小的劃傷有很多,但是沒有大面積的外傷和出血,只是肋骨顯然斷掉了兩根,沈毅飛弄來了更多的棍子和布條給他的肋骨固定。
  固定肋骨的時候,大概沈毅飛的手腳有些重,昏迷的人因為疼痛發出了兩聲口申口今。沈毅飛的動作頓了一下,等待著對方的表情重新恢復放鬆,才繼續他的工作。
  
  乾脆面湊了過來,蹲在那,那張總是讓人覺得可愛的臉,現在硬生生的板出了嚴肅的表情。它突然咬住了傷者躺著的毯子,緊緊咬著並把它朝外拽,沈毅飛趕忙捂住它的嘴巴,把它的腦袋撥開——他更擔心的是乾脆面弄斷自己的牙。
  乾脆面很生氣的開始咆哮,沈毅飛撫摸著它的背脊,努力安慰著它:“他是自己人,是我們這邊的,別氣了。”為了展示對方是自己人,沈毅飛伸手撩開了對方的頭髮,“你看,這人和我很像吧?都是兩個眼睛一張嘴,他是……”
  手指還在對方的臉上比劃著,但當沈毅飛轉過頭來真正看清男人的臉時,他的舌頭仿佛在那個瞬間就離他而去了。
  明明只是發燒睡了一覺但醒來後發現城市變叢林小黑屋變破超市共同生活並且一直照顧著他的是一隻賣萌的浣熊還有一隻超級大的熊發現自己可能有超能力眼睛能夜視還力大無窮一時衝動撿了個同樣好像也有超能力的嬰兒——同樣的那麼一段句子閃過沈毅飛的腦海,還是不帶標點符號的。
  在經歷了那麼多之後,真的還有更加匪夷所思的事情在他身上發生!還有更加……應該能被形容成是奇跡的事情,在他身上發生…
  
  一個人發生空難,落在了某個孤島上,結果發現和他坐不同飛機的,他的初戀和暗戀的人竟然也發生了空難,並且和他落到了同一個孤島上——這種事情發生的可能性到底有多大?
  除非是電影,那絕對是無限趨近於零。
  至於沈毅飛這樣的,一覺醒來發現自己把世界末日睡過去了,然後,他遇到的第一個活人,不,第一個成年的活人,結果卻是他的初戀和暗戀的人。那絕對比上一種事情的可能性更小得多,那是無限無限的趨近於零的!
  此刻,在沈毅飛的眼前,一件無限無限趨近於零的事情卻已經發生了。
  那個剛剛正確的叫出了他的名字,現在躺在一張毯子上昏迷的人,就是沈毅飛在速食店的的經理秦繼旬……
  沈毅飛該高興的,但他的反應卻是看向那個糟糕的窩。他想著,實際上是不是他現在還睡在那兒?今天所發生的一切不過是他做的一個美夢而已?
  對了!沈毅飛忽然想到了一個證據——他自己沒認出經理來很正常,畢竟經理現在的髮型就跟嬉皮士一樣,大半張臉全被頭髮遮住了。但經理沒認出來沈毅飛就不對勁了,沈毅飛可沒有被頭髮遮住臉。
  他找著美工刀的當天就對著一面破鏡子,把頭髮都削短了。現在沈毅飛有著非常清爽的狗啃式髮型,露出了完完整整的臉。如果是真的,那麼經理應該在見到他的第一面就認出他來。
  經理的記性可是非常好的,離開速食店三四年的職員,他也依然記得很清楚。而沈毅飛工作第一天,經理就從來沒忘過沈毅飛的名字,更是沒有一次叫錯的。
  這麼有戲劇性的,直到兩個人這麼接近才把對方認出來,這必定是夢了……
  
  沈毅飛無限感慨的歎息了一聲,他盤腿坐在了地上,秦繼旬的旁邊。
  他很乾脆的伸手去摸那張朝思暮想的,即使在疼痛與昏迷中依舊無比英俊的臉。經理臉上的皮膚比沈毅飛想像中的手感還要好——當然,這就是想像。但是有點奇怪,為什麼經理鬍子刮得很乾淨,頭髮卻留得那麼長呢?不過,把長髮都攏在腦後的經理,也依然很英俊。
  沈毅飛大拇指的指腹摩擦過秦繼旬的下唇,嘴唇的溫度略有些高,唇上的皮膚也有些乾裂,但是那種觸感,讓他興奮得背後發麻。
  ——這是我的夢,而作為夢的主人我能夠在自己的夢中為所欲為。
  沈毅飛這麼想著,低下了頭……
  嘴唇和嘴唇貼在一起,柔軟溫暖的觸感,讓沈毅飛忍不住翹起嘴角笑了起來,但下一刻這笑容就凝固了。近在咫尺的秦繼旬,正一臉疑惑、迷茫加驚訝的睜著眼睛看著他。不過,沈毅飛的僵硬只是短暫的,下一刻他將自己的舌頭探了出去。他舔過秦繼旬的下唇,探進了他的口中,有那麼點血腥的味道,這讓經理比起過去留在他腦海中的印象,更多了些野性的滋味……
  沈毅飛抬起了頭,不是多激烈的吻,但是他卻感覺到異常的滿足。乾脆面突然對著秦繼旬發出示威性外帶有些得意的咆哮。這小東西大概不知道吻,而是以為沈毅飛咬了敵人?
  揉著乾脆面的毛,沈毅飛大笑了起來。從醒來之後,他的夢就都是無夢的睡眠,今天一來就做了這麼一個一波三折,還奉送初吻的夢,沈毅飛實在是只剩下高興了。
  
  躺在地上的秦繼旬則依舊是一臉古怪,那種想相信但又懷疑的樣子,看起來他也有些以為自己再夢中的感覺?
  “沈毅飛……”
  “嗯?經理?”沈毅飛低頭,手貼在秦繼旬的臉頰上,不放過一絲一毫感受對方體溫的機會,他有點期待,夢中的經理會和他說什麼。
  “你吃壞什麼東西了吧?”
  “沒。”沈毅飛囧了一下,怎麼經理一上來就問這麼古怪的問題。
  “那你剛才為什麼吻我?”
  “因為這是我的夢,我當然想吻你就吻你。其實不只是吻,就算我想對你做別的……”沈毅飛故意沒有把話說完,他緊緊盯著秦繼旬,用眼睛從頭到腳把對方舔了一個遍。
  秦繼旬大概是哆嗦了一下,他把頭轉開,無比尷尬的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沈毅飛,你為什麼會認為現在是做夢呢?你可以掐一下自己,絕對很疼。因為我很確定,現在我自己就是全身都疼。”
  “不需要用掐的,做夢也有很疼的夢。”沈毅飛笑了一下,他的手掌在覆蓋在秦繼旬的胸口上——沒穿衣服的胸口,撫摸著秦繼旬胸部漂亮的曲線,“明知道是夢,還給你解釋,真的挺奇怪的,但是這倒是很符合你的性格。”
  “沈毅飛……”秦繼旬用還能活動的左臂擋住沈毅飛的手,“我覺得你最好冷靜下來。”
  “我很冷靜,一直都是。看來就算是我自己的夢裡,你也是個直男。”沈毅飛有些失落的歎了一聲,但還是把手拿開了,“因為你鬍子刮乾淨卻把頭髮留得這麼長,你可從來沒留過長髮。並且,直到我蹲在這麼近的位置,你才認出我來,但是你也是也能夜視,對不對?你應該早就看到我的長相了,不可能那麼遲才認出來。”
  “我的長髮……因為我沒太多時間整理頭髮,鬍子也是今天剛刮的,因為伯輿看到我鬍子就會哭。至於,為什麼我那麼遲才認出,你的長相……”秦繼旬的表情很明顯的是哭笑不得,“沈毅飛,我覺得你該拿點什麼東西,先擦擦你的臉,然後我們再接著談論這是不是個夢。”
  “擦臉?”
  在這一刻,有某種極端強烈外加非常糟糕的預感,正在從沈毅飛的心底升起。
  “對,擦臉。”秦繼旬歎著氣點頭,然後就把眼睛挪開,不再看沈毅飛了,不是討厭,而更像是出於給沈毅飛留面子的善意的躲閃……
  
  這個時候泰迪已經吃完了病號餐啃了幾口蛇肉,高高低低的開始朝著沈毅飛叫了起來——泰迪應該早就已經敏感地發現了這邊的不同,否則不會放心的吃東西。沈毅飛不明白它叫了什麼,不過泰迪也沒讓沈毅飛回答。叫完之後,它就無比乾脆的趴地上呼嚕呼嚕的打著呼睡覺了。
  乾脆面倒是應該聽明白了,沈毅飛“咬”了秦繼旬後,它本來就上躥下跳的不老實,泰迪叫完之後,它好像有了靠山更加不老實了。
  所以,所沈毅飛去找東西擦臉的時候,為防止他走了之後乾脆面做出什麼過分的事情,他把乾脆滿也攔腰抱起來綁架走了。乾脆面反抗無效,不過當被沈毅飛放在泰迪身邊的時候,乾脆面立刻安靜了下來。於是沈毅飛也就有時間去擦臉了,隨便從就近的雜物堆拽一件衣服就成了。
  結果,從那上面,沈毅飛看到了亂七八糟的一大團——怎麼能不亂呢?他和一條蛇搏鬥,弄了滿臉的血。又在二樓折騰食物,比如乾脆面沖進奶粉桶裡的時候,就有奶粉撲在了沈毅飛的臉上,還有很多其他的粉末狀物體。加上汗水,最後是他為泰迪急救的時候,蹭上的泰迪的血……
作者有話要說:  大白天睜著眼睛做夢,大概就是形容現在沈毅飛的糟糕處境的,該說是他倒楣了,但是。。。更該說他佔便宜了~嘎嘎嘎嘎



☆、017

  擦臉之後遺留在衣服上面的證據顯示,沈毅飛的臉……絕對和京劇裡銅錘花臉的臉譜都有得比了。默默的用這件衣服繼續狠擦著自己的臉,沈毅飛此刻的心情,根本無法用語言形容——經理能夠在那種距離上認出他來,已經是經理優秀記憶力和卓越認臉能力的一種體現了!
  沒辦法,末世還能要咋樣的衛生習慣?沈毅飛收拾東西都習慣了臉上粘著亂七八糟的東西了。反正他自己看不見,泰迪和乾脆面對他的態度也從來不會因為他變成了鬼臉而有所改變。畢竟動物對其他人的認識,第一是氣味,第二是聲音,第三才是外表。但是對人來說,確實要完全反過來的。
  自認為把臉擦乾淨了,這次換成沈毅飛尷尬的舔自己的嘴唇了,他有些呆滯的看著自己手裡的那件髒衣服,半天沒動。直到乾脆面舔完了泰迪,忽然朝著秦繼旬飛奔過去,他才恢復了意識,趕忙也跟著飛奔過去。
  
  半路截住乾脆面抱在自己懷裡,沈毅飛坐在角落裡問:“經理……我們能把剛才五分鐘裡發生的事情,當成一場白日夢嗎?”他感覺自己的臉都要燒起來了,畢竟他剛才的表現根本就是個流#氓。
  雖然有短暫的沉默,但秦繼旬並沒折磨沈毅飛。也沒有咒駡和輕視,他只是很乾脆的說了兩個字:“可以。”
  “謝謝……”雖然得到了諒解,但尷尬並不是那麼容易消失掉的。因為應該說,沈毅飛在剛才用了一種最不恰當的方式,出櫃外加表白了。雖然他賺到了一個吻,還伸出鹹豬手占了很多便宜,但是很可能會丟失到更多的東西。
  “別叫我經理了,現在早就沒有經理了。叫我名字就好,謝謝你救了伯輿,還有幫我包紮。”就在沈毅飛還僵著的時候,秦繼旬這次打破了沉默。還是那種沈毅飛熟悉的平穩聲線,這聽著這樣的聲音,會讓人也漸漸平靜,“你為什麼會留在這,和一頭熊以及一隻小熊貓呆在一塊?”
  而這樣的聲音和秦繼旬的主動提問,也讓沈毅飛知道,他並沒有為這件事怪罪沈毅飛。不過這也讓沈毅飛更加的自責。聽著秦繼旬平和的聲音,沈毅飛讓自己穩定下來回答問題:“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醒過來的時候就和它們在一塊了……小熊貓?我一直以為這傢夥是浣熊。”
  “浣熊?”秦繼旬看了一眼乾脆面,“這兩種動物是有點相似,但浣熊是灰色為主的,小熊貓的皮毛則是紅色的。”
  “那我……給它起錯名字了。”沈毅飛抬手揉了兩下乾脆面的腦袋。
  “你叫它什麼?”
  “乾脆面……”
  秦繼旬頓時大笑了起來,甚至帶動了斷掉的肋骨,讓他疼痛得咳嗽了兩聲:“那頭大熊的名字呢?”
  “泰迪。”
  “那可真是……超級大的泰迪。”秦繼旬繼續笑著,他的笑聲讓兩個人之間的尷尬消散了許多。
  沈毅飛看著秦繼旬,他印象裡的經理就算笑也是微笑,他覺得經理是故意撇開尷尬,只是大笑的——或許是因為,他們是這麼奇跡的聚在一起的兩個人類。沈毅飛也努力讓自己放鬆下來,當然,他還是會把那些歉意放在心裡的。他是直男,他們倆最多只能是好友。
  “經理……秦繼旬,小傢夥……叫伯輿?”沈毅飛記得剛才聽見秦繼旬這麼叫的。
  “對。”
  “恭喜你,當爸爸了。”睡了一覺,結果心愛的人已經喜當爹了,沈毅飛現在的心情不是單純的“複雜”兩個字能夠形容的,“小刺很可愛。”
  “小刺?”
  沈毅飛這才意識到了叫了BABY小刺:“因為我是在一個到處都是刺的地方找到的他,還紮得我夠嗆,所以我就這麼叫他了,我會改過來的。”
  “不用改,這個名字很可愛,正好他也少一個小名,就這麼叫他吧。”秦繼旬笑著回答,“而且……他現在確實是我的孩子,但是血緣上,他是我的侄子,是我弟弟的孩子。”
  
  秦繼旬沒說他的弟弟和弟媳發生了,不過那是顯而易見的……
  知道了小刺並不是秦繼旬的孩子,秦繼旬沒結婚,如果是和平時期,聽到這消息沈毅飛或許會感到開心——就算知道對方是直男,但是幻想一下還是免不了的。但是現在,沈毅飛一點高興的意思都沒有。
  因為秦繼旬經歷的那些必定很糟糕的事情,他失去了他的家人,而小刺幾乎變成了一個孤兒——相比較起來,沈毅飛這幾天經歷的混亂根本不算什麼。
  
  “外邊的世界……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這個世界忽然變成這樣了?”沈毅飛問著,他渴望瞭解到事實。
  “你說你在睡覺?”秦繼旬抬手示意沈毅飛別著急,他得知道沈毅飛到底睡過去了多長時間,“從你打電話告訴我你發燒的那天開始,就一直在睡?”
  “沒錯,一直在睡。”沈毅飛鬱悶的聳聳肩。
  “……”秦繼旬看著沈毅飛,那瞬間,沈毅飛甚至能從他的眼瞳裡看到有金色的流光一閃即逝,沉默了一會兒後,秦繼旬才同情的看著沈毅飛,“你可真是幸運,但也真是倒楣。”
  幸運的是那麼毫無反抗能力的,竟然還能在險峻的環境下活蹦亂跳到現在。倒楣的是,可以想像到一個人睜眼之後就發現天翻地覆時,會是什麼感覺的。
  “我覺得主要還是幸運的。”沈毅飛苦笑著,他這點事還要拿出來說倒楣,那就是矯情了。他低頭伸出雙手,揉著乾脆面毛茸茸的胖臉,“尤其是我得感謝乾脆面和泰迪。”
  這毛茸茸的一大一小,既保護了他的安全,也在他剛剛蘇醒的那段最彷徨的時候,給了他心靈上的慰藉和溫暖。
  秦繼旬看著沈毅飛,這個年輕人在想著什麼不難理解。他用完好的那只手拍了拍沈毅飛的膝蓋,這讓後者有點小感動——畢竟他剛剛才親了對方(一個直男),但是秦繼旬這麼快就願意重新和他有肢體上的接觸,這很不容易。
  把手收回來,秦繼旬看著沈毅飛說:“我會把我所知道的都告訴你的。”
  
  “在你睡著之前,其實已經有很多徵兆出現了,那些亂七八糟的動物,各種怪病……網路上、報紙上,都有很多。”
  沈毅飛點頭,不止他睡覺之前,應該說在黃石火山噴發的十幾年前,這樣的事情就已經有不少了。真的、假的、作秀的、打擊對手的、湊熱鬧好玩的,多到無法計數。
  “包括你和我,對這些事情都已經習慣了,就像……習慣了噴發的火山一樣。沒人知道正有大的變動在這一切之下累積著,等待著爆發的那一天。然後……然後那個爆發就來臨了,我還清楚地記得日期,2013年10月17日。這一天,人們早晨起來後,就發現無數翠綠色的小草頂破了地面,將公路變成了草坪……”
  “一夜之間?”
  “沒錯一夜之間,睡覺之前還是好好的,但是睡醒了之後就不對勁了。”秦繼旬看了看沈毅飛,“和你的狀況有點類似,不過我們確實只睡了一個晚上。”
  沈毅飛摸了摸口袋,掏了根棒糖出來。他這樣的動作就類似於其他人神經緊張需要抽支煙,剝下糖紙,沈毅飛舔掉塑膠紙上融化的糖,一邊問:“要吃嗎?”
  秦繼旬的眉毛略微挑起,雖然沈毅飛就在超市工作了一個多月,但是這個大男孩愛吃糖的習慣,可是依舊記憶猶新,他笑著搖搖頭:“不了,謝謝。”然後繼續向下講。
  “不過,早晨的草地只是個溫和並且無害的小驚喜,這些小草在太陽升起後,生長得更加快速了。十點左右的時候,道路上,那些沒有被汽車碾來碾去的部分,草已經長到人腰的位置了,而且已經不止是草了,藤蔓、樹木、灌木等等各種各樣的從屬的植物也開始出現,速食店的門口就長了一個半人高的像是豬籠草的東西。”
  秦繼旬用一隻胳膊努力比劃著那個豬籠草的大小:“還是我和小趙用掃帚和拖把打死的,那東西再長大,還真讓人擔心是不是會有把人吃了的事。”
  他的語氣和動作儘量輕鬆,但無論是他自己,還是沈毅飛,眼看著現在的情況,回想起那個畫面,實在是都笑不起來。面對現實,再可笑的喜劇,也都不再幽默。
  “環衛工人緊急噴灑除草劑,使用割草機割草,但根本無法阻止這些綠色植物的生長。十一點之後,植物依舊在生長著,昆蟲也緊跟著出現了。但不是正常的昆蟲,巨大的蚊子和蒼蠅那時候人們已經不算是陌生了。但是翼展三米的肉食性蜻蜓和翼展一米五的食肉蜂,可沒人見過,也沒人知道它們到底是從哪出現的。但它們就是嗡嗡的扇動著翅膀出現了,直接把人從地面上拉走,並在半空中把慘叫著的活人一點一點的吃掉……”
  
作者有話要說:  (#‵′)KAO!!!昨天晚上被硬生生從睡夢裡熱醒了!!!這是啥鬼天氣啊!!前幾天下雨夜裡冷得要裹著毛巾被!!!
  



☆、018

  秦繼旬的嗓音越來越嘶啞,沈毅飛打開一瓶礦泉水,輕輕扶起他的頭,喂他喝下去半瓶。
  結果沈毅飛剛把秦繼旬的頭重新放好,乾脆面突然就竄過來咬了沈毅飛手指頭一下,雖然沒咬破皮,但是也夠疼的。沈毅飛剛“哎喲”一聲,還沒等他來得及找乾脆面的麻煩,胖紙紅毛球小熊貓,已經豎著大尾巴跑到泰迪身邊去了,一頭紮進泰迪咯吱窩下麵厚厚的熊毛裡,就不動了。
  “它不會把自己悶壞吧?”秦繼旬看著乾脆面那睡姿,忍不住問。這毛球就只有兩條後腿外加一條大尾巴還露在外邊,而且是攤得平平的,看得兩個人類都替它擔驚受怕的——就和被熊碾平了的地毯一樣。
  “應該……不會吧?”沈毅飛不太確定的回答,他也替乾脆面心驚肉跳的,畢竟乾脆面和泰迪體型與重量上的差異擺在那呢。
  乾脆面頂多百十來斤,泰迪……沈毅飛覺得他少說有一噸。泰迪翻個身,乾脆面就真成地毯了。但泰迪明明看起來已經睡死了,沈毅飛已經站起來準備把乾脆面拖出來的時候,泰迪動了一下!並沒把小熊貓壓成肉餅,而是用它巨大的熊掌,把乾脆面溫柔的撥弄到了自己的掌下,接著輕輕攏住。
  “很溫柔的大傢夥。”弱小的和強大的,那個情景幾乎是讓人感動的。
  “對。”已經站起來要求救“面”命的沈毅飛,一邊坐回去,一邊有點自豪的附和著。不過看著那兩個傢夥都睡死了,沈毅飛才意識到現在的時間應該已經不早了,“秦繼旬,今天你先休息吧。明天我再繼續聽你說。”
  沈毅飛可不想影響一個重病號的休息,尤其對方還是他心愛的人。
  但秦繼旬卻搖頭:“現在你讓我休息,我也是睡不著的,我更希望能繼續把那些事情都告訴你。”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就算是他最激動的時候,腔調也很少有明顯的高低起伏,過分的冷靜,但卻又矛盾的讓人覺得溫柔並悅耳。
  此刻,沈毅飛意識到,在他渴望著同類的同時,帶著小刺獨自求生的秦繼旬也和他有著同樣的感受,他們同樣激動和興奮。而且秦繼旬所經歷的那些,很可能是除了沈毅飛這個人類之外,其他所有的人也都經歷過的。那個時候沒人有時候去向別人傾訴,沈毅飛確實需要儘快瞭解到外邊發生了什麼,同時,秦繼旬也希望借著這個機會向另外一個人訴說。
  
  “幸好有著巡邏的武警,他們是最開始的防線,在第一時間為人們提供了保護。接下來各個軍區的部隊緊急出動,植物瘋狂的長,各種各樣的蟲子到處亂飛,街道上很快就只剩下員警、武警和軍隊,沒人敢走出門外……”
  “夜晚的時候,巨大的探照燈亮起,還有一些聲呐、光波等等原本是專門用於除蟲的武器,也出現了。近距離旁觀的時候,還真的是壯觀。”秦繼旬自嘲地說。
  “近距離?”
  “對,我當時和很多其他人被困在了速食店裡。速食店外的那個大路口也算是個主戰場了。”
  沈毅飛眉頭皺緊,即使看見秦繼旬現在躺在這,還是擔心當時第一次面對那末日景象的他。
  ——速食店處於一個很大的路口處,那不是十字路口,而是來來往往一共有八個不同方向,每次一個紅燈變燈就得花上四五分鐘的時間。第一次經過那個路口的人,很可能會不知道朝哪個方向走。那裡的占地也非常的寬廣,沒車的時候,看上去就像是個小廣場,這種開闊的地形成為雙方的一個主戰場……可以想像雙方的拼殺會如何的慘烈。
  但秦繼旬有些話並沒有說出來,他不只是目睹了所有的一切。在騷亂發生後,他還把店員和一部分精神比較穩定的避難者組織了起來,一方面讓大家照顧更多的避難者和傷者,一方面還為外邊戰鬥的戰士們提供了上千份食物和飲水。
  
  “我看到了漫天的蟲子墜地的壯觀景象。那個時候所有店裡的人都在歡呼,無論性別年齡,所有的人都在和其他人擁抱,那時候我們都以為就算困難還沒有結束,但勝利必定是毫無問題的。”
  “但是……到了晚上,大概是十點多的時候,下水道裡開始跑出了和乾脆面一樣大,但是外表很像是老鼠的野獸。不過這些依舊還在可以應付的範圍之內……老鼠還有犧牲者的血把那些綠色的植物全都染紅了。”
  秦繼旬的嗓音有些發啞,他頓了一下,沈毅飛再次把礦泉水遞了過去,但是卻被秦繼旬擺手拒絕了。他不是因為喉嚨乾澀,他是因為……閉了一下眼睛,秦繼旬平息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不過,昆蟲同樣攻擊和吞吃這些老鼠,反過來老鼠也攻擊昆蟲,所以,很快軍隊就改變了戰鬥方式,把老鼠朝著蟲群的方式驅趕。讓它們互相廝殺,反而對我們有利。到了第四天,昆蟲和老鼠看起來都少了很多,但整個城市都被植物包裹住了,天氣變得潮濕而悶熱——幾乎就和現在一樣。而且這個時候,另外一些變異發生了……”
  “像你和我這樣的,人類的變異嗎?”沈毅飛下意識的問。
  “你猜對了,是你我這樣的變異……”秦繼旬表情複雜的點點頭,但卻又搖了搖頭,“但也不全對,因為這實際上不是我們的變異,而自寄生蟲的變異。”
  “寄生蟲?”
  “有些人開始出現伴隨著劇烈頭疼的發燒,大概十幾分鐘後,頭痛的人裡有極少的部分陷入昏迷。大多數則變得雙眼凝滯表情堅硬,就像是那種天生癡呆的人一樣。四十分鐘後,昏迷的人依舊沒醒,癡呆的人開始變得躁動而狂亂,甚至有些人開始攻擊和撕咬其他人,而只要是被他們咬到的人,也都會患上相同的病。”秦繼旬看著沈毅飛的臉,苦笑著說,“咬人的人,被咬的人就被傳染,聽著耳熟吧?”
  “不會是……我想的那個吧?”沈毅飛不確定的問。
  “沒錯,我想你想的就是我要說的那個——喪屍,或者說,這些‘患病’的人在行為和本質上和喪屍都很類似。它們狩獵、咬人、傳染,而且它們都是死的。不同的是,喪屍是完全意義上的死亡,總還能等著它們爛透。可在那些人身上發生的事情,卻讓它們的身體還能繼續存活下去。”
  秦繼旬抬手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那些蟲子進入人的大腦,以大腦為食,在快速生長的同時,它們還一點一滴的接手了對身體的控制權。所以說,那些‘人’還是活著的,只是它們被替換了一個蟲子的大腦。我們管這些人,叫蟲屍。”
  “但寄生蟲最開始在城市裡傳播的時候,沒人以為它們是這麼危險的東西,只以為是某種類似狂犬病的疾病。誰都沒想到那些蟲屍已經是死人了,畢竟,它們有體溫,有心跳,被刺傷流出的血也不是死人的那種暗紅色粘稠狀的液體,而是鮮紅的。”
  這些回憶,讓秦繼旬的眼神變得痛苦不已:“軍隊只是使用催淚瓦斯和催眠瓦斯之類的東西,因為他們以為自己面對的是平民。直到,電視和廣播上才有了確定的消息:那些不是活人,被傳染十幾分鐘後,如果開始出現癡呆症狀,病人就已經腦死。可這個通告已經遲了——這些蟲屍……只在完全接管身體後的幾個小時內動作上遲緩、扭曲,隨著大腦的蟲子控制屍體的時間越來越長,那些蟲屍也就越來越靈活和強壯。”
  
  一股涼氣仿佛順著脊椎湧上來,沈毅飛可是看過不少喪屍片的,也就是說這些蟲屍都屬於那種進化了行動快速的喪屍!
  “這些蟲子不會冒充人吧?”
  “那就是《星河艦隊》了。”秦繼旬也說了個冷笑話,“不,這應該算是唯一慶倖的一點。再怎麼變化,它們也是食肉昆蟲。只是披了一層人皮而已,它們不會說話,對人類沒有任何感情。外觀上也有和人類嚴重不同的地方,最明顯也最普遍的就是它們的眼皮。”秦繼旬用手指點著自己的眼皮給沈毅飛做示範,“蟲屍的外層眼皮,會漸漸硬化,變成比深棕色的殼,就像是塗了一層暗色的眼影,它們的眼睛也會逐漸變得突出,並且能夠在眼窩裡三百六十度旋轉。”
  
  能認出來就是好事,雖然沒讓沈毅飛有任何安全感,同時,他現在更想知道另外一類病人的狀況:“那麼,那些昏迷的人呢?”那些人的病情,至少現階段聽起來,和他睡著那天的狀況很類似——所以,他的大腦裡也有一隻蟲子?
  “那些人,會昏睡兩天到……”秦繼旬看了一眼沈毅飛,“除你之外,我所知道的昏睡時間最長的人,六個星期之後才醒來。所有這些病人,他們醒來之後,他們就會擁有各種各樣的遠超於人類的的能力。”
作者有話要說:  話說,我之前的文都有大多數都有寫主攻的,但是,依然有很多筒子點進來,ORZ。。。結果就是我以為筒子們大多數木有看文案的習慣,捂臉。。。這次也就忘寫了。鞠躬,各位筒子很抱歉



☆、019

  正是因為沈毅飛的昏睡,秦繼旬雖然沒見過他的特殊能力,但從一開始,就很確定了沈毅飛也和他一樣產生了變異。
  “控制火,或者控制水之類的?”看來他們倆都有在緊張的時候,開冷笑話的習慣。。
  秦繼旬低低笑了一聲:“不,但倒是真有人能和植物對話,或者身體軟得像是蛇。”
  “呃……”沈毅飛忍不住感歎一聲,“真是神奇……那麼,他們擁有這種能力的原因呢?也是因為寄生蟲?”
  “我只知道……蟲屍的大腦裡都住著一隻完全填塞滿了顱腔的巨大、醜陋並且肥嫩的蟲子。變異人的大腦裡則都會發現一塊位置的陰影,這些陰影的位置不同、形狀不同、大小也不同,但確實每個變異人類大腦裡,都能發現一個。另外……蟲屍不會主動攻擊變異人,就算是轉化中瘋癲的蟲屍也不會主動攻擊昏睡中毫無反抗能力的變異人。”
  沈毅飛忍不住抬手摸著自己的腦袋:“大腦裡的陰影是蟲子的屍體?因為那個我們才有異能?”
  “不能確定那到底是死掉的蟲子,還是大腦與寄生物抗爭之後留下的傷痕。不過,大多數人都有著和你一樣的看法——因為那個陰影,我們的身上才發生了變異。”
  沉默了一會,沈毅飛需要消化消化這個“我腦袋裡有只蟲”,或者至少“曾經有只蟲”的新情況:“到底這一切是怎麼回事,為什麼這個世界上,會發生這麼多匪夷所思的事情?一開始不是說火山爆發嗎?現在這個情況……難道我們面對的不是一座活火山,而是個打通了什麼未知世界的空洞之類的?”
  再怎麼淡定現在也沒法繼續了,因為他面對的不只是“我住在熱帶雨林裡了”這樣的問題,外邊的新世界等於是一個完全未知的世界,就算是《侏羅紀公園》加《生化危機》再加一個《異形大戰鐵血戰士》大概也比他們現在面對的情況要更安全些。
  “現在這個時候,可能有些被官方保護著的科學家找到了答案,但至少我並不知道。我我和其他人,只能作為普通人類來猜測——或許……你說的聯通了另外一個世界並沒有錯。黃石火山從地下帶出來的,除了岩漿和火山灰外,還有些其他什麼的東西。比如細菌、某種特別的元素、輻射,甚至就是寄生蟲?再加上火山活動本身也給也給環境、溫度和大氣帶來了影響,比如,現在地球的氧氣含量是過去的兩倍。可能所有的這一切,造成了我們現在的變化。”
  秦繼旬耐心為沈毅飛解釋:“所以就算是沒有那些寄生蟲,實際上人類也正在變化之中。否則這種程度的含氧量,會讓人變得好鬥而狂躁。但實際上,普通人都很正常。”
  氧氣是地球上的絕大多數生物都必不可少的,但是就像是這世界上有個名詞叫“水中毒”一樣,氧氣過多,也會對人產生不好的影響。
  這些解釋告一段落,秦繼旬開始講述著他親身經歷的故事的結尾:“當蟲屍越來越多的時候,更多的變異的動物也就出現了,它們大多巨大無比,最終我們只能逃離城市……但是在半路上,車隊收到了蟲屍的攻擊。我和其他人在叢林裡生活了快三個月,最後只剩下了我和小刺。再然後……我就躺在這了。”
  
  秦繼旬的語氣聽起來並沒有太過沉重,但是裡邊所包含的意思,讓兩人再次陷入了沉默。過了一會,沈毅飛才打破了沉默:“那些吞吃人類大腦的寄生蟲,也會吃動物嗎?”
  “蟲屍會捕獵併吞吃動物,但是卻並不會在動物的身上寄生。”
  今天,沈毅飛呼出一口氣,今天總算是有一件好消息——不需要擔心泰迪或者乾脆面被寄生了。沈毅飛扒了兩下自己的頭髮,把手撐在身後,兩條腿在地面上伸直,他扭過頭看著秦繼旬的側臉:“我……第一次發現外邊變成了熱帶雨林的時候,就對於可能要面對的糟糕情況有一定的思想準備了,但是,顯然我的思想準備做得並不徹底,外邊的情況比我自認為的要糟糕得多。”
  “沒錯,如果不是親眼所見,那就是做夢都難以想像的糟糕……”秦繼旬皺著眉閉上眼睛,這些都是糟糕的回憶,更糟糕的是這些也都是現在依舊進行的事實,他的臉上充滿了對這種現實的無力感,“沈毅飛,我很高興看到你還活著……”
  
  沈毅飛看著秦繼旬,又有了一種想要去親吻他的衝動,在他自己來說,這完全是出於安慰,但是他知道要是自己真那麼做了,秦繼旬把成就會從很高興看到他活著,變成很高興終結他的痛苦了。
  而且,他知道這位比他年長的經理從來都是最堅強的人,或許他也有脆弱的時候,但往往那都是短暫的。果然,只是一會兒,那種無力感就從他臉上退去了,留下的是一如往常的那種皺著眉很嚴肅很精英的表情。
  沈毅飛看著他,忽然問:“還是有……文明依舊在延續的地方吧?”
  秦繼旬睜開了眼睛:“應該是有的……並不是所有的城市都被攻陷了。有些重要的城市,依舊很頑強的存在著。在我們被襲擊的那天,電腦依舊能夠正常的使用無線上網,電視和廣播也從沒有停止過。”
  “那麼……先去找通訊工具!然後再去找大城市!”沈毅飛湊過去,又為秦繼旬喂了些水,這次對方沒拒絕。
  秦繼旬咽下水,總是抿緊的嘴唇塗上了水光,黑眼睛裡注視著沈毅飛:“如果找到了通訊工具,但是卻收不到來自其他城市的聯繫呢?”
  秦繼旬很顯然在故意潑冷水,但這卻也是一件很可能發生的事情。誰也不知道他們是否能找到,在廢棄了一年之後,還能正常使用的電子元件。而且信號塔、資訊中轉站、伺服器,乃至天上的衛星等等這些東西,是否還在正常工作也沒人知道。
  
  “那就繼續找,就算城市都沒有用了,我相信人的聚居地還存在著。”但對秦繼旬來說,這些完全不需要他的考慮。
  從發現自己在一間被廢棄的超市里開始,沈毅飛就打定了主意去找其他人,回到人群中間。即使現在他知道了外界糟糕的情況,還有秦繼旬和小刺相伴在身邊,他也不會放棄,甚至應該說,他的這種想法反而更堅定了。
  雖然他和秦繼旬都是獲得特別能力的人,他們在這只有一個小刺需要保護,乾脆面和泰迪反而能為他們提供保護,而且這裡食物充足。現在看來,留在這裡好像才是最安全和聰明的選擇。
  但沈毅飛的心裡卻很明白,這些都是眼前的。繼續留在這,疾病、傷痛、有毒物質、其它的什麼寄生蟲等等都可能造成他們失去自保能力,豐富的食物也在一天一天的腐爛變質。
  等在這,就是找死。去尋找更多的人類,才是最佳的生路。
  可能和一群人生活在一起會感覺沒有現在這麼不自由,還需要為不認識的甚至討厭的人做出一定的付出,還會遇到許多亂七八糟的事情。但是他也會遇到更多的變異人,會有和其他人有著分工和合作,即使物資匱乏也能獲得更多的保護和照顧……
  ——雖然沈毅飛這是朝最好的方向思考的,但是人類本來就是群居動物,抱團是人的本性,那也是人類生存和繁衍下來的根本。更重要的是他們還有小刺,小傢夥需要同伴和朋友,等他長大了,還需要伴侶,這些都不是兩個人能夠辦到的。
  “我也一樣。”潑冷水的是秦繼旬,但當沈毅飛表示繼續後,他卻露出了極少見的放鬆的笑容,當然,還有遮掩不去的疲憊。
  “我去給你弄點東西吃?另外小刺應該也餓了。”都說會哭的孩子有奶吃,但是沈毅飛一直到現在也只在第一次救小傢夥回來的時候,看見他哭過。然後最多就只是啊啊啊的叫了,這是個極端安靜的孩子。
  “啊……對!”秦繼旬愧疚的皺起了眉,他的眼睛看向了小刺,“先去看看小刺吧,我不餓。沈毅飛,真的太謝謝你,另外……對不起我把你家的大傢夥打傷了。”
  “泰迪的肚子裡能撐船的,別擔心。”沈毅飛看著那個睡死的大傢夥,安慰著——隨著泰迪的打呼,它背上被刀子削禿了的毛,就變得無比顯眼起來。不過,熊的毛應該還會長出來吧?應該……
  
  沈毅飛站了起來,他決定先換尿布,再給小傢夥弄東西吃。
  普通的孩子,大多在成長到三歲左右時,才學會自主控制排泄(白天的時候)。這麼一個連爬還不會的小傢夥,顯然是不能控制自己的自然本能的。所以,雖然沒聞到異味,但是沈毅飛已經做好了面對一大堆糟糕產出的思想準備。
  
作者有話要說:  沈毅飛睡死期間,一直有小熊貓照顧他,給他喂東西和水,至於為毛小熊貓會照顧“植物人”這麼高端的能力,未來會解釋~



☆、020

  當把裹在小刺下半身的尿布解開,讓沈毅飛意外的,是小刺的屁屁和兩條小光腿卻很乾淨,所以奇怪歸奇怪,但有那麼一會,沈毅飛放鬆了警惕。他將新尿布拆包,放在了小刺的屁屁下麵,然後……
  小刺輕輕的一個哆嗦!那些極端糟糕的東西,就突然出現了!
  “哦!”來自小刺的突然襲擊,讓沈毅飛頓時忍不住口申口今了一聲,誰說嬰兒的便便沒味道!或許別人家孩子是!沈毅飛家的絕對不是!放開那張尿布,沈毅飛膽戰心驚的大踏步後退!
  來自小刺的攻擊持續了……沈毅飛也不知道多長時間,總之結束的時候,他已經暈頭漲腦了,那塊新尿布根本還沒換上去就已經極端慘烈的犧牲掉了。
  除了應該打上馬賽克的視覺攻擊外,小刺帶來的氣體攻擊也是威力強悍的。強悍到沈毅飛聽見已經酣睡的泰迪和乾脆面開始哼哼啊啊的叫著抗議,他轉身打躬作揖的表示對不去,結果一大一小的兩個毛團整齊劃一的來了個,原地先後轉。它們的屁#股對著沈毅飛,表示鄙視和抗議。
  ——不過泰迪那個禿了兩塊毛的大屁屁,頓時就讓沈毅飛笑出了聲,他顯然已經忘記自己正戰鬥在毒氣攻擊的第一線了。於是嘲笑泰迪的結果,就是吸進了一大口氣,差點沒壯烈犧牲。
  及時重新憋住氣的沈毅飛,用一個塑膠袋把這壯烈的尿布緊緊裹好,但已經散逸出的有毒氣體卻沒辦法也抓回去了。經過這次教訓,沈毅飛清楚地認識到,下次千萬別在“臥室”裡給小刺換尿布。
  從超市出去左轉靠外一點,只有幾步路的地方,堆著高高的泰迪的糞便。沈毅飛把紮嚴實的塑膠袋放在地上,現在他還得給小傢夥裹上第二張尿布,然後再把這東西扔出去。
  用柔軟的嬰兒濕巾把小傢夥擦了個乾淨,沈毅飛墊上了第二張尿布,但還沒等他把這東西彎折,然後黏在小刺的腰上,小傢夥就又……尿了。不過這次,他尿得很高,尿布幾乎沒被弄髒,但是全部共用給沈毅飛的T恤了。
  咬了咬牙,沈毅飛真奇怪為什麼不久之前他還以為這個小東西是個可愛的小天使呢?
  “你是故意的,你絕對是故意的,對不對?!”沈毅飛惡狠狠的對著小刺做著鬼臉,小刺手舞足蹈咯咯咯的笑著,並在沈毅飛終於把尿布給他裹上之後,一腳丫踢在了沈毅飛的鼻樑子上。
  “再忍一會,小傢夥,一會就有東西吃了。”親了親那個剛剛行兇的小腳丫以示懲罰,沈毅飛匆匆忙忙的把尿布拎出去扔掉了。
  
  回來後,他拿著酒精爐、鍋子、奶粉和奶瓶去了超市一層的一家火鍋店——沈毅飛還曾到這裡找過木炭,無奈這家用的電鍋。大概是為了隔熱,這家火鍋店的牆壁不是玻璃而是水泥。門雖然被泰迪拍成了碎渣渣,但只要沈毅飛去到靠裡一點的區域,就不會擔心打擾到泰迪和乾脆面。。
  熱水燙鍋消毒,然後是燙奶瓶,最後才是煮水沏奶粉。把滾燙的奶粉放在一邊晾著,沈毅飛用另外一個鍋再次開始熱水,他用燕麥、青豆罐頭和小玉米罐頭,外加割了一塊蛇肉回來,做了一鍋肉粥。
  粥做好了,奶的溫度也剛好。沈毅飛把東西都收拾進了一個箱子,放在了角落。這裡今後就是他們的廚房了,這些東西他不會搬來搬去了,以後還要把一些東西漸漸搬過來。
  
  端著粥回到毒氣已經淡了的“集體臥室”時,沈毅飛還以為秦繼旬已經睡著了——他的表情看起來很放鬆,垂下來的睫毛非常的長,讓人有一種伸手摸摸的欲望,於是真的把爪子伸出來了……
  “沈毅飛?”可他爪子剛伸到一半的時候,秦繼旬忽然睜開了眼睛,那雙黑眼睛定定看過來的時候,差點沒把沈毅飛嚇得心臟病發作。
  所以,壞事不能幹。還好,還好沒真摸上去。蹲地上覺得腿有點軟的沈毅飛,肝顫的想著。把伸出的爪子從摸向秦繼旬的臉,變成了搭在他肩膀上。
  “?”秦繼旬疑惑的看著沈毅飛,不明白他怎麼忽然臉色變得那麼難看。
  “沒,我就是……想叫你起來吃飯,另外,是不是讓我把你拖到邊上去一點,那樣倚著牆會讓你更舒服。”沈毅飛假裝沒看見秦繼旬眼睛裡的迷惑,雖然是問句,但不等秦繼旬回答,就站了起來,拉住了他躺著的毯子。要這樣做沈毅飛必須彎下腰,秦繼旬的臉就在他雙手之間,忽略不久之前那個烏龍的吻,他們是頭一次如此貼近對方,“如果弄疼了個你的傷口,告訴我。”
  “謝謝。”秦繼旬的雙眼直視過來,沈毅飛努力對著這雙眼睛扯出一個笑容,開始拉拽著毯子小心的後退。當他動作起來,因為要看向身後,做賊心虛的沈毅飛總算能躲開秦繼旬的視線,這也終於讓他的心臟不再跳得像是個被狠拍的籃球~
  總算到了牆邊了,沈毅飛又蹦躂著去窩裡偷了兩個大靠墊和一條毯子回來,為秦繼旬弄了個舒服的靠背,然後才小心的扶著他坐了起來:“好了。”
  一切OK後,沈毅飛高興的看向了秦繼旬,可頓時,她就有一種被自己的聲音噎到的感覺,因為現在,貌似他正抱著秦繼旬?
  “我去把鍋端過來。”再次蹦躂著跑了,沈毅飛覺得自己今天的表現可真是爛透了。
  
  他成功送出了自己的初吻,但實際上是秦繼旬被莫名其妙的強吻。他完全無意識的表白,也就是秦繼旬面對了一個Gay無賴的示愛,還有調戲。
  但在經歷了這些後,秦繼旬並沒對他表示厭惡,甚至願意繼續和他說話,並做出一些普通範圍內的肢體接觸。沈毅飛很清楚,他得到的夠多了,他自己也覺得滿足了。他很高興把愛情藏回心裡,做秦繼旬的同伴和戰友——他已經升職了,畢竟原來只是下屬和小雇員而已。
  現在的這種狀態下如果他再索求更多,那就不是想要談戀愛,而是要勒索了。畢竟現實原因擺在那,秦繼旬重傷著,還帶著一個孩子,外邊是位置的危險世界。
  可是他的自控能力顯然變糟糕了,畢竟現在不是人來人往有眾多客人和同事的速食店,這裡只有泰迪、乾脆面、小刺,還有他們兩個成年人。並且在未來的很長時間內,他們會朝夕相對,共同生活,共同戰鬥……
  在這種情況下,想要控制著自己完全不多想,對現階段的沈毅飛來說,真他#娘#的有點難度!
  
  沈毅飛先把那把銀白色的兇器交還給了沈毅飛,然後才開始了佈置,之前被他塞進角落裡的那些大塊的塑膠積木,放在秦繼旬左手邊當做他的桌子,大小高低都完全正好。最後,正餐上場!
  鍋蓋打開的時候,秦繼旬很明顯的吞咽了一下,然後他立刻臉紅了:“抱歉……謝謝。”
  這絕對不是恭維,即使沈毅飛端上來的,是一鍋只是加了鹽的雜燴燕麥粥,但秦繼旬是一個面對了幾乎能稱得上是末日浩劫的巨變,接著又在完全陌生的雨林裡跋涉了兩個月的人。這鍋有肉、有蔬菜、有穀物,更重要的是有鹽分的東西,對他來說是盛宴!
  “你今天說了多少次謝謝,我都數不過來。”秦繼旬的模樣,讓沈毅飛覺得心疼,他把勺子遞過去,拍了一下秦繼旬的肩膀,很哥們的說,“以後就是一夥的了,別總說謝謝,否則就是見外了,我去喂小刺。”
  
  把小刺抱過來,沈毅飛努力回憶著那些電視中的父母喂孩子的模樣,把奶瓶塞進了小傢夥的嘴巴裡。小刺的表情一開始怪怪的,眼睛瞪大了,肉肉的小臉頰一動不動,從裹上尿布後就一直揮舞個不停的小拳頭也老老實實的只是抓著那個小長頸鹿。
  “他……怎麼了?”這把沈毅飛嚇著了,求助的看著秦繼旬。但他話音剛落,小刺的小嘴唇就動了一下,下一刻他的眼睛立刻彎了起來,然後嘴唇一動一動的開始努力嘬起了奶嘴。
  從沈毅飛給小刺餵奶開始,秦繼旬就停下了吃飯,只是看著他們倆。當沈毅飛問的時候,他的眼神頓時變得很複雜:“小刺……從出生就沒喝過任何奶水,不管是母親的,還是奶粉。”
  “那你是用什麼喂他的?”沈毅飛表示迷茫了。
  “野果。”秦繼旬歎氣,很慚愧的低下頭,“我自己吃著沒毒,就把汁水喂給他,還給他喝過幾次動物的血……”
  “!!”沈毅飛的眼睛瞪大了,他剛把小刺救回來的時候,可是絞盡了腦汁的想該怎麼養活這個小傢夥,原來他現在已經是雜食動物了啊?果然,大人身上無論發生什麼變化都只是小意思,孩子才永遠是“新的一代”。
  
作者有話要說:  大姨媽來了。。腰疼得要斷掉T.T


☆、021

  對於小刺的食譜,沈毅飛驚訝歸驚訝,卻並沒覺得秦繼旬不負責任,或者更誇張的想到虐待兒童之類的。原因不只是因為他愛著對方,還因為他明白,秦繼旬當時那麼做完全是迫不得已的——秦繼旬可沒守著一個超市。
  “你給了他最好的。”一手抱住小刺,沈毅飛把自己的另外一隻手輕輕擱在秦繼旬的肩膀上,“你是個好父親。”
  秦繼旬眼圈略微有點紅,他看著沈毅飛:“雖然你已經說了不用謝,但我還是得說……謝謝。”
  “不用謝。”沈毅飛有點臉紅,“真的,別謝。你再用那種表情看我,我大概又會忍不住去親你了。呃……我是開玩笑的,我什麼都沒說!”沈毅飛舉起單手,做出投降的姿勢,現在他確定自己像頭豬了!本來很好的氣氛,被他一句不經大腦的話破壞得精光。
  而秦繼旬對他那句話的反應,是他笑了起來,很開心的那種笑容——這天裡,沈毅飛從他臉上看到的笑容,比過去他在速食店工作了一個多月,看到得都要多。畢竟,雖然早就知道自家的經理是個好人,但他給人的感覺總是那麼深沉,他總是眉頭皺著,陰沉內斂,從來不會顯露。
  沈毅飛正在想秦繼旬的笑容到底是什麼意思的時候,秦繼旬抬手,拍了拍沈毅飛的頭頂。於是,不需要他繼續苦思了。秦繼旬把他當成了調皮的孩子對待,於是這件事就可以揭過去了……
  
  果然,秦繼旬並沒有繼續在感情問題上糾纏,他喝了一口粥,問了另外一件事:“沈毅飛,你給泰迪包紮,沒問題吧?”
  “沒問題。”
  “你會處理那種由三棱武器弄傷的傷口?我記得你可不是醫科的。”
  沈毅飛之前給秦繼旬把武器拿過來的時候,才發現這東西看起來很古怪,它不像是金屬,至少不會是沈毅飛知道的金屬,而且也沒有人造武器上方便人抓握的把手。而且,三棱軍刺和三棱匕首也早就在軍隊中停止使用了。
  “我大姨夫參加過對越#自衛反擊戰,他還在世的時候總對我說那個時候的事。另外,感謝我媽,她是個外科護士。”三棱軍刺以及三棱匕首,就是在那個時候揚名國際的,“雖然在泰迪之前我沒具體的用過,但好在這大傢夥夠壯,它應該會沒事的。不過,那個東西到底是什麼?”
  沈毅飛一語揭過,其實他們家也算是軍事世家了。就是沒一個當了軍官了,他太爺是個沒人知道的紅字頭的老兵,打完仗就直接回家娶老婆過日子了。那時候軍隊對於士兵的記錄很粗糙,連烈士的性命都不知道,更何況是他太爺這樣的。不過老人家也很心滿意足,從沒到處嚷嚷,活到九十七歲高夀,含笑而去。
  他爺爺倒是沒參軍,只是普通工人。但是他的四個女兒,嫁的都是當兵的,或者是復原的軍人。大姨夫參加過對越#自#衛反擊戰,現在胸口裡還嵌著彈片;二女兒的丈夫就是沈毅飛的父親,曾經是緝毒警#察,在沈毅飛的母親去世後,才不再當警#察;三姨夫是空軍地勤,沒打過仗,但是參加過唐山大地震的搶險;老姨夫是海軍潛水夫,退伍回地方前是個體格威猛的帥哥,回地方後,氣吹一樣的肥了起來。
  到了,沈毅飛這一代,和他同輩的都是表姐表妹,就他一個帶把的,於是加上他老爹在內的四個男士,應該說是可著勁的拿他練……不過那也只是曾經美好的回憶了,大姨和三姨一家相約去旅遊,結果路上大客車翻進了壕溝,一家人無一倖免。老姨夫突發腦溢血,纏綿了病榻兩年就去了,老姨也受不了打擊,跟著老姨夫前後腳走了,兩人就差了半年。小表妹被老姨夫那邊的親戚帶去了外地,沈毅飛曾給她打過電話,她過得還不錯。
  然後就是沈毅飛的父親了,但沈毅飛現在都不知道老爸是怎麼去的。等他知道的時候,就是有人通知他去參加追悼會的時候……老爸過去的戰友都在那了,還有很多不認識的人,不過當時的情況,沈毅飛也完全沒心情去認識。
  那時候真的感覺這些事真他#媽的混蛋,但是站在現在朝後看,卻會覺得他們幸好他們那時候走了。
  
  “一隻蟲子的嘴巴。”秦繼旬的聲音讓沈毅飛從回憶中回過神來,他看見秦繼旬正拿著那根東西,把它倒過來,讓他看沒有並不尖銳的那一頭——白色的表面上有一個很明顯的黑點,但不是汙跡,而是因為這個東西有一個從前到後貫通的管道,它是中空的,“那種蟲子的外形很是蚊子,但它沒翅膀,是通過跳躍前進的,它用嘴巴注入麻醉獵物的毒液,並吸食血液,它殺了我們四個人……”
  沈毅飛把那根刺從秦繼旬的手裡拿了下來:“吃東西吧,快涼了。”
  秦繼旬點點頭,把視線從那個兇器上挪開,看著沈毅飛笑了笑:“當然,怎麼能放著大餐不吃?”
  
  小刺喝光了所有的奶,一臉天真幸福的睡著了。秦繼旬也喝光了所有的粥,同樣歪在靠墊上睡著了。就算沈毅飛悄悄把他從靠墊上挪下來,他也只是發出兩聲輕哼,並沒有蘇醒。
  沈毅飛把他放平下來躺好,自己抱著小刺,靠著靠墊坐在了秦繼旬旁邊。他想看著秦繼旬,另外也得注意著泰迪和乾脆面。
  除了泰迪的呼聲,這層樓裡漸漸的再沒有了任何其他的聲音,沈毅飛原本以為自己的精神很好。但是沒過多久,他就開始忍不住一下一下的點著自己的腦袋了,大概是在點第三下或者第四下的時候,他就睡死了過去。
  正常情況下,沈毅飛應該是一覺睡到轉天的早晨。但是,這天的中途出了“點”偏差。沈毅飛的夢裡出現了扭曲的陰影,巨大、兇悍,充滿捕獵的欲望,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聲邁開大步追趕著他。就在這根本看不清口鼻的東西撲上來之前,沈毅飛蹭的一聲坐了起來。
  “啊?”大腿上忽然一沉,滿頭都是冷汗的沈毅飛低頭一看嚇了一跳,小傢夥肚皮朝上正用小腳丫蹬著他——沈毅飛是抱著孩子睡著的,他醒過來的時候小傢夥就從他胸口上滾下去了。幸好沒滾太遠,也沒被摔個大頭朝下。否則沈毅飛自己也只能找個地方,比如摩天大樓的頂層,然後一頭紮下去贖罪了。
  “吼————!!!!”沈毅飛正在整理小傢夥的繈褓,忽然泰迪的一聲怒吼從窩裡站了起來,把他嚇了一跳,緊跟著乾脆面也咆哮了起來,它們倆一邊朝這邊逼近,一邊用那種面對的聲音嘶吼著。
  “別激動!別激動!”沈毅飛站了起來,以為這是泰迪恢復了精神跑來報仇了。他和乾脆面還能來幾下,跟泰迪?匆匆忙忙把小刺放在了秦繼旬腿上,沈毅飛想著該怎麼在語言不通的情況下,說服這個大塊頭。沈毅飛一邊雙手抬起做著下壓的姿勢,一邊朝著乾脆滿和泰迪走去,“放鬆,放鬆,泰迪,他不是敵人。”
  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走了兩步沈毅飛就覺得古怪。仿佛……夢裡的陰影怪獸追到了現實,此時此刻,就潛伏在他背後的詭異感覺。但沈毅飛清楚地知道,他背後只有小刺和秦繼旬!
  “吼!!!!”沈毅飛的勸慰並沒太大作用,當他走得距離泰迪足夠近的時候,泰迪突然再次一聲大吼,用一種烏雲壓頂的氣勢撲了過來,一熊掌就把沈毅飛拍飛了!沈毅飛直接就跌進他們的窩裡去了,沒受傷,就是一如既往的激起了漫天飛舞的毛絮。
  “別——!泰迪——!”起身的一瞬,就在那些還在瘋狂飛舞的毛絮中間,沈毅飛的腿猛的一蹬,他完全不知道也不在乎在這瞬間自己躥出了多遠,他只是知道,不能讓泰迪傷害到躺在那裡的一大一小。又是兩次蹬躍,過快的速度甚至讓沈毅飛有些失去平衡,但在跌倒前,他成功抱住了泰迪粗壯的後腿!
  
  沈毅飛的力量當然是不可能和泰迪這樣的大塊頭抗衡,其實就算是托著一個他,泰迪依然能夠快速移動,但那樣很可能會弄傷沈毅飛。所以,巨熊停下來,扭過頭,它對著沈毅飛的時候,吼聲暫時有些壓低,就像是教訓小孩子一樣。但沈毅飛依舊抓著泰迪的大腿不放,直到又一熊掌把他拍的就地十八滾。
  但是這次沈毅飛沒滾多遠,他清楚的看見泰迪已經對著依舊不醒(沈毅飛感到糟糕,這種情況下,秦繼旬顯然不是睡太死了,而是很可能他昏迷了)的秦繼旬舉起了熊掌。沒有絲毫猶豫的,沈毅飛再次沖了過去,在熊掌拍下來之前,及時把自己整個人蓋在了秦繼旬和小刺的身體上方!
  
  
作者有話要說:  



☆、022

  “砰!”泰迪沒有傷害他,它的熊掌拍在了牆上,巨大的威力撕扯開了牆紙,有水泥碎塊崩飛出來。然後泰迪張著嘴巴咬在了沈毅飛的腿上把他朝後拽,這次可不像初次見面叼著他那麼溫柔了,沈毅飛被咬得齜牙咧嘴。
  但泰迪雖然有著懲戒的意思在裡邊,但依舊沒有弄傷沈毅飛,甚至在一定範圍內,沈毅飛還能動。他一條胳膊抱住小刺,另外一條胳膊當然是抱住了秦繼旬——這個時候也顧不了一個GAY和直男之間的身體接觸,又或者會不會弄疼秦繼旬之類的了,只要沈毅飛被拽走,秦繼旬就沒命了。
  當就在他們如此貼近的時候,沈毅飛產生了一種奇怪的感覺,當然,不是旖旎的那種。他感覺……自己抱著的不是秦繼旬,而是他夢裡的那頭野獸?在這個過程中,兩大一小已經被泰迪拽著拖了十幾米,秦繼旬終於疼得睜開了眼睛。
  越來越意識到不對勁的沈毅飛正在他耳朵邊叫:“是你的能力嗎?秦繼旬收回去!快收回去!”
  泰迪越發的煩躁了,它鬆開了嘴巴,卻轉而開始用熊掌撥弄沈毅飛,沈毅飛身上的衣服沒多久就被劃成了一道一道的。
  秦繼旬的眼神初時還有點迷茫,過了一會,他才猛然一驚,但現在可不是來得及多說什麼的時候……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終於,乾脆面的咆哮聲平息了下來,泰迪也把熊掌收回去了。
  沈毅飛依舊抱著一大一小,等到泰迪呼呼的喘著粗氣走回窩裡去睡,乾脆面也蹦躂著離開了,他才放開了兩個人。從秦繼旬身上爬起來,沈毅飛跪在他身邊,兩隻手抱著小刺搖晃拍哄著——小刺一臉都是眼淚,看來剛才是嚎啕大哭了,但是沈毅飛竟然回憶不起來他到底是什麼時候哭的,只注意著秦繼旬了。
  
  小刺很堅強,很快就從掛著金豆子狀態,變成咯咯傻笑的狀態。沈毅飛這才能空出手來去查看秦繼旬的狀況:“你沒事吧?”問題剛問出口,沈毅飛立刻就意識到自己說的是廢話,沈毅飛的手剛碰到秦繼旬的臉,下一刻他就把那只手挪到對方的額頭上了——秦繼旬在發燒。
  “對不起……我剛才失控了……”秦繼旬嘶啞著嗓子說,剛剛精神了一會的眼睛,現在大概是因為高燒所以變得迷茫而濕潤。
  “別說話,我把你挪到其他地方去。”沈毅飛把嬰兒背帶重新找出來,把小傢夥塞進去。小刺現在重新恢復了不哭不鬧的乖寶寶形象,老老實實的趴在沈毅飛懷裡。
  秦繼旬張口,看口型就知道他大概又想說謝謝。但最終他並沒說出口,因為就像是沈毅飛說的,今天他說了太多的謝謝了。這個簡單的詞已經體會不出他的感激了,反而像是虛偽的應酬。所以,秦繼旬選擇閉上了嘴巴,安靜的讓沈毅飛拖著他離開了這裡。
  ——從今天開始他們就在同一個戰壕了,與其總想著現在語言上的感激,不如未來在行動上彌補。
  泰迪在他們背後低吼了一聲,不過並沒追出來。
  沈毅飛一路拖著秦繼旬過去的,是超市一層最大的一個專賣店——米奇專賣店。這裡賣衣服,也賣箱包,沈毅飛曾經在這裡邊翻到一個標價一萬三的米奇真皮提包,但乾脆面碰都不碰,所以說,有些正品反而是人造革的……
  這家店的店面佈局沒太多亂七八糟的東西,模特和貨架都可以搬開。泰迪和乾脆面也並沒怎麼破壞這裡,這地方很乾淨。而且,按照整個一層的空氣流通方向,這裡在大廳的下風處,泰迪和乾脆面除非每天早晨出去打獵,否則,大多數情況下都不會聞到他們的味道。
  所以,除了大廳裡放著的都是些常用用品的雜物堆之外,這家專賣店就成了沈毅飛的庫房。唯一的問題是,這地方的通風不怎麼好。
  只是地板還算涼爽,他們躺在地上,應該能舒服很多。
  沈毅飛停下來的時候,秦繼旬閉著眼睛,很顯然是忍著難受說:“剛剛那確實是我的能力,那是……”
  “沒事,沒事。”沈毅飛把手輕輕擋在了他的嘴唇上,“在之前,我已經拖著一個重傷的病人,並讓他說了很多很多了。現在,我覺得該是我做點什麼補償的時候了,我決定去給他弄點水過來,你看怎麼樣?”
  “沈……”
  “有什麼事,等我回來再說。”沈毅飛站了起來,不給秦繼旬解釋的機會,快速跑出去拿東西了。
  總能找到時間聽秦繼旬解釋的,沈毅飛確實在後悔他讓秦繼旬說了那麼多。因為在這,他們孤立無援,沒有藥物,沈毅飛自己連個蒙古大夫都算不上。而秦繼旬右臂骨折,肋骨斷了兩根,現在又發起了高燒……
  這絕對絕對不是什麼好消息。
  
  沈毅飛很快回到了泰迪和乾脆面那裡,泰迪那時候正在啃食著蛇肉。隨著大傢夥的胖腦袋撕扯著蛇肉一拽,什麼東西噹啷啷響著,滾了出來——是沈毅飛宰蛇用的鋼管。這根曾經筆直的鋼管現在慘烈的彎曲著,沈毅飛把鋼管撿起來,看看那個彎曲度,又忍不住看了看自己當時舉著鋼管的右臂,立刻把鋼管扔進角落去了……
  看見沈毅飛,泰迪只是抬起頭,喉嚨裡發出些哼哼聲,就又立刻重新埋頭大嚼了。有食欲就有體力,這個生命力旺盛的大傢夥,很快就能恢復。
  拿了水,兩件珍貴的依舊保持完整的純棉T恤,沈毅飛帶著需要的東西跑了回去,但是這次乾脆面也跟著他一塊跑過來了。它順著大尾巴,雖然沒有吼叫,但腳步堅定不移,豆豆眼死死的盯著睡在嬰兒背帶裡的小刺,毅飛能做的也只是讓它跟著。
  幸好,到了秦繼旬旁邊,乾脆面反而更加老實了,它只是趴在了角落裡,歪頭觀察著他們。沈毅飛要去給秦繼旬灌水,結果秦繼旬抬手擋著他:“小刺……”他生病了,就算是因為手上炎症的關係,也還是別讓小刺距離他太近的好。
  沈毅飛這才想起來小刺在他胸口上掛著呢,趕緊,先給小刺用衣服堆了個小床,被放上去後,小傢夥甩甩手踢踢腿,搖晃著長頸鹿,然後就……睡著了。這麼好照顧的小傢夥,可真的是讓家長無比的松心。
  忙完了孩子,沈毅飛趕緊又去忙大人,一瓶子運動飲料灌進去了,至少看表情秦繼旬是好受了許多。
  “繼續睡吧,這次你就算是再有什麼狀況也沒事了。”沈毅飛一邊說,一邊把棉T恤扯成布,用水浸濕,敷在秦繼旬的腦袋上,“別擔心會不會蛀牙的問題,也別想什麼解釋的問題,你恢復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酷熱的天氣裡,沈毅飛的指尖卻是冰涼的——在奇跡似的見到心上人的第二天,就要被他托孤,然後就是死別,甚至為了讓他的屍體不被野獸吞吃,還得親手埋葬他?
  亂七八糟的念頭,在沈毅飛的腦海裡亂竄著。
  現實也總是無比的奇怪著的,明明沈毅飛在獨自一人的時候無比的堅強,現在當他找到了同伴後,反而變得軟弱了。
  沈毅飛的自製毛巾,讓秦繼旬的睫毛沾上了水滴,他眨了眨眼睛,看向了沈毅飛,黑眼睛裡有愧疚也有感動,不知不覺,秦繼旬閉上了眼睛……
  
  這個晚上,沈毅飛幾乎一直陪伴在秦繼旬的身邊。說是幾乎,因為他每隔一段時間還要回到大廳去看泰迪。
  第一次花費的時間最多,因為沈毅飛發現泰迪已經把那條大蛇吃掉了三分之二,剩下都是不容易啃咬的部分。他上次來拿水的時候,可能是沒注意,又或者那個時候味道還比較淡。但他過去的那個時候,在炎熱的氣溫下,蛇肉已經腐爛並發出了難聞的氣味。
  可就算是這樣,也沒有任何一種食腐的昆蟲過來和泰迪分食。大傢夥趴回了窩裡,睡得比之前更沉。沈毅飛把剩下的蛇肉和骨頭,弄出去扔掉了,地上腐爛的血液也被他儘量擦拭乾淨,擦拭後的衣服同樣被扔了出去。
  之後泰迪這邊就沒什麼事情了,沈毅飛只是看一眼,確定泰迪睡得更香,就回去陪著秦繼旬。他主要幹的是擦汗和喂水,空閒下來的時候,沈毅飛就開始回憶剛才自己把秦繼旬從熊口裡救出來的前後經過,他很確定,那時候的自己“不太一樣”……
  但幾個小時之後他就沒那種空閒了,秦繼旬開始瘋狂的出汗,沈毅飛又給他灌下去了一瓶運動飲料。更晚的時候,秦繼旬迷迷糊糊的喊著餓。沈毅飛趕緊煮了一鍋嬰兒米粉,結果他端來的時候,攤平躺在那貌似睡死的乾脆面忽然尾巴一翹湊過來了~
  於是嬰兒米粉,乾脆面吃了一碗,秦繼旬吃了剩下的一鍋,沈毅飛拿勺子刮了刮鍋底——他也有點餓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大姨媽的我。。拿紅糖水當白開水喝中。。。



☆、023

  到了早晨,雖然這地方看不見太陽升沒升起來,但是泰迪走動時傳遞過來的震動,就是最好的鬧鐘——動物的生物鐘往往比人的生物鐘要準時得多。在這邊睡了一夜的乾脆面,最先爬起來,一溜煙的就竄了出去。不過,它們還不會這麼快就立刻開拔,一般來說泰迪會打打滾,在某面牆壁上蹭蹭它背上的皮毛,再來舔沈毅飛兩下,這兩頭熊才會離開家。
  所以,在泰迪和乾脆面做離家準備的這段時間裡,沈毅飛為小刺熱好了牛奶,順便也給秦繼旬準備了早晨的粥。等到泰迪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的時候,這兩樣東西都被他放在了秦繼旬的枕頭邊:“秦繼旬,你和小刺就呆在這裡,沒有野獸敢隨便進來惹麻煩。我要跟著泰迪出去。”
  
  沈毅飛的原定計劃是繼續收拾超市的其他區域,但是隨著小刺和沈毅飛的出現,計畫改變了。他要去找醫院和藥店,或者至少,要帶著新鮮的肉食,或者可能還帶些地荔枝和其他什麼能食用的野菜回來。秦繼旬需要吃那些新鮮的東西,補充體力。更重要的是,沈毅飛希望能夠找到藥店,在昨天秦繼旬發燒之後,沈毅飛越發感覺到藥品的重要性。
  “別擔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秦繼旬很認真的點頭,把他的武器拿了過來,“我只是斷了肋骨和一條胳膊,但腿和另外一條胳膊還能用。”
  秦繼旬答應得很乾脆,可其實……這裡邊有個誤會——沈毅飛在灌木叢裡救了小刺,還把秦繼旬從一頭震怒的巨熊嘴巴底下救了出來,所以在秦繼旬想來,沈毅飛必定是早就有“隨隊獨立捕獵”的資格了,秦繼旬根本不知道,沈毅飛是個初哥。
  “如果你體力恢復得不錯,等我回來,我們今天晚上再來談談關於你能力的問題。”沈毅飛把奶瓶塞進秦繼旬的手裡,尿布也放在他能拿到的地方,“照顧好自己。”
  
  沈毅飛並不是很擔心獨自在家的秦繼旬,他更擔心的反而是自己是否能夠“說服”泰迪和乾脆面,這兩個傢夥是不是又會把他吼回來。另外,雖然說泰迪這個大傢夥皮糙肉厚,而且昨晚上飽餐了一頓,但重傷後立刻就重新去捕獵,是不是有些太勉強了?
  早在做飯之前,他就已經換好了行頭——長袖襯衫、棒球帽、運動褲,腳上蹬著的是一雙長筒靴。陪著他到超市二層“探險”時的雙肩背包,也已經重新收拾好了,裡邊塞著鋼管和容量更大的旅行袋,另外他又塞進去了兩個已經空掉了的奶粉罐,以及一塊切肉用薄鐵板,他切蛇肉也是用的這個。
  不過就是他轉身拿個包的功夫,泰迪的大腦袋就搖晃著進來了。正對著秦繼旬齜牙咧嘴,後者原本正拿一個搖搖玲在逗小刺。泰迪的嗓子裡發出那種充滿威脅的喉音,很有一種要把秦繼旬拽出來當零食嚼了的氣勢……
  而在泰迪對著秦繼旬表達它“歡迎”新成員的熱情的時候,乾脆面就站在泰迪的脖子下面,明明昨天晚上還跟著秦繼旬一個鍋裡分米粉,現在卻也學著泰迪齜牙咧嘴,外帶兩個小爪子跟打拳擊一樣,隔著老長一段距離,朝著秦繼旬撓來抓去!絕對的熊假熊威……
  沈毅飛過來,彈了乾脆面的腦門一下,乾脆面捂著腦門嗷嗷嗷朝著沈毅飛叫著:你壞人!你壞人!你壞人!(大體意思應該是這個……)
  沈毅飛完全無視,因為彈完了乾脆面,他正在努力把泰迪的大腦袋朝外推呢~
  “秦繼旬,你休息吧。”沈毅飛一邊推著不甘不願嚎著的泰迪,一邊對秦繼旬道別。
  秦繼旬對著他擺手:“注意安全。”邊上的小刺也“啊啊啊啊!”
  沈毅飛瞬間就覺得渾身都是幹勁了,這完完全全就是老婆孩子送他出門工作的感覺啊!有木有!
  不過這樣的話,泰迪和乾脆面是什麼呢?
  
  終於,總算是從米奇專賣店前面走過去了,泰迪已經不再朝著門嗷嗷了。但卻總是用鼻子拱一下,或者用它那個無比粗壯的肩膀蹭一下,而且是絕對不溫柔的那種力度,好幾次都差點把沈毅飛弄得摔地上——原本想來拍他兩爪子的乾脆面也不敢過來了,怕泰迪的熊掌不小心蹭它身上,只是走在另外一邊的乾脆面不時的腳上兩聲,怎麼聽怎麼像是對泰迪呐喊助威……
  知道這大傢夥是生氣他把“敵人”救了,還安置到家裡,好吃好喝的。沈毅飛老實的不說話,任由它拱,它蹭。一路不知不覺的就到了門口了,沈毅飛也就很自然的跟著走出去了。
  乾脆面才意識到沈毅飛也走出來的同時,小毛臉立刻嚴肅起來了,白眉毛好像也更皺了。叫好起哄的清脆聲音變成了警告的尖銳,它要趕他回去。但是與此同時,剛才一直找沈毅飛麻煩的泰迪,這次卻變得安靜了。
  它很認真的看著沈毅飛,然後用鼻子蹭了一下乾脆面,低低對著它叫了兩聲,就扭頭繼續前進了……
  泰迪的反應,果然讓乾脆停止了咆哮。它歪頭看了沈毅飛一會兒,用剛才泰迪對它叫的腔調對沈毅飛叫了一聲才追上泰迪,一如既往的跟在泰迪的左後方。
  這是……答應了?
  沈毅飛眼睛一亮,也小跑了過去,和乾脆面的位置並。而乾脆面的豆豆眼立刻看了過來,一臉“真是個不聽話的孩子”的無奈表情。
  被一隻浣熊,不,小熊貓教訓了,沈毅飛抬頭挺胸,當做啥都沒看見。
  
  上次離開這裡還像是昨天的事,不,就是昨天的事……
  應該說,上次離開這裡,還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畢竟,昨天一天所經歷的實在是太多了點。
  那一次,沈毅飛根本沒來得及看周圍的情況,他更多注意的是腳下,別踩上毒蛇,也別一腳踩進下水道裡去——現在所有的井蓋都不翼而飛了,那些地洞只是用看的就知道絕對不安全。最多只是在轉彎的時候,他會注意特別的目標物。那時幾乎佔用了他全部注意力的,就只是小刺的哭聲。
  他回去的時候因為提心吊膽,路上也不敢有任何的停留,而是用最快的速度朝回趕。
  但是現在,有泰迪做保鏢,乾脆面做報警器,泰迪行走的速度也並不快,所以沈毅飛開始做些“不務正業的事情”。
  他去看超市門口馬路對面,那個歪倒在地上的公交站牌,上面寫著的那一站應該是長慶路。這也是沈毅飛對著周圍一點也不熟悉的原因。他住的那個社區,以及速食店,都在這座城市的西邊。這個長慶路卻是在東北邊。
  沈毅飛原來從來沒有涉足過這邊,這裡算是這座城市的新興區域了,貌似再走不遠就是郊區了。有農田菜地,還有有一座高架橋,不過是爛尾了的高架橋,聽說原來那邊是要走高速公路的,但不知道為什麼高速公路改道了,建了一半的高架橋也就爛在那了。
  跑回泰迪身邊,朝前又走了一百多米,一個歪倒的路牌出現了,沈毅飛跑過去,依樣畫葫蘆的拽開了上面的藤蔓,躲開那些掉下來的蛇蟲鼠蟻——看來還是有正常體型的昆蟲、節肢動物和爬蟲類的。
  指示牌上寫著向前五十米長慶路,向前一百米長榮路,向前兩百米右拐陳水道,向前……
  這些都是人類命名的地名,這是規則的一部分,但是,這些對現在佔據了這座城市的居民來們說,卻已經沒有了任何意義。
  
  不過,總算是對於沈毅飛來說,這還是有意義的。多了些道路名稱,他也就能回憶出現在他們在這座城市裡更確切的位置了。沈毅飛站在那轉向一個方向,他記得……市第二醫院就在這附近……
  泰迪已經在咆哮他了,沈毅飛立刻追了上去,這次他停留的時間有點長。沈毅飛跟上去了,泰迪就收聲了,不過,乾脆面卻教訓似的對著沈毅飛吼了大半路。
  長慶路這附近的地方,是一個商業區,所以,沈毅飛經常能看見餐館、服裝店、手機店之類的店鋪。沈毅飛記下有用的店鋪的位置,他知道今天是沒時間去看的。不過遺憾的是,沈毅飛就是沒發現周圍有藥店,或者小診所之類的。
  除了店鋪,沈毅飛注意的最多的,當然還有動物們。他看見的最多的,就是秦繼旬說的那種,超級巨大的老鼠,這些傢夥比乾脆面還要大。
  沈毅飛看見它們作為獵人吃掉鳥類,或者其他沈毅飛沒認出來的小型動物。但也是其他野獸的獵物,被咬死,拖進草叢,然後只剩下一堆骨頭,或者連骨頭都沒剩下——最愛吃它們的是巨蟒,比沈毅飛“家裡”樓梯間的蟒蛇小一點塊頭的。
  這些無聲的殺手,當聽見樹葉顫抖的聲音時,往往已經遲了……
  
  不過,泰迪的存在,讓這些危險的傢夥敬而遠之。不管這些傢夥是在頭頂還是在兩邊沙沙的吐著信子,泰迪都選擇無視,它很悠閒的偶爾低下頭啃兩口苔蘚,嫩草,或者陌生的植物果實。
作者有話要說:  ORZ今天總算好些了。。。。話說高溫中貼暖寶寶,是一件非常。。。。爽的事情。。。



☆、024

  沈毅飛知道了自己的位置,又沒有發現藥店,或者其他任何值得沈毅飛冒著脫隊的店鋪。所以,現在他抱著個奶粉罐,看著泰迪吃什麼,他就摘什麼。泰迪並沒因為沈毅飛的搶食行為而生氣。相反,當它發現一片拇指大小的暗紅色果實後,自己不吃,反而對著沈毅飛低叫。
  ——這頭巨熊在教導著沈毅飛辨認食物!
  在這一刻,這個大傢夥對沈毅飛來說,真的再也沒有了恐怖或者危險……他立刻撲上去給了泰迪一個熊抱!(雖然沒辦法摟住泰迪的腰,但摟住泰迪的大腦袋還是可以的)
  沈毅飛不知道,往常的時候,如果只是泰迪和乾脆面走這條路,它們要花費多長時間。但是他很確定,加上一個他,加上泰迪很有耐心的教導,必定是消耗了它們比平常多得多的時間。
  不過同時,乾脆面也必定讓它們消耗了比平常更多很多食物——這個毛團總是在泰迪教學的時候跑出來刷存在感,比如叼著野菜就跑,或者在漿果堆裡打滾之類的……
  除了食物之外,沈毅飛還認識了其它一些極富使用價值的植物。
  半路上泰迪忽然停下來一棵和鐵樹的外形有些相似,但是要高大許多的樹上狂蹭,一開始沈毅飛以為它很癢,直到那棵樹破損的地方開始滲出紅褐色的汁液。泰迪蹭得更厲害了,直到這些汁液塗滿了它被沈毅飛割禿毛的部位,那讓這頭泰迪看起來髒兮兮的……
  沈毅飛抹了一點樹汁在手上,很黏,而且聞起來有種淡淡的香氣。另外,他仔細看了這棵樹的葉子,以及樹根周圍,也就是應該有蟲子存在的地方。但是,這棵樹很乾淨,什麼都沒有。
  而泰迪在蹭滿了全身之後,露出了明顯舒適的表情。
  ——這就是動物比人類聰明的地方,很多時候,大自然會告訴它們如何照顧自己。沈毅飛仔細看著這棵樹,把它的外形特點刻印在腦海裡。
  
  又走了估計的半個小時左右,沈毅飛遇見了除泰迪和那些巨蟒之外的,另外一種巨型野獸。
  就算是密林,但這裡偶爾還是有些沒有被樹葉遮蔽住的地方的。就在那麼一塊陽光灑下來的地點的下方,它就那麼堂而皇之的,慵懶的,趴在草堆裡曬太陽——那是一頭……劍齒虎……黑色的劍齒虎!
  第一眼看見這個懶洋洋大傢夥的時候,沈毅飛還以為那是個模型之類的,直到它抖了一下自己的耳朵抬起頭來!
  在黑色皮毛的印襯下,它那雙大大綠色的眼睛看起來無比的顯眼。它就那麼一眨不眨的看過來,死死的盯著這個三個不同種族混合組成的小隊伍。
  泰迪很穩定的邁著它的熊步,乾脆面渾身的毛炸炸著,但也一聲不叫的緊跟泰迪的腳步。而沈毅飛……在驚訝之後,他能說他看著這頭大貓,有點面熟嗎?尤其是它歪著腦袋看過來的模樣,實在是更面熟了……
  
  離開黑色大貓的領地,沈毅飛越來越好奇,他們到底要去什麼地方了。他們沒碰到狼群,可能是那些傢夥的領地在別的方向,也可能是它們看到泰迪路過,躲了起來。然後……他聽到了鳥類鳴叫和拍擊翅膀的聲音,而且,那是很多,很多鳥類鳴叫和拍擊翅膀的聲音!或許曾經這樣的聲音是美妙的,但是現在聽起來,卻仿佛是能讓人發瘋的雜亂無章的喧鬧噪音。
  而隱藏在這些噪音之中的,還有水花四濺,以及水波流動的聲音。
  推開遮擋住視線的巨大植物葉片,聲音的來源立刻出現在了他的面前。那竟然是一片黑水和綠萍交映的沼澤地?!這裡?!沈毅飛猛然想起來了,按照他們行走的路線,這裡應該是臥龍花園社區!原地名是黑龍溝……
  知道這地方的原名,還是因為沈毅飛大一剛進校的時候,認識了個本地的,很注意環境保護的學長。這位學長的課餘時間,就是拎著個麻袋,拿著根帶刺的那種東西,去撿以塑膠袋為主的垃圾——話說現在塑膠袋大概都被壓在綠色植物下面了,所以完全看不到過去塑膠袋滿天飛的場景了,當然,沈毅飛也絲毫不懷念那種場景。
  這位學長對於黑龍溝的事情一直都很憤慨,因為十幾年前這裡是一片濕地。但是一切都向錢看,當地政府甚至故意的疏于治理。針對動物的盜獵,針對水源的污染,針對植物的過度挖掘,濕地最終乾涸。
  然後,這裡就被填平建成了某高檔社區,社區內全部都是有著獨立花園的獨棟別墅,有兩個網球場,兩個籃球場,一個幼兒公園,一個游泳池,立體停車場,甚至還有一個小型高爾夫球場。這些都曾經在那位學長給他們看的照片上。
  但現在,這片人造的區域,重新被淹沒在了水下。無數的鳥類取代人類,成為了這裡新的主人,更準確的說,取回了它們曾經的領土。
  
  泰迪這個龐然大物的出現並沒讓鳥類們驚慌,它們還是自顧自的做自己的事情,梳理羽毛、求偶、捕捉食物、打架爭吵,依舊還是在遠處時聽見的那種吵鬧。反而是乾脆面,當這傢夥歡叫一聲突然沖出去的時候,更讓這些鳥驚慌懼怕,匆匆忙忙的飛天而去。
  至於沈毅飛……吵歸吵,但當第一次親眼見到那麼多鳥的時候,首先感覺到的是大自然的壯麗和神奇。
  所以說,人都是視覺動物~秦繼旬見著老鼠和大蟲子的時候,可一點都沒有類似的感慨。
  但是,當風吹過,把鳥糞的臭味和一些細小的羽毛都帶著飛過來的時候,沈毅飛就完全沒有閒心去想什麼壯麗不壯麗了——這麼多鳥聚集,真臭!這一下子就把他打擊得重新回到了現實。
  還是先想想能不能抓一隻鳥回去吧?回去煮湯應該會很有營養。
  但沒過多久,沈毅飛就用親身經歷證明瞭,這些鳥果然不是吃素的。幾乎沈毅飛剛動了一下,“呼啦啦”一陣響,他半徑五米之內的鳥類就全都沖天而去,只剩下一地的鳥毛還有鳥糞……
  “啪!”肩膀上的一坨頓時讓沈毅飛無語。
  連續試驗了幾次,發現自己絕對沒有這些鳥反應快速之後,沈毅飛卻並不想就這麼放棄。他要去找找鳥窩,翻翻鳥蛋或者更缺德點偷人家小雛鳥去。
  但還沒等他離開,泰迪就對著他再一次發出了咆哮。沈毅飛和同樣調皮搗蛋弄了一身鳥毛加鳥糞的乾脆面,立刻乖乖回到了泰迪身邊——這裡原來還不是終點?
  沈毅飛越來越好奇,他們真正的目的地到底是什麼地方了。緊跟著泰迪,偶爾停下來摘些植物,沈毅飛還開始學辨認蘑菇,之前他們走過的那些地方,大概是動物眾多,所以就算是有毒的蘑菇也有蟲子或者小動物去吃,根本見不到幾棵。
  黑龍沼邊緣地帶的林子裡,各種蘑菇卻蓬勃生長。而在蘑菇問題上,這點上乾脆面總算是能幫忙了。現代的小熊貓是素食主義者,遠古的小熊貓則是食肉的,而這只乾脆面,貌似是雜食。
  無論長成什麼樣的蘑菇,只要在它的鼻子底下一過,就能讓它聞出來好壞。大多數蘑菇都進了泰迪的肚子,不過沈毅飛還是裝滿了小半個書包。
  他們走走停停的,順著黑龍溝的邊緣,向著東南方前進。
  
  沈毅飛東南方向上,這片沼澤會漸漸乾枯,但是事實再一次證明瞭人類的想像力是如何的匱乏。黑龍溝的東南方向,不但沒有變得乾枯,正相反,它正一點一點的從沼澤,過度到了一個真正的湖!
  ——大多數人以為雨林裡是不缺水的。畢竟榆林的樹葉上,就滴滴答答的水像是下雨一樣不間斷的滴著水滴。但是事實上,很少有動物去直接吸吮葉片上的水。因為有毒的蟲子也同樣在那些樹葉上活動,一些植物本來就帶有毒素,這些水也會流經樹上的鳥類和動物的糞便。
  所以葉片上的水看似清澈,實際上卻很髒,並且很可能有毒,絕大多數動物是不會喝這種水的。要喝水,動物們還是會集中在水源地,喝流動的水。如今展現在沈毅飛沈毅飛面前的這個湖,正是水源地。
  他們到的時候,這裡已經聚集了許多來喝水的動物。
  這裡有許許多多沈毅飛很熟悉、看著眼熟,甚至根本沒見過的傢夥。
  有成群結隊的猴子——大笑和模樣都是猴子,就算是葉多的蕨類植物,它們也一樣能蕩來蕩去,紅紅的猴子#屁#股遠遠看去,就像是什麼信號燈之類的東西。
  因為泰迪的出現,有著短暫驚慌的鹿,不過,這些鹿的身高至少超過兩米,單純鹿角的高度就要超過一米。沈毅飛挺奇怪,這些傢夥到底是怎麼搖晃著那樣的腦袋,在變成了雨林的城市裡走路的?
作者有話要說:  爬走。。起痱子了T.T



☆、025

  好奇的念頭一起來,沈毅飛將注意力從動物身上轉移回了植物。他更遠處看去,才注意到高大的林木到這裡正在變得稀疏。這個湖,不只是動物們飲水的地方,還是草原和森林的交接地帶……
  一大家子長相怪異的野豬從灌木叢裡跑了出來,但實際上,這些傢夥除了腦袋和野豬長得很像之外,它們身體的其他部位實在是難以和野豬聯想到一塊——背上生有一層硬殼,四個蹄子很短但是非常的粗,有點像是犀牛的蹄子,還有一條和食蟻獸的尾巴很類似的覆蓋著硬殼的長尾巴。
  這裡水鳥漸少,但水裡卻也並不是就此平靜了。不時有什麼東西的青黑色的背脊,劃破水面,一閃而逝。
  
  泰迪霸佔了一小塊湖岸,趴在湖邊開始喝水。在它的周圍,是一塊沒有任何動物存在……不,是除了沈毅飛和乾脆面之外,沒有其他任何動物存在的真空地帶。乾脆面就在泰迪旁邊,和泰迪用同樣的姿勢舔舐著湖裡的水。
  沈毅飛猶豫了一下,也蹲在乾脆面的身邊,先洗手,然後用手向嘴巴裡接水——礦泉水總是會喝完的,或者他們離開的時候也沒法帶著太多,甚至可能生火燒水在很多時候都有著嚴重的問題,喝生水會是必然的情況。
  不過他喝得很少,因為主要是為了讓身體適應。剛停下手,沈毅飛就感覺有什麼東西在拽自己的褲腿,一低頭,果然這個拽他褲腿的“東西”是自家的乾脆面。沈毅飛已經知道了小傢夥大多數肢體語言,他很乾脆的站了起來,抬手示意乾脆面帶路,他跟著。
  乾脆面帶著沈毅飛走的地方不遠,與泰迪只有七八米的距離,這裡的地面上爬滿了一種細藤的植物。乾脆面略有些尖利的叫了兩聲,兩隻小爪掄圓了開始刨坑!沈毅飛跪在地上,翻了翻這些植物的葉子,立刻就認出來了,這裡的植物正是地荔枝!
  太好了,這是他最主要的想要帶回去給秦繼旬嘗的。沈毅飛也加入了刨坑的行列,同時他提醒自己,下次帶著把鏟子,或者至少有類似用途的東西來……
  在這片地上,能看到很多挖刨的痕跡,大多數痕跡並不是泰迪的小爪子能夠造成的,很顯然這裡也是很多動物的餐廳。但這麼多動物都來挖刨,這種植物竟然還這麼旺盛,看來它生長得很迅速——不知道在超市里清理出一塊地方來,能不能種這種東西?
  隨著挖,隨著把東西朝背包裡塞,突然,蹄子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乾脆面正抱著個地荔枝啃得無比陶醉,根本沒在意來者,沈毅飛也就沒有躲閃湊過來的鹿。直到……這頭母鹿低下頭來,把它濕漉漉的鼻子湊在了沈毅飛的額頭上。
  
  又是一個自然親近的動物,只是作為食草類,表現得更無害也更溫柔。這已經無比明顯並不是什麼巧合了,那麼這是什麼變異帶來的作用?沈毅飛想著,下意識抬頭望向母鹿,母鹿也在同時望過來,有著長長睫毛的亮褐色眼瞳,毫無雜質的溫情和關愛……
  “吼!”但是這無害的親近,卻惹惱了原本一直專注于喝水的泰迪,巨熊忽然扭過頭咆哮著直沖了過來!刹那間!整個鹿群都被驚了,所有的鹿都動了起來,向更遠處跑去,母鹿也不例外的逃回到它的群體當中去了。
  
  泰迪把這群鹿趕離了沈毅飛身邊還不放棄,又追著鹿群的屁股,把它們趕出去了幾十米才回來。但沒去喝水,而是來到沈毅飛旁邊,張開大嘴又是一陣猛舔!舔完了沈毅飛,又開始舔了乾脆面,把他們來都舔得濕噠噠的,泰迪才心滿意足的重新回到了水邊。
  乾脆面一臉無辜的看著泰迪的屁屁,然後又看著沈毅飛,小可憐的臉上清楚的寫著:都是你連累我的!
  沈毅飛抓起來破T恤蹭了蹭臉,完完全全當做沒看見……
  突然,沈毅飛大叫一聲:“啊!泰迪在抓魚!”
  不是騙乾脆面,而是泰迪確實在抓魚。
  這次巨熊沒有站在水邊喝水,而是走向更深的位置,它走得很穩,每一次都經過妥善的試探。一直到水沒過了它的腿才停下,泰迪才停下,專注的看著水面。忽然!它熊掌一揮!一條魚被他拍飛上了岸。
  這可是……只有電視上才能看到的場景!而且還是這麼大的一頭熊在親身表演!
  不過,興奮的只有沈毅飛,乾脆面只是被他那聲喊嚇了一跳,接著就繼續捧著地荔枝開吃了,看向沈毅飛的豆豆眼所表達的意思,如果沒錯的話,應該是——他沒病吧?
  
  沈毅飛在超市里確實困得有些久了,以至於現在有些無法自控。
  但是人總是要面對現實的:泰迪在吃東西,乾脆面在吃東西,這裡的動物也都在吃東西。作為“生物”,想要生存那麼首先要考慮的就是自己的肚子問題,當肩膀上負擔著一個家庭的時候,吃飽飯這個擔子,也就更沉重了。
  沈毅飛轉身,在他背後的是巨鹿的鹿群,就是剛剛被泰迪嚇跑的那群。它們在泰迪離開後,又重新回來了,但這次離得更遠些,大概在二十幾米外,一邊啃食著地上的軟草和苔蘚,一邊不時的朝這邊張望著。它們大概是在等待泰迪離開,然後過來喝水。
  夾雜在鹿群裡的,還有些像是羚羊的傢夥,但是它們的毛色為棕褐色,體型更大,犄角也更粗壯。共同點是,這都是些美麗的動物……
  
  停下了手裡的挖掘,沈毅飛坐在那看了那群鹿一會兒,突然他下定了什麼決心,默念了一聲對不起,沈毅飛從背包裡抽出鋼管,朝著鹿群走去。
  站在鹿群最週邊的強壯雄鹿們立刻察覺到了沈毅飛的靠近,其中的一頭搖晃著它枝杈眾多的角擋在了沈毅飛的面前,但只是十幾秒後,它就抬起了頭,好奇的打量了兩眼沈毅飛,並把脖子探過來抽動鼻子嗅聞著。
  沈毅飛並沒動,那頭鹿聞了兩下,就立刻轉身讓開了道路。它抖動耳朵,輕甩著只有一點點的尾巴,姿態悠閒的挪到一邊去吃苔蘚了。同時,這也表示著它正在用脆弱的脖子和背部對著沈毅飛……
  舔了舔嘴唇,沈毅飛抬手撫摸了兩下它的背脊,這頭鹿扭過頭,只是看了沈毅飛一眼,大眼睛裡充滿了信任和愛護,沒有絲毫的防備。
  對不起……當這頭鹿轉過身去繼續進食的時候,沈毅飛在心裡默念了第二聲。他握著手中的兇器,走到了雄鹿的身側,手依舊在鹿的身上撫摸著,直到他找到了那個心臟鼓動的節奏……
  當鋼管瞬間刺穿雄鹿的肌肉,刺中之下的心臟時,雄鹿終於有了些反應,它的四蹄用力躍了出去,但是,一切都太遲了……這是它最後的一次縱躍,當它的蹄子觸及地面,只是又踉蹌的向前走了兩步,它的身體立刻歪斜著傾倒了下去,雄鹿發出一聲悲鳴,淌著血倒在了地上。
  鹿群和羚羊們再次因為驚嚇而開始了逃亡,和對那頭巨蟒的自衛不同,這頭雄鹿完全對沈毅飛的生命沒有威脅,甚至還表現出了善意。沈毅飛只是出於自私和冷血的立場,才使得這頭有著漂亮雙角的雄鹿失去了生命,它眼睛依舊大大的睜著,眼睛邊緣的線條看起來就像是有淚水正在趟過……
  因為緊張和內疚沈毅飛的喉嚨有些發緊,他握住鋼管,飛快的把它抽了出來!雄鹿依舊滾燙的血,噴濺到了他的臉上,隨著鹿血濺了沈毅飛半身。
  
  沈毅飛還在比劃著,思考著要怎麼把這頭鹿分屍。熟悉的泰迪的大舌頭就已經舔在了他的臉上,泰迪這次甚至連兩隻熊掌都用上了。沈毅飛蹲地上手裡還抓著那根鐵管,就被拍來拍去外加舔來舔去,把他整個人都弄得暈頭轉向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泰迪還在一個勁的舔他,沈毅飛懷疑自己的臉皮都要都被它舔薄了。
  等到泰迪終於放開了他,沈毅飛整個人都“面目全非”了,不只是泰迪的口水和大量的鹿血,還有泥土和草木汁液之類的東西。沈毅飛猜測,如今現在秦繼旬看見他,就算是兩人面對面,秦繼旬八成也認不出來他了……
  沈毅飛咧著嘴,難受的甩著身上的東西:“惡……”結果乾脆面也蹦躂過來,要用它的小舌頭舔,沈毅飛乾脆無比的把自己手上亂七八糟的東西,抹乾脆面臉上去了。乾脆面立刻呆了,茸茸身子僵住,小舌頭吐在外邊,還保持著要舔沈毅飛的動作。
  看乾脆面太可憐了,沈毅飛又心軟了,他掏掏褲兜,掏出了塊糖來。把半融化的糖黏在一塊石頭上,在乾脆面面前搖來晃去。乾脆面的豆豆眼跟著石頭(上的糖)轉來轉去,沒轉幾圈,這個這個毛團就重新活蹦亂跳起來了。一蹦一蹦的要那吃那塊糖,沈毅飛一抬手,粘著糖的石頭被扔到了不遠處!乾脆面立刻屁顛屁顛的豎著大尾巴跑出去追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幾天氣溫總算舒服了很多ORZ。。。有一種僥倖存活的感覺,望天。。。。



☆、026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真沒想到筒子們反應這麼激烈。。。。
  說一下吃肉的問題。
  古代說窮文富武,因為讀書的那本書就行,習武的則得吃好,尤其指吃肉,少林寺的武僧都是可以吃肉的。因為打熬身體,沒有肉食補充堅持不下去。
  還有,吃肉的和吃素的,在進食的量上就完全不同。咱們現在吃素的人吃的也不多,因為現在有豆油,肚子裡有油水,吃素也吃很少就能飽餐。可如果沒有油,又不吃肉,只是單純的吃素,那每天要吃的東西會非常多。古人說吃幾鬥飯不是誇張,就是因為沒有油水。其實現在也依然是有很多人吃飯吃非常多,同樣是少吃油的結果。
  另外,沈毅飛使用自己能力的關係,這就像文中所說的,自然界中,或者人本身也不是沒有利用這些能力吸引獵物的。長得像蓮花一樣的蜘蛛,吸引采蜜的蜜蜂。古人用號角發出雌鹿求偶時的聲音,引來雄鹿獵殺。
  超市里有食物,但不可能坐吃山空,而且他們還要離開,不可能把整個超市都搬走。到頭來還是得靠自己。

  乾脆面一離開,泰迪立刻發出了低低的吼聲,還伴隨著咕嚕咕嚕的喉音,這大概是以泰迪的喉嚨能夠發出的最溫柔的聲音——現在這個大傢夥正在撥弄地上死去的鹿,但並沒把它開膛破肚開吃,而是一遍又一遍的發出這種溫柔的吼聲。
  沈毅飛觀察了一會兒,終於弄明白了泰迪的肢體語言:它在表示誇獎,很興奮和開心的誇獎,同時邀請著沈毅飛首先來吃獵物的第一口。
  “那條蛇也是我打到的獵物。”沈毅飛小聲抱怨著,雖然他知道泰迪根本聽不懂。歎了一聲,沈毅飛從背包裡把那塊鐵板拿出來了。
  
  對泰迪來說,它不在意沈毅飛是怎麼得到獵物的。有肉吃,沈毅飛能夠獨立捕獵的結果才是最重要的。動物世界裡,所有物種也都是向著這個目標進化的,泰迪有了巨大的體型和鋒利的爪牙,同時也有另外的物種朝著擬態的方向進化。假冒著友好或者親近,吸引著其他物種的接近。
  沈毅飛大概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這頭他第一次利用了自己可能存在的特殊能力,又被他宰殺掉的美麗生靈。但沈毅飛依舊舉著那塊鐵片,深吸一口氣,把這頭鹿的右後腿整個撕扯切割了下來。
  而大運動量之下,肉食是必須的。這點沈毅飛是親身實驗,比如地荔枝他原來都能吃飽的,但是昨天一通折騰,實際上陪著秦繼旬的時候,他就已經開始餓了。但是精力集中在秦繼旬和小刺身上,餓肚子的感覺也就被他忽略掉了。直到喂秦繼旬吃夜宵,看著對方吃,他才覺得肚子也在叫,卻又捨不得浪費固體酒精再給自己做一份,所以刮刮鍋子也就算了……
  更重要的是,原本一年就已經過去,超市的大量食物腐敗變質,剩下能夠繼續食用的實際上也堅持不了多少。而且,沈毅飛不知道現在的世界會不會有冬季,或者旱季。如果有,那時候的人可以食用的植物會變得極端稀少。
  現在秦繼旬的骨頭斷了,泰迪大量失血——大傢夥不是不想捕獵那些鹿,它完好時的速度怎麼樣,沈毅飛不知道,可是很顯然現在它追不上,只是能恐嚇鹿群而已。小刺過一段時間開始長身體,對他們來說,肉食都是必須的。
  秦繼旬給小刺喝過動物的血,他必然捕獵過,泰迪和乾脆面更不用說了。沈毅飛早晚也得過這一關,不能因為動物親近他就不殺,從最功利的角度說,捕獵當然是消耗自身體力和精力越少越好。
  不熟悉也必須得熟悉,不管是處理獵物,還是用他的能力取得動物的信任然後殺掉它們。總不能當秦繼旬恢復,他們倆踏上尋找人類文明的道路,然後打獵的時候沈毅飛說“我不殺,那些動物都很親近我”,然後讓秦繼旬漫山遍野的追獵,他則坐享其成吧?
  與其到時候因為“不得不”而匆忙被迫上任,不如現在自覺地開始適應。
  反正……大多數事情,只要做得多了,就總會適應的。
  
  水裡有看不見的龐然大物,讓沈毅飛沒敢把鹿腿拖到水邊清洗,他找地方挖了黃泥,遮掩住鹿肉上面的血跡,又用一塊布把整塊鹿肉上部包裹了起來。做完這一切,泰迪才趴在沈毅飛剩下的鹿上,撕扯著進食。
  乾脆面吃糖回來,也趴在了鹿身上,它兩隻前爪上的第六根指頭就像是小型匕首一樣,在鹿的身上一撓,就是深深的血印,能夠輕而易舉的把鹿肉撕扯下來。
  鹿的肚子已經完全被劃開,沈毅飛在泰迪的熊掌和利齒下,把鹿心又給救了下來——泰迪被突然沖到它嘴巴底下的沈毅飛嚇了一跳,為表示懲罰,嚎了沈毅飛一嗓子,外加附贈一臉血唾沫……但沈毅飛剛想起來鹿心是補氣養血的,回去給秦繼旬吃剛好。
  至於其餘的,沈毅飛就不再去碰了。
  同樣把鹿心也簡單的處理好,它的大小可以塞進包裡,因為太過專注,把背包重新背好後,沈毅飛才發現鹿群果然再次的回來了。它們並沒因為一個夥伴死去並且正在被吞噬而驚恐,它們甚至是已經在水邊安逸的喝起了水。
  ——野獸有獵物可吃,就不會再浪費力氣去捕獵。或許是出於本能,這些草食動物明顯瞭解,現在的它們是安全的。但也有些事情,卻是它們不瞭解的……
  最先親近沈毅飛的那頭母鹿,喝完了水,啃食了兩口岸邊的嫩草,邁動蹄子再次來到了沈毅飛的身邊,這次甚至沒有仔細的嗅聞,它低下頭一臉親密的挨蹭起了沈毅飛的臉。
  “我可是剛殺了你的同伴,下次我大概就要殺掉你了。”沈毅飛抬起手,推開了鹿的臉。
  但母鹿顯然也是個頑固的傢夥,或者它不理解這是沈毅飛的拒絕,被推開,就立刻重新湊了過去。沈毅飛在想要不要敲它一下的時候,母鹿忽然自己後退了,驚慌而快速的逃到了同伴的身邊,整個鹿群正在騷動著逃離這裡。
  泰迪和乾脆面也幾乎是同時咆哮了起來!
  
  沈毅飛第一時間把鹿腿背在肩上,飛快的站起來,轉身,面對泰迪和乾脆面咆哮的方向——在林木的掩映間,有著鋒利爪牙的野獸正緩慢卻充滿威脅性的走出來。
  而且,這些野獸,“略微”有那麼點不同。因為,除了後腦勺上頂著幾根灰色的鴿子尾羽一樣的羽毛之外,它們其它的地方一根毛都沒有,有的……只有一身暗綠色的鱗甲!它們不是四肢著地爬行的蜥蜴,而是群體捕獵的小型肉食恐龍!
  有著鋒利如刀一樣牙齒的恐怖大嘴,短小的前肢,強壯的後腿,還有長長的用於在奔跑中保持平衡的尾巴。而且,它們就就算是小型的,也至少有兩米高。很乾脆的,沈毅飛叫它們鴿羽龍……
  
  河邊飲水的食草動物在瞬間都了個精光,小型食肉動物也都沒影了。好像現在這塊豐沛的飲水地,就只剩下泰迪、乾脆面和他,還有地上被吞吃掉了一半的死鹿而已。
  泰迪嘶吼著,保護著它的獵物,乾脆面已經躲到了泰迪的身後。沈毅飛有樣學樣,把用尼龍繩捆好的鹿腿背上了後背,和乾脆面躲在一塊。更多的恐龍,正在從樹影中緩步走出。這些傢夥的個頭比泰迪小很多,但是它們的數量太多了。真的打起來,說實話,沈毅飛不認為泰迪能占什麼便宜。
  沈毅飛全神貫注的為接下來的戰鬥做著準備,想著至少要幫泰迪看住它的背後,但又不能幹擾它的動作。突然!泰迪張開了大嘴,但是它咬的卻並不是任何一頭鴿羽龍,而是死去的獵物,一大塊好肉被撕扯了下來,讓那頭鹿的屍體看起來更加的破碎不堪。
  叼著肉,泰迪立刻轉身,用沈毅飛從它身上見過的最快的速度,開始了奔跑。
  乾脆面第一時間跟了上去,沈毅飛也只是慢了一秒——泰迪這麼乾脆的戰略轉移讓他吃了一驚,不過,兩個被保護者都及時的跟上了泰迪的腳步。
  沈毅飛回了一下頭,想著是不是能看見這些危險的鄰居到底有多少。
  這一眼的結果讓他頭皮發炸,十幾頭鴿羽龍圍聚在了死鹿的旁邊,低下頭用像是鳥類啄食的動作進食。但大概還有七八頭龍沒能擠進去,這些龍都更小一些,身體的顏色也更淺。大概這就是龍群中,老獵手和菜鳥地位上的區別。
  一頭原本擠進去的深色鴿羽龍,突然退了出來。它的眼睛直直的盯著沈毅飛,張開大嘴發出仿佛鐵絲刮擦玻璃的吼聲,沒能分到一杯羹的菜鳥鴿羽龍們立刻在同一時間,把頭扭向了沈毅飛和泰迪的方向,同時張大嘴巴,回應著老獵手的吼聲嘶叫著,不等吼聲停息,它們已經邁開粗壯的雙腿追了上來!
  
  沈毅飛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全過程,泰迪和乾脆面雖然沒看到,但是它們清楚的聽到了那些吼聲,以及從身後追趕而來的腳步聲!他們逃命的速度,全都在瞬間加快!
  泰迪沉重巨大的身體,在全速奔跑的時候,帶來的幾乎是山搖地動一樣的感覺,它就像是個巨大的暴躁的有生命的推土機,掀起了一路的泥塵,所有擋住它去路的東西,都只剩下被碾碎一個下場。誰能想像,這樣的一個完全可以被稱為是怪獸的生物,這種泰山壓頂的氣勢,卻是用來逃命的?
  小短腿,外加持久力不咋地的乾脆面越跑越慢,沈毅飛彎腰,一把就把乾脆面撈了起來。毛球反應很快,被沈毅飛撈起來立刻就放軟了自己。於是,方便了沈毅飛,把它像是面口袋一樣搭在肩膀上。
  不過,不跑不知道,沈毅飛不知道自己現在的速度到底是多少。但他知道自己一定能跑得更快,因為他感覺到輕鬆,並且非常有餘力。甚至他的速度能夠把泰迪扔在身後,不過沈毅飛並沒那麼做,不只是出於安全的考慮——沈毅飛有些擔憂,泰迪的速度正在越來越慢……



☆、027

  泰迪的速度越來越慢,呼吸也越來越急促——泰迪太大只也不好,逃跑的時候沈毅飛背不動它……
  不過慶倖的是,他們已經離開了臥龍社區那片沼澤地,周圍依舊不見鴿羽龍的身影。看起來他們已經脫離危險了?可是這個念頭剛起,那讓人頭皮發麻的鴿羽龍的吼叫聲竟然就在他耳邊響起!
  同時,泰迪巨大的身體向著沈毅飛就歪了下來,沈毅飛用最快的速度向斜側方撲了出去,乾脆面也機靈的從他肩膀上蹦了下來。
  沈毅飛立刻看向泰迪的方向,原來是一頭鴿羽龍跳到了它背上。泰迪翻轉身體,是為了將對方從自己的背上甩下來,或者乾脆壓死它!第二頭鴿羽龍緊跟著跳了出來,不過它掌握的時機並不好,被泰迪又穩又狠的一巴掌拍飛了出去!
  而第二頭鴿羽龍跳出來的方向,也讓沈毅飛弄清楚它們是怎麼出現的了——這周圍是個小型的市場,大概是專門供應臥龍社區裡的人們,所有的都是小型的專賣店,成排的建築都只有兩層,這些龍就是走了“上層”路線,從房頂上追過來的。
  更多的鴿羽龍跳了出來,但是沈毅飛沒空擔心泰迪了,乾脆面示警的叫聲響起,實際上沈毅飛自己也已經聽見了——那個踩踏在地面上的腳步聲,比泰迪的腳步聲輕很多,但是泰迪的腳步聲是安全,而這個聲音是危險。。
  沈毅飛扭頭,毫無疑問看見的是一頭正在朝他逼近的鴿羽龍……把背上的鹿腿解下來,沈毅飛把它扔了過去,但鴿羽龍甚至連看都沒看,很明顯,對它來說,鮮肉更有誘惑力些。
  這傢夥沒用它的同伴們攻擊泰迪的那種用最快的速度沖上去撕咬的方法,而是用緩慢的速度和放重的腳步向著沈毅飛逼近。但沈毅飛可不認為這傢夥也像是其他動物那樣,對自己產生了好感,看對方的眼睛就知道,它想要狩獵!
  無法轉移注意力,那就只能戰鬥。沈毅飛右手握住了鋼管,左手則握緊了拳。
  
  腦袋裡有什麼東西在瞬間湧出,上次宰那條蛇的時候,這些東西也曾經出現過。只是那個時候速度太快,沒時間去解讀,身體已經自己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可是,今天這頭一邊嘶叫,一邊緩慢前進的鴿羽龍,給了沈毅飛解讀的機會——
  鴿羽龍的前肢上的指甲雖然鋒利得像刀子,但它的前肢很短小,只要保持在一定距離上,就不會構成威脅。它粗壯的雙腿只是為了奔跑和站立,只要被讓它站在自己的背上,也就不需要擔心被它的雙腿弄得皮開肉綻。它最大的威脅來自於它的嘴巴,還有速度。
  沈毅飛的呼吸漸漸變得緩慢而悠長,甚至他自己都聽不到自己呼吸的聲音,他的眼睛則緊盯著對方的嘴……
  他們倆一個前進,一個後退,在狹小的空間裡繞著圈子。
  突然!鴿羽龍動了,血紅的嘴巴大張著猛衝了過來!在它的嚎叫聲傳入沈毅飛耳朵的同時,它的嘴巴已經近在眼前!但沈毅飛躲過了,一拳擊中了鴿羽龍的下顎,把這頭雖然比泰迪小只,但絕對比沈毅飛自己大只的野獸,打得“咯嘣”一聲上下牙猛烈撞擊的閉上了嘴,外加一個踉蹌。
  鴿羽龍前沖被刹住的同時,身體極輕微的向左歪斜,就是在這個極輕微的瞬間裡,沈毅飛另外一隻手裡握著的鋼管已經刺入了鴿羽龍的眼睛!恐龍是熱血動物,至少沈毅飛眼前的這頭是的,當沈毅飛拔出鋼管的時候,從鴿羽龍黑洞洞的眼眶裡噴湧出來的滾燙的亂七八糟的東西,讓他真正意義上的親身證明瞭這一點。
  
  他剛才用了多長時間?兩分鐘?一分鐘?三十秒?眨眼的功夫,兩次攻擊就撂倒了一頭凶獸。這實在是無比的意外,這裡有很大的一部分運氣,顯然恐龍也有過分輕敵的時候——大概這就要怪這種鴿羽龍太聰明瞭,並沒意識到沈毅飛這個塊頭這麼小,看起來沒有爪子,嘴巴也不大的獵物,竟然也有殺死它們的能力。
  不過,這也只是宰掉了一頭鴿羽龍而已,沈毅飛可不會就此認為自己真是個無敵超人了。他轉身,將注意力重轉向真正的戰場。
  沈毅飛和那頭死去的聰明鬼對峙的時候,其他的鴿羽龍都在圍攻這頭巨獸。泰迪現在變得鮮血淋淋,但它也讓對方付出了相應的代價,一頭鴿羽龍腦漿迸裂的倒在地上,另外一頭瘸著一條腿退出了戰團,其它的也多少有些掛彩。
  此時此刻,如果沈毅飛願意,那麼他可以選擇逃離險地。擁有戰鬥能力的鴿羽龍,現在都在瘋狂的圍攻著泰迪,它們或許根本沒注意到沈毅飛這個剛剛殺掉了它們同胞的小個子。
  “乾脆面,躲起來!”但沈毅飛卻根本連想都沒想那種可能,他只是警告了躲在大石頭後邊的乾脆面一聲,就小跑著開始接近那頭站圈外的受傷鴿羽龍。
  即使受了傷,這也是一頭猛獸,而且,沈毅飛在隱匿自身蹤跡這點上,顯然不過關。傷者先一步發現了沈毅飛,即使它的一條腿不能用力,也依舊兇悍的張著大嘴朝著沈毅飛沖了過來!
  不過它畢竟是個傷患,沖過來時,它嘴巴的角度都有些歪斜,速度更是比不上它完好的同類。但是反過來,沈毅飛要的也不是宰掉它……
  
  鴿羽龍是一個有著強烈合作與團隊意識的種族,雖然沈毅飛和它們接觸的時間不長,但也能清楚地感覺到,這些傢夥就像是擁有另外一種外表的狼群。一開始吃鹿的時候,它們有階級,追獵的時候潛行與抓住時機的技術一流,現在他們分工合作,剛才那頭攻擊沈毅飛的傢夥既明白什麼事柿子找軟的捏,也明白威壓的“藝術”,雖然用錯了目標。
  雖然它們長得像是大蜥蜴,但是這是一群很聰明的傢夥,而沈毅飛希望它們足夠聰明,那樣,他就能夠……
  
  依樣畫葫蘆的給了這頭鴿羽龍的下頜一拳,這攻擊到最薄弱部位的一拳讓它立刻閉了嘴。但是這次沈毅飛沒有對著它的眼睛去,而是一鋼管戳到了鴿羽龍的頸部。沈毅飛原本以為能戳出來一個血窟窿。
  出乎意料的是,這個東西的皮革無比光滑,並且比想像中堅硬得多,沈毅飛戳上去的鋼管竟然被滑開了,只在它的脖子上留下了一個淺色的印子。
  即使並沒有出血,這兩下顯然也讓這頭受傷的鴿羽龍知道了厲害,它用自己最快的速度一瘸一拐的後退,同時發出另外一種腔調的叫聲——比殺戮時那種刮擦一樣的嘶吼要好聽得多,甚至有點像海豚的叫聲。
  它跑了兩步,沈毅飛才把鋼管別在褲腰帶上,撿了一把石頭,用並不算快的速度追上去,一邊追一邊用石頭扔對方的腦袋,讓這傢夥叫的更加的淒慘。圍攻泰迪的鴿羽龍聽到同伴的叫聲,立刻分出來了兩頭,包圍圈進一步變得寬鬆的結果,是幾乎同時又有一頭鴿羽龍被泰迪的熊掌拍死在了地上。
  於是,完好的鴿羽龍只剩下了四頭,它們乾脆全部退了下來。那一刻,這些傢夥的表現幾乎可以說是人性化的——它們看著氣喘吁吁的泰迪,又看了看一瘸一拐正在朝它們跑過去的同伴。
  那頭帶著這些菜鳥出來的老獵手鴿羽龍(沈毅飛真的認為它是在思考),在三秒鐘之後帶頭沖向了受傷的同伴,換句話說,也是沖向了沈毅飛——它們顯然是要提前解決沈毅飛這個看起來最小的威脅。
  沈毅飛轉身就跑,距離他兩步的地方就有一棵樹,他雙腿一蹬抱在了樹幹上,三兩下踩著樹幹爬了上去了。即使跑得最快的鴿羽龍,也只能是在樹下一躍,對著他的腳底“哢嚓”一下,卻傷害不到他分毫。
  這個時候,還有戰鬥能力的鴿羽龍剛好全部都聚集在了一塊兒!
  泰迪抓住了這個機會,至少有一噸重的它仿佛轟隆隆的推土機一樣咆哮著沖了過來,兩頭鴿羽龍被它乾脆利索的撞飛了出去!一頭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泰迪再次追上去,一熊掌拍在了它的肚子上,終結了它的性命。另外一頭打著圈的飛進了密林裡,半天也沒見蹤影。
  轉眼間,羽龍只剩下三頭了,其中一頭還帶著傷,它們已經沒有任何取勝的機會了。老獵手這次連幾秒鐘的短暫思考都沒有,無比乾脆的向著它們來時的方向跑去,但是……
  
  “吼——”躲藏在黑暗中的巨大身影,迎頭沖向了意圖逃跑的老獵手!
  這黑色的大傢夥也算是沈毅飛的熟獸了,今天早們他們還見過面。
  誰也不知道這頭劍齒虎是怎麼來的,來了多長時間,但現在它沖了出來,這頭帶著一群菜鳥出來獵食的老獵手已經被撲倒在地!
  
作者有話要說:  鞠躬,謝謝筒子們的意見,(╯3╰),無論是正方還是反方,都會讓我努力把這篇文寫的更好。
  另外,沈毅飛的能力是會隨著劇情發展漸漸改變的,也就是說,他會漸漸失去這種讓部分動物親近的能力



☆、028

  劍齒虎致命的獠牙捅進了老獵手最柔軟的腹部,在它還掙紮反抗的時候,帶走了一大塊皮肉,同時把它整個開膛破肚。
  唯一僅剩的完好的鴿羽龍根本連停留都沒有,已經消失在了密林裡。只有那頭一瘸一拐的,還在對著同伴發出求救的叫聲。直到被依舊暴怒的泰迪,沖過去拍死。
  這大概才是真正的自然界的真相,優勝劣汰,獵物和獵人的轉變得快速無比的。
  
  沈毅飛從樹上跳下來,警戒的走到了泰迪身邊,大傢夥蹲在地上正在喘著粗氣。它的背脊被撕扯掉了幾塊皮肉,但並不深,有的已經止住了血。這讓沈毅飛松了一口氣,這種程度的傷勢對大傢夥來說,應該還不致命。
  劍齒虎依舊在享用它的美食,頭都不抬。泰迪在對沈毅飛哼哼了兩聲後,也低頭開始啃食起它剛殺掉的這頭鴿羽龍。它用它巨大的熊掌按住鴿羽龍的前後兩端,與劍齒虎一樣第一口就咬在腹部,牙關閉合,大力的撕扯開那裡的肌肉。
  它的胃口顯然很好,即使剛剛吃掉了半頭鹿,但在經過激烈的戰鬥,並且受傷過後,它需要補充體力。
  對大傢夥放心了,沈毅飛開始找小傢夥。
  他確定鬼機靈的乾脆面會躲在安全的地方,但就怕它躲得太遠,聽不見這邊的狀況,甚至比較倒楣的被什麼其它路過的傢夥叼走。不過擔心只持續了兩分鐘,沈毅飛就聽到了乾脆面的叫聲!
  順著叫聲在另外一棵樹上找到乾脆面的時候,沈毅飛忍不住笑了起來。這個傢夥,也不知道它的小腦袋到底是怎麼想的,竟然是拖著那條鹿腿上樹的。那鹿腿可是比乾脆面的長短還要長些,重量則是和乾脆面的地中差不多,甚至還要重一點。也不知道乾脆面是怎麼在剛剛那麼緊急的時間裡,把鹿腿拖上去的。
  “下來吧。”沈毅飛站在樹下對著乾脆面拍拍手,當他這麼說的時候,是希望這個小傢夥自己爬下來,而不是……“哦!”像個炮彈一樣跳進他懷裡!瞬間被砸中的沈毅飛,向後倒退了兩步,覺得剛才的瞬間,他的呼吸貌似停頓了一下~
  但當這個毛球兩隻前爪死死扣住沈毅飛的肩膀,整個身子在努力想要團起來,並且還在一個勁發抖的時候,沈毅飛能做的也只是努力撫摸著它背脊上那些已經完全炸起來的皮毛,安慰著它而已。
  過了兩分鐘,沈毅飛抱著乾脆面,背著失而復得的鹿腿回到了“兇殺”現場。
  乾脆面和黑色的劍齒虎都還在吃——沈毅飛決定把劍齒虎叫做迪亞戈。沒錯,和冰河世紀裡的那只劍齒虎一個名字。
  
  剛剛沈毅飛去把泰迪弄下來的時候,就發現了林葉的陰影中,那些動物的身影,狐狸、巨大的老鼠、那種古怪的野豬,還有其它一些沈毅飛熟悉不熟悉的動物。體型都和乾脆面差不多,它們應該都是自然界的清潔工。
  不過它們都是膽小的東西,甚至不敢在沈毅飛的面前出現。但既然有鴿羽龍會來搶走泰迪的鹿,那麼誰知道還會有什麼其他東西呢?
  沈毅飛把乾脆面放下,看著那些鴿羽龍的屍體,他覺得自己需要做一件事——他要這個傢夥的皮子!這個傢夥的皮子,鐵棍的尖端都能滑開,劍齒虎的獠牙和巨熊的爪子如果是啃咬在腹部之外的地方,也只是留下血痕,這東西大概比防彈衣都好用。
  他走到了一頭還完整的鴿羽龍旁邊,蹲下身,但無奈的是,沈毅飛很快就發現,憑藉他自己現在的能力和工具,想要一定的時間限制內,把這頭野獸的皮剝下來……
  對於沈毅飛這個新手來說,這項工作實在是太不現實了。他站起來,拽著鴿羽龍尾巴,試探著是不是能把它帶走,但如果用拖的,現在的地面並不平坦,這傢夥磕磕絆絆太影響速度。。他又抓住它的後肢和前肢,把它扛了起來,倒是能扛得動,但是鴿羽龍的體型是頭小屁#股大,所以扛在肩膀上一頭重一頭輕,就算用沈毅飛一路手機的物品做放在輕的那邊,也很影響平衡。也就是再出什麼事,他一定跑不快。
  把這頭鴿羽龍放下,沈毅飛雙手撐著膝蓋,看著地上的龍屍思考著。
  這時候,泰迪已經吃完了第一頭,開始向第二頭鴿羽龍走去了。地面的顫抖,讓沈毅飛下意識的看向這個大個子,然後……他就有法子了!
  
  扔下這頭完整的鴿羽龍,沈毅飛走到泰迪吃剩下的殘骸邊,泰迪也是很挑食的,它只會吃富含營養的內臟(腸子和胃除外)和動物腹部、大腿,以及臀部上的肉,其它部分全部放棄。與腹部和大腿上的肉,剩下的都留了下來。再加上這東西的皮子本身就堅固,所以泰迪進食結束後,龍皮幾乎是完整的。
  這具殘骸現在可真是個臭皮囊了,沈毅飛撿了塊大石頭,一邊砸一邊拽,用最快的速度把皮囊裡的骨頭拆了下來。連著骨頭的大塊的肉也被掏出來扔在一邊,這樣折騰鬧出的血腥味,比泰迪大嚼時弄出來的還要大。
  專心處理的沈毅飛聽見了狗的叫聲,他還以為是野狗群,頭也沒抬繼續幹他的活兒。
  直到手裡的石頭不知道砸中了什麼位置,鴿羽龍的血噴了出來,濺進了沈毅飛的眼睛。他眨著眼睛抬起頭,看見可一群陌生的生物——別說是狗,它們就是和狼也沒有半點類似,那就只是一群四足著地的野獸,淺黃色的毛皮像是長了癩廯,一塊一塊的斑禿著。有一雙很長的尖耳朵,眼睛是紅色的,圓形的鼻子很大,就像是在扁臉上安了個黑色的小丑鼻子,還有那張嘴,不是就像是在它的腦袋上開了個口子,露出裡邊參差的牙齒和血紅的口腔。
  沈毅飛半點都猜不出,它們到底是從什麼東西變異過來的。而且它們的膽子比那些豬大得多,這些傢夥已經在林木遮掩的環境週邊,幾乎是堂而皇之的一邊焦躁的轉悠著,一邊嚎叫。
  沈毅飛把這個被他儘量掏空的鴿羽龍胡亂卷了一下,半拖半抱著,用最快的速度跑到了泰迪的身邊。從他開始動的時候,那些野獸就開始湊近,當他離開,它們立刻嚎叫著竄了出來,搶食著地上的殘羹,有兩頭甚至順著沈毅飛的龍屍拖拽下的血痕追了過來!
  但沈毅飛的退避,只是為了減少麻煩,這些東西並不比鴿羽龍給他那麼大的危險感。在它們貪婪的撲過來後,沈毅飛一腳踢飛一個,至少是沒有再追來的傢夥了。
  沒有了幹擾,沈毅飛在泰迪身後,一邊把這個血淋淋的鴿羽龍殘骸裹得儘量小一點,一邊觀察著這些食腐動物,它們就像動物紀錄片裡的鬣狗,它們不只是吞吃血肉,甚至能夠嚼碎骨頭,吃其中的骨髓。
  
  地上殘存的碎肉很快被它們吞吃一空,它們並沒離開,而是眨著血紅的眼睛,貪婪的尋找著其它獵物。然後它們看向了沈毅飛,沈毅飛和泰迪的距離,以及之前被踢瘸了腿的同伴,讓它們不敢輕舉妄動,但是這些傢夥貪婪的眼睛還是一直掃過來。
  “吼——!!!!”迪亞戈扯著嗓子突然發出一聲咆哮——那吼聲和獅子的咆哮很像,就是更大聲更雄壯一些。
  這些鬣狗們——沈毅飛決定管它們叫鬣狗——立刻收起了貪婪,變得怯懦且可憐,嗚嗚叫著縮成了一堆。
  迪亞戈前一秒還在慵懶的舔著爪子,但在吼了一嗓子後,它歪頭看了沈毅飛一眼,耳朵抖了兩下。沈毅飛還沒來得及從它的眼睛中看出它到底想表達什麼,這頭大貓就已經一個縱身躍進林子裡,沙沙幾聲之後,黑色的身影就已經完全消失了。
  迪亞戈離開之後,鬣狗們短暫的安穩了一會兒,大概也有殘羹剩飯變多的原因。其它的小野獸也越來越多,周圍的樹上還落下了許多鳥類,大大小小的落在樹梢上吵雜的吵鬧著,沈毅飛猜測這些傢夥不管外表美醜,應該都是肉食的,素食的……現在早就被嚇跑了。
  除了鳥類之外,飛行而來的的生物力,沈毅飛還看到了秦繼旬所說的超大蜻蜓與飛蛾。
  不過,顯然這些傢夥並不知道什麼叫協作,或者是這些短時間內進化而來的生物,還沒在新的生物圈中完全找准自己的位置……地上的餐會還沒結束,天空中的自相殘殺就已經先一步開始。
  最先倒楣的就是那些大塊頭的昆蟲,被鳥兒們扯碎然後分屍。昆蟲之後,就是更小、更孱弱的,或者沒有集體作為後盾的獨行鳥,吵鬧的天空中頓時下起了異常血雨,不時有些不知道是什麼的細碎零件從空中落下……
  這種環境下,沈毅飛可不敢把背包解下來去取尼龍繩,他把自己的T恤扯碎了,撕成布條把鴿羽龍的皮子捆了起來,這個時候只求解釋不求美觀,所以最後的成品看起來就像是個萬聖節的恐怖裝飾。
  
作者有話要說:  沈毅飛的這種能力,應該說是在一定程度下削弱,但是還會有留存,不會像現在這麼逆天了XD,就像c筒子說滴~~~
  



☆、029

  泰迪啃著鴿羽龍,沈毅飛裹好了龍皮,這個時候才發覺自己有點腳軟。但是他也不敢坐下,怕泰迪要離開,或者有什麼變動的時候反應不及,畢竟現在他身上累贅可是不少。所以沈毅飛就靠著泰迪肉山一樣的屁屁,泰迪歪頭哼唧了兩聲,還用爪子扯下一大塊龍肉撥弄過來。
  異常老實的乾脆面還把龍肉拽過來,一雙豆豆眼很認真的看著沈毅飛,那意思是讓沈毅飛餓了的話快吃。
  沈毅飛“……”了,對著乾脆面擺擺手,示意自己不是餓了。乾脆面歪著頭,又把那塊肉拖回給泰迪了。
  
  泰迪吃了兩頭半鴿羽龍,突然站起來揮舞著自己的熊掌大吼了一聲。除了那些鬣狗,其他鳥獸和昆蟲瞬間全都驚得四散而逃。他們周圍短暫的安靜和空曠了下來,但也僅僅是短暫的。動物們不會放過任何可能得到食物的機會,雖然它們自己也可能成為其它鳥獸的食物。
  當泰迪再次邁開腳步,扔下了還剩下很多美味好肉的鴿羽龍時,沈毅飛意識到,他們這是要踏上回家的路了。那些鳥獸……雖然它們是鳥獸,但是卻比沈毅飛更快的意識到這一點,幾乎在泰迪邁出第二步的時候,它們就全都竄了回來,甚至比不久之前的更多。
  一些性急的傢夥,甚至已經湊到了巨熊周圍,偷走那些細笑的碎肉。不過沒有不長眼的傢夥擋在它們前進的路上,泰迪所過的地方就像是摩西分紅海一樣,所有的動物全都給他們讓開安全的距離。
  相比起之前的驚險刺激,他們回去的路上可是安逸平靜極了。沈毅飛的包已經滿了,不過依舊注意著那些能吃的植物,不時採摘一些給乾脆面,或者泰迪。泰迪的大肚皮是無底洞,在吃了那麼多肉食後,依舊啃著路上的野果、苔蘚或者嫩草,沈毅飛拿來的食物它也是來者不拒——除非沈毅飛這個菜鳥偶爾錯手摘來了有毒的東西。偶爾,還會去嗅兩下沈毅飛拎著的那團爛糟糟的鴿羽龍的皮肉,不過不會去啃。
  但是半路上的小插曲很有趣,那就是……他們又遇到了迪亞戈。而且,還是在那個有陽光照射進來的林木的間隙間,迪亞戈幾乎是用同一個姿勢趴在那!如果不是它嘴巴和爪子上那些血腥的痕跡依舊無比清晰,沈毅飛大概會以為自己認錯了虎。
  吃飽喝足的迪亞戈顯得更懶了,對於沈毅飛他們的到來,它只是抖動了兩下短短的尾巴,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反而把腦袋歪向了另外一邊。
  作為過路者,他們也同樣沒有打擾這頭大貓的意思,雙方和平相處。
  
  終於重新看到超市了,沈毅飛松了一口氣。甚至快跑了起來,把泰迪和乾脆面落在身後,自己當先跑向了超市的大門。
  這裡靜悄悄的,除了沈毅飛自己奔跑時的腳步聲,再也沒有其他聲響。
  “經理!秦繼旬!”面對鴿羽龍的時候,沈毅飛的心臟都沒像現在跳動得那麼激烈,他邁開大步朝著秦繼旬的藏身處跑去,每一秒的時間都好像被突然拉長了,時間的流逝變得緩慢而難熬。
  “沈毅飛?”終於,他聽到了秦繼旬的聲音,從他們的“獨立房間裡”傳出來。
  沈毅飛用最快的速度沖了進去,他看見秦繼旬正用一個彆扭的歪著身體,拿用奶瓶給小刺喂著水——水是沈毅飛煮沸過的,而且天氣熱,放在室外的水最低溫度也是室溫,給小刺喝並沒有什麼問題。更何況,小刺可是個連簡陋的果汁與動物生血都能喝下去,並且依舊健健康康白白胖胖的新一代“小怪物”。
  
  “我來喂吧。”沈毅飛把鴿羽龍的殘骸扔在角落,單膝跪在秦繼旬身邊。現在他的身上又是泥又是血,徹徹底底的是個野蠻人了。
  
  “沒事,我就是把奶瓶遞過去,小傢夥能自己喝。”秦繼旬搖搖頭,果然,小刺雖然連翻身都還不利索——現階段還是屬烏龜的,翻過去就翻不回來了。但是抱著奶瓶時,兩隻白嫩嫩的小胳膊卻穩得很,抱住奶瓶就不鬆口,咕嘟咕嘟的開始灌。
  看著這個白白嫩嫩,雖然被兩個男人胡亂養活,但是強壯無比的小傢夥,沈毅飛和秦繼旬都露出了放鬆的笑容。不過,泰迪“咚咚!咚咚!”疾鼓一樣快速,並且讓大地震動的腳步聲,很快讓他們倆回到了現實。沈毅飛立刻沖到門口,果然一眼就看見泰迪的大頭了。
  “泰迪!泰迪!”沈毅飛雙手擋著門,泰迪一腦袋就撞他肚子上了。
  但看著兇猛,這個大個子根本沒用多大勁,所以,沈毅飛能成功的抱著它的脖子,死活也不撒手:“泰迪,這是秦繼旬和小刺,以後……唔!”泰迪甩著腦袋,一不小心就讓沈毅飛的後背撞在門框上了,疼倒是不怎麼疼,就是讓他一口氣沒喘上來。
  一人一熊摔跤一樣,折騰了半天。泰迪終於退步了,沈毅飛看著它把腦袋縮回了通道上,才放開了手。誰知道剛放手,泰迪就一熊掌過來把他拍地上了,緊接著四隻巨大的熊掌幾乎都擦著他的腦袋邁過去的。
  那種感覺……就像是躲在重型卡車的下面,看著那些輪子從自己的腦門上壓過去~沈毅飛背上汗毛都立起來了——如果他像乾脆面一樣有那麼厚的毛,一定也正在炸毛狀態!只不過現在豎起來的只是那些細小的汗毛……
  “吼——————!!!!”沈毅飛剛爬起來,就聽見泰迪的巨大的吼聲,但腔調很怪,不像是憤怒,也不像是遇敵的那種預警。但更讓沈毅飛緊張的是,泰迪竟然又想著米奇專賣店歪進去了!
  完全是螳臂當車的沈毅飛能做的就是緊緊拽著泰迪粗壯的熊腿——話說,這條腿和沈毅飛的腰差不多粗細……換句話說,當泰迪後退的時候,也在同時把他拖著一塊走了。
  
  反應過來不對勁的時候,沈毅飛立刻鬆開了熊腿,嘭的一聲,泰迪那個巨大的屁屁就砸在他旁邊了。沈毅飛抬胳膊想要擦擦冷汗,但泰迪的熊掌也拍了過來,左一掌右一掌,把他當個玩具撥弄,撥弄完了又開始舔,等到舔完了,沈毅飛覺得自己只剩半口氣了。
  泰迪低頭對沈毅飛叫了兩聲,終於心滿意足的起身離開了。
  沈毅飛活著回到米奇專賣店的時候,最先看到的就是大毛球乾脆面——往常它可是最喜歡看泰迪舔人的,每次泰迪那麼幹的時候,乾脆面都會在旁邊助紂為虐,不,呐喊助威。但剛剛它沒去,因為它正在努力的用它的小牙,咬著沈毅飛背包上的拉鍊~
  “你還沒吃夠啊?”沈毅飛鬱悶,泰迪沒吃夠他還能理解,畢竟泰迪是個大個子,但是乾脆面……這傢夥一路吃到現在,吃下去的東西都快比它自己重了吧?
  乾脆面立刻從沈毅飛的背包上跳下來,蹦躂到了昨天他睡覺的地方,趴下來蜷成一個團,用尾巴遮著自己的嘴和鼻子,只露出閃爍純潔光芒的黑色眼睛,和囧囧有神的白色眉毛——誰還忍心質疑這個毛團呢?
  沈毅飛一臉的無奈,秦繼旬看著他們倆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出來。
  無奈的對著秦繼旬做了個攤手的表情,沈毅飛開始整理自己今天的收穫。
  “吃點?很甜。”沈毅飛把奶粉罐遞過去,裡邊是漿果。
  秦繼旬接過,歎了一聲:“森林裡都是這種東西,但是我們不敢吃。”
  “怕有毒?”
  “對,怕有毒。那些什麼有蟲子吃或者由動物吃,人也能吃,根本就是誤人子弟。一開始有幾個人自以為是的去吃了,結果……”蟲子吃、動物吃因為它們本身就有抗毒性,甚至就是故意吃這種東西好讓自己充滿毒性,從獵食者的嘴巴底下保護自己。但是華夏人雖然號稱百毒不侵,但可不是真的百毒不侵。自然界的那些有毒的東西,吃了一樣要死的。
  沈毅飛歎了一口氣,拿了個像是草莓一樣的果子,遞給鬼鬼祟祟蹭過來的乾脆面。謝謝這個小傢夥和那個大傢夥,它們是他的保護者、同伴、朋友、還有老師……
  
  把野果給了秦繼旬,沈毅飛並沒去分類野菜,而是把鴿羽龍被裹成一團的皮子拿了過來,外加拎著鹿腿說:“一會兒吃鹿肉羹怎麼樣?”
  但秦繼旬的眼睛卻盯在了龍皮上:“你們遇到鴿羽龍了?”
  沈毅飛一怔:“這東西真叫鴿羽龍?”
  “腦袋後邊有鴿子羽毛,這名字很形象,另外……聽說它們真的是鴿子,或者鴿子的幼畜變異的。”
  沈毅飛一怔,看看自己拎著的鴿羽龍的殘骸,挑著眉毛說:“或許……這能證明,鳥確實是恐龍進化來的。”
  秦繼旬頓時忍不住笑了起來,他感歎的看著沈毅飛:“再怎麼糟糕的情況,你也能從裡邊找到有意思的地方……”
作者有話要說:  話說。。。昨天晚上和兩隻蚊子搏鬥了半夜。。。。終於把它們拍死了!但我自己也是重度戰損:失血(滿手血都是我自己的啊!!)外加受傷(四個包!!!!癢死!!!!)



☆、030

  “既然情況已經很糟糕了,那就得自娛自樂。”沈毅飛笑著聳聳肩。
  “你們碰上了幾頭?”
  “一開始是二十幾頭,但是後來它們分成了兩部分,只有八頭追過來。你也遇到過?”
  “遇到過……”秦繼旬歎了一聲,神色有些灰暗:“而且遇到的比二十多頭還要多,實際上,我一直都不知道那群鴿羽龍到底有多少……我們的隊伍——那時候還是一個隊伍,有幾個很強悍的變異者,我們的隊長原本就是個特種兵,那時候大家過得還不錯,直到我們遇上了一頭鴿羽龍……”
  “一頭?”
  “對,我們一開始遇到的只有一頭,它攻擊,我們就把它殺掉。而且像你一樣剝下了龍皮。那時候看起來沒什麼特別的事情,但後來發生的事情……顯然,我們最先殺掉的是龍群的偵察兵。所以,第二天的清晨,這些傢夥就鋪天蓋地的出現了……”說到這,秦繼旬忽然頓了一下,“抱歉,我不是故意總回憶過去。”
  “不,我很喜歡聽你說這些過去。”沈毅飛搖頭,秦繼旬並不是無病□,他在回憶過去,也在告訴沈毅飛一些他的經驗。面對未知的世界,多一個人累積經驗,摸索世界總是好的,沈毅飛也拿出自己的經驗來與秦繼旬共用,“它們的速度很厲害,皮粗肉厚,還有那張大嘴……就算是泰迪第一眼看到它們出現的反應,也是逃跑。我挺幸運的,因為一開始跑來的是一頭落單的,而且還是輕敵的,才能把它殺掉。”
  沈毅飛回憶著自己殺掉那頭鴿羽龍時的情景,他的嗅覺和聽覺貌似都沒有強化,所以如果不是乾脆面第一時間發現了危險,他還無知無覺。力量和速度上雖然增強了許多,但他貌似現在還有些協調不良。另外,他畢竟還是人類的正常身材,沒有泰迪那樣的巨型身體可以抵擋傷害,一旦被圍攻,他就活動不開了,而只要被鴿羽龍那張大嘴“輕輕”咬傷,他就要失去大部分戰鬥力了。
  秦繼旬和沈毅飛看著對方,異口同聲的說:“下次見到了,還是立刻逃跑。”
  一次的勝利,不表示次次都是勝利,這種群體狩獵的動物,比單獨行動的大型猛獸,對他們來說要危險得多。
  
  兩個人同時笑了起來,雖然這次看似輕易地從那群傢夥的嘴巴裡倖存,而且泰迪還把自己的肚子吃的滾圓,但是泰迪身上撕扯開的口子可一點都不好看。
  沈毅飛把皮子鋪開,開始用鐵片刮著上面的碎肉。秦繼旬也撐著坐起來,幫著沈毅飛收拾他刮下來的東西:“想好怎麼鞣制皮子了嗎?”
  皮革要經過鞣制加工,不是刮乾淨了就能用的,否則無論多好的皮革一樣會腐爛。
  “我想把皮子刮乾淨,洗好,晾乾,然後找點火堿泡一下……我上大學的時候,真應該學學古人是怎麼鞣制皮子的。”沈毅飛歎氣,他倒是模模糊糊的知道現代鞣制皮革用的是化學藥劑,但就算現在整個城市都像他們敞開,他們連到底那些化學藥劑是什麼都不知道,更別提去找了。
  秦繼旬也點頭,看來他對這件事也是同樣不清楚,他坐得更湊近一點:“這個我來弄就好,你去忙別的吧。”
  行動不便,不能參加捕獵,但秦繼旬努力的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沈毅飛也並不反對病人的帶病堅持工作,他把鐵片遞了過去,拍拍手站了起來:“好的,那我先去給小刺換尿布,然後去做飯。”
  不過沈毅飛並沒立刻抱走小刺,他先離開用過期的礦泉水沖洗身體,尤其重要的是把兩隻手洗乾淨。燒上熱水的同時,才回來把小刺抱走。果然和第一次的時候一樣,他把舊尿布拆下來的時候,這片舊尿布還是乾乾淨淨的。但是剛把新尿布墊在小東西的屁股下麵,“攻擊”就開始了……
  不過,這件事怎麼也是一回生二回熟。有過上一次經驗的沈毅飛,應付起來雖然不能說是得心應手,但至少不會手忙腳亂了。
  
  片刻後,沈毅飛把乾乾淨淨的小刺抱回來,順便把灌滿了奶的奶瓶遞給秦繼旬。雖然小刺剛喝了水,但也到吃飯的時候了:“有點燙,另外,明天……和我們一塊出去怎麼樣?來去的時候泰迪的速度並不快,狩獵時你可以帶著小刺,和乾脆面呆在一塊。”
  另外埋在沈毅飛心底的話是:出事了我也會也會扛看著你們仨跑的(秦繼旬、小刺、乾脆面)。
  秦繼旬擺擺手,舉起自己血淋淋的手示意,於是沈毅飛把奶瓶放在了旁邊。另外沈毅飛的提議讓他低頭思考了一下,但很快,他就點了頭:“好,我也真的很想看看,泰迪那個大傢夥到底是怎麼狩獵的。”
  沈毅飛這樣提議,因為剛才面對小刺“戰績”的時候,他忽然覺得,這間超市也不是那麼安全。雖然這裡有著泰迪氣味的保護,但是,一條巨蟒曾經住在他們隔壁,鴿羽龍、泰迪和迪亞戈共用著一個飲水地和狩獵場,還有飄忽不定的狼群,水面下的東西看起來也不是善類,對外邊的世界瞭解得越多,就越發的瞭解自己處境的危險。
  而且,這裡是超市,又不是要塞。超市的設計本來就是開放式的大空間,就算喜在那些相對狹小一些的空間裡,門窗也都極為寬廣。如果封死門窗,那麼在這種天氣條件下,把秦繼旬和小刺塞進那種地方。危險的野獸是進不了,但酷熱和缺氧就會要了人命。
  沒有什麼地方是絕對安全的,所以,固守在一個地方不如跟著大家一塊兒行動。
  索性秦繼旬兩條腿沒事,肋骨骨折只是讓他的行動因為疼痛變得遲緩,至於秦繼旬和泰迪的複雜關係……沈毅飛覺得自己能搞定的。而且大個子泰迪不是也正一點一點的接受秦繼旬嗎?
  至少,沈毅飛自認為泰迪正在接受秦繼旬。
  
  不過提出這個建議的時候,沈毅飛私心裡還是有些洩氣,畢竟剛讓秦繼旬過了兩天安穩日子而已,然後就要讓他拖著重傷的身體到處跑了:“我去做飯了。”
  “別苛求自己,你在盡力做得最好,而且絕對比我做得更好。我想你一定不會忘,我對你說過的,我甚至給小刺喝過野獸的血吧?你當時怎麼說的?說我給了小刺我能拿出的最好的東西……你也一樣。”秦繼旬拉住了沈毅飛,望著他黑眼睛說著,“現在的情況,要活下去,我們得抗爭,但是更多的……我們也得靠自己的運氣了。”
  沈毅飛沉默著了一會,突然很孩子氣的歪頭笑了:“不用擔心,在運氣這個問題上,我相信我比絕大多數人都要好得多!就算再加上你和小刺的,三個人平均起來,我們的運氣依然足夠好!”
  “我相信這一點!”秦繼旬也笑了起來,在末世裡,至少現階段,秦繼旬所知的人裡邊確實沒有一個人比沈毅飛的運氣更好。
  
  這時候,乾脆面忽然從它趴著的角落蹦躂了出來,但它沒去蹭沈毅飛,而是湊到了秦繼旬的身邊,大尾巴一甩,就躺了下來。秦繼旬顯然也意外了一下,但是既然乾脆面有意親近他怎麼會把這個可愛的大毛球朝外推?
  秦繼旬在一邊擦了擦手,接著試探性的將手放在乾脆面的背上,乾脆面的小鼻子抽動一下,毛茸茸的身體也扭動了兩下,可並不是反抗,更像是給自己找一個舒服的位置。這種變相的同意,讓秦繼旬放心的在它背上撫摸了起來。
  沈毅飛看著秦繼旬有著剝繭的修長手指,在乾脆面褐紅色的皮毛間穿插。那些柔軟的毛髮充滿了他的指縫……至少這算是乾脆面正式接受了秦繼旬,眼前和諧的一幕,讓沈毅飛先是放心,接著就不由得嫉妒起那個趴在那享受的毛團了。
  
  “秦繼旬,奶的溫度大概正好了吧?”說是要去做飯的某人,依舊徘徊不去,反而給秦繼旬找活幹。
  “略微還有一點燙。”秦繼旬不知道沈毅飛的“陰謀”,很自然的把手從乾脆面的背上挪開,抓著奶瓶搖晃兩下,將白色的液體滴在另外一隻手的手背上。
  乾脆面因為失去了背上撫摸自己的手而站了起來,不過它並沒表現得多失落,因為下一刻,這個色迷迷的毛球退後了兩步,轉而換了個動作和姿勢再次睡死了——它把下巴擱在了秦繼旬的大腿上,兩隻前爪也同時緊緊的抱著秦繼旬的腿。
  “我去做飯。”想不到怎麼不著痕跡的八乾脆面弄開,最終只能離開去做飯的沈毅飛在心裡“靠”了一聲,能摸秦繼旬的大腿啊,還是抱著的,他更嫉妒了……
  嫉妒歸嫉妒,做飯的時候,沈毅飛還是集中了他全部的精力。鹿肉、苔蘚、蕎麥、野菜、蘑菇,還有蔬菜罐頭,都被放在同一口鍋裡,本質上講,這就是一鍋雜燴。燉好後味道略微有些苦,那是因為有些野菜燉熟了後產生的枯萎。不過,總體來說,這鍋雜燴還算可以——應該……還可以。
  
  
作者有話要說:  本文週四,也就是明天入V,入V當天三更。剛寫一直以來筒子們的支持,鞠躬。入V之後還請筒子們沒錢的捧個人場,有錢的捧個錢場,非常感謝,再次鞠躬。
  無授權轉載的童鞋,請手下留情。ORZ


☆、031

  這鍋沈毅飛認為可以的雜燴,顯然不怎麼合乾脆面的口味,它嘗了一口就立刻打了個噴嚏,扭頭縮一邊去繼續在它的小碗裡吃米粉了——這個傢夥對嬰兒米粉極端喜愛,尤其是如果加了點野果進去,那就能看見一隻乾脆面把臉埋在碗裡的景象了。
  小刺跟他之前喝水時的動作一樣,抱著自己的奶瓶吃得正香,也只有抱著奶瓶的時候,他才會把小長頸鹿放下來一會兒。不過,得承認這個小傢夥可真是好養活……
  兩個小東西的問題解決了,接下來才是大人們的吃飯時間。
  沈毅飛一如既往的給秦繼旬找來了兩個大靠墊,況且今天的他比昨天已經好了很多。從他不是皺起的眉頭,沈毅飛知道斷掉的骨頭還在給他惹事,但是他的臉色好了很多,並且體溫早就恢復正常了——可能也不是太正常,還是比沈毅飛的體溫略高一些,不過那種熱熱的很舒服(沈毅飛把手放在秦繼旬的額頭上真的只是“很單純”的想要測測他的體溫而已)
  鍋子也還是擺在那個當做桌子的塑膠墩上,沈毅飛用勺子盛了一勺遞過去:“你嘗嘗?味道會不會太怪了?”
  秦繼旬張開嘴,把舌頭伸出來舔了一點。看著他的動作,沈毅飛想著自己的衣服是不是穿著有點多?抬手去拽領口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只穿著一件棉背心……
  “有點苦,不過很好吃。不是恭維,真的很好吃,而且我原來就喜歡吃苦瓜。”秦繼旬對著沈毅飛比了個大拇指,“不過那條鹿腿剩下的部分,你準備怎麼處理?”
  “原來你喜歡吃苦瓜?”沈毅飛低聲嘟囔著,然後才是正色回答問題,“一會兒我準備再上一趟樓,多弄些鹽,把鹿腿用鹽醃起來。順便再拿些其他的東西,比如……速食麵和粉絲?”
  秦繼旬也不知道聽沒聽見沈毅飛的嘟囔,他只是突然很誇張歎了一聲:“我頭一次知道,自己聽到速食麵,也會忍不住流口水。”
  沈毅飛頓時笑了起來:“我也是,我覺得我現在能生嚼上一箱。”沈毅飛的話音剛落,外邊就就是轟隆一聲炸雷,看來外邊又要下雨了……
  屋外雷聲滾滾,沈毅飛除了那鍋粥之外,又拿出了烤鹿心——是切成片烤的,雖然只放了一點鹽,但是那個味道……能讓人把舌頭吞下去。嗅覺靈敏的乾脆面這次立刻帶著一臉米粉竄了過來,不用它做什麼“豆豆眼”攻擊,沈毅飛就分了兩小片給了這個小吃貨。
  “它吃這麼多沒事吧?”就算是沒見著乾脆面在外邊吃了多少的秦繼旬,現在也都跟著擔心起來了,畢竟,這毛團的從剛才幾乎就沒停嘴,沈毅飛帶來的野果它偷吃走了大半,又喝了水,吃了米粉,現在還吃鹿心?
  “應該沒事,因為我覺得變異的時候……大概把它的脖子以下,尾巴以上,都變異成胃袋了。”並不是開玩笑,沈毅飛完全是真心實意這麼想的,甚至他覺得說不定連乾脆面那根大尾巴也都能儲存食物。
  兩個人又認真的看了毛球吃貨兩眼,不約而同的開始吃起了他們自己的食物。話說,這頓飯沈毅飛做得比上次多得多,跟別說還有那麼大一顆鹿心,但是幸好他做多了,吃飯中就只聽見他們淅瀝呼嚕的聲音了。
  等到兩個人不約而同停嘴的時候,已經盆幹碗淨了。看來不管是外出養家的,還是留守養病的,其實全都夠餓的。不過,沈毅飛還是覺得缺了點什麼……
  “對了!”從背包裡掏出塞在最下邊的地荔枝,沈毅飛遞給了秦繼旬兩個,“這就是我對你說的地荔枝。”
  他話音剛落趴地上腆著小肚子沈毅飛還以為它已經撐死了的乾脆面,這時候又復活了,直起身子兩隻前爪搭在作為桌子的塑膠墩上……
  “不行。”不只是沈毅飛,秦繼旬也和他異口同聲,不敢給這個小東西繼續塞東西吃了。乾脆面扮可憐不成,後腿一蹬,大概是要蹦上來強搶,但是,讓人囧囧有神的事情發生了!沈毅飛的胳膊都已經反應快速的蓋在地荔枝上了,乾脆面也已經躍起了一半了,可是它也只躍起了這麼一半……
  然後這個大毛團就立刻墜下去了,表演了一下什麼叫做標準的坐屁墩。話說,不只是兩個目睹了全過程的人愣住了,乾脆面自己都愣了。豆豆眼呆滯的看著兩個人,然後猛地發出一聲刺耳的叫聲蹦躂了起來,快速的跑了出去,到了門口又突然扭過頭來,對著兩個人又是一陣咆哮,然後才跑出去了。
  大尾巴都極端少有的搭在地上當掃把了,可想而知乾脆面這是標準的落荒而逃了。
  “噗!”乾脆面的小背影消失了,沈毅飛看著秦繼旬,兩個人一同狂笑了起來,“哈哈哈哈!也好……哈哈!這就是……也讓乾脆面消食了!”
  沈毅飛收拾碗筷的時候還在笑,甚至還差點把鍋給摔了,秦繼旬說他不厚道,但他自己也是笑得肋骨抗議,眼淚都出來了。
  總算是清理好了碗筷,沈毅飛拎著出去例行公事的在大雨裡洗了個涼水澡,回來後去研究了一下酒精爐的燃料——他一共找到了十二盒密封完好的固態酒精,每塊最多能用三十多分鐘。消耗最多的不是他們吃飯,而是給小刺燒沏奶粉的開水,到現在為止他已經用了四塊。繼續這麼下去,必須得找到另外一個法子生火。沈毅飛在心裡念叨著。
  但是就算燃料緊缺,沈毅飛還是很浪費的又打開了一盒固態酒精,燒熱了一小盆水。他想要讓秦繼旬更舒服……希望他至少能用熱水擦洗一□體。
  秦繼旬經歷了和一頭巨熊(大概還有其他什麼兇猛野獸)的戰鬥,然後是發燒,接著又在悶熱的房間躺了一天,說他已經被汗水洗了澡完全不誇張——雖然對沈毅飛來說,就算是秦繼旬汗水的味道也一樣迷人,但是對秦繼旬來說,現在汗黏黏的他一定不舒服。
  “什麼?”秦繼旬在看到沈毅飛端了個盆進來後奇怪的問。
  “開水和毛巾,我想小刺需要擦洗一下,如果有多餘的水,你應該也想擦一下?”
  “都給小刺用吧,一會我來一盆冷水就好了,反正現在的水溫也不算冷。”秦繼旬很乾脆的搖了搖頭,熱水對他們來說太奢侈了。
  對於他的拒絕,沈毅飛一句話脫口而出:“我想給你用。”
  甚至小刺都是第二位的,“浪費”寶貴的燃料,他就是為了秦繼旬的。但是,這樣說的話就太親密了,秦繼旬不久前剛原諒了他魯莽的告白,他再這麼一個勁的表示親近的窮追猛打,沈毅飛自己開始討厭自己了。
  “對不起,我不想讓你感覺到不舒服,我只是……”只是真心的希望他能更舒服。
  感情畢竟不是說放下就放下的……更何況,現在只有他們兩個成年人身處這樣的環境之中,陌生、孤獨、與世隔絕,還有隨時隨地可能冒出來的危險,從另外一個角度看,反而是感情升溫和發酵的催化劑——至少對沈毅飛來說是這樣的。
  沒有辦法親吻和擁抱,他就只能想盡辦法照顧秦繼旬和小刺,讓他們感覺舒適和快樂,對沈毅飛來說,那就好像自己的愛得到了對方的回應一樣。不過,當他說漏了嘴,就比如現在,那一切就變得很糟糕了。
  “沈毅飛。”秦繼旬開口,沈毅飛頓時精神緊張,肌肉緊繃,仿佛此刻正在面臨一場宣判,但是秦繼旬的回答,卻讓他疑惑了起來,“或許我們能試試。”
  “試試?”試試什麼?
  秦繼旬舔了舔嘴唇,進一步解釋著:“試試……交往。”
  沈毅飛瞬間覺得自己像是被人打了一拳,這可不是他所期待的Happy Ending,他搖著頭站起來:“不。我……我沒想因為現在的情況要脅你……”
  “沈毅飛!”秦繼旬也用單手支撐著自己猛的站了起來。
  “秦繼旬……你快躺下。”沈毅飛立刻慌了,趕緊去扶那個歪歪扭扭站立不穩的人。
  “等會兒,先別動我,這個勁兒過去之後再說。”秦繼旬嗓音嘶啞的說著,抬手按了一下沈毅飛伸過來攙扶他的胳膊,他的臉色現在幾乎是難看的青灰色——剛才那動作雖然不算多劇烈,但是對一個重傷的人來說,絕對是夠他受的……
  秦繼旬一邊的肩膀抵在牆上,另外一邊被沈毅飛攙扶著,兩個人就這麼沉默著。連剛剛喝飽了奶,正在和小長頸鹿咿咿呀呀玩得高興的小刺,仿佛都感覺到了某種壓力。
  不再發出奶聲奶氣的叫聲,而是老老實實的四肢攤開。如果不是他圓溜溜的黑眼珠正在好奇的看著他的“雙親”,大概還以為這個小東西已經睡著了。



☆、032初吻

  “沈毅飛……”終於,秦繼旬打破了沉默,“其實,今天我一直在想要在什麼時候告訴你。雖然現在也不能算是個好時機,但是,貌似越等越會讓情況向著更糟糕的狀態傾斜。”
  沈毅飛的心臟急跳了起來,他想著是不是把秦繼旬的肩膀和胳膊鬆開,畢竟這樣可能會讓秦繼旬覺得難受甚至噁心。但是他一動,秦繼旬就拉住了他,看表情,他大概比沈毅飛還要緊張:“沈毅飛,我……我和你一樣……我也是Gay。”
  沈毅飛的第一反應,就是秦繼旬在撒謊。就算說了他的運氣超級好,但是沈毅飛覺得也不可能好運到現在這樣的地步吧?他並沒立刻表態,而是把秦繼旬扶到一邊,讓他坐在剛才當桌子用的塑膠墩上。
  ——他們目前所面對的情況,兩個人顯然比一個人生存的幾率更大。更何況沈毅飛並不只是湊數的,雖然具體變異了什麼能力不詳,但是他身邊有兩隻熊。泰迪是個強悍的戰鬥力,乾脆面的狩獵能力可能不強,但它分辨食物的能力卻很強。
  站在秦繼旬的立場上,理性的思考,他和小刺的生存才是第一要務。那麼與其讓感情成為兩個人之間的矛盾,不如讓感情成為他們倆的紐帶,那樣對雙方都好。
  沈毅飛覺得自己已經想明白了:“我……你把我當口花花的朋友就好,不需要這樣勉強你自己,我一定不會……”
  “沈毅飛,我沒強迫我自己,也沒有欺騙你,我確實也是個Gay。”第二次這麼說,秦繼旬沒有之前那麼磕磕巴巴了。
  “我知道你有過女朋友。”沈毅飛歎氣,他沒見過傳說中的“經理的女友”,但是聽其他同事談起過,說是個很漂亮時髦,有著一頭大波浪卷髮的白領,但因為挑剔秦繼旬總是一身炸雞味,所以最終分手了,“你真的不需要委屈你自己,我……”
  “只是個掩護,她是蕾絲邊,我是同志。”秦繼旬打斷了沈毅飛的話,“而且,剛和你見面的時候,你沒發現嗎?我……”秦繼旬也是一臉明顯的尷尬,他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才繼續說,“對你的吻,我並沒有反感……”
  “呃……”沈毅飛一怔,那次烏龍之吻的畫面隨著秦繼旬這麼說,忍不住浮現了出來——那個時候,他從秦繼旬的臉上看到了驚訝、疑惑和尷尬,還有在沈毅飛說了那是夢之後,他臉上明顯的哭笑不得。但確實,說不上有反感和厭惡。
  沈毅飛看向秦繼旬,剛才的那種沉重了也憋悶的消散了許多,甚至兩人間的氣氛多多少少添進了淡淡的旖旎。他摸了摸褲口袋,下意識的就想抽根棒糖出來,但想想在談論現在這些的時候他卻含著棒棒糖,那場面是在他詭異了,所以趕快又把手挪開了,轉而在兩個人之間比劃著。
  “所以說,你和我……我們真的……一樣?”
  作為一個感情上的初哥,在突然發現了那些被忽略的事實後,並沒能讓他變得口若懸河,甚至他反而有些更加的不知所措。除此之外,他的內心裡還是有一些不確定的。他希望自己真的是和秦繼旬之間有著一些非普通朋友的感情糾葛,但卻依舊擔心秦繼旬這麼說是出於他理智的考慮,而非情感。
  “嗯……我們真的……”但作為更年長的一方,曾經在沈毅飛的認識裡能把所有的糟糕情況都圓滿解決的秦繼旬,貌似也並不是很善於處理現在的這種情況,他說起來話來同樣是磕磕巴巴的——如果有第三個人在場八成會認為他們是在對什麼暗號,“所以,我的意思是,或許,我們可以……試著交往一下?”
  沈毅飛忍不住抬起左手,捏著自己的耳根揉著——因為他覺得自己的耳朵好像正在燃燒。
  秦繼旬深呼吸,幾乎解釋著:“我很抱歉,剛見面的時候隱瞞了我自身的情況。因為在當時那種情況下,這些對我來說也同樣是太意外了。”
  第一天的碰面,在沈毅飛為這末世中發生的幾乎不可能的極小幾率的重逢而驚訝的時候。秦繼旬的驚訝也不比沈毅飛少多少,甚至單純從程度上說,他才是更驚訝的那一個。
  ——因為他才是個更走投無路的那一個。曾經的同伴和親人要麼是走失,要麼就是死在他的面前,前一刻他還以為自己連唯一的侄子也失去了,後一刻卻發現原來小傢夥好好的……
  沈毅飛並不是只救了小刺,他救了他們倆。但是更出乎意料的是,救了他的沈毅飛竟然也和秦繼旬一樣是個Gay?那個時候,那種嚴重的不真實感,讓秦繼旬下意識的想到了否認、隱瞞和拒絕。
  一直到現在,他的心情漸漸平息下來,而沈毅飛也很……在這種情況下,秦繼旬才選擇了對沈毅飛坦白。
  “但就算我們是同類……也不一定就要交往,這就像一男一女在一塊不見得就非得戀愛一樣。”別人是近鄉情怯,沈毅飛是近愛情怯。即使現在是心愛的人主動,即使這是末世,人類的一切規則大概都已經打破。
  秦繼旬看著沈毅飛,突然笑了:“但如果在很長時間之內,只有那一男一女呆在一起,那麼他們倆就註定要……在一起了。沈毅飛,我並不是委屈自己,如果你還在速食店工作的時候,我就知道你也是同類,那我……”
  秦繼旬頓了一下,沈毅飛有點期待的以為秦繼旬接下來會說“我會追你”,然而他想錯了,秦繼旬說的是:“那麼,我是絕對不會對你坦誠的,而是會離得你遠遠的。”
  “呃……我不是你喜歡的類型?”沈毅飛頓時被嚴重打擊了,但是秦繼旬這麼說,不就更表示他現在更是迫於形勢嗎?
  “先別打斷,讓我說完。”秦繼旬歎氣,“因為那個時候,我們生活的大背景不是叢林,而是人類社會。我雖然比年長,但是Gay的這條路……我走得並不成功,甚至可以說是很失敗,我沒有勇氣拉著一個年輕人和我一塊失敗。不過,現在這個完全不同了的大背景,卻反而讓我有勇氣了。”
  秦繼旬苦笑著,再次看向了沈毅飛:“所以,我不是你想像中的那麼完美的人,恰恰相反,我懦弱而無能。面對這樣的我,你還願意……和我交往嗎?”
  如果這個時候還拒絕,除非沈毅飛是個聖人,或者是個神經病。但沈毅飛很顯然不是個聖人,而且他大腦很健康——除了可能有點小陰影之外——所以他握住了秦繼旬的手。
  “沈毅飛……還有件事。”秦繼旬也反手握住了沈毅飛的手,一開始是放心,但沒一會兒表情就變得窘迫,說話也變得磕磕巴巴的,“就是……我們能慢慢來嗎?從瞭解彼此開始,比如就是現在這樣的握手,然後是親吻,最後才是……我知道這很怪異,但是……”
  沈毅飛還是頭一次看見秦繼旬這麼忙亂無措的模樣:“為什麼說怪異?交往的話,不就應該是這樣一步步的來嗎?”
  “!”秦繼旬無比意外的抬眼看著沈毅飛,看沈毅飛的表情發現他不是故意說反話,而顯然是確實的這麼想,才讓秦繼旬漸漸放鬆下來。但他並沒想這對沈毅飛隱瞞什麼,他的肩膀垮下來,表情有些暗淡的說,“不,男#同的圈子裡,性才是交往的第一步,甚至應該說只有性。也不是沒有人想找個過一輩子的,但一半的觀點是,床上不合適一切就不要提,所以,從一開始就這麼循規蹈矩只會讓其他人覺得怪異。”
  “但現在……我和你是在我們倆自己的圈子裡。”沈毅飛歪著腦袋笑著。
  獨自一個人在外地上大學的沈毅飛,不是沒接觸過男同的圈子,雖然只是很週邊的,但其實也是知道那是怎麼回事的。他還偷偷的去過酒吧,剛做兩分鐘就有人過來“打招呼”,說兩句話就暗示著想和他一塊去廁所。他當然知道那不是大家排排站著“放水”而已。
  他拒絕後,後邊也有很多人請他喝酒喝飲料,有些人確實很英俊。說實話沈毅飛那時候不是沒動過心,但那時候年紀小,膽子也小,怕染上什麼病,也不想自己頭一次的經驗就是和一個人在廁所裡、在所以最後離開了。
  “而且,我和你有一樣的想法,初吻都是不久前才剛剛送出去的……”沈毅飛把秦繼旬的手握得更緊,他見到秦繼旬的第一眼,就無比慶倖自己頂住了誘惑,此時此刻那種慶倖的感覺就更強烈了。
  “哦,那是初吻?”秦繼旬臉上也有些紅,但他也同樣用玩笑的口吻問著。
  “嗯,初吻。二十二……不,二十三歲才有了人生中的第一吻。”
  “那不算遲,我二十九歲時才有了人生中的第一個吻。”



☆、033冷感

  “唉?”
  沈毅飛沒記錯的話,他睡著之前秦繼旬是二十八吧?那麼,現在的他才剛是二十九,而且,之前面臨著生死抉擇的秦繼旬,應該也是沒什麼時間談情說愛吧?那麼……
  “我?”沈毅飛指著自己,不確定的問。
  “在感情上,我……並不是一個善於把握時機的人。”秦繼旬把眼神轉到另外一個看不到沈毅飛的方向,“而且,我還是個極端無趣的人。”
  明明是秦繼旬提起交往的,但是當兩個人順利達成一致後,表現得緊張、窘迫和不自信的卻也是他。
  “但現在你把握住我了,不,應該說我們彼此把握住了。”沈毅飛改了一下說辭,但還是覺得自己的這個說法怪怪的,“而且你也絕對不是無趣的人,對我來說,你全身上下都是樂趣!呃……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我……”
  沈毅飛總算知道為什麼“把握住”讓他覺得怪怪的了,因為那不是怪怪的,那是□的~~此時此刻,他很想問“我能蹲牆角畫圈圈去”嗎?但總歸是沒問出來。
  秦繼旬緊張的表情,卻因為沈毅飛完全非自願的插科打諢,而變得放鬆了下來:“我的意思不是只有今天我們倆只是握手,以後可能一個月之內,我和你也只是握手,你能接受嗎?我真的沒有欺騙你,我只是……”
  “害羞?”
  臉上的表情更加的尷尬,秦繼旬歎了一口氣,皺著眉說:“你不以為我是冷感嗎?我可能真的是冷感……約會兩三次我連接吻都不接受……我看我們還是,算了……”
  “不不不不!”沈毅飛趕緊把秦繼旬的話打斷,“你冷感我也要你。”
  “沈毅飛,你大概還不太明白冷感是什麼意思吧?”
  “我很明白,況且我們一開始就說了,可以慢慢來的。”沈毅飛又握住了秦繼旬的手,這次略微用了些力氣。
  “……”秦繼旬看著他,猶豫了一會兒,用同樣的力道反握住了沈毅飛,“好。”
  “那麼……我們開始交往了?”沈毅飛大著膽子問。
  “對,我們開始交往了……”秦繼旬看向他,眼神專注而帶著笑意……就只是這個眼神而,已經讓沈毅飛感覺到了一種仿佛過電一般火酥麻的火熱感瞬間貫通了全身……
  沈毅飛再次確定,自己的運氣果然是超出末世其他人的正常值的。
  於是,在這個米奇專賣店裡居住的成員,就從一隻小Baby,加兩個在末世中掙紮求生的成年男性,變成了一隻小Baby,加一對在陌生中掙紮求生的情侶,這聽起來可是美妙多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此刻的米奇專賣店裡,好像空氣也變成了淡粉色。
  直到小刺的一聲:“啊~”打破了平靜。
  沈毅飛猛然繃直了身體,他把一直在手裡攥著的手巾遞給秦繼旬:“熱水,放了這麼半天,溫度大概剛好,你去洗澡吧,我來處理小刺。”
  沈毅飛三兩步把小刺抱了過來,飛快的跑了。
  嬰兒的面部表情並沒有成年人那麼豐富,不過,在其他事情上,小刺已經表現出許多與眾不同的地方了,在這件事上也不例外。當沈毅飛把他的尿布扯掉之後,他烏溜溜的黑眼睛立刻緊盯住了沈毅飛,那張用很清晰的表情寫著:米有嗯嗯,也米有噓噓,不要換褲褲,你要幹神馬?
  沈毅飛捂著額頭,總算想起來了,他確實不久前才給小傢夥換過尿布。
  抱著小刺轉悠了兩圈,沈毅飛又把他抱回去了。一進門,秦繼旬正彎腰用一隻手在熱水盆裡擰著那塊被當成手巾的布,他的手很大手指很長,那塊手巾並不算太大,所以就算是單手,但是他做起來倒是並不困難。看見沈毅飛回來,他立刻笑著說:“正想去找你呢。”舉著手巾走了過來,接著把手巾……把手巾放在小刺的小額頭上了~
  秦繼旬仔細輕柔的把小刺的小臉擦了個遍。小傢夥有那麼一會兒很明顯的愣住了,緊接著那雙大眼睛就眯了起來,小嘴巴上翹的同時開始吹起了口水泡泡。
  又幫小刺小心擦了擦他細細白白的小脖子,秦繼旬轉身再次去擰手巾。沈毅飛把嬰兒背帶解下來。抱著小刺,看著他伸手伸腳一臉舒服至極的小表情,忍不住低頭在他白白胖胖的臉上啵了兩下,所以說,孩子果然就是小天使啊!(在他便便之外的時候……)
  剛啵完就聽見秦繼旬的笑聲,沈毅飛囧囧有神的抬頭:“呃……那個……”今天,沈毅飛的舌頭經常叛變他,現在也是完全不聽使喚。
  “你們倆剛才看起來像是笨爸爸和兒子,挺溫馨的,我都嫉妒了。快,把小傢夥抱過來,讓我也親兩下。”秦繼旬笑著指了指小刺。
  沈毅飛立刻聽命的把小刺遞過去了,秦繼旬接過小刺,雖然一條胳膊不聽使喚,但是他抱著小刺的架勢可是比沈毅飛好看多了。
  在白肉包子的臉頰和眉頭上各親了一下,秦繼旬看著小傢夥時,神情的溫柔幾乎能滴出水來,但除了對小傢夥的愛,他的眼睛裡還有傷痛和內疚。沈毅飛不知道秦繼旬具體的想法到底是怎麼樣的,但他的表情,讓沈毅飛也忍不住想到了一些更多的事情……
  這個年紀的小刺原本應該是泡在蜜罐裡,被爸爸媽媽爺爺奶奶姥姥姥爺細心呵護。但現在他卻跟著兩個大概自己都不太搞得清狀況的大男人,在最基本的生存權都無法保障的野生環境下掙紮求存。
  他們不只是彼此的依靠,更是完全無法反抗的小刺生存下去的最大的依靠。
  不過,這些負面的東西只是一閃而過,雖然他也習慣留戀美好的東西,但遇到不好的事情,他更習慣朝前看。秦繼旬已經把小刺從頭到腳擦了個遍,沈毅飛把小刺重新裹好。抬起頭正好看見秦繼旬赤礻果的背脊……
  他把小刺放回了秦繼旬的毯子上,過去端那盆已經變得汙濁的水,二十分鐘後,他又端著另外一盆熱水回來了,當秦繼旬看過來的時候,他歪著頭對著他笑:“我是個頑固的人。”
  “這很明顯。”秦繼旬也無奈的笑了,他看著沈毅飛——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並沒經歷過太多的人情世故,也沒收到過什麼太大的打擊,在他生活過的歲月裡,應該一直都是順風順水的。他甚至把整個人類文明的秩序崩潰,那段歲月也睡了過去。他沒見過那麼多的血腥和殺戮,不知道一步一步邁進絕望是什麼感覺到。
  但是這樣很好,這樣,才會讓人有一種活著的感覺。
  沈毅飛讓到了一邊,靠著牆,看著秦繼旬擦拭自己,只是他肩膀的肌肉隨著他的動作而起伏,就讓沈毅飛看的著迷,他的脖子,被略長的頭髮遮住了一半,但是當秦繼旬低頭,他頸部的線條在黑髮的印襯下變得更加的修長。他的腹部上還裹著沈毅飛急救做出來的簡易固定支架,但那些難看的東西對秦繼旬的身材並無影響,他依舊是那個肩寬腰窄的他。
  沈毅飛舔了舔嘴唇,拿了根棒糖出來含在嘴裡,然後把頭扭到一邊,因為如果繼續看下去,他大概真的會忍不住走過去,用自己的手和舌頭感受那些美好……
  水聲嘩嘩的響著,秦繼旬忽然停下了動作:“那天,當發現小刺不在了的時候,我就在想,無論是什麼東西做出的這一切,那個傢夥最好夠強,這樣我就能和它同歸於盡了。”
  “秦繼旬……”
  “別擔心。”秦繼旬笑了一下,“現在要照顧的從一個變成兩個了,我當然不能繼續總想著死。”
  “不,我想問的是,你要不要擦一下後背?或者讓我幫你洗一洗頭髮?”好吧,他最終還是說出來了。
  “……”
  一分鐘後,沈毅飛站在秦繼旬的背後,舉著手巾不動——雖然這件事是他提議的,而且秦繼旬也答應了,但是事到臨頭,沈毅飛有點不知道從哪下爪~終於,他吐出一口氣,但秦繼旬因為他這個動作躲了一下肩膀,於是沈毅飛的手巾從他的最初目標:肩膀。變成了覆蓋在秦繼旬的肩胛上。
  他們兩個人的動作都在同時僵住了,這所謂的手巾,其實就是撕破了的純棉T恤,它太薄了。薄到沈毅飛覺得此刻仿佛是自己的手,毫無阻礙的撫摸著秦繼旬的背,反過來對秦繼旬來說,狀況也差不多。
  所以,用這麼一塊薄“手巾”擦洗這件看似簡單的事情,對兩個愛情的初哥來說,看來刺激“有點”大……
  “我的能力……咳!”秦繼旬張口,結果發現自己自己的嗓音嘶啞得丟人,於是立刻就把嘴閉上了。
  “嗯?”沈毅飛仿佛被這句話驚醒,那塊貼服在秦繼旬肩胛上的布總算是動了起來。畢竟,他確實並沒有褻瀆的心思,最多最多有那麼“點”吃豆腐的心思——沈毅飛在心裡對自己比著“一點點”的手勢。



☆、034讓我聞聞

  “我的那種,讓昨天晚上泰迪失控了的能力……”沈毅飛的手拿開了,這讓秦繼旬松了一口氣。但是沈毅飛只是擰了擰那塊布,讓它重新變得溫暖和濕潤,接著這塊布與掌握著這塊布的手,也就重新回到了秦繼旬的背脊上。
  沈毅飛能感覺到,他手掌下平滑的肌肉顫抖了一下,這是新奇而又美妙的感覺……但為了不被討厭,沈毅飛努力的不要讓自己的手在一個地方停留得太久,也努力讓自己的動作變得別太輕或者別太重。這可是個技術含量很高的工作,沈毅飛胳膊伸直都開始感覺到肌肉僵硬。
  “是什麼能力?”努力控制著手上力道的同時,沈毅飛問,“當時泰迪給我的感覺,就像是武俠小說裡,感應到了殺氣一樣……”
  “有點類似,但是那些武俠小說裡的殺氣,大概更偏向於精神層面的,類似於第六感之類的?我的能力,卻是真實存在的氣味。”
  “氣味?”沈毅飛下意識的低了下頭,在秦繼旬脖子手邊聞了一下,他很想說:就算汗流浹背,你的氣味也依舊很好聞……
  不過當然,就算確實是那麼認為的,但是沈毅飛也沒敢說出來。過去的經理身上,還有著炸雞和漢堡的味道——就像包括沈毅飛在內的,所有其他在速食店工作的同事一樣,那種油膩的味道,自己聞自己都噁心得想吐。
  但秦繼旬對沈毅飛來說是例外,每次聞到他,沈毅飛能聯想到的還是“好吃”。
  而現在,沈毅飛從秦繼旬的身上,聞到的是樹林、青草、血腥、泥土,還有他汗水的氣味。當他低頭湊過去的時候,那些味道更加的清晰。或許這就是“情人眼裡出西施”與“愛屋及烏”?
  只要是秦繼旬的,一切都讓沈毅飛覺得喜愛和美好。
  “是氣味,一種可以說是沒有味道,但卻又包含著很多種味道的氣味。”秦繼旬的呼吸忽然錯亂了一下,可能因為他感覺到了沈毅飛的湊近,也可能是因為沈毅飛的手(隔著手巾)擦過了他的腋下……
  沈毅飛重新站直,他莫名的覺得自己大概可以證實一下,讓秦繼旬呼吸錯亂的原因到底是什麼。於是,他擦拭的手回到了秦繼旬的腋下,又在同樣的位置擦拭了一下。果然,秦繼旬的呼吸再次錯亂,而且沈毅飛還發現他愛的身體極快速的顫抖了一下——這個……不會是傳說中的敏感點吧?
  沈毅飛舔了舔最終,興奮的想要嗷嗷叫,他可是個好孩子,這還是頭一次做這麼壞的事情。不過這也是極限了,更壞的事情,沈毅飛下不去手。而且再繼續這麼下去,那就是真的是性#騷擾了,現在~頂多是騷擾……
  “好了。”所以,在秦繼旬出聲制止之前,沈毅飛自己收回了手巾——他聽見秦繼旬也松了一口氣。沈毅飛給秦繼旬又鋪上了一條毯子,外帶幾件柔軟的衣物,好讓他躺起來更舒服,才招呼著秦繼旬重新躺下。
  當秦繼旬躺下,沈毅飛也坐在他身邊,繼續和他討論正事:“味道而已,會有那麼大的作用?”
  “小說裡不是總有那樣的劇情嗎?一陣風吹過,馬嘶叫著不敢前進之類的。其實不是馬感覺到了殺氣,只是它們聞到了風裡屬於食肉動物的氣味,人聞不到而已。而且氣味裡蘊含著很多的資訊,聞到香氣會感到愉悅,聞到臭氣會趕快避開。而嗅覺更發達的動物,通過氣味能夠通過對方以留下的味道瞭解到對方是否是同類,是什麼種族,體型大小,身體狀況如何。如果要用比較科學的名詞形容,這些氣味裡包含的東西,就是資訊素。”
  “信息素?類似於……某種激素之類的東西嗎?”
  “確實算是某種激素,不過並不是作用於身體本身,而是向外傳遞消息的。”
  “所以……你身上變異的就是你的氣味?”
  “不,我身上變異的是散發出這種氣味的器官。”秦繼旬點了點自己的脖子,“我淋巴的其中一部分變異成了某種腺體,這種腺體能發散出一些特殊的味道。它傳遞出的資訊,讓聞到的野獸認為它們正面對著巨大的威脅。如果對方沒看見我真正的身材大小,或者面對的是多疑的野獸,有很大可能把它們嚇跑。”
  “所以昨天晚上我做夢夢到了怪獸……”沈毅飛點點頭表示瞭解,但很快又皺起了眉,“不過走遠了之後,那種感覺就漸漸變淡了。使用這種能力是不是太危險了?因為讓氣味發揮作用,需要你和對方靠得很近……”
  “看來你的嗅覺並沒有變異。”秦繼旬笑了一下。
  “嗯?”
  “我試驗過,在我能看到的範圍內,半徑五十米內的動物都能感覺到。但如果是嗅覺沒有發生變異的普通人類,只有在五米之內才有感覺。”
  沈毅飛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其實我聞得到你的味道的……”
  “汗臭味?”秦繼旬挑著眉毛問。
  “一點也不臭,很好聞……”沈毅飛的回答讓秦繼旬頓時後悔問了,沈毅飛自己也鬱悶——早決定了不說了,可最後還是說了。於是沈毅飛立刻轉移話題,“我覺得我身上,大概也有變異出來類似腺體。因為很多動物,都對我表現出了親近的意思。”
  沈毅飛之前只是覺得這種親近很怪異,但是沒朝氣味的方向想,直到現在秦繼旬說起他的能力。
  “不止泰迪和乾脆面?”
  “嗯,除了它們之外,還有一群狼和一群鹿,更久之前,還有一隻原本不喜歡和其他人親近的貓。但也有很多動物襲擊過我,比如一條蛇,還有鴿羽龍。所以我想,大概我的這種能力只是針對哺乳動物的?不,也不對。有一群看著像是哺乳動物的鬣狗——那種一身黃色的禿毛,咧開的嘴巴,紅眼睛,很醜的,叫聲和狗一樣的動物,它們看起來也是哺乳類,但是顯然對我一點親近的感覺都沒有。”
  秦繼旬擰起了眉,認真的思考著:“在……小刺被你抱走後,我之所以認為他已經遭遇不測,是因為他我在那裡根本沒聞到過另外一個人類的氣息,甚至小刺的氣息也完全被遮掩住了,所以雖然沒見到太多的血跡,我依舊以為小刺是被什麼東西吃掉了。我能聞到的是一群狼,以及某種體型更大,更兇猛強悍的野獸。”
  “我救小刺的時候,確實有一群狼出現,就是我對你說的對我表示親近的狼群,一開始我還以為要被它們吃了,但結果那些大傢夥只是聞了聞,接著就離開了。但我並沒見到過比它們體型更大,更兇猛的野獸,可能是我帶著小刺離開之後路過的?”
  “不,不是路過的。”秦繼旬笑了笑,“因為不久之後,我就碰到了那個大傢夥。”
  “碰到了?”沈毅飛坐了起來,“那個大傢夥,不會就是泰迪吧?”
  “我一開始也因為是……否則就不會和它拼得兩敗俱傷了,但結果發現我誤會了。”
  “這周圍還有一頭巨熊?”但說出口沈毅飛自己就先搖頭了,熊和熊的味道也是不同的,人的鼻子聞不出來,但秦繼旬的鼻子那麼靈——不是說秦繼旬不是人——不可能聞錯了熊。
  “不是還有一頭熊,是還有一個人。”
  “人……我?!”這回答實在是太出乎沈毅飛的意料之外了,“是不是……因為我一直和泰迪住在一塊兒,所以聞起來才會是泰迪的味道?”
  “最開始我也是這麼想的,因為這樣的解釋感覺很合情合理。但是現在既然知道了你有這樣特別的能力,那麼我覺得,應該是我忽略了什麼……”秦繼旬深呼吸,然後專注的看著沈毅飛,兩分鐘後他才開口說,“我……我發現和你在一塊兒的時候,我感覺不到絲毫的危險感。不,原來你也不會讓我有危險感,但我的意思是……自從身上發生異變之後,我對成年人的戒心會無意識的變得很重。就算知道對方是同伴,我往往也會一定程度上和對方保持距離,但是……”
  秦繼旬說不下去了,因為明明他只是在講述一個事實,但是莫名其妙的這聽起來卻越來越像是他在表白了。雖然……他剛剛確實算是表白過一次,而且兩個人現在已經開始正式交往……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沈毅飛接過了話,雖然,他非常想繼續看著秦繼旬面紅耳赤,努力想要解釋清楚什麼的表情,但是他之前已經做過壞事了,不能太欺負人了。
  “就是這個意思,不過,如果我們想知道具體的原因到底是什麼……你可以湊近一點讓我聞聞嗎?”
  秦繼旬說得很認真,他的表情也是一直沒變的嚴肅,但這話剛出口他就後悔了。畢竟……什麼叫“湊近一點讓我聞聞”?!
  作者有話要說:磕磕絆絆的兩隻初哥~



☆、035男孩子的夢

  “你要聞什麼地方?”沈毅飛一開始也沒反應過來,所以他的回答就是很乾脆的反問,直到他注意到秦繼旬的表情有些尷尬——這才叫不打自招呢——沈毅飛才猛然醒悟到了不對勁的地方!但他努力繃緊臉,好讓自己保持正常表情。
  兩個人同時沉默了幾秒鐘,秦繼旬才說:“散發氣味的器官變異,主要是在淋巴和汗腺上,那麼……就讓我聞聞你下巴?”
  人體的汗腺幾乎全身都有,淋巴則主要集中在兩腮、腋下和大腿內側。秦繼旬幾乎是祈禱著發生異變的就是腮部的淋巴結,因為他要湊近去嗅聞沈毅飛的全身上下,甚至是去聞沈毅飛的腋下和大腿內側……
  不需要實際行動,就只是讓那些想法在大腦裡轉上兩圈,秦繼旬已經有撞牆的欲望了!
  這種聯想,使得秦繼旬此刻的嗓音不同於往常的平穩和安定,而是有些遲疑和嘶啞……
  “好的。好的。”沈毅飛也明白秦繼旬嗓子為什麼嘶啞,他腦袋裡其實同樣轉悠著那些聯想,同時臉頰開始升溫,他輕咬了一下舌頭,好讓自己不要樂得暈頭轉向了。至少,表面上得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我湊過去了?”他用手指點點自己的下巴,又指指秦繼旬。
  躺在那的秦繼旬沉默的點頭,他的表情依舊認真而嚴肅,但是沈毅飛注意到他的耳朵已經紅透了。咳嗽了一聲,沈毅飛身體前傾,雙手撐在了秦繼旬的頭顱兩側,漸漸把自己的頭低下去……
  現在他們幾乎就是一個人壓在另外一個人身上,怎麼看怎麼像是要“幹”點什麼。雖然,實際上這連接吻都不是,就只是“聞聞”而已。
  沈毅飛一直看著秦繼旬的眼睛,直到秦繼旬的抬起手,托著他的下巴把他的頭扭向一邊。但沈毅飛還是下意識的歪著眼睛看著秦繼旬,這種距離,能看見秦繼旬的長睫毛——很長但是很淺的睫毛,不是這種距離根本發現不了這個“小秘密”。
  就算聽力不咋地,更正確的應該說是“雖然聽力只是在正常人類男性的範圍內”,但沈毅飛也能聽得出來秦繼旬的呼吸變得急促了。於是沈毅飛立刻眨了一下眼睛,強迫自己看向另外的,也就是看不見秦繼旬的方向。
  沈毅飛在心裡對自己說:別再表現得像是個想盡了一切辦法占別人便宜的急色鬼!剛才是誰答應了要慢慢來的?!
  與此同時,秦繼旬卻在向著另外一個方向思考。那就是……如果沈毅飛真的想要做些事情,要得到些什麼,那麼現在他完全可以輕而易舉的做到並得到。對秦繼旬自己來說,現階段他唯一能做出的選擇就是主動配合,完成任何秦繼旬提出的的要求,隨他予取予求。
  因為秦繼旬有需要保護的人,而沈毅飛現在是唯一能夠保護他們的人。因為這個世界,已經變成了一個真正意義上弱肉強食的世界。
  而且!變異之後就發神經的以為自己是個“被選中的”,或者“世界的主角”的人秦繼旬又不是沒有見過?曾經隊伍現在只剩下了他和小刺,那麼多人死去,他對沈毅飛說了那麼多因為外在的非人為的危險而發生的死亡之外,因為人類自己的行為造成的犧牲和死亡,也同樣並不罕見……
  “秦繼旬……秦繼旬?”沈毅飛歪著頭撐了半天,但是秦繼旬卻沒動靜了,他忍不住把頭扭了回來叫了兩聲。
  秦繼旬一怔,回過了神來,首先做的就是把沈毅飛的腦袋重新歪回去:“剛才走神了,抱歉。”然後他把沈毅飛朝下拉了一些,鼻尖幾乎湊到沈毅飛的下巴上,這動作讓沈毅飛心猿意馬……秦繼旬卻已經將精神集中在了沈毅飛的“味道”上。
  因為之前沈毅飛用雨水洗了澡,現在他的身上並沒有什麼雜味,再加上他們靠得如此的近——感謝老天爺,因為沈一飛散發著變異後攜帶特殊資訊素的部位,或者至少是部位之一,確實是他兩腮的淋巴。
  秦繼旬閉上眼睛,讓自己的嗅覺能夠更好的工作:“現在還是和泰迪一樣的味道,等等,現在不一樣,有一種……我和你是一起的,我們是同類……和家人的資訊……”秦繼旬握緊了拳頭,因為這些通過氣味傳遞過來的資訊,讓他有一種想要擁抱住沈毅飛的衝動。
  不只是語言,氣味果然也是一種傳遞資訊的優秀途徑,前提是你有一個極端靈敏的鼻子,比如秦繼旬這樣的。
  “所以,這就是其他動物和我親近的原因?”
  “我想應該是的,不過對方也得有能力嗅出,並且理解這些味道的含義,因為這個味道的含義太複雜了。對方必須是哺乳類,因為你自己也是哺乳類,深層的味道無法改變。但除此之外,它們還必須有一個靈敏的鼻子,並且不能太笨。”
  想想那些鬣狗的大鼻子,沈毅飛覺得它們應該是嗅覺靈敏的動物,至於智商……那些傢夥的腦袋就像被金屬棒球棍狠砸了一通,而且明明泰迪在那卻還虎視眈眈的對他表現出明顯的敵意,大概這些傢夥智商確實不高:“明白,我以後絕對不會濫用能力。”
  本來沈毅飛就沒想過濫用這種能力,利用動物的親近殺生。沒錯,確實是輕而易舉,並且還得到了泰迪的表揚。但是,沈毅飛自己可一點都不高興,他雖然對自己說能適應,但是到底能不能適應呢?其實沈毅飛自己並不那麼確定……
  看著依舊閉著眼睛的秦繼旬,沈毅飛挺想湊過去要一個吻的,不是佔便宜,是他想要點安慰之類的。不過,最終,沈毅飛最終只是深吸一口氣,他的鼻子沒有那麼靈敏,無法確切的分辨秦繼旬到底是什麼味道的,但是他知道,在剛才的呼吸間,自己的肺部已經充滿了親繼續的味道,這就已經讓他覺得足夠了……
  但當沈毅飛正要起身的時候,秦繼旬卻一把抓住了他:“等等!”他這下太突然,差點讓沈毅飛鬆手壓在他身上,兩個人的距離也因此更加的貼近。沈毅飛剛剛撐住自己,秦繼旬那張總是嚴肅認真的英俊面容就湊近了過來:“現在,你的味道和我的混在了一塊兒,一些很有意思的變化就發生了。”
  “怎麼有意思?”沈毅飛聽得很認真,同時他也看得很認真,沈毅飛說話的平緩溫和的嗓音,他下意識的飛快舔舐著自己嘴唇時,那微微探出來的紅潤的舌頭……
  “這催化了我對你的認同,讓你的味道變得更有說服力,或者該說聞服力?”秦繼旬終於睜開了眼,緊盯著他的沈毅飛頓時一怔,秦繼旬自己也嚇了一跳——他大概已經忘記了,此時此刻他們倆湊得到底有多麼的近。
  沈毅飛趕緊起身,老老實實的坐在秦繼旬的旁邊,並且用最快的速度找了一個新話題:“這種能力真讓人感覺有些……囧。”
  “啊?”
  “因為你有……金色的眼睛,非常的漂亮。”沈毅飛比了比自己的眼睛,一般金黃色的眼睛都是兩棲爬蟲類的,比如鱷魚。那樣的眼睛會讓人覺得陰冷和血腥,但是秦繼旬的眼睛,雖然沈毅飛沒看見過幾次,但那就像是燃燒的黃金,璀璨灼熱!
  “而且,我很確定你的眼睛不只是看起來漂亮而已。”
  秦繼旬忍不住眨了一下眼:“我的眼睛變成金色,實際上是有一層膜附加在了虹膜上。那種狀態下,我的動態視覺會變得很強,最主要的是有紅外視覺效果。另外,別用‘漂亮’來形容。”
  “呃,好的。”沈毅飛聳聳肩,不說歸不說,但漂亮這個詞會一直被他記在心裡的,“就是說,你的眼睛變成金色的時候,看移動中的東西會更清楚,紅外視覺是什麼?熱成像?還是透視?”
  他大二的時候,同一樓層的某個男生就有一副透視眼鏡,這個男生對他的室友說是3D眼鏡。這個男生的室友有一天借去在電腦上看電影,結果才發現是個透視眼鏡。後來這事情鬧得挺大,學校把這個男生退學了。那時候沈毅飛才知道,原來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使用紅外線視覺的透視眼鏡。
  “都有,熱成像在叢林裡很模糊,透視只能透過一些很淺薄的物體。所以紅外線視覺,最主要的作用是在黑暗中,也能讓我看清周圍的情況。”
  “那我……真得說,除了實用之外,比我想像的還要酷?帥?這兩個詞能用吧?”一開始是轉移話題,現在沈毅飛就真的是在這個話題上感興趣了,“而且你有個超級靈敏的鼻子,那種顯示出你是個強者的殺氣,還有速度和力量。你簡直是超級英雄,就像是個超人、蝙蝠俠之類的。”
  “你喜歡超人?還是蝙蝠俠?”被那麼形容的秦繼旬笑了起來。
  “我更喜歡蝙蝠俠,因為我超級喜歡他那個尖尖的面罩還有緊身衣。偷偷告訴你,我十五六歲的時候,總幻想自己親手剝掉他那身黑色緊身衣的畫面。”
  “噗!哈哈哈哈哈……”
  好吧,男孩子們都有超級英雄夢,不過看來因為性向的不同,所以他們夢裡的具體狀況也“略微”有那麼點不同~
  作者有話要說:感冒了。。頭暈腦脹的。。。。



☆、036和解

  等到秦繼旬終於止住笑的時候,他肋骨都有些疼了:“沈毅飛……我覺得你一定還有沒被開拓出來的能力。畢竟,你剛醒來沒多久,有一個月嗎?”
  “沒有,十天都還沒到。”沈毅飛搖頭。
  “那麼,別著急,很可能你身上還有別的能力。每個人完全發掘並且掌握自己身上變異的時間也是不同的。畢竟過去那些都是你沒有的,而現在它們從無到有,卻又並沒有給你個使用說明書之類的。”秦繼旬伸出手去拍拍沈毅飛的胳膊,“而且,你睡了這麼長的時間。是我所知道的,沉睡時間最長的人——童話裡的某個姑娘不算。我覺得,這不會是沒有意義的。”
  “嗯……”沈毅飛扒了扒自己的頭髮,在這些事情讓秦繼旬看出了不安,還要他安慰更顯得自己不是很成熟,但是,同時他又喜歡秦繼旬溫柔勸慰他的那些話語,“我會努力變得成熟起來的,無論是力量上的,還是心理上的,不讓你繼續這麼擔心。”
  同時在私心裡,沈毅飛卻對自己說,在這件事上,他要撒個小謊——他會盡自己最大的努力變強,變成熟,但是不讓秦繼旬擔心?
  這點上他自己大概可以給自己通融一下,改成在大事上不讓秦繼旬擔心,但是小事上還是讓他繼續擔心吧。沈毅飛喜歡這個溫和的嗓音在自己耳邊響起,無論多麼枯澀的話語,被他說出來,都變得悅耳。其實,就算秦繼旬在說繞口令,沈毅飛也會覺得輕鬆愉快。更何況這種關心也是彼此的交流。
  秦繼旬也開始談他自己,他的能力,也是為沈毅飛做些借鑒。
  “不過,雖然那些動物出現了許多相同的種群,人類的變異卻是什麼樣都有。”秦繼旬歎氣,告誡著沈毅飛,“所以,也不要全把我的情況套用到你自己的身上。”
  “嗯,明白。”
  而秦繼旬除了金色的眼睛和超強的嗅覺外,他的聽力也遠超出人類,除此之外,他還能發出像是巨大野獸的咆哮的聲音。
  “咆哮?”沈毅飛好奇的問,“比如獅子,老虎那樣的嗎?”他想到的是迪亞戈的聲音。
  “要聽聽嗎?”秦繼旬笑著問。
  “當然!”沈毅飛的眼睛立刻亮了。
  “咳咳!”秦繼旬故意咳嗽了兩聲清了清喉嚨,然後深吸了一口氣,“你確定你不會被嚇著嗎?”
  沈毅飛腳下險些打個踉蹌,他還以為咳嗽就表示著好戲開始,結果秦繼旬是問他這個:“我確定我不會被嚇著。”
  “那就好,因為我……吼———吼———!!!”
  秦繼旬故意的話說一半就開始咆哮,真的把剛才篤定無比的沈毅飛吃了一驚,但也只是剛開始的一會兒,反應過來後,在沈毅飛的耳中,這樣的聲音也同樣很美。和他想像中的,迪亞戈或者泰迪的咆哮完全不一樣(乾脆面就更不用提了),那是強悍又悠遠的吼聲,浪漫些的形容,這聲音讓沈毅飛想到了龍。
  不是鴿羽龍那樣子的,而是……如果真的有傳說中華夏的神龍,那麼它的吼聲就是如此的吧?當然,沈毅飛也知道這裡邊有自己的個人美化,但是確實是很美。
  “吼!!!!!”沈毅飛感慨陶醉了還沒有兩分鐘,更大的,震得房頂都快掉牆皮的咆哮聲傳了出來。
  沈毅飛一愣,大叫一聲:“泰迪!”跑了出去,果然泰迪正咚咚咚的跑過來呢。
  “泰迪!泰迪!”沈毅飛站在米奇專賣店的門口,伸開胳膊攔阻,“泰迪,沒事!沒事!”
  “吼——!”泰迪呼哧呼哧喘著停下腳步,血盆大口大張著,眼珠子瞪得圓圓的——雖然它本來眼睛的形狀就是圓的……
  “泰迪,放鬆……放鬆……”沈毅飛做著下壓的手勢。
  泰迪的呼吸變得不那麼急促,也不再抻著脖子大吼了。但沈毅飛剛剛放鬆了一點點,泰迪一熊掌就拍過來!頓時,沈毅飛立刻被拍得貼牆了。然後泰迪鬆開熊掌,沈毅飛正擔心泰迪是不是要衝進專賣店,用它自己的方式對秦繼旬打招呼的時候,泰迪突然轉身,向著來時的方向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又或者只是泰迪一塊塊仿佛斑禿的背脊造成的暗示,沈毅飛覺得泰迪的背脊比過去更低,這個大個子的背影給了他一種很累,或者很難過……
  現在泰迪自覺地離開,可沈毅飛一點都沒覺得高興。這兩天他和秦繼旬、小刺睡在一塊兒,而沒有回窩,沈毅飛模模糊糊的想著,這個大傢夥是不是也不高興了?
  另外,想想明天,他還要帶著秦繼旬一塊出去——動物不會有那種“我不喜歡你,所以表面上和你和解,但實際上暗地裡設套把你引進陷阱”的行為。但是泰迪明天要是擺著“我不喜歡你,就是不喜歡你”,然後會不會死活不帶著秦繼旬一塊走?
  “嗨,泰迪!泰迪!”沈毅飛走過去,拍著泰迪的粗壯的後腿。
  “吼?”
  “過來,過來。”沈毅飛對著它招手,示意大傢夥跟過來。
  泰迪歪著腦袋看了一會兒,按照沈毅飛的手勢,向著專賣店走去,到了門口的時候,泰迪猶豫了一下,看沈毅飛還在對它招手,熊掌才邁過了門口。一進門,正確的說是一看見了秦繼旬,泰迪剛才的溫和立刻消失不見,嘴巴張開,熊臉皺起,眼看著就要對著秦繼旬開始“宣示主權”。
  沈毅飛蹲在了秦繼旬的身邊,他的兩隻手看上去有點不知道朝什麼地方擺:“秦繼旬,我這只是對泰迪表示一下……”
  “嗯,我明白。”秦繼旬看表情雖然也有些緊張——這笑容有些歪斜,但還是對沈毅飛點頭。得到允許的沈毅飛坐在了秦繼旬的背後,從後邊摟住他,然後將下巴搭在了秦繼旬的肩膀上。
  “泰迪。”動物就算聰明也無法瞭解太複雜的語言,其實別說動物,人不是同樣也聽不懂動物的語言嗎?甚至人在同類之間學一門外語也得花費些時日,所以,動作更能讓動物瞭解行動中的含義。
  擁抱和撫摸,對很多種類的生物來說,都是親密的表示。沈毅飛希望泰迪能夠明白,他和沈毅飛等於“我們是一起的”。泰迪咆哮著,熊掌拍擊著地面,沈毅飛覺得自己都被從地上被震得彈跳了起來。但是泰迪並沒有進攻,拍擊地面的力道也越來越小,終於它停下了所有的動作。坐在地上吭哧吭哧的喘氣——也不知道是因為被氣得夠嗆,還是確實累了。
  之前氣跑了,不知道躲到什麼地方去了的乾脆面,這個時候忽然竄了出來,泰迪坐下的時候秦繼旬和沈毅飛才發現了它,就在泰迪粗得跟柱子一樣的大腿旁邊,不注意甚至都發現不了那麼一個毛球。
  它直起身體,站在泰迪的身邊,發出平緩的,很明顯是在安撫的叫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泰迪再次動了起來,這次是朝著秦繼旬爬來。秦繼旬的身體緊繃了一下,沈毅飛的手安撫的搭在秦繼旬的肩膀上:“放鬆,相信我……”
  沈毅飛希望秦繼旬相信他,而他自己,則相信泰迪……
  泰迪離得足夠近了,它歪著頭看著秦繼旬,表情很人性化。人性化到現在抱在一起坐在那的兩個男人能看出來這頭大熊有多麼的不甘不願。泰迪伸出了舌頭——血盆大口裡探出一條猩紅的舌頭,得說這景象絕對足夠驚悚。
  沈毅飛能感覺到秦繼旬的肌肉又緊繃了起來,但是他並沒使用任何手段戒備或者反抗,他依舊只是安靜的坐在沈毅飛的懷裡,眼睜睜的看著大熊舔過來……
  “有點疼。”沈毅飛提醒著秦繼旬,這絕對不容易,他還記得自己頭一次被泰迪舔的時候。沈毅飛並不遲於承認自己的恐懼,因為事實確實是他被嚇壞了。畢竟泰迪的個頭甚至不需要真的咬他們,只是要歪歪頭動動牙齒,就能用實際行動告訴他們什麼叫“刻骨銘心”。
  泰迪舔著秦繼旬,和舔乾脆面和沈毅飛的時候不同,很明顯它現在非常的……敷衍。
  就只是大舌頭來來去去的舔那麼兩下,那力度和角度,大概也就夠它把自己的唾沫甩在秦繼旬的臉上而已——雖然沈毅飛倒是很希望泰迪舔他的時候也這麼隨性而發。
  “啊噗!”舔過了秦繼旬之後,泰迪立刻把頭歪向一邊,打了個噴嚏,沈毅飛不知道其它的熊是怎麼樣的,但它感覺眼前的這個大塊頭的熊,這個噴嚏大概表達了“嫌棄”這個意思……
  噴嚏之後,泰迪用鼻子在沈毅飛的腦袋上拱來拱去,然後在他臉上結結實實,既是毫無摻假又是參悟人道的舔了大概五分鐘。用的力度,幾乎讓沈毅飛以為自己的臉皮都被刮掉了。然後這才心滿意足的,哼哼唧唧的轉身,一扭一扭的離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話說。。昨天晚上是只有我家咩。。。感覺氣溫驟降,大半夜因為被凍得胃疼,所以醒了。。。ORZ



☆、037五星級燭光晚餐的待遇

  “不管怎麼說,這表示它接受你了。”沈毅飛擦著自己的臉——還不敢用力擦,因為臉皮被舔得太疼了,但同時他也松了一口氣,“另外,我們從今天晚上開始,就能換個地方睡覺了。”
  “這是好事。”秦繼旬也在笑著擦臉,不過他只是先被有意又被無意的甩了點唾沫而已,所以擦起來比沈毅飛好多了。
  “沒錯,那裡的通風可是比這裡好得多。”沈毅飛走過去,要去拽秦繼旬的毯子,“平躺好,沈氏特快就要開動了。”
  “沒關係,我能自己走過去。”秦繼旬搖頭,“你抱著小刺就好了,畢竟明天我也得自己走路,今天練習適應一下有好處。”
  “好的,我走在你旁邊。”沈毅飛沒過多的勸阻,秦繼旬是個比他更堅強和成熟的成年人,沈毅飛會保護他,但是不會過度保護。需要隨時隨地抱在懷裡拍哄的,是小刺,“你的吼聲,和你那種示威性的味道,感覺像是配套的。”
  結果剛走兩步就發現問題了,沈毅飛匆匆忙忙折回來扯了一塊布,幫秦繼旬把右臂吊在肩膀上,這樣他走路的時候,斷掉的右胳膊才不會晃來晃去。
  “嗯,我也這麼覺得。”秦繼旬點頭自己調整了一下綁帶,站起來靠著牆前進,而沈毅飛就在他身邊,“其實變異……從某些角度看,也是很有意思的事情。”
  沈毅飛注意到秦繼旬的左手一直按在腹部上,他的眉隨著他的走動而皺緊:“嗯,畢竟變異成功的人都成了超人了。如果不是外邊不變成了熱帶雨林,到處都是怪異而危險的凶獸,還有我到現在還沒見過的蟲屍……只看我們倆現在是身體上的狀況,對人類來說還是很不錯的。”
  “沒錯。呵呵,如果沒有那些的話確實會是很美好的事情,這充分說明瞭世界上沒什麼事情是十全十美的。不過現在的情況,我覺得最多算是十缺不美。我想所有那些獲得了力量的人類,都寧願放棄自己的超能力,只要這個世界能恢復到從前……”
  “嗯,我也這麼認為。”沈毅飛苦澀的笑著,“雖然過去平靜的日子也不是太好,而且那個時候我也絕對不可能和你交往,但我寧願回到過去,在速食店打工一輩子,聞著炸雞味,看著你忙來忙去……”
  “唉……別說炸雞,你一說讓我忽然就覺得餓了,雖然剛吃完沒多久……”
  “我自己也餓了,還想喝奶昔。”
  “別說了,不是越說越餓嗎?”秦繼旬很嚴肅的瞪了沈毅飛一眼。
  能怎麼辦呢?在速食店工作的兩個人,尤其是秦繼旬,早吃膩了那些垃圾食品了。但是現在,想著炸雞薯條和漢堡,肚子就開始叫。
  就這麼閒聊著,同時轉移著秦繼旬的注意力,慢慢的,大概是適應了,秦繼旬的眉慢慢的舒展開了,兩個人走路的速度也慢慢變快了。
  但是,關於那個“所有人都願意放棄自己的力量讓一切回到從前”的想法,沈毅飛和秦繼旬都錯了。並不是所有人都甘於碌碌無為的,曾經是凡人,現在是超人,即使面臨著處處都是死亡陷阱的世界,一樣有很多人非常非常的享受這一切。
  只是現在,在沈毅飛、秦繼旬、泰迪、乾脆面還有小刺共同構建起來的這個家裡,一切都還是單純的。
  回到了超市大廳,秦繼旬現在的狀況最好是平躺,所以那個大山一樣的窩,沈毅飛也就不帶著他去爬了。安置好了秦繼旬和小刺,時間還有的剩,至少沈毅飛還能看得很清楚。他帶上鋼管和背包,拖上了一個他能找到的最大的行李箱,再次向二樓進發了,這次他的目標是鹽,以及盡可能多的食物下來。
  乾脆面剛才跟著泰迪蹦躂,但在沈毅飛和秦繼旬過來後,肥毛球就湊了過來,趴在秦繼旬大腿上就不走了。看著尾巴都舒服得豎起來用某種節奏一搖一擺的乾脆面,離開去“工作”的沈毅飛感到各種羡慕嫉妒恨啊!
  但是沒想到,沈毅飛一朝樓梯間的方向走,乾脆面立刻就蹦躂了起來。看它的模樣,顯然是無比明確並且十分堅定的,要緊跟著沈毅飛上樓。
  沈毅飛這個高興啊,樂得它放開秦繼旬的大腿,欣然接受了乾脆面的加入。另外,他自己對於腳邊一直有個大毛球跑來跑去也已經習慣了……
  和上次的提心吊膽外加小心謹慎相比,這次背著大行李箱的沈毅飛更乾脆利索些。
  鹽、速食麵、餅乾、麥片、糖果、罐頭、薯片等等等等的東西,沈毅飛全都把它們一一拆開,聞氣味看顏色和狀況。為了節省空間,他還將這些東西最外邊幾層最占空間的包裝扔掉,倒進他找到的便利塑膠袋——不過倒的過程中還要盯著乾脆面偷吃。塑膠袋裡的東西頂多分分鹹甜,其他的就顧及不了太多了。
  沈毅飛也不管是不是過了保質期,只要沒太大問題的,全都裝袋。他一邊塞一邊想:過去人們擔心的是食物的保質期太長,因為裡邊的防腐劑過多。但面對現在這種情況,至少沈毅飛覺得,東西還是保質期越長越好,這時候誰管什麼保質期,能塞進嘴裡填飽肚子就好。防腐劑再多,也比外邊熱帶雨林看起來純天然無污染的一地綠,但不知道什麼能吃要好啊。
  不過,就怕有厚重的調料味道遮蓋中了腐敗變質的食品味道,所以還是要讓秦繼旬聞一聞。野外的東西他聞不出來是否能吃,但是人造的東西,秦繼旬的鼻子一定比泰迪和乾脆面的管用。
  翻找的時候,沈毅飛幾乎熱淚盈眶的發現了米麵的貨架,不是散裝的!牌子不同,但都是十斤小袋裝的稻米和白麵,上面寫著的是新米新面,當然現在必定是陳米陳面了。但很快喜劇就變悲劇了,幾乎就讓他以為是空歡喜一場。
  不過沈毅飛不甘心,繼續翻找。
  米麵的塑膠袋並不是全密封的,而也是透氣的袋子,這就導致在現在這種炎熱潮濕的氣候環境下,面全都受了潮。不用秦繼旬的鼻子,沈毅飛隔著面口袋都能聞到麵粉受潮黴變的味道。面確實已經全完了,但讓他欣喜的是,他真的找到了兩袋壓在最下麵的稻米,扯開封口之後,沒有任何不對勁的異味!
  把這兩袋驚喜和其他東西一塊塞進箱子,沈毅飛插著腰打量整個二樓。應該也有那種封閉包裝的其它豆類,就只是他還沒找到而已,下次來集中注意力找那些豆子,說不定還能找到沒有變異的可以種下去的豆子,或者發豆芽也好……
  另外,二樓的東西看著雖然多,但也是裝一次少一次了。畢竟那些占地多的零食,其實忽略了盒子就不剩下多少了,如果是作為兩個大男人的主食——可能還要算上泰迪和乾脆面——那就完全不夠了。
  沈毅飛背旅行袋和背包捆在箱子下樓的時候,除了想著豆子之外,還在想超市應該有倉庫。那麼接下來他是去搜索三樓的日用百貨,還是去找超市的倉庫呢?倉庫裡必定會有更多的食物,但如果是選擇倉庫,那麼有個小問題,他連去倉庫的路還沒發現呢。
  背著箱子下來的時候,沈毅飛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實際上從他和秦繼旬談論速食的時候開始,他就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以己度人,秦繼旬雖然沒像他一樣大幅度運動,但八成也差不了多少,所以……
  “吃夜宵不?”他放好箱子後,沈毅飛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了兩袋真正意義上的乾脆面,遞給了秦繼旬一包,秦繼旬當然眼睛亮閃閃的接過。於是,兩個人坐在地上哢嚓哢嚓的開始啃。這情景有夠囧的,但是當下的時節,這絕對算是五星酒店燭光晚餐級別的。
  啃完了面,沈毅飛呼出一口氣:“我去再做點吃的,你來聞一下這裡邊的,主要是塑膠袋裡散裝的,看看是否還有變質的。”
  “沒問題。”秦繼旬還沒吃完,畢竟一隻手畢竟不是太方便,他看了一眼沈毅飛挪過來的箱子,“你就這麼把這些東西都給我了,不怕你回來的時候,我已經偷吃到飽了?”
  沈毅飛也知道秦繼旬在開玩笑,所以他也回以玩笑:“把你養得白白胖胖的,那等到我吃起來的時候也更可口!呃……我指的是,吃……就是吃東西的吃,不是那種把你吃掉的吃……”
  “……”兩個人臉上還是都在繼續笑著的,但實際上那與其說是笑,不如說是幾秒之前的表情僵硬在了臉上,因為他們不知道現在該用什麼表情來面對對方。
  “嗯……我知道。”半天之後,秦繼旬開口了,他點點頭,然後就繼續去哢嚓哢嚓的啃自己的乾脆面了。
  好吧,男人之間說點有色的笑話也沒什麼。情侶之間說有色的玩笑話更沒什麼,尤其還是雙方性別都為男的情侶,說帶色的笑話,大概反而會增進感情。但是,誰讓沈毅飛和秦繼旬都是純情的感情菜鳥呢?
  作者有話要說:話說。。。真的突然好想吃乾脆面啊。。。準備一會兒去樓下買兩包



☆、038告狀的乾脆面

  沈毅飛的玩笑話讓兩人的眼前不約而同的都閃現了些“古怪”的畫面。
  男人的思想不管怎麼純潔,身體在很多方面都是管不住自己的。尤其,他們倆這段時間以來,可都是積壓了不少存貨……
  “我去做飯。”沈毅飛拎著更多的速食麵還有小刺的奶粉,匆匆忙忙的臨陣脫逃了。
  他們現在才是把手階段,沈毅飛可不想自己薄得啥都擋不住的褲子暴露出的醜態,嚇著秦繼旬。
  但當沈毅飛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背後,秦繼旬也放鬆的舒出一口氣,可看表情他卻又明顯的有些遺憾——沈毅飛像他在速食店裡工作時那樣,雖然長得人高馬大的,但實際上性格溫柔,甚至於是個對外邊的世界感覺到茫然的大男孩。
  秦繼旬忽然忍不住開始想,他提出交往的這個建議是不是有些太匆忙了?匆忙到幾乎可以說是利用了這個大男孩的單純。畢竟,沈毅飛可以說是被整個人類世界扔下了。秦繼旬看著沈毅飛雙眼的時候,能清楚的看到他的迷茫和無措,還有同類的那種強烈的渴望……
  現在是他最脆弱的時候,而對於在此刻出現在他眼前的人,他必定是本能的就想要親近的。就像是剛破殼的雛鳥,第一眼看見的就算是天敵也會被它認為是母親。
  此刻的這種“交往”,會不會只是一時的衝動?
  他也覺得自己這樣患得患失不對勁,但就算他是年長的一方,但在交往這件事上,他比沈毅飛多的,大概就是被甩的經驗了。在感情上,他從來都不是一個自信的人。
  秦繼旬略有些惆悵的吃完了最後一口乾脆面,解開了箱子裡的第一個塑膠袋……
  “啪!”一隻小小的肉肉的毛爪子伸了過來,被秦繼旬無情的拍飛,看著毛爪主人的那雙可憐兮兮的豆豆眼,秦繼旬很嚴肅說,“不准偷吃!”
  這些食物和嬰兒奶粉不同,裡邊含有糖果、巧克力、大量的鹽分,以及各種各樣的香精、食品添加劑和防腐劑,人吃慣了無所謂,但可能裡邊就有對動物來說劇毒的物質。或許下次該讓沈毅飛看看二樓有沒有貓食和狗糧?那些的話,應該能讓這個毛團打牙祭吧?
  乾脆滿的鍥而不捨的再次把爪子伸過去,然後當然還是被拍飛。再伸!再拍!再……
  終於,乾脆面憤怒了!呲牙咧嘴的朝著秦繼旬嚷嚷,秦繼旬還有些警惕它撲過來——對於一個現在只有一條胳膊能用的人來說,乾脆面還是很有威脅性,但是……
  乾脆面並沒撲過來,它咆哮了兩聲之後,就突然轉身三竄兩蹦朝著沈毅飛離開的方向跑去,跑兩步它停下來扭頭對著秦繼旬又是一陣吼,結果看秦繼旬還是沒反應,又一陣吼,秦繼旬還是沒反應,或者說是沒明白它吼叫的意思,乾脆面這才翹氣鼓鼓的著尾巴蹦躂得沒影了。
  秦繼旬看著那個大尾巴搖晃著消失,他皺著眉滿臉疑惑愣了一會,突然間就有了一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那個毛團,不會是去向沈毅飛告狀了吧?
  腦海裡剛閃過乾脆面站在沈毅飛面前嗷嗷叫著,手舞足蹈告狀的畫面,秦繼旬立刻大笑了起來,就算肋骨笑得陣陣生疼,也實在是停不下來。
  過了一會,濃烈的香氣讓正在聞著餅乾和其他膨化食品分辨是否腐壞,吻得鼻子又酸又癢的秦繼旬立刻停下了動作,很顯然沈毅飛是做好他們的夜宵了!但當沈毅飛端著美食走來時,秦繼旬第一眼注意到的,卻不是沈毅飛手裡的鍋,而是某只考拉一樣團身抱在沈毅飛大腿上,不撒手的小熊貓!
  “哈哈哈哈!”秦繼旬按著腹部,再次大笑了起來。
  沈毅飛對著秦繼旬做了個鬼臉,他也那個無奈啊……不知道怎麼回事,乾脆面就忽然蹦躂到“廚房”去,開始對著他叫個不停了。等到他一手端著鍋子一手拿著奶瓶朝回走的時候,這個大毛團又立刻竄上來,緊抱著他的腿不放,害得他只能拖著一條腿走路,就怕傷著這條暖呼呼的“皮褲腿”。
  “乾脆面,下來。”現在到地點了,乾脆面不下來,他可沒辦法蹲下來,但乾脆面很憤怒的叫了兩聲反而把他抱得更緊了,沈毅飛這個無奈啊。
  “你下次記得找找有沒有寵物食品。”秦繼旬對著這一大一小笑著,拿出了一罐草莓果醬。沈毅飛找到的果醬大多變質了,不過也有一些倖存者。
  秦繼旬把一個塑膠袋平放在地上——雖然這地上已經夠髒的了,但是黏糊糊的和有塵土完全不是一個意義上的髒——挖出了一些果醬抹在塑膠袋上。乾脆面的咆哮立刻停止了,他的豆豆眼緊緊盯著塑膠袋上的果醬,黑色的鼻子一抽一抽的,大概兩三秒之後,這個大尾巴考拉終於從沈毅飛腿上躍了下來,三蹦兩蹦就蹦躂到了果醬旁邊。
  它沒有一口吞掉,而是伸出舌頭,小心翼翼的,一點一點的舔著。
  OK,來自乾脆面的危機解決~
  兩個人已經形成了習慣,先喂小刺,然後喂他們自己。
  小刺躺在秦繼旬旁邊的一團被單裡邊,自己抱著奶瓶喝得正歡,秦繼旬抬手揉了揉他腦袋上的胎毛,突然說:“小刺最近睡覺的時間越來越多了。”
  沈毅飛正給兩人分著面——他做泡面有個習慣,即使泡面裡自帶的蔬菜包他是不會放的,就算他們如今都快回歸原始社會了,也一樣如此。裡邊放的都是他今天採摘過來的野菜和蘑菇,還有些切成小塊的鹿肉。話說就算是在未來,這鍋方便買的賣相也足夠引人饞涎了。
  沈毅飛這天出去了,況且他和小刺在一起的時間總共也就是一天,並不能確定這個孩子的生理變化。聽秦繼旬這麼說,立刻皺起眉頭一臉擔憂的問:“不會生病吧?”
  “別擔心。”秦繼旬笑了一下,小傢夥蹬著腿,肥肥的粉紅色腳丫在空氣裡揮舞,“他生病我也可以聞得出來的。他不是生病,而是在長身體……”雖然他們倆都不是兒科大夫,但是某些變異,顯然比兒科大夫更好用,尤其是現在就算有兒科大夫在場,在缺少輔助的醫療器材的情況下,大概還不如秦繼旬呢。
  “這個都能聞得出來?”沈毅飛更驚訝的,雖然早就知道秦繼旬的鼻子很強悍,但真沒想到會強悍到這個程度。
  “對,甚至連什麼部位有病,都可以很清楚的知道。”秦繼旬點了一下自己的鼻子。
  “那麼,具體是什麼味道的?”沈毅飛這個時候就變成好奇寶寶了。
  “具體……那可真是說不清楚,因為我聞到了,大腦就告訴了我。這就像是,你聞到蘋果味,就知道那是蘋果的味道,但具體蘋果是什麼樣的味道,用語言很難形容,那已經是一個專有的名詞了。而我聞到的味道顯然在此之前是沒有一個專有名詞可以定義的,那甚至不是香或者臭可以區分的,那就是……味道。”秦繼旬搜腸刮肚了半天,結果就是他好像把自己也弄糊塗了。
  “神奇。”沈毅飛感歎著,不過很快他們的問題就轉移到現實上來了,“麵條趁熱吃,一會都泡爛了。”
  “謝謝。”
  沈毅飛搖頭:“別說謝謝。另外,我今天早晨出去的時候,特意找了一下藥店,但是沒找到,明天我還會繼續找的。”
  “別太著急,也是我忘了告訴你。”秦繼旬停下了吃麵條的動作,他表情的有些自責,“醫院、學校、體育場還有博物館這些地方要儘量少接近。因為你一直跟著泰迪,所以我就忽略了警告。”
  “為什麼?”沈毅飛原本還想著,有空拽著泰迪去一趟市第二醫院呢。
  “藥店裡曾經集中了很多病人,同時也表示,那裡曾經集中了蟲屍……其餘的地方都曾經作為臨時的避難所,要麼是同樣聚集了大規模的蟲屍,要麼現在就是大型野獸的住宅。”
  “大型野獸?泰迪這樣的?”剛說完沈毅飛立刻手舞足蹈的解釋,“我不是要讓泰迪和那些大傢夥硬拼,我就是好奇。”
  泰迪兩次受傷就讓沈毅飛心疼得要命了,沒事找事的讓大傢夥和另外的大塊頭拼命?沈毅飛不是神經病。
  秦繼旬點頭:“我明白,你不會讓那個泰迪受傷的。”
  “吼哼~~”一邊趴窩裡的泰迪哼唧了一聲,像是不滿沈毅飛對它的愛稱從秦繼旬的嘴巴裡出來。
  沈毅飛和秦繼旬都為這一聲笑了起來。
  然後,秦繼旬深色古怪的單手比劃著:“我曾經見到過巨大的雞。”
  “雞?家雞?山雞?”
  “家雞,和家養的公雞一樣模樣,紅雞冠,黑色的油亮的大尾巴。但是……這東西至少有五米高。”
  “噗!咳咳咳咳!!!”沈毅飛差點被自己嘴巴裡的麵條噎死,“那它的雞腿和雞翅得有多大啊?”
  作者有話要說:ORZ後天這晚上結束,主要是寫兩個人的感情問題,所以。。筒子們可以攢攢再看



☆、039發光

  “哈哈哈哈哈!”秦繼旬被他的歪題本事也弄得狂笑了起來,“我們當時也想打它的主意來著,不過沒多久,就發現這傢夥還是少惹為妙。雖然跟家雞一樣,它不會飛,但是卻極端機警,而且暴躁易怒,輕易就能把碗口粗的樹木踹斷。”
  聽秦繼旬這麼一說,沈毅飛也咧了咧嘴,看來這種超大家禽,屬於泰迪遇上了也要跑的類型。他歎了口氣:“我要儘量快的弄清楚,我的能力到底都是些什麼的。”
  “但是也不要操之過急,雖然現階段我還沒法和你並肩作戰,但是至少,我能幫你一個鼻子和一對耳朵。”吸著麵條,秦繼旬給了沈毅飛一個很認真的笑臉。
  沈毅飛看向秦繼旬的眼睛則是亮亮的,愛慕之外還有著崇拜:不,不是你沒法和我並肩作戰,是我要努力能夠讓自己足夠強悍到和你並肩作戰……沈毅飛在心裡想著,即使現在這個男人因為傷病而顯得弱勢,但他依舊是那個擋在所有人前面的經理。
  所以,沈毅飛才應該是那個要做到最大的努力,讓自己變得更好的人。
  收拾晚餐的碗筷時,沈毅飛忽然發現他還有一件事需要感謝秦繼旬——如果不是他和小刺的出現,他不會這麼快就吃上有湯有水的熱飯。只有沈毅飛一個人的時候,他的宗旨是求穩,但是現在有其他人和他在一塊兒了……
  沈毅飛原本的認識中,有了家人的人會更小心。但是從他目前面對的情況看來,這情況也是相對的,有家人時,偶爾也會激勵你去冒險,比如現在沈毅飛所面臨的情況。
  “我繼續去醃那條鹿腿,剛剛醃了一半。”
  “好的。”秦繼旬正在給小刺該被子,大廳裡的溫度不算高,但總有風吹過,吹到了小傢夥的肚皮就不好了,“那張龍皮呢?”
  “在這。”沈毅飛放下碗筷,把秦繼旬之前收拾了一多半的皮子拿過來了。
  “我繼續處理龍皮,你去吧。”秦繼旬點頭,把龍皮接過去,“對了,把勺子給我。”他探了一□,把沈毅飛放在鍋裡的湯勺拿出來了。那這個東西刮龍皮上殘留的碎肉。
  沈毅飛想了想,沒拿著剩下的餐具肚子離開了一會兒,端來了一個鞋盒子:“看看有沒有什麼你能用得上的。”
  “看著這些東西,真有一種回歸石器時代的感覺。”秦繼旬一邊翻找著一邊搖著頭,有些感慨的說。
  沈毅飛也和他有著相同的感覺,這同時讓沈毅飛想起了一句很久之前聽過的話——“人類的文明是建立在沙上”,那時候這句話隱喻的貌似是那些化石燃料。用快速流失的沙,來比喻煤和石油急速減少。但是現在,文明的薄弱也同樣可以如此形容……
  現代科技的文明是一環連著一環的,好處是,其中的一點進步,整個環都突飛猛進。壞處是其中一點斷裂,整個環全都蕩然無存。現在斷裂的不只是其中一環,而是基礎的崩塌。所以,他們大概真的要從石器時代重新來過了。
  “那些工廠呢?一點機器都沒搶出來?”這些聯想,讓沈毅飛忽然想起了什麼,有些擔憂的問,
  “咱們這裡沒救出多少來,因為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了,頭一天情況不對勁的時候,大家卻還都在正常上班。”秦繼旬苦笑了一下,“真該佩服大家的適應性,要是那天看街上不對,就都老老實實呆在家裡,說實話,情況還不會那麼糟糕。”
  “大概那個時候所有人都在想,火山爆發都撐過來了,長點草沒什麼吧?”以己度人,沈毅飛覺得自己如果也身處當時,就會這麼想,“總得找地方工作,總得吃飯睡覺,只要地球不滅亡就得繼續生活。”
  “是呀……所以郊外的那個工業園區當時是重災區,已經成了蟲屍的巢穴了。轉移的時候,都集中力量在救人上了,物資沒能救出來多少。”
  “不過!咱們這裡沒救出多少東西來,不表示其他地方也這樣。”秦繼旬忽然話題一轉,從剛才的低落變得士氣高昂,“這裡畢竟是三線城市,但是那些直轄市,那些一省的首府,或者是有大量駐軍的重工業城市之類的,不一定就會被攻破!”
  “對。”沈毅飛也笑,那些未被攻破的所在,也是他們對未來的希望。看著秦繼旬,沈毅飛忽然覺得此時此刻他的膽子略微有些膨脹,對視著那雙黑色的眼睛,他單膝跪了地面上……
  “沈……”當沈毅飛湊過去的時候,秦繼旬張口像是要詢問,但直到他們倆的嘴唇貼在一起,都沒有躲閃——溫柔到或許就連吻也稱不上的……吻。
  嘴唇和嘴唇想貼的時候,沈毅飛能感覺到秦繼旬的那份柔軟和溫暖,能聽到他的心跳,能感受到他輕緩的呼吸,沈毅飛想,秦繼旬必定也能感受到相同的事情……
  然後,沈毅飛離開,端著鍋碗瓢盆,逃命一樣的跑了。
  秦繼旬保持著剛才的動作坐在那,半天才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又抿了抿嘴。不是他們倆的初吻,但是比起上次的那個烏龍事件,現在他的唇幾乎如同被燙傷了一般。
  低下頭,秦繼旬開始刮起了龍皮。
  沈毅飛回來的時候,乾脆面和泰迪的呼嚕聲都已經震天了,小刺也攤平平的睡的正香。現在必定已經是夜晚了,沈毅飛抱著個盒子,裡邊是牙線、牙膏和沒開封的牙刷:“從收銀臺上找到的。”他把牙刷拿出來攤在地上,“選個你喜歡的顏色?”
  “顏色?”秦繼旬眨了一下眼睛,金黃色的虹膜讓沈毅飛看得發呆,“你能夠清楚的分清這些東西的顏色?”
  “嗯,分得很清楚,就只是比白天看起來略暗了一些。”
  “這是什麼顏色?”秦繼旬從自己牛仔褲的口袋裡拿出了染著血跡的兩條布條,就是當初掛在灌木叢裡,被他誤以為是小刺留下的最後的紀念的布條。
  “淺藍色,還有些深褐色的斑點,血跡?”
  秦繼旬笑了,拍著沈毅飛的肩膀,用誇張的語氣說:“好的開始是成功的一半,現在我們有了一個非常非常好的開始了——你的夜視,強到喪心病狂。”
  “嗯?”
  “如果我恢復正常情況下的眼睛,在現在的這種光暗度下,只能看到五米之內的東西,而且我所看到的東西全都是黑色的。”如果是一年多錢,有人在大半夜看到幾百米外的狀況也不稀奇,但是現在,電力已經在這座城市裡消失。茂密的林木遮擋了月光和星光,今天外邊還下著大雨,烏雲也來湊熱鬧。這是真正意義上的伸手不見五指的世界,在這種情況下還能看見五米內的東西,秦繼旬的視力已經是非常強悍了。
  “這樣?看得見嗎?”沈毅飛隨手拿起了之前他交給秦繼旬的那個“石器時代工具箱”裡的一塊金屬,黑色的,大概有火柴盒大小。
  “現在這樣子我能看見,但是金色眼睛的時候,我看見的紅外線光,所以,我眼睛裡的色彩都會變的怪異起來,綠色的葉子變成了白色、天空是更刺眼並且更偏向綠色的藍,透明的水像是水銀,這兩條布條看起來則是紫色的,你手裡的金屬是亮藍。你靠過來一點……我仔細看看你的眼睛。”
  既然已經有了之前“聞聞”的情況,那麼,如今再加上一個“看看”……雖然兩個人依舊短暫的窘迫了一下,但行動上卻都很乾脆——這應該也算是一回生兩回熟了。
  沈毅飛低下頭去,給秦繼旬看自己的眼睛,但他們大概靠近到一尺的時候,秦繼旬忽然“嘶!”的倒抽了一口涼氣,閉眼扭過了頭。
  “怎麼了?”沈毅飛嚇了一跳,但看狀況就知道是他自己身上的事情,於是沒湊近而是拉遠了距離。
  “沒事兒,就是有點刺痛。雖然無論是正常狀態下,還是紅外線狀態下都看不見,但我猜,你的眼睛在發射著某種光波,所以你自己就是光源。”他揉著眼角的位置,剛才那種感覺就像是強光將眼睛刺傷,“不過,我畢竟不是研究這個的,具體情況到底是什麼我也並不能確定。我知道的只是,你的夜視能力確實很強。”
  “好!這只是第一……不,第二個!”沈毅飛用很誇張的語氣說,“但絕對不會是最後一個!我總會變得越來越強的!”一邊說,沈毅飛還一邊站起來,做起了健美先生展示肌肉的姿勢。
  “好的,我等著看~祝願你有一天能刀槍不入,飛天遁地~”秦繼旬捂著傷口笑得打哆嗦。
  笑鬧歸笑鬧,兩個人手底下並沒閑著,這天晚上很順利的把龍皮處理乾淨了,當然也把他們自己都弄得一身腥臭。沈毅飛的澡是白洗了,秦繼旬的擦洗也是白瞎了。不過,睡覺的時候都累得半死了,也沒什麼空閒注意味道了,甚至連位置都不太注意了,所以轉天早晨……


☆、040爛尾橋

  沈毅飛一睜眼,就發現自己早就不在昨天他躺著原地了,而是……不知道怎麼跑到秦繼旬身邊了——他昨天沒去窩裡邊睡覺,而是和秦繼旬一樣在地上鋪了條毯子墊了些衣物,就當床了。
  秦繼旬略微有些乾澀的嘴唇就在他的面前,而沈毅飛的兩條胳膊正緊緊的把秦繼旬完好的左臂抱在懷裡。沈毅飛舔了舔嘴唇,肚子裡暗自慶倖他沒有流口水和磨牙的習慣,否則……
  另外慶倖的就是秦繼旬還沒醒,看起來他正睡得安詳,沈毅飛只敢偷看兩眼秦繼旬的睡臉,就立刻起身了。當他拿著小刺的奶瓶和早飯回來的時候,秦繼旬剛剛醒來——至少看樣子是剛剛醒來。
  沈毅飛自己當然也不會“招供”,他大半夜睡相不好,滾到了秦繼旬的身邊。不過,下次還能再滾一次試試?
  昨天只有沈毅飛自己,他早晨一醒餓著肚子跟出去倒是沒什麼。但是,現在有受傷的秦繼旬,還有小刺,沈毅飛可不會讓他們倆也餓著肚子出去,除此之外他還帶了餅乾和小刺的牛奶。秦繼旬也背了一個包,另外,小刺被嬰兒背帶掛在了他的胸前。
  不過,沈毅飛錯誤計算了早飯的人數,尤其是在他們已經從米奇專賣店的“單間”,搬回大廳的“團體住宅”後……先是乾脆面豎著大尾巴瞪著豆豆眼過來,分走了一碗。接著泰迪也哼唧著過來,差點把沈毅飛蹭得趴在地上,結果沈毅飛只吃了兩口的燕麥粥就全進了泰迪的肚子。不過,秦繼旬吃飽了就好……沈毅飛啃著餅乾和秦繼旬並肩走著的時候想。
  秦繼旬的加入並沒讓泰迪表示出驚奇,它只是歪頭看了兩眼,就繼續走他的路了。但是乾脆面無比的興奮,瞪大眼睛蹦來蹦去,不時還叫兩聲。
  “嗯?”走了沒多久,沈毅飛就發現了不同的地方。
  “怎麼了?”小刺和背包的重量讓秦繼旬沒拒絕沈毅飛攙扶他的手,至於把小刺和背包都給沈毅飛?那只是讓沈毅飛面對可能發生的戰鬥或者衝突的時候,被束手束腳。
  “泰迪走了另外一條路,和昨天的不同。原本我還想把迪亞戈介紹給你,但是今天的這條路大概是沒法碰到它了。”生物知識再怎麼匱乏,沈毅飛也知道貓科動物都大是有領地的,昨天迪亞戈懶洋洋的樣子,八成曬太陽的那塊地方就是屬於它的。
  兩個人正說著話,乾脆面忽然叫了起來,很尖利和短促。沈毅飛和秦繼旬都看向了它,但是乾脆面立刻就不叫了。
  “奇怪。”沈毅飛還沒懂乾脆面是什麼意思,他只是單純的因為奇怪而感慨,乾脆面立刻就再次叫了起來。
  沈毅飛和秦繼旬對視了一眼,明白了乾脆面在讓他們不要說話。但是,這周圍有什麼?竟然要讓乾脆面這麼緊張?兩人又注意向了泰迪,泰迪的腳步很慢,但也可以說它的腳步現在沉穩得過分,像是小心翼翼不要引起什麼太大的震動一樣。對了,還有小刺,剛出門的時候還“啊啊啊”叫得很歡暢呢,不知道什麼時候,小傢夥突然變得無比安靜了。
  不過它們的安靜,並不表示這地方就是死寂了。這附近依舊有著蟲鳴和鳥叫,實際上沈毅飛還沒見過讓所有的一切都陷入死寂的情況,包括泰迪和鴿羽龍們打架的時候,總有些並不被牽涉進危險中的動物或者昆蟲,縮在哪個角落裡唱著自己的歌。
  這裡很危險,但是到底是什麼危險?沈毅飛看著秦繼旬,注意到秦繼旬皺著眉,神色專注。很顯然他也正在空氣裡尋找著危險,但是……最終他能給沈毅飛的回答只有搖頭。他們倆都在好奇,但是沒人提議想要離隊,去弄清到底是什麼東西在黑暗中窺探。
  他們安靜的跟在泰迪身後,並且保持著足夠的警惕。不知道過了多久,泰迪放鬆了下來,腳步重新變得悠閒,它也重新開始低頭在地上尋找著一切能夠放進嘴裡的食物。全身炸毛,看起來又肥了一圈的乾脆面,再次繞著他們精力旺盛的活蹦亂跳起來,小刺“啊啊啊”歡叫的聲音顯示著他無比的開心。很顯然,這一切都告訴他們,危險已經過去。
  “我剛才看見了一家燒烤店,招牌上寫著‘木炭烤魚’。”松了口氣的同時,沈毅飛有點鬱悶的對秦繼旬說著他的發現。
  木炭烤魚,沈毅飛當然不惦記著那店裡邊還有魚,他想著的是木炭。就算過了一年,外加天氣潮濕,但是燒烤店儲存木炭的地方,多少會有些防潮措施吧?所以,他們應該能找到一些還可以使用的木炭。
  但鬱悶的是,那家燒烤店應該是還在危險區域裡。
  “沈毅飛,別冒險,如果固體酒精用完了,木頭也不是沒有。”秦繼旬搖頭,“如果為了木炭就去面對未知的危險,太不值得。”
  “嗯……”沈毅飛想了會,點點頭,確實,如果真的是在這種並沒有急迫需要的情況下,為了點木炭而沒了命,那也太蠢,太不值得了。
  繼續朝前走,各種店鋪忽然就消失了,甚至連聯通和移動的收費站都沒有。
  “對了,前邊就是那座爛尾橋了。”沈毅飛想起來了——爛尾的高架橋原本叫做新開橋,但是真正的名字很少有人叫,而是習慣的叫它爛尾橋。原本因為高速的建設,這周圍的城市建設有一定的偏移,但結果高速繞路,爛尾的就不只是那座高架橋了。周圍的許多建築也跟著停工,再然後,就是火山爆發了……
  至少到沈毅飛睡著之前,這裡就算是完工了的住宅樓,入住率也還不到三成。那時候這地方就被稱為“鬼區”了,到了現在,這地方看起來也就更“鬼”了。
  “對!這裡確實就要到爛尾橋。”秦繼旬是本地人,但也不常來這附近,況且整座城市的變化是天翻地覆的,所以,現在沈毅飛一提,他才想起來這裡是什麼地方,“這都要到郊區了,原來還能看見麥田菜地什麼的,也不知道現在還有沒有。”
  “很可能有,不過是變異的。”
  秦繼旬鬱悶的點頭:“沒錯,變異的。這個世界上,有什麼東西不是變異的,反而才是奇怪的。”
  “我沒變異!我的意思是……不是指身體,是我的心情。”沈毅飛看著秦繼旬,雖然交往了,但是他總覺得差了點什麼,這一刻他才意識到到底是什麼,那就是雖然出了那件烏龍事,但是他實際上還沒對秦繼旬告白過,“我……這些事發生之前,還在速食店的時候,我就一直看著你了。我第二次去工作的時候,就已經……咳!喜歡你了。”
  秦繼旬怔了一下,所以,沈毅飛並不是一個人太孤單、生理需要,又或者是一時衝動,而是真的……可是,秦繼旬不太知道要怎麼應付這樣的告白——至少現階段他沒法回答“我也喜歡你”之類的。
  琢磨了半天,秦繼旬終於說:“我……我相信你。”
  而雖然只是“相信”,簡單的一個詞,但對沈毅飛來說,這世上再也沒有比這更優美的詞彙,更動聽的聲音了。除非,有一天秦繼旬會對他說“我愛你”,那時候“我相信你”才會退居二線。
  他們走的這條路,實際上比昨天去湖邊的那條路要短得多。
  這座爛尾橋的爛尾程度,比沈毅飛和秦繼旬兩個人想像的都還要糟糕,因為這裡現在幾乎只剩下橋墩,原本就只建設得不完全的橋面,則已經完全坍塌掉了。
  這裡的草叢也比其他地方的高,最高的地方幾乎到了沈毅飛的胸口,所以他和沈毅飛還有乾脆滿,都老老實實的跟在泰迪身後,泰迪走路引起的震動,讓隱藏在陰暗處的蟲蛇全都逃了個乾淨,它重量級的四肢壓平了草葉,讓地面變得平坦,那些可能成為陷阱的溝溝坎坎也都暴露了出來。
  而除了草之外,這裡最多的植物,就是一種沈毅飛之前沒在其他地方見過的植物,不是蕨類,應該是喬木屬性的,因為它們有著明顯的木質的樹幹。這種樹最高的也只到沈毅飛的胸口,樹葉是橢圓形的,樹上密密麻麻的結著一種看起來很像是山楂的果子,只是比山楂略大一些,有核桃大小。
  通紅的果子看起來非常的誘人,但貪吃如的泰迪和乾脆面卻看都不看,沈毅飛和秦繼旬當然也不會傻到去試吃。
  到了爛尾橋下,泰迪立刻就找地方躺下了,看來這地方竟然就是目的地?
  它躺的地方是一個夾角,一邊是橋墩,另外幾個角度都被坍塌下來的大塊水泥(應該是原來的橋面)遮擋住,再加上那些厚密的草,就算是泰迪的大塊頭,也能完好的遮擋住,看來這地方對泰迪來說也是熟門熟路了。
  有屋頂,有牆壁,這地方看起來幾乎就是間“臨建房”一樣了。泰迪很容易就把自己的大塊頭塞了進去,它整個熊立刻就都被遮擋住了。沈毅飛看了看,扶著秦繼旬和他靠著泰迪,坐在了邊上的一塊水泥板上。
  作者有話要說:雨下好大啊。。。。下了一天,今天看起來還是陰天,空氣潮濕得厲害,不過總算是不熱了ORZ但也代表著冬天要來了吧T.T



☆、041乾脆面的等價交換

  從他們坐的位置看著外邊,真的有種草長鶯飛,或者風吹草低見牛羊的感覺。但這地方必定比水邊更加的危險,否則泰迪昨天的目的地就不會是湖邊。但兩個人都沒有什麼冒險精神,更何況還帶著小刺,所以,兩個人都老實的窩在陰影下。
  不過,他們雖然老實,但有個傢夥卻不老實——乾脆面。
  褐紅色的肥毛球根本閒不住,嗅嗅沈毅飛又嗅嗅秦繼旬,然後又跑去在泰迪耳朵邊折騰了兩下,肥毛球就跑出去了。不過看泰迪沒反應,乾脆面也應該是沒什麼大事。果然,不到兩分鐘,它就蹦躂回來了,順帶還拖回來了一個一尺多長的,讓人看著就汗毛直豎的黑色大蠍子,蠍子尾巴上的毒針和它的頭已經被啃掉了,兩個鉗子無力的搖晃著。
  他們倆還以為是乾脆面抓了蠍子回來吃,但沒想到乾脆面站在了沈毅飛面前,兩隻小爪抓著蠍子就遞過去了。沈毅飛愣了一下,這是……要給他?這是讓他收著帶回去吃嗎?
  “好聰明。”秦繼旬在旁邊笑,看來和沈毅飛認為的差不多。
  “你別動。”沈毅飛制止了抬手解書包的秦繼旬,“我幫它帶東西就好了。”
  解下包,沈毅飛拿了個塑膠袋出來,把蠍子放進去包好,然後塑膠袋塞回書包。把書包背回背上後,沈毅飛對著乾脆面拍拍手:“怎麼樣?”但誰知道乾脆面並沒有像他們想的那樣做好,或者寵倖開始折騰,它甚至一點心情愉快的表示都沒有。
  乾脆面依舊坐著自己的尾巴蹲在地上,小臉鼓著,豆豆眼充滿了渴望——這奇怪的舉動讓兩人都不明所以,猜不透乾脆面到底是要幹什麼。直到乾脆面叫了一聲,毛臉略微歪了一下將視線調低,用無比火熱的眼神瞪視著沈毅飛……書包側面的一個小口袋?
  但沈毅飛的反應是一把就把那個小口袋按住了,乾脆面的豆豆眼立刻從熱情如何變成了可憐兮兮。
  完全不知道這兩隻到底在互動什麼的秦繼旬奇怪了:“你包裡到底是放著什麼?”
  “棒棒糖……”棒棒糖絕對是吃一根少一根的奢侈品,就算找到了人類文明,絕境中的人們短時間內(沈毅飛有生之年)也不可能有那個人力物力,以及閒情逸致去生產棒棒糖。所以,現在沈毅飛吃得非常節省。一天最多只吃兩根,而那個小口袋裡就放著他今天的口糧。
  “給它一根?”秦繼旬看著乾脆面都覺得可憐,小傢夥也不搶也不鬧,就是把兩隻前爪搭在沈毅飛的膝蓋上,黑鼻子在沈毅飛的膝頭蹭來蹭去,豆豆眼幾乎都能閃出水光來。
  “啊~~”嬰兒背帶裡的小刺也叫了起來,可憐兮兮的又軟糯糯的。秦繼旬看著小刺又看了看乾脆面,忽然有了一種家裡養了兩個孩子的感覺——秦繼旬覺得自己一定是慈母多敗兒的那種慈……慈父。
  “不行,不能寵壞了它。”咬著牙,沈毅飛義正言辭的拒絕了——沒錯,他是為了未來的教育,不是為了保護自己的棒棒糖。
  乾脆面嗚嗚的發出難過的叫聲,轉頭回草叢了。沈毅飛總算是松了一口氣,但沒過多久,他就意識到,一切不過是剛剛開始而已。
  兩分鐘後,乾脆面抓了一條三根手指粗細的蛇回來!五分鐘後,乾脆面叼著一隻超級肥胖的甲殼蟲回來!七分鐘後,乾脆面滾著一個和鴕鳥蛋差不多大的蛋回來了!十分鐘後……
  這個時候,沈毅飛和秦繼旬都明白了,包括蠍子在內,都是乾脆面弄來想要和沈毅飛交換棒棒糖的。
  “給它吧。”秦繼旬手裡拎著只草灰色和鴿子差不多大的死鳥,這是乾脆面最新拎回來的戰利品。這小傢夥都做到這種地步了,誰還忍心繼續讓它可憐巴巴的奔波——乾脆面也顯露出了它超強的獵食能力,不過也可能是在美食激勵下,一時爆發。
  沈毅飛歎著氣,把一根棒棒糖拿出來,糖紙揭開,從地上撿了片寬大的葉子捏住糖球,畢竟他可不想讓乾脆面把塑膠棍也吞下去。糖球被捏碎後,大部分碎塊都黏在了葉子上,只是塑膠棍上還粘著一點,於是沈毅飛把那根滾塞自己嘴巴裡,葉子放乾脆面眼前了。
  乾脆面看了看沈毅飛嘴巴上的小棍,站起來意圖用小爪子拍著沈毅飛的臉。
  “不行!不行!”沈毅飛擋著乾脆面的小爪子,腦袋左躲右躲,突然撞在了一個毛茸茸的東西上,扭頭一看——泰迪……
  泰迪鼻子在沈毅飛臉上嗅來嗅去,嗅完了後,就哼哼唧唧的伸舌頭開舔,而且別的地方不舔,這回就專門在沈毅飛嘴唇旁邊舔來舔去。沈毅飛緊抿著嘴巴,別說是讓泰迪的舌頭伸進去,就是漏點大傢夥的口水進來,那也夠受的了。
  “沈毅飛,我覺得,泰迪也想要棒棒糖。”秦繼旬顯然是強忍著笑的聲音傳了過來,背景是泰迪呼哧呼哧的粗喘,還有啪嘰啪嘰的舌頭拍打聲。
  “……”沈毅飛心裡那個悲催啊,其實他也察覺到了,因為泰迪的舌頭總是圍著沈毅飛叼著的那根塑膠棍打轉……但他不是要保護今天僅剩的存量嗎?但最終,為了自己的臉皮著想,他還是摸索著把剩下的棒棒糖拿出來了。
  果然,他把棒糖一□,泰迪立刻老老實實把大臉挪走了。但沈毅飛半天才睜開眼睛——眼皮被熊的口水糊住了……
  秦繼旬一邊拿著一條手巾幫他擦臉,一邊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沈毅飛唉聲歎氣著,卻不敢說話——臉上的口水還沒擦乾淨呢,說話可能不小心就進嘴了。同樣是把第二根棒棒糖的糖紙剝開,用葉子裹住捏碎,不過他沒把放地上,而是放在手掌裡遞向了泰迪。
  泰迪的大舌頭一卷,只留下濕漉漉的口水,糖果和葉子全進它嘴裡了……
  “慘啊……”沈毅飛哀嚎著繼續擦臉,棒棒糖沒了,他就得了兩根棍解解饞。等到扭頭一看,秦繼旬竟然還在笑,沈毅飛頓時覺得打擊更大了,“我這麼慘,你還笑?”
  “哈哈哈哈……”秦繼旬又笑了一會兒才停頓下來,“其實……哈哈!咳!其實你下次可以帶些塊糖出來。”
  “上次帶了,但是這次忘了。”沈毅飛歎氣,上次他就用塊糖“迷惑”了乾脆面,但是糖塊放在褲子口袋裡,他今天一早換衣服,忘了掏出來了。
  看沈毅飛懊惱模樣,秦繼旬又是一陣笑,笑聲沒停,他捂著肋骨咳嗽著說:“總這樣,我的肋骨八成是別想好了。”
  沈毅飛抬頭看天:“你看著的,過兩天就不下雨改下雪了,我這可是比竇娥還冤枉。”
  “你……哈哈哈……”秦繼旬真覺得自己大概要笑死在這了,他笑得太開心,甚至小刺都也忍不住搖晃著他的長頸鹿跟著“咯咯咯”的傻笑起來。
  其實也不是那麼可笑的笑話,但是……此時此刻,他感覺到的不是可笑,而是輕鬆。其實這挺怪的,因為他曾經和隊伍裡那麼多人在一塊兒的時候,都沒感覺到輕鬆,依舊時時刻刻膽戰心驚著,不知道明天還會不會活下去。
  但是,和沈毅飛這才重逢還不到三天吧?那種輕鬆……不,與其說是輕鬆,更準確說的是信任,卻已經超過了對曾經隊伍裡的人們了,所以說,人與人之間的緣分也是非常奇妙的。
  沈毅飛不知道秦繼旬的複雜心情,雖然被笑了,但是想到那個“冰山經理”竟然會因為自己露出這麼開心的笑容,好像被笑了也挺值得的。
  總算是把臉大概其擦乾淨了——就算沒擦乾淨也已經幹在臉上了,沈毅飛看著秦繼旬剛想說話突然感覺不對。秦繼旬也先於他停下了笑,他沒站起來張望,而是單膝跪在地上,把身體更好的隱藏在草叢中,完好的左胳膊護著小刺。沈毅飛立刻跟著他學,他的雙臂扶住了秦繼旬的肩膀,免得他重心不穩,能有一個平衡的指點。
  然後,只是過了一會兒,沈毅飛也清楚的感覺到了大地的震動,他都這樣兒,秦繼旬感覺到的必定比他更加的清楚和明顯。
  “別動……”發覺秦繼旬抵在地上的膝蓋抬起,身體也向斜後方扭,沈毅飛猜測他要站起來好看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沈毅飛扶在秦繼旬胳膊上的手一用力改成了拉住他,同時儘量小心的拽著他從靠著牆坐變成了靠著泰迪坐在地上,“泰迪和乾脆面都沒動。”
  確實,兩頭熊都老老實實的趴在原地,乾脆面甚至還在專心的舔著它的糖。
  “你現在已經不是一個人了。”感覺秦繼旬慢慢的放鬆身體靠過來,沈毅飛小聲的在他耳邊說著:所以不需要感到不對勁就逃跑,你的背後還有可以依靠的存在……
  “別緊張……我知道了,剛才只是不習慣。”秦繼旬深吸了一口氣,拍了拍沈毅飛放在他肩膀上的手。
  地面震動的越來越激烈了,隨之而來的還有越來越近的仿佛



☆、042小吃貨

  三個人兩頭熊依靠在一塊兒,耳邊是如瀑布滾石山洪暴發一樣的轟鳴聲,大地的震動更不是泰迪走動時帶起的震顫可以比擬的。沈毅飛想起了那些電視中的野馬群,此刻也必定是有什麼獸群正在經過,或者更糟糕的,他們背後的那片廣闊的生滿了蕨類雜草的土地,就是它們的目的地。
  即使知道獸群離他們還有一段距離,但黃沙已經彌漫到了他們跟前,澄澈的天空,已經覆蓋上了一片昏黃,簡直是沙城暴來襲的境況。
  如果不是泰迪和乾脆面依舊很淡定的趴在原地,只是沈毅飛和秦繼旬的話,他們倆絕對早就手把手逃命去了。兩人甚至都忍不住彎下腰,好像要躲避塌下來的天,或者翻滾來的洪水一樣。
  終於,那轟鳴的聲音達到了一個頂峰,然後漸漸低沉下去。
  沈毅飛感覺身上已經被熱汗濕透,不過從醒來之後這也不算是新鮮事了,甚至一直到現在,他都還沒有被嚇尿了褲子的經歷,就已經是膽子很大了……
  “哞——”一聲長長的低沉的叫聲,從他們背後不遠的地方響起。
  “牛?”沈毅飛下意識的看向秦繼旬,同時秦繼旬也看向他,看來那個獸群,是野牛群?
  他們倆正想著呢,泰迪的熊掌忽然伸了過來,一掌拍在了沈毅飛的肩膀。沈毅飛一回頭,泰迪就連嘴巴也伸過來了。一開始沈毅飛還以泰迪又要來舔他,但泰迪卻是一口咬在了沈毅飛的肩膀上,不重,就只是把沈毅飛朝後邊拉。
  沈毅飛就順著泰迪的力道走,泰迪咬著沈毅飛走了兩步,大概是它自己不舒服,就松了嘴巴,變成了用熊掌退。泰迪在退沈毅飛的同時,自己也在動著。當把沈毅飛推進了“臨建房”的最角落,泰迪自己的大半個身體也正好挪了出去。
  當泰迪的熊掌和嘴巴都挪開,沈毅飛明白了,大傢夥這是讓他等在這。不只是他明白了,乾脆面也立刻三竄兩蹦的站在了沈毅飛旁邊。秦繼旬猶豫了一下,也站了過去。就是他走過去的時候,泰迪不輕不重的哼了兩聲
  看來短期內矛盾還是存在的……
  這下子,只有泰迪自己站在“臨建房”外邊了。它搖晃著大腦袋,很低沉的叫了兩聲,轉身一扭一扭的就要離開。
  沈毅飛腳底下動了一下,看動作像是要跑出去,不過,最終他還是停留在了原地。
  “泰迪走的方向不是朝著獸群去的。”秦繼旬的手,蓋在了他的手背上,輕輕拍了兩下。
  “嗯,反應過來了。”沈毅飛笑了一下,又示意了一下地上舔著自己爪子的乾脆面,“而且這個小吃貨也還這麼悠閒呢。”
  乾脆面立刻停下了動作,豆豆眼一眨一眨的歪頭看著沈毅飛。
  沈毅飛坐下去,抬手要攙扶秦繼旬,秦繼旬擺手,自己扶著一側的牆面,也就是原橋墩坐下去了。沈毅飛收回手,就把乾脆面抱懷裡了,毛球蓬鬆柔軟,就是小爪子有點黏。
  “要不然你舔得這麼快活呢,原來是黏上糖了。”沈毅飛笑著,揉這個大毛球。乾脆面發出短促的叫聲,掙紮著從沈毅飛身上跑下去了,但剛跑走卻又跑回來了。沈毅飛一臉疑惑,秦繼旬也湊了過來看究竟。
  結果乾脆面黑鼻子抽動兩下,伸了舌頭在沈毅飛胳膊上一通的舔。
  乾脆面剛舔了兩下,沈毅飛就笑了起來,不過因為在意著附近可能存在的獸群,所以是壓低了的笑聲:“哈哈哈!”
  “笑什麼?”
  “它……”沈毅飛指指還舔著的乾脆面,“舔的是剛才蹭在我身上的糖,果然是小吃貨,就那麼一會兒的時間,能蹭上多少啊!”沈毅飛抬手揉著乾脆面的腦瓜頂,小熊貓根本沒在意那只揉它的手,還在一個勁的舔呢……
  頓時,秦繼旬也壓低了聲音大笑了起來。
  終於,乾脆面舔沈毅飛舔滿意了,舔它自己的前爪也舔滿意了,抖了抖毛,卻並沒有蹭到沈毅飛的身邊,或者秦繼旬的大腿上。而是顛顛的跑到了“門”口,正好在趴在“臨建房”遮擋出的陰影,以及外界陽光交回的地方。一半曬著太陽,一半停留在陰影裡,倒像是個看守,沈毅飛或者秦繼旬如果想從角落裡出來,必定要經過它。
  但顯然乾脆面不是個合格的看守,沒一會兒,它就眯著眼睛的攤平平曬太陽,就差發出呼嚕聲了。
  沈毅飛歎氣,剛才笑歸笑,其實他一直掛心著泰迪。
  畢竟,野牛這種動物,就算是沒變異的,也算是食草動物裡比較危險的一種了。它們不止集群,有時候還會用犄角和蹄子對著獵食者發出反衝鋒。現在這種動物必然變異了,聽剛才的動靜就知道危險等級必定是抬高了不知道多少。
  泰迪個頭就算夠大,但它又不是霸王龍那個級別的,如果衝擊野牛群,很可能反而讓自己受到傷害。不過,泰迪的行動看上去不像是第一次這麼幹,他們在這好像就是專門等著野牛群過來的,然後泰迪才出發,走的也不是朝著野牛群去的方向。
  現在,再看乾脆面越來越悠閒的小模樣,沈毅飛的心情放鬆了許多。雖然此肥毛球很多時候都很沒心沒肺,但是在關係到生命安全的事情上,這只傢夥還是很上心的。唯一憂慮的是,為什麼泰迪既然誰都沒帶?是因為它今天去的地方比黑龍溝還危險嗎?
  深吸一口氣,沈毅飛從自己背包裡取出了給小刺帶水的奶瓶,遞給了秦繼旬。
  在因而背帶裡掛著的小刺,雖然沒出聲,但是兩隻小手對著小長頸鹿拽拽摳摳玩得正高興。不過,奶瓶一遞過去,小刺就立刻老老實實的仰頭,把奶嘴叼在了嘴巴裡。只是現在因為姿勢原因,他沒辦法自己抱著奶瓶喝水了,而秦繼旬也很樂意一直幫他舉著奶瓶。
  沈毅飛在旁邊歪著頭打量著兩個人片刻,又從背包裡拿出了一瓶礦泉水,擰開瓶子,慢慢遞到了秦繼旬的嘴邊。
  看了一眼遞過來的水瓶子,又看了一眼沈毅飛,秦繼旬臉上充滿了無奈:“你故意的。”他現在就只有一隻手能用,既然這只手用來給小刺舉著奶瓶,當然就不能自己喝水。
  沈毅飛點了點頭,沒有別拆穿的惶恐,反而很乾脆的承認:“嗯,我故意的。”
  秦繼旬說他是冷感,可他們昨天剛吻過,雖然只是那樣一個淺淺碰觸的吻,之後沈毅飛自己還是逃跑的那個。事後,當他在自己的腦海腦海中重播時,卻能記起,和他接吻的時候秦繼旬也是專注而喜悅的……所以,從那個吻之後,沈毅飛就告訴自己,或許他的膽子能夠再大一些。
  “……”秦繼旬看著他,沉默沉默了一會兒,突然,他歪了歪頭。
  那麼微小的動作,沈毅飛注意到了,同時他注意到的還有秦繼旬發紅的耳根。礦泉水瓶立刻遞了過去。秦繼旬果然很自然的含住了瓶口,沈毅飛怕嗆到他,一點一點的小心的把水倒入他的口水。透過透明的瓶子,沈毅飛能看到秦繼旬紅潤的口腔,潔白的牙齒,還有他不時下意識的舔一下瓶口的舌頭……
  “嗯嗯~”秦繼旬哼哼了兩聲,示意夠了。
  沈毅飛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拿開了水瓶。並沒把瓶子放回書包,沈毅飛反而把它擺在了自己的面前,裡邊的水這個時候還剩下三分之二。
  自己喝完了水的秦繼旬,第一個動作是低頭看小刺。即使他自己喝水沒用多長時間,而且一直用餘光注意著,但依舊怕把小刺嗆到。結果,小傢夥喝水喝得挺歡暢。這邊剛放下了心,一抬頭看見沈毅飛的動作,秦繼旬臉上剛退下沒多久的熱度,立刻就又燒回去了:“這瓶水一會兒我還喝呢,你如果也想喝就自己再開一瓶。”
  “哦……”被抓了現行的沈毅飛頓時鬱悶了,剛才還說要大膽些,現在一看秦繼旬盯著他的眼睛,膽子立刻就沒了。同時,他心裡也暗罵自己,幹嘛把水瓶拿回來之後還端著呢?剛才直接朝嘴巴裡一塞,不就……咳咳,那啥間接接#吻了嗎?以後得謹記,手快有手慢無啊。
  不過,他也是真的渴了。把秦繼旬那瓶水塞回了自己背包,沈毅飛又打開了一瓶水喝。但卻沒先自己喝,而是倒在手心裡,遞到乾脆面跟前。攤平平的乾脆面,鼻子抽動兩下,爬起來在沈毅飛的手心裡一下一下的舔著。
  “沈毅飛,有大塊頭的動物過來。”突然,秦繼旬把小刺的奶瓶遞過來了。沈毅飛立刻把手縮了回來,用最快的速度擰好了他還沒來得及喝的水,接過小刺的奶瓶,扔進背包裡,並且把背包重新背好。
  剛喝了兩口水的乾脆面,一開始還有這怔忪,但突然就竄到了沈毅飛和秦繼旬兩人中間,炸著毛渾身緊繃繃的看著外邊……



☆、043狼群

  秦繼旬和乾脆面的架勢,顯然它們都發現了不對勁,但沈毅飛還什麼感覺都沒有呢。
  把書包旁邊別著的短矛(矛身是鋼管,一頭綁了匕首上去)拿下來,沈毅飛深感鬱悶的想著。聽覺和嗅覺不好真的是很危險的一件事,他的夜視能力在這種情況下就顯得雞肋了,畢竟他一家子都是晝行動物,要那麼強的夜視有什麼用?
  鬱悶歸鬱悶,耳朵不好用歸耳朵不好用,沈毅飛還是努力豎著耳朵聽著動靜。
  又過了一會兒,他終於感到了地面的顫抖,沒有之前那種萬馬奔騰的感覺那麼強烈,但很可能是有泰迪那樣的大塊頭接近,然後,蹄子踏在地面上的聲音從外邊傳來——來的動物距離這裡還遠,但是這蹄子的聲音可真是夠沉重的。
  沈毅飛對著秦繼旬用手指比了比外邊,示意著自己要出去看看。窩在這裡看不清外邊的動靜,自認為安全,那不適合鴕鳥差不多了。秦繼旬只是考慮了一會兒就點了點頭,繼而無聲的對著沈毅飛說著“小心”。
  沈毅飛點點頭,臨走時摸了一下緊抱在秦繼旬大腿上的肥球。小心翼翼的趴在地上,匍匐前進著到了門口,沒敢把上半身全探出去,也就是探出半顆頭,能看到外邊就停下了。
  ——他看到了牛,超級超級大的牛,如果不是它們沒有大耳朵和長鼻子,沈毅飛甚至會以為它們是猛獁象!
  這就是……剛才鬧出那種動靜的野牛?
  這些傢夥的身高,絕對超過兩米,頭上頂著一對粗壯尖利到讓人心寒的牛角,棕黑色的身體,四個蹄子卻是白色。如果是馬就好了,這叫烏雲踏雪,但它們是野牛,而且看那對噴著白起的大鼻孔,顯然都有著很不好的“牛脾氣”!
  沈毅飛扭過頭,在地上寫了個“牛”,又寫了個“五”。秦繼旬看到了,對著他點點頭。
  於是秦繼旬重新扭頭看向那五頭牛,在他們眼前只有五頭,這些牛離開野牛群要幹什麼?這個“臨建房”的背後,造成了那個轟動效應的野牛群到底有多少?這麼大塊頭的野牛,要不然剛才感覺地都要被踩得陷下去了呢。
  那五頭牛走動的速度並不快,甚至還很慢,依舊是越走越近。沈毅飛他們在下風處,所以短時間來看,倒是不用擔心野牛因為氣味發現他們。
  但是沈毅飛依舊把他的武器握得越來越緊,他當然不會沖出去找死。就算是有一群職業鬥牛士在這裡,現在他們也得老老實實的趴著。只是面對這些巨獸,必須做好任何可能的準備。如果它們走得太近,威脅到了秦繼旬、小刺和乾脆面,那麼沈毅飛就要衝出去,硬抗是送死,至少要引開它們的注意力。
  終於,這五頭牛停下來了,沈毅飛也發現了這些牛離開野牛群的原因——被其餘四頭牛圍在最中間的那頭牛,它的塊頭最大,沈毅飛錯認成了牛群裡的頭領之類的,以為它是在巡視領地。現在的距離,已經足夠他看清楚真相了。它的塊頭大,不是因為強壯,而是因為……它懷孕了,並且即將生產……
  如果趴在這裡的是個動物學家之類的,大概會認為眼前的情況很迷人,因為,這裡邊充滿了未知的謎題。這些野牛中的母牛在生產的時候,竟然是由其它四頭牛保護著離開野牛群的。這是特例?還是它們的天性?
  不過趴在這裡的是沈毅飛,就算眼前的情景讓它有了那麼點好奇心,但對於隨時都有生命危險的人來說,那點好奇心也很快就被壓下去了。
  “哞——!”母牛哀鳴著停下了腳步,即將生產的它已經走不動了。
  圍著它的四頭牛,有三頭走得略遠些,低下頭吃起了草,剩下的一頭沒離開,反而湊得更近。它挨蹭著生產的母牛,發出拉長了調子的溫柔叫聲,然後轉身低下頭,在牛角不會傷害到母牛的情況下,去蹭母牛巨大的腹部。這頭牛是母牛的伴侶,又或者只是同伴?沈毅飛不清楚,這些巨頭之間,竟然會有這麼溫情的時刻……
  沈毅飛看著那幾頭牛,肚子裡感歎了兩聲,悄悄匍匐著退回了秦繼旬的身邊,在他旁邊地面上寫著:牛在生產,要花些時間,你睡一會兒,我繼續去看著。
  寫完字,沈毅飛解背包,拿了瓶水遞給秦繼旬,就又爬回去了。這個時候好視力總算不是那麼雞肋了,他能看到那些野牛身上很細微的變化。
  ——牛的臉上是沒表情的,怎麼樣都還是那張……牛臉。但是,牛是會流淚的。此刻,沈毅飛就看著那頭即將生產的母牛開始流下了眼淚,那頭一直挨蹭著安慰它的同伴,也同樣在流淚……
  “轟轟轟轟……”
  那種萬馬奔騰,不,萬牛奔騰所引致的巨大轟鳴與地動山搖重又回來了!這裡的五頭牛也都哞哞叫了起來,即將生產的母牛更是驚慌急促的哞哞叫著,哆哆嗦嗦的開始倒退。
  沈毅飛皺眉:這五頭牛的驚慌,是不是表示野牛群的動靜,也在它們的意料之外?不會是泰迪幹了什麼吧?
  就算是之前已經確定了泰迪不會找野牛群的麻煩,但是一出事還是忍不住朝那個大傢夥身上擔憂。沈毅飛心臟跳得就好像是只受驚的兔子,想著泰迪身上被剃掉的毛可還沒長回來呢。可千萬別有什麼三長兩短……
  沈毅飛還沒在心裡念叨完,忽然!
  “嗷——嗚——”野獸的嚎叫聲,刺破了牛群帶來的震耳欲聾的轟鳴。
  瞬間!五頭離群而出的野牛轉身就跑!
  很顯然,它們是要歸群。但只是短短的幾步路,生產的母牛就已經落在了後邊,其他四頭野牛正要緩下腳步等待這位同伴,草叢中,磚石後猛然竄出了十幾道灰黑色的影子,直沖它們而去——狼群。
  沈毅飛嚇了一跳,這些狼到底是什麼時候潛伏過來的?雖然雙方的距離不是太近,但也絕對不算遠,可是無論秦繼旬還是乾脆面,竟然一點都沒發現它們!這簡直是……只能說幸好它們捕獵的物件是野牛了。
  狼群嚎叫追趕著五頭離群的牛,原本想要減速的四頭牛有三頭立刻撒開了腳步,重新開始奔跑。只有一頭牛站到了生產的母牛身邊,此刻,這頭母牛不只是跑得越來越慢了,它根本無法跑了,小牛的腦袋和前蹄已經露了出來。
  留下的牛用蹄子刨著地,壓低頭,朝著圍攏過來的狼群顯示著自己的尖角。狼群大多數都集中在這頭牛的方向,勾引著它一次次跑出去進攻,但只要它進攻,引誘著它離開的巨狼就會用最快的速度躲閃開。同時,只要它被引離母牛的身邊,就算只是幾秒鐘,就會有潛伏著的巨狼沖向那頭母牛。
  巨狼很聰明,不會花太多的時間,啃咬母牛皮革厚實的背脊,或者沒什麼嚼頭的四蹄。而是壓低身體從母牛的腹部下快速的來去,用爪子和牙齒在它的腹部上留下一道道的傷痕。
  當守護的那頭野牛意識到不對勁的時候,母牛已經前蹄一軟跪在了地上……野牛發出憤怒的,或者也是求援的叫聲,但是沒有同伴來幫助它。
  沈毅飛能聽到也能感覺到,野牛群還在狂奔。而且,那頭最先發出嚎叫的狼絕對不在這兒。狼群應該是分出了另外一支隊伍,驅趕著野牛群。即使這些野牛的塊頭比狼大得多,它們畢竟沒有利爪和獠牙,牛脾氣的傢夥也沒有狼群那麼變通……
  小牛終於在獵食者的爪牙下出生了,母牛也徹底的倒在了地上,順風而來的血腥味,就算是沈毅飛也能聞得到。小牛搖晃著細瘦的四肢,堅強邁出了它生命中的第一步。護衛的野牛噴著鼻息,繞著這對母子打轉,剛出生的小牛在懵懂無知中,甚至還到母親的腹部上尋找著奶水。
  直到成年野牛頂了一下小牛的腹部。
  得走了——沒有語言,但成年野牛表達的意思是如此的明顯。
  小牛跌跌撞撞的不想離開,但被成年野牛頂撞著,只能一點點離開母親的身邊。它哞哞的叫著,可能還在埋怨成年野牛把它帶離母親身邊。卻不知道這樣做,只是讓自己陷入危險。
  狼群是貪婪的,它們跟在野牛的身後,尋找著任何能夠把小牛拖走的機會……
  具體是如何發生的沈毅飛並沒看清楚,他只是看到一片狼影密佈的混亂之後,狼群將小牛拖出了成年野牛的身邊。成年野牛發出悲哀的叫聲,對著狼群又沖又撞,可最終還是放棄了營救轉身離去。也可能它已經看到了,小牛已經完全不動了……
  獲得獵物之後的狼群並沒開始進食,它們只將小野牛拖到了母牛的身邊,並圍著獵物四散著巡邏。天上已經有叫聲像是烏鴉一樣的巨大猛禽開始旋轉,不過沒有一隻敢落到地面上。
  不久,牛群奔跑得聲音漸漸平息,更多的巨狼聚集了過來。



☆、044頭狼

  沈毅飛趴得更低了,胳膊平放在地面上,臉緊緊貼著胳膊。
  他並不確定這群狼是不是他曾經碰到的那群。就算是曾經碰到過的,這次狼群是不是像上次那樣好說話,他也依舊沒底——畢竟他的那種能力說到底也不是百分之百管用的。沈毅飛現在能做的也只能躲著,希望狼群吃完了剛快離開。
  終於,當一頭體型最為矯健的巨狼出現後,它趴在了母牛的身上,頭一個開始了進食。
  風吹來,吹著草葉輕輕的搖晃,給汗流浹背的沈毅飛帶來一次清涼,也吹散了血腥……沈毅飛呼出一口氣,這短暫的清涼讓他放鬆……驀地,沈毅飛打了一個激靈——風向變了!
  原本他在下風處,狼群在上風處吃東西,現在卻變成了他在上風處,這看似輕微無害的輕風,卻會把他們的味道帶去給狼群。只希望野牛的血腥味,能夠遮擋住他們的氣息。
  狼群裡,最強壯的頭狼已經結束了進食,正趴在一邊眯著眼睛曬太陽。現在吃東西的是除了頭狼之外,最強壯的幾匹狼。其他更多的狼群成員徘徊在四周,更加的焦急,依舊沒有偷吃者。
  突然,一頭週邊巡邏的狼抬起了頭,將視線從野牛的屍體挪開,轉向了另外一個方向——秦繼旬所在的方向。
  沈毅飛的心臟咚咚狂跳,他扭頭看了看靠在裡邊抱著小刺的秦繼旬。乾脆面現在不是抱著秦繼旬的腿了,而是直接爬上了秦繼旬的膝頭,上半身則趴在秦繼旬的肩膀上。突然一眼看去,就像是秦繼旬抱了一個超大的毛茸茸的繈褓一樣。
  “?”秦繼旬發現沈毅飛看過來,用眼神對他詢問。
  沈毅飛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在地上寫了個:狼,就將頭重新轉向了洞外。就是這麼一眨眼而已,外邊的情況又變了,之前只是一頭狼“似乎”在空氣中聞到了什麼,現在卻是三頭狼呈品字形,一點一點的向著他們的方向走來。
  狼群和鴿羽龍的狀況類似,隨著他漸漸瞭解到自己的力量和速度,他對這些兇悍而巨大的生物也沒那麼畏懼了。客觀的評估,一對一他能殺掉對方,一對二或者一對三要掛彩,但是也能應付,面對這麼一群?逃跑才是最明智和正確的選擇,但是他跑得了,“臨建房”裡剩下的卻跑不了。
  無法逃亡,更不可能束手待斃,沈毅飛選擇賭一把……
  狼群鬧出了這麼大的動靜,就算現在它們的所在變成了下風處,但是濃烈的血腥味還是傳了出來。秦繼旬並沒忽略掉這些危險的氣味,再加上沈毅飛寫的“狼”字,不只是對外邊危險的警惕,而是另外的糟糕預感。
  不過,現在絕不是出聲說話的好時機。秦繼旬把乾脆面放在地上,毛球並沒抗拒,老老實實的蹲在了一邊。秦繼旬剛要邁步,就看見趴在地上的沈毅飛又扭回了頭,先做了兩個“出去”的動作,指了指秦繼旬,又連續做了兩個“這裡”或者說是“留下”的動作,最後,他點了點自己的下頜……
  下一秒,沈毅飛已經毫不猶豫的沖了出去!
  頓時,秦繼旬嚇得心臟都停了,只要兩步,他就能追出去,腳都已經邁出去了,但終於他忍住了,沒那麼做——沈毅飛雖然有點小衝動,但不能說是魯莽,只能說是原則,他現在跑出去絕對不是要當英雄,而是別無選擇。
  況且,他還有那個獨一無二的特別的味道……
  沈毅飛出現,朝這邊逼近的三頭狼立刻就停下了腳步。更遠處,打著滾曬太陽的頭狼也一個翻身站了起來,昂頭看向他們的方向。
  握著短矛,沈毅飛站在原地。秦繼旬能夠掌握自己變異了的腺體,可以做到收放自如,但是他卻不行。甚至,如果不是秦繼旬,他都不知道自己身上的器官多了和過去不一樣的功能。所以,沈毅飛也不知道怎麼讓自己的氣味更……惹動物喜愛?
  他只能站在那,不做出任何可能讓巨狼誤以為他在挑釁的動作,以免在巨狼聞懂那些氣味的含義之前,就已經先過來把他生撕了。所以,三頭狼停下了腳步,他也不敢走太近,兩邊就這麼在大太陽底下對峙著。
  對峙歸對峙,沈毅飛逐漸發現,這三頭狼已經從一開始的肢體緊繃,隨時攻擊的戰鬥架勢下,放鬆了下來。甚至有一頭狼,開始坐在地上舔著自己的爪子。不過,狼可是非常聰明和狡猾的獵手,所以這些傢夥也可能是在故意讓它們的獵物放鬆警惕?
  就在這個無比緊張的時候,頭狼忽然嚎叫了一聲,不管是舔爪子的,還是盯著沈毅飛看的,聽見叫聲的同時都一個轉身,絲毫也不在意把自己的後背對著沈毅飛。
  三頭巨狼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狼群中,加入了新一波進食的行列。發出嚎叫的頭狼,則自己溜溜達達的走過來了。
  面對這頭最為高大的巨狼,沈毅飛反而放鬆下來了——剛才那一幕,已經能說明頭狼並沒惡意了吧?
  頭狼越走越近,沈毅飛站在那裡,半步也不退,仿佛是等著頭狼的接近。其實他還是有些不太確定的,但他的身後不遠處就是“臨建房”的房門口了。他的氣息能保護住自己,卻不一定能把秦繼旬、一隻小刺還有一隻乾脆面都保護得住。
  不過,“與狼共舞”也不是頭一回了,當頭狼的大腦袋湊過來的時候,沈毅飛還能保持冷靜。可接下來卻讓沈毅飛差點就堅持不住了,因為頭狼猛的抬起前爪,巨大的爪子就搭在沈毅飛肩膀上了。冰涼的鼻子噴著溫熱的氣息,就在沈毅飛脖子上蹭來蹭去,頭狼濕漉漉的舌頭也湊了上來,在沈毅飛臉上舔來舔去——絕對是比泰迪的舌頭溫柔,但是頭狼作為一頭剛剛吃過血食的肉食動物,那個嘴巴的味道……而且,這個傢夥幾乎把它全身的重量都壓在沈毅飛的身上了。
  即使它是狼,比泰迪那個大胖胖苗條了不知道多少,但也夠有分量的。更何況頭狼的兩條後腿還一直蹬著地面,前爪也在沈毅飛胸口和肩膀上又推又抓。沈毅飛覺得照這個情況下去,他要麼是後退,要麼是躺下,就只剩下這兩條路二選一了。
  猶豫了一會兒,沈毅飛選擇了躺下,他被頭狼壓死,也好過“臨建房”裡的三位暴露好。不過,他可不能讓自己就在這個地方來個直挺挺的向後倒,隨便一塊石頭磕在腦袋上就得然他開了瓢。所以,沈毅飛雙手抓住頭狼的前爪,儘量撐住的同時,彎下了膝蓋……
  但是,頭狼可不這麼想,沈毅飛膝蓋剛彎下去,這傢夥就像是感覺到了一樣,後退猛地一使力,同時大腦袋在沈毅飛的胸口上一頂!
  立足不穩,沈毅飛不是“直挺挺”的,但倒下去的姿勢也夠難看的了。萬幸的是,除了不小心碾死了幾隻甲蟲外,沈毅飛沒磕碰著什麼路七八糟的東西。
  沈毅飛剛倒下,這位狼群的首領——原先看起來沉穩、兇悍、成熟的大傢夥——就立刻撒起了瘋,“嗷嗚~嗷嗚~”的叫著,來了個飛撲,把它自己整個狼都撲在了沈毅飛的身上又舔又蹭著,弄得沈毅飛只能抱著它在地上打滾。
  等到頭狼心滿意足趴在一邊了,沈毅飛都像是個泥球一樣了。他拍打著自己身上的泥土坐起來,這時候,狼群裡的其他大傢夥大概也都吃飽喝足了,散在四周一臉饜足的曬太陽。野牛母子的屍體幾乎被吃光了,幾頭最年輕的狼,正在為幾塊還帶著肉的骨頭追逐打鬧。
  一切看起來幾乎是“和平安逸”的……
  沈毅飛差不多把自己拍打乾淨的時候,頭狼頭狼站了起來,前爪前伸,後爪後伸,背脊下彎,舒舒服服的伸了個懶腰。就又湊了過來,對著沈毅飛的臉一通猛舔,此刻狼臉上的表情幾乎就像是帶著一個微笑。
  從沈毅飛身邊退開,頭狼抖了抖自己油光水滑的毛皮,對著狼群的下屬們咆哮了一聲。那些懶洋洋的大傢夥就像是聽到命令的戰士一樣,一骨碌就從地上站了起來,一個個精神奕奕的聽候命令!
  它們要走了——坐在地上的沈毅飛松了一口氣。
  但是頭狼扭過頭,也開始朝著他嚎叫著。
  上次狼群要離開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場景,所以,它這次也是要帶著他?
  沈毅飛站起來,第一次後退,因為他擔心搖頭擺手可能被頭狼錯誤解讀成興奮之類的。頭狼的回答是緊跟著踏前了一步,去咬沈毅飛的上衣。它可不像泰迪那麼熟練,已經知道該怎麼掌握力道,這一咬不只扯破了沈毅飛的上衣,還把他咬得生疼,只是萬幸沒出血。
  沈毅飛略微加大了力氣,推開頭狼的大腦袋,向側後方退了一步,依舊是表示著拒絕。



☆、045好奇的大狗

  “嗚~~嗚~~”頭狼發出的嗚咽聲,不像是狼,倒像是被欺負了的鄰家小狗——顯然和它的身材並不匹配。它的大腦袋鍥而不捨的探過來,在沈毅飛的胸口上胳膊上蹭著,鮮紅的舌頭討好的舔著沈毅飛的手背。
  但是,沈毅飛依舊推開了它。
  這次,頭狼並沒有那麼快的重新湊過來,它歪頭看著沈毅飛,綠眼睛除了可憐之外,還有明顯的失落。又叫了一聲,這次頭狼終於是後退了,同時,其他的巨狼,包括貪玩的幾頭,也已經聚集在了一塊兒,只等著它們的這位頭領了。
  如果情況按照現在這樣發展,那麼除了不知道溜達到什麼地方去了的泰迪外,沈毅飛他們也就都安全了。不過,越接近結尾的時候,也是變故越容易發生的時候……
  頭狼明明已經朝著它的狼群走了幾步,可是突然,它把腦袋一歪,毫無先兆的腳下發力朝著“臨建房”就撲了過去!
  明明是起步慢了一步,但沈毅飛卻在在巨狼到達之前,雙手大張著擋在了門口。
  沈毅飛的出現讓頭狼怔了一下,當相比起沈毅飛的如臨大敵,頭狼倒是表現得很放鬆。它只是歪著腦袋,從沈毅飛手臂的空隙間向裡邊看去……
  誰讓現在擋在這兒的不是泰迪那個大塊頭,是沈毅飛呢?
  ——如果有泰迪的那個身材,“臨建房”裡的情況,必定能夠讓它擋了一個結結實實。
  既然是沈毅飛,就只能抬手擋著頭狼的眼睛了。雖然有點蠢,畢竟它鼻子的靈敏程度大概和秦繼旬的鼻子不相上下,裡邊到底有什麼它用鼻子就都知道了。但至少這也算是自我安慰,頭狼抬頭沈毅飛就抬手,頭狼低頭沈毅飛就低手,頭狼朝左他也靠左,朝右他則靠右。
  總之是你看我擋!你再看我還擋!
  沈毅飛緊張無比,但頭狼動作越來越大,並且眼看著竟然蹦亂跳起來了。這情況,貌似是它把沈毅飛的舉動當成了遊戲?原來狼群裡,最愛玩的不是那些年輕的狼,而是眼前的頭狼……
  玩瘋了的頭狼猛的一個飛撲,前爪按住沈毅飛的肩膀,腦袋頂在沈毅飛的脖子上。
  出乎意料之下,沈毅飛頓時被推得一個踉蹌,頭狼倒是高興的對著他的臉一陣猛舔。直到一聲狼叫傳來,頭狼才戀戀不捨的從沈毅飛身上挪開,它一退後,沈毅飛立刻用雙手抱住了頭狼的脖子,把它朝外推。
  頭狼的毛髮比乾脆面和泰迪都更厚、更密,也更長,但摸起來並不燥熱,反而有種滑溜溜的觸感。不過現在,絕對不是享受的時候,沈毅飛也沒有享受的心情。頭狼沒在意沈毅飛碰觸它要害的頸部,甚至還很舒服的挨蹭了沈毅飛兩下。
  一邊蹭著,它竟然又不走了,而是一個勁的找空隙把腦袋朝沈毅飛身後探,死活也要看到沈毅飛到底遮擋著的是什麼,倒只像是好奇的大狗。
  沈毅飛歪頭看了一樣秦繼旬,又看了看哆嗦著縮在秦繼旬腿後邊的乾脆面……倒是能確定,這頭拱來拱去的大狗,並沒惡意。
  “秦繼旬……”沈毅飛開口了,頭狼歪過頭來“嗷嗚?”一聲表示奇怪。
  沈毅飛小心的鬆開了頭狼的脖子,只是還擋在頭狼和秦繼旬的中間:“給你介紹一下,這位……灰太狼。”
  與其遮著擋著,不如趕快滿足灰太狼的好奇心,然後讓它帶著狼群儘快離開。
  囧……就是此刻秦繼旬臉上的表情。
  至於剛剛被命名的灰太狼倒是沒什麼反應,畢竟它也不知道那些“典故”。
  沈毅飛的眼睛依舊專注的盯著灰太狼,同時對著秦繼旬招手,示意他過來:“秦繼旬,你慢慢走過來,我想這個大傢夥,對你應該沒有……”
  惡意兩個字還沒說出口,灰太狼的表情就陡然變了,綠眼睛瞪起,獠牙齜出,喉嚨裡發出充滿威脅的低吼,身體也從剛才悠閒的蹲坐,變成了四爪抓地,肌肉緊繃。
  灰太狼突然變臉——顯然不是因為它的名字——沈毅飛湊過去,抱住這傢夥的脖子。
  “沈毅飛,它應該是想起我了。”秦繼旬也立刻停下了腳步,他抓著嬰兒背帶的塑膠帶扣。大概情況再惡化一點,就要把小刺解下來了。
  “你們見過?”沈毅飛撫抓著頭狼額頭和脖子後邊的毛髮,努力安撫它。
  “找小刺的時候,我順著氣味找到的狼群就是它們。現在雖然我沒有對它發出那種挑釁的氣味,但它應該是認出我本來的味道了。”
  既然秦繼旬找到的狼群就是灰太狼這一群,同樣說明它們也是沈毅飛的熟狼。但是,好像這也對現在的情況沒什麼
  灰太狼掙紮了一下,想要掙開沈毅飛,但沈毅飛這次卻沒讓它得逞,牢牢抱住了它的大腦袋,而且每次它要前沖,沈毅飛都把它向著邊上扭!幾次之後,灰太狼就明白沈毅飛的意思了,對著沈毅飛憤怒的咆哮了兩嗓子。
  它這一叫,沈毅飛倒是把它鬆開了。甚至弄得前沖的灰太狼都是一個踉蹌,狼眼睜大,郎臉上有著明顯的意外。而這時候,沈毅飛已經轉身一把抱住了秦繼旬——他想著之前讓泰迪接受秦繼旬的情景,或者說泰迪接受的不是秦繼旬,而是“這個是沈毅飛的”這麼一層意思就好了。
  果然,灰太狼眨了兩下狼眼,腦袋歪著,綠眼睛裡有疑惑,但並沒立刻發起進攻。原地徘徊了兩圈,灰太狼蹲坐了下來,看向沈毅飛的綠眼睛裡充滿了信任。
  母野牛和它孩子的屍骸現在就散落在外邊不遠處,灰太狼和它的族群不是什麼溫柔可愛的大狗,它們是真正意義上一身血腥的危險食肉動物。雖然泰迪同樣適用於這個形容詞,但沈毅飛和泰迪之間有時間證明的感情,和灰太狼他卻只見過兩次面。
  在只有沈毅飛身上那個他自己還沒弄清楚的“氣味”作為連結的情況下,沈毅飛可以信任它嗎?
  或許這就是動物比人美好的地方,它們的世界很簡單,但是人的世界則複雜得多。
  正常情況下,沈毅飛不會信任。但是現在,頭狼一副必定要弄明白的表情,那麼就得給它一個答案。要麼全部信任,要麼就和狼群玩一個生死相搏。沈毅飛他拉住了秦繼旬的手,沒什麼“相信我”之類的說辭,在他們雙手交握的時候,秦繼旬輕輕反握的那一下,已經說明瞭他的立場。
  此時此刻,就和剛剛沈毅飛面對著三頭越走越近的巨狼,跳出去的情況一樣。看起來是魯莽的個人英雄主義,實際上是別無選擇。因為只有他一個,有可能避免一場屠殺,也只有他一個,有那個體力和能力在無法避免戰鬥的時候,引得狼群儘量遠離。
  當時,他必須跳出去。現在,他們倆則必須都對會天狼伸出手,獲得它的友誼和信任。
  他們倆的手,交握著伸到了灰太狼的鼻子旁邊,灰太狼湊過來嗅了一下,齜牙露了一點凶相立刻躲開,沒一會兒又扭過頭來嗅,這次嗅了很久……久到灰太狼的表情一點點平靜了下來。
  於是……沈毅飛漸漸放手了,停留在那裡的,只有秦繼旬的手指。沈毅飛覺得灰太狼要麼是被徹底搞懵了,要麼是已經明白了沈毅飛要表達的意思——秦繼旬不是威脅,是和他們一起的。
  灰太狼蹲在地上歪著大頭,沈毅飛覺得如果這頭大狗是人,那麼它的姿勢八成和某著名雕塑的“思考者”如出一轍。
  外邊其他狼的叫聲又傳了進來,灰太狼回應著嚎叫了兩聲。它皺著眉,一臉嚴肅認真的湊了過來,不過沒去嗅秦繼旬的手,而是直接湊近了秦繼旬。沈毅飛忍著去保護秦繼旬的衝動,漸漸鬆開了擁抱著他的胳膊。
  這頭大狗並不是在攻擊,它是在確定。
  但秦繼旬顯然在這個問題上並沒有那麼確定,察覺到沈毅飛的脫離,他下意識的動了一下,想要抓住秦繼旬。就只是這輕微的一動,灰太狼頓時被驚到,猛的一個後竄!沈毅飛和秦繼旬心裡都是一涼,還以為情況要糟,但灰太狼接下來的反應,表示它並沒有被嚇得那麼厲害。
  它雖然後退,但很快就停住了,觀察了一會兒,再次主動湊了過來。
  秦繼旬知道自己剛才差點闖禍,這次也想放開,但是看著嬰兒背帶裡的小刺,身體還是緊繃。
  沈毅飛也知道剛才那個突發事件也有他自己的一份“功勞”,他不該明知道秦繼旬帶著小刺呢,卻連個眼神的暗示都沒有,就把他們倆放開了。
  所以,這次沈毅飛抬起了手,擋在了小刺的身前——這樣讓他們倆和一隻狼之間的動作都有點怪,但是管用就好。至於說把嬰兒背帶裡的小刺摘下來遞給沈毅飛,他們倆不是沒想過,但是那動作太大,如果又讓灰太狼有什麼誤會,那可就危險了……


☆、046突然出現的猛禽

  灰太狼重新開始嗅聞秦繼旬的氣味,“臨建房”裡,只有它呼哧呼哧的喘息聲。突然,灰太狼伸出舌頭舔了秦繼旬的胳膊一下,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灰太狼的大舌頭很快就把側著身的秦繼旬半邊肩膀和胳膊,順帶著還有沈毅飛探過來的胳膊,都弄得濕漉漉。
  好了……
  兩個大人終於都松了一口氣,大狗終於也算是承認了秦繼旬了,甚至以後秦繼旬自己單獨外出碰到大狗的時候,它都不會攻擊他了。可是很快他們又把這口氣提了起來。因為灰太狼的鼻子開始在沈毅飛遮擋著小刺的雙手外蹭來蹭去。
  沈毅飛看向了秦繼旬:“放?不放?我選放。”
  灰太狼連威脅過它的秦繼旬都接受了,再接受一個毫無威脅的,並且有著他們兩人氣息的小嬰兒,並不是多麼困難的事情。
  秦繼旬猶豫了一會,點了點頭。
  於是,沈毅飛露出了一點縫隙……灰太狼的大鼻子立刻伸了進去!可它下一個動作就是飛快的抽回鼻子,張大了嘴:“嗷……”
  沈毅飛趕緊把秦繼旬朝邊上一推,整個人擋在了一大一小的身前。
  “嚏!”但灰太狼發出一聲怪調,又把嘴巴閉上了。
  嗷嚏?還是……阿嚏?這頭大狗在打噴嚏嗎?
  “嗷嚏!嗷嗷嚏!嗷嚏!”
  好吧……它確實是在打噴嚏……
  但聽說過有人對狗毛過敏,現在這是大狗對嬰兒過敏?
  但噴嚏剛止住,灰太狼就又湊了過來,而且是直奔小刺,黑色的大鼻子抽動了兩下。立刻又扭開狼頭“嗷嚏!嗷嚏!”去了。
  沈毅飛和秦繼旬對視一眼,這可真是奇了怪了。
  “咯咯咯咯!”面對危險時總是很沉默的小刺笑了起來,手裡揮舞著他的“雙親”都忽略掉了的小長頸鹿……
  在打了半天的噴嚏後,灰太狼終於離開了。臨走之前,它把狼群裡的其他狼也都叫了過來,挨個嗅聞了秦繼旬的味道,順帶把沈毅飛的飛到也複習了一遍,才戀戀不捨的離開。只是……狼群走得不見了影子,泰迪卻也依舊沒回來。
  “沈毅飛……我現在忽然覺得那頭劍齒虎很好運氣。”狼群留下了一堆殘羹剩飯,消失在了草叢裡。這次並沒有像是泰迪和迪亞戈吃鴿羽龍那樣引來那麼多的食腐動物,只有一些大老鼠和天上飛的難看到鳥兒,在它們離開後聚集過來。
  這些動物不會對沈毅飛他們造成威脅,所以兩個人走出了“臨建房”,靠著橋墩子呼吸兩口新鮮空氣,順便說點閒話放鬆精神。而狼群裡開了,乾脆面也從最角落裡跑出來,圍著秦繼旬和沈毅飛的腿,一陣興奮的上竄下跳。
  兩人都知道它大概是嚇著了,也就由著它撒歡。
  “嗯?怎麼?”沈毅飛正灌著水,剛才那麼緊張,水分都隨著汗水流失了,現在口乾舌燥的。
  “你先想起來的是‘迪亞戈’,不是黑貓警長。”
  “噗!咳咳咳咳!”沈毅飛一口水嗆到氣管裡,險些把自己嗆死……
  乾脆面還在躥呢,沈毅飛突然噴水,把本來就心有餘悸的毛團,嚇得原地蹦了起來。竟然很有武林高手風範的側身躍上了牆壁,然後又一個飛撲,不偏不倚的掛在了秦繼旬背後的背包中。衝擊力頓時弄得秦繼旬一個踉蹌,幸好沈毅飛反應及時,扔了水瓶子,咳嗽著扶住了秦繼旬,否則秦繼旬說不準就得倒在地上了。
  秦繼旬穩住了,但是那毛團還在他背後掛著呢。沈毅飛戳了戳乾脆面軟軟的小背脊,大毛團蠕動一下,抱得更緊了。
  “別淘氣了~快下來~”沈毅飛揉著乾脆面的腦袋,要把它勸下來。但乾脆面只是抬頭叫了兩聲,就有一頭埋進去了。沈毅飛和扭頭看著的秦繼旬對視一眼,兩個人都是一臉的哭笑不得。
  沈毅飛小心的抱住乾脆面,把它朝下拽,誰知道這個毛球顯然是鐵了心,小爪子死活抓著背包不放。擔心手重了弄疼它,於是沈毅飛只能放棄這個打算,轉而開始開始致力於尋找小熊貓的癢癢肉——希望小熊貓有癢癢肉——看看能不能把它揉下來……
  這裡沈毅飛正在和乾脆面拉鋸戰呢,天空突然投下一道陰影,地面瞬間暗了下來。沈毅飛以為只是天上有雲飄過,短暫的遮擋了陽光,所以沒在意,依舊專注於乾脆面的身上。
  突然秦繼旬叫了一聲:“快躲!”而且轉了身把他朝裡推,沈毅飛反應也迅速,立刻從被動的被推著,變成了一把摟住秦繼旬,外帶抓住他背包上乾脆面的小肩膀,半拽半抱的,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和除了泰迪外的一家子都弄回了“臨建房”。
  他們剛進來,頭頂上就是一陣仿佛狂風呼嘯的聲響。沈毅飛通過秦繼旬的肩膀朝外看,看見了一對巨大的爪子從門口掠過。那個爪子的大小……看得沈毅飛頓時背後發麻,來不及多說什麼,趕緊摟著人,抓住乾脆滿,儘量躲得更朝裡邊一些。
  沒等他們站穩腳,牛群又被什麼東西驅趕著狂奔起來,不過,這次野牛“哞哞”的聲音裡,怎麼聽,怎麼多了些淒厲……
  沈毅飛抱著秦繼旬,乾脆面已經老老實實的從秦繼旬的背包上下來了,改為掛在沈毅飛的左肩膀上,小刺被秦繼旬的胳膊,沈毅飛的手臂,還有乾脆面毛茸茸的身體圍在中間。他們就這麼縮在黑暗裡,躲閃著根本不知道外貌的獵食者。
  外邊的騷亂,沈毅飛怎麼聽則呢麼像是一場大屠殺的聲音。
  即使知道死亡的都是,但現在,失去了文明的光環,人也就在也算不上是什麼萬物之靈了,而只是生物迴圈的一份子。所以,當其他動物面臨著屠殺時,作為人再也不能以旁觀者的角度把自己置身事外。那些淒慘的嚎叫,仿佛在說著“下一個就是你”!
  “放鬆……我們可以坐下來……”秦繼旬的手搭在了沈毅飛的胳膊上,他平靜的聲音現在聽起來更加的讓人安心。
  沈毅飛深呼吸,略微放鬆了他的雙手對於秦繼旬的桎梏:“抱歉,我太緊張了。”他想著自己大概是抱得太緊,弄疼了秦繼旬了。因為他害怕自己是下一個,更害怕乾脆面、秦繼旬、小刺,還有不知道到底回來沒回來的泰迪也是下一個。
  秦繼旬放在沈毅飛胳膊上的手輕輕拍了他兩下:“……放鬆。”
  然後,他們靠著橋墩的那一側,慢慢的坐在了地上,依舊是肩靠著肩。乾脆面依舊保持著掛在沈毅飛肩膀上的姿勢,沈毅飛的一隻手一下一下的撫摸著它光滑的背脊,另外一隻手則完全下意識的蓋在了秦繼旬的大腿上,只是因為這樣想要感受他溫暖的提問最順手。
  外邊的東西,絕對不是哺乳類。因為根據沈毅飛所知,能飛的哺乳動物只有蝙蝠那麼一種。從剛才掠過的那一對巨大的爪子看,就算是蝙蝠變異了八成也不會變異出那樣的爪子,它們絕對沒有狼群那麼好說話。
  但既然是飛行的大傢夥,還幹的野牛哞哞慘叫,它們應該是不會到“臨建房”的這個陰暗的角落裡來,來摳他們這幾個小人物吧?
  ——目前為止,沈毅飛已經見到了不少大傢夥了,不過還都在他的理解範圍之內。但剛才,就憑著他看到的那對爪子。雖然是匆忙的一眼,但他也能確定只是爪子的長度少說有一米五,這個東西的體型已經達到沈毅飛的“幻想”級別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臨建房”之外的騷亂漸漸平息了下來,野牛的叫聲重新變得悠閒和安穩,但刺鼻到讓人作嘔的血腥味,正從外邊飄進來。
  沈毅飛下意識的握了一下手,結果乾脆面小小的不滿的叫了一聲,另外,他抓了一手彈性十足的好肉……沈毅飛的手有點發麻發熱,都說有些男人在面臨生死險境之後那方面的欲#望會變得很強,或許他也算是這類的?
  咽了一口唾沫,沈毅飛站了起來:“我偷偷去看一眼,確定一下。”
  秦繼旬看著他,皺著眉一臉擔憂,但他最後能說但也只是四個字:“別又突然朝外跑。”
  沈毅飛吐了吐舌頭:“不能答應。”轉身已經跑到了門口。
  秦繼旬看著已經蹲在門口的傢夥歎氣,但卻又感覺到深切的無能為力……
  就像之前一樣,到了門口沈毅飛就匍匐著爬了出去。剛冒頭,他就知道了為什麼血腥的味道那麼的濃鬱——他能看到的範圍內,沈毅飛所見的範圍內,就有三頭野牛的屍體倒在地上,暗紅色的血液從它們的被開膛的腹部裡流淌出來,大量的蚊蠅繞著這些鮮血飛舞著……
  距離最近的一頭野牛,大概也就是五十幾米遠,很明顯摔得慘不忍睹。同時這種距離,沈毅飛也能發現,它們除了高空墜落受到的傷害之外,很顯然還被開膛破肚了,腹部變得空癟癟的。它們四肢健全,但內臟卻消失得一乾二淨了。


☆、047安全

無論那些巨型的飛行生物到底是什麼東西。顯然,它是個非常挑嘴的傢夥,除了內臟之外,什麼也不吃。現在,它應該已經吃飽走人了,可沈毅飛絲毫也沒有放鬆,反而更加的緊張。
狼群吃東西快速而且乾淨,最後只剩下牛角、牛皮,還有帶著少量肉渣的骨頭。所以它們離開之後,雖然也有收拾殘局的動物跑來,但是數量非常少。但現在殘留下的肉卻太多了。而且非常可能,不只是眼前的,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也有其它野牛的屍體。巨型鳥類雖然驚走了許多野獸,但是沈毅飛擔心動物鮮血的味道會引來更多的。
“你大概要離開了。”沈毅飛回去後,便把秦繼旬從地上扶起來邊說。
“我?”秦繼旬並沒拒絕沈毅飛的幫助,拽著他的手站了起來。
“對,我知道我們分散會很危險,但是你和乾脆面的嗅覺與聽見都很靈敏,能夠提前發現危險。而我留在這,等著泰迪回來。”
“血腥味……”秦繼旬閉了一下眼睛,“吸引來了野獸……我不該讓你再等那麼一會兒的。”
“不,就算剛剛我沒有等,現在我們面對的也會是同樣的選擇。”沈毅飛拍了拍乾脆面,剛才的情況看來是把它嚇壞了,此刻它正用後腿站著,兩隻前爪抱著秦繼旬的大腿——頭一次他抱著秦繼旬的大腿,沈毅飛沒有感覺羡慕嫉妒恨。
而在嬰兒背帶裡的小刺,現在大概是最清閒的了,他竟然已經在睡著了。還睡得極端安心,小呼嚕都打起來了……兩個大人倒是從他安逸熟睡的小模樣裡,感到了一種別樣的安心。
“你的決定是對的,我不應該浪費你的時間。”秦繼旬深呼吸,對著沈毅飛點了點頭。
不能都留下,目標太大,危險也太大。也不能都離開,否則泰迪回來找不到他們,對於那個大傢夥來說是非常危險的。
秦繼旬一邁步,乾脆面就從他的腿上落了下來,但並沒跑開,而是依舊老老實實的邁步跟在他的周圍:“秦繼旬,路上注意安全。”沈毅飛皺著眉看著秦繼旬,這個世界上,果然沒有什麼地方時絕對安全的。
秦繼旬扭頭對他笑笑,笑容非常的勉強,但是下一刻,那笑容就變得欣喜了:“泰迪回來了,我們在這等著就好了!”
他一把……抱住了沈毅飛——可能不是那麼緊,畢竟他們倆之間還隔著小刺,而且只有一條胳膊能用,但是,那確實是一個擁抱。甚至沈毅飛如果沒感覺錯的話,他還從秦繼旬那裡得到了一個擦著臉頰而過的吻……
不過,秦繼旬只是聞到了泰迪的味道,此刻泰迪還並沒出現在她們的視線範圍之內。所以他們又回到了“臨建房”裡,不過這一次,他們卻是高高興興地。
兩個人肩膀挨著肩膀坐下,當然,沈毅飛就不能再用自己的爪子去摸人家的大腿了。只是偶爾,他們倆的膝蓋會碰到一塊兒,不過只是一瞬間,就立刻各自離開。但是膝蓋的位置,至少沈毅飛,已經覺得滾燙一片了。
兩分鐘後,秦繼旬說了一聲來了,他們才重新走出了“臨建房”。就只是著兩分鐘而已,天空中已經聚集了黑壓壓的食腐鳥,草叢裡遠遠近近的也開始響起了各種動物的嚎叫。沈毅飛總算是看見泰迪的身影了,大傢夥的嘴巴裡甚至還叼著一條兩尺多長的大魚,那絕對是它帶回來給沈毅飛他們的食物。
那些鳥兒和食腐的野獸在泰迪經過的時候全都四散驚逃,讓泰迪幾乎是一條直線的呼哧呼哧的跑到了沈毅飛和秦繼旬的身邊。
此時此刻,沈毅飛太能瞭解那些被獨自放在巢穴裡的幼崽,看見父母歸來時的心情了。
泰迪一甩頭就把魚扔地上了,用它帶著血腥味和魚腥味的大舌頭舔過來。有魚腥味,還有血腥味,但是,沈毅飛卻只是迎向它,抱住它,任憑它伸出大舌頭舔著自己。沈毅飛反而大笑著住了泰迪的大頭,抓著它的毛一陣猛揉!
這種場面,怎麼少得了乾脆面?泰迪回來乾脆滿也就立刻變得精神飽滿了,它猛的竄了出來,在泰迪和沈毅飛的腳底下蹦躂呢——那情景看得一邊的秦繼旬忍不住皺眉,就怕泰迪的熊掌一個不小心,把乾脆面真的給“乾脆”了。
還好,泰迪掌下注意,乾脆面的小身體也很靈活,除了泰迪不小心一巴掌把乾脆面拍成個滾地球之外,沒有其他的什麼“特別”的意外發生……
重聚的歡慶也就是進行了幾分鐘,沈毅飛還意猶未盡,忽然被一熊掌把他拍到了一邊,拍得他短暫的頭暈目眩。等到沈毅飛眼前的星星消失不見了,泰迪也大吼聲,朝著那頭他們五十米外的野牛屍體奔去了——熊也是機會主義者,腐肉同樣在它們的菜單上,更何況是無主的鮮肉?
有了依靠的乾脆面膽子立刻大了,緊跟著泰迪沖向了肉山。
這情況變得可是“有點”太快了,十分鐘前他們還所在那個“臨建房”的角落裡發抖。三分鐘前,他們還想著到底朝什麼地方跑路。此時此刻,卻一切都安全了,泰迪和乾脆面正趴在之前是危險隱患的野牛屍體上大嚼特嚼……
沈毅飛和秦繼旬對視一眼,能清楚的從對方的眼睛裡看見自己的表情——同樣都是哭笑不得的表情。
泰迪和乾脆面在那邊吃著,沈毅飛揪了幾根草,不太熟練的擰成了一根草繩,更不熟練的把泰迪帶回來的那條大魚的魚鰓穿上了。中間被魚刺紮了兩下,疼是疼,但是並沒見血。
野牛的體型實在是太大了,它們很可能比泰迪都要重,就算被飛禽吃光了內臟,就算泰迪是個超級大胃王,它和更小只的乾脆面也吃不下一頭牛。甚至當泰迪戀戀不捨的離開野牛的時候,那頭野牛的外觀,和之前沈毅飛看到的也並沒太大的不同。
看來,今天晚上這附近的動物都能飽餐一頓了。
“怎麼?要去切一塊牛肉帶回去嗎?”秦繼旬指了指,泰迪的屁屁此刻是如此的“耀眼奪目”。
“不了,鹿腿還沒吃完。”沈毅飛搖頭,沒有電,不能用冷凍來儲存肉類,就只能是使用臘制、薰制和醃制三種古老相傳的老方法,但是,這三種方法在目前的情況下來說都有著極大的缺點。
臘制得找個通風的地方把肉掛起來,但在現在這個世界裡,把肉掛出去就等於對著外邊的昆蟲動物們說:“嘿!這裡有食物!快來吃!”肉被吃掉還只是小事,引來危險那就哭都來不及了。
薰制需要大量的木材,而且會鬧得濃煙滾滾,但他們現在居住的超市卻不是一個通風良好的地方。濃煙代表著火焰,只要是野獸大多畏懼,不管是野外的,還是家裡的泰迪和乾脆面,沈毅飛可不想把兩頭熊嚇跑,他也擔心自己一不小心把超市燒了……
還有醃制,雖然他就是那麼對付鹿腿的,但是說實話,這次之後,沈毅飛就覺得得不償失了——用掉的鹽太多了。但鹿腿看著多,他們兩個大男人大概也用不了幾天就吃完了。
不過反過來,就算獅子老虎甚至泰迪,也不一定每天都能捕到獵物,吃飽肚皮。可是這種氣溫下,暴露在空氣中的肉類最多一天就會腐爛變質。
想要不挨餓,並且保證身體的健康,必須得想到保存食物的方法。沈毅飛想著,扭頭問秦繼旬道:“秦繼旬,你知道什麼保存食物的方法嗎?”
他沒想著把一切都自己承擔,他想要和秦繼旬分享,無論是美好的,還是困難和麻煩的。
秦繼旬很短暫的一怔,然後無奈的笑了:“我只會做炸雞……”
沈毅飛挑挑眉:“沒事,船到橋頭自然直。”
秦繼旬卻歪頭看著他:“其實……你需要總是思考怎麼讓肉保鮮的。”
“嗯?”
“有泰迪和乾脆面啊。”秦繼旬又指了指泰迪,大傢夥換了個姿勢,但依舊撅著屁屁,“能多保存一些肉總是好的,沒法保鮮,但是可以讓它們倆保證不浪費。”
沈毅飛眼睛一亮:“對呀!是我走了死胡同了!”
泰迪那個大肚漢,就算現在吃到一口也吃不下,但是回家的路上也還是會朝嘴巴裡塞東西。等到回到家,一路上的消耗,就又讓它的胃空出了地方。肉無法保鮮,這個是沒錯。但是肉吃不了剩下?這個幾乎是不可能……
沈毅飛跑去割肉了,泰迪對他哼哼了兩聲,就給沈毅飛讓開了一個好位置。幾分鐘後,沈毅飛就用雨衣包裹了好大的一塊回來了——沈毅飛這輩子都沒見到這麼完整的大塊的精瘦牛肉,可惜缺少烹調手段……
又過了一會兒吃飽喝足的兩隻熊,擔驚受怕了一上午的兩個大人,外加玩玩樂樂了一上午的小刺,終於踏上了回家的路。

☆、048貓~

  把塞著牛肉的書包背回肩膀上,沈毅飛舔了舔嘴唇,歪著頭看著秦繼旬的眼睛問:“秦繼旬,我能只叫你的名字嗎?”
  “……好啊。”秦繼旬正在給小刺喂水,畢竟之前中斷了的那次,顯然讓小刺不怎麼滿意。
  “你也能叫我的名字嗎?”
  秦繼旬低頭摸了一下小刺的後腦勺,接著抬起了頭:“毅飛?”
  “繼旬?”
  “……”該怎麼說呢,沈毅飛想好好的,以為這該是挺浪漫的,挺有感覺得時刻,結果……他打了個哆嗦,感覺嘴巴裡難受得像是吃多了酸東西酸倒了牙,同時,他很清楚的看見秦繼旬臉上的表情也怪怪的。
  “還是……連名帶姓一塊叫吧。”看來他們倆現階段還不適合使用這種昵稱,還是繼續連名帶姓一塊兒叫吧。等到以後,看看情況發展再變。
  回去的前半截的路程沒什麼可說的,那些掛著“山楂”的果樹,他們去的時候是什麼樣的,回的時候也還是什麼樣的,就算那些落在地上腐爛的果子,也依舊沒有任何動物去碰過。甚至,他們的歸程比去的時候還要安靜些,大概是因為食肉的動物無論是大小,都趕去參加那場牛肉的盛宴了。
  然後就是那段沈毅飛和秦繼旬無論如何也發現不了特別之處的地方。可是乾脆面和泰迪回去的時候還是那麼的精神緊張和認真。也就是說,在這裡的東西,危險,但是並沒跑去吃肉。
  兩個人類沒有一點的懈怠之心,此時他們取食于自然,也對自然滿懷敬畏。他們緊跟著泰迪和乾脆面照做,謹慎的不踏錯一步。
  “沈毅飛,有東西在超市附近……”離開那段危險區域,眼看著就要回家了,秦繼旬忽然拉了一下沈毅飛。
  沈毅飛立刻拍了拍泰迪,示意它停下腳步——不過也好像不用示意,大傢夥發現了一塊柔軟濕潤的苔蘚,正趴在上面開心的啃呢。
  “危險?”
  秦繼旬搖搖頭:“不能確定,因為它還隨身帶著幼獸。一般情況下,這種野獸應該是路過的,但是它的味道很濃,說明已經在附近呆了有一段時間了。”
  沈毅飛點點頭,這倒是能明白,帶著孩子的大多數不會願意主動找事。但是,如果被招惹也會比平常的野獸更加的兇悍。看來秦繼旬的嗅覺,比泰迪和乾脆面的都要靈敏,不過,這該怎麼對泰迪說明白呢?
  已經把中意的苔蘚啃光了,泰迪哼哼唧唧的重新邁開了熊步。因為不確定,另外擔心自己表達和泰迪的理解之間產生誤會,所以沈毅飛跟在了泰迪身邊,只是走一段路就拍拍它,讓它停下來。泰迪和乾脆面先是覺得奇怪,一大一小都搖晃著腦袋,沈毅飛還是繼續壓低它們的腳步。
  結果就是乾脆面不知道為什麼興奮了起來,圍著沈毅飛、秦繼旬,當然還有泰迪,上躥下跳的,不過倒是不用擔心,因為它並沒離開他們周圍。泰迪倒是慢慢沉穩了下來,沈毅飛不示意,它的腳步也明顯的慢了。很顯然,大家已經瞭解到了沈毅飛要表達的意思,明白可能有危險。
  前邊就是超市了,因為就要到家了,即使是周圍堵在路上的汽車,現在看起來都順眼了很多。遺憾的是還有那麼一個來自未知危險的陰影,等著他們。忽然,泰迪停下了腳步,“熊”赳赳的趴在地上,熊毛炸起,超市超市對面,那家破敗速食店的方向,發出一聲示威的咆哮。乾脆面立刻停下了蹦躂,老老實實的坐在自己的尾巴上,躲在秦繼旬的身後。
  泰迪的咆哮聲剛停,掛在速食店外邊,仿佛綠色窗簾一樣茂密的藤蔓植物一陣輕輕的搖晃。一個黑影分開這些藤蔓,從裡邊走了出來。這個黑色的影子一出現就伏低了身體,但卻並不是面對著泰迪,而是面對著沈毅飛,它張開了嘴巴:“吼~~嗚~~”的叫了起來。
  ——這絕對絕對不是咆哮,更準確的形容反而應該是……撒嬌?
  這個黑色的身影,正是那位有著兩顆極端帥氣的獠牙的熟貓,迪亞戈。
  “吼————!”雖然泰迪也經常路過迪亞戈的地盤,而且那時候雙方相安無事。但是現在迪亞戈的無視,再加上竟然當著泰迪的面對沈毅飛獻殷勤(?),惹得泰迪越發的憤怒。泰迪人立而起,接著猛的落下,厚實的熊掌拍擊到地面上,周圍站著的都能感覺到腳底下一震!緊接著,這個大傢夥咧著嘴,暴露出滿口雪白的獠牙,像一輛坦克一樣,轟隆隆的朝著迪亞戈沖了過去!
  這個時候,迪亞戈也不撒嬌了,它向一邊竄了出去,躲開了坦克泰迪,扭過頭,齜牙咧嘴的對著泰迪顯示著自己的獠牙:“吼!”
  但是隨著它的動作,沈毅飛和秦繼旬都發現了不對勁——這頭大貓受傷了,它的右後腿上,不知道被什麼東西撕扯掉了一大塊肌肉……
  兩個人對視一眼,不會是他們想的那樣吧?那這頭大貓也太聰明瞭。而且,它就和沈毅飛見過一次面吧?當時還是愛答不理的。
  ——因為受傷,所以它沒辦法自己捕食了。而作為每天都要消耗大量熱量的獨居的大型食肉動物,這是致命的。只要兩三天沒有進食,它就會因為饑餓變得無比的虛弱,更加難以捕獵到獵物,這是惡性循環,也是自然的公理,最終也就是成為其他動物的食物。
  所以,它跑來找沈毅飛了,希望能夠依靠著沈毅飛度過這次危機。
  幫?還是不幫?
  沈毅飛對這頭大貓確實很有好感,總覺得它就像是沉睡之前,被錯過了的那只黑色的貓咪,雖然那兩隻貓的共同點只有皮毛和眼睛的顏色而已。甚至,因為今天泰迪修改了狩獵地點,所以沈毅飛還因為沒能給秦繼旬介紹迪亞戈而有了那麼點遺憾——只有一點,因為知道貓和熊是鄰居,所以以後總能有機會的。
  如果可以和迪亞戈建立良好的關係,當然是很好的一件事,可以一上來就要負擔大貓的生計……不行。
  迪亞戈畢竟不是貓咪,它需要進食大量的肉食,而且,它瘸腿的傷勢太重了,一大塊肌肉完全消失了。就算沈毅飛不是獸醫,以嘗試來看,也知道迪亞戈就算痊癒之後很可能也會留下殘疾。他自己兩次打獵都遇到了致命的危險,雖然幸運的是兩次都毫髮無傷,還都讓泰迪吃了個肚飽,但不可能每次都完好。
  這種情況下,還要養一頭劍齒虎?那不是好心,那是更大的不負責任外加自殺。
  泰迪和迪亞戈已經戰鬥在了一處,沈毅飛沒有阻攔,因為他希望迪亞戈知難而退。
  雖然都算是大型猛獸,但是在這種距離下單對單開打,迪亞戈就算不受傷也不是泰迪的對手。畢竟體重的差距在那裡擺著,貓爪和熊掌的大小根本不是一個等級的。
  迪亞戈在地上一個打滾,躲開了險之又險的一巴掌!此時,迪亞戈顯然已經嘗到了困難,但它顯然不是一隻變通的貓咪,還是執拗著,在泰迪的熊掌下面艱難的翻來滾去,甚至撕裂了腿上的傷口。
  “泰迪!”沈毅飛沖了出去,抱住了泰迪的大腦袋。其實泰迪也沒想殺死大貓,否則這麼一隻瘸腿的貓,怎麼可能這麼半天都沒解決?這並不是打獵,泰迪也還沒憤怒到要殺掉和自己很長時間都相安無事的鄰居。
  繼續爭鬥已經沒有必要了,沈毅飛覺得還是自己跟大貓說明白了不會接近吧。
  泰迪停止了攻擊,很憤憤然的叫著,不過不是對著某只貓,而是對著沈毅飛。就算聽不懂,也能知道大概意思——家裡現在已經有一個了,你還想再留一個?!
  乾脆面這個時候也躥了過來,迎合著泰迪的聲音叫著。兩頭熊一個低音一個高音,叫聲倒是很般配……沈毅飛拍著泰迪厚實的背脊,安撫著它。扭頭對著迪亞戈,對它揮舞著手臂,示意它快走。
  經過了剛才的搏鬥,迪亞戈行動的時候更瘸了。它站起來,發出悲哀的嗚咽聲,但依舊沒有離開,反而是朝著速食店走去,它站在藤蔓的這邊,向著藤蔓的裡邊低低的叫著。
  然後,藤蔓的另外一邊,傳出了細小柔軟的回應的聲音——
  “咪~~咪~~”
  那真的仿佛是貓咪的叫聲,兩聲之後,一隻走路還不是太穩當的黑色小劍齒虎從藤蔓的後邊搖搖晃晃的走了出來。它太小了,所以劍齒虎標誌性的威猛獠牙都沒還長出來,走路的時候四隻腳還幾次都差點把自己絆倒,再配合著叫聲,不知道的人真的會把它錯認成一隻貓崽兒。
  原來,迪亞戈不是迪亞戈,而是希拉——冰河世紀4中白色的雌性劍齒虎。
  希拉繞到了小劍齒虎的身後,坐在地上,用鼻子頂著然後低下頭,輕輕拱著那只年幼的貓崽兒。


☆、049成員

  小傢夥被母親頂著蹣跚了一下,四條小腿有些打顫,顛顛倒倒的朝前蹦躂了小半步,它就又轉身要咪咪叫著去找母親,於是,希拉就再一次把它朝前頂。
  沈毅飛和秦繼旬對視一眼,知道他們是理解錯了,希拉不是來為自己尋求活路的,是為了它的孩子……
  怎麼辦?
  沈毅飛忍不住小聲念叨著:“希拉的孩子這麼小,那它應該有奶水吧?母乳總是比奶粉有營養吧?而且……它的腿好了之後,就算瘸但要是找個地方埋伏還是能做到的吧?。”
  今天眼睜睜的看著母野牛和它剛出生的孩子被狼群吞吃,野牛的血還沒幹,他就和狼群成了好友。沈毅飛原本覺得自己已經夠心狠的了,但是現在,他發現……其實也絕對不能說心軟,反而更該說是另外一種自私——對於自己認識的,就沒辦法狠下心來了。
  “而且,它留下,我和小刺明天就不需要繼續去當你的累贅了。畢竟就算它受傷了,但也是劍齒虎。”秦繼旬也點頭,兩個人對視一眼,沈毅飛轉身朝著泰迪走去。
  “泰迪……泰迪~”
  “吼吼吼!!!”大多數情況下,泰迪都是一頭聰明熊,沈毅飛一開口,顯然它就已經意識到了他要做什麼,立刻齜牙咧嘴的朝著沈毅飛的嚷嚷,明確地表達自己不痛快的觀點!
  “泰迪~”沈毅飛立刻狗腿的湊過去,用自己的爪子給泰迪梳毛。脖子後邊,腦瓜頂,大大的寬厚的背脊,胸口,肚皮……泰迪一開始一邊哼哼一邊扭頭不看沈毅飛,變成了背脊朝上,學乾脆面一樣攤平在地上。就是因為他尾巴太短,所以不能攤成少一橫的豐字,只能攤成一個標準的土字……
  沈毅飛在那給泰迪梳毛、撓癢,外帶活動筋骨。不知道什麼時候乾脆面、秦繼旬、希拉,還有希拉它兒子,站成了一橫排在那圍觀。就連小刺也扭過頭來看,小嘴笑得口水都流下來了……
  終於,泰迪舒服了,哼哼唧唧的站起來,一扭一扭的回超市去了。
  沈毅飛在他背後呼哧呼哧的喘粗氣,醒過來到現在,就算是跟鴿羽龍搏鬥,也沒這麼累過。
  “這是答應了吧?”沈毅飛問看戲的那幾位。
  “我也是同意你留下母子倆的,但是……”秦繼旬揉著小刺的腦袋說,“有種……‘溺愛的父母面對任性的孩子,最後總是以認輸告終’的感覺。”秦繼旬代表所有看明白沒看明白的傢夥們回答,乾脆面竟然還在旁邊呼呼的叫了兩聲,附和一樣。
  沈毅飛那個鬱悶啊,不過回想一下剛才發生的情景,他也只能“……”了。
  一路被拎回來的那條魚,最後進了希拉的肚子。不過,在希拉生啃鴿羽龍時為它立下大功的那對劍齒,在它吃魚的時候,卻成了它的大麻煩。最後還是沈毅飛把魚肉剔下來,一點點喂到它嘴巴裡。
  其實沈毅飛最先遞給希拉的是牛肉,但是它剛把牛肉從包裡掏出來,乾脆面就開始尖叫,泰迪沒在這,但是它怒吼咆哮的聲音也從超市里傳了出來——顯然是根本沒回窩,而是在門口蹲守著呢。
  沈毅飛只好把牛肉割下來一半,乾脆面的豆豆眼瞪著,小臉都有點鼓起來了,不過總算是沒再嚷嚷著向泰迪告狀。這時候,沈毅飛無比慶倖聽了秦繼旬的話,割了牛肉回來,否則希拉連這一半的牛肉都沒有。
  無論魚還是肉,希拉都不挑剔,看沈毅飛手裡還有剩下的肉也不爭搶。沈毅飛拍拍手對它示意喂完了,大貓就一臉滿足的走開了。它甚至沒跟著他們進超市,只是回到了那間速食店裡。就只是在那頭小劍齒虎要跟過去的時候,希拉才一反懶洋洋的姿態,對著自己的孩子大聲咆哮!
  直到沈毅飛把咪咪叫的可憐小傢夥抱走,它才消失在了藤蔓的陰影裡……
  “要喝奶的又多了一個。”沈毅飛抱著小貓走進了超市的大堂,和秦繼旬一起走回了超市。小貓一路上很老實,細瘦的四肢就那麼搭在沈毅飛的胸口上,前爪梅花墊張開,裡邊探出來的指甲都是軟軟的。
  “小刺也有了個伴兒,這又是另外一個好處了。有個兄弟姐妹,小刺以後就不是獨生子女了,不會那麼孤單了。”秦繼旬笑了一下。
  沈毅飛吐了一下舌頭,把小刺的“弟弟”放在了地上:“秦繼旬,把小刺遞給我吧,我給他換尿布。”
  “今天我來吧,我還沒給他換過尿布呢。”秦繼旬一臉好奇的看著沈毅飛。
  “那絕對不是什麼好差事。”沈毅飛想起了每次小刺製造的那堆馬賽克,但是秦繼旬臉上的好奇可是一點都沒減少。所以……帶著秦繼旬轉道去了他每次給小刺換尿布的火鍋店。
  乾脆面和泰迪看了他一眼,躺窩裡沒一個動彈的。倒是初到貴地的貓崽兒,咪咪叫了兩聲,顛三倒四的跟在兩個人後邊跑過去了。
  沈毅飛把東西都準備好了,擺在了桌上,靜等“獨臂大俠”施為。
  小刺的舊尿布還是一如既往的乾淨,要去拿新尿布的時候,秦繼旬卻猶豫了一下,把舊尿布又墊回了小刺的屁屁下麵。
  小刺雖然芳齡不到半歲,但卻顯然已經認人了。沈毅飛幫他換尿布的時候,四肢撲騰又踢又打的,從沒有一刻老實的。但現在秦繼旬上手,小傢夥老老實實的,還很配合的兩條白藕一樣的小短腿來了個上翹,讓秦繼旬安安穩穩的把尿布墊了回去。
  沈毅飛真想在那個粉粉嫩嫩的小屁股上拍兩下,年紀小小竟然就學會欺負人了!不過秦繼旬也真聰明,這樣就不會浪費一張新尿布了。
  幸好他沒拍,下一秒下次果然又開始了攻擊了……剛探頭進來的貓崽兒,小身體頓時僵住,緊接著像是遇到了洪水猛獸一樣,不停的倒退。最終撞到了牆壁,貓崽兒嚇了一跳,一溜煙的跑了。它這一連串動作,反而比前進的時候更利索得多。
  沈毅飛當然看見了那個小傢夥,再看皺著鼻子擰著眉頭的秦繼旬,頓時就笑了起來——這時候鼻子不靈便也有好處,比如沈毅飛知道自己聞起來就已經足夠恐怖了,那麼其他鼻子靈敏的傢夥聞起來就更……
  不過可笑之後,卻又擔心了起來:“你沒事吧?”貓崽兒都那樣了,秦繼旬這個鼻子超靈的傢夥,就不知道怎麼樣了。
  秦繼旬搖了搖頭:“沒事,味道不算……太刺激。”
  沈毅飛挑眉,暗笑秦繼旬言不由衷——這還不算太刺激,那麼太刺激的就得成什麼樣了:“對了,那個貓崽兒是個帶把的,你之前想好的那個名字正好給它。”
  “我想好的名字?”秦繼旬忙不迭的把小貓抱住,以防他從自己身上滑下去。
  “嗯,黑貓警長。”沈毅飛一邊幫著秦繼旬給小刺擦屁屁一邊說,這也算是他報了秦繼旬說他不會起名字的一劍之仇了,“不過,四個字的名字有點長,叫的時候也不好叫。乾脆就叫他警長,你看怎麼樣?”
  “……”秦繼旬無言,小刺的終於是擦乾淨了,他開始給小刺裹尿布,就是沈毅飛的爪子依然經常伸過來助他“一臂之力”,“舒克、貝塔、湯姆、傑瑞、小白龍、美猴王、牛魔王……”
  “你在念叨什麼?”小刺正在他們倆的手裡重新武裝好,沈毅飛抬頭,奇怪的看著像是背書一樣的秦繼旬。
  “我正在給自己作者思想準備——想著以後要是再有新成員,那麼它們都會叫什麼名字。”秦繼旬一臉認真的回答。
  “……”這下無言就是沈毅飛了,畢竟再怎麼打擊報復,他起名字的能力不佳這是既定事實,“我去做飯了。”把小刺交給秦繼旬,沈毅飛灰溜溜的跑走了。
  今天除了來去的路上摘了些野菜之外,還有新鮮的牛肉。最重要的是,他今天準備蒸一鍋白米飯——話說就算沒有菜,單只是白米飯,沈毅飛覺得自己一個人就能幹吃下一鍋去。
  沈毅飛也想過要不要把米留著,等到離開的時候背著當乾糧。但是又一想,總共就兩袋米二十斤,但以他和秦繼旬的食量,這兩袋米雖然不算少,蛋液絕對不算多。更何況還有泰迪和乾脆面呢,就算這兩個傢夥都吃得肚子溜圓了,沈毅飛做飯菜也絕對不會少了它們的。
  而且從重量上說,至少如果是背著兩袋米轉移,這些米不但沉重還占地方,同時還得擔心著米是不是什麼時候就受潮變質了。
  所以,沈毅飛決定吃掉大部分,只留下大概五斤左右。然後學電視裡老紅軍那樣,用布縫個乾糧袋,把米倒進去,再把乾糧袋系身上。
  野菜洗淨加點鹽和醋涼拌,醃鹿肉切片和米飯一起蒸,另外,沈毅飛在角落清理出了一塊地方,頭一次用他找到的幹木材點起了火,牛肉切片,用一次性筷子穿著烤了,這就是他們的中午飯了。當然,少不了小刺和警長的奶。


☆、050三樓

  沈毅飛原本還想著讓希拉來當奶媽的,但是既然希拉不過來,那就只能讓兩個小傢夥繼續喝奶粉了。
  幸好這地方但是食物雖然越來越少,但是奶粉的存量絕對足夠小刺和警長吃到斷奶。就是不知道,人類的嬰兒奶粉,警長適應不適應?米飯蒸了一會兒了,沈毅飛拿著溫度已經變得適中的兩瓶奶,回到了大堂。
  小刺一如既往的好養活,自己抱著奶瓶一臉幸福的大喝特喝。但是警長……它有點好奇小刺懷裡抱著的東西,蹲在小刺旁邊,努力的伸長脖子,貓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個勁的:我看!我看!我看!
  好吧,它好奇,餵奶的人就有機會。
  沈毅飛奶瓶聚到了警長的眼前,他的動作已經很輕了,但還是把警長嚇了一跳,小貓原地蹦了一下,四爪顛三倒四的朝後退了兩步,一個屁蹲就坐地上了……
  “絕對不是故意的。”沈毅飛聽到秦繼旬在一邊笑得倡狂,無奈的解釋著。秦繼旬咳嗽兩聲,對他擺擺手:“我也沒說你是故意的,你繼續。”
  就在這兩個人說話的功夫,剛才被嚇著的警長,竟然自己走向了奶瓶。兩個人立刻同時閉上了嘴巴,沈毅飛舉著奶瓶的手也不敢動,就怕又把貓崽兒嚇著。
  警長湊在奶嘴邊上,黑色的小鼻子一抽一抽的,眼睛眯著一臉陶醉~陶醉~還是陶醉~
  但它也不能只是聞啊……
  沈毅飛輕輕的捏了一下奶瓶,沈毅飛找的奶瓶都是無毒塑膠,奶瓶比較柔軟,就算摔壞了也不會有傷人的玻璃,可以輕捏,把裡邊的奶水捏出來。奶嘴上忽然出現了白色的奶水,警長退後了兩步,但這次很快就湊回來了,伸出粉嫩的小舌頭,舔了一下。
  吧唧了兩下嘴巴,兩個人很清楚的看見,小貓的眼睛亮了!接下來不用多說,頭一次看見,弱小的警長,一口咬住奶嘴,一臉幸福的眯著眼睛吃了起來。
  “我來拿著奶瓶吧,你小心飯別糊了。”看警長“漸入佳境”,秦繼旬湊了過來,拍了拍他胳膊。
  “啊!”沈毅飛趕緊把奶瓶遞過去,蹦起來就跑了——米飯可別糊了。
  最終,米飯還是有一點糊,不過不是太嚴重,倒是像鍋巴,很香很酥脆。
  沈毅飛把一大盆野菜端進來的時候,泰迪和乾脆面還沒反應,該紮哪,還是紮哪。但是當沈毅飛把米飯端進來的時候,那兩個傢夥立刻就都蹦躂了起來,尤其是乾脆面,小炮彈一樣跑過來就撞沈毅飛大腿上了。
  只差兩寸,沈毅飛的某個極端脆弱的部位就要挨上它的頭槌了……
  沈毅飛早知道這兩個傢夥是吃貨,有食物就吃,永遠也不擔心積食的傢夥,更何況還是這麼香甜的米飯香——雖然已經是陳米了。他和秦繼旬先不吃,給了泰迪和乾脆面一隻一碗,剩下的才是他和秦繼旬平分。
  沈毅飛原本是讓秦繼旬先吃的,但是他都忙活完了,坐到秦繼旬旁邊的時候,秦繼旬才跟著他一塊兒動筷子。
  “驚喜~”沈毅飛坐下來後笑著說。
  “百分之一百的驚喜,我還以為這輩子都吃不上米了。”秦繼旬深吸了一口米飯冒出來的熱氣,點著頭說,“飯啊……果然是只有挨過餓的人,才能感受得到吃飯的可貴。”
  沈毅飛埋頭吞了一大口,嚼都沒嚼,直接生吞,只是米粒滑過舌頭的觸感,以及米飯的熱氣就讓他感到無比的幸福。
  其實他和正常生活脫離才不到半個月,剩下的那一年都睡過去了。但就是這半個月,就已經讓他對食物產生了一種由衷的敬意,完全徹底的經歷了一切的秦繼旬到底是什麼心情,就更是不問可知了。
  “未來的人,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會身體力行的瞭解到這種可貴了。”
  秦繼旬無奈笑了一下:“這也算是好事了。”
  吃飽喝足之後,沈毅飛決定再次上樓。
  “找食物?”
  “不,我去四樓。”
  沈毅飛跳過了三樓,因為三樓是日用百貨、文具還有玩具,四樓則是電器。不過,超市里出售的電器,也就是電鍋、洗衣機、吸塵器之類的,沈毅飛想要找的則是太陽能電池板,手提電腦還有手機。
  電腦和手機應該能在超市里找著,但是太陽能電池板,沈毅飛就不太清楚這地方是不是有得賣了。
  秦繼旬想了想說:“其實你也該去三樓看看。”
  “嗯?三樓有什麼?”
  “今天看到那個爛尾橋,我才確定自己來過這,因為我的前女友喜歡徒步登山,野營之類的。她曾經帶我來過好幾次這的三樓,那裡有個挺大的叫‘老驢’的野營用品專賣店。不過,這也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我也不知道現在那家專賣店還在不在這裡了。”
  整座城市全都面目全非了,秦繼旬也確實很長時間沒到這個地方來了。今天這是看見了爛尾橋,才忽然想起來三樓還有那麼一個地方,但是他也不確定。直到沈毅飛說他要把三樓省略過去,秦繼旬才不是那麼肯定的開了口。
  “那我先去三樓。”沈毅飛一聽立刻改變了主意,“野營用品的話,應該有賣野外用來濾水的藥品吧?”
  “如果那地方還在的話,絕對有。”秦繼旬一邊點頭回答,一邊回憶著,“另外,他那裡還賣壓縮餅乾和野戰乾糧。”
  提到野戰乾糧也就是為軍隊研製的,在野外不方便的情況下食用的野戰食品。沈毅飛也吃過,因為雖然是提供給軍隊的,但一樣有部分流進了民間市場。在淘寶上就有出售的,所以,普通人想要嘗個鮮並不是太困難的事情。
  主食是脫水米飯、脫水麵條,還有風乾的肉、土豆泥、蔬菜等等等等。味道還是挺香的,但是吃多了絕對會膩。可那也是相對於過去各種資源豐富的人來說,現在的情況哪裡有膩的可能?想到有東西吃,還是那麼便捷攜帶,外加能給身體提供充足熱量的安全食品,那就只剩下高興了。
  三樓這間專賣店如果還在,那可絕對是個好地方啊。
  “一塊去?”沈毅飛邀請著,莫名其妙腦袋裡就閃現了“約會”兩個大字!
  “我還是留在這照看小傢夥們吧。”秦繼旬搖了搖頭,沈毅飛那個失望啊。但是接下來,秦繼旬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他一貫的平和嗓音說,“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如果找不到就算了。”
  這樣的情景下,沈毅飛下意識的就想低頭給秦繼旬一個吻,或者要求秦繼旬給自己一個吻,但是他忍住了。今天占的便宜已經夠多了,不能讓秦繼旬以為他是個急不可耐的色#狼之類的。
  沈毅飛休息了大概半個多小時,逗逗小刺玩玩警長,和秦繼旬拿著剩下的沒處理的野菜、蘑菇,兩個人仔細記憶和辨認著。泰迪和乾脆面大概已經都睡著了,沈毅飛也不準備去叫醒他們,這次,他決定一個人上樓。
  雖然他也知道進入那個陌生的領域充滿著危險,二樓有條蛇,誰知道三樓有什麼?
  他要離開的時候,除了秦繼旬之外,其他的傢夥們都四仰八叉的睡著了……
  二樓走道裡,沈毅飛故意的,一直沒有把那條巨蛇的蛇糞清理乾淨,所以,通道裡巨蟒糞便的腥臭味也只是比他頭一次來的時候,稍輕些而已。但這味道雖然難聞,一方面他們住的地方聞不到,另外一方面,如果有什麼其它的動物想要搬進來住,但是如果有想要搬家的動物,除了考慮泰迪之外,也必定會因為這些味道而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這次又要走進未知的地方了,就算空氣中的難聞,就算空氣中的味道難聞,而且他的嗅覺只是正常值。沈毅飛也努力的在吸氣的時候拉長,意圖分辨出空氣中可能存在的危險。不過,一直走到了三樓的門口都沒有什麼意外發生。
  在門口停頓了一下動作,仔細傾聽著,沈毅飛才慢慢的拉開了三樓的門。相比一樓和二樓,三樓的門銹蝕得更加嚴重,隨著們的拉動,門軸發出難聽的聲響。不過,三樓倒是比一樓和二樓明亮多了。大概因為不是所有的植物都長到了這個高度,現階段也沒有多少藤蔓爬到這個高度,一部分陽光還能透過窗戶照進來。
  三樓並不是像二樓和一樓那樣,到處的廢墟。這裡給人的感覺,更接近於“廢棄”,一切仿佛還保持著一年前的原樣,只是落滿了沙塵和泥灰,靠近窗戶的幾個地方的地面上,有未幹的水漬,還有些綠色植物的殘骸。至少沈毅飛的肉眼所見,這裡並沒有被太大的破壞。
  門口處是擠在一塊兒的幾十輛自行車,以及其他各式車輛。
  朝後走就是玩具櫃檯,一邊是粉紅色的芭比娃娃巨大娃娃屋,另外一邊則是擺成對峙狀態的變形金剛。沈毅飛原本是直線走過的,但只是兩秒鐘後,他就忍不住重新走了回來。


☆、051兒子

  那個原本取自鑰匙扣的小長頸鹿,是小刺唯一的玩具。但是,小刺會長大,小長頸鹿也會慢慢變“老”的。成年人可以完全把玩具拋之腦後,但是孩子——
  積木拼圖或者其他占地太大的東西也就算了,可是女孩子總該有個娃娃,男孩子……也該有個超級英雄的玩偶或者變形金剛。就算小刺長大之後,可能連汽車和飛機是什麼都不知道。
  沈毅飛只考慮了幾秒鐘,拿了一個十幾釐米高的大黃蜂塞進了書包裡。
  玩具專櫃的後邊,是文具專櫃,沒看到這些專櫃擺放物品的時候,沈毅飛還沒想到要拿什麼。但是看到了,他才發現,原來這裡也有很多應該拿著的東西。他抓了兩盒曲別針,幾個厚皮的筆記本,又抓了幾隻馬克筆,拿的最多的則是膠帶,因為這個東西如果有個什麼割傷之類的,可以短暫的用來應急處理傷口,除此之外還有很多其他的用處。還有垃圾袋,他抓了好幾卷,這個不占地方,還隨時可以打開盛東西。
  繼續走,前邊是洗頭水、香皂還有其他美容用品區。沈毅飛給小刺拿了痱子粉和幾塊香皂,其他的就算了,現階段不需要活得這麼奢侈——雖然他們也用牙膏和牙刷這種“奢侈品”,但那是因為現階段沒有牙醫,所以,兩個人一致認為為了不牙疼,還是很有必要奢侈一下的,
  在三樓轉來轉去,東拿西拿,眨眼間已經快把一個背包放滿了。
  沈毅飛在心裡為自己缺乏計劃性和考慮不周而歎氣,就在這個時候,他看到了一個占地不小,但因為被一個大貨架遮擋,所以只有走近了才能發現的展臺——
  檯子上最顯眼的是一個小型圓頂帳篷,帳篷的門口有個模特穿著一身運動服背上背著一個上面高過頭頂,下面遞到膝蓋的登山包,帳篷左邊有一個支起來的鍋子,鍋的下面沒堆著木柴,反而是鍋的側上方,有一塊太陽能板!
  除此之外,展臺上還四散的放著魚竿、折疊椅、睡袋、折疊工兵鏟等等物品。
  就在這個展臺的後邊掛著個“老驢專賣店(驢友之家)”的牌子。就算現在還沒找到食物,可單只是那個展臺上的東西,就足夠沈毅飛興奮了。那可都是好物啊!
  沈毅飛高高興興的在三樓大肆採購的時候,小刺也喝完了牛奶。
  秦繼旬把喝得精光的奶瓶從小刺依依不捨的肉爪子裡拿出來,把他抱起來拍了拍小後背,直到小刺打了兩個小奶嗝。等到把小刺重新放到他的那個鋪得無比柔軟的大箱子裡的時候,小刺已經呼呼的睡著了。秦繼旬拉過一條小被子——其實是一件柔軟的睡衣——幫他蓋上小肚皮,又在小刺的額頭上親了兩下。
  秦繼旬側躺在了小刺的旁邊,原本他是不困的,但是看著小刺肉嘟嘟的安詳睡臉,沒多久,他的意識也變得模糊了起來。
  “秦繼旬……秦……”秦繼旬睜開眼,看見的就是沈毅飛近在咫尺的臉,但奇怪的是,他並沒有被驚嚇到的感覺,反而主動抬起胳膊,用兩隻手摟住了沈毅飛的脖子。
  要不然沒有推開他,原來我是在做夢——秦繼旬恍然大悟。同時,沈毅飛的臉距離他越來越近……直到他們的嘴唇碰觸到了一塊兒。
  沈毅飛的舌頭迫不及待的就伸了進來,秦繼旬並沒抗拒的張開了自己的雙唇,放他進來。他們倆的舌頭立刻糾纏起來,那是陌生但卻溫暖滑膩的感覺……秦繼旬幾乎是為這美好的觸感而感動到顫抖。
  “黑貓警長!”一聲大叫,還是連名帶姓(?)的忽然驚醒了秦繼旬,讓他驚慌的是,嘴唇上那些濕潤的感覺扔在,他猛地睜開眼了,看見了……看見了一張黑色的天真軟糯的貓臉……
  下一刻,經常就跌跌撞撞的跑了,它雖然還不知道黑貓警長是自己的名字,但是能感覺到沈毅飛在因為它的所作所為而生氣。秦繼旬則躺在那,捂著自己的嘴唇。他不只是唇濕了,整張臉都濕漉漉的,顯然都遭了警長的“毒嘴”。
  可是,更讓秦繼旬感到自己被嚴重打擊了的,不是他被警長吻了,而是……那個吻他的不是沈毅飛?
  “哐哐!”“砰砰!”
  沈毅飛把拎著的“小”包都扔下了,只是放下背後那個巨大登山包的時候動作略微有些慢,因為裡邊有易碎物品。他剛回來,就看見警長趴在秦繼旬肩膀旁邊,舔得起勁!沈毅飛真想把警長抓過來,然後狠打這個小毛球的屁股!
  “秦繼旬,沒事吧?”
  秦繼旬的胸口,沈毅飛沒躺過,乾脆面曾經躺過。秦繼旬的大腿,沈毅飛沒摸過,乾脆面結結實實的抱過。秦繼旬的臉和唇,雖然他們倆吻了兩次,但一次是烏龍,另外一次就是淺淺的蹭了蹭嘴唇。然後現在又來了一個警長,沈毅飛確定,警長的小舌頭都探進秦繼旬的嘴巴裡去了!
  “沒事。”秦繼旬捂著嘴唇,回答得不是太清楚。
  看秦繼旬的模樣,沈毅飛那個嫉妒啊!他扭頭找了找某警長,結果發現那個小毛球現在正和泰迪以及乾脆面擠在一塊兒,縮得只能看見一對豎起來不斷抖動的小耳朵。而乾脆面正一臉正直的看過來,泰迪也歪頭熊臉上很嚴肅。
  沈毅飛咬咬牙,只能看在泰迪和乾脆面的面子上,放過那個毛球了!
  “看看我帶回來的東西?”沈毅飛歎口氣,走過去蹲在秦繼旬身邊,伸手要扶他起來。
  可秦繼旬一抬頭,剛和沈毅飛的視線對上,就立刻躲閃開。當沈毅飛的手碰到他肩膀的時候,更是能感覺到秦繼旬緊繃的肌肉。
  沈毅飛不太明白,為什麼秦繼旬在面對他的時候,忽然之間變得這麼神經緊張了。然後他注意到了秦繼旬紅得像是著了火的耳垂,才猛然意識到,秦繼旬的反應大概不是緊張,而是……害羞?
  雖然不知道秦繼旬害羞的原因是什麼,但不管是什麼,他對他表現出害羞,那必定是好事。
  沈毅飛立刻決定開始獻殷勤,他拉過旅行袋,從裡邊把放在最上面的給小刺(他們兒子)的大黃蜂拿了出來。
  “給小刺的?”秦繼旬的表情顯然非常的意外。
  “對,等他長大了給他的。長頸鹿對他來說太小了,這個就正好用來更新換代了。”
  “……”秦繼旬沉默了一會,“謝謝。”
  “不,他也算……”我兒子。沈毅飛把那三個字險之又險的咽了回去,“作為成年人,愛護小朋友是應該的。”
  秦繼旬笑了一下,耳朵更紅了,他大概是猜到了沈毅飛咽下去的是哪三個字了。
  沈毅飛忍不住伸出自己的爪子,握住了秦繼旬的手,秦繼旬的手輕輕抖了一下,但是並沒抽回去。就只是很簡單的雙手交窩,但對方手掌的熱度和觸感,卻讓沈毅飛有一種很癢的感覺。
  不只是雙手觸感的癢,是從心裡蔓延出來的……沈毅飛終於是明白心癢難耐這個詞到底是什麼意思了。但同時他卻又有一種安逸和滿足,狗血的說法叫什麼來著——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突然,秦繼旬湊了過來,沈毅飛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呢。只感覺臉頰上有溫暖的柔軟輕輕擦過,下意識的視線上挑,正好對上了秦繼旬已經變成了金色的眼睛……下意識的,沈毅飛伸出了雙臂,將漸漸遠離的人拽了回來,唇貼上了秦繼旬的臉頰,這個角度,剛好能看到他一如往常的變紅的耳根。
  秦繼旬……怎麼可能是性冷感呢?
  沈毅飛將懷裡的人擁抱得更緊,感受著他的體溫,還有因為過度緊張引起的顫抖。
  他就只是,害羞而已……
  “呃……抱歉。”不知道過了多久,沈毅飛明明道歉著放開了秦繼旬,但臉頰也還在他的臉頰上一個勁兒的蹭著。
  秦繼旬想躲,但是忍住了沒躲:“沒關係。”
  那麼這個沒關係到底代表的是原諒,還是代表著沈毅飛的擁抱是一件“沒關係的事情”呢?
  沈毅飛喉嚨裡發癢,他想問,但是沒問出口。畢竟,他也知道,秦繼旬不只是溫暖,還很容易害羞。就是沈毅飛天天被泰迪舔,變得無比皮薄的臉皮,也要比他的臉皮厚。
  所以,這件事還是不要問的好。
  沈毅飛咳嗽兩聲清清喉嚨,把旅行袋拉過來了:“看看我都帶回來了什麼東西?我們倆一塊整理。”
  “好的。”
  沈毅飛背下來的東西多,但是整理起來倒是比整理他昨天弄來的食物都更容易些。尤其是他在三樓找到了真正的刀具,雖然是菜刀,但是也比現在沈毅飛的鋼管鐵片之類的好用多了,就是這些刀具都是沒有鞘的,所以兩個人商量了半天攜帶的時候該怎麼安全。
  最後是花點時間,用木頭刻一個凹槽出來,再用膠帶綁在刀身上。看起來有些麻煩,但是,至少不用擔心快速奔跑或者摔倒的時候,就被刀刃劃傷。


☆、052胡思亂想

  太陽能電鍋沈毅飛當然也打包帶下來了,它附帶的可折疊太陽能電池板比沈毅飛想像的要好得多,而且他一共找到了三套,小塊的太陽能電池板除了可以交替使用外,還可以拼裝成一塊大的太陽能板。太陽能板配備有連接多種介面,三相插座當然是不會少的,還包括了usB介面。
  也就是說,手機或者手提電腦就都有了能夠使用的可能性。
  除此之外,其它的都是些零零散散的生活必需品,以及秦繼旬對沈毅飛說的那些壓縮餅乾、野戰食品之類的。
  秦繼旬負責整理和分類,沈毅飛負責把它們放到它們應該在的地方。比如食物去廚房之類的。
  不過,兩人也同樣認為他們該整理出來兩個應急包,裡邊有打火機、膠帶、紙筆、刀具、野戰食品、奶粉、尿布,還有一些衣物,以及幾雙鞋子,太陽能電池板在不用的時候也塞在裡邊。這是為了他們在遇到某些極端危險的,不得不在短時間內離開這裡的情況時,能夠保證自己有東西可用。
  他們整理的時候,先是警長溜溜達達的又回來了,咪咪的嬌聲叫了兩聲,看沈毅飛和秦繼旬對它沒啥反應。它就自己找了個地方,團成了分不清頭尾的超級工整的圓球,呼呼大睡了起來。
  警長剛睡著沒多久,乾脆面鬼鬼祟祟的摸過來了,同樣是繞著沈毅飛和秦繼旬轉了兩圈。就竄到睡得正香的貓崽兒那兒去了,它把腦袋湊過去聞著,鼻子幾乎戳到警長身上。聞完了之後,重新恢復了工工整整的坐姿,探出一隻爪子開始戳著警長。
  一下,警長沒動靜;兩下,警長的小爪子彈動了一下;三下,而且顯然這次有點重,警長“咪~~”了一聲,圓球展開,嚇了乾脆面一跳。但警長只是換了個方向,重新團一團繼續睡死。
  乾脆面還要再戳,秦繼旬的手忽然摸在了它的腦瓜頂上。乾脆面頓了一下,立刻就不再去戳警長了,而是老老實實趴好,豆豆眼幸福的眯著,任由秦繼旬給他摸毛,而且今天還有更幸福的事情等著它。
  ——秦繼旬拿出了一把梳子,從頭到尾小心的梳著它的毛,只是一會兒,乾脆面的喉嚨裡就發出一種幸福的咕嚕聲,而用不了多久,咕嚕聲就變成呼嚕聲了。
  之前扭到一邊的警長不知道夢到了什麼,小身子又扭了回來。緊挨著乾脆面,一臉幸福的縮著睡沉了。
  沈毅飛搬完最後一趟物品,抱著個塑膠整理箱回來了,箱子裡放著小刺和警長的奶瓶,還有盛滿了飯菜的鍋子。結果發現,大堂裡除了秦繼旬之外,其他“人”都在睡。
  在那家野營用品專賣店裡,沈毅飛找到了許多固體燃料,足夠解他們的燃眉之急了。所以晚上飯是鹿肉炒野菜、加蒸米飯,再加牛肉野菜蘑菇湯。雖然簡單到簡陋,但是菜、湯、飯都用了火,對他們現在的情況來說,也算是大手筆了。
  “感覺時間也過得真快。”沈毅飛和把東西都放下的時候,忍不住感歎。他的眼睛看著乾脆面的尾巴,剛才這條大尾巴還是老老實實的蓋在它自己的臉上的,現在尾巴直了起來,左搖搖右晃晃,剛睡著的吃貨肥球,聞到香味大概是又要醒了。
  不等它完全醒來,第一碗熱湯和著飯,就已經給它盛好了。
  “嗯,確實很快。”秦繼旬點頭,接過沈毅飛盛好的塑膠碗,轉身就放在地上了,他的手幾乎剛離開那個碗,乾脆面就湊了過來,一頭就要朝裡邊紮,“小心燙著。”
  秦繼旬抬手略擋了一下,沒讓乾脆面碰到碗裡的食物。乾脆面抬頭,有點疑惑的叫了兩聲,但竟然也很老實的蹲在那不動了,只是用豆豆眼可憐兮兮的盯著秦繼旬看。
  泰迪也因為香味醒了過來,秦繼旬的第二碗當然就是給大毛球的。不過,雖然給泰迪準備的飯碗,比給乾脆面的大得多,相對於泰迪的體型來說,那碗也太小了一點。其實就算是沈毅飛煮飯做湯的鍋,給泰迪做飯碗都小。
  上次那頓飯泰迪吃米飯的時候倒是沒反對,但是這次,泰迪聞了兩下,低吼一聲就朝外邊走去了。不過大個子應該不是賭氣,他可能是去方便,泰迪和乾脆面都很愛衛生從不在超市裡邊拉撒,也可能是去外邊啃點苔蘚嫩草之類的。
  對於沒辦法給泰迪更多食物這點,沈毅飛有點小鬱悶,但還沒到自責個地步。泰迪屬於只要有食物就一直吃一直吃的那種,它的消化系統絕對極端強悍,泰迪大概只有短暫的“吃不下”,但絕對沒有完全填飽肚子。
  按照睡著之前沈毅飛看到的那些動物節目裡講的那樣,熊類的這種習性,是為了在冬眠中儲存足夠多的脂肪。不過,外邊的蕨類植物看起來像是雨林,沈毅飛倒是也知道這世上同樣存在溫帶雨林,但是,這裡的氣溫會低到需要冬眠的程度嗎?又或者這只是一種並沒太大的用處的變異?
  “秦繼旬,去年的全年的氣溫怎麼樣?最低溫度是多少?”沈毅飛撥著飯問,對他們來說“食不言寢不語”已經是不必要以及不可能的事情了。
  “其它地方我不知道,咱們這裡去年全年的溫度,就和現在一樣。”這收小刺也“啊啊啊”的叫著醒了,有著紅紅腳底的兩隻小腳丫蹬來蹬去。
  “我去。”秦繼旬剛動,沈毅飛立刻拿著奶瓶過去了,把奶瓶朝小刺懷裡一塞,小傢夥就自己抱著奶瓶大吃特吃上了。另外一邊警長也咪咪叫著趴了起來,和它媽媽一樣的綠眼睛好像永遠帶著好奇,剛坐回位置上的沈毅飛立刻又把專屬警長的奶瓶拿起來。
  這次當奶嘴遞到嘴邊的時候,警長很乾脆的湊了過來,叼住奶嘴開始吃奶。對警長就不能把奶瓶放著不管了,於是沈毅飛就蹲在他旁邊舉著奶瓶。
  “要我幫忙嗎?”秦繼旬看了看沈毅飛剛吃了兩口的食物,扭頭問他。
  “啊?不。不用。”沈毅飛回答是否定,但卻是點頭,而且點了好幾下,他才反應過來,趕緊變成搖頭,“我……那個……警長吃不多,一會就好了。秦繼旬,你說今年的氣溫,是不是也依舊不會變呢?”
  “不知道。”秦繼旬歎了一聲搖頭,“可能……答案只有那些氣象專家知道了。”
  “氣象專家啊。”沈毅飛也歎氣,如果氣象衛星之類的東西還有用,氣象專家們大概真的能推測出什麼來吧?雖然原本的氣象預報就是不太准的……可是不管他們知道還是不知道,都是遠水解不了近渴,“不管有用沒有,咱倆還是準備點皮衣棉衣吧?”
  “你有什麼不好的預感?”秦繼旬抬頭看著他問。
  “不是我,是泰迪,它一直在不停的進食,儲存脂肪。不過,也可能是我多想。”警長吃飽了,不再叼著奶瓶不放,它的飯量可是比小刺小多了,“而且劍齒虎、野牛,還有那種巨大的鹿,我忘了從哪看到過的,好像它們都是冰川時代的物種,可是卻出現在了雨林裡。雖然那種熱帶的動物應該也有不少,但是……我總覺得不對勁。”
  沈毅飛拿過來一個小塑膠盒,在裡邊倒滿了礦泉水,放在了地上。警長立刻湊過來,開始舔。沈毅飛摸了它的小背脊一下,警長抬起頭,對著沈毅飛極嬌憨的“咪~~~~”的叫了一聲,又低頭下去舔水了。
  “驟熱之後又是驟冷嗎?”秦繼旬吃東西的速度也慢下來了。
  “就是我瞎想的,完全沒什麼根據,你可以不用……”沈毅飛擺著手,這些完全是他忽然之間的心血來潮,一點實際依據都沒有,卻要害的秦繼旬跟著擔驚受怕。
  “不不,不是。”秦繼旬搖頭,“我不是不相信,實際上正相反,我覺得你說的非常有可能發生。畢竟……看看外邊,我們都生活在這樣一個世界裡了,那麼,還有什麼是不可能發生的?”
  秦繼旬的語調和表情,很清楚的說明,他絕對不是在調侃或者敷衍沈毅飛,而是真心實意的與他一同擔憂。
  “我一會兒就去把我們的應急背包裡,塞進一件保暖衣物。另外,我真心希望這只是我胡思亂想,不會有什麼降溫的事情發生。”沈毅飛之前就想過會降溫,現在只是這種緊迫感和糟糕的預感更加強烈了。
  “人類的遠祖都能夠度過冰河時期,沒道理我們過不去。”秦繼旬對沈毅飛笑笑,用筷子點了點盆裡的鹿肉炒野菜,“現在最重要的還是吃飯。”
  “嗯。”沈毅飛座回去,按照秦繼旬說的做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吃飯。
  不過,他們倆為了方便,如今依舊是坐在地上吃飯,桌子也還是那個塑膠墩。但是如此一來,也方便了某些來來去去的小傢夥……



☆、053睡死的兩隻

  警長喝完了水,邁著它奶奶的貓步過來了。沈毅飛一開始沒注意,直到警長一腦袋紮到他後腰上,小身子蠕動來蠕動去,接著又他大腿上,四個小爪踩啊踩的,接著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露出了白森森的米粒大小的奶牙……
  看著警長,沈毅飛完全停下了吃飯的動作,秦繼旬“?”的看他。沈毅飛對他做了個“稍等”的口型。
  當警長終於躺下的時候,它的四肢不是縮在身前,而是伸懶腰一樣朝後伸,充分顯示出了它身為一個貓崽兒的柔韌性,因為警長的小身子竟然伸成了一個極端標準的c字。白白的小肚皮繃得緊緊的,最多半個巴掌大的小臉五官都幸福的伸展著。
  對秦繼旬擺手,示意他暫停吃飯,沈毅飛小心的把他們塑膠墩推到一邊,露出了警長這個c字的美妙睡姿。
  秦繼旬頓時“噗”了一聲,差點把嘴裡的米飯笑得噴出來。沈毅飛這才小心的把桌子挪回原處,兩個人繼續吃飯。
  又過了一會兒,乾脆面也吃完了它碗裡的東西,先是跑到了沈毅飛這邊,結果在沈毅飛的大腿上發現了一隻小不點。乾脆面倒是一點也沒表現出嫉妒、狂躁之類的,而是很乾脆的轉身就向著秦繼旬的方向走過去了。
  所以片刻之後,挪開塑膠墩的人變成了秦繼旬,不過,乾脆面的形象可真是……沈毅飛瞬間瞪大了眼睛!
  它畢竟比貓崽兒大多了,所以,想要在人的大腿上表演才藝是不可能了,就算是想要把自己完全蜷到秦繼旬的大腿上,以它越來越豐腴的腰線來說,也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於是,此時此刻,乾脆面它就只是把肚皮擱在了秦繼旬的大腿上,前爪和腦袋搭在一邊,兩條短腿則搭在另外一邊。
  “……”沈毅飛仔仔細細看了看乾脆面的姿勢,“它這樣舒服嗎?”
  雖然那是秦繼旬的大腿,但是沈毅飛覺得,如果現在用這種姿勢躺在那個位置的是自己,那麼他可是絕對不舒服的——八成會硌得胃疼的。
  “不知道。”秦繼旬搖頭,現在他動都不敢動一下,就怕讓乾脆面更難受。
  “或許它肚子的肉比較厚?”沈毅飛看了看乾脆面肚皮上厚厚的肉肉,仿佛是感覺到了沈毅飛的視線,乾脆面竟然來了個原地轉,變成了肚皮朝上的姿勢……
  兩人都決定不管它了,反正這個毛球是挺會享受的,如果不舒服,它絕對不是藏著掖著的那一種。
  哭笑不得的對視一眼,沈毅飛和秦繼旬各自腿上壓著個軟墊子,重新開始吃飯。
  飯快吃完的時候,泰迪也回來了。果然進來的時候嘴巴裡還嚼著什麼,而沈毅飛盛給它的那大碗飯也還留在地上,乾脆面那個饞嘴的傢夥,卻一點也沒去碰。泰迪吼吼叫了兩聲,湊過去幾口把東西吃了,舔著它自己鼻子上占到的飯粒,泰迪扭扭的回到了窩裡,繼續趴著睡覺去了。
  被以為是睡死了的乾脆面,這個時候立刻蹦躂了起來,翹著大尾巴緊跟在泰迪身後,一塊回窩睡覺去了——該說這是吃了睡睡了吃的幸福生活不?
  泰迪趴□子,乾脆面在它的熊掌邊興高采烈的蹦躂,然後窩在了泰迪的嘴巴邊上,大尾巴還刷過泰迪的鼻子。泰迪哼哼兩聲,熊掌溫柔的撥弄了開了乾脆面的尾巴,然後兩頭熊就一塊閉上了眼睛……
  沈毅飛視線還沒挪開,忽然聽見秦繼旬低低的一聲呻#吟。他瞬間扭頭,看見的就是秦繼旬皺著眉,低著頭,只是因為塑膠墩擋著,看不見他的手在做什麼,但是他倒抽著涼氣是沒錯的。
  “……嘶!”
  “秦繼旬?”
  “別擔心……沒事兒,就是腿麻了。”秦繼旬抬頭對沈毅飛一笑,不用說,他腿麻的罪魁禍首就是現在蹦躂著又去找另外一個地方睡覺去了的肥毛球。
  “讓我幫你揉揉嗎?”
  “……不用。”
  “呃!那我收拾碗筷!”沈毅飛說得匆忙,但他首先做的卻是小心並且儘量安穩的,把躺在他腿上的警長,挪到之前警長睡覺給自己弄出來的小窩窩裡。雖然對於睡眠地點的改變,警長不太舒服的扭了兩下,小爪子也一伸一縮的,但是並沒有醒來。
  確定了警長睡得安穩,沈毅飛才開始收拾碗筷。就是看著捶打著自己大腿的秦繼旬,他心裡發癢——什麼時候,他的手也能在沒有什麼意外發生的時候,撫摸到秦繼旬的大腿呢?他還記得今天上午他們躲在山洞裡的時候,手放在秦繼旬大腿上的感覺。
  當然,那時候他是完全下意識的,只是為了在那種危險的環境中確定彼此的存在,是出於保護和安慰的需要。不過,他還是記著那種緊繃、溫暖,以及充滿彈性的觸感的……覺得喉嚨有些乾燥的沈毅飛,咽了一口唾沫,同時摸了摸自己的臉頰——不該人心不足,說好了要慢慢來的。
  一邊告誡著自己,沈毅飛一邊加快了收拾碗筷的速度。
  秦繼旬雙腿的酥麻感消失之後,根本沒注意沈毅飛“少男心思”的他,很乾脆的去從小刺那裡拿他喝空了的奶瓶。一開始他還以為小刺已經睡著了,結果湊過去才發現,小傢夥黑眼睛還烏溜溜的大睜著。
  小刺看見了湊過來的秦繼旬,立刻咯咯笑了起來,一滴口水從唇邊滴下來,淡粉的小嘴唇水嫩水嫩的。
  看他笑了,秦繼旬下意識的也跟著笑了——小孩子就是有這種讓所有人都跟著他一起開心起來的魔力。秦繼旬把奶瓶從小刺的身邊拿了出來,小刺的笑聲忽然變得更大了,還抬起了小手抓向了秦繼旬。
  他以自己的能力當然是抓不到沈毅飛的,但是,看著那只有著五個小窩窩的軟軟小小的手掌朝著自己伸過來,秦繼旬怎麼能忍心不握住他?秦繼旬把奶瓶放在了地面上,對著小刺伸出了自己的手。
  小刺立刻握住了秦繼旬的兩根手指,秦繼旬沒想到,小傢夥抓握的力道還挺大。不過,也只是相對於嬰兒來說的大,對一個發生變異之後的成年人來說,這種力道依舊是不痛不癢的。
  注意了他們倆的互動,沈毅飛也忍不住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湊過來看。小刺的動作已經從單純的抓住、握緊,變成了抓住之後不停的朝下拽,而且越拽越用力。他的兩條肥肥的小腿也不停的蹬著地面,慢慢的、慢慢的……
  兩個大人都感覺到了有些不同的事情就要發生,但絕對不是糟糕的,而是某種奇妙的,美好的事情,然後……
  “哇!啊~”小刺自己大概也嚇了一跳,黑葡萄的眼睛眨巴著,小臉上寫滿了懵懂,口水順著粉嫩嫩的小下巴流了下來。
  小刺竟然!靠著自己的力氣翻身了!
  “他翻身了!翻身了!他會翻身了!”兩個大男人都為眼前的事情驚呼了起來,臉上同樣是遮掩不住的快樂和欣喜!
  翻身,是個無足輕重的事情,然而,對成長中的嬰兒來說卻是一個重要的關口。
  當兩人意識到的時候,沈毅飛已經抱住了秦繼旬,秦繼旬完好的那條胳膊也同樣抱住了沈毅飛,他們緊緊的抱住彼此,在對方的耳邊放聲大笑著!
  於是,笑聲突然間就停住了,秦繼旬拍了拍沈毅飛的肩膀,很自然的示意他放開自己。沈毅飛的手先是放鬆,接著卻是收緊。面頰吻是秦繼旬抓住機會,那麼這次,換成沈毅飛要抓住機會了——他舔舔嘴唇,湊近了秦繼旬,後者果然嚇了一跳,下意識的朝後退著。但依舊沒躲過沈毅飛吻過去的唇。
  但是,接下來沒有呵斥,也沒有激烈的反抗。秦繼旬顫抖著睫毛,閉上了眼睛。
  趴在那裡的小刺歪過頭,黑眼睛裡清楚的映出他的“雙親”親吻的畫面……
  一開始只是嘴唇碰在一起,然後,沈毅飛心虛的微張開了自己的唇,鬼鬼祟祟的把舌頭探了過去。之所以說是鬼鬼祟祟,因為他還是不敢一上來就長驅直入的,而只是舔一下秦繼旬的牙齒和牙床,接著就立刻把自己的舌頭縮了回來。
  沈毅飛能感覺到秦繼旬的身體在他懷抱裡顫抖了一下,不知道是又被嚇著了,又或者是激動。但沈毅飛高興的是,秦繼旬依舊沒有躲閃,他只是伴隨著自己越來越急促的呼吸,緩慢的分開了自己的嘴唇——既然他們倆的嘴唇是緊貼在一起的,所以,並不難感覺到這一點。
  沈毅飛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他微微歪著頭,第二次把舌頭探了過去,舔過柔軟的嘴唇,整齊的牙齒,進入了秦繼旬的口中……
  “……唔!”秦繼旬小小的□了一聲,小幅度的向後躲閃了一下,但沈毅飛摟在他腰間的雙臂,或許還有他自己的心情,讓他最終停下了腳步。


☆、054投石索

  沈毅飛的呼吸節奏也比秦繼旬也平穩不了多少,他知道,現在階段這已經是秦繼旬的極限了。所以,他努力克制著自己,警告自己不要做出什麼把秦繼旬嚇著的事情,原本他們也說好了的,慢慢來。
  沈毅飛渴望著,並且絕對不能說他不著急——男人這種生物,不管嘴巴上怎麼說,遇到了心愛的人之後,還是渴望著把對方超床上壓的,這是天性。但他們不只是要性,他們是在戀愛,而戀愛這種事情……應該是讓兩個人都快樂的。
  他努力的,根據自己幾乎為零的實踐經驗,以及並不算太豐富的理論經驗,在儘量延長這個親吻的時間的同時,也努力的讓這個吻變得溫柔起來。突然,沈毅飛的舌尖感受到了那麼一點點的柔軟和濕潤。最初的一瞬他感到疑惑,接著才猛然意識到,那是秦繼旬的舌尖?這個……算是個邀請嗎?
  心臟跳動得越發的激烈,沈毅飛的胳膊忍不住收緊,但因為他的理智記掛著秦繼旬的傷勢,所以很快這個擁抱就重新放鬆下來。而與他緊緊貼合的秦繼旬,雖然依舊溫暖,但沈毅飛雙手在他腰身上觸感,就仿佛他擁抱的是一塊石頭。很顯然,秦繼旬把自己繃得太緊了……
  沈毅飛小心翼翼的動著自己的舌頭,用最輕柔的力道舔#弄著秦繼旬的口腔,他擁抱住秦繼旬的雙臂,也在他背上和肩膀來回撫摸著。
  慢慢的……他們兩人的舌貼合在了一塊兒,在秦繼旬的口腔裡糾纏……廝磨……
  那個吻到底是什麼時候,怎麼結束的,沈毅飛完全沒有任何記憶了。就好像……一秒之前,他還在品嘗秦繼旬口腔的味道,被他濕潤柔軟的口腔包裹,一秒之後,他就已經在那間作為廚房的火鍋店裡刷鍋了,“情節”跳動得可真有些快速。
  不用別人告訴他原因,沈毅飛自己也知道,是他的大腦美得當機了……
  “呵呵呵……”幸好左右沒人,否則瞧見沈毅飛忽然一臉呆滯的傻笑,非得嚇個好歹!(還以為是蟲屍呢)
  刷完了盤子,沈毅飛很想吃根棒糖慶祝——只是今天一天吃三根而已,應該沒關係吧?結果棒糖都拿出來了,他又放回去了。他的嘴巴裡還是秦繼旬的味道,就算是最喜歡的棒糖……沈毅飛也不希望它把秦繼旬的味道遮蓋住。
  不,應該說在嗜好裡,棒棒糖已經靠邊站了。至於他現在的新嗜好嗎……
  雖然一會兒要刷牙,但能多留存一時是一時。
  沈毅飛舔舔嘴唇,放下最後洗好的碗,深吸了一口氣。
  這天晚上,沈毅飛的一家子應該說都睡得很早。在睡覺之前,沈毅飛大著膽子把他的毯子拉得距離秦繼旬更近了一點。看秦繼旬沒反對,他咬咬牙又拉得近了點,然後再拉……最後秦繼旬乾脆睜開眼,一臉無奈看著沈毅飛的時候,兩個人的毯子只有兩三釐米的距離了。
  沈毅飛裂開嘴,展示給了秦繼旬一個假到不能再假的假笑,同時,當沒看見秦繼旬的眼神——夜視的眼睛就是這點不好,沒辦法說“天黑,我沒注意”,然後他就躺下了。不過是背朝著秦繼旬的,所以,能聽見背後窸窸窣窣的。可能是秦繼旬翻身的聲音,因為只有一條胳膊能動,再加上肋骨的疼痛,所以他翻身時的動作很慢,而且也只能在朝左側躺與平躺之間轉換。
  大概兩三分鐘之後,秦繼旬的動靜才停下來,這時候,除了泰迪的呼嚕聲,沈毅飛能聽見的就只是他自己的心跳聲了。
  沈毅飛在心裡“一聲、兩聲”的數著心跳,想讓自己快點睡著,結果卻是越數精神越振奮。他的腦海裡,正在不斷重播著剛剛那個親吻時的畫面——秦繼旬的與他鼻尖貼著鼻尖的臉龐,他挺直的鼻子,顫抖的睫毛……
  沈毅飛咬了咬牙,動作儘量輕緩的轉過了身,剛轉了一半,他就聽見秦繼旬的呼吸亂了一下——雖然耳朵只是人類級別的,但是這麼近他還是聽得出來的。於是,沈毅飛趕緊轉回去了,他盯著地面,不再數數,而是想著如果現在他們倆不是在這麼個地方,那麼這種距離也就相當於躺在一張雙人床的兩邊了吧?
  把身體放鬆,沈毅飛告訴自己,現在你已經和你愛的人同#床共#枕了。不行,這麼想更緊張了,尤其是褲子……沈毅飛儘量把動作放輕,聲音壓低做了一個深呼吸,努力想像著大腦裡有一個換台的開關,把“節目”從秦繼旬台,轉換到小刺台。
  那個小可愛人生第一次翻身的畫面,一次一次的在沈毅飛的腦海中重播著。
  慢慢的,不知不覺,沈毅飛終於睡著了……
  “同居”第三天的早晨,因為對門住進了一頭大貓,所以秦繼旬留在了家裡,照看小刺和警長。沈毅飛、泰迪和乾脆面又恢復了前一天的打獵三“人”組,這次泰迪的獵場也回到了黑龍溝的水邊。
  第一次的獵鹿很容易,但是那感覺可太糟糕了。這次去沒遇到鹿群,沈毅飛反而松了口氣。雖然就算這次碰上了,沈毅飛也不準備獵鹿。
  一方面是因為獵鹿的感覺太糟糕了,不過就像是沈毅飛之前縮考慮的那樣,不能因為他自己覺得糟糕,就不再狩獵了。所以,不狩獵鹿群的更重要的原因,和他狩獵鹿群的原因差不多。
  ——鹿群不是自助餐廳,不是什麼時候來都能碰到的。
  自然界裡,食性過分單一的生物,雖然生活得很安逸,可一旦環境發生變化,滅亡的也是最快的。沈毅飛倒是沒想到這麼深,他就是覺得為了自己著想,有必要拓寬一下自己狩獵的種類範圍。同時也有不要涸澤而漁的想法,巨鹿再多,要是他們盯住了照著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的吃,再加上其它食肉動物的捕獵,那可能一年還沒過去,他們所見的這群鹿就滅絕了。
  昨天去爛尾橋之前,甚至更早,那天背著鹿腿回家的時候,沈毅飛就已經有這樣的打算了。
  他還很認真的思考過,在暫時性的放棄了鹿群之後,還有什麼是現階段他們可以捕獵的物件。結果發現有百分之百可能性的並不多,但是能劃入食譜的倒是很多。比如,看起來無邊無沿機靈得要命,見著比它們體積大的立刻就飛跑的水鳥;水裡泰迪用熊掌就能拍起來,但是沈毅飛站在水邊連發現都有些困難的魚;以家族活動,看起來算是哺乳類,但有著超硬的殼,另外沈毅飛的親和力不知道在它們身上是否能起作用的野豬。
  甚至,那些藏頭露尾,上一次狩獵沈毅飛都沒能見到完整的廬山真面目,但必定身材“魁梧”的水怪,大概也是能吃的。
  沈毅飛還特意為捕鳥做了一些道具,其實說起來很簡單的道具,就是一根兩頭都系了差不多重量石頭的繩子,這東西叫投石索,世界各地的人類在原始社會時基本上都用過。最重要的是,沈毅飛作為一個非專業人士,製作投石索可是比製作弓弩之類的遠端武器容易多了,完全不需要任何技術含量。
  但是使用的時候,這東西還是有一定的技術含量的……
  到了水鳥聚集的地方,泰迪和上次一樣略微停下了一會兒。乾脆面立刻撒開了歡兒的跑去追水鳥了,沈毅飛則站在原地,把投石索掄了出去!不過……他明明是朝前扔的,投石索呢?
  “吼吼吼吼——!!!”大胖胖泰迪,忽然傳來了一連串的憤怒的咆哮,地面都讓他跺得咚咚響。頓時,沈毅飛就知道投石索跑哪兒去了。
  尷尬的舔了舔嘴唇,沈毅飛從腰上又拽了一根投石索下來,同時暗想:幸好我當初準備得夠多,否則現在去把投石索拿回來,泰迪知道是我做的好事,又少不了一頓舔~
  但是,紙終歸是包不住過火的……尤其是在投石索又打著了泰迪兩回,嚇得乾脆面炸毛亂蹦不知道多少回,外帶還把他自己也打得一身青紫後!就以泰迪和乾脆面的精明程度,沒被發現那才奇了怪了!
  不過,泰迪並沒來舔他——沈毅飛估計,貌似是投石索來無影去無蹤的攻擊手段,把大胖胖和肥毛團都嚇著了。到後來,這兩位看見沈毅飛一抬手就朝遠處跑,看見他二抬手,就跑更遠,最後乾脆就跑沒影了。
  這充分說明瞭投石索這個大殺器的攻擊威力……也說明兩頭熊已經認同沈毅飛能夠單獨行動了。
  終於,沈毅飛打到了鳥毛和花花草草之外的東西,也是他一直努力的目標——水鳥。雖然主要原因不是沈毅飛自己的能力提高,而是這只水鳥太倒楣,起飛的時候沒注意,和其它水鳥撞在了一塊兒,然後自己送到了投石索的面前。
  拎著鳥,沈毅飛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055兩個星期的平靜

  沈毅飛打到的水鳥,模樣很像鶴,是極漂亮的白色大鳥,看著就像是國家一級二級保護動物的那種……把這只還在蹬腿的白色大鳥拎在手裡的時候,他頓時就有了種做賊心虛的感覺。
  不過,也就是虛了一會兒。他掂了掂水鳥的重量,覺得少說也得有二十多斤,就算是去皮去骨,加上米飯和蔬菜,一隻鳥也足夠他和秦繼旬吃一頓的了——人說焚情煮鶴,但現在肚子是第一位,也顧不了是不是煞風景了。
  一狠心,沈毅飛掰斷了鳥脖子,用繩子把鳥腿系上,就把它掛背後了。但家裡還有個病號大貓等著呢,泰迪和乾脆面也不知道是否能捕到足夠的獵物,所以還得繼續抓。
  慢慢的,沈毅飛逐漸掌握了投石索的敲門。第二隻獵物就沒有那麼多的偶然性的,那是一隻像是野鴨不過比野鴨大了兩圈的水鳥。但是其餘的水鳥也越來越精了,看沈毅飛一抬手就立刻起飛。沈毅飛扔出投石索的時候,就需要計算提前量,不過當然不是像狙擊手那麼高端的提前量,也就是估計著哪個方向飛起的鳥最多,就朝哪個方向打。
  活動活動胳膊,就算沒扔出投石索,附近的水鳥也一陣奪命狂飛,都已經成了條件反射了……
  他已經打到了四隻鳥,一隻大白鶴,兩隻大野鴨,還有一隻黑色的有點像是鸕鷀。鸕鷀是最大的,投石索捆在了它的翅膀上,還一個勁的撲騰,外帶對著沈毅飛一通狠啄。現在這四隻鳥都掛在了身上,沈毅飛也就決定停手了。除了泰迪那個大肚漢大概還吃不飽之外,就算加上希拉這些也已經足夠了。
  沈毅飛沒主動去找泰迪,怕和泰迪走差了路,他背著鳥,找了棵樹爬上去等著。剛才他注意力大多都集中在打鳥上了,所以沒什麼感覺,但等他騎在根樹杈上平靜下來之後,就開始擔心,是不是會重新碰到鴿羽龍。
  不過,今天他的擔心顯然是多餘了,沒多久,泰迪帶著乾脆面,叼著一條大魚就回來了。又沒多久,魚就變成了由沈毅飛拎著,那只大鸕鷀則已經成了泰迪的腹中餐。
  這天一路太平的回到了超市後,沈毅飛都感到有點難以置信——畢竟過去兩天裡狩獵的時候,他們沒一次是從頭到尾平平安安的,而這次則太平得過分了。
  很快,沈毅飛就發現,當他和泰迪在一塊兒的時候,這種太平才是最平常,或者說正常的……
  接下來的兩個星期,他和兩頭熊就交替著在爛尾橋和黑龍溝之間打獵。
  在黑龍溝,水鳥現在更精明了,不需要看見沈毅飛,只要看見泰迪出現,就立刻四散飛逃。所以沈毅飛乾脆和泰迪分開,從林葉茂密的灌木中行走,小心的接近鳥群,這也算是對他潛行技術的一種鍛煉了。
  獲得魚的主力,卻依舊是泰迪,沈毅飛試著用漁具釣過魚。但是沒等他把魚釣起來,要麼是河裡更大的傢夥一口就把魚吞了,要麼就是天上的水鳥落下來搶走了他的勞動果實。
  沈毅飛也又殺掉了一頭鹿,不過,那頭鹿之前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腿已經斷掉了。受傷的食草動物,他們不吃,也有其他的野獸把它吃掉。至於說也把鹿帶回去養……沈毅飛真心還沒博愛到那種程度。
  沈毅飛利用自己親和力異能殺掉的動物還有醜陋的豬,與只小了巨鹿一號的山羊。但是,豬肉真心的難吃,有著一股濃重的臊味,不挑食如泰迪,都絲毫也不回靠近野豬。沈毅飛強忍著難聞吃了兩口,立刻控制不住的找地方吐去了。羊肉雖然也膻,但是還在可以忍受的範圍內。
  在爛尾橋那裡,泰迪已經沒讓沈毅飛繼續留守“臨建房”了,而是帶著他和乾脆面一塊兒,在野牛跑過來之後,繼續前進到一條本來城市附近絕對沒有的大河邊上。但是想想黑龍溝,這條河的出現,也就不是那麼突兀了。
  後來沈毅飛才發現,原來野牛是住在河對面的,只是每天它們都會跨過河水,來到對岸,也就是爛尾樓的這一邊進食。河邊也有魚,水鳥,和一些來飲水的野獸。但無論種群的多少,還是個體的大小,這邊的動物都比起黑龍溝要少得多,小得多。
  所以,在黑龍溝打獵更容易一些。但也正以為如此,同樣跑來獵食的食肉野獸也就更多。除了又遇到了鴿羽龍上演了兩次奪命狂奔外,沈毅飛還有幸看到了比泰迪都大的巨河狸、出現時吵得要死的狒狒群,還有體長少說有八米的巨型鱷魚。這些東西,就算是泰迪也是要退避三舍的。
  至於爛尾橋附近,那種巨鳥,至少兩個禮拜內,沈毅飛再也沒有遇到過,狼群倒是又碰到過幾回——灰太狼和泰迪還曾經掐過一回,不過不是它們倆互掐,而是一塊兒掐沈毅飛,那天回家的時候,沈毅飛近乎全果……
  但是沈毅飛想出來了一個捕獵野牛的法子。對野牛沈毅飛可不敢用自己的親和力去試驗,那種跑起來山崩地裂的集群生活的龐然大物,一個沒試好,他就被碾成肉醬了。所以,他用的也是極端老式的法子,陷馬坑。
  挖一個和馬蹄子差不多大小,大概有人的小臂長短的坑,馬一腳踩進去,蹄子就斷掉了。對這種體型的巨牛,一樣管用。不過沈毅飛不貪心,只是在牛群的回家路上靠側後的位置,挖一個坑出來就夠了。
  這天如果坑到了牛,就把坑填上。而且和獵鹿一樣,沈毅飛堅決不連續捕獵。
  不過,也因為沈毅飛的這些堅持,以及運氣之類的原因,他們並不是每天都能獵到獵物,這和捕魚能手泰迪也經常抓不到魚一樣。那個時候,前期沈毅飛加上後來兩個禮拜在家的秦繼旬,一塊兒折騰出來的糧食儲備,就起到了作用。
  這兩個禮拜裡,一家子都沒有挨餓的,而且——
  沈毅飛當然也上了四樓,找到了手機、電腦、無線網卡、收音機,還有一些光碟。順帶的,還和五隻住在這的大蜥蜴搏鬥了一番,以沈毅飛把蜥蜴趕跑而告終。不過,沈毅飛和秦繼旬也一直都鬧不明白為什麼蜥蜴會住進這兒高的地方。
  可是,很快他們就發現,蜥蜴只是無傷大雅的小問題。更大的問題砸在了他們的頭上。那就是有手機,但是沒有手機卡。有電腦和無線網卡,但是兩個人卻都是電腦白癡……於是手機和電腦就都變成兩個人打發無聊時的消遣工具了……
  倒是收音機,他們模模糊糊的,能收到一些破碎的音節:“我……的……安全……”這樣的。可能是他們距離信號發射的地方太遠了,也可能是外邊的植物或者雲層之類的對信號有幹擾,但不管怎麼說,這證明瞭,人類的文明確實依舊存在著。
  在這兩個星期裡,家人們也已經有了很多的變化。
  小刺長大了不少,而且已經能很俐落的翻身了,除了翻過去還能反過來,就是爬對他來說還有點困難。所以當小刺趴著的時候,手腳就只能亂撲騰。用個不太美觀的形容,像個被壓住了殼的小烏龜一樣……當然,是可愛的小烏龜。
  秦繼旬之前雖然說兩三天后就能好,但是傷筋動骨一百天,他們是變異了,但又不是注射了血清的超級戰士。所以,兩三天后,秦繼旬的手確實能動得比較靈活,看他動作,肋骨的疼痛大概也緩解了許多。他斷掉的骨頭恢復的可能比正常人快,可並不代表著痊癒。沈毅飛當然是繼續強迫他呆在家裡了,最多讓他和希拉一起,帶著小刺和警長去二樓、三樓和或者超市外邊已經安全了的四樓活動一下。
  希拉的腿傷已經完全好了,並且痊癒的情況比想像中好得多,雖然它的大腿上留下了一道猙獰的傷疤,但是並沒有落下太嚴重的殘疾,除非全速奔跑的時候,否則看不出它運動的時候,有什麼太明顯的不方便。另外,希拉也從住在對面的鄰居,變成了住在一個窩裡的戰友。小刺和警長喝上了“母乳”,偶爾,老大不小的乾脆面也會爬到希拉的腹部下麵,跟著兩個小的搶兩口喝去。它喝得並不多,也就是嘗嘗鮮,所以希拉倒是也沒有大巴掌伺候。
  不過沈毅飛並沒浪費那些奶粉,兩個小的偶爾也加餐,或者他們這些大的早晨每人喝一點。反正也都算是食物,放著也就是浪費掉。
  另外,泰迪和乾脆面更肥了……
  時間過得快速而平靜,雖然沈毅飛和秦繼旬一直都在做著離開的準備,他們的應急背包越來越大。但是人都有惰性,只是多少不同而已。偶爾靜下來,沈毅飛就想過,日子要是一直這麼下去,或許也不是不可以。只是這種念頭永遠都是轉瞬即逝,沈毅飛從來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而雖然沒問過,但是沈毅飛覺得,秦繼旬八成也曾經那麼想過。只是,他們兩人中,無論是誰,都沒想到過,打破平靜的這一天來得那麼突然,又那麼的……充滿波折。

☆、056黑夜中的埋伏

  這天的夜裡極端悶熱,超市外邊,沈毅飛扛著了一個礦泉水桶,裡邊卻已經不是礦泉水,而是湖水了。是沈毅飛出外打獵的時候,帶回來的。在他旁邊,秦繼旬的脖子上掛著兩條毛巾,他們這是準備洗澡。
  “今天是第四天了,不下雨真麻煩。”沈毅飛把水桶舉高,一邊嘀咕著一邊給秦繼旬從頭澆到腳。不過,他的嘀咕實際上只是為了讓秦繼旬安心,順便也轉移一下他自己的注意力——此時此刻脫光光的秦繼旬可是與他近在咫尺……
  “沈毅飛,我能自己洗,我的胳膊已經好了。”不過,沈毅飛轉移注意力的行為,貌似並沒太大的作用水是冷的。雖然水是冷的,不存在什麼蒸熏的熱氣,但是秦繼旬蜜色的皮膚卻很快染上了一層漂亮的粉紅。
  “別客氣,我知道你使勁兒的時候,肋骨和胳膊都還會疼。而且我的腦袋現在正歪向另外一邊,所以,不用擔心,我的眼睛什麼都看不見。”這當然是睜眼說瞎話,再怎麼歪頭,沈毅飛的脖子也不能像某些鳥類那樣三百六十度的轉,餘光總是能看見“一點點”的,比如光滑的背脊,還有相對於寬闊平坦的肩膀和胸膛,窄得喪心病狂的腰,還有翹得驚心動魄的那兩團肉#丘。
  仔細的不發出聲音的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沈毅飛把腦袋擺得更“正”一點,這樣他能看見得更多一點——雖然這舉動他自己也知道比較“鹹濕”,但是……只能說是男#淫#本性?另外,輪到他給自己洗澡的時候,秦繼旬想看,沈毅飛絕對不會介意的~
  “沈毅飛……”
  “啊?要加水嗎?”秦繼旬一叫,沈毅飛立刻扭頭,結果,正看見秦繼旬彎腰,極翹的那兩團隨著他的動作也就……咳!沈毅飛非常肯定被保護在峽穀中間的隱秘洞口,是粉紅色的……
  沈毅飛匆忙放下水桶,趕緊用手捂住鼻子,從手感上來說沒流血,但是他的鼻子裡邊好熱啊。就像是重感冒擤鼻涕太頻繁和用力之後,鼻腔的那種感覺一樣。不過,他的眼神偏偏還無法從秦繼旬的那個部位上挪開——或者應該說能挪開的絕對是聖人!
  突然,秦繼旬仿佛察覺到了什麼,他拿著衣服的手猛地遮到了後邊,然後整個人轉過了身,當然,前邊也是遮著的,但是他胸前的兩個小小的圓點……
  “我轉過去。”剛才偷看挺有勇氣的沈毅飛,現在卻連看一看秦繼旬臉色的勇氣都沒有了。他趕緊把水桶放下,先是舉高手做投降狀態,接著,捂著鼻子老老實實的轉身,但是轉過去後才想到才想起來,秦繼旬不是還要洗澡嗎?於是又把雙手舉高高的表示認錯伏法,“剛才是我不對,讓我繼續給你倒水吧,我絕對不……”
  “沈毅飛,有點不對勁!”秦繼旬的胳膊搭在了沈毅飛的肩膀上,沈毅飛歪頭,才看見原來是他扶著自己在穿衣服,眼神就忍不住開始朝下瞟了,結果就聽秦繼旬一聲吼,“扭過去!”
  “哦……”沈毅飛立刻把頭又扭過去,不過他看到了,秦繼旬前邊的顏色比後邊更淺,是淡粉色的,八成……他不止沒經驗,就連自己也很少“玩”吧?不好,這麼一想鼻子更熱了!捏住鼻子用嘴呼吸,所以,沈毅飛說話的時候,發音也是乖乖的,“什麼不對勁?”
  “氣味不對,我們周圍有什麼東西。快走!回到裡邊去!”
  聽秦繼旬這麼說,沈毅飛頓時也緊張了起來。但被連推了兩下的他,卻並沒立刻“快走”,而是等到確定秦繼旬把衣服鞋子都穿好了。看著秦繼旬在前邊走,沈毅飛才在後邊跟上。此時此刻,沈毅飛的身體雖然依舊因為偷窺到秦繼旬的隱秘而發熱並且心跳不穩,但“鹹濕”程度上,已經降低了不少了。
  站在門口,最後看了一眼門外。在沈毅飛的感官中,超市的四周依舊是那個模樣,植物繁茂,夜晚鳥兒的叫聲已經絕跡,但各種昆蟲卻惹惱了起來,樹葉顫抖中偶爾能看到一閃而過的蛇類五彩斑斕的身影,偶爾還有路過的小型野獸。但雖然秦繼旬近兩個禮拜沒有離開超市,生活在安逸和和平里,但是沈毅飛相信,他的嗅覺不會出錯。
  “外邊的東西是朝我們來的嗎?”在超市里跑著的時候,沈毅飛抽空問著。
  “我不確定,一開始我以為它們是過路的,但是它們沒有動,就只是在外邊窺探著,而且還越靠越近了……”
  沈毅飛明白,秦繼旬這樣說是因為他也不能確定到底發生了什麼,畢竟他們連看都沒看到那些“危險”。而既然這是個什麼都有可能發生的世界,那麼,最後也可能他們警惕戒備了,但是什麼都沒發生。
  不過,他們倆都選擇了警惕,白戒備一場,也比沒戒備成了某種野獸的盤中餐要好。
  匆匆忙忙的跑進超市的大堂,沈毅飛從他們倆睡覺的地方拽出兩件縫製得歪歪扭扭的皮背心,絕對的真皮和全皮,外加還是龍皮……
  除了這這兩件背心外,小刺的一個皮背袋也被他們縫上了一層皮子,另外,乾脆面也有個小背心,還有泰迪的一件皮圍脖,至於希拉和警長……大貓和小貓都極端反感身上有累贅,就算是在它脖子上試探性的系了根帶子,它們都要伸爪撓下來。
  那張鴿羽龍的皮,看起來很大,但因為兩個裁縫的糟糕手藝,都用完之後,剩下的能用的皮子也就是比毛巾大點有限了。
  不需要沈毅飛或者秦繼旬去說什麼,剛剛已經都躺平了兩熊一貓可是比沈毅飛在感知上敏感得多了。它們從從兩個人類的肢體語言上,就已經感覺到了不對勁,立刻利索的站了起來,乾脆面直接就蹦躂到了沈毅飛的小腿邊,仰著頭,黑色的豆豆眼明確的傳達著詢問的意思。
  兩個人在某些事情上已經不需要解釋,他們只是繼續做著面對危險的準備工作。
  秦繼旬一前一後,把小刺和警長兩個原本就睡死的小傢夥背在了身上,手裡抓著他那根蟲子嘴巴的三棱兵刃。沈毅飛把投石索別在腰上,把前頭捆了尖刀用鋼管改裝的斷矛拿在手裡:“我出去一趟。”
  沈毅飛此刻並沒把應急背包背上,秦繼旬明白,他這樣輕身外出,是為了查探情況。畢竟外邊的情況到底怎麼樣,他們絲毫也不清楚,現在還並不是匆匆忙忙逃生的時候。:“注意安全。”
  這點與沈毅飛是否信任秦繼旬無關,應該說他能毫不猶豫地把命交在秦繼旬的手裡,這只是一種謹慎的態度而已。
  “嗯。”沈毅飛點著頭,有種湊過去吻一下秦繼旬的欲望,怎麼說他這也算是“出征”在即了,得到一個愛人的吻應該不為過吧?但想想之前自己已經偷偷飽了眼福,沈毅飛最終忍住了,只是轉身離開……
  如果算上秘密頻道裡鎖住的那個出口,超市里一共有四個出口,但剩下的三個出口裡,只有一個是常用的,剩下的兩個出口泰迪、乾脆面還有後來的希拉完全當做了它們不存在,沈毅飛和秦繼旬也有意識的不去使用。
  前者是因為動物天性中本能的一種狡猾,兩個人類則是基於狡兔三窟的老話。也就是說,不常用的兩個出口附近,根本沒有他們的任何活動痕跡和味道。
  沈毅飛猶豫了一下,他可以選擇從不常用的其中一個出口出去,繞到被秦繼旬懷疑危險的環境附近,但是最終他沒用,而是依舊從正常的出口小心的走了出去。躲在一輛汽車後邊,努力的尋找著可能存在的危險。
  他的視覺即使是在黑暗中,也幾乎像是在白天一樣視物。但是,動物們的身上,大多有著能夠和周圍的環境融合在一起的優秀保護色,它們的潛行技能顯然也比沈毅飛點了更多的技能點。
  所以,當沈毅飛想要找什麼的時候,他就像是在玩一場噩夢難度的找茬遊戲。
  不過就算是如此,也得玩,沈毅飛壓下略微有些浮躁的心情,一點一點的在周圍環境的動與靜中,尋找著可能的疑點。
  然後他找到了,那果然不是秦繼旬的神經過敏,而是確實存在的危險——
  一隻藏在葉子中的眼睛,在樹木背後露出的半隻爪子,石頭上倏忽掠過的一條尾巴尖……
  沈毅飛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超市里:“外面是鴿羽龍,一大群。”
  鴿羽龍也算是沈毅飛這一大家子的“老朋友”了。沈毅飛和泰迪,就算是在平靜的兩個星期裡,也和這些傢夥打過好幾次交道了,每次都是被它們搶走了獵物。秦繼旬雖然和沈毅飛在一塊兒之後,還沒和它們面對面過,但是之前的生活中,他對這些獵食者,也不陌生。
  不過,無論是誰都沒想到過,這些傢夥會跑到他們家門口來打埋伏!
  作者有話要說:爬爬爬……感冒已經好多了,就是破掉的鼻子大概還要花兩天痊癒ORZ


☆、057輕而易舉?

  打?還是跑?
  沈毅飛和秦繼旬對視一眼,不用說話,就知道對方和自己有著相同的選擇——不能打,只能跑。
  超市的佈局,原本就是為了在一定的空間中,能夠容納盡可能多的商品和盡可能多的客人。就算一樓因為一個個獨立店鋪的存在,相比其他樓層顯得更狹窄,屋頂也要更低矮一些,但最基本的佈局也沒改變。
  更何況一樓破壞的最大,貨架全都被碾成碎渣渣,缺少障礙物。
  在這裡,鴿羽龍只要從出入口那個被幾家店鋪隔出來的,雖然狹窄,但並不算長的通道裡沖出來,它們就能充分發揮自己的群體優勢。繼續守在超市里,只有被分食一個下場。
  當然,也不能立刻就扔下老窩逃了,否則在野外被鴿羽龍群追上,更是有死無生。兩個人既然都準備了應急包,私下裡也商量過怎麼阻敵,雖然有點紙上談兵的嫌疑,但必定會管用。
  不過,只是他們倆達成一致還不夠——兩個人同時將視線投向兩熊一貓。動物們也可能是它們自身也感覺到了什麼,三個傢夥都開始躁動起來。
  而無論日常的時候配合得多麼的默契,太複雜的事情,比如現在,人類和動物之間的溝通還是有著一定問題的。尤其,兩個人類和動物之間是平等的夥伴和家人關係,有什麼事必須要它們自己自願,命令甚至是強迫它們按照人類的意思做事,是不可能的。
  希拉倒是很容易“說服”,只要抱著警長對著它一招手,就跟著他們走了。但是對泰迪和乾脆面來說,要讓它們離開自己的老巢,可就不那麼容易了。
  “看來要用點非常手段了。”沈毅飛把視線從繞著圈圈走動的泰迪身上收回來,臉上表情有些內疚。
  秦繼旬眨了一下眼睛:“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看來他也猜到沈毅飛要做什麼了。
  不用再多說話,兩個人立刻開始分頭行動,開始做起了準備工作。為了給鴿羽龍送上幾份“大餐”,也是為了在同時讓乾脆面和泰迪不得不放棄這裡。
  沈毅飛去勸兩個大傢夥,以免它們倆忽然凶性上來沖出去——為什麼不勸乾脆面?那個現在已經縮在角落陰影下的毛團,絕對足夠冷靜……
  往常總是更活潑的希拉,今天反而相對好勸一些,實際上,看著希拉那對綠眼睛,沈毅飛有一種它已經知道他們要做什麼的感覺,劍齒虎很快就眯著眼睛,老老實實的趴在了地上。泰迪則大概是難以接受自己最安全的巢穴,被外來者縮窺探。它狂躁的咆哮著,但是眼睛不時的在大堂裡其他成員的身上掃過。顯然是因為顧忌著大大小小的安全,才沒有緊跟著沖出去。
  抓毛之類的現在起到的作用都不大,沈毅飛抱著泰迪的熊臉,他只能通過這種方式,傳達著自己的內疚,以及希望泰迪信任他的渴望——這裡是家,但他們必須得離開家了,為了更長久的活下去。
  泰迪的喉嚨裡發出咕嚕嚕的聲音,最終它停下了動作,蹲坐在了地上,用低沉的沈毅飛無法瞭解到底是什麼意思的,只感覺到一陣悲哀的聲音,對著沈毅飛叫著……
  在此期間,秦繼旬從角落裡拽出了一個塑膠整理箱,這個箱子裡放的都是他們倆找到的高度酒:五糧液、老白乾、威士卡等等等等。
  不過,這種時候它們顯然並不是用來喝的。
  秦繼旬半跪在地上,一塊布料放在他的膝頭上。他打開一瓶酒,從布料上扯下一根布條,將布條用酒液浸濕,然後塞回酒瓶裡。
  ——他們倆都屬於守法市民,雖然沈毅飛因為老爹和親戚而受到過一些軍事訓練,但他家的長輩還都是很有分寸的,殺傷性太大的東西都不會教給他,免得他一時好奇,或者少年心性折騰出來到外邊賣弄闖禍。
  雖然他老爹大概能用家庭的生活用品搗鼓出炸彈,但沈毅飛可沒那個能力。但是,那些太高技術要求的做不出來,最簡單的酒精燃燒瓶,別說是他,就算是秦繼旬也是會的,畢竟電視電影上出現的次數可是很多的。
  除了高度酒外,其實他們還從廢棄的汽車里弄到了些汽油,那個燒起來比酒帶勁兒。但相比起酒,汽油也更危險。畢竟酒還是能入口喝的,動物們尤其是乾脆面又喜歡東摸西摸,警長隨著身體日漸健壯好奇心也隨之越來越旺盛,萬一被它們誰摸著,灌了一口下去……喝到了酒,八成最多醉一會兒。但是萬一有誰喝了汽油,那可就悲劇了。
  所以盛放著汽油的容器被它們藏在了二樓,不過,現在顯然已經沒有了讓他們上樓再搬汽油下來的時間了。這也算是一次教訓,不過兩個人卻都不後悔,畢竟如果因為他們的方便,而發生了什麼糟糕的悲劇,那才是真正該後悔的。
  安撫了泰迪,沈毅飛也坐了過來,加入了和秦繼旬一塊兒把酒瓶改裝成燃#燒瓶的工作。
  當這些都做完,沈毅飛就把箱子搬了起來:“我一個人出去就好了。”
  秦繼旬極短暫的沉默了一會兒,接著看著沈毅飛說:“……安全最重要,別逞英雄。”
  把鴿羽龍嚇跑,不再進攻,這可能比較困難,因為這些傢夥隱藏了這麼久,才跑來攻擊泰迪的窩,誰都知道,這些史前生物不會輕易的放過他們。
  “當然,我知道。”沈毅飛歪了歪頭,“命最重要。”
  就在沈毅飛要離開的時候,秦繼旬卻主動湊了過來,在他唇角上印下了一個吻。
  ——有小刺的存在,他們倆必須得有一個站在更靠後的和更安全的地方,以便在事情極度惡化的時候帶著小刺和警長逃跑。兩人沒商量過,但是心裡都知道。因為沒有完全恢復的傷勢,現階段秦繼旬是那個逃亡者。
  沈毅飛僵在了原地,感覺著秦繼旬的吻從他的唇角一路到了嘴唇的正中,然後……然後他就離開了:“下次,你帶著小刺。”
  沈毅飛笑了一下,舔了舔嘴唇,搬著那個箱子,大步跑出去了。
  當沈毅飛跑到門口的時候,不止他被嚇了一跳,賊頭賊腦輕聲慢步的從林子裡出來的鴿羽龍也被嚇了一跳。沈毅飛雖然之前就已經探查過了,但他以為來者最多了三四十,那對於他們來說已經很恐怖了。可是結果……現在這些走出密林的先頭部隊,就得有三十多吧?
  至於鴿羽龍被嚇著,以至於停下了腳步,則大概是因為它們相對超市來個突然襲擊,但大概沒想到被它們襲擊的物件卻先一步出現了。
  沈毅飛快速的把箱子放在了水泥臺階上,利用這些傢夥短暫的愣神,拿出了一個燃燒瓶用打火機點燃了布條。一聲刺耳的嘶叫響起,猶豫和怔忪的鴿羽龍群瞬間提速,偷襲不成已經改成了強攻?
  太多了,瞬間,又有更多的鴿羽龍從林子裡飛奔出來,加入了先頭部隊,這些生物齊聲嘶叫著,那種層層疊疊的刺耳的聲音,以及它們恐怖的數量,甚至讓沈毅飛感覺頭皮發麻。萬幸的是,包括超市在內,這條街道上的建築物都不算低,所以鴿羽龍只能從道路的兩邊進攻,如果能爬到房頂上,從房頂跳下來,那今天可真的是危險了……
  “啪!轟——!”第一瓶酒被扔了出去,幾乎是玻璃碎裂的同時,火焰便隨著炸響照亮了天空!
  兩邊的鴿羽龍瞬間都停住了,有的甚至恐懼的朝後跑,就算是人類,面對這種情況也會有這麼做,更何況它們本來就是位居火焰的動物。
  沈毅飛手上不停,第二個酒瓶已經點燃,向著另外一個方向扔去!
  又是一個巨大的火球騰空而起,同時燃著的酒精飛濺到了一頭鴿羽龍身上,這倒楣的傢夥頓時慘叫著燃燒了起來。這下已經進退失調的鴿羽龍完完全全的混亂了起來,它們昂著頭聲嘶力竭的慘叫著,同時沒頭蒼蠅一樣的亂竄,有的甚至和自己的同伴撞在了一起。
  有那麼一會兒,沈毅飛甚至覺得,這件事可能比他預想的要好,甚至可能就此圓滿結束了?畢竟動物再怎麼狡猾和兇殘,它們也不可能和自己的天性與本能作對,對於火焰的畏懼會讓它們用最快的速度跑回自己的窩裡,瑟縮著發抖。
  但是從來到這裡到現在,沈毅飛已經知道了在這個世界裡沒有僥倖一說,如果他真的把希望寄託在鴿羽龍會自己退開上,那和把腦袋直接伸到它們的嘴巴裡,沒什麼區別。心裡一直懸著危機感,讓他繼續從箱子裡拿出燃燒瓶,點燃,然後扔出去。
  最開始的兩個酒瓶已經讓他找到了一點竅門,當第三個燃燒瓶在幾頭鴿羽龍的中間炸開,兩個成了火球的同伴終於讓這些傢夥退卻了。這時候,一聲嘶叫也從北邊的路口方向傳來,所有的鴿羽龍仿佛都在瞬間找回了冷靜,它們幾乎是整齊的退入了密林中。
  這是……結束了?這麼輕而易舉的?
  作者有話要說:話說。。從明天開始就是存稿想鳥。。作者會灰去昆明玩。。。。


☆、058逃亡

  鴿羽龍群扔下了三頭受傷的同伴,其中一頭身上的火焰已經熄滅,但是大半個身體都變成了黑紅色,如果是人類,這種情況下早就已經無法移動,但這頭野獸卻還能在發出哀叫的同時,一瘸一拐的走向密林。
  但它沒有得到任何的回音,另外的兩頭鴿羽龍則還在燃燒著,最嚴重的一頭已經倒在了地上,雖然它的肢體仍舊在輕微的抽搐,但是顯然已經死去。
  這樣就完了?沈毅飛直起身,感覺有點不可思議。不過,這家還是得搬,畢竟,這群鴿羽龍今天雖然退卻,但卻已經把他們記住了。萬一哪天在野外打獵的時候,被這種數量的鴿羽龍圍起來,那就是找死了。
  沈毅飛把箱子搬起來,轉身就要朝回走,同時回去要和秦繼旬商量要不要今天連夜逃跑?
  他只是邁出了兩步,眼角的餘光忽然看見了有什麼光芒閃過……
  “轟隆——!!!”不需要再狐疑了,這突然而來的,振聾發聵的巨響,幫他解答了那光到底是什麼——閃電……
  “四天沒下雨!怎麼偏偏今天下?”沈毅飛扭頭,一陣風吹過,吹開了遮蔽著天空的葉子,他能看到又一道劈開了漆黑天空的閃電。
  樹葉抖動得越發的激烈了,樹葉與樹葉摩擦的聲音也越發的大了。不過,那卻不只是因為風——
  鴿羽龍去而複返!
  一頭鴿羽龍突然蹦了出來,它一個前沖,一口咬在了求救同伴的脖子上!第二頭鴿羽龍也跟著出現,同樣咬了上去!當地三頭鴿羽龍出現的時候,豆大的雨點打在了地面上……
  沈毅飛想錯了,這些鴿羽龍根本不是另外一個外貌的狼群,狼群殘忍狡猾,但是除非迫不得已,否則把重傷的同伴分食。而且,它們竟然聰明到,明白水能滅火。
  沈毅飛並沒因為它們的出現重新投擲燃燒瓶,酒精溶于水,所以雨天裡烈酒製作的燃燒瓶很可能被稀釋,就算是著火,也不會再有剛剛那樣的攻擊力。
  他抱起了箱子,朝超市中跑去,剛跑了十幾步,一個毛球迎著他竄了過來,除了乾脆面還能有誰?
  “跑!”沈毅飛看見乾脆面,立刻對著它喊,現在簡單的用詞,家裡的幾隻已經都明白意思了。
  乾脆面看見了沈毅飛,一開始還很高興的原地蹦躂了兩下,但是沈毅飛話音剛落,毛球就僵住了,可能是它理解了沈毅飛的意思,也可能……是在這裡已經能清楚的聽見鴿羽龍的嚎叫聲了。
  不用沈毅飛再說第二遍,乾脆面原地一轉身一溜煙的就跑沒影了。
  沈毅飛又跑了兩步,就停下了腳步,現在沈毅飛就站在門口那條狹窄走到的最邊緣。沈毅飛現在要做的,就是在這裡“請”鴿羽龍吃一頓“大餐”!
  兩頭鴿羽龍走了進來,沈毅飛想著,至少再放一頭進來再扔燃燒瓶。但,這兩個傢夥搖晃著它們巨大的腦袋左右瞟了兩下,立刻用最快的速度開始衝刺!它們……如果沒理解錯,這兩個傢夥是探路的?
  沈毅飛只能倉促點燃酒瓶,把它扔了出去。轟隆一聲炸響,酒瓶砸在牆壁上破碎的同時,一個大火球籠罩住了狂奔中的梁嘔吐鴿羽龍,它們帶著滿身的火焰,在通道裡嘶叫著亂竄了起來。
  走道裡堆著一些沒有用處的垃圾,燒著火把一樣的鴿羽龍在亂竄的過程中,也把這些垃圾點燃了。走道裡的火,並沒有隨著酒精的燃燒殆盡而熄滅,相反,火焰在越來越大。當兩頭鴿羽龍散發著烤肉的香氣,先後倒在地上的時候,它們也“幫助”沈毅飛在通道裡,燃起了幾道火牆。
  大門的方向,又有幾條鴿羽龍冒了頭,但是看到烈焰熊熊的通道,它們就只是停在那,嘶叫著,原地轉著圈,沒有沖過來,但也沒有退卻。
  “吼——!!”吼聲響起,伴隨著“咚咚!咚咚!”有節奏的沉重腳步聲,不用回頭也能知道是來的是泰迪,但是沈毅飛得回頭。
  在他身後的不只是泰迪,一大家子都過來了。不過這情況也是挺好理解的,乾脆面回去了,它的話秦繼旬聽不懂,但是泰迪大概明白。泰迪擔心他,也就非常非常可能要過來看看,而如果這個大個子要做什麼,秦繼旬是沒法阻止它的。
  泰迪動了,乾脆面自然也要跟來,希拉和泰迪雖然是處於一個井水不犯河水的狀態,但是面對危險,希拉絕對會第一個跟上。兩熊一貓都動了,秦繼旬當然不可能獨自一人繼續留在大堂裡。
  “吼!!嗷吼!”火光把泰迪也驚到了,在距離沈毅飛十幾步的時候它發出極端暴躁,可又有一些畏懼的吼聲,不過,只是短暫的猶豫了一會兒,它就跑了過來。
  沈毅飛放下酒瓶,跟這個大傢夥來一個熊抱:“泰迪!沒事!”他已經習慣了這樣抱住泰迪的腦袋,揉著它軟中帶硬的耳朵和肉呼呼的脖子。
  泰迪頭一次在熊抱中首先放開了沈毅飛,它的視線也已經從沈毅飛的身上挪開,只是專注的看著走道的另外一邊,不過沈毅飛覺得它看著的不是那兩頭沒頭蒼蠅一樣亂竄的鴿羽龍,而是門外邊的什麼傢夥……
  泰迪突然站了起來,兩隻巨大的熊掌高高的舉起,然後它用力的重新彎□,它自身的重量,再加上附加上去的力量,讓熊掌撞擊到地面時,讓人感覺整棟超市都隨著它的這個動作而顫抖。
  但這還沒完:“嗷吼————!!!”泰迪在拍擊地面之後,對著那邊發出了沈毅飛自從認識它以來,聲音最為巨大,也最為狂暴的一聲咆哮。那甚至把雷聲都遮掩下去的吼聲至讓沈毅飛覺得,連火焰都有那麼一會兒對著泰迪彎下了自己的腰。
  畏怯著轉圈的鴿羽龍,終於不轉圈了它們縮著脖子,乾脆無比的轉身退出了超市。但是,它們必定不會離開太久。這些狡猾的傢夥,今天晚上並不是突然決定的狩獵,而是一場蓄謀已久的報復。如果沒有這場雨,或許它們會離開。但是現在,動用到了如此多的鴿羽龍,並且到現在至少已經死掉了五頭,接下來他們要面對的很可能是越來越瘋狂的攻擊。
  “秦繼旬,走?”趁著這個短暫的無戰鬥的空隙,沈毅飛走向了秦繼旬。
  此刻的秦繼旬前邊一個小刺,後邊一個警長,外帶推著一輛裝著他們應急背包和一些必需品的推車——他現在的形象說實話是挺好笑的,不過現在這個場面沒人有那個功夫笑。
  “走。”秦繼旬什麼多餘的話也沒說,他只是點頭,然後和走到推車前的沈毅飛一起開始武裝自己。
  超市里本身就有著太多的易燃易爆物品,在泰迪和乾脆面或者天知道還有什麼動物把超市一層弄得一團糟,到處都是破爛和廢品之後,這裡更成了火災高危區。只是因為潮濕的氣候,以及缺少可以燎原的星星之火,這裡才一直很安全。
  現在,沈毅飛扔了一把大火,之後可能還會扔出更多的大火。燃#燒瓶阻止鴿羽龍很有效,但就是太有效了,繼續在這個路口投擲燃#燒瓶,不需要把整座超市都點燃,那些廢棄物品燃燒之後形成的有毒煙霧,就足以致命了。
  兩個人首先拿出來的是雨衣,但卻不是給他們自己準備的雨衣。有過在大雨裡狂奔經驗的人都知道,無論雨衣穿的多嚴實,只要在大雨裡呆的時間足夠長,雨水終歸還是會滲進來,裹得太嚴反而會影響自己的行動和呼吸。所以,兩個大人為了行動的順利,很乾脆放棄雨衣,雨衣是給小刺、警長和他們的背包準備的。
  不過食物能層層疊疊的緊緊包裹,不留一絲空隙,小刺和警長卻不行。
  “兩個小傢夥,要堅持住……”秦繼旬吻著小刺的額頭,沈毅飛則吻著他的後腦勺,小傢夥已經醒了,一如往常的他敏感的感覺到了什麼,眼睛大大的睜著,一隻小拳頭依舊緊攥著他的小長頸鹿,另外一隻手則輕輕拍打著秦繼旬的嘴唇和下巴。
  不過沒時間給小傢夥多柔情,兩個男人扯碎的雨衣裹在了小刺的身上,等到跑到外邊的時候,把留下了的一塊朝前一翻,就正好把小傢夥全蓋住了,而且還留有足夠空間,讓新鮮空氣進出。
  警長也照著小刺辦理,不過它被從秦繼旬背後取下來了,改成掛在了沈毅飛的胸前。希拉也湊了過來,但只是嗅了嗅警長,就安靜的舔著自己的爪子退在了一邊——希拉總是很安靜的那一個,雖然它的兒子警長最喜歡的就是咪咪叫著跟著大尾巴乾脆面到處跑。
  然後是背包上肩,那種超大的上面高過頭頂,下面低到膝蓋的登山包。這裡邊的東西只是它們至今為止收集的很少一部分財產,但他們又不是守財奴,不可能為了財產,不要性命。
  作者有話要說:存稿箱的春天開始。。。


☆、059雨

  走道裡的火焰看似小了,但兩個人類看著冒煙的天花板心裡卻明白,火焰已經蔓延到二層去了。火焰變小,只是個假像而已。
  又有鴿羽龍從門口沖進來了,它們嘶叫著,火焰讓它們短暫的躊躇,但是門外響起了一聲極端刺耳的嘶鳴。這聲音就像是有鞭子打在了它們身上,兩頭鴿羽龍立刻停下了後退的腳步,朝著燃燒的火焰直沖了過來!
  “砰!”“轟——!!”這次沈毅飛點都沒點燃燒瓶,直接把它扔向了沖進來的鴿羽龍,地上那些亂竄的火苗,在瓶子碎裂開的一瞬間點燃了酒精。一頭鴿羽龍變成了個燃燒的大火球,另外一頭反應足夠快的,瞬間改變方向,雖然它跌倒在了地上,但是逃脫了被燒死命運。
  這頭鴿羽龍從地上爬起來,再也沒有了剛才一往無前的勇氣,慘叫著沖向了超市的出口。又是兩頭鴿羽龍沖了進來,它們對著意圖脫逃的同伴嘶叫著,甚至沖過來撕咬。不顧它的哀嚎,讓沖它重新成為了沖向火海的先鋒。
  但就在倒楣的鴿羽龍被一步步逼向火海的時候,那頭變成火球的鴿羽龍也慘叫著沖回來了,結果,無論是強迫者還是被強迫者,都只能退回到門口。
  “走!走!”沈毅飛推著泰迪,這頭大熊擺開了架勢,大概要在這裡給鴿羽龍們一個好看,從走道裡飄出的黑色煙霧,已經讓沈毅飛、秦繼旬,還有它自己咳嗽了——乾脆面和希拉四足鼻子的位置更低,所以現在還沒有不適。
  沈毅飛雖然每次都能把泰迪推開,可是,只要他想要回到那些燃燒瓶旁邊,放鬆了對泰迪的“驅趕”,大胖胖立刻就會扭回來,一屁股坐在沈毅飛旁邊。
  “你帶著它們走!”這樣兩次,當第三次沈毅飛推走泰迪的時候,秦繼旬站在了整理箱旁邊。
  只猶豫了半秒鐘,沈毅飛一咬牙,推著泰迪離開了:“我們會走東邊的出口。”
  鴿羽龍還沒有沖過來,現在是最好的撤離時機。盡可能遠的把一家子帶離死亡陷阱,才是最重要的,繼續在這裡猶豫下去,他們不是被龍吃掉,就是被火燒死。推著泰迪肉肉的肩膀,揉著它的耳朵,沈毅飛終於把泰迪把不甘不願的帶遠了。希拉猶豫了一下,左右看了看沈毅飛和秦繼旬,最終選擇了跟上沈毅飛……胸口掛著的警長。
  沈毅飛推著這個大傢夥走了十幾米,忽然發現小毛球乾脆面不見了,著急的四下裡一看,卻發現在那個放著酒瓶的箱子旁邊蹲著一個小身影。
  秦繼旬剛剛扔了個燃燒瓶,彎腰正要拿第二個的時候,也是一怔,他同樣是剛剛發現了蹲在那兒的乾脆面——乾脆面白色的眉頭緊皺著,烏黑的豆豆眼裡映著火光,眼神和表情認真無比。
  秦繼旬揉了乾脆面的兩耳間的頭頂一下:“快去追沈毅飛吧。”
  乾脆面嗚嚕一聲,眯著眼睛蹭了蹭秦繼旬的手,卻依舊是蹲在原地不動——從秦繼旬來之後,乾脆面就和秦繼旬越來越親近,或許是因為秦繼旬喂它吃果醬,並且幫它從沈毅飛的口袋裡搶棒棒糖?
  秦繼旬扭頭和沈毅飛對視,然後對著他擺了擺手,意思是乾脆面就由他照顧了。沈毅飛點了點頭,這只毛團精明得很,它留下同樣也能照顧著點秦繼旬。
  沈毅飛在東邊的出口通道等著,從他的角度能看見門口瀑布一樣的雨簾,夜晚的叢林像是能夠把所有有生命的都吞噬殆盡的惡魔的黑洞洞大嘴。夜晚的叢林總是比白晝更加危險的,更何況是下雨的夜晚。
  泰迪甚至比剛剛站在火邊的時候,表現得更加焦躁,希拉一如既往的安靜的趴在地上,綠眼睛平靜的看著沈毅飛。終於,腳步聲響起,抱著箱子的秦繼旬跑了過來,身後緊跟著的乾脆面大尾巴一上一下的起伏著。
  “通道的火越燒越大了,短時間內沒有東西能進來,不過,我們也得快點跑了。”秦繼旬把箱子放下的時候有點喘,“呼……我閑的時間看來是太長了點。”
  沈毅飛沖到了他身邊,一是看看秦繼旬是否安然無恙,二是他也需要這些酒瓶子做些“必要的事情”。但是剛湊近,沈毅飛就是一愣,因為那個放酒瓶子的箱子裡多了個東西——沈毅飛盛放棒棒糖的糖罐子,一個棕色的大肚塑膠罐,罐子裡各類棒棒糖塞得滿滿的。
  棒棒糖這種東西,一根兩根看著體積挺小的,但是多了也是很占地方的,所以他們的應急背包裡根本沒有這些小東西的空間。有放棒棒糖的地方不如多放一袋鹽,一塊壓縮餅乾,或者總之其它的什麼都好。
  所以,雖然離開的時候,沈毅飛很留戀的看了糖罐子好幾眼,但是最終卻並沒有把它帶上。
  但是,秦繼旬卻在這個時候,把糖罐子拿來了。
  這個世上,有很多事兒,讓人感覺起來是要比糖還更加的甜蜜的……
  沈毅飛看著糖罐子舔了舔嘴唇,擰開蓋子從裡邊抓了一把,塞進褲兜裡,總共他手裡就沒抓多少,塞的過程中卻還掉了一半。
  秦繼旬看著,也抓了一把塞進自己褲兜裡。
  兩人相視一笑,沈毅飛把糖罐子放在了一邊,拿出了一個酒瓶子。
  “現在還要點火?”沈毅飛的這個舉動可是有些讓秦繼旬不明白了。
  “不是為了阻擋鴿羽龍,是為了讓泰迪沒有退路。”火還在走道裡燒著,但是現階段除了走道之外,超市的其他方向還都沒見火苗。作為人,當然知道看不見不表示安全,火還在超市里亂竄著,等到看見火了,已經是極端危險的時候了。
  但是動物不知道,熊可是超級護窩的動物,說不定過一會兒連沈毅飛阻止都沒用,它就自己跑回去了。所以,沈毅飛就只能缺德一把,把回到超市的退路也點燃,讓泰迪只能朝外走。
  秦繼旬也點點頭,和沈毅飛一塊兒把酒瓶拿了出來,點燃扔向了超市!
  泰迪在他們背後一聲咆哮,同時地面一震還有磚石碎裂的聲音傳來。沈毅飛趕緊停下了去拿第二個酒瓶的動作,轉身回到了泰迪身邊,他對泰迪已經是完全信任了,明知道自己的行為在泰迪看來是極端缺德,但還是走了過去,把泰迪抱在了懷裡。
  巨熊掙紮了一下,大概是想把沈毅飛甩開,但卻沒能成功。這次沈毅飛抱得太緊了,甚至都有些壓倒他懷裡的警長。警長咪咪的叫著探出頭來,它的叫聲惹得一直表現得過分悠閒的希拉,都立刻停下了舔爪子的動作,瞪大了綠眼睛直盯著沈毅飛看。
  但沈毅飛也只是略微把動作放鬆了一下,但還是抱著泰迪,摸著它毛茸茸的熊臉,甚至有兩下不小心摸進了泰迪的血盆大口裡,摸到了它的獠牙。但泰迪沒有做任何傷害到沈毅飛的事情,沈毅飛也沒一驚一乍的把手收回來。
  秦繼旬繼續一個一個的扔著酒瓶子,玻璃的碎裂聲,轟然的爆炸聲,還有噴湧而出的赤紅色火焰,就是它們的背景。
  “好了。”秦繼旬OK了,但是剛朝回走兩步,就聽泰迪一聲低吼。
  看來燒家之仇,泰迪是沒朝沈毅飛腦袋上放,卻記在了秦繼旬賬上了。
  沈毅飛放開了泰迪,給了秦繼旬一個無奈的笑。秦繼旬聳聳肩,示意無所謂,他和泰迪之間的關係,也算是債多了不愁了……只要記著他們一熊一人別單獨相處就好了。突然秦繼旬感覺大腿山有什麼東西在蹭著,低頭一看,原來是乾脆面正用前爪摸他大腿。
  沈毅飛的臉立刻拉了老長,兩個禮拜以來,他都看了無數次乾脆面吃秦繼旬豆腐了。而且就算是過了兩個星期,沈毅飛也從來沒覺得習慣過,畢竟他自己可是一直都摸不到,反而是每看一次都覺得自己的羡慕嫉妒恨與日俱增。
  不過,現在當然不是他們玩玩鬧鬧的時候——不過他也是很記仇的,乾脆面這個肥毛團的帳,總有一天他會討回來的!
  “走吧。”後路被堵,就算是最不樂意的泰迪,也知道只剩下了離開超市闖進雨裡這一條路。
  大雨影響了視線,但也將他們身上的味道幾乎沖刷殆盡。但是從,那些鴿羽龍表現出的智商看,沈毅飛懷疑它們很可能知道什麼叫繞路。想要完全甩開那些討厭的殺手,那除非是奇跡出現,現在,他們最好能找到一個比超市更適宜戰鬥的有利地形。
  走進大雨裡的時候,沈毅飛在心裡想著,但剛跑了兩步,他就拉住了秦繼旬的手:“別走丟了!”在超市的室內感覺還不是那麼嚴重,到了外邊才能發現,雨聲和雷聲大得仿佛能把人的耳膜震破。
  就算夜視的能力再好,幾乎連成了線的雨滴,也大大幹擾了視線,能見度也就是十幾米之內。沈毅飛說話也必須扯著嗓子。秦繼旬被握住的手只是略微一僵,就反握住了沈毅飛的手。
  作者有話要說:筒子們,不要因為我是存稿箱,就默默不語啊T.T我回來會仔細看的。。


☆、060

  原本還埋怨著四天沒下雨,只能浪費水洗澡的兩個人,眨眼就被澆了個透心涼。
  而他們也就是走出了二十多米,沈毅飛忽然停下了:“乾脆面!乾脆面——!”
  秦繼旬和他手拉著手,前邊開路的泰迪是個大塊頭,旁邊跟著的希拉塊頭也不小,小刺和警長被他們貼身帶著,只有乾脆面,現在不知道跑哪去了。
  剛叫了兩聲,沈毅飛就感覺腿上有拖拽感,低頭一看,發現了一隻……落湯的小熊貓。往常蓬蓬松松的褐紅色長毛都不見了,現在都貼身濕噠噠的裹在它身上,讓它看起來好像是無端端的瘦了一大圈,不過它肚子上的那一大坨肥肉也頓時顯得越發明顯了~
  “嗚嗚~~”乾脆面兩隻前爪緊緊抱住了沈毅飛的左小腿,仔細看,不止是毛,就連它的鬍子也濕得耷拉了下來,看起來無比的可憐。
  沈毅飛為了不讓水淋進裹著警長的雨衣裡,所以彎腰的時候姿勢有些彆扭。他歪著身子,對著乾脆面伸出一隻手,乾脆面和他也算是長期合作形成習慣了,看見這只手,立刻就放開了沈毅飛的小腿,輕輕一躍,以沈毅飛的手為踏腳板,小心的不去碰裹著警長的雨衣,一路爬了上去。幾秒後,它已經像個濕透了的面口袋一樣,橫在了的沈毅飛肩膀上。
  秦繼旬看著濕淋淋的毛團,又看了看沈毅飛,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漬,忍不住笑了。
  ——當乾脆面趴在他腿上的時候,他還是能感覺到沈毅飛孩子氣的羡慕嫉妒恨的,甚至有時候他確實是故意的。畢竟那時候,沈毅飛皺著眉頭的表情很有趣。
  不過,沈毅飛是頭一個發現乾脆面不見的,也是最著急的一個。乾脆面真正遇到的事情,竟然連泰迪也沒找,而是直接抱住了沈毅飛的腳……
  秦繼旬看著濕淋淋的毛團,再看看同樣濕淋淋的沈毅飛,雖然是這麼危機重重的時刻,但他又怎麼能不笑呢?
  “好了!”一家子總算是都重新到齊了,沈毅飛拍了拍泰迪的屁屁,表示要出發了——之前聽見他叫乾脆面,開路的泰迪立刻就停下了。
  剛才著急歸著急,家沒了,泰迪顯然還氣著,被沈毅飛這麼一叫一拍,立刻歪頭嗷了他一嗓子。但除此之外,它也沒再多的表示,重新扭過頭去開路了。跟在泰迪的大屁屁後邊,至少風不是那麼大,路也好走些。希拉好似是特意的走到了另外一邊,也説明他們遮擋了部分風雨。
  但是雨貌似也更大了,再加上風雨裡劇烈搖擺的樹木,此時此刻兩個人在這種大雨裡連東南西北都不分清,視線幾乎完全被遮蔽住,除了身邊的同伴,就算是幾米外的建築物,他們能看到的只有一些朦朦朧朧的影子。
  一步一步的在暴雨裡跋涉著,小刺原本很貼心安靜這個時候反而成了讓兩個大人擔憂的事情,秦繼旬過一會兒就小心的掀開雨衣,看看懷裡的小傢夥。小刺咬著他的長頸鹿,每次都對著秦繼旬笑。相對於老實的小刺,警長則有點過分的活潑,總是在背包和雨衣裡動來動去,沈毅飛一隻手抓著秦繼旬不放,另外一隻手除了固定肩膀上的乾脆面之外,還要不時的按兩下,揉一揉這個小傢夥。
  突然,沈毅飛停下了腳步,不能寄希望於那些傢夥追不上,而且在大雨裡繼續這麼奪命狂奔下去也不安全,酒瓶子已經用光了,就算還有,在這種暴雨裡應該也起不到多大作用。沒有火焰的保護,暴雨裡視線不清,又拖家帶口的他們,在野外被大群的鴿羽龍圍住就是死路一條。
  不能跑了,只能戰鬥或者躲藏。但是泰迪帶他們走的,貌似既不是爛尾橋,也不是黑龍溝的方向。走這麼久,他們能看見的都是各式各樣的店鋪,但店鋪的隱蔽性比超市還要糟糕。也不排除店鋪後邊有居民樓,但是現在跑開去找,太浪費時間了,而居民樓的樓梯是否夠寬敞,夠讓泰迪爬進去還是個未知數。
  沈毅飛和秦繼旬都沒說話,但在逃命的同時,也一起在雨裡努力的尋找著。突然,在十幾米外的地方,沈毅飛模模糊糊的看見了一幢高聳的寫字樓——好像有點眼熟?
  又走近了一點,沈毅飛的眼睛一亮:“去那裡!”
  “……好。”秦繼旬怔了一下,可立刻就點了頭,頭一個向著寫字樓跑去。
  沈毅飛跑到泰迪的旁邊,摸著它的大腦袋。泰迪先是不情願的吼了兩聲,但並沒躲閃,接著沈毅飛抱著它的脖子,示意它走向另外一邊,泰迪立刻反應了過來,這是沈毅飛要它跟著他走。泰迪搖晃了兩下頭,沈毅飛沒想到,這次並不需要他像之前那麼艱難的又推又抱,大傢夥很自覺的就跟了上來。
  一家子拖家帶口的朝著寫字樓裡奔,希拉雖然不明所以,但是這段時間以來的信任,讓它緊緊的跟上了兩個人類的腳步。
  在沈毅飛決定去過找工作的那段求職時期,他曾經來過這幢寫字樓。在這裡還差點被騙了五百塊錢。
  而且除了差點被騙之外,他對這個地方還有幾件印象深刻的事情。
  這樓有二十七層高,四架電梯。他來這裡的時候,四架電梯全部故障,他當時是自己走樓梯飛奔上了十二層的。當然,現在這些電梯都成了廢鐵了。
  這裡樓梯間的天花板夠高,卻很窄。泰迪去爬應該沒問題,鴿羽龍雖然比泰迪苗條,但是兩頭鴿羽龍想要並排——它們那種連蹦帶跳的前進方式,想要身體貼著身體前進,絕對是不可能的。每一級樓梯也都很高,當時他爬得異常費勁兒。泰迪的熊掌和希拉的虎掌爬著還算OK,可是鴿羽龍的那種三根趾的腳丫想爬樓,那可就要費“一點”勁兒了。
  這裡的樓層設計也不合理,大概是為了隔出更多的大大小小的辦公區出租,所以走道很窄,又彎彎繞繞的,沈毅飛自認為方向感還不錯,繞來繞去的在這裡也迷了路。雖然現在有了氣味的指引,鴿羽龍要追殺他們不大可能迷路,但是在這裡它們的數量優勢被最大的限制,它們想要縱躍,那麼腦袋必定會撞上天花板,只有前沖一種攻擊方式,而那種攻擊方式,顯然有很多方法限制。
  只要利用得好,他們沖進這幢樓裡並不只是被動的躲避,甚至能夠反敗為勝!?
  “它們還有多遠?”
  “聞不到!”
  兩個人在大雨裡一邊跑向寫字樓,一邊交談著。
  “總好永遠都聞不到味道。”沈毅飛的鼻子聞不到鴿羽龍,那麼很可能對方也還聞不到他們,但是,還是那句話,不能心存僥倖……
  寫字樓是玻璃大門,不過和超市一樣,現在大門上只剩下了門框,玻璃早已經粉身碎骨了。大門的旁邊橫著一個應該是從樓上掉下來的某速食店的標誌牌,不過是沈毅飛聽都沒聽說過的速食店。
  一走近寫字樓的大堂,溫暖算不上,但完全乾燥的地方,乾脆面就立刻從沈毅飛的肩膀上蹦躂了下來。
  兩個人類看著圍繞在他們身邊濕漉漉的肥毛球,還有泰迪,希拉,忽然有了點兒不好的預感……
  下一刻!兩大一小三個傢夥,一塊兒瘋狂的開始甩起了自己身上的水!
  秦繼旬&沈毅飛只能同時:“……”這也算是逃亡路上短暫的樂趣吧?
  不過,這些傢夥擠在一起甩毛,貌似你甩我,我甩你,也就是把自己身上的水甩到了同伴身上而已……尤其是乾脆面,貌似比在外邊的時候看起來還“落湯”。
  總算是希拉首先發現了這一點,放棄了惡作劇,自己躍到角落裡去了。之後乾脆面也離開,只有泰迪,還在一臉發狠的甩著水。兩個人類知道泰迪這是在報復,倒是也老老實實的站在那,不過他們不是什麼都不幹了,兩人在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幾個原本該支起,但現在歪在地上的商家廣告給了他們一些資訊:四樓的劉大夫(牙醫)、五樓的王大夫(跌打大夫)、七樓的兒童英語班、十二樓的面試諮詢(竟然還是沈毅飛當年差點被騙的那家)等等。
  泰迪總算是不動了,兩個人開始尋找起了樓梯間。
  沈毅飛以為,他憑著過去的印象,會是最先找到樓梯間那一個。不過,顯然在這裡他的方向感再次變得糟糕了,他先找到的貌似是並沒上鎖的員工休息室,而且這裡佈置的還不錯。所以,沈毅飛也不是一無所獲,因為休息室裡有一個自動販賣機,裡邊還有些餅幹什麼的。
  叫來秦繼旬,用椅子砸碎了販賣機的玻璃,礦泉水、餅乾、幾袋膨化食品,都是兩個人的收穫,而另外……襯著秦繼旬沒注意的時候,沈毅飛偷偷的撿了兩個套套,飛快的塞進了自己的口袋裡!
  作者有話要說:偷偷上來一下。。話說,昆明的食物好辣啊


☆、061暫時離隊

  沈毅飛知道自己偷藏套套的這種行為極端的……咳咳,猥瑣。但是,下次再能看見這東西,就不知道是哪年哪月了。而且,怎麼說他也知道男人的那啥(咳咳)比較乾澀,有套套的這一層雙方都會好過很多。
  ——沈毅飛努力在表面上表現得專注而正常,但是在他心裡,一個面紅耳赤的小天使,正在用弓箭瘋狂追打一個同樣面紅耳赤的小惡魔。
  除此之外,他們還在員工休息室裡,找到了幾盒速食麵,大概是之前的員工剩下的。
  以及各類清潔用品,金屬棍的拖被他們帶上,秦繼旬還找到了兩桶清潔劑——拿它們的主要原因是這上面寫著1:50稀釋的紅色警告,濃縮到這種程度的清潔劑就算不是強酸,但也絕對是高腐蝕性的化學品了。
  樓梯果然是沈毅飛記憶裡的那樣,又窄又高,住慣了寬敞超市的泰迪顯然不太喜歡朝這種地方鑽。沈毅飛和秦繼旬只能是在後邊頂著泰迪的屁屁,一邊安慰一邊鼓勵著,讓它朝前走。
  就在他們為了泰迪忙得渾身大汗的時候,乾脆面和希拉同一個姿勢蹲在角落,一邊舔著自己的毛,一邊看著嗷嗷叫的泰迪,以及吭哧吭哧推著泰迪的兩個人類——它們臉上的表情不是看好戲就怪了。
  幸好泰迪也不是真心反抗的,否則就靠它那個身材,它那個臀圍……絕對不是兩個人類扛得住的——就算是兩個變異的人類也絕對不能扛得住!對峙了大概五六分鐘,沈毅飛身上的汗水都快把雨水沖刷乾淨了,他正還像剛才那樣,用力的朝前推著呢,忽然肩膀上抵住泰迪屁屁的那種軟綿綿的觸感消失了個一乾二淨!
  驟然而起的變化,差點讓沈毅飛撲倒在地,他摔壞了沒關係,要是把警長砸個好歹可就壞了,可又不敢轉身,背上的背包裡可有不少易碎物品,只能猛的一伸胳膊,按住一級樓梯,把自己撐住。
  手還沒碰到臺階,沈毅飛的眼前就閃過了秦繼旬——他骨頭可還沒好利索呢。
  “胳膊沒事吧?”還沒等沈毅飛有其他的反應,秦繼旬關心的聲音的就從側上方傳來。
  “沒事。”沈毅飛頓時一放心,胳膊一撐從地上站起來,沈毅飛對著秦繼旬活動了一下手腕,“一點事兒都沒有,你呢?”
  秦繼旬笑了一下,這地方比超市的秘密頻道還要暗,絲毫光亮也沒有,秦繼旬為了在黑暗中將周圍的環境看得更清楚,秦繼旬此刻的眼睛是金黃色的,深邃柔和得讓沈毅飛幾乎沉醉:“我正好腳下有些打滑,想換個角度。誰知道剛挪開,泰迪就朝前走了,所以也沒事。”秦繼旬眨眨眼,他是用極輕鬆的語氣說的,可是說到後來,自己卻不知道為什麼變得緊張了,立刻歪頭躲閃了一下沈毅飛的眼神,“好了,泰迪已經走了,咱們也不要閒聊了。”
  剛才的泰迪,無論兩個“單薄”的人類怎麼努力,都是動也不動一下,但現在,卻已經可以說是自己歡脫的朝上爬了。連帶著跟在它身後的希拉和乾脆面一塊兒,這幾位毛茸茸的家人,剛才還因為逃亡而緊張,貌似現在卻已經把爬樓梯當成了一種遊戲?
  反倒是跟在後邊的兩個人類,漸漸的竟然得一路小跑才能跟上去了。
  到了四樓的時候,沈毅飛忽然停了一下:“我離開一會兒,你們先上去。”
  沈毅飛記得牙科大夫在四樓,跌打大夫就在五樓。
  雖然是牙科大夫,既然是獨立經營的牙科大夫,那麼以沈毅飛自己看醫生的經歷,想著他那裡可能止痛、消炎類的藥物應該還是有的。尤其是消炎的藥物,雖然用不了多久就要過期了,但誰知道他們在這個“用不了多久”的期間會不會需要呢?
  跌打大夫,藥酒和膏藥不會少吧?秦繼旬剛才雖然因為腳滑而躲過了泰迪的惡作劇——泰迪絕對是故意的,別看那傢夥肥肥胖胖的,但是智商絕對很高。但是他可絕對不是腳滑,一路上樓,沈毅飛注意了好幾次了,秦繼旬要麼是用左手搓著左小臂他斷骨的位置,要麼是探進懷裡按著肋骨。
  背著那個超級大的應急包和小刺跑這麼遠的路,還加上淋雨,沈毅飛用耳朵想也知道他還沒痊癒的骨頭開始抗議了。而且不只是秦繼旬自己,沈毅飛覺得無論是他還是小刺,在這種超市的環境下,得上關節炎之類疾病的可能都是非常大的。
  “你可以確定安全之後再去。”秦繼旬立刻就想明白了沈毅飛要去做什麼,一把抓住了他胳膊,“我也覺得有些東西確實有那個需要,但是沒必要在這個時候去。”
  “誰知道我們之後還會發生什麼變故呢?”沈毅飛拍了拍秦繼旬的手,“也可能是人家鎖門呢,有危險,或者發現鎖了門我立刻去追你們。”
  “如果我們都沒法下樓了,那你認為,就算你拿到了那些藥物,我們還用得了嗎?”秦繼旬卻依舊沒有放手。
  “也可能是那些東西被鴿羽龍弄壞了呢?和泰迪上去吧,你也知道我雖然有時候比較優柔寡斷,但是下定了決心,九頭牛都拉不回來的。”沈毅飛在某些事上考慮得很多,甚至會讓人以為他是個深思熟慮的謹慎派,但實際上就像他自己說的,一旦認准了,他就是個徹徹底底的熱血行動派了。
  秦繼旬歎氣,無奈的放開了手,沈毅飛轉身把咪咪叫的警長放在了希拉的面前,看著希拉叼起警長,他站起來就跑沒影了。秦繼旬追了一步,玩上癮跑不停的泰迪的咆哮聲從樓上傳了下來,最終秦繼旬只能無奈的繼續跟上去。
  沈毅飛也是幸運,沒跑兩步就看見了一個“劉大夫”的指示牌,看來牙醫不少賺,都能在這裡安裝指示牌。順著牌子一路朝下跑,他路上還順了一把封在玻璃裡面的消防斧——過去路過這樣的“火警”玻璃箱,他總有種想摸摸裡邊的斧頭和消防栓到底是什麼感覺的衝動,但因為要那麼做就得把玻璃箱砸了,而一旦砸了玻璃箱,事情就大條了,所以……
  現在願望達成,沈毅飛卻一點欣喜的感覺也沒有,反而有一種極端酸澀的無奈。
  牙醫診所的木門鎖著,消防斧果然是名不虛傳,兩斧頭就把門破開了。沈毅飛在這裡順利的找到了他要的消炎與止疼的藥物,還有包紮用是紗布,雖然知道過了這麼久,早就不是無菌的了,但有至少比沒有好。
  然後是五樓的跌打診所,和四樓都是木門的情況不同,沈毅飛一路跑,一路見到的那些他不認識的不知道幹什麼的公司,用的全都是那種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全鋼鐵防盜門,如果王大夫的診所也是這樣,他想進門還真的“有點”困難。除非是重新回到一樓,看看物業的櫃檯那裡,有沒有備用鑰匙?
  又或者他也可以跑回三樓,從樓下翻上來?就算是冒險也值得了,現在這種環境下,如果真得上風濕或者關節炎之類的慢性病,之後不管他們何去何從,可都是夠受的。
  不過,沈毅飛忽然停下了腳步,之前一直乾淨整潔的地面,變得雜亂和汙穢了起來,有人的腳印,還有從另外一個方向延伸過來的,不知道什麼東西被拖拽而過的汙跡,腳印和痕跡,不只是有陳舊的,竟然還有很新鮮,甚至是依舊濕潤的痕跡。但具體是什麼的腳印,被拖拽的痕跡弄得模糊了,沈毅飛半吊子的追蹤術認不出來。
  半跪在地上,撚起一塊汙跡,湊近鼻子,就算是沈毅飛的嗅覺,也聞到了一陣血腥氣。
  沈毅飛站起來,只是猶豫了片刻,就重新邁開了腳步,但是這一次,他的速度慢了許多,腳步也輕了許多。
  眼前又是一個指示牌,眼看著前邊就是527,王大夫的跌打診所了,沈毅飛的腳步停了下來。指示牌周圍的牆壁上汙漬也變得越來越多,當了這麼長時間的原始人,沈毅飛很確定,那寫暗褐色的痕跡是血跡……
  沈毅飛慶倖之前把警長交給了希拉,讓他可以在此刻毫無限制的戰鬥。能在這地方,還是四樓這麼高的地方安家,這裡的野獸不會是體型太大的,沈毅飛現在也不是初來乍到,看見兩頭狼就嚇得打哆嗦的菜鳥了,更何況現在有了真正的利器——消防斧。
  把腳步放輕,沈毅飛向著527走去,地上拖拽的痕跡也一路延續著,同樣是向著527的方向,空氣中的惡臭味道也越來越濃烈。
  “吧唧。吧唧。吧唧。”從527傳來的進食的聲音,說明這裡的主人正在家……
  “王大夫跌打診所”的牌子還依舊牢牢的釘在門框上,從沈毅飛的角度,能從那扇敞開的門上,看到許許多多的血手印——只有人管自己的前肢叫手……甚至其中的一個還是略新鮮的暗紅色,血跡也正在朝下滴落著。
  作者有話要說:存稿箱表示。。。筒子們應該都能猜到這只是啥吧


☆、062蟲屍!!!

  那裡邊的東西吃的是人?就在距離超市還不算太遠的地方,曾經還有其他的人類居住?沈毅飛感覺有那麼一瞬間的混亂。
  忽然,進食的聲音停下了!
  除了偶爾從外邊傳進來的雷聲,這個樓層重新變得安靜了下來。
  沈毅飛知道自己可能已經引起了裡邊那不知道是什麼的野獸的注意,他貼著一邊的牆壁,略微蹲低身體,繼續向著527前進,同時小心翼翼的把背包解了下來,靠牆放在了地面上。如果要動武,背著這個東西既不方便移動,也有可能打碎包裡的一些易碎品。但是放遠了他擔心出現特殊情況來不及背上逃跑,放近了又擔心打鬥的時候弄壞裡邊的東西,這個距離應該是正好的。
  包剛放在了地上,沈毅飛忽然聽見了腳步聲。
  “啪嗒。啪嗒。”的聲音,極像是人類穿著濕透鞋子的腳,踏在地板地面上的聲音。或者,正在進食的不是野獸,而是人類?
  沈毅飛心臟一緊,但隨著興奮生氣的還有對未知的謹慎和懷疑。因為不只是活人,他想起來秦繼旬說的那些至今為止他只有耳聞的套著人殼子的東西——蟲屍!秦繼旬還說過蟲屍不會攻擊變異的人類,但是,對於那種異類的下意識的厭惡與敵視,讓沈毅飛依舊對它們心存敵視。
  他握緊了斧頭,不管對方攻擊與否,一旦確定對方是蟲屍,沈毅飛對於砍死它或者它們沒有絲毫的內疚。
  然後……一隻滿是泥垢和結疤,正朝下滴著血液的人類的手,扶在了門框上,短短一秒之後,一張人的臉探了出來。
  人?不!不是人!
  那“人”眨了一下眼睛,但卻不是正常的上下眼皮閉合,它的上下眼皮依舊是僵死著不動的,而是正常的人絕不該有的左右眼皮合攏了一下,接著它猛的張開嘴,發出一種類似於“哢哢!”或者“咳咳”的像是咳嗽卻更麻木的奇怪聲響,同時,一對仿佛蜘蛛螯枝一樣的東西從它的嘴巴裡探了出來,把它的嘴巴大大的撐開。
  靠!
  真看見可是比聽說的時候更恐怖啊!有木有!
  奇形怪狀的東西沈毅飛如今也見得不少了,但是畢竟那些東西都沒有“人樣子”,現在見到了蟲屍……如果是還沒遇到秦繼旬,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的沈毅飛,絕對是慘叫一聲抱頭而跑。
  不過現在,他已經瞭解了這個世界的殘酷和扭曲(以人類的觀點來看)不等蟲屍反應,沈毅飛的斧頭已經劈了過去。
  蟲屍很像電影裡的喪屍,但卻從根本上與喪屍不同。因為喪屍是死的,而蟲屍是“活”的。
  除了腦部之外,喪屍是不怕身體的其他部位受到傷害的,它本來就死了。蟲屍對身體的卻還有著一定的依賴性,它大概是沒有痛覺的,可如果臟器和骨骼破損嚴重,它腦部的寄生蟲就會爆腦而出。
  因為蟲屍是寄生蟲,它需要這個身體本身健康,有活力,才能從中獲得它自己活下去的營養。
  可同時,蟲屍也有喪屍沒有的優點。就算是電影裡,也只有一些特別的喪屍可以進化,但所有的蟲屍卻都可以變異。影響它們變異的只有時間的長短,蟲屍存活的時間越長,也就越強。
  沈毅飛斧頭直劈對方的腦袋,但是,頭一次用這種重兵器的沈毅飛,顯然還有些不太那麼會控制。蟲屍探出門外的部分也太少了點,只是一縮,蟲屍就縮回了527室內,沈毅飛也沒能來得及跟上繼續攻擊。
  用最快的速度靠向了另外一側的門框,沈毅飛用餘光小心的朝內看去,他能看到跌打診所那一側的佈置,有玻璃已經完全破碎的櫃子,裡邊已經空無一物。但還有兩個全金屬的櫃子,除了上面和門板一樣滿是汙穢外,並沒有什麼太大的損失。剩餘的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應該是傢俱的殘骸,混著泥漿、骨頭、腐肉之類的爛七八糟的東西。看這些就能猜到,這裡到底為什麼這麼臭。
  就算也做了不短一段時間的劊子手了,沈毅飛突然看見那“一鍋粥”一樣的室內裝潢,還是有一種強烈的嘔吐感。
  除此之外,地面上還有一頭已經開膛破肚,內臟只剩餘一些碎肉的蜥蜴的屍體。
  “滴答……”有什麼東西滴落在了地上。
  甚至來不及抬頭,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沈毅飛第一時間腳一蹬地,向前撲出,落地後立刻向側前方翻滾。就算途中撞上了什麼,又或者身上粘了什麼,現在這時候,怎麼可能顧得上。
  而在他的背後……一個黑影幾乎是擦著他的頭頂,竄到了門外……
  沈毅飛快速的從地上爬起來貼牆站好,此刻他已經翻進了527室內——朝後翻必定撞上牆,起不到躲閃的作用。兩張床腳大概是固定在地上病床橫在另外一半的房間裡,床上只剩下了比地面乾淨不了多少的金屬板,床墊、被單和枕頭已經不知去向,床側面有一扇玻璃全碎的門,地上倒著一個已經無比殘破的假人模型,門裡邊原本應該是洗手間。
  有窗戶的那面牆,整整一排都是齊著窗戶高的矮櫃子,有的櫃子敞開了,裡邊只剩下了些小零碎,有的櫃子鎖頭還掛在上面,看來是一直都沒有被打開過,裡邊的東西八成還是完好的。
  沈毅飛靠著的這面牆,他的旁邊是一個洗手台,洗手台的旁邊則有一扇緊閉的木門。
  除此之外,整個房間的地面上滿是玻璃和碎瓷,還有一種藥酒的味道,雖然已經被腐臭味壓制得幾乎聞不出來了,但當沈毅飛的鼻子可悲的適應了那種臭味,就能夠聞到藥酒的味道了。
  他只是最粗略的眼睛一掃而過,大概整個過程半秒鐘都不到,沈毅飛並不敢讓自己的視線離開大門的時間太久。
  秦繼旬雖然曾經說過蟲屍不會主動攻擊變異者,但在被變異者主動攻擊後反擊,當然是必然。不過,沈毅飛並不後悔自己剛才的行為。他和秦繼旬談論蟲屍的時候,也一樣贊同,遇到這種東西必定搶先攻擊。
  畢竟,他們對於蟲屍的認識非常非常的少,遇到它們的時候,必定要先手攻擊,寧肯攻擊失敗讓它們反擊。也不能錯誤的認為這東西對自己無害,被它們背後攻擊。畢竟這東西不同於野獸,野獸和人還能共存,但是人和蟲屍,從根本上來說就是天敵。
  把呼吸放穩,沈毅飛的眼睛專注的看著門口。雖然不知道什麼原理,但是對方顯然能無聲無息的爬上房頂,但不管它爬得多高,如果想進來,這地方也只有一個門而已。
  “呃!呃呃呃!呃呃!呃呃!”
  不是動物的聲音,是人,就是發音很奇怪並且僵硬。如果不是在這種情況下聽見這種聲音,沈毅飛很可能會以為這是什麼人遇險了。但是現在只是感覺更加的毛骨悚然,蟲屍不會說話,但是看來它會叫。
  沈毅飛不知道它這麼叫是為什麼,他只是雙手握著消防斧,讓它處於一個沈毅飛自己最舒服的位置。
  但這次,蟲屍沒大頭朝下的從天花板上爬進來,它是直立著的,用自己的雙腳“走”進來的。它的臉上,果然除了兩隻眼睛仿佛抹了深色眼影,以及下半張臉糊滿了鮮血之外,和活人毫無區別。
  就算剛才初見它的恐懼還印在自己的腦海中,但是沈毅飛還是有有了那麼一會兒短暫的遲疑——再怎麼猙獰,此時此刻這也是個人樣子。就算沈毅飛他已經勉強算是個合格的獵人了,但他絕對不是一個合格的劊子手。
  蟲屍卻比沈毅飛乾脆得多,走進門的瞬間它就朝著沈毅飛撲了過來,它伸向沈毅飛的雙手也依稀還是人手的模樣,比如指頭還是五根,但是這次沈毅飛看得更清楚,這雙手上長滿了黑色的短毛,或者說是短刺?還有一個個並不是污泥的青黑色凸起,是疣癬一樣的疙瘩。說是一雙鬼爪子更適合這兩隻伸到沈毅飛眼前的東西。
  或許該謝謝這只蟲屍,它的乾脆,也讓沈毅飛真正的認清了現實,驅趕走了他心中的最後那點猶豫——有人樣子的也不是人了,它是蟲子。掄起斧頭,沈毅飛乾脆無比的劈向了這雙爪子,他要宰殺它,不需要有任何的負擔!
  蟲屍貌似是知道斧頭的厲害,它的爪子立刻躲開,但卻張開了嘴巴,噁心的螯枝再次伸了出來,把它的嘴巴撐到最大,同時另外一根“管子”伸了出來。沈毅飛還要乘勝追擊但是看著這麼一個大概是秒住了自己的東西,第一反應還是趕緊躲開——未知永遠是最讓人煩躁和無奈的。
  果然,他剛剛側身躲開,就有什麼東西從蟲屍的嘴巴裡噴了出來。雖然沒擊中沈毅飛,但是那些液體落在地上後,地面上那些黏糊糊的“裝潢”立刻發出了“嗤嗤”的聲響,同時冒出了白煙……
  作者有話要說:下回待續


☆、063異樣的發現

  只聽見聲音就知道這些液體絕對不是好東西了,更糟糕的是,蟲屍這種腐蝕性液體的噴射能力,竟然還不是一次性的。它扭過頭,朝著沈毅飛看來……
  沈毅飛再次撲在地面上,蟲屍噴射的液體大部分落在了地面上,但沈毅飛也清楚的感覺到自己背後落上了幾點“水滴”,這東西到身上的感覺先是涼,接著是熱。但他來不及檢查那到底是不是蟲屍的腐蝕液,只是抓住了他之前看准的一個原本屬於某個小櫃子的破櫃門。不是很順手的抓著櫃子不大的圓形把手,現在一盾牌一斧頭,沈毅飛正式化身“狂戰士”。
  但他畢竟沒怎麼練過這種“雙兵器”,尤其還是這麼不趁手的雙兵器。盾牌很輕,斧頭相對來說又比較沉,兩樣東西不太平衡。斧頭不管怎麼說原來也是武器,盾牌則太輕了,而且盾牌遮擋住的不止是蟲屍噴射出的腐蝕液,還有沈毅飛自己的視線。
  沈毅飛朝著蟲屍的方向揮舞著斧頭,這次他感覺斧頭的砍中了什麼,同時蟲屍發出了“呃呃呃!”的叫聲。但是沈毅飛沒能再接再厲,盾牌上先是發出“嗤啦嗤啦”的聲音,接著猛地一沉,沈毅飛甚至沒來得及和蟲屍在盾牌的兩邊角力,盾牌就顯示出了它只是一扇破櫃門的脆弱本質——它被蟲屍拍碎了。
  沈毅飛的身上,被飛濺的木片擊中,有些疼。但更糟糕的是,他在看見蟲屍那張臉的第一時間,就必須閉上眼睛!這次,他甚至連閃避都來不及。
  下一秒,果然有冰涼的液體濺在了他的臉頰上。沈毅飛心裡一沉,卻明白不管那些液體是什麼,現在慌亂逃命只有死得更快。那不如和蟲屍拼死一搏,反而更有生機,剛才買的紗布一會兒就有用了——毀容之後裹臉上,別嚇著秦繼旬。而秦繼旬,應該也不會太在乎他長相。
  雖然想的挺多,但是沈毅飛的動作一點都不慢。不需要太靈便的耳朵,就能聽見蟲屍“呃呃!呃!”叫著朝他飛撲過來。它的叫聲以及爪子抓來的破空聲,已經讓沈毅飛知道了它的動向。
  與此同時,更多的液體向著沈毅飛的頭部噴濺了過來,耳邊滿是嗤啦嗤啦的聲音,但是沈毅飛把這些完全忽略掉了,他對自己唯一的保護就是緊閉著雙眼,其他的,甚至連思考都已經成為了一種浪費時間的事情。此時此刻,沈毅飛將自己的所有行動全部都交給了本能來主宰。
  “砰!”他用最大的力氣抬腳向前踢出,很明顯踢中了什麼,蟲屍的叫聲同時戛然而止,但它在粘膩地面上後退的聲音大得就像是大象在打鼾。然後是“吧唧”一聲,與沈毅飛纏鬥,讓他在地面黏著的那些汙漬,讓它沒辦法行動無聲了。
  沈毅飛大踏步的左轉,左腳蹬在地面上,右腳抬起重踏在了按摩床上,借力竄去,然後揮舞起了斧子!又有液體噴在了他身上,沈毅飛的斧子卻很遺憾的落了個空。但落回地面,沈毅飛依舊也沒有片刻的猶豫,他用最快的速度跑向玻璃櫃的方向,中間還邁過了倒在地上的模型。
  他依舊是緊緊地閉著自己的雙眼,但是無需視力,他的大腦裡清楚的印記著之前那短短的幾個瞬間,他所見的527到底是什麼樣的。而且他的耳朵忽然變得靈敏起來,當然只是相對於過去的他自己而言,很顯然依舊無法和秦繼旬相比。但這在這個不算太寬敞的室內就已經足夠了。
  他能聽得見,聽見蟲屍來去的聲響,要怪就怪它自己還穿著髒兮兮的人類的衣服吧——就算是有雷雨的巨大噪音,只要專心,就能夠要聽見蟲屍的動靜。但是蟲屍不停的在這個房間裡房頂地面上上下下的跑來跑去,沈毅飛幾次攻擊,雖然擊中了什麼,不過應該都並沒對對方造成重傷。最明顯的,就是那傢夥依舊在房頂上爬來爬去不下來。
  沈毅飛猜測,蟲屍大概是想要等著“獵物”被侵蝕中毒而死之類的,所以才並不急著反擊。而且它的速度比沈毅飛快上一線,以至於沈毅飛就是沒法一擊斃命。
  得在攻擊時打出提前量——沈毅飛的大腦裡閃過這樣的話,但實際上在他讀出自己的大腦所傳遞的意思之前,他的身體已經躍起,手抓著一直系在腰間的投石索,向前扔了出去!
  投石索沒有擊中蟲屍,只是讓它重新跑回了按摩床的上方而已——沈毅飛已經先一步等在哪裡的方向!
  “噗!哢!”這是沈毅飛的消防斧,先是蟲屍的皮肉接著和它的某幾根骨頭彼此相遇時發出的聲音,“嗙!”這是蟲屍跌落在地的聲音。
  “呃呃呃!呃呃呃呃!”蟲屍剛落地就從地上彈了起來,直沖向了沈毅飛。它的側腹部流出殷紅的鮮血,就好像它真的活著,當這些血落在泥濘裡,和那些汙穢混在一塊兒,立刻發出了該有的腐臭味……
  沈毅飛並不退卻,反而迎向它,同時從地上撈起了一樣東西。蟲屍的爪子快速的刺過來,但它刺中的卻是被沈毅飛從地上撿起來的模型的一部分。沈毅飛另外一隻手提著的斧頭,在蟲屍拔不出自己爪子的同時,一斧頭皮上了它的脖子!
  那是很沉重的一聲響,但是蟲屍的頸椎竟然沒有一斧頭被砍斷,血雖然噴了沈毅飛一身,但是斧頭同時被卡住了。沈毅飛用力拽了一下,竟然沒拽出來,反而聽見蟲屍另外一隻爪子朝他戳來。用不了武器,就用手,沈毅飛乾脆的鬆開了斧頭和那個破損的模型,一拳頭打在了蟲屍臉的位置——不知道打到了什麼,那個手感就算讓完全戰鬥狀態,不思考其他東西的沈毅飛,也有一種從指間麻到腳底的感覺……
  蟲屍被擊打得應該是向後仰去,它嘴巴裡一直不停的叫聲停止了下來,那只戳過來的爪子也戳偏了,擦著沈毅飛的臉頰過去了。
  麻歸麻,沈毅飛兩個拳頭輪流的用著最大的力量揍著蟲屍的臉。連吃了幾下重擊的蟲屍竟然不閃不躲,反而扭著插了根斧頭的父子,成功躲開了沈毅飛的拳頭。可它並沒有逃跑,嘴巴裡的腐蝕液大量的噴出,幾乎是給沈毅飛洗了個頭。同時蟲屍看起來歪歪扭扭不好把握平衡,但實際上無比成功和迅速的轉換了個方向,從側面猛的一個前撲!
  那根總是向外噴東西的“吸管”縮了回去,但是螯枝依舊大撐著它的嘴巴,一對森白形如鏟子的大牙,從它的嘴巴裡伸了出來。
  不過,沈毅飛的反應卻比它更快,他站在原地看似沒動,實際上提起胳膊,不用拳頭,而是手肘向後,撲來的蟲屍就像是把自己的後腦勺自己送給沈毅飛的手肘一樣,結結實實的吃了一記肘擊。頓時從前撲,變成了頭向下的“鞠躬”,它的額頭則不偏不倚撞上了沈毅飛提起的膝蓋!沈毅飛的膝蓋和蟲屍的頭蓋骨來了一個直接的碰撞!
  一下之後,沈毅飛揪著蟲屍黏糊糊的頭髮,又來了第二下!第三下!而第四下,是沈毅飛揪住了蟲屍粘膩髒汙的頭髮,撞擊在了牆面上!
  “嘭——!”
  但是正要繼續第五下的時候,忽然沈毅飛手上一震,但不是蟲屍跑了,而是蟲屍的頭蓋骨整個爆裂了開來……
  “爆腦而逃”四個字浮現在了沈毅飛的腦海中,嗡嗡的翅膀扇動的聲音一路向著門的方向而去,但是速度並不快,而且位置很低。沈毅飛追上兩步,朝著那個方向踢出一腳,感覺踢中了什麼很軟的東西,對面牆壁上也響起了“啪嘰”一聲,然後這個房間就徹底的安靜下來了。
  但他還是不太放心,追過去——正好是按摩床的地方——蹦上床,果然第一腳下去,軟囔囔的東西還在蠕動著反抗。沈毅飛明確感覺到了踩爆了什麼,對著那東西又連踩幾腳,等到腳底下的東西別說動,連一點點存在感都沒有,應該是被徹底踩爛了之後,沈毅飛才從床上蹦下來。
  沈毅飛深呼出一口氣,接著他猛然意識到自己手裡還抓著蟲屍的頭髮呢,或者說連著頭蓋骨的頭髮……扔了手裡的東西,沈毅飛拍著手噁心了一小會兒。
  嗤啦嗤啦的聲音早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停了,但放鬆下來的沈毅飛感覺身上有點不對勁,身上那些被腐蝕液濺落的灼熱感依舊存在著,畢竟到後來除了閉眼之外,他根本連躲閃都沒有躲閃。伸手一摸,才發現他的上半身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光礻果著了,至於原來的龍皮背心和t恤……他只在腰間摸到了幾塊破布。
  但是沈毅飛的手一碰觸那些破布,立刻又是“嗤啦嗤啦”的聲音響起。
  他撚撚手指,手上有一種異樣的滑膩感,但是觸覺正常而且能夠感覺到溫度,這說明他這不是三度燙傷,那種神經都壞死,所以一點痛覺都沒有的糟糕狀態。那麼他這是……
  作者有話要說:嘎嘎嘎,一直存在,但是誰都沒發現的異變

☆、064中途遇襲

  在不長的時間內,衣服都破損成這樣了。低頭看鞋子,還是別看了,已經面目全非了,不過竟然堅持到了戰鬥結束,這雙鞋也是夠強大地。
  這說明這些液體的腐蝕性就算比不了強酸,但也查不了多少了。而蟲屍在使用腐蝕液的時候,顯然也充滿了信心——那東西的實際戰鬥力,其實還沒有鴿羽龍強呢,速度快,爪子也夠尖利,但是抗打擊能力太弱,它能安安全全的獨自生活到現在,腐蝕液絕對立下了大功。
  但是,為什麼衣服甚至龍皮全都報廢了,他本人卻一點事兒都沒有呢?
  沈毅飛站在那兒,接著他猛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貌似……從他來醒過來到現在,確實還沒受過傷呢。
  還有以第一次和泰迪見面的時候,他被那個大胖胖咬著,從超市門口一路拖進窩裡,那時候地面上都是各種的垃圾碎片,塑膠、木頭、金屬和玻璃。那一路上他也感覺有些疼,但是到了窩裡的時候,他卻發現自己完好無損。
  其實當時他就感覺奇怪了,但沒朝變異的方向上想,只是以為自己運氣好而已……還有救了小刺回來,他衣服上都有刺,身體上卻兩個痕跡都沒有。但是那時候,灰太狼看都沒看小刺一樣,是不是不只因為看他的面子,還有它們也覺得那團灌木“棘”手?
  難道我現在變得皮厚無比了?沈毅飛摸摸自己的臉,但是觸覺,以及對於冷熱的感知,和過去相比沒什麼不同……
  沈毅飛深吸一口氣,準備先把這件事放下,有空了再和秦繼旬一塊兒研究。他現在首先得想法子把自己擦擦乾淨,否則還是沒法睜眼,畢竟皮厚了,不代表角膜也厚了。另外帶了一身不明液體,別說是回去找自己那一家子,就連放在走廊裡的背包他都不能去拿回來,否則背一半,背包裡的東西就都別要了。
  知道這房間裡連條窗簾都沒有,但他記得這個房間裡,還有一扇緊閉的木門,門上面甚至連汙跡都少。他走過去,希望裡邊有可以使用的布料。摸到了門,沈毅飛擰動了兩下把手,門沒鎖,被他輕易的打開了。
  一股極端濃烈的樟腦的味道沖入了鼻腔,沈毅飛皺了皺鼻子,但同時倒是挺高興的,因為有樟腦,說明這裡有著需要防蟲蛀的衣物。他抬起右手,順著右手邊的牆壁,開始摸索著前進。
  沒兩秒,他的手沒摸到什麼,腿倒是踢著了個椅子腿之類的東西,但椅子很沉,可能上面有東西。朝下一摸,憑手感能分辨出來是毛巾。沈毅飛抓起來才感覺到從大小來說,這應該不是毛巾,而是大浴巾。但現在也顧不了到底是什麼了,拿在手裡就是一通擦,“嗤啦嗤啦”的聲音頓時顯得這個安靜的空間無比的吵雜,他現在感覺和麵對蟲屍的時候一樣瘮人……
  大浴巾沒多久就爛掉了,幸好這地方大浴巾不少,而且還很大,沈毅飛一條一條的拿著擦拭。
  等到“雜音”沒有了,沈毅飛的身上也再也感覺不到那種灼熱感,他才停下動作。有些緊張的,慢慢的睜開眼睛……沒事,沒有刺痛感,沈毅飛頓時松了一口氣。
  眨眨眼,打量著這個應該是更衣間加儲藏室的小房間,他所用的大浴巾是橫擺在一條矮桌上的,矮桌的另外一邊放著的則應該是浴袍。不過現在不管是大浴巾,還是浴袍都被沈毅飛消耗一空了。
  正前方還掛著幾件白大褂,一條女式圍巾,還有一件深棕色的帆布夾克。沈毅飛把夾克拿了下來,想了想,白大褂和女式圍巾他也全拿走了。除了衣服,和幾乎被沈毅飛消耗一空的毛巾之外,這裡剩下的就是一些清潔用品了,沈毅飛看了看並沒動。
  夾克沈毅飛直接穿身上了,雖然是春秋款的夾克,但是下雨的晚上氣溫降得厲害,沈毅飛不穿雖然不覺得太冷,但穿上也不會覺得熱。白大褂沈毅飛拿著,準備一會兒用來兜找出來的藥品,圍巾是用來系白大褂的,而且他們帶出來的普通衣物太少,能找著一件最好就帶上一件。沈毅飛的目標,就是那些個櫃子。
  從更衣間走出來,親眼所見的527室內的情況,比沈毅飛之前看見的還要混亂得多。人體模型比他頭一次看到的時候破碎得還要徹底,和死去蜥蜴的殘肢混合在一起,讓地面上的原本就亂七八糟一團的“黏糊糊”變得更加的恐怖。蟲屍的無頭屍體就橫在這一團的中間,兀自淌著血。
  斧子就在蟲屍的身體底下,沈毅飛把斧子翻出來的時候忍不住咧咧嘴,要不然沒砍斷蟲屍的脖子呢。原本鋒利無比的消防斧,斧刃都已經變鈍了,原本該是光亮平滑的金屬表面,現在坑坑窪窪的,就像是被什麼腐蝕……
  確實是被什麼腐蝕過,蟲屍的腐蝕液,他確實記得斧子也沾上了不少。沈毅飛忍不住有種牙疼感,如果不是他比較特別,現在大概化得骨頭都不剩了。畢竟人的血肉之軀,可是絕對比不了金屬與木頭的。
  其中一張按摩床上,有一大團青綠色的不明無比。
  還有大概是之前的注意力太過集中,他沒有意識到這房間裡的味道再次改變了。現在是一種腐臭味、烤肉味、酸的氣味,還有不知道是什麼的味道混在一起的一種味道——幸好來的是他,如果是家裡的其他幾位,別說打架,光是這味道,就得讓鼻子靈的傢夥們當場壯烈了。
  沈毅飛搖搖頭,他花的時間應該已經有些長了,要儘快完事。
  打不開鎖,沈毅飛就直接拆門,斧頭鈍歸鈍,但用來砸鎖還是很趁手的。沒一會兒沈毅飛就離開了527,本來就大的登山包頂上還用女士圍巾系著個裹著東西的白大褂,同樣找回來的投石索卻已經壞掉了,不過這東西沒多少技術含量,隨時都能重新做。
  鈍斧頭被他拎在手上,以防還有其他的什麼事情發生。沈毅飛感覺,現在這些已經人去樓空的建築物,就像是那些冒險小說裡的洞穴,只要進洞,就會發現不同的怪物,或者是朋友,當然,也會掉寶。
  沈毅飛小跑著朝著樓梯間跑去,在這個過程中倒是沒什麼危險,但是樓梯間裡從上而下傳來了,讓他擔憂不已的嚎叫聲——泰迪的,希拉的,還有鴿羽龍的。
  沈毅飛加快了上樓了速度,他倒是不擔心跑過樓層,一方面是那些嚎叫聲,另外他也早就和秦繼旬商量好,如果發生什麼事,大家分散開,那就用小刀在門上或者牆上做記號——最簡單的那種記號,劃個大大的井字,然後在井的上下左右寫箭頭,表示前進的方向。聽著聲音前進的同時,沈毅飛也注意著這些標記,他很確定一路上並沒看見任何標記。
  跑到了第七層,沈毅飛有點放心了,他聽得出來,泰迪的吼聲並不是暴躁和憤怒的,實際上應該說,它玩得高興時,才那麼叫的——別看泰迪塊頭那麼大,一旦玩性上來,它可是非常的不管不顧的。
  之所以沈毅飛這麼肯定,因為他自己可就是泰迪最愛的玩具之一……有事沒事把他撥弄過來舔兩下之類的,每次沈毅飛被它舔,都有一種是不是自己的棒棒糖吃多了,遭報應之類的錯覺~
  正無奈的想著,沈毅飛突然停下了腳步,鴿羽龍那種極有特點的刺耳的嘶叫正從極近的地方傳來,很可能就是樓上!
  又要開始戰鬥了?
  沈毅飛眉頭一擰,上樓的速度沒放緩,反而更快了。結果剛到八樓,正要轉身他就立刻退回來了,一頭鴿羽龍從樓上一路翻滾下來,撞開了八樓出入口的門,直接滾進八樓去了。
  “吼——!”泰迪為勝利歡呼的聲音傳來,大概也就是和他還有兩三層的差距。沈毅飛一喜,卻並沒立刻上樓,而是沖進了八樓,那頭鴿羽龍剛從地上爬起來,腳步還踉蹌著,大腦袋晃來晃去,顯然依舊暈著。但在看見沈毅飛後,立刻昂起頭發出威脅的嘶叫,繼而張開大嘴,整個身體箭一樣的朝著沈毅飛就直沖了過來。
  背著包,沈毅飛的動作卻和頭一次鴿羽龍時一樣迅速和準確,甚至可以說是更加的迅速和準確。
  沈毅飛輪著斧頭,沒用砍的,而是用斧子面橫著拍重了鴿羽龍嘴巴的嘴巴上。還張著大嘴的鴿羽龍,腦袋立刻就歪到一邊去了,剛才就暈暈乎乎的它,這下腳步就像是走起了醉拳。沈毅飛前沖跟上,斧頭又是砰砰兩下,拍在鴿羽龍的腦袋上。
  這下它可是完全暈掉了,沈毅飛另外一隻手把一隻插在背包側面的自製短矛已經□了,一矛朝著鴿羽龍的眼睛插去!可是暈眩在這個時候救了鴿羽龍一命,它的略微歪了一下,毫釐之差,沈毅飛的短矛只刺瞎了它的眼睛,在它的眼眶下面留下了一道白痕,但它卻依舊活著。
  作者有話要說:豬腳其實也在越來越強中~~


☆、065回歸

  鴿羽龍因為疼痛而張開大嘴搖擺著腦袋瘋狂的嚎叫著,血順著它的臉頰流進了它自己的嘴巴裡。
  沈毅飛朝著鴿羽龍瞎掉的右眼的方向略退了兩步,這個傢夥的行動讓他沒辦法去做第二次近身攻擊,需要稍等一會兒。
  “砰!”一聲門響,時機來了,但卻不是沈毅飛的。又有兩頭鴿羽龍從門外沖了進來。
  追著這頭滾進來的鴿羽龍,因為沈毅飛的想法是在不知道鴿羽龍有多少的情況下,能殺一頭就殺一頭。不過現在既然是三頭……還是能殺掉,沈毅飛挑挑眉,不過就需要用點策略了。
  新進來的兩頭鴿羽龍反應極端迅速,看見了沈毅飛立刻嚎叫著張開大嘴向他沖來,它們的叫聲提醒了那只瞎眼的同伴。它停下了狂躁的咆哮,也將頭扭向沈毅飛的方向,瞪著僅存的一隻眼睛,沖了過來。
  “砰!!!”獨眼的鴿羽龍距離沈毅飛最近,它沖的也最快,不過它好像忘了,剛才是誰揍得它暈頭轉向的。它沒吃到鮮肉,而是再次遲到了鐵斧。這次沈毅飛換了個方向和角度拍,而且用的力量更大,本來就沒完全恢復的鴿羽龍整個身體歪斜到了一邊,沈毅飛的短矛這一次,也準確無比的刺進了它另外一隻完好的眼睛中,這次它就沒那麼好運氣了,短矛一插一攪,乾脆利索的終結了它的生命。
  但沈毅飛也來不及把短矛拔出來了,另外兩隻鴿羽龍已經近在眼前,沈毅飛轉身就跑。
  兩頭鴿羽龍躍過同伴,張開大嘴,毫不猶豫的追趕在沈毅飛的身後。
  一對二沈毅飛也有信心,不過他面對鴿羽龍的時候,從來沒一對二過,所以他選擇了穩妥的方法。原本他是想要把鴿羽龍引到一條窄路上去的,結果發現,這層樓有幾家相對較大的大公司。不是那種單元房一樣的小空間,而是一片有著許多辦公桌隔間的大辦公區,路過那樣一個玻璃門,沈毅飛腦海裡有什麼一閃而過,推門跑了進去了。
  雖然他都不知道剛才閃現的是什麼,但是這個決定顯然是正確的。
  在他身後,追在最前邊的鴿羽龍一頭撞在了玻璃門上!雖然自身的體重和奔跑的速度,讓它成功撞進了這家公司裡,但也完全失去了平衡。而跟在它後邊的同伴,則被回拍的玻璃門嚇了一跳,停在了門口猶豫著不敢進去。
  沖進來的鴿羽龍撞進了前臺,在那狹窄的空間裡,它必定要折騰上一會兒才能重新站起來。但沈毅飛可沒那麼好心,給它重新站起來的機會。沒用斧頭,沈毅飛舉起一把頗有分量的辦公椅砸在了這頭野獸的身上。無論它的皮子有多麼的堅固,骨頭都碎了一樣只有死亡一個結果。
  第二頭搞定,沈毅飛看向門外,卻發現剩下的那只已經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因為畏懼就此遛了?有這個可能,但是鴿羽龍這種狡猾的動物,沈毅飛覺得它更可能是藏起來等待進攻的好時機。
  那就讓它跟在後邊等待時機吧。沈毅飛挑挑眉,沖出這家公司,按照原路返回,重新開始跑樓梯,不過比上次他的速度更慢了一些。雖然他和同伴重聚的渴望更加的強烈,但是現在這地方可能聚集了更多的鴿羽龍,但是他一家子都在樓梯上邊。
  奔跑中,沈毅飛只能再次吐槽這地方建築結構不合理了——竟然只有一處樓梯!不過,其實這也是好事,因為鴿羽龍也沒法繞路了。
  不知道是好運氣還是什麼,沈毅飛這次進到樓梯間裡邊時,並沒有遇到鴿羽龍,但是也沒聽到泰迪或者希拉的叫聲。沈毅飛忍不住加快了上樓的速度,一路上,他看見了很多鴿羽龍的屍體,有開膛破肚的,也有骨骼扭曲的,還有和沈毅飛手法差不多一隻眼睛血肉模糊的。
  終於,在跑上十六層的時候,沈毅飛見到了那個井字,大概是擔心他錯過,所以那個字不是用刀子劃在牆上,而是用鮮血寫在牆上的——當然是鴿羽龍的鮮血。
  沈毅飛推開了十六層的門,地上有幾頭殘破的鴿羽龍屍體,有一道血跡拖拽的痕跡,有泰迪、乾脆面、希拉和秦繼旬的腳印……而和這些腳印同一方向的牆上,有著另外一個用鮮血畫出來的井字,以及指示方向的箭頭。沈毅飛摸了一下,寫上去的血跡還是濕潤的。
  看來他們離開的時候很輕鬆,而且離開得並不久。
  微微一笑,沈毅飛順著這些留下的痕跡追了下去。
  從他們的腳步就能看出來,沒有誰受傷,離開得很輕鬆,而且在離開之前,除了秦繼旬之外的幾個傢夥,很顯然還飽餐了一頓。
  沈毅飛跑得越來越快,終於,他能聽見泰迪的咆哮,和秦繼旬的勸阻聲了。但是,沈毅飛卻忽然停下了腳步。他倒退著走了兩步,停在了一家公司的門口,透過同樣沒鎖的玻璃門,能看見正對大門口的大概是等待區之類的地方,有一台飲水機。不過更讓沈毅飛注意的,是飲水機旁邊,還立著兩桶沒拆封的礦泉水。
  這個水十成已經過期了,而且絕對不能喝了。但是,沈毅飛雖然把蟲屍的腐蝕液已經儘量擦乾淨了,但還是覺得不放心。如果有極少的殘留下來,腐蝕性雖然沒有了,但會不會有毒之類的。泰迪和乾脆面最喜歡舔他,希拉和警長沒那麼頻繁,但偶爾也有那麼幾次。秦繼旬……不是說秦繼旬舔他,但他們倆摟摟抱抱也還算經常。
  尤其是乾脆面和警長,它們倆更小只,一旦腐蝕液真的有殘留,它們受到傷害的可能也更大。
  沈毅飛可不希望,自己一時的疏忽,造成什麼悲劇。
  把東西都放下,沈毅飛打開水桶,朝著自己的身上一通澆……
  十分鐘後,因為渾身濕淋淋,所以並沒穿上夾克的沈毅飛拐過一個路口,前面大概是一塊無人承租的大辦公區。
  透過玻璃門,能看見裡邊空蕩蕩的,沒有任何的辦公用品。但是,沈毅飛卻能清楚的看見趴在地上舔著警長的希拉,哦~小刺也在希拉的肚皮上趴著,大概是在喝奶。秦繼旬和泰迪在門口,他緊抱著泰迪的脖子,可是卻被泰迪一路拉拽了出來。還有……搖晃著尾巴,一路朝著他跑過來的乾脆面。
  沈毅飛彎下腰,一把就把乾脆面抱在了懷裡,抱起來就是一通揉!乾脆面發出興奮而短促的叫聲,短粗的四肢能碰到沈毅飛後,也在他身上一通劃拉。
  “疼疼疼!”沈毅飛立刻又給了乾脆面一個舉高高……這個肥毛球那麼劃拉是為了掛在沈毅飛的身上,但是,它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的沒注意到沈毅飛沒穿衣服,鋒利的小爪子撓的可都是沈毅飛的皮肉——所以痛覺果然還是正常的。
  乾脆面還沒應付完呢,泰迪已經咚咚咚的跑過來了,大概是沈毅飛還舉著乾脆面,所以泰迪倒是沒動它的熊掌開拍,只是用大腦袋挨蹭著沈毅飛的肚子。剛澆完涼水的肚皮,現在還有點冷颼颼的,泰迪的腦袋則是又軟又暖,蹭起來還有些發癢。
  沈毅飛一下子把乾脆面放肩膀上了,乾脆面也習慣了在沈毅飛的肩膀上做面口袋,老老實實的掛在那兒了。摸著泰迪的腦袋,沈毅飛對著秦繼旬笑笑,他能發現剛才秦繼旬松了一口氣。
  沈毅飛拖家帶口的進了那個大辦公區,把背包摘下來靠牆放著,然後對著泰迪拍了拍胸口:“來吧!”
  聰明熊泰迪,是非常善於理解沈毅飛語言和動作所表達的含義的。比如,現在面對沈毅飛的邀請,泰迪兩隻大熊掌立刻就按在沈毅飛肩膀上了,把他整個人都罩得不見人影了。
  沈毅飛肚子裡哀叫一聲,灰太狼給他來過這招,但是……重量級不一樣啊!!!
  這一“重擊”之下,沈毅飛當場就躺平了,腦袋撞到地面上,沈毅飛眼暈了半天。泰迪的也還是知道自己的“輕重”,熊掌沒繼續壓在沈毅飛的身上,而是按在了他腦袋兩邊,低下頭,對著秦繼旬就是上下左右的一通猛舔。
  另外一邊,秦繼旬只能看見沈毅飛穿著黑色運動鞋的兩隻腳伸在外邊不停的蹬啊蹬的,頓時心情複雜——既擔心又想笑……
  “泰迪!泰迪!”沈毅飛其實也是在努力反擊的,泰迪舔,他就撓,不過~他的反擊貌似只是讓這個大傢夥更興奮,也更舒服了~~
  折騰了不知道多久,泰迪總算心滿意足了。厚實的背脊上馱著一個從剛才一直就對泰迪的“暴行”呐喊助威,現在更是興奮得歡蹦亂跳的乾脆面,一扭一扭的回去了。另外,泰迪屁屁上的毛長出來了不少,但和其他部位的毛相比還是能看出明顯的不同~~~
  一身泰迪的口水,被嚴刑拷打完畢的沈毅飛從地上爬起來靠牆坐著,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
  作者有話要說:再次偷偷上來。。。上火了- -。。。。


☆、066戰鬥座談

  現在,沈毅飛感覺比剛才和蟲屍以及鴿羽龍搏鬥還累,而且他一抬頭就看見了身上還有著血的秦繼旬,還有他臉上似笑非笑的表情……
  突然之間,他就有些手足無措了。
  可實際上秦繼旬比他更無措,因為秦繼旬剛才臉上還因為沈毅飛的“痛苦遭遇”而帶著笑,所以他有一種被抓包的尷尬感覺。
  沉默了半天,還是沈毅飛先說話了,不過,就想出來了三個字:“……沒事吧?”
  秦繼旬穩了穩心情,朝著他走過來,和他一塊兒靠牆坐在了地上:“嗯,沒事。你怎麼樣”
  “先是蟲屍,然後又碰上了鴿羽龍。”沈毅飛實話實說。
  秦繼旬臉色立刻就變了,湊過來拽起沈毅飛的一條胳膊,上下打量他。發現他除了光著上身,褲子也換了一條新的之外,並沒有其他不對頭的情況,表情才恢復了平靜:“沒受傷就好。”他呼出一口氣,“下次絕對不准你單獨行動了。”
  “這個……偶爾一下還是有必要的。”
  秦繼旬沒回答,只是斜著眼,挑著眉,冷森森的看著沈毅飛。
  沈毅飛趕緊轉移話題:“你們怎麼樣?我一路上可是看見了不少鴿羽龍,都沒事吧?”
  “在十二層的時候,我們等了你一會兒,然後那些傢夥就追上來了。不過,這裡確實是個好地點,尤其是在樓梯間裡,鴿羽龍幾乎一點優勢都沒有。這樣的地形,它們沒法縱躍,樓梯還讓它們立足不穩,只能從下向上發動攻擊,速度優勢也無法發揮,只能把嘴巴探過來的一次次的意圖啃咬。但我們還有一隻泰迪在,這些傢夥只能吃到熊掌——不是用嘴巴,而是用自己的臉。”秦繼旬歎了一聲,把話題又繞回去了,“你不需要擔心我們,有問題的還是你。絕對絕對,不要單獨行動了。”
  “好的。”沈毅飛看著他,最終點了點頭。
  “保證?”秦繼旬像是看著不聽話的孩子。
  沈毅飛抬起一隻手:“我發誓。”
  “好吧,我暫且相信你。你躺下休息會兒吧。”秦繼旬歎了一聲,對著沈毅飛擺擺手,他自己卻站了起來,“我出去一下。”
  其實在樓梯間休息應該更安全些,誰知道鴿羽龍還會不會再回來?但是樓梯間既窄小,又潮濕寒冷,對小刺和警長來說,那樣的環境太糟糕了。況且,每一層的樓梯間能呆的地方就那麼一點,泰迪自己就占了近乎三分之一,再加上希拉……他們就只能躺在樓梯上去了。
  這樣的環境,安全是安全了,但對於恢復體力和精力卻對沒什麼幫助。
  至於現在秦繼旬選擇的這個休息地點,雖然有兩條通道通向這裡,但是每條通道很很窄,最多三人並排,只有在門口的一小塊地方才稍微寬敞一點——這大概也是這地方租不出去的原因之一。以鴿羽龍的塊頭,以及它們的行走方式,這通道也就是一頭半,或者說就是一頭鴿羽龍能過來,兩個方向,最多是兩頭。地形上雖然沒有樓梯那麼好,但能夠讓他們好好休息。
  “等會兒,我帶了藥回來。”沈毅飛一把拉住秦繼旬,示意他等一會兒,同時從背包上把白大褂解了下來,“而且,我知道你要去幹什麼,你在這給自己上藥,我出去吧。”
  “沈毅飛……你沒忘了自己兩分鐘前說了什麼吧?”秦繼旬按了按額頭,一臉無奈的看著沈毅飛。
  “兩分鐘……”沈毅飛挑挑眉,抓住秦繼旬的那只手,大拇指在秦繼旬的手背上蹭來蹭去,“我當然知道,我發誓了,而且也沒有違背誓言。我也知道你要幹什麼,是出去佈置一下,對不對?其實只要把辦公椅之類的搬出來,橫在路中間,對於鴿羽龍來說就是個巨大的阻礙了。做這些就在不遠處,你出門走兩步就能看見我,而且以你的耳朵,一定能聽到我的動靜。而且我絕對不會違背對你的誓言的。”
  秦繼旬松了口氣:“別走太遠……一會兒我出去給你幫忙。”
  “當然!”
  “那就去吧。”
  “得令!”敬了個禮,沈毅飛跑出去了,但剛走出門又忍不住回頭看一眼,結果卻正好和金色的眼睛秦繼旬撞上——因為秦繼旬也在看著他……
  秦繼旬匆匆忙忙把視線躲開了,沈毅飛則笑得無比燦爛(傻)的,去做“佈置”了。
  鴿羽龍畢竟是動物,而且只有短短的前肢,沒有可以靈活運用的手。所以,想要提前給自己預警,或者在它們前進的路上造成一些阻礙,沈毅飛要做的事情確實很簡單。他只是把兩邊辦公室的座椅、飲水機,或者花盆之類的東西都從裡邊搬出來,放在路中間。他還砸碎了一些東西,把碎片立起來朝上放著。這是最簡單粗陋的陷阱,但在只有一條路的情況下,以鴿羽龍的體型,多多少少還是會中招。
  這些佈置無法傷害到鴿羽龍,但是會給它們的前進造成極大的阻礙——沈毅飛自己朝回走的時候都有點困難。一旦有東西要朝它們接近,大多數情況下都會弄出聲響,除非它們從房頂走……
  爬在房頂上的蟲屍的畫面從沈毅飛的腦海中閃過,沈毅飛停下了動作抬頭想了一會兒,忽然眼睛一亮!片刻後,走廊的燈罩被沈毅飛拆掉了,從那些辦公桌裡翻出來的各式各樣會發出聲響的小掛件,被沈毅飛掛在了頂燈裡燈泡所在的位置上。一眼看去,這屋頂倒是有點像過節,或者狂歡時的裝飾。
  佈置好了,除了晚上睡覺更安心之外,沈毅飛竟然還翻出來不少好東西——一箱的灌裝各種飲料加啤酒,一箱各式薯片和餅乾,一大包即溶咖啡,還有一箱半的各種品牌的速食麵。如果仔細翻的話,可能還有更多。而這些別人的儲備糧,現在都便宜沈毅飛了。
  所有東西都裝進同樣翻出來的箱子裡,沈毅飛把箱子碼放在一把老闆椅上,一路推著回來了。
  “出去一趟,滿載而歸?”在路口的時候,沈毅飛碰見了秦繼旬,能從他身上聞到一股濃烈的藥物的味道。
  “嗯,如果翻箱倒櫃的話,大概還能找到更多。”沈毅飛把東西靠邊放下,一抬頭,看見地上放著已經打開了的紅花油的瓶子,乾脆面正蹲在旁邊,一雙豆豆眼好奇的超瓶子裡看,黑色的鼻子一抽一抽的就湊過去了,然後……
  “阿噗!”乾脆面猛的蹲直了打了一個噴嚏,轉身就跑了,大尾巴還很記仇的抽在了瓶子上,立刻就把瓶子抽倒了。
  那情景好笑是好笑,但是沈毅飛並沒專注於笑,看情況趕緊來了個飛撲,下巴被嗑在了地面上,牙齒咬到了舌尖,疼得他眼淚都流出來了,但是瓶子也算是安穩的倒在他的掌心裡了。
  那邊乾脆面靠著泰迪厚實的背脊蹲了下來,兩隻前爪捧著鼻子,還在“阿噗!阿噗!”的噴嚏個不停。沈毅飛看著乾脆面又想笑,但是舌尖疼,眼淚還流個不同,結果就是那麼一個哭哭笑笑的囧臉。
  乾脆面自然是聽到了沈毅飛的笑聲,總算停下了噴嚏後,立刻抬起頭,豆豆眼緊緊的盯住了沈毅飛。
  “別笑了。”秦繼旬剛才因為是背對著,所以沒看見乾脆面做了什麼,但現在他可是看見沈毅飛那張囧臉了。他也在笑,唇角笑紋都能看出來了,“你現在的臉可是夠嚇人的,小心以後乾脆面跟你賭氣。”
  “那我就用棒糖賄賂它。”沈毅飛說話還有點不利索,他把瓶子放直,然後坐了起來,舉手給秦繼旬看,“況且,誰讓它偷偷做壞事?就算剛才接住了,但也弄灑了不少。”
  “不是都灑你手上了嗎?不算是浪費。”秦繼旬把瓶子接了過去,坐在了沈毅飛旁邊。
  聽他這麼說,沈毅飛立刻湊了過去,肩膀挨著肩膀,舉著都是紅花油味道的手:“你的意思……是讓我幫你擦嗎?”
  秦繼旬輕顫一下,眼神開始躲避沈毅飛,視線集中在他自己的手臂上。沈毅飛感受著秦繼旬傳來的體溫,心臟同樣因為他自己剛才的問題而打鼓一樣的跳著——甚至,他想著秦繼旬應該聽到自己胸膛裡傳出來的又急又重的鼓點。
  “……好吧。”
  當聽到秦繼旬很淡聲音時,沈毅飛還有那麼一會兒以為自己聽錯了:“嗯?”
  秦繼旬抬頭,把自己的胳膊遞了過來:“好吧!”
  “咪?”這聲就不是他們倆發出來的聲音了……警長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它媽媽那爬了出來,趴在了距離沈毅飛和秦繼旬只有一步遠的地方。乾脆面竟然也過來了,貌似都忘了剛才還瞪過沈毅飛,眼睛瞪得大大的,和警長同一姿勢看著沈毅飛和秦繼旬。
  兩個原本緊張的人,在看到兩個毛團後,同時笑了起來,頓時放鬆了不少。
  沈毅飛沒再多說話,手按在了秦繼旬的胳膊上幫他搓起了藥酒。
  作者有話要說:存稿箱表示。。。這就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067血牛

  沈毅飛搓著藥酒的時候,秦繼旬把頭歪到了一邊,但是以沈毅飛的視力,能清楚看見他臉頰上的紅……
  “剛才我遇到的蟲屍,嘴巴裡能伸出一根管子,管子裡能噴出強腐蝕性的液體。”沈毅飛細心的搓著秦繼旬的手臂,雖然有雷雨聲,有那些大傢夥的呼吸聲(呼嚕聲),但是,他的手摩擦在秦繼旬火熱並且肌肉緊繃的小臂上,那種兩個人的皮膚搓動時發出的聲音……其實是很純潔的聲音,但卻“純潔”得沈毅飛耳根冒火。不久前看到的秦繼旬洗澡時的畫面,更是突然從他的記憶裡湧了出來,把他的腦袋塞得滿滿的。
  這些話是他需要和秦繼旬說的,但更重要的也是得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否則,他……他就要……就要流鼻血了!
  “能噴酸液的蟲屍?”秦繼旬動了一下,雖然之前已經確定沈毅飛的衣服只是犧牲了,但是人完好,可現在還是擔心。
  “一口氣跑五層樓,腰不酸腿不疼的。”沈毅飛開著玩笑,他的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就差學習金剛,用手捶胸了。不過他沒那麼做,因為現在他的手有著更重要的工作……
  秦繼旬松了口氣,對著總找機會搞怪的沈毅飛無奈的搖了搖頭:“我並沒聽說過,更沒見過有這種能力的蟲屍,我所見到它們,只是速度快,但身體健壯,力量強大。除此之外,它們最危險的就是數量,和那些電影裡的一樣,鋪天蓋地的……唯一相對好點的,就是它們沒腐爛,也沒有臭味。不過,自從撤離的時候遇到蟲屍群之後,我就再也沒見過蟲屍了,現在看來它們還在變化……啊!”
  “怎麼了?想起什麼了?”沈毅飛緊張的問。
  “手……”
  “什麼?”秦繼旬一臉嚴肅的皺眉,沒聽明白。
  因為談論到正事,而臉色恢復正常的沈毅飛,此刻再次漲紅了臉:“你的手……拿走。”
  原來,不知道什麼時候,沈毅飛的手蓋在了他的小腹上。
  “你不是肋骨也要揉嗎?”沈毅飛語氣真摯,但實際上心裡也在因為過分緊張和激動而打鼓。他秉承著機不可失失不再來,以及咬定青山不放“手”的想法,已經開始摸了起來。雖然這兩個多星期秦繼旬都沒怎麼活動,但他的腹部依舊是緊繃繃的肌肉,摸上去堅硬無比,但是……這樣才更有嚼頭啊。沈毅飛忍住了想舔嘴唇的衝動。
  “我肋骨沒事!”秦繼旬的肌肉繃得更緊了,耳根也也紅了起來。秦繼旬拽著沈毅飛的那只手,不過,沈毅飛感覺,其實秦繼旬並沒用太大的力氣?
  沈毅飛感覺有些熱,而秦繼旬的紅通通的耳垂就在他眼前晃來晃去,一個沒忍住,沈毅飛湊了過去,吻了小耳垂一下!不過同時,他也放開了在秦繼旬腹部上的手。這個時候,秦繼旬已經紅得像是煮熟了一樣了。
  煮熟了正好趁熱吃啊。
  沈毅飛聽到自己腦袋裡有個聲音在說,不過他立刻就把這個聲音拍飛了,絕對的爛主意啊。秦繼旬又不是螃蟹,以他的害羞程度,秦繼旬現在撲上去吃,那就等著一腳被踹出十六層大樓的窗玻璃,蹲外邊牆角淋雨吧!
  “還有我發現,我不怕那些酸液。”沈毅飛覺得自己慢慢找到技巧了,調戲一下,然後說正事,再調戲一下,然後再說正事。不對,應該說是親近,親近一下!總之,以秦繼旬那種認真的性格,他很容易就被轉移注意力。
  秦繼旬挑眉看了他一樣,沈毅飛就算沒超級聽力,也能聽出他在磨牙——看來還是好事多磨啊。
  “你不怕?那種酸液對人體沒有傷害?”
  “不,我覺得可能是我的另外一種能力——皮厚?”
  “……”
  “不是開玩笑,我的T恤都已經被腐蝕掉了,鞋子也慘不忍睹——難為那雙鞋還掛在我腳上……酸液滴在地面上直冒白煙。”沈毅飛回想著和蟲屍戰鬥的畫面,“地上還有具蜥蜴的屍體,也有酸液滴落在蜥蜴上,那種味道和畫面可是一點也不愉快。另外……從醒來一直到現在,我一直都沒流過血。”
  沈毅飛說完轉身把刀子翻出來了,左手的手掌攤平,右手……
  “等等!”秦繼旬一把拉住了沈毅飛,“就算你要證明,或者試驗,也別一開始就用刀子。如果你的猜想是錯的,那很可能造成自己的手上。畢竟,你不害怕那種酸液,也可能是你的皮膚變異出了某種特殊的成分,而不是你皮厚。”
  沈毅飛一怔,立刻點頭。他確實是太魯莽了,不能有了一點“證據”,就自以為是,就算是有著泰迪這個強大的靠山,就算是秦繼旬和希拉的傷勢都已經痊癒。但是在如今的環境下受傷,還是太危險了。
  不過不能太魯莽,並不表示就不做試驗了。發現了能力,確定能力,然後熟練掌握,也是在如今的環境下所必需的。
  沈毅飛決定做個甩手掌櫃,把一切都交給秦繼旬。
  沈毅飛找了一把小裁紙刀出來,用打火機消毒。沈毅飛乖乖的把胳膊伸出來,秦繼旬用最輕的力道,小心的在他胳膊上肉厚,遠離大血管,並且不會影響到活動的地方劃了一下。
  雖然是裁紙刀,但刀是新的,而且面對整間不用付錢的超市,兩個人選擇的當然是最好的,刀刃薄並且鋒利。就算是泰迪那樣的厚皮,就算不會流血,也必定要劃出一道很淺的痕跡來。但是沈毅飛……連油皮都沒破,胳膊上更是一點痕跡都沒有。
  “我能感覺到你的刀刃過去,還有輕微的痛感。”沈毅飛自己摸了兩下被劃的地方,確定一下是不是劃痕太淺,看不出來,但確實是什麼都沒有。
  “我用重一點的力道?”秦繼旬也伸過手來摸,沈毅飛胳膊上的肌肉弧度很漂亮,清楚的表現出了他的力度和矯健,可絲毫也不會有臃腫的感覺。摸上去的時候,能夠感覺到人體的那份溫暖,又因為沈毅飛並沒繃緊肌肉,所以同樣能感覺到的,還有那份肌肉的柔軟和彈性。
  秦繼旬大概沒意識到,他摸的時間“有點”長。而沈毅飛雖然發現了,卻並不準備提醒他。畢竟,剛才他也“摸”了秦繼旬很久。
  秦繼旬的手有一層薄繭,所以他摸上來的時候,沈毅飛有一種輕微的刺刺癢癢的感覺,不會有任何疼痛,只有一種麻癢感。而且不只是手臂上麻癢,在他的心裡也同樣蘇蘇麻麻的……
  “呃!我……”秦繼旬猛地抬起頭了,他終於意識到自己摸的時間太長了,他們倆的視線,瞬間撞到了一塊兒。
  “你可以用重一點力道的。”沈毅飛首先把視線挪開,他回答的是秦繼旬的問題,但又像是一語雙關。
  秦繼旬咳嗽了一聲,把小刀又拿過來了:“我繼續,會加重一點力道,如果你感覺到不對勁,就立刻說。”
  “嗯,我會的。”沈毅飛乖乖點頭。
  秦繼旬拿著小刀抵在了沈毅飛胳膊剛才相同的位置上,他看起來反而比沈毅飛更加的緊張:“真不舒服一定要說,千萬不要硬扛著。”
  “會的,我發誓。”
  秦繼旬深吸了一口氣,小刀割了上去。
  沈毅飛感覺到了比剛才更強烈一些的疼痛,但是他和秦繼旬都清楚的看見,他的胳膊依舊還是好好的,沒流血,沒破皮。
  兩個人對視一眼,這次誰都不說話,秦繼旬很乾脆的再次加重力道割了一刀。結果,依舊還是沒事。
  “你的皮果然很厚。”用各種力度,各種角度,並且更換工具,秦繼旬對著沈毅飛試驗了半天,就差了讓泰迪或者希拉直接上嘴咬了。
  不過,兩個大傢夥就算動嘴,也會留下分寸,不會對沈毅飛造成真正的傷害性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它們的啃咬,造成傷害的並不只是鋒利牙齒的切割,還有咬合力和衝擊力等等方面的綜合傷害。
  那種力量下來,即使沈毅飛的皮夠厚,他的骨骼和肌肉是不是能承受得住還是個未知數。最具體的例子,就比如不久前沈毅飛自己用椅子砸死了一頭鴿羽龍。
  “以後我就是你的血牛了,有事情你盡可以躲在我後邊。”沈毅飛得意的說。
  “原來你也玩電腦休息啊,我記得你說過只玩泡泡龍。”
  過去總有人拉著他一塊兒玩,先是他的大學同學,又是速食店的同事。畢竟,他也是年輕英俊的帥哥一枚,他的長相看起來也像是很“愛玩”的那種。但無論是誰,每次沈毅飛的回答都是拒絕,看來秦繼旬也看到過。
  “確實只玩過泡泡龍,但是大學宿舍裡,有時候會旁觀其他人玩。”
  “為什麼不玩?”
  “大學裡是因為懶,看他們熬夜玩遊戲,我覺得累。在速食店的時候……”沈毅飛停頓了一下,眼睛看著秦繼旬,“我覺得有那個時間玩遊戲,不如和其他人倒班,多看你兩眼。”
  作者有話要說:貌似。。。今天或者明天我就要回天津了。。。(╯3╰)


☆、068徵兆

  沈毅飛總是在說自己暗戀著秦繼旬,但是,他到底暗戀了多長時間,秦繼旬並沒有一個確切的概念。不過,現在,這個概念就有了——要不然沈毅飛這麼喜歡加班呢。
  秦繼旬的臉燒了起來,他甚至還曾經以為沈毅飛被那些老員工欺負,結果……秦繼旬說不清自己心裡到底是什麼感覺的。畢竟,一個年輕人,竟然就那麼一直默默的喜歡著他。這讓他有那麼點虛榮心被滿足後的得意,但更多的卻是一種感動。
  不過,秦繼旬卻又覺得手足無措,不知道面對著沈毅飛的這種付出,尤其是在他們倆已經確定了關係的現在,他該如何表示。
  但在他迷糊的時候,沈毅飛湊過來,輕輕在他的唇邊吻了一下:“過去無論我做了什麼,都是因為我單方面的暗戀你,既然是我單方面的,你就不需要為過去的事情擔負起責任。”
  有一個成熟的愛人,也有點不好,比如……他會想太多。沈毅飛剛剛就只是順口那麼一說,頂多就是潛意識的向秦繼旬表一下決定,“你看,我愛你很久了”類似這樣的意思。沈毅飛自己覺得,這就和犬科動物朝著主人搖尾巴, 表示自己的忠誠,主人就算不回應也沒關係,當然,被摸兩下頭更好……
  秦繼旬看著近在咫尺的沈毅飛,湊過去,在同樣的角度,用同樣的力度,在沈毅飛的唇角上也印下了一個吻:“今天發生的已經夠多了,乘著現在沒事就快睡覺吧,免得又有突發事件,睡不了覺。”
  “嗯。”秦繼旬恢復了常態,沈毅飛笑眯眯的答應了一聲,老老實實的躺了下來。秦繼旬揉了一下眼睛,他剛才好像真的看見了沈毅飛背後有條毛茸茸的尾巴在搖晃……
  不過既然沈毅飛已經躺下了,他當然也躺下了,不過卻是背對著沈毅飛的。小刺那邊和警長、乾脆面抱在一起,一個肉團子兩個毛團子,都窩在希拉柔軟的腹部上。這不是小刺第一次這麼睡了,沈毅飛很放心。
  沈毅飛看著秦繼旬的背,想了想,也轉了身,和秦繼旬背對背的躺著。不過這卻只是開始,他躺好後,就懷著做賊一樣的心情,一點一點的朝後蹭著,直到……他們兩個人的背脊貼在了一起。
  察覺到的瞬間,秦繼旬僵了一下,緊接著背脊短暫的躲開,同時他心裡又有點哭笑不得——剛才還小小的“教訓”了他一下呢,結果現在……果然還是個孩子。猶豫了一下,秦繼旬重又靠了回去。
  那邊,沈毅飛正有點小鬱悶呢,就感覺到秦繼旬的體溫重新和他貼合在了一塊兒。
  那種緊貼著的舒適與滿足,沒用兩分鐘,就讓沈毅飛一臉愜意的睡死了過去……
  “……飛……沈毅飛?”睡得正迷迷糊糊的時候,沈毅飛聽見秦繼旬叫他的聲音,有那麼一會兒,他還以為是自己做夢,猛然醒悟過來不是夢的時候,立刻沈毅飛就把眼睛睜開了。
  不過,他第一眼看見的不是秦繼旬,而是希拉、警長,還有乾脆面……三個傢夥按著老母雞抱窩蹲的姿態,就蹲在他身邊,不過脖子伸得長長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明顯的一臉好奇——希拉和警長的表情比較“正宗”,乾脆面完全是湊熱鬧。
  這都不是頭一次了,自從希拉也搬進來,沈毅飛和秦繼旬半夜醒過來的時候,都撞上好幾回了,頭一次的倒是確實把他們嚇了一跳。不過現在……兩個人都已經無比淡定了。雖然兩個人一直都很奇怪,不過是睡覺而已,有什麼讓它們這麼好奇的?
  對此,兩個人類一致同意,貓咪……果然是很奇妙的生物……
  發現沈毅飛醒了,希拉和警長幾乎同時打了個哈欠,原地趴下開始睡覺了。乾脆面慢了一拍,看了看沈毅飛和秦繼旬,又看了看兩隻貓,一頭紮回打著呼嚕的泰迪那兒去了。
  視線很平靜的劃過這三隻,沈毅飛扭頭看著叫醒他的人——秦繼旬抱著小刺,正在用奶瓶給小傢夥喂水。
  這情景讓沈毅飛略微安心了一些,看來不是什麼危險來了。
  “怎麼了?”沈毅飛看著秦繼旬,一臉的問號。
  “雨還在下……”秦繼旬皺著眉,眼睛看著窗外,“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好像雨勢沒小,反而越來越大了。”
  沈毅飛怔了一下,看了看手錶——曾經他還覺得機械表很煩,每天都要上弦,但是如今,沈毅飛和秦繼旬一致認為,機械表比電子錶更加的經久耐用。現在已經是早晨八點了,但是天陰沉的還是像午夜一樣。
  而以他們兩人的經驗來說,這裡的雨最多下四五個小時,從來都是在第二天清晨之前結束,但是現在,已經是早上了,雨還在下……
  當然,也可能只是他們杞人憂天,不過,現在外邊的世界,和天塌了又有什麼不同呢?
  兩個人類對視一眼:“把鴿羽龍拖進來。”
  事情都朝壞的方向想,已經是他們倆的習慣了。一旦大雨長時間不停,他們首先要解決的就是食物問題。壓縮食品他們帶得夠多,但既然現在回不去超市了,那麼這些能長久保存的食物,還是能省一點是一點。
  一把就把小刺塞回了希拉的懷裡,但是還沒動,秦繼旬的動作就僵了一下:“鴿羽龍又上來了。”
  不過,相比起之前,現在這個消息,卻讓沈毅飛面露喜色——那都是肉啊,一旦他們被長時間困在這裡,那它們就都是食物啊!
  “就算在這裡它們的很多優勢都發揮不了,也別太放鬆了。”秦繼旬看著沈毅飛,知道他心裡想的什麼,“鴿羽龍很可能也被困在了附近,你把它們當食物,說不定它們也把我們當成了儲備糧。面對生死存亡,不管是什麼生物都會超常發揮。而且,它們的數量,確實是太多了……”
  “確實太多了。”沈毅飛挑眉,“如果是我和泰迪最早遇到的那一群,這些傢夥早該死光了。”那時候,它們碰到的那群頂多二十多頭,現在,一路上他看見的死的都有二十多了。
  “沈毅飛……我記得你告訴我,當時那些鴿羽龍是分出一部分,追趕你和泰迪的?”
  “對。”沈毅飛點頭,突然他也意識到了秦繼旬要表達的意思,“你的意思是,鴿羽龍的習性就是散成小股分散狩獵,我和泰迪最早遇見的其實也不是鴿羽龍的整個群體,它們同樣是分出來狩獵的?”
  “我也只是猜測。”秦繼旬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我覺得很可能你是猜對了。”現在這個時候研究動物習性,感覺有些沒事找事,但實際上,瞭解了鴿羽龍的習性,至少讓他們知道了,以後再碰見這種東西,一定要趕盡殺絕!
  不過現在,得先去應戰了。
  泰迪的圓耳朵抖動了兩下,忽然默不吭聲的爬了起來,不知道什麼時候爬進了它背脊毛皮的乾脆面,咕嚕嚕的滾了下來。乾脆面站起來的時候顯然還暈著,搖晃了兩下腦袋,卻並沒發生抗議,而是老老實實的站在了泰迪的身邊。
  希拉也站了起來,警長咪咪叫著,在希拉的後腿邊蹭來蹭去。現在,依舊熟睡的,就只剩下小刺了。
  這時候不需要有任何言語的解釋,成年的,無論是人類還是動物,都知道自己即將面對的是什麼。
  這次,無論是秦繼旬還是沈毅飛,都沒有帶上小刺,他們把他留了下來,和警長與乾脆面一起——別看乾脆面總是那麼不著調,但在需要的時候,它也能承擔起自己的責任,畢竟,平時再怎麼頑皮,它也算是成年小熊貓。
  秦繼旬和沈毅飛阻撓了泰迪和希拉沖出去的打算,兩個人類知道,留下來等著那些越過沈毅飛“陷阱”的鴿羽龍沖進來,以逸待勞,才是最適合他們的!
  能聽見鴿羽龍一如既往的難聽的咆哮聲了,就算“語言不通”,兩個人類也知道,它們是在挑釁。在沈毅飛和秦繼旬的“勸說”後,希拉很沉穩,它趴在原地,眼睛炯炯有神的看著入口,肌肉緊繃,但並沒沖出去。相比之下,泰迪就暴躁得多,沈毅飛必須站在它身邊,否則這個原地踱步的大傢夥,八成就會咆哮著直接沖出去碾壓掉一切它認為是危險的東西。
  突然!
  鴿羽龍的嘶吼來了一次洶湧的爆發——那些東西耐不住開始朝裡沖了!
  泰迪也同時來了一次大爆發!第一時間抱住了這個大傢夥脖子的沈毅飛被他徑直拖到了門口!
  如果不是鴿羽龍的嘶吼聲忽然中斷,同時有些“詭異”的碰撞聲傳過來,沈毅飛大概會被拖拽得更遠……
  沈毅飛那些對人來講只能算是笑話的粗糙的佈置奏效了,畢竟,鴿羽龍再怎麼聰明狡猾,再怎麼兇猛,從身體構造上來說,它們依舊還是差了人類!


☆、069胡思亂想

  乒乒乓乓的聲音,即使是沈毅飛這種末世中的耳殘分子,也能聽得一清二楚。其實想想那個場面還是挺有趣的——沒有爬房頂的本事,只有兩條大長腿和一個大腦袋,面對那些障礙物,鴿羽龍能做的,也就只是直蹚,或者用腦袋頂開,兩個選擇了吧?
  如果這些傢夥是Q版的卡通形象,那麼,這麼一想竟然還有幾分有趣。
  不過,這種覺得有趣的感覺,也就是在最開始的時候,有那麼一瞬間的閃現,畢竟他們所在不是卡通片,而是再真實也不過的現實。鴿羽龍更沒有什麼卡通形象,它們只是有著森白牙齒的嗜血野獸。
  他們分成了兩隊,沈毅飛帶著泰迪,秦繼旬摸著希拉的背脊,分別前往兩個入口。小傢夥們都被留在了那個臨時的家裡,在乾脆面成了保姆——別看平時不怎麼著調,但是在這種時候,乾脆面卻是個很負責的“家長”。因為雖然體型不大,但它畢竟也算是個成年動物了。
  警長一開始還追著媽媽的後腳跟,意圖一塊跟著跑出去,沒跑兩步,就□脆面叼著頸花皮叼了回來。無論它怎麼齜著小奶牙示威的咪咪叫,又或者用小肉墊的四隻爪子拳打腳踢,乾脆面都很威嚴的不為所動。
  至於小刺,他一直就是聽話的代名詞,他只是……睜開眼睛翻了個身,一如既往的像只小烏龜一樣趴在地上,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看著門外,外帶吐了兩個口水泡泡。
  這個樣子的小刺,讓人覺得他真是無憂無慮的感覺,但同時,卻又有一種,小傢夥碎年少純真,但實際上卻什麼都知道的感覺。
  三個小傢夥留在家裡,反正家長們就在門口堵著,如果到時候小傢夥們還是遇到危險,那就是站在前邊的家長們已經死絕了。
  “轟隆——!!”
  外邊的雨,一點也沒有要小下來的感覺,雷聲反而比夜裡更大了……
  說是分守兩個路口,但實際上沈毅飛和泰迪與秦繼旬和希拉,兩邊也就只有二十多米的距離,無論從什麼角度上看,他們也依舊算是並肩作戰。
  不過,沈毅飛當然不能把視線放在秦繼旬的身上,現在是生死存亡的時候,再磨磨唧唧的想著兒女情長那就是害人害己了。
  路口的另外一邊,一直鴿羽龍在用腦袋頂著那些桌桌椅椅、飲水機、花盆等等等等之類的。所以,前進了沒有幾米,那些東西就都卡在了一塊兒,畢竟這條路確實很狹窄。於是無論鴿羽龍再怎麼用勁兒,也無法挪動分毫。
  做苦力的鴿羽龍,腦袋左頂右推,結果突然一下子就失去平衡倒了下去,沈毅飛都能聽見對方“砰!”的一聲,腦它袋砸在地面上的聲音。過了一會兒,鴿羽龍爬起來,大腦袋搖晃著,明顯還有點暈眩。
  它甩了甩腦袋,一下子從地上跳了起來,蹦上了被卡主的桌子面,它竟然不急著前進,而是朝這邊看來,視線正好對上了泰迪和沈毅飛,發出一如既往的難聽至極的嘶叫。
  泰迪立馬就站了起來,用一聲咆哮作為回應,沈毅飛拍拍泰迪的脖子——毛長肉厚手感極佳。
  泰迪哼哼了兩聲,斜了沈毅飛一眼,沒沖出去肉搏,而是很愜意的又趴回地上了。泰迪應該是也看出來了,雖然雙方之間的距離不算遠,泰迪平常的時候一個衝刺眨眼的功夫也就沖過去了,但是現在中間堆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對方想過來,可不是那麼容易的。
  誰說動物不會看好戲的?瞧泰迪的眼神,不是看好戲是什麼?
  那邊的鴿羽龍看泰迪沒過去,它又嚎了兩嗓子也就不叫了,而是重新跳回了地面。在它身後,又有其它鴿羽龍湊了過來,不過這地方兩頭鴿羽龍並肩站在一塊兒倒是沒問題,但如果它們想要動一動,那就有問題了。
  不過這個時候,倒是也表現出了鴿羽龍的靈活,三四個腦袋蹭來挨去,外加發出高高低低的有點像是鼻音的叫聲,它們彼此之間只有小範圍的摩擦,竟然沒有一次算得上是碰撞的情況出現。
  之後,其它的幾頭鴿羽龍又退了回去。依舊剩下唯一的那一頭苦力,它猛地一竄!重新蹦上了距離最近的那張桌子!然後又一跳……因為它前方的空間都被堵住,所以這一下子,它一腳踩上了個椅子,另外一隻腳卻落空了,其結果當然是不言而喻了。
  如果是人,摔了那麼一下子,八成就得來個腦溢血……但作為一頭皮厚的生物,鴿羽龍沒一會兒就重新站了起來,當然,還是伴隨著腦袋有些搖晃的。站起來,它就在此開始用大腦殼推起了那些雜物。
  沈毅飛看明白了,鴿羽龍果然是高智商,這些傢夥想要把所有的雜物都推成一塊一塊的,那樣這些東西對它們的阻撓就一下降到了最低。
  不過,它們想的挺好,沈毅飛現在也發現一個情況——與其站在這兒,看著那些傢夥,不如沖進那些雜物堆裡。雜物也會對他造成一些麻煩,但是和鴿羽龍相比,人類的身材在那種“地形”下,更靈活得多。
  沈毅飛一動,泰迪就立刻也跟著動,順便還哼哼了兩聲。這個大傢夥也是很敏感的,沈毅飛又拍了拍它的脖子,還是熟悉的那個手感最高的位置。
  “我進去沒關係,你進去可就是寸步難行了,做我的後援?”泰迪八成是聽不懂的,但是大傢夥哼哼兩聲,給了沈毅飛當面一熊掌,那可是比用舌頭舔兇殘多了,泰迪的熊掌先別說大小,光是那個粗糙程度,就……
  沈毅飛當場就來了個淚流滿面,不是疼,是鼻子差點被拍扁了,那個酸勁兒,讓他不想流眼淚也不行。不過這也說明瞭,不管他是不是有一層比鴿羽龍還厚的皮,那些特殊的弱點部位,依舊還是弱點~
  他也知道泰迪這是留著力道了,否則這一巴掌就不只是讓他鼻酸了,整個人都得被它拍地上去。
  泰迪拍完了,哼唧了兩聲,就重新趴地上,盯著那個再次拿腦袋開工的鴿羽龍去了,依舊是之前那種看好戲的眼神。
  沈毅飛也沒急著行動,而是後退兩步,看向了秦繼旬的方向,剛把頭歪過去,沈毅飛就是一怔,因為,好巧不巧的,秦繼旬也在看著他。那種……你想要看著他,而對方也在同時看向你,即使身處險境,那一瞬間的感覺——文藝點的該叫心有靈犀?很讓人心中一顫。
  沈毅飛的反應很快,即使那種悸動還在心中顫抖,他指了指自己那邊通道的方向。無比簡單的一個動作,結果,秦繼旬也用相同的動作回應他。看來,他們倆想到了一塊兒去,看來他那條通路裡的鴿羽龍,也是差不多的行動。
  但是這個時候人的心思就顯得複雜了,沈毅飛自己要去第一線,找機會和鴿羽龍肉搏,但是當秦繼旬也做出了和他相同的選擇的時候,他卻又不願意秦繼旬自己也那麼幹,那是擔心和關心混合起來的心情。
  不過,沈毅飛也知道,自己不能去阻止,他沒有那個資格也沒有那個能力——除非有一天他真的成了揮一揮手天翻地覆的大魔王級別的非人類……當然,那是笑話。所以,現在他能做的也就只是對著秦繼旬又擺擺手。
  同樣是無比簡單的手勢,但也同樣包含了很多。
  我們一會兒還要再見的,所以,注意安全。
  秦繼旬也對他回以同樣的擺手。
  沈毅飛笑了一下,不再看向秦繼旬的方向,而是朝著那條通道走去。泰迪又在他背後哼了兩聲,但是沒阻止,也沒再來一次熊掌伺候。相比起過去,連超市的門都不讓他出,幾乎就把他當成一個幼崽對待,現在的泰迪,很顯然已經是把他當成一個戰友了。
  不過……熊貌似是獨居的生物,也不知道泰迪會不會有一天突然離開。但是說起來那也是應該的,作為一隻成年熊,泰迪也該有自己的生活。
  沈毅飛發現自己偶爾的發散思維可是真的發散得夠厲害的,但是,幸好當他面對戰鬥,那些散出去的思緒,很快就乖乖的回到原點了。
  鴿羽龍已經停下了用腦袋頂東西的動作,但是它沒立刻進攻,而是昂起頭,高叫了一聲,就在它背後,另外一個拐角處,另外那些鴿羽龍的附和的叫聲響了起來,緊接著,又有鴿羽龍跳出來,踩在了之前那張死死卡主的桌子上,對著沈毅飛咆哮。
  而那頭苦力,立刻就低下了頭,重新去做它的工作。
  這些傢夥,竟然還有分工?
  沈毅飛笑了一下,握緊了手上的斧頭,在桌椅的縫隙間,不算太快,但也不慢的前進著。
  有分工,但也是來送菜的!
  “嗷——!”鴿羽龍刺耳的尖叫聲從另外一個方向傳來,看來秦繼旬那邊已經交上手了,那麼,他也不能太慢了!
  作者有話要說:攤平。。。ORZ為毛睡了一天感覺更累了T.T四肢酸疼。。。。
  PS:明天戰鬥結束=-=但是筒子們猜到了吧。。大洪水。。。


☆、070退“兵”

  新蹦躂出來的鴿羽龍很聰明,它站在那個桌子上,壓低身體,兩隻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沈毅飛,偶爾調整一下自己的方向,或者發出兩聲嘶吼,但從根本上來說,它是一直居高臨下的守在原地。
  沈毅飛得承認,站在這頭鴿羽龍的立場上,它做出了在這個時候,最正確的決定:等著“獵物”自己送上門來,不過……
  站在沈毅飛的角度,雖然他是前進的那一個,但他又何嘗不是想著讓對方自己送上來加菜的?
  大概是在距離那頭苦力鴿羽龍七八米,保鏢鴿羽龍十幾米的時候,沈毅飛停下了。抬手就對著站在桌子上的鴿羽龍,扔了個帶著呼呼風聲的東西過去——路上拎的人頭大花盆一個!
  以沈毅飛現在的臂力,這種距離下,扔一個十幾斤的花盆準確率還是很高的。
  苦力鴿羽龍的動作頓時停了,明顯焦急的嘶叫了一聲。不過事實證明,保鏢並不是需要擔心的那一個。面對著花盆,保鏢反應迅速的身體朝前一低,花盆擦著它腦袋上的那幾根鴿子羽毛就過去了,砸在了它側後方的牆上,來了個粉身碎骨。
  需要擔心的,實際上是苦力它自己……
  扔出花盆沈毅飛就跟著竄出去了,他早就看好了這塊距離。這裡的東西讓苦力推得聚集了起來。這裡大多是椅子和飲水機之類的,現階段這種聚集程度,鴿羽龍要想過來,依舊不是容易的事情,但是作為人類的沈毅飛想過去,卻很簡單。
  他飛身向前一竄,雙手恰好撐在一個拿掉了水桶的飲水機上,雙腿再朝前一蕩,帶動著他整個人都朝前竄了過去,腳踩在一塊狹窄的空地上,沈毅飛再朝前一躍,人還沒停穩,插在後腰的斧頭已經被他抽了出來,一斧頭敲在了苦力鴿羽龍的後腦勺上。
  這之前,兩頭鴿羽龍的注意力還被那個花盆吸引著,等到苦力鴿羽龍的腦袋被砸了,保鏢鴿羽龍才叫了一聲,對著沈毅飛張開大嘴,自上而下的沖了過來!
  這種“大嘴衝擊”是鴿羽龍最有效,有快速的攻擊手段了。但是面對沈毅飛,這種用舊了的手段,顯然就不夠看了——就算沈毅飛不是“同一個招數使用第二次的時後就沒效”的聖鬥士,但再怎麼說,就算是個笨蛋也是熟能生巧了,更何況怎麼說他也是“新末世”中的變異人。
  苦力還暈著,沈毅飛斧頭借力轉了半個圈,瞬間就拍在保鏢的側臉上了,這麼近的距離,沈毅飛能清楚的看見隨著自己的這一拍,兩三顆潔白的牙齒從鴿羽龍的口腔裡崩飛了出來。
  氣勢洶洶的保鏢,真正意義上的撞到了鐵板,瞬間身體就失去了平衡,剛才它是從桌子上“沖”過來,此刻就變成了它是從桌子上“跌”下來,而當它的身體跌落到一個讓沈毅飛覺得合適的距離的時候,一根剛光戳進了它的眼睛。於是保鏢最終變成了從桌子上“落”下來。
  隨著保鏢的墜落,苦力也終於從暈眩中蘇醒。
  苦力的嘴巴撕咬過來的時候,沈毅飛的斧子卻先一步已經砸進了它的嘴巴裡。鴿羽龍的皮再如何的厚實,它的舌頭也依舊是一塊軟肉。被砸一下,立刻鮮血四濺。鴿羽龍疼得立刻閉上了嘴,下意識的低頭,但它的腦地低到了一半,眼珠子裡就戳進了一根鋼管,步了同伴的後塵……
  但兩頭鴿羽龍的終結,並不是結束。苦力的舌頭血花四濺的時候,在後方的鴿羽龍也已經沖了出來,當然,它們也只能一個一個的來……沈毅飛看著那些嘶叫的傢夥挑挑眉……送死!
  又是兩頭鴿羽龍倒在了沈毅飛的腳下,這些傢夥很顯然也知道什麼叫前車之鑒,它們在和沈毅飛對峙的時候,很明顯的開始有意識的保護自己的眼睛,也不再有事兒沒事兒的大吼大叫。不過,這也就是讓它們多挨幾斧頭而已……
  但是也不表示一切就都是好事了,尤其是在沈毅飛周圍的鴿羽龍屍體堆得越來越多的情況下。
  本來周圍就堆著一堆雜物,又橫了幾條鴿羽龍的屍體,進一步把環境壓縮得更加的狹窄。對沈毅飛的影響也越來越大了,甚至看情況,對沈毅飛的壞影響,有要超過對鴿羽龍壞影響的趨勢。
  畢竟,鴿羽龍就算是爪子和腿都沒法用,但還能用牙咬。沈毅飛如果手腳都被束縛住,那就只剩下用自己的腦袋去和對方的牙齒較勁了,不想也知道,如果發生那種情況,到底是鴿羽龍的牙硬,還是沈毅飛的脖子硬……
  當然,沈毅飛不可能要等到那種最糟糕的情況才後退,但是現在,鴿羽龍的屍體,貌似把路給填平了。這些鴿羽龍光滑並且有著一層未知粘液的身體,讓秦繼旬有些站立不穩,但是,從又冒出來的那些鴿羽龍的情況看,站在死去的同伴身體上,對它們來說毫無壓力,反而讓它們站得很穩。
  不過也是,這些傢夥連快速奔跑中的泰迪的背,都能站得穩穩的,更何況是死掉了不動的屍體呢?
  但是……沈毅飛想像這條路的長度,很快就把那點擔心扔在了腦後。他橫著斧子,後退到了沒有鴿羽龍屍體的位置。
  ——雖然還不知道這群鴿羽龍的確切數量,但是絕對不可能像野牛群一樣成千上萬,而且,如果能把這條路用鴿羽龍的屍體填滿,那麼也就和把它們殺光沒什麼兩樣了。還有什麼必要擔心鴿羽龍踩著自己同伴的屍體,闖過去呢。
  在一次次的劈砍和拍砸中,那柄原來就因為蟲屍的腐蝕而鏽跡斑斑的消防斧,甚至又多了兩個缺口。
  沈毅飛已經來退到了這條通道三分之二的位置,大理石體面因為被大量的鮮血浸透,而開始打滑,兩邊原本乾淨雪白的牆壁,也被飛濺的鮮血“修飾”得仿佛大幅的抽象畫,那種濃厚到一定程度的血腥氣,讓沈毅飛覺得自己呼吸的空氣都已經變成了紅色,他的身上也被鮮血和碎肉弄得黏糊糊的,甚至動一下就感覺有什麼東西朝下掉——當然不是他自己身上的零件,而是那些粘著在他身上的亂七八糟的東西。
  他無法控制的粗喘著,清醒後頭一次品嘗到了什麼叫過度的滋味。握住斧子的手已經沒了知覺,他很擔心下一次的攻擊,父子就會從他手裡被甩飛出去。胳膊和肩膀又酸又疼,動一下就有一種想要讓他齜牙咧嘴的衝動,還有他的腰和背,又硬又死,骨頭仿佛變成了一根死木頭,兩條腿說是灌了鉛都不足以形容,更像是已經斷掉了,只是因為他還必須靠著這雙腿站立和跑動,所以還依舊要讓這雙“短腿”直立著。
  或許,下一波,下下波,要不然就是第三波……
  沈毅飛看向那些朝著他而來的大嘴,眼神已經不再開始時是火熱的專注,而是一種灰色的麻木,但同時卻又有別樣的堅定。
  其實他可以退的,他的後邊還有三分之一的“陷阱”,需要鴿羽龍花時間去挪開。他還有泰迪,可以作為第二層屏障,他可以休息,然後回來重新加入戰鬥。為什麼不在現在這裡全身而退呢?
  繼續在原地苦撐,等到自己受到重傷才無奈退下嗎?
  那時候就後悔也來不及了吧?
  名為理智的聲音在沈毅飛的腦袋裡一次一次的反問著,沈毅飛也知道這些話沒錯,但是他就是想著,自己還沒到極限,多殺一隻,他們就多一層安全,多殺一隻,泰迪也就少一個……
  突然,沈毅飛感覺有些恍然。
  鴿羽龍呢?好像……已經有一會兒沒有“下一隻”過來了。沈毅飛咳嗽了一聲,那是他忍了半天的一聲咳,他剛才在呼吸的時候,不小心把鴿羽龍的血液吸進了鼻子裡。
  把那點血咳了出來,沈毅飛還是站在原地,長時間戰鬥下來的大腦,有些不聽使喚。過了一會兒,他才意識到,那……貌似是在一聲極尖利的嚎叫聲之後,就再也沒有鴿羽龍從屍堆後邊竄出來了。
  沈毅飛還並沒有完全的放鬆下來,遲鈍的大腦還沒反應過來,戰鬥結束後,他還應該幹什麼。突然!他左邊有什麼動了一下!沈毅飛迅速的轉過身去!
  結果卻只是一把椅子輕輕的滑動,引得搭在椅子上的鴿羽龍歪倒了下來。
  這突發事件,卻好像打開了沈毅飛腦袋裡的一把鎖,總算是讓他恢復到正常狀態了。他後退,小心的,緩慢的,還沒等他退到安全地帶,有什麼柔軟溫暖的東西就貼在了他後腦勺上,沈毅飛強忍下來了反手攻擊的欲望,因為他知道,那是泰迪……
  沈毅飛倒在了地面上,很快,比他好不了多少的秦繼旬也倒在了他的身邊。
  沈毅飛最後看了一眼窗外,天還是黑的,雷聲依舊轟鳴——他戰鬥了多久,但為什麼,雨依舊在下?
  作者有話要說:有點頭疼,感冒鳥。。ORZ

☆、071我沒想……

  沈毅飛一睜眼,看見的就是希拉的那張齜著兩顆長長獠牙的大毛臉,再加上恰好劈過天際的一道閃電,說實話夠瘮人的。不過,這也不是頭一回了,沈毅飛也就是剛正好開眼的刹那間,頭皮有點發炸而已,可一旦認出來是誰很快就放鬆了下來。
  他第二眼看見的是在希拉肚皮上睡著的三隻——乾脆面、警長和小刺,雖然物種不同,但都是用著肚皮朝上,四肢攤開的姿勢,外加也都是一臉的舒服和愜意。
  沈毅飛扭頭看另外一邊,泰迪小山一樣的身體隨著它的呼嚕聲上下起伏著,就算沒看到它,聽聲音也知道它睡得正香甜。有血腥味從泰迪大山一樣的身體後傳來,很顯然是因為那些在門口邊高高堆起的鴿羽龍的身體。這絕對不是已經睡死了的他和秦繼旬幹的,應該是泰迪和希拉拽回來的。
  還有秦繼旬……他側躺著睡在沈毅飛的身邊,只要再微微偏一點頭,沈毅飛就能清楚的看見他的臉,此刻,他也正睡得深沉。
  沈毅飛輕輕的抬手,這可絕對不是想趁著秦繼旬睡著做什麼猥瑣事,雖然他偶爾有點鹹#濕,但那絕對不是經常性的!他只是……抬起了秦繼旬的左手腕——看時間。
  他真的只是想看時間的,只不過,爪子伸出去一半,沈毅飛就忍不住把伸出去的位置,換地方了,換成了撥開遮擋住了秦繼旬額頭上落下來的碎發,他想看看他的臉。
  雖然當時他們分處兩地,沈毅飛看不到秦繼旬那邊發生了什麼,秦繼旬也看不到沈毅飛這邊戰鬥得如何。如果當時誰死了被碎屍,對方都不知道。拼死拼活的時候,沒時間讓他感覺“有什麼”,現在有時間胡思亂想了,就算人已經沒事了,但還是忍不住有那麼點後怕。
  他理解從樓下拿了藥上來時,秦繼旬那種緊迫盯人的感覺了……
  這是個真實的殺人不見血的世界,如果死在外邊,就連根骨頭也不剩了。
  沈毅飛摸著秦繼旬臉上一條幹掉的血痕,他們倆看來都一樣是回來就睡死了,身上依舊是血跡斑斑,不過,幸好那些血都並非來自於他們本身。沈毅飛用最輕的動作摳掉了血痂,為血痂下完好無損的皮膚而松了一口氣。
  同時,他忍不住把頭低了一下——就親一下,就只是臉頰上親一下,很輕,很……
  “!”一雙金眼睛忽然就睜開了!嚇死了!有沒有!
  “我就是想看時間!我沒想親你!”沈毅飛先是坐直了,接著立馬扭頭轉身,等看不見秦繼旬了他又下意識的縮起了背,這動作怎麼看怎麼是做賊心虛。甚至,沈毅飛心裡還有那麼點抱頭鼠竄的衝動,就是被他自己制止住了,怎麼說他也是勇鬥惡龍的勇士了,不能那麼沒膽子。
  “呃……幾點了?”等了一會兒,沈毅飛就聽秦繼旬的聲音問,聽起來倒不像是惱羞成怒了,反而到這點笑音?
  “我……咳……我沒……”沈毅飛小心翼翼的扭頭,竟然真的從秦繼旬的臉上看到了笑意,雖然不知道秦繼旬為什麼笑,但是這麼看著,讓他總算是放鬆了下來——沒生氣就好,“錶盤被血糊住了,我沒看清楚。”
  秦繼旬挑挑眉,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臉頰。這肢體語言包含的意思很明顯:你能摳掉我臉上的血痂,摳不掉錶盤上的?
  沈毅飛低頭看手指,裝沒看明白。
  而秦繼旬也沒有咄咄逼人,他扭頭看了一下窗戶的方向,外邊陰沉黑暗的烏雲讓剛剛表情還很明朗的秦繼旬,頓時皺起了眉:“雨還是好大啊。”
  “嗯。”沈毅飛皺眉,“不知道會不會有洪水……”
  他們這個三線城市,在大變故發生之前,已經連續五年乾旱了。主要供應城市飲水的兩個大型水庫早就幹了,城市裡三天兩頭的停水,農村的作物也大多枯死了,市裡面能做的也就是一個勁的深挖地下水。有人呼籲那是飲鴆止渴,但是不飲鴆難道真渴死?
  但在很久之前,這座城市實際上也曾經是很容易發生洪水的地方。別看這裡不靠海,也不靠河,要去最近的一處湖泊旅遊坐火車也要坐上十幾個小時。實際上,這裡幾百年前確實有一條大河流經,同樣是幾百年前,那處湖泊距離這座城市也沒那麼遠,這地方其實該算是那處大湖的洩洪地之一。
  不過滄海桑田,經歷了兩次河道改道,外加上最近幾百年人和水爭地盤,弄出來的圍湖造田等等。這座城市離著水也就越來越遠了,即使偶然有大水經過,兩座水庫就足夠解決問題了。
  可現在,大自然已經重新奪回了自己的主導位置,誰知道這裡又會變成什麼樣?
  “十一點半。”
  “嗯?”看著窗外變的沈毅飛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中午還是晚上的?”剛問完,他的肚子就“咕嚕咕嚕”連聲叫了起來,不管是中午還是晚上,他都餓得夠嗆。
  “晚上。”秦繼旬也下意識的按著自己的腹部,然後看著沈毅飛同病相憐的笑了,很顯然是和沈毅飛一樣,都餓的夠嗆。
  至於其他的大大小小……不用看,沈毅飛就知道他們的肚皮問題不需要他和睡死的秦繼旬擔心——真的吃東西也要他們去吩咐,那就不是有靈性的傢夥了。
  “弄點新鮮的?”沈毅飛看著門口的那大堆,表情有點苦逼。本來就又潮又濕了,現在外邊還下起了大雨,想要臘制或者風乾更是不可能了,但熏或者醃也一樣要什麼沒什麼,怎麼辦啊。
  可是雨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停,被困在這裡的期間,這些鴿羽龍就是他們唯一的食物來源了。如果不管,就這麼爛了臭了,那到時候他們一樣得吃。可是沒有野生動物的鐵皮肚腸,吃爛臭的東西就得生病。
  皺著眉的沈毅飛從地上站了起來,他沒立刻動,而是活動了一下兩條腿。躺著的時候感覺還沒那麼明顯,站起來才發現,戰鬥之後的疲勞還並沒完全從身體上消失。他的腿還是陣陣的發酸,腰和背也有些發澀,活動了幾□體才完全恢復了知覺。
  可是,沈毅飛站起來,秦繼旬卻還坐在地上不動。
  “怎麼了?”還以為秦繼旬有什麼不舒服,沈毅飛立刻擔心了起來。
  “沒……”秦繼旬被沈毅飛一叫醒過了神來,“之前你在佈置的時候,我也看了看周圍的情況,我記得好像看見了什麼能用上的東西。”
  “……”沈毅飛沒打擾秦繼旬,安靜的站在原地,讓秦繼旬自己思考。
  果然,沒用兩分鐘,秦繼旬就猛然醒悟了什麼的大叫了起來:“對了!我想起來了!我看見了那種……那種真空的袋子!”
  “真空的袋子?”沈毅飛一頭霧水。
  不過很快,秦繼旬帶著他看到了那種“真空的袋子”,沈毅飛就知道那是什麼了。
  其實那不是裝食物的,而是裝衣服的。把衣服塞進去後,封口。塑膠袋上有一個小孔,可以和一抬小型的抽氣泵相連,把塑膠袋裡的空氣抽空掉,就能最大限速的壓縮袋子裡的衣物。有那麼一陣,這算是電視購物上一種很流行的商品。
  在一窮二白的情況下,“真空儲存”算是他們能尋找到的最好的方法了。
  當然,抽氣泵他們是別想用了,因為太陽能電池雖然有,但是在烏雲蔽日的情況下,短時間內太陽能電池是別想充電了,那點電兩個人都想留著以防萬一的。況且,使用電力太奢侈了,直接用人力就夠了。
  ——啃了點餅乾,吃了個肉罐頭,兩個人就開始了工作。秦繼旬剁肉,沈毅飛裝肉,外帶把袋子裡的空氣朝外吸,過一會兒兩人再交換工作,反正他們倆都需要“練刀工”,而且肺活量也都不小……
  兩個屠夫一身血淋淋的靠牆坐在地上,他們起來的時候是十一點半,吃完了飯是十二點多,現在總算把這些肉處理完,已經是淩晨了,感覺又到了吃飯的時候了。
  “泰迪,別舔。”沈毅飛揉揉泰迪的大腦袋,“同#居”了這麼長的時間,乾脆面、泰迪和希拉雖然都不是有儲存食物這種天性的動物,但是它們已經足夠聰明到理解這樣的做法對自己有好處。
  已經從一開始的好奇搗亂 ,變成了會老老實實的旁觀,不會再去啃咬那些被處理的東西,甚至還會主動幫忙,否則這地方就不會有堆著的那一大堆鴿羽龍了。
  所以,當泰迪和希拉先後醒過來後,並沒湊過來,而是出去轉了兩圈。回來之後,泰迪還不太明顯,希拉的肚皮已經鼓漲漲了,很顯然是去外邊吃了夜宵——泰迪什麼時候肚子都是肥嘟嘟的,四肢著地肚皮都能貼地面的那種……
  只有乾脆面,竄過來先是貼著沈毅飛,又是貼著秦繼旬一陣磨蹭。不過它要的也不是肉,而是糖。等到把糖搞到嘴裡,它立刻就屁顛屁顛的跑角落裡舔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在那邊木有水土不服,回家反而開始折騰了。。我的肚子啊。。。。ORZ


☆、072腿麻了

  “我想躺會兒。”折騰了一夜,沒和鴿羽龍幹架那麼累,但也不輕鬆,總算忙完了松了一口氣,沈毅飛靠牆坐著,歪頭看著秦繼旬說。
  秦繼旬也累了,同樣背靠著牆,兩條長腿平平的伸了出去,聽見沈毅飛帶著點疑問的聲音,秦繼旬有點疑惑:“累了,就躺啊。”
  “哦。”沈毅飛點點頭,幹乾脆脆的躺……在了秦繼旬的大腿上……
  沈毅飛湊過來的時候,秦繼旬就意識到自己大概是掉進了某人的圈套裡了,感覺既好笑又無奈,同時略微有點僵硬不知道該怎麼反應。當沈毅飛最終“只是”躺在了他的大腿上,反而讓他感覺更加的古怪。
  躺下來的某人並不知道秦繼旬的心情,現階段,沈毅飛終於能枕到秦繼旬緊繃結實的大腿,就已經讓他心滿意足了,畢竟這樣的親密接觸,在大多數情況下,只是乾脆面的特權。閉著眼在秦繼旬的大腿上蹭蹭,但又想自己這樣做是不是有點得寸進尺?沈毅飛立刻把動作停下了,轉而變成把胳膊搭在秦繼旬的腿上,而他自己枕在自己胳膊上的動作。
  ——這也算是摸到秦繼旬的大腿了,不過沈毅飛卻是連手指頭都不敢稍微完全一下的,就怕被秦繼旬發現,把自己轟下去……
  “沈毅飛?別躺在這,地面太冷了。”剛擺好動作沒多久,沈毅飛就聽見秦繼旬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他的手也輕輕拍在了沈毅飛的肩膀上。沈毅飛一開始還有點擔心,這是不是秦繼旬發現了,但因為不好意思明說,所以變相的讓他站起來。
  但眼睛張開一條細縫,沈毅飛從秦繼旬的眼睛中所見的只有關心和擔憂,他的膽子立刻就大起來了。
  小豬一樣哼哼了兩聲,沈毅飛不但沒睜眼,反而一邊蹭著,一邊在秦繼旬大腿上輕輕抓了兩下。反正他皮糙肉厚,躺在這條大腿上,就算有點冷又算得了什麼?
  有著最舒適的枕頭,沈毅飛這一覺睡得極端的香甜。
  但就在他最舒服的時候,忽然有人略有些粗暴的開始搖晃他:“沈毅飛?沈毅飛!太冷了,你必須得起來!”
  “嗯?”這麼搖晃他的當然就只可能是秦繼旬,沈毅飛模模糊糊的睜眼,然後搖晃了一下自己的腦袋。
  雖然不知道睡了多久,但現在的溫度確實比剛才他睡著的時候更低了一點,但是……
  “不算太冷吧?”沈毅飛倒是覺得現在的溫度對他來說正好是北方夏秋之交時的那種溫度,一件單衣不冷不熱,最舒服的那種氣溫。
  他打了個哈氣,感覺還是有點昏昏欲睡。尤其是希拉就在他的正前方,小刺和警長已經已經全都趴進了希拉柔軟的肚皮裡,乾脆面在他們倆比較靠後的位置,看起來是一塊兒睡,但那位置更像是防止它們倆滾落下去。
  除了小刺之外,大毛茸茸和小毛茸茸們窩在一塊兒睡覺,怎麼看怎麼都應該是很好睡……
  “看來我和你對溫度的感知也不太相同。”
  秦繼旬說這句話的時候,運氣很平和,但是,沈毅飛就是不知道為什麼突然一陣緊張,瞌睡蟲瞬間全都飛跑了。他用最快的速度轉身,那種誇張的力度和角度甚至會讓人擔心,他是不是會自己扭斷自己的腰。
  “你沒事吧?凍著你了?”他扶著秦繼旬的胳膊,一臉的緊張,同時為自己剛才的粗心大意後悔不已。
  “沒事,我感覺氣溫不對,就叫你了。”秦繼旬搖搖頭,然後他看著沈毅飛笑了一下,“你果然是皮糙肉厚,不但抗打抗摔,還抗凍抗冷。”
  這麼說著的時候,他還伸手摸了沈毅飛的胳膊一把。但是摸完了他自己又有點臉紅,本來是開玩笑的,但是他那動作,莫名其妙的和調戲無限接近。
  沈毅飛倒是沒在意這個,秦繼旬剛摸完他胳膊,他就跑到應急背包那邊去了,過了一會兒拿了一小塑膠袋紅色的東西過來:“幹辣椒,嚼一根。而且也不能這麼繼續了,我們得把自己弄乾淨,然後穿上禦寒的衣物。”
  可惜沒再看見還有水的大礦泉水罐子了,他們倆想洗澡,就只能對著外邊想辦法。
  秦繼旬接過辣椒,咬了一點點就辣的整張臉皺了起來,汗水一個勁的朝外冒,趕緊把剩下的辣椒都遞回給沈毅飛了。
  “你過去也沒這麼怕辣啊。”沈毅飛接過辣椒,知道看秦繼旬的模樣,強求他非得讓他辣個好歹的。
  秦繼旬閉著嘴皺著眉,過了四五分鐘才緩過勁兒來,咳嗽著回答:“咳咳!現在,味覺比較……咳咳!敏#感!”
  看著秦繼旬難受的模樣,沈毅飛卻很想笑,也很有文藝一把的衝動,給秦繼旬一個吻,把舌頭也伸過去的那種,然後說一句“你辣我和你分享”之類的。不過總覺得那樣會被秦繼旬胖揍一頓,所以,還是算了吧,反正知道秦繼旬有一條敏#感的小舌頭,等到以後……他們有的是機會。
  所以,現階段,沈毅飛還只是一臉關心的,給秦繼旬遞過了餅乾,讓他嚼著餅乾,把辣味壓下去。
  總算不咳嗽了,秦繼旬要從地上站起來,跟沈毅飛一塊兒思考洗澡的問題。但是,他站起來的時候突然搖晃了一下,接著,一頭就朝地上栽去。幸好沈毅飛就在旁邊,一把就把他肩膀扶住。
  “怎麼了?沒事吧?”右手捏著秦繼旬的肩膀,沈毅飛一邊焦急的問,一邊上上下下把人一通摸,“你受傷了?受傷怎麼也不說話?”
  “沒……”秦繼旬剛抬頭對沈毅飛說出一個字,臉瞬間就漲得通紅,沈毅飛沒注意,還低著頭對著秦繼旬上上下下的打量呢,根本沒意識到,自己的手剛剛在秦繼旬的屁股上捏了一把,還挺用勁的那種,而現在則正在秦繼旬的兩條大腿間摸來摸去……
  天地良心,此時此刻的沈毅飛絕對沒有借機佔便宜的意思,他就是下意識的去碰觸那些比較隱秘的,自己可能沒注意到的部位。
  “我腿麻了!”秦繼旬的聲音比平常略微有些大,但又有些嘶啞。
  沈毅飛聽他這麼一說頓時把心放下來了,同時他總算是感覺到不好意思了,可依舊不是因為剛才無意識的吃了秦繼旬的豆腐。而是因為他想到了,在秦繼旬腿麻的這件事上,他必定是“居功甚偉”。
  “你先靠牆歇一會兒,我去看看能不能把窗戶打開,把雨水弄進來?”沈毅飛扶著秦繼旬讓他能自己扶著牆壁,這才問。
  “好。”秦繼旬點頭,他臉倒是不紅了,但依舊發著燙。其實站了一會兒,又被沈毅飛無意識的捏了幾下,已經沒那麼麻了,到是剛才被沈毅飛碰觸到的其他部位,怪異的燙著,他覺得自己確實有必要靠牆呆會兒……
  沈毅飛看著秦繼旬站好,自己也轉過了身。然後,他的左手下意識的撚動了一下指尖——總覺得忽然指尖很舒服,剛才好像碰到了什麼彈性超級好的東西?
  挑挑眉,想不起來外加想不明白的事情,沈毅飛決定不想了。
  希拉抬頭看了他一眼,顯然是被剛才沈毅飛和秦繼旬的折騰吵醒了,它看著兩個人類的眼神無比的無奈,如果能說話,它大概會說“還有未成年在,請別打情罵俏”。但作為一隻不通人語的劍齒虎,它能做的也只是搖晃著兩根雪白的長牙打了個哈氣,然後重新把腦袋搭在了自己的爪子上,輕哼一聲閉上了眼睛重新入睡,但看表情,很有那麼種不屑一顧的感覺……
  至於泰迪,它還在呼呼的睡著,只是在沈毅飛走過的時候,抽動了兩下鼻尖。但是沈毅飛在它的大腦袋上輕輕揉了一下,它就立刻睡得連鼻尖也不動了。
  沈毅飛站在了窗戶前邊,外邊的雨依舊很大,至於比起之前的雨勢是大了還是小了,卻很難看出來。畢竟他們又沒有什麼專業的工具,能看見的就只是於就仿佛天上有人用盆朝下潑水——沒錯,傾盆大雨,就是那個詞兒。
  這地方的窗戶雖然不算是落地窗,但也差不多了,三分之二的牆壁都覆蓋滿了玻璃。如果不下雨的話,這裡的採光大概不錯。退後一小步,沈毅飛觀察著窗戶,發現有一扇窗戶並不是死的,而是有一個不太明顯的搭扣,看來是可以打開。
  窗戶能打開,那接水應該就不是太大的問題了。
  大變故發生之前的雨水,都是不乾淨的,但是現在,工業化幾乎已經從這個世界上消失,這些從天而降的水,已經重新恢復了清澈。
  “好了。”沈毅飛打開了搭扣,他動上手才發現,這窗戶不是那種翻開或者拉開,而是要直接卸下來了。而剛把玻璃卸下來,也是話音剛落,就聽外邊“轟隆”一聲!
  沈毅飛倒是沒事,泰迪瞬間就站起來了,嗷就是一嗓子,和外邊的雷聲相呼應。希拉也沒動,但是它肚皮上的三隻卻反應各異。



☆、073預兆

  睡得要死要活的泰迪都這樣了,其他傢夥就更別提了。
  乾脆面瞬間就跳起來了,用最快的速度嗖的一聲鑽進了泰迪的肚皮下麵。警長不知道突然的就從希拉肚皮上滾下來了,在平地上連滾了三圈,才腦袋朝下停住,它從地上翻身蹲起來的時候,眼睛還瞪得大大的,一臉呆呆的“咪咪”叫著。還是希拉沖它叫了一嗓子,警長才顛三倒四的直沖著希拉的……小尾巴跑過去了,臉上再也沒有呆囧的表情,而是和希拉的短尾巴很歡樂的玩起了“咬住鬆開,又咬住又鬆開”的遊戲。至於小刺,他翻了個身,在希拉的肚皮上蹭蹭,然後繼續睡。
  “轟——!”
  緊接著又是一聲雷,不過這次大家的反應就是一個比一個淡定了。
  泰迪趴了回去,乾脆面倒是從它肚皮下面鑽出來,豆豆眼閃閃爍爍的看著外邊,然後突然一轉身,改紮在泰迪脖子下麵了,一如既往的就只剩下兩條短短的後腿外帶一條大尾巴在外邊平攤著,看來這次它是決定紮在這不出來了。
  警長被雷聲弄得又呆了一下,但是頭一歪看到了希拉的尾巴,它小身子一縮又是一竄,一口咬住了希拉的尾巴,吊在那不動了——如果不是沒有殼,警長這模樣倒是更像小烏龜。至於小刺……他這次甚至連翻身都沒有。
  原本打第一聲雷的時候,沈毅飛想著開窗戶外邊太吵,把大家嚇著了。還想著是不是秦繼旬換一個地方洗澡,但既然大家適應得都挺快,那就不用了——其實換地方洗澡真的無所謂,但是,如果讓秦繼旬意識到,他們倆既然能換地方洗澡,那麼每人一個地方去洗澡也無所謂的話,那就……糟糕了!
  除非必要,沈毅飛不想和秦繼旬分開,尤其還是洗澡這種“重要時刻”~
  秦繼旬脫光光了,而且是比睡覺還沒有戒心的時候,那多危險啊——這是無恥的想法,換正大光明的想法,沈毅飛他就是想看秦繼旬。他又不摸,就是看看而已……
  反正在這裡希望了澡,也就是要擦地而已,畢竟這是他們住的地方。不過,拖把都已經帶上來了,雖然之前看上的是墩布那個能當兵器用的金屬杆。但現在讓它“回歸”正職,相信拖把自己也沒意見。
  “都不用我們再準備什麼,風直接就把雨水進來了。”把玻璃立在旁邊,沈毅飛站在敞開的視窗,外邊雨大風疾,雨水被風吹著,全進房間裡來了。只是一會兒身上就濕透了,真的和在花灑下面沒什麼不同。沈毅飛轉身對著視窗,隨手把T恤脫了下來,同時用既正常又正直的語氣問,“秦繼旬,一塊兒來洗?”
  “不了,你先來,然後是我。”秦繼旬走過來,遞給了他一條用來當毛巾的T恤,然後立刻就轉身朝角落走去——兩個人為了節省空間,應急背包裡只有一瓶沐浴露和一塊香皂,但那不是給他們自己,而是給小刺的,毛巾當然也沒有依舊是T恤。
  “好吧。”沈毅飛點頭,秦繼旬現在不願意看他沒關係,反正一會兒他會很願意看著秦繼旬的。
  “小心點,你也說冷,別著涼了。”秦繼旬走到一半,下意識的轉身叮囑著沈毅飛,卻正好看見沈毅飛把褲子連同內#褲一塊兒脫下來扔在一邊,由此引發的結果,就是秦繼旬當場就就像是被誰按了暫停鍵一樣,完全僵住了!
  “放心吧,現在熱起來了。”有洗冷水澡,或者冬泳經驗的人都知道,一開始確實是冷,但是堅持過最冷的那一陣之後,身體就反而會自發的感覺到熱了。
  沈毅飛其實他還沒感覺到熱,畢竟他才在雨水裡沖了沒多長時間。但是他洗冷水澡的經驗豐富,畢竟他是個獨自一人生活的男孩子,當初曾經是想盡了一切辦法省錢,現在為了讓秦繼旬放心,所以說了謊話。
  話說完,衣服也扔完,秦繼旬一抬頭,總算是注意到了僵硬住的秦繼旬一隻。看著秦繼旬,他大腦還沒有反應,身體就直接自己動了——轉身、站直,給了秦繼旬一個正面的“無比坦誠”的大特寫。
  動作都做完了,沈毅飛才意識到自己是在幹什麼。就像是雄孔雀對著雌孔雀開屏一樣,他在問對方“滿意嗎?”這確實是一種不需要經過大腦的,生物本能。
  但問題是,生物本能是生物本能,他和秦繼旬又不是野人,他們是正常人,所以他對著秦繼旬的所展示的……那就絕對沒有孔雀的尾巴那麼讓人賞心悅目了!
  沈毅飛本能了,秦繼旬可沒能,他看著秦繼旬怔了一下,轉身就跑了!臨出門的時候還被明明什麼都沒有的平地絆了一腳,那個背影……鴿羽龍在後邊追他的時候,他大概都沒這麼驚慌失措過。
  秦繼旬跑了,沈毅飛的大腦也總算恢復控制了,理智回來,他自己頓時也燒得要命。但現在追又不能追……抹了一把臉,沈毅飛轉過來,對著沒有任何一雙眼睛能夠注意到他的窗外,吐了吐舌頭。然後就著雨水,他重新開始沖洗起了身體。
  洗完了澡,沈毅飛發現房間裡的“人物分佈”又發生了變化,希拉在和三個小傢夥玩。無論是對警長,對乾脆面,甚至是對小刺,希拉這個媽媽都比他們兩個爹靠譜多了,它很清楚三個小傢夥的“限度”在什麼地方。
  最明顯的區分,就是它會用爪子把乾脆面拍來拍去,那情景經常會讓沈毅飛香氣泰迪用熊掌把他拍來拍去的畫面。對警長希拉就溫柔多了,但並不是因為警長是希拉的孩子,偶爾警長調皮過分了,希拉也會一巴掌把它拍出好遠。至於對小刺,希拉從來沒拍過,它的爪子就算是落到小刺身上,也只是因為那個時候它要把小刺朝自己懷裡挪而已。
  更要感謝希拉的是,餵奶的工作它也包了。這不只是讓沈毅飛和秦繼旬不再需要每天幾次給小刺做熱水沏奶粉那麼簡單,從營養上看,希拉的母乳也要強過奶粉。看小刺越來越粗的胳膊腿就能清楚的知道這一點。
  至於泰迪,它還在睡覺。沈毅飛走過去,揉了揉泰迪後頸的位置,他的手壓下去,就埋進泰迪烏黑油亮的長毛裡了,手掌碰觸到的皮膚更是暖烘烘的。對於他的觸摸,泰迪連哼都沒哼一聲,依舊打著它的呼嚕。
  看這樣的大胖胖,沈毅飛先是感到放心,可緊接著又模模糊糊的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過去泰迪再怎麼嗜睡,但每天也會自覺地起來乾脆面玩玩,再和沈毅飛玩玩——雖然誠實的說,沈毅飛並不是太懷念那些被熊掌拍來拍去,被舌頭舔來舔去的“玩耍”。
  但是,他寧願現在泰迪站起來和他玩,而不是趴在那睡覺。
  秦繼旬這個時候探頭從門外朝裡看著,一開始,他的表情還帶著些不自然,但當看見沈毅飛對著泰迪皺著眉發呆的時候,他立刻就從外邊走了進來。
  “怎麼了?”
  “泰迪,戰鬥結束後,到現在也過了一天多了吧?它並沒消耗多少體力吧?但雖然醒了幾次,可除了出去吃東西的那次,其它幾次都是睜開眼就又趴下了?”
  “冬眠?”
  “希望不是……”
  “別擔心,這只是一天多,並不能確定泰迪是不是會冬眠。也可能是在我和你沒看見的時候,泰迪確實做了什麼,消耗了很多體力。另外,不是還有句俗話說‘冬眠的熊被吵醒了更凶’嗎?這至少說明熊睡著了也一樣能叫醒過來,就是到時候得靠你了。”秦繼旬的手輕拍在了沈毅飛肩膀上,用開玩笑的語氣說。
  沈毅飛笑了一下,看向泰迪的時候,但他發現這個開玩笑的人,也同樣緊皺著自己的眉。
  他們倆都知道,如果泰迪的情況真的是冬眠,那麼面對的會是多麼糟糕的處境。
  一方面,這座寫字樓對他們來說,其實只是為了躲避鴿羽龍的臨時過渡點。隨著情況的轉變,他們必定是會離開這裡的。如果太低陷入冬眠,不管叫不叫得醒它,他們也是要一起前進的。沈毅飛和秦繼旬都是絕對不會把大傢夥單獨留下的,但是他們也不會硬挺著,如果大胖胖到時候睡得太沉,要怎麼從十幾層的地方朝下弄,絕對是個麻煩事。
  另外一方面,熊類的冬眠,也會是一種天氣的預警,代表著冬天就要到來了。那表示著他們要應付的不只是下個不停的大雨,還有可能到來的冬天——這到底是什麼糟糕的氣候!那些植物明明是熱帶植物!
  冬天,代表著氣溫的降低、植物稀少、動物稀少,飲水也都會變成一件困難的事情,食肉動物也會變得更加的具有攻擊性,這一切加起來代表著生活會變得艱難。
  另外……這是大變動中之後到來的第一個冬天吧?沒人知道這種大變動之後的冬季,又會多出些什麼。以及……這個冬天到底會有多長?
  作者有話要說:話說。。在昆明和大理的時候毛有過敏,結果回了天津。。我臉上的疙瘩如雨後春筍一樣的冒了出來ORZ大夫說過敏反應。。。好疼啊啊啊啊!!!!


☆、074地震?

  那面對可能到來的未知的嚴寒,那些堆在那的,現在看起來像是小山一樣的食物,甚至再加上那些分佈在不知道哪個樓層裡的鴿羽龍儲備糧們,都根本不足以填飽他們所有人類和動物的肚子。
  所以,問題好像又繞回去了,他們不能在這裡長期逗留,總得離開這裡。
  “別想太多。”
  當秦繼旬這麼說的時候,沈毅飛才意識到秦繼旬的手一直放在他肩膀上的手並沒有拿開,現在還安慰性的緊捏了他兩下。很平白的語言,很簡單的動作,但是因為物件是秦繼旬,所以,確實讓他感覺到了一種輕鬆和放心……
  “別想太多。”秦繼旬又說了一遍,這次是看著沈毅飛的眼睛,“你也不是沒看過那些描寫遠古天地變動的節目吧?洪水、冰川、地震、火山,那個時候災難頻繁,但古人也就是在那樣的大天災裡一步一步走下來,把血脈傳遞到今天的我們,那麼,我們也一樣能走下去。”
  確實,茹毛飲血的人都活下去了。現在的人既然自認為自己比古人進化得先進,那麼面對著類似的情況,怎麼會活不下去呢?就算艱難,但是總有出路的。
  沈毅飛握住了捏著他肩膀的那只手,秦繼旬的手掌粗糙而溫暖,他忍不住低頭親吻了一下他的手背。秦繼旬僵了一下,但並沒有把自己的手抽走,而是放任了沈毅飛,讓他在親吻之後,將那只手的掌心貼在了自己的臉頰上……
  秦繼旬抬起了另外一條胳膊,將手蓋在了沈毅飛的後腦勺上。沈毅飛抬頭,發現此時此刻秦繼旬看著他的眼神,並不像是對一個愛人,倒像是對著個弟弟。沈毅飛感到溫馨的同時,卻又覺得有那麼點不自在。
  “你要洗澡不?”一個問題脫口而出,秦繼旬溫馨的眼神瞬間就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窘迫和尷尬,他的手立刻從沈毅飛的身上挪開了,滿臉通紅,眼神閃躲,結果沈毅飛又接著問了一句,“我能留下看不?”
  “……”這下子,別說是臉和耳朵,秦繼旬的脖子都紅透了,如果現在能用個卡通漫畫表示,秦繼旬就是那種頭頂上冒蒸氣的。隔了十幾秒,臉上依舊通紅的秦繼旬哭笑不得的看著沈毅飛,“故意的是不是?”
  “我都讓你看了……況且我也不是沒看過……”沈毅飛一臉嚴肅,但實際上肚子裡已經憋笑憋到爆。但他也說的是真話,不提離開超市前他還幫著秦繼旬洗澡,就說怎麼也算是“同#居”了,而且過去住超市大堂,那地方看著大,但其實也挺小的,抬頭不見低頭見,之前天氣又那麼熱,被看光了當然不算是新鮮事。
  “沈毅飛……”秦繼旬的臉色這時候都不是紅,而是紫的了。
  突然,沈毅飛湊了過去,用自己的嘴唇輕輕的在秦繼旬的唇上一點,然後,轉身就跑了。
  “慢慢來,我還記得你說的。”但都跑出去了,沈毅飛忽然又扶著門框,斜著把上半身歪進來,留下了一個極端歡樂的笑臉,這才重新縮回去跑走了。
  現在的這個世界裡,總想著未來到底會怎麼樣,只會讓自己發瘋,但有時候就經常會忍不住,畢竟他們面對的是一片茫然的位置。但往往會越想越茫然,就像是陷進了沼澤或者流沙,越掙紮,陷得也就越深。
  這個時候,有個人在什麼,在自己剛踩進去的時候,把人拉出來,那實在是太幸運了……
  大雨又下了五天,而且至少肉眼所見,雨勢絲毫降低的趨勢也沒有。天上的烏雲,厚得不像是雲,倒像是黑壓壓的蓋子,把天空全都遮擋住了。也不知道這樣的情況是只有這裡的城市附近如此,還是大範圍的。
  在這五天裡,泰迪睡覺的程度比前兩天更嚴重,很乾脆的根本連醒都沒醒。沒有吃東西,也沒喝水。沈毅飛和秦繼旬都沒再提泰迪這是不是冬眠,因為情況明擺著了,這就是。沈毅飛沒想著把泰迪吵醒,畢竟那是泰迪自身的自然規律。它每天做的,只是把一盆水放在泰迪身邊,偶爾會儘量輕柔的在它的臉上摸上兩把。
  鴿羽龍依舊在這幢寫字樓裡,不過,它們現在和沈毅飛這一夥兒達成了一個有點古怪的平衡——鴿羽龍在躲著他們。
  鴿羽龍至少在這五天裡,沒再試圖爬上過十六層。沈毅飛他們要下樓的時候,和這些傢夥碰上,它們也是第一時間逃跑。當然,它們跑是跑,但是是否能在現在這樣不利於它們的地形裡,從殺鴿羽龍已經殺出絕對經驗的兩個殺神手裡逃走,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至於沈毅飛和秦繼旬為什麼下樓……還是為了食物。在這種時代,兩個人雖然還沒挨過餓,但是對食物都有一種強烈的危機感與渴望。
  商量之後,他們下樓之前,用推出來的辦公桌把兩條道路塞得死死的。沒有人的胳膊,想要把那兩條路疏通,除非有泰迪的衝擊力。鴿羽龍是絕對別想了,再加上,還有希拉留在“家裡”,足夠照顧小傢夥們和睡死的大傢夥。回去的時候,雖然費點體力,但是為了安全,這麼做值得。
  沒有了後顧之憂,沈毅飛和秦繼旬每天會下樓狩獵,或者尋找所有他們發現的“應該”是能吃的東西。乾脆面再次顯示了它超強的辨認食物的能力,這點秦繼旬的超級嗅覺也沒法比,他最多能聞出一些有藥用價值的植物。但只要乾脆面聞一聞,就知道那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到底有毒沒毒。
  一開始的時候,他們已經做好了面對困難的思想準備,一直擔心植物被澆死,野獸隱匿起自己的蹤跡。但卻發現,在這幢寫字樓周圍,聚集了很多的動物,它們沒進到樓裡來,八成是因為鴿羽龍的存在。
  而大雨的沖刷,讓氣味的“力量”降低到了最低,不管是有利的還是有害的。
  尤其是對沈毅飛來說,他身上那種透過氣味傳達的親和力,也隨著大雨被沖刷進了泥濘裡。這讓他在狩獵的時候,重新變回了只能依靠自身戰鬥力的程度,但卻讓他反而松了一口氣。
  但是,就算是在暴雨裡,秦繼旬的嗅覺,依舊強悍到讓沈毅飛瞪圓了眼睛。於是獵物聞不到他們,但是他們卻能順著獵物的氣味追去,甚至有時候都不用追,這些傢夥自己就朝著寫字樓的方向跑。所以,每天他們多少都能有些收穫,儲備糧的那個小山包,堆得越來越高。
  同時,另外一個小山包也堆得越來越高——皮革,衣服的消耗太大了,在沒法增添新衣的情況下,還是學著自力救濟的好,怎麼說,他們倆都做過小皮背心了,衣服和背心不同的,也就是多了兩個袖子而已,應該……不算太困難吧?
  至於穿皮衣會不會熱?
  ——這五天裡,氣溫一直在直線下降。
  這天沈毅飛和秦繼旬狩獵完畢又拿著針線皮子開始“工作”,他們面前展開的是一本從某辦公室裡翻出來的裁剪雜誌。別說什麼男人沒有針線細胞,這世上男裁縫多得是,更何況現在也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穿衣也是關係到生死的問題,所以兩個男人這幾天學的都很用心。況且,他們也不需要把衣服做得時髦,只要穿上不散架就行。
  “看我這個怎麼樣?”沈毅飛把自己手裡的那個拎起來。雖然袖子一長一短,但不管怎麼說是個衣服的樣子了,沈毅飛很得意。
  可是下一刻!整棟樓忽然左右搖晃了起來!
  地震!?
  不都說動物對地震都是有感覺的嗎?怎麼希拉那麼鎮定,泰迪還睡得那麼死?!
  心裡想著,沈毅飛和秦繼旬已經各自撲向了距離自己最近的,也是最需要幫助的那“一隻”。
  沈毅飛也顧不上會不會讓泰迪感覺疼痛,或者冬眠被打擾醒過來的熊會不會暴躁之類的,他瞬間撲在了它的大腦袋上,一拳頭就給了大胖胖的鼻子以下,接著拼命的拽著它的兩隻耳朵,同時大喊著:“泰迪!泰迪!”
  “吼——!!!”被這麼折騰,果然泰迪就算是冬眠的熊,也被折騰得醒了過來。它咆哮著,同時腦袋一頂一甩,沈毅飛頓時就被甩了出去,跌倒在了地上。
  被吵醒的泰迪一熊掌拍在了地上,眼睛裡充盈的滿是暴躁和獸性,
  “吼——!!!”又是一聲咆哮,這次它就是直面著沈毅飛了,血紅的舌頭伸出嘴外,白色的唾液順著森冷的獠牙滴落……此時的泰迪再也沒有了那個憨態可掬的“泰迪”樣,它顯露出來的只有作為凶獸的本性。
  “泰迪!快走!”但沈毅飛的反應卻只是一手按在了泰迪的嘴巴邊,他的手很清楚的觸摸到了泰迪的獠牙,但是那只手沒有顫抖,也沒有猶豫,“地震了!快跑!”
  作者有話要說:(╯3╰)~謝謝筒子們的關心~~~


☆、075不躲?

  “吼呼……”泰迪哼哼著,涼涼的鼻子噴出灼熱的氣息,在今天的溫度下甚至都能看到白霧,它搖晃了兩下腦袋,大概是正慢慢從被吵醒的憤怒裡清醒過來。被剛才它一腦袋晃倒的沈毅飛,則已經站了起來,揉著泰迪的耳朵,帶著它朝外跑。
  泰迪眨了眨眼睛,熊臉的猙獰逐漸斂去,剩下的只有疑惑和信任。它跟著沈毅飛的腳步,一塊兒朝外跑去。在路過那些儲備糧的時候,泰迪的腳步還頓了一下,但是沈毅飛卻連頭都沒回,泰迪也只能緊跟上去。
  ——就算所有的東西都丟了也沒事,只要大家的命還在,就足夠了。
  雖然說,地震的時候最好的選擇是尋找大傢俱,然後躲在傢俱間的空隙裡,讓傢俱作為自己的掩護,到處跑動是最不可取的。但是有鑒於他們現在是在高層的十六樓裡,留在原地,一旦樓塌穩死無疑,所以還不如一口氣向下跑呢,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
  為防泰迪半路上跑到其他地方去而自己沒注意,所以明明連停下來那東西的時間都不想浪費的沈毅飛,卻在眼看著就到樓梯間的時候,停下了腳步,等著跟在他後邊的泰迪先跑進去,然後他跟在了泰迪的屁屁後邊,隨時注意著泰迪跑動的方向。
  壓抑狹小的樓梯間裡,他就看著泰迪巨大屁屁上的,相對來說那個小得可憐的小尾巴搖來晃去。明明是逃命,反而感到了些有趣——基本上現在無論是幹什麼事兒,看見什麼情況,他都能發掘出幽默來了。當然,也只是基本上,像是蟲屍那樣的,實在是一點幽默也發掘不出來。
  不過,也就是因為他盯著那個小尾巴盯得緊,所以在泰迪突然停下腳步的時候,他才沒因為刹車不穩,撞到泰迪的大屁屁上去。
  “沈毅飛,回去吧,不用跑了。”還沒等沈毅飛催促,另外一頭兒,秦繼旬的聲音傳了過來。
  雖然一頭霧水,而且那種剛剛被地震激發出來的緊張感還讓沈毅飛的皮膚緊繃繃的,同時有什麼催促著沈毅飛能跑多遠跑多遠。但是聽到秦繼旬的聲音,他還是乾脆的轉身朝樓上而去。
  在他背後,泰迪在狹窄的道路裡轉身的時候,哼哼唧唧了半天,大概是在埋怨沈毅飛莫名其妙的吵了它的休息,讓沈毅飛忍不住停了下來,在它毛茸茸的腦袋上揉了兩下,當然,沈毅飛自己也得到了兩個熊掌的回報……
  當他們這一群重新排著隊一樣回到了那個臨時的家裡,泰迪又把沈毅飛按在地上搓扁揉圓了一通,既是幾日沒見(至少泰迪一直閉著眼睛沒看見)後的作為沈毅飛吵醒它睡覺的懲罰。它喝了點水,又吃了點東西,就走到角落裡,下巴剛落地就已經把呼嚕打得山響了。
  沈毅飛一邊用手指按著自己被熊掌拍成超級賽亞人的頭型,一邊在秦繼旬的示意下走到床邊,從樓上朝下看。而外邊的景象,立刻就讓他瞭解到了剛剛震動發生的真相。大概,那確實並非是地震,但並不表示就一切平安了,引發剛才那種搖晃的依然是一種天災,還是他們曾經思考過的天災——洪水!
  這洪水應該是從爛尾橋的方向過來的,就算是隔著極端影響視線的雨簾,也能清楚的看見如同一條黃龍一般翻騰的土黃色的洪水從樓下橫穿而過!
  依舊不知道剛才搖晃的確切原因是什麼,但沈毅飛能猜想到的,也只是什麼體積和品質都比較大的東西被洪水夾帶而下,撞在了底層。畢竟這種高層,有時候一陣大風吹過,樓層高的地方都會有暈眩感。
  希望這幢怎麼看怎麼粗製濫造的寫字樓,它的根基不要也是粗製濫造的……
  “沈毅飛。”
  “嗯?”看著窗外的沈毅飛,略微有那麼點出聲。他是聽不見此刻樓下洪水的聲響的,但外邊深黃到近似於褐色的翻湧浪潮,大腦會自己把奔騰咆哮的聲音添加上去,曾經他們見過的那仿佛能摧毀一切的巨牛群,和眼前的洪水相比,也顯得渺小和無力……
  “剛才對不起。”秦繼旬站在了沈毅飛的身邊,沈毅飛的這種走神,可能讓他有了某種錯誤的理解。
  “嗯??”沈毅飛回過神來了,但感覺到的是一種深深的疑惑——剛才有什麼需要秦繼旬跟他說對不起的事情發生嗎?
  “剛才……我抱了小刺,直接跑了。”秦繼旬低頭,他的眉頭緊皺著,眼睛躲過了沈毅飛帶著疑問的視線,看向了一側的角落。
  “這件事你做的沒錯啊,為什麼要和我道歉?”
  “我……”沈毅飛的提問很乾脆,而且聽語氣就知道,他這不是陰陽怪氣的說反話。終於,秦繼旬把視線重新放回沈毅飛的臉上了,他看著沈毅飛,有些驚訝,又有些放心,過了一會兒,他放心的呼出了一口氣,然後搖了搖頭,“我至少該和你說一聲的,但是我沒有,然後我……抱著小刺就……”
  話說到這裡,沈毅飛這個時候才總算是明白了,秦繼旬跟他道歉到底是怎麼回事。他抬胳膊就把秦繼旬摟在了懷裡,下巴擱在他的肩頭,嘴唇就貼在他的耳邊,但是此時此刻,他一點也沒有佔便宜的心思,只是覺得,這樣一個他們兩個緊貼在一起的姿勢,更能讓秦繼旬明白他的心聲。
  “我初中的語文老師,經歷過唐山大地震。我已經忘記了那個老師到底姓什麼了,也忘了到底為什麼他會談到那場地震了。我只記得當時他是這麼說的‘感覺到地震了,第一反應就是去抱孩子。腦袋裡想的是,我死了也不能讓他死。那還不是我的孩子,是同事去買東西,孩子暫時放辦公室裡了。’那時候我們還以為那老師是在吹牛,後來有好奇的同學去打聽,才知道是真的。那和他是否是個老師的職責無關,保護年幼者本來就是一種本能——雖然有些人這種本能已經退化了。”沈毅飛笑了一下,“當時你離小刺更近,當然是你就抱著他跑,如果當時距離小刺更近的是我,我也會立刻抱著他就跑的。我不會想到和你說一聲,甚至……也不會去管泰迪吧。但我知道,您會去叫泰迪的,所以這是本能,也是一種對彼此的信任。”
  有時候,有些人之間的分工合作,不需要命令或者解釋。沈毅飛在速食店的時候還沒有那種感覺,畢竟當時他只是個讓幹什麼就幹什麼的最底層服務員。但是現在……該說他們倆是心有靈犀嗎?
  ——這些話沈毅飛沒說出來,只是在心裡邊樂呵呵的想著。
  說太多話讓沈毅飛有點口感,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結果卻也舔到了秦繼旬的耳垂。這讓他意識到兩個人的距離確實有些太近了……但是,拉開距離歸拉開距離,但是沈毅飛的手卻依舊搭在秦繼旬的肩膀上,他看著秦繼旬的眼睛,同時讓秦繼旬也能看見他的,好讓對方瞭解自己心中真實的情感,也以免錯過對方眼睛中最細微的心情的變化。
  “你看,希拉雖然當時還不明白怎麼回事,但看你和我那麼緊張,也就叼上警長就跟著你一塊兒跑了嗎?”
  “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如果不是我抱不動泰迪,那麼大概我會跑在你前頭。”沈毅飛笑著打斷了秦繼旬的話,很認真的說,“我和你做了一樣的事情,在遇到危險的時候不廢話,只是幫助同伴裡更需要幫助的。別因為這一次遇到危險,我跑在最後,你跑在最前邊,就對我說對不起。”沈毅飛親了秦繼旬的臉頰一下,“我們又不是沒經歷過我跑在前邊,你跑在後邊的時候?成年人,就是愛想得多。”他又親了一下,然後再親……沒親上,沈毅飛在自己的嘴唇距離秦繼旬的只有幾毫米的時候停下了,“不躲?”
  第一個吻確實是為了安慰,但是,接下來的吻就是沈毅飛故意佔便宜了。
  但秦繼旬看著他,忽然笑了,而且是沒有了剛才的苦惱與糾結的笑容:“沈毅飛,你也同樣是個成年人,在你當了一年睡美人之前,就是成年人了。”
  兩個人貼得那麼近,所以他說話的時候,溫熱的氣息就直接噴灑在了沈毅飛的唇邊,沈毅飛感覺自己的心癢癢著,他正想要想一步離開,以免自己忍不住,結果就聽秦繼旬又說了兩個字,“不躲。”
  沈毅飛只是停頓了一秒,讓大腦消化這兩個字所代表的“更深層”的意義,接下來就立刻把他們倆之間那原本就短到不能再短的距離,縮減到了零。
  當他們的唇貼上,沈毅飛更精驚喜的發現,秦繼旬竟然主動的張開了自己的雙唇。這讓沈毅飛擁抱著他的雙臂更加的用力,毫不猶豫的直接用自己的舌頭侵入了秦繼旬的口腔……
  作者有話要說:話說。。。一開始還以為是JJ又抽了,結果。。才知道是我家網路抽了T.T。。。斷斷停停了好幾次,這次。。我應該能發上來了吧。嚶嚶嚶嚶嚶


☆、076孩子

  意識到的時候,沈毅飛已經把秦繼旬抵在了牆上,上面使用右手抵的,但是下面……也同樣用某個氣勢磅礴起來的東西抵住了秦繼旬。他的左手也已經在解秦繼旬的腰間,腰帶扣已經解開了,拉鍊也拉開了,他的手和秦繼旬的某個同樣熱起來的部位,就隔著一層完全這當不了什麼的小小的棉質布料。
  不過……深吸了一口氣,沈毅飛看著秦繼旬陣紅陣白的臉色,放下了手,朝後退著。
  “你說過的,慢慢來。”
  沈毅飛覺得自己也挺悲劇的,明明之前是想盡了辦法占秦繼旬的便宜的,但是真的事到臨頭,他又害怕自己一時的衝動,會嚇到秦繼旬,破壞兩個人的現在這樣美好的關係,所以只能逼迫著自己懸崖勒馬——而且勒得夠難受的……
  此刻他們倆之間還離得很近,沈毅飛嘴裡說得輕巧,但他知道,自己呼吸的節奏,體溫,還有某個比較熱血衝動的小兄弟,絕對是都騙不過秦繼旬。畢竟雄性人類這種生物,做個夢都能把衣服弄髒了,更何況是和愛慕的人這麼親密接觸?
  但是,如果是在曾經安穩的世界裡,他和秦繼旬相處到現在,也不過就是一塊兒看了兩場電影,吃了兩頓飯的交往程度而已吧。因為他們倆都不是那種喜歡了先上床的人,可是現在,他們卻已經幾次經歷了生死與共。
  曾經戀愛的感覺裡,又有了戰友、同伴、家人等等其他的情感糾纏在其中。對沈毅飛來講,他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愛秦繼旬,也更加的無法離開他——這麼說有些肉麻,但卻是他最真實的感覺。
  就因為這樣,他也一天比一天矛盾,因為和感情一起變得濃烈的,還有欲望,與珍惜。他想要佔有,真正完全的彼此擁有,卻又不願讓秦繼旬有一絲的不快和不願。不過,沈毅飛也是一直都明白的,他心中的珍惜和保護,比欲望強烈……
  所以他矛盾著,難受著,但是退開了,並且發開了手。
  可是,沈毅飛只是退開了半步,秦繼旬突然伸手抓住了沈毅飛的胳膊。他的動作匆忙而急切,甚至把沈毅飛抓得有點疼,同時,也讓他的心臟頓時漏跳了一拍,因為他是否可以認為這也是一種同意和邀請?
  心臟的跳動變得混亂,沈毅飛覺得自己還是問問的好:“秦……”
  但他剛一開口,秦繼旬就把自己的手縮回去了。
  “等等,再等等……等兩天。”秦繼旬扭頭看向一邊,不知道是因為他紅彤彤的臉太燙了,還是因為別的,他用左手捂著自己的側臉,說話的聲音也含含糊糊的。
  “嗯,我等你。雖然偶爾我會占點小便宜,但是只要你不點頭,我會一直等你,我們有時間,可以一直慢慢來。別著急。”沈毅飛摟過了秦繼旬的肩膀,親吻他遮住自己臉紅的手,雖然他身上的熱潮未退,但這次無論擁抱和親吻都非關欲望……
  “別說大話,著急的是你吧?”秦繼旬放心捂著臉的左手,小聲嘀咕著。他的眉頭皺著,顯得表情有點苦惱,但是並沒有不快。
  沈毅飛湊過去,在他的眉心上吻了一下:“著急,但是也不著急。反正我不急著給小刺添個弟弟妹……嗚!”
  嘴給身子惹禍,就是說的沈毅飛這樣的。他挨了秦繼旬的一個鐵拳一點也不委屈~
  入夜的時候,氣溫更低了。這些日子,到底是白天還是黑夜,只能從手錶上看到了,因為外邊不管什麼時候都是一樣的黑。
  所以睡覺的時候,人和動物都擠在了一塊兒。那些皮子,沈毅飛和秦繼旬也撿了毛厚,大塊的,鋪在地上,蓋在身邊。小刺、警長,還有乾脆面睡在最中間,沈毅飛和秦繼旬一邊一個,他們的腳塞進泰迪暖烘烘的肚皮裡,腦袋枕在希拉的腹部上。
  味道挺難聞的,不是說家裡大小毛團們的味道不好,而是那些皮子的,就算盡最大努力的洗乾淨了,但就算是過去經過嚴格處理的皮草也還是有味道,更何況是他們現在這種粗放型處理的?可也顧不了了,反正誰都沒有皮毛過敏症,現在這情況,溫暖才是最重要了。
  兩個人都知道,如果不出太陽,繼續下雨,溫度還會降得更低。更糟糕的是,這麼多天,見不到太陽,外加淹水,植物應該也快撐不住了吧?
  但是雖然這麼想,可這個“快”到底有多快,兩個人都沒有一個清楚的認識……
  這個晚上,沈毅飛做了個久違的夢,夢裡他好像回到了曾經的和平年代。但泰迪、乾脆面和希拉、警長它們也都在那,一塊兒塞在他的小房間裡,那可真難為了泰迪和希拉兩個大塊頭。
  他好像是開了個馬戲團?還帶著動物們四處演出去,最受人歡迎的就是乾脆面了,夢裡邊它還戴著個小小的黑禮帽,最愛做的事就是四出去占小女孩的便宜。呃……不是色狼的那種佔便宜,是它賣萌,然後要人家的糖果和零食。
  沈毅飛剛想著,怎麼沒有秦繼旬,也沒有小刺?秦繼旬就抱著小刺來找他了,還說:“沈毅飛,這是我給你生的孩子。”
  “噗!”從一開始沈毅飛就知道自己是在做夢,所以當秦繼旬一臉嚴肅認真的這麼跟他說的時候,當時他就笑瘋了。這就是日有所思日有所夢吧?因為他並不是因為覺得可笑才笑的,他感覺到的是高興。
  可是突然之間,有塊磚頭從窗戶外邊扔了進來!砸破了玻璃,也砸碎了他的夢境……
  “砰——!”
  “嘩啦——!”
  沈毅飛瞬間就被驚醒了,但是他一睜眼,卻發現原來真有東西砸破了他們“家”裡的玻璃——冰雹!跟小刺腦袋那麼大的冰雹!
  “砰!砰!”而且不只是那一下就完了,越來越多的相似大小的,甚至更大的冰雹,要麼是從窗戶的破洞裡撞進來,要麼是意圖砸碎更多的玻璃闖進來!
  被砸醒過來的並不是沈毅飛單獨一個人,看這情況,連開口都不需要,就又是一次集體大逃亡。這個庇護了他們一個星期的地方,算是沒法住了。應該說靠窗的地方都沒法住了!足球大小的冰雹!那是冰雹嗎!真砸上,那就直接給人換了個腦袋。
  泰迪都自己醒過來,利索無比的跑了。不過,比起剛才地震假警報的時候,這次,至少他們還能回來收拾一下東西。
  “沈毅飛,我記得之前在附近的公司裡,翻出了不少茶葉?”挪到了一個雖然面積小了很多,但是完全不臨窗的房間裡。動物們還有小刺很安逸快速的就重新躺下睡了,但兩個人卻都睡不著,睜開眼睛,想著目前的情況。
  “對,不過都隨手扔了。”吃飯還顧不上呢,熱水也一直都是緊缺的資源,找到茶葉的時候,兩個人都沒想著喝什麼飲料。
  “明天早晨咱們去翻出來。”
  “!”沈毅飛一愣,接著醒悟過來了,希拉它們只吃肉沒關係,但如果人只吃肉身體會出問題。而一場冰雹,原來就被水淹得夠嗆的植物,這下子還沒死也被砸得半死不活了。幸好,他們還有茶這種東西,至於喝茶熱水……嚼茶葉就完了,不需要熱水。
  也別等早晨了,兩個人在床上又躺了十分鐘就都躺不住爬起來了。到處開始翻找,不管是茶包、茶葉、茶餅,紅茶、綠茶、花茶,只要找到了,就都塞在袋子裡裝好。另外還翻出了不少漏網之魚的點心、零食、速食麵之類的東西,看著這些收穫,外邊冰雹的“砰砰磅磅”所帶來的陰霾,也漸漸淡去……
  希拉很放心的守著泰迪睡覺,好奇的想要爬出來一看究竟的警長,被希拉一爪子拍了回去。小刺依舊裹在皮子裡睡得香甜,保持著他一貫聽話好養活的作風。倒是乾脆面,作為一隻成年小~熊貓,得以蹦躂了出來,跟在了兩個人忙碌的身影後邊。
  糖不敢給它多吃,沈毅飛翻出來了一袋冷感草莓,看看保質期,還剩下三天過期……
  打開了之後,自己吃了一顆,倒是沒嘗出不對勁的——就算知道自己的味覺根本比不了乾脆面的嗅覺,到底能不能吃,給它聞聞,這個精明的小不點立刻就能自己分辨,但面對著這些過去的人類的食品,沈毅飛往往還是拿自己當第一個實驗的人,就是怕那些非自然的人造的調味料,幹擾到了乾脆面的嗅覺。
  又拿了一顆迪到了乾脆面的嘴巴邊上,小熊貓沒見過草莓這個東西,鼻子一抽一抽的聞了聞,立刻就一嘴吞下去了!嘴巴裡還嚼著,乾脆面就後爪用力站了起來,兩隻前爪伸向沈毅飛,豆豆眼裡充滿了渴望。
  “在給它吃什麼?”這時候秦繼旬也過來了,沈毅飛下意識的拿著草莓遞了過去,結果草莓正好抵在了秦繼旬的嘴唇邊上。
  作者有話要說:嘎嘎嘎嘎~~~兩個人會有那啥啥的一天的


☆、077少有的清閒

  兩個人的動作都頓了一下,沈毅飛還猶豫著要不要把手縮回來的時候,秦繼旬張開嘴巴,把草莓含進了口中——是含的,沒敢用舌頭卷過來,但這樣嘴唇還是碰到了沈毅飛的手指。
  沈毅飛把沒了草莓的手收了回來,忍著揉指尖的衝動——雖然是輕如鴻毛的碰觸,但從那瞬間到現在,他都像過電一樣又燙又麻:“嘗到是什麼了吧。草莓,剛偷吃就被你發現了。”
  “挺好吃的。”秦繼旬笑了一下,就是他微笑的唇看起來也有些不大自然,“對了,我是來讓你看這個的。”
  “什麼?”
  “跟我過來。”秦繼旬笑了一下,示意沈毅飛跟著他一塊兒走。
  “好的,等會兒。”沈毅飛笑了一下,因為秦繼旬可很少有裝神秘的時候。
  他把那袋冷幹草莓的袋子拆開,所有的草莓都倒在了一張硬紙板上,端給乾脆面。袋子本來就挺小的,就算冷幹的草莓本身也縮水,小了很多,但一袋子也沒多少。乾脆面看著硬紙上寥寥幾顆草莓,不太滿意的嗚嗚了兩聲,但一看沈毅飛把袋子倒過來,裡邊確實是渣都沒有了,這也才只能低頭吃這些僅剩的。
  揉了乾脆面的腦袋一下,引得專注美食的毛團不高興的抬起頭,可乾脆面雖然是嗚嗚的叫著發表反對意見,腦袋卻又一個勁兒的撒嬌一樣在沈毅飛的手上蹭。沈毅飛笑嘻嘻在乾脆面的腦瓜頂上輕輕的輕輕的撓著。站在一邊的秦繼旬也不催促,就只是笑看著沈毅飛。
  把乾脆面撓舒服了,沈毅飛這才站起來,三蹦兩跳的蹦躂了秦繼旬的身邊,說他是成年人,但是看他高興起來後走路的姿勢,怎麼看怎麼都是個大孩子。
  秦繼旬抬了一下胳膊,但是都抬到沈毅飛肩膀的高度了,他的手卻又放回去了。
  “怎麼了?”這麼明顯的猶豫不決,沈毅飛再沒看出來就怪了。
  “我也想揉揉你的毛。”秦繼旬看著沈毅飛,實話實說。
  沈毅飛囧了一下,但是對秦繼旬,他總是來者不拒的,略微低一下頭,擺到一個秦繼旬最舒服的姿勢,沈毅飛乾脆的說:“來吧”而他來者不拒的結果,就是沈毅飛也很乾脆的上手,把他原本只是有點雜亂的頭型,揉成了剪刀手傑克那樣的造型……
  “阿嚏!”被自己的頭髮掃過鼻尖,沈毅飛忍不住打了個噴嚏,然後可憐兮兮的抬頭,“敢問大爺是否滿意?”
  “哈哈哈……甚好,甚好。”秦繼旬大笑著,擺出了一幅“大爺”的臉孔,還在秦繼旬的下巴上抓了一把,“好,不玩了,還有東西要讓你看。”
  玩夠的人表示不玩了,轉身就走。沈毅飛立刻跟上,剛見面的時候,秦繼旬的頭髮就有些長,現在其實最多也就是一個多月,但是沈毅飛覺得秦繼旬的頭髮大概長得很快,總覺得頭髮更長了。
  秦繼旬用來束住頭髮的,是一根不知道從哪找來的黑色的皮繩,他的頭髮紮得並不高,是服帖的貼在背上的。像剛才,那種他轉身些快的時候,他的頭髮雖然不會像高馬尾一樣甩得像鞭子,但也會那麼動一下……那甩動的頭髮,就像是甩在了沈毅飛的心口上,癢癢的。
  剛剛,秦繼旬想摸他的頭髮,沈毅飛又何嘗沒有一種去一抓他長髮的衝動呢?
  ——剛才既然秦繼旬摸了,那麼現在禮尚往來一下應該沒問題吧?沈毅飛忍著那種癢癢的感覺,輕輕的伸手抓了一下。秦繼旬的腳步頓時微微慢了一下,沈毅飛知道他感覺到了,但是他卻並沒有回頭,更沒有直接出聲拒絕,所以,這就是答應了吧?
  又湊得距離秦繼旬更近,沈毅飛把手按在了秦繼旬的長髮上,就他們的那種只有用清水沖洗的情況下。沈毅飛自己的頭髮都快變爛雜草了,秦繼旬的頭髮卻滑溜溜的……應該說,摸到之後,沈毅飛的心反而更癢了。
  而且,這樣貼著,他還能碰觸到秦繼旬的背。雖然隔著皮革,又隔著秦繼旬自己的長髮,沈毅飛甚至連秦繼旬的體溫都感覺不到,但只是這種觸感,就足夠讓他感到幸福了。
  秦繼旬沒拒絕沈毅飛,而沈毅飛的動作看樣子也並沒讓他覺得窘迫,反而還有點很舒服的意思——絕對不是沈毅飛自以為是,看著秦繼旬略微帶著笑意的臉,就能知道……
  他們倆就那麼相伴的走著,沈毅飛抬著胳膊的動作如果有第三者看見,會覺得古怪,但誰讓這裡是他們的二人世界呢?不需要在乎任何其他人的眼光。
  可是,前進的路總就算沒有盡頭,也總是會有轉折和變化出現的。
  “就是這個。”秦繼旬帶著沈毅飛進來的是某家公司的老闆辦公室,這間辦公室的旁邊還有個側門,裡邊是個更小的更衣室。從外邊辦公桌的擺設,以及照片上看,這裡的老闆應該是個男的,但是更衣室裡卻大都是女人的衣服,角落裡堆著兩條內#褲和一雙黑色的絲襪,當然,這種八卦就不是需要在意的了。
  秦繼旬也不是讓沈毅飛來看這些衣服的,他指給沈毅飛看的是這裡邊的“大件”物品——漁具,當然不是打漁的漁具,而是釣魚的,至於是海釣還是河釣,兩個人就沒那個水準,認不出來了。
  超市的野營裝賣店裡,不是沒有魚竿,但是兩個人都沒拿,魚線倒是拿了不少,魚鉤也拿了倆。因為兩個人在此之前對於釣魚的理解,就是一根杆系根繩,再系個鉤子,鉤子上掛個魚餌。有了魚線和魚鉤,其它的東西都很容易拼湊。
  倒不是因為魚竿占地方,而是因為在黑龍溝,沈毅飛到現在為止還不知道那些水裡時隱時現的東西到底長了什麼模樣呢。
  在那種地方釣魚?倆人都覺得被魚“叼”走的可能性更大。
  爛尾橋前邊的那條河,躲著點鱷魚出沒的地方,倒是能夠釣魚。但那裡邊的魚都不大,用不著那麼高級的現代化漁具。至於用魚竿當武器……那麼長,而且韌性又那麼強的竿子,實在不是什麼好武器。
  不過彼一時此一時,誰知道外邊的水要流淌多久?而且這是一次孤立無援的天災,沒有誰會開著氣墊船來救他們,而他們也實在沒有能力,在傾盆的大雨和翻騰的洪水中,帶著那麼一大家子離開,他們只能固守在這幢寫字樓裡,盡一切可能活下去。
  如果樓裡的食物沒有了,那麼就從洪水裡找!
  這些漁具,對他們來說,絕對是個驚喜了。
  “要朝樓下搬家了嗎?”沈毅飛問,既然是要釣魚,住這麼靠上,顯然不方便。
  秦繼旬思考了一會兒,搖了搖頭:“再等幾天。”
  “再看看洪水會不會下去?”沈毅飛奇怪的問。
  “再等等這樓裡的其它客人……”秦繼旬挑了挑眉毛,話說了一半就停下,但是沈毅飛已經明白了。
  動物們確實是有預感的,在災害爆發之前,就已經聚集到了這些建築的附近,可能其它地區的動物也已經躲避了類似的地方。但是,這也表示著它們都被局限在了這裡。食草的就鬱悶了,因為植物大多已經淹沒在水中了,現在的綠色只剩下了那些爬牆植物,還有少數頑強屹立不倒的樹木露出水面的樹冠。
  這些都是食草動物難以吃到,但是食肉的就幸福多了,近在咫尺的就是自己的食物。
  開始的幾天,相信下面會很混亂,不,大概是從現在開始,下面應該就開始混亂了……
  在把他們翻找出來的,所有覺得有用的東西都搬到“新居”的過程中,兩個人也商量過要不要生火取暖,希拉和泰迪它們可能依舊會怕,但是以它們對兩個人類的信任,只要循序漸進,應該慢慢會讓它們漸漸接受火的存在。
  但是商量沒一會兒,兩個人就一塊兒否定了。
  一是這地方的通風不好,在失去電力,空調系統罷工後,通風狀況也就更糟糕了,這倒是讓室內比外邊溫暖了很多。可一旦生火,煙走不出去,那這就不是生火取暖,而是自製熏肉了。另外,兩個人更擔心的,還是一不小心把這裡點著了,到時候,外邊是洪水帶冰雹,裡邊是大火熊熊,那就是真正意義上的冰火兩重天了……
  折騰好了,兩個人人就重新回到大小的毛團中間去,不過還是睡不著,畢竟現在早就過了睡覺的時間了,生物鐘提醒著他們該清醒的去工作了。但是沒事亂轉也不好,最好是儘量保存體力,減少消耗。
  “對了!”沈毅飛忽然站起來,跑到背包那去,翻翻找找,拿了個小盒子又回來了,在希拉因為他來來去去的折騰而發出不滿的咕嚕聲中,坐回了秦繼旬的身邊,“玩撲克不?”
  秦繼旬一聽就笑了:“你一直埋怨背包不夠大,結果你還把撲克牌揣上了?”
  作者有話要說:話說。。昨天貌似著涼了,今天肚子好疼ORZ。。。一直都在SHI一SHI的過程中。。杯具啊啊啊啊啊啊
  呃。。忘了說正事,明天可能更新比較晚,因為今天肚子不舒服T.T。。。碼字速度進一步減慢ORZ



☆、078彩頭

  “事實證明我做的是正確的決定。”沈毅飛板起臉,一臉義正言辭,“你看,現在不就是用上了嗎?”
  秦繼旬笑得更大聲了:“對。你說的絕對沒錯。那好,咱們就兩個人,玩什麼?”
  “沒辦法,你跟小刺說,讓他長快點,三個人能玩的就多了。現在嗎……只有你和我兩個人,就只能玩釣魚了。不過就算是釣魚也很好玩的,況且我們還能帶點彩頭的。”說著話,沈毅飛就開始洗牌了。
  “彩頭?”秦繼旬看看沈毅飛,又看看自己,“就咱倆這野人一樣的,生活狀態基本就是氏族公社階段的,玩牌還能有什麼彩頭?”
  “四分算一個彩頭,你輸了四分,讓我親你一下。我輸了四分,你親我一下。”
  “你……哈哈哈哈。”秦繼旬指著沈毅飛,“你這是……輸贏不都一樣嗎?早就有圖謀了,對不對?”
  “嗯,當初看見撲克牌的時候,我就這麼想了。”沈毅飛倒是也老實,乾脆無比的就“認罪伏法”了,然後把洗好的牌舉起來,在秦繼旬眼前晃了晃“玩不?”
  秦繼旬看了看牌:“玩啊,為什麼不玩。”
  沈毅飛確實是早有預謀的,但是事情的發展,和他所預謀的發展路線相比,有一個很大的偏差——
  第一局,平局。沈毅飛在心裡想:顯然是事有湊巧。
  第二局,也是平局。這也太巧了。
  第三局,依舊是平局。這個……
  第四局,沒等到結局呢,沈毅飛看著一臉老神在在的秦繼旬,試探的問了一句:“賭神?”
  秦繼旬看著他,表情怪異的挑挑眉:“賭什麼神啊,不過是兩個人的釣魚而已,還不會算點牌,那就太笨蛋了。”
  “……”沈毅飛有一種蹲牆角畫圈圈的衝動——我就是那個笨蛋。
  接下來,當然就是不斷的不斷的,以及不斷的平局!
  但是,既然明知道其秦繼旬確實精通算牌(就算只是釣魚),沈毅飛幹什麼還要那麼鍥而不捨呢?明知道結果的遊戲,有什麼好玩的呢?
  或許不好玩,但是不表示沈毅飛會放棄,應該說是他鬥志依舊高昂著呢。
  就算是贏了一分,或者是輸了一分也好啊。四分之一個吻啊,蹭蹭嘴唇什麼的,或者耍賴,這樣就不吻嘴唇,吻其他地方之類的——其實如果事情真的是那樣發展的話,反而更好。沈毅飛玩著牌,忍不住有點走神。應該說他一直覬覦著秦繼旬的胸口,很想試試親吻那個有著火燙心臟跳動的部位,他如果使用嘴唇去品嘗,到底會是滋味的。
  或者,讓秦繼旬親吻一下自己的胸膛,問問他,那個距離沈毅飛自己心臟最近的地方,他親吻起來到底是什麼感覺的?
  另外,怎麼說,這也是鍛煉他們加減法的能力了……
  結果,一把把的玩下去,他們至少玩了十幾把。
  突然,算分之後,這一把,秦繼旬贏了四分!
  只是一個黑桃的分數,也“只是”贏得一個吻的分數。
  平局都平成了條件反射的沈毅飛,當時就愣了一下,然後笑著對著秦繼旬勾勾手:“來吧,隨便你吻。”
  “別這麼誇張,就一個吻。”
  “嗯,但是沒說這個吻的時間多長。”
  “……”秦繼旬頓時一臉的哭笑不得,“原來你還在這裡算計著呢。”
  “沒錯。”沈毅飛點頭,“雖然我不會算牌,但是我無時不刻不算計著你,小心點,別掉進我挖的大坑裡去。”
  “我不是已經掉進去了嗎?”秦繼旬小聲嘀咕,“還是你來吧。”
  “我來?”
  “你不是自己都說了早就算計著我了嗎?我甘拜下風。”秦繼旬挑眉看著沈毅飛,“輸贏都一樣的。”
  “怎麼能都一樣呢?這樣多沒有樂趣。”話雖然這麼說著,但沈毅飛還是眼睛亮亮的湊了過去,他的手蓋在了秦繼旬的胸膛上。
  “只有吻……”秦繼旬沒在動作上掙紮,只是說著拒絕的話。
  “我想吻你的心臟。”
  “那你可得把皮肉扒開。”
  “別說得那麼血淋淋的。”沈毅飛齜牙咧嘴的看著秦繼旬,“那種事情永遠都不會發生。”
  “……”秦繼旬的手覆蓋在了沈毅飛的臉頰上,他很專注的看著沈毅飛,但只是幾秒後,他就臉紅紅的放開了手,“快點把我的彩頭給我吧。”
  剛才的氣氛非常的好,如果是電影或者電視,大概下一個場景就是乾柴遇烈火了。但是,剛才是沈毅飛和秦繼旬。沈毅飛想想曾經經理酷酷的模樣,誰知道他其實是個害羞到這種程度的男人呢?
  但是沒關係,雖然每次都是拒絕,但是同時,沈毅飛也能感覺到,每一次,他們都距離著那一步更近些。
  “我來給你彩頭了。”沈毅飛答應著,解開了秦繼旬的上衣,他低頭,卻並沒急著親吻上去,而是首先將自己的耳朵貼在了秦繼旬的胸膛上。先感覺到的是皮膚的灼熱,之後,胸膛下心臟跳動的聲音傳入了耳膜……
  聽到第一聲跳動的瞬間,沈毅飛覺得自己渾身的血液都沸騰了起來,而使得那些鮮血沸騰的,是讓他忍不住歎息的激動和滿足!
  終於,沈毅飛抬起了頭,他的黑眼睛裡閃爍著愛慕,還有那麼些崇拜,好看的小說:僵屍問道。那種神情,讓秦繼旬差點忍不住抬手去遮擋他的眼睛,不過沈毅飛在他動作前,已經低下了頭,將嘴唇貼在了秦繼旬的胸口上。
  大概是因為緊張,秦繼旬略微有些出汗,但他的汗水沒有味道,只是讓他緊繃光滑的皮膚變得濕潤。這讓沈毅飛忍不住輕輕在他的胸膛上舔了一下,他自認為自己的動作已經非常小心了,但是……
  “啊!”剛剛還叫著讓沈毅飛給彩頭的“大方人”驚叫了一聲,這聲音頓時讓沈毅飛渾身都是一緊。他突然有點後悔自己提出的這個彩頭了,他這不是佔便宜,這是找倒楣。
  不過,既然已經都倒楣了,那麼一點都不找回來,不就是更倒楣嗎?
  所以說,人啊,就是這麼矛盾。
  沈毅飛閉上了眼睛,不再看那片讓他眼暈的古銅色皮膚,還有皮膚上那個隨著呼吸上下起伏的深色的小點。只是轉身到嘴唇的觸感上,就算只是嘴唇而已,但他還是能感受到心臟跳動的震顫——沈毅飛確定那並不是他的錯覺,而是他確實感受到了。
  秦繼旬心臟跳動的節奏是那麼的有力,但是沈毅飛卻恍惚覺得自己的心臟要停擺了……
  當沈毅飛終於結束這個彩頭的時候,秦繼旬的胸膛上也多了一個深色的瘀痕,或者更正確的說,那應該是一個吻痕。
  他的雙手撐在秦繼旬腰部的兩側,低著頭,很認真和專注的看著。秦繼旬要把衣服穿好的時候,沈毅飛按住了他的手:“等會兒,讓我再看看,我人生裡的第一個吻痕呢。呃……不,是我人生裡第一個給你的吻痕呢。”
  “別看了。”秦繼旬這次卻沒放縱沈毅飛的任性,拍開了他的手,用最快的速度把衣服整理好,在沈毅飛“啊~~~~”的充滿失落的呻#吟生中,他用最快的速度爬了起來,“我離開一下。”
  “?”這就有點不對了,秦繼旬再怎麼害羞,之前也從來沒發生直接跑路的情況啊,這到底是怎麼……
  “啊!”看著秦繼旬的背影,沈毅飛忽然恍然大悟的驚叫了一聲,正在背包裡翻找著什麼的秦繼旬頓時動作一頓,拿上了什麼東西,忙忙碌碌的跑出去了。
  至於沈毅飛到底發現了什麼?
  ——他發現了因為太過專注於視覺和觸覺上的享受,而忽略掉的味覺。就算他的鼻子算是半個殘廢,但是那種味道,主要注意就不會忽略掉,那是,他並不陌生的,屬於雄□望的麝香味。
  話說,沈毅飛這個年紀,再怎麼純潔,也讓自己的雙手幫過忙。那是健康成長中不可缺失的本能,真的長到二十多,一次也沒有過,那反而該去醫院看看是不是有毛病了。
  這也說明,秦繼旬根本不是冷感嗎。而且,一個胸口上的吻,就讓秦繼旬爆發了。
  沈毅飛摸摸自己的臉,他忽然也覺得臉上發熱了,看來秦繼旬也是積壓了不少了啊……
  過了一會兒,秦繼旬回來了,明顯是換了條褲子。沈毅飛則早就乖乖躺在了希拉的懷裡,只是把眼睛眯了一條縫,看著門的方向。那條縫,相信無論秦繼旬有多好的視線,也都是無法發現他的。
  秦繼旬匆匆忙忙跑回來,離得近了,沈毅飛就能從他身上感覺到冰涼的水氣。
  這讓沈毅飛想到,他們剛才在翻東西的時候,發現了一個大魚缸,那應該是早就放幹了水的魚缸,裡邊只有些鵪鶉蛋大小的鵝卵石,並沒有魚的屍骨之類的。所以兩個人就用帶來的消毒藥物,擦洗了魚缸,然後冒著被砸的危險,湊近窗戶撿了不少大塊
  作者有話要說:肚子沒事了,但是今天下雨了。。。好冷。。。冬天要來吧


☆、079相約白頭

  這個魚缸裡的冰雹,大概就是未來一段時間裡,他們的生活用水了。
  只是這麼一會兒的時候,冰絕對還沒有融化多少,秦繼旬卻很明顯是用了那些大冰塊清洗了自己的身體。
  秦繼旬剛躺下,沈毅飛就立刻湊近了過去,雙手從他背後圈到胸前,把他整個人摟在了懷裡。秦繼旬立刻肌肉就緊繃了起來,很明顯是是要掙紮,但是當聽見沈毅飛在他背後說:“別凍壞了,你前幾天骨頭還疼呢。”他頓時就放鬆了下來。
  “沒那麼金貴。”
  “現在金不貴,你人貴。”沈毅飛將額頭抵在他後腦勺上,“小心你老了,骨頭要你的命。”
  “老了?”
  “對啊,我可清楚的記得,某人說過要和我慢慢來一輩子的。不許說話不算話啊。”
  “……”秦繼旬的手,握在了沈毅飛圈在他胸前的手上。他的比他的體溫還要冷,像冰塊一樣,沈毅飛立刻用更大的力氣握住,把自己的溫暖傳遞過去。
  不管是不是真的能在這樣的世界上活到老,至少在他們心裡,是必定要和緊挨的這個人白頭偕老的……
  外邊的冰雹,持續了整整兩天。
  洪水也依舊還在樓下翻滾著,甚至比之前更加洶湧,而且昏黃的水面上,開始出現了在十六樓的他們都能用肉眼可見的大塊的浮冰——雖然這也有他們視力遠超正常的原因,但那浮冰的大小卻也不容忽視。
  而當冰雹停止,烏雲也並沒有就此散去,只是在繼大雨和冰雹後,現在從天上落下的變成了鵝毛大雪,好看的小說:迷失在地球的外星綜合艦。
  話說,鵝毛大雪這個詞,就算是北方人的沈毅飛也以為這只是一種形容詞了。他所見的雪花都是小小的,最大也就是米粒大小,但是在這大變動的世界之後,他見到了真正意義上的鵝毛大雪。那已經不是雪花,而是雪片了,最大的大概有手掌大小,被卷在風力打滾。
  那是很美的景象……如果不是那麼冷的話。
  原本還想再等上兩天靜待變化的沈毅飛和秦繼旬,只能再次拖家帶口的快速轉移。
  畢竟,他們所在的樓層本來就高,況且的玻璃幾乎全被冰雹打碎。現在的這種暴雪天氣,一陣風吹過來,直接把整層樓都吹了個通透。
  “抱歉了,泰迪,冬眠都沒能讓你好睡。”沈毅飛抱著泰迪的脖子,揉著它頸部的……肥肉,這大傢夥看似“熊壯”,但實際上現階段肥肉比肌肉都多,摸起來軟乎乎熱騰騰的。可是現在沈毅飛一點享受的感覺都沒有,這麼頻繁的把泰迪叫起來,他很擔心這樣會不會對泰迪造成什麼不好的影響。
  泰迪不用動腦袋就能把沈毅飛舔個徹底,這次被叫起來,它一點暴躁的反應也沒有,像是已經適應了。
  離開的時候,搬運東西的就不只是兩個人了,不過也只是多了希拉一個苦力。乾脆面太小只、小刺和警長既太小只又未成年,泰迪需要開路,不能拖拽東西影響到它的靈活,不過希拉的“載重量”也是很強大的,綁好了,絕對比兩個人類強有力。
  不過,希拉的腰部不能承重,所以所有東西的重心,都要集中在它身體的前半部分。
  沈毅飛和秦繼旬就更不用說了,每次移動,他們需要扛著的東西,只有更多沒有最多。
  他們小心的下樓,一路上只是看到了一些巨大老鼠的身影,但是其它的野獸卻很少露面。
  一直到第十層,情況都是這樣,兩個人類決定停下來不走了。
  朝外邊看去,洪水大概淹沒到了第五層第四層交匯的地方,他們誰也不知道這是不是洪水的最大高度,所以最好留出餘量來。當然,如果只是對於洪水留下的餘量,五層樓實在有些太多了,但他們還需要儘量和這樓裡的其它住客保持一段距離。而除此之外,他們還得躲著洪水裡可能存在的危險。
  渾濁的洪水,就算是兩個變異人的視線,也無法看到水面之下的東西。
  他們不知道黑龍溝是不是被淹沒了,但是從洪水來的方向,能確定爛尾橋那裡必定也是一片汪洋。那裡有鱷魚,大型客車那麼大的鱷魚,泰迪看見都只能躲著走,巨型野牛被它們咬住要只剩下拖進水裡被分屍一個下場,這些巨無霸級的傢夥有八成的可能也跟著順流而下了。
  就算他們不會選擇靠窗的住處,但是哪天無意中看見一個大傢夥趴在家門口,那也是能嚇死人的事情。
  泰迪沒有在選定了位址後,立刻趴在地面上睡覺。他們分成了兩組,兩個人類留下收拾住處,順便帶著三個小傢夥跑上跑下,繼續搬運他們的家當。尤其是水,魚缸是搬不下來了,但還是能用水桶盛水搬運的。
  泰迪和卸掉了負重的希拉,出去轉圈子視察領地。兩個動物轉了大概四十多分鐘,泰迪叼回來了一頭鴿羽龍,希拉叼回來了一頭大老鼠。
  它們把東西叼回來,一方面是多少形成了回家吃飯的習慣,另外一方面……有人幫忙扒皮拔毛,它們吃起來也更方便。尤其是希拉的獠牙,看起來威武,但是相處的時間長了,就會發現希拉的牙齒很麻煩。
  第一次見希拉只吃了鴿羽龍最好最大塊的肉以及部分內臟,不是希拉挑食,是因為它有了那兩顆威風凜凜的獠牙,只能吃那些大塊的肉,和沒骨頭妨礙的內臟,否則它的牙就會卡在骨頭裡,真發生那種情況那就很難受了,嚴重的時候,甚至可能會弄傷它自己。
  但是,現在有了人類幫它分拆獵物,希拉只要舒服的眯著眼睛張嘴等吃就好了。
  住的地方也已經安頓好了,吃飽喝足,又到了大家窩一塊兒打盹的時候。動物們和小刺很快就睡著了,兩個成年人類,雖然躺在那,卻真的有點很難受的精力無處發洩的感覺——至少沈毅飛是有這種感覺的。
  可是最好的能發洩精力的事情,現在又還做不了,那就只能聊天了。
  “大雨、冰雹,接著又是大雪,天上到底為什麼有這麼多的水?”沈毅飛枕著希拉的肚皮,眼睛看著黑洞洞的天花板,想著外邊也亮不了多少的雲層。
  “我也不知道……”秦繼旬和沈毅飛同樣的姿勢,也在看著天花板,“不過,現在這樣的天氣,應該也和那個火山有關係吧。突變發生之前,倒是也有科學家預測過,說是火山爆發雖然在一般人的理解看來應該是升溫,但實際上會有大範圍的降水好降溫天氣出現。但那個時候,誰會注意去?”
  “那咱們現在進入冰河時期了?你說會不會遇上猛獁象?”
  “說不定,畢竟劍齒虎都出現了。”秦繼旬笑了一下,“一年之前,誰跟我說我會頭枕劍齒虎,腳踏泰迪熊的睡覺,我一定給精神病院打電話。”
  秦繼旬也笑:“確實,情況發展太富有‘戲劇性’了……”沉默了一會兒,沈毅飛又說,“我有點擔心灰太狼。”
  “狼群的頭狼?”
  “對。”沈毅飛朝著秦繼旬那邊又挪了挪,和他肩膀挨著肩膀,“雖然兩次和狼群的碰面,都不算愉快。而且和灰太狼搞好關係也是被動的,但是,還是有點擔心它們,不知道它們是不是能逃過這場洪水。畢竟,水是從那邊過來的。還有那群鹿,那頭總是朝我身邊湊的傻鹿,我也擔心它。”
  “會沒事兒的,在某些情況上,動物比人聰明。”秦繼旬拍了拍沈毅飛的手,他並不是敷衍,而是事實。看在洪水來臨之前跑到建築物裡的動物們就知道,它們已經預感到了災難的來臨,可能它們並不理解那到底是什麼意思,但是本能會很自然的讓它們尋找安全的避難所。
  至於泰迪和希拉當時怎麼沒著急?都已經在十六層了,它們還著急個毛線啊!
  “對了,我還找了一個工具箱,等到稍微安穩下來了,咱們可以做些東西。”
  “呃……用工具箱做些東西?”沈毅飛囧了,作為新時代的年輕人,他也就小學時做過手工,長大點自己做點泡面炒蛋,組裝個電腦,換個保險絲之類的。最近拿著針線縫皮衣,都已經刷新了沈毅飛的手工能力值上限。至於秦繼旬說的要使用到工具箱“做”東西,沈毅飛覺得這事情略顯得高端了“點”。
  “嗯,我在想我們是不是能做個雪橇。”
  沈毅飛的嘴巴有合不上的趨勢,雖然他也是北方人,但也就見過冰鞋,雪橇只在電視上看過。至於說自己做出來,那就不只是高端,還略微有些兇殘了。
  “做雪橇?”
  “嗯,不過也只能是粗製濫造的。”聽秦繼旬的語氣,看他的表情,顯然他在這件事上是非常認真的,“但是我想雪越來越大,以後我們要面對的將很可能會是在雪地上行走,為了我們能儘量快的帶著東西在雪地上移動,雪橇是必須的。”
  “我……我會努力幫忙的。”
  作者有話要說:話說,天津人的某t,這輩子就見過一次鵝毛大雪,真的是很漂亮。超級大的雪片,在風裡打著滾。可是雪落在身上就不好了,轉眼間衣服就濕一片。


☆、080木工

  相對于秦繼旬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的決心,沈毅飛感到有點慚愧,他根本沒想過要自己做交通工具,曾經思考過但也只是怎麼儘量多的帶走東西。但是,如果只是依靠他們肩背人扛,能帶走的畢竟是有限的……
  五天之後,沈毅飛對秦繼旬的崇拜上升到了一個嶄新的高度!
  就是他們劈桌子、拆椅子、卸門板,折騰出來的那一堆破爛,在經過秦繼旬的加工後,竟然真的被他折騰出來了一輛能雪橇——而且絕對不是粗糙版本的!
  這雪橇可拆卸,畢竟他們是在十樓,就算十樓的窗戶也在冰雹裡破碎得差不多了,現在都是他們之後又找了東西封堵好的,但也不表示能讓雪橇直接從十樓下去。所以,必須得挪到靠近地面,或者至少是雪面的地方。
  可拆卸,當然也就可拼裝,能拼成雪橇是一定的,它能組裝成一個大雪橇,也能分拆成三個小的,尤其,它還可以組裝成一個小木屋,雖然秦繼旬說那是帳篷。而且無論是大雪橇狀態,還是小屋狀態,泰迪和希拉都能塞進去無壓力啊!以防萬一,他們還做過實驗,雖然是在室內做的,而且又吵醒了泰迪一次。可是泰迪上去之後,雪橇的幾個承重點(秦繼旬語)確實沒有異常出現。
  但是新的問題也隨之出現了,那就是無論三個小雪橇,還是一個大雪橇,誰去拉啊?
  當雪橇的所有零碎都製作完工,已經又過去了五天。與此同時,雪依舊再下,但總算小了許多,厚厚的雲層中總算能看到久違的陽光了,地上也見不到洪水的痕跡了。
  但是,這並不代表就此雨過天晴。不知道為什麼,重新露面的太陽並沒有曾經那麼溫暖,就算是日照最好的房間,從早晨照到正午的地面也只是微溫。至於說已經看不見洪水,因為大地已經變成了一片潔白,白茫茫的雪一直覆蓋到了六樓……
  之前看到外邊是一片綠,總覺得陌生的叢林中有什麼躲藏著,隨時會沖出來咬上自己一口。
  現在外邊是一覽無餘的白,所有的一切看似都清清楚楚的,但沈毅飛卻越發感覺瘮得慌。因為在大雪的下麵所覆蓋的東西,比在叢林中躲藏著的,更加的兇險。
  “別總看著外邊了,小心弄壞了眼睛。”秦繼旬在他身後說,結果沈毅飛一轉頭,秦繼旬立刻就笑了,“戴著墨鏡也不行,畢竟那不是專門的化學眼鏡,你要是把自己弄得雪盲了,就只能自己躲牆角去哭了。”一邊說,秦繼旬一邊下意識的吸了一下自己的左手中指的指尖。
  沈毅飛摘下墨鏡,把秦繼旬的左手拉了過來,仔細的看著:“又紮了刺了?不是說今天休息一天嗎?”
  原本泰迪和希拉兩個山大王出去巡邏了一圈後,十樓就沒什麼動物存在了。偶爾希拉出去活動身體,也是要上樓或者下樓才能找到獵物。但是從昨天開始,已經有野獸開始在十層的樓梯間附近窺探了。
  況且雪橇也基本上都完工了,兩個人決定休息一天。明天開始清樓!
  “沒紮,但是好像有點成習慣了。”低著頭,注意著秦繼旬手指的人不知道,現在的秦繼旬眼神變得極端的溫柔。
  “都說粗活讓我幹了。”沈毅飛念叨著,就算秦繼旬原先也不是什麼十指不沾陽春水的貴公子,而且顯然自立能力極強,之後又單身一人帶著小刺經過了不少艱難,但畢竟根子裡是城市裡長起來的現代人,兩隻手能粗糙到什麼地方去?
  兩個人折騰雪橇,就算工具還算新,但既然沒電,那也只能是手工操作,結果,就是經常手上紮一手木刺。又因為秦繼旬經常過分專注於工作,總是自己沒發覺到紮刺了,就只是會下意識的吸兩下紮刺的地方而已。結果,這才幾天,他就養成了吸手指的習慣。相對的,沈毅飛也養成了看見他吸手指,就想給他挑刺的習慣……
  翻來覆去找了半天,確定秦繼旬的手上確實沒添新傷,沈毅飛才把他手放開。但他剛一抬頭,秦繼旬也跟著微微側了一頭,儘量藏起了剛剛眼睛裡的柔情,這才重新看向沈毅飛。
  沈毅飛卻在心裡笑了一下,秦繼旬動作再怎麼快,他剛剛還是看見了。不過,沈毅飛是沒提的:“抹點油?”他從牛仔褲的後口袋裡,掏出了一個圓形的小鐵盒,這也是翻箱子翻出來的護手霜。原本兩個男人都沒塗抹任何東西的習慣,但是天氣這麼冷,又幹粗活,依舊是沈毅飛沒事,秦繼旬的手和臉又幹又裂,不抹油的時候,嚴重到裂出能看見紅肉的血口子。他總忘了抹油,但沈毅飛替他記著。
  現在也是,不等秦繼旬回答,他已經開始替他仔細的塗抹雙手了。之前裂出的血口子現在都好了很多,但還是清楚的刻在秦繼旬的掌心上。秦繼旬表情絲毫沒變,為他塗抹雙手的沈毅飛卻每擦一下,臉上的肌肉都抽動一下,倒像是疼得要命。
  當他抬手要去摸秦繼旬臉頰的時候,秦繼旬臉上微紅,後退了一步,接過了小鐵盒:“我自己來。”
  “要是這能力能分一點給你就好了。”沈毅飛看了看抹著自己臉的秦繼旬,又看了看自己的手。他的手上別說紮刺,就是最小的繭子都沒有,這些日子風吹日曬,雖說是沒變白,但也沒變黑,依舊是過去他皮膚的那個顏色。
  但在過去二十幾年間雙手留下的細小傷疤,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全都消失不見了。耳朵後邊縫針之後的傷疤,也同樣變得更淺了。
  倒是左手手腕上的胎記,還依舊不變。他這皮糙肉厚的狀況,要是能分給秦繼旬一點就好了。
  秦繼旬抹完了臉,把小盒子遞回去的時候,忍不住抬手揉了揉他的頭髮:“嗯,我現在臉皮裂得一道一道的,是不好看。”
  “你都知道我不是那意思。”沈毅飛不滿的抬頭,“你就算變成老橘子皮我也喜歡你,我這是心疼你。”
  “你……呃……這個……”秦繼旬的表情變得似笑非笑,“你的形容總是那麼搞怪,弄得我都不知道是該大笑好,還是該為你的表白心跡感動好。”
  “當然是感動好,最好感動到親我一下。”沈毅飛點點自己的嘴唇,閉上眼,把臉湊了過去。
  其實做這事的沈毅飛自己也覺得,秦繼旬就算不給他一個巴掌,也會把他晾在這,轉身就走。他沒想到,自己的嘴唇上真的感覺到了一絲柔軟掠過。
  瞬間睜開眼的沈毅飛,看見的是近在咫尺的秦繼旬。大概是發現了他的視線,秦繼旬略微低垂的眼簾抬高了點,這樣,他們就正好能看進對方的眼睛裡了——
  誰說接#吻的時候,一定要閉眼呢?睜開眼睛,在最唇舌最溫柔的感受對方彼此體溫的時候,也用眼睛看著探尋彼此靈魂的感覺,能讓人想要就此沉溺下去,一輩子都不要從裡邊醒來……
  “呀!哇啊~”
  壞了!
  兩個人瞬間放開對方,第一時間朝地上看,結果就看見個穿著個皮坎肩的小胖墩,裹著尿布坐在地上,咯咯咯笑著鼓掌。
  ——兩天之前,大名秦博輿,小名小刺的胖娃,終於爬出了人生的第一爬。至於這對一個嬰兒來說,是快還是慢,兩個人就不知道了。而從那之後,小刺就一改之前的老實本分,開始了滿地亂爬,四處鑽營的鬧騰人生,或者應該說這才是他的本性暴露吧。
  再加上原來就很好動的貓仔警長,以及從來都很活潑的乾脆面,這也算是“好事成三”了吧……
  好媽媽希拉再怎麼強悍,畢竟只有一張嘴和四個爪子,當三個好事份子結成團夥之後,它就有些力有未逮了。
  沈毅飛和秦繼旬當然不是只會在一邊看熱鬧的人,不過,剛才兩個人都確認過小刺正和警長窩在一塊兒睡覺的啊,這什麼時候醒了?
  “小刺!”幸好這是讓他們倆發現了,否則小東西又不知道爬哪去了。上次就是在一堆木屑裡找到他的,找到他的時候,兩個大人嚇得半死,以為他凍了個好歹,結果小胖墩一點事都沒有——這孩子確實是不一般的……
  但再怎麼不一般,也不表示就能放任這個豆丁到處亂爬。
  秦繼旬一把跑了兩步,小刺立刻意識到自己被發現了,頓時一個猛虎落地式!小屁#股一撅,兩條小肉腿一扭,就要從現場逃逸。但是,只見秦繼旬一個海底撈月,他就斷無逃生之理了。
  “啊~啊啊~”還處於“無齒”狀態的豆丁,被抓著之後,就立刻用軟軟的聲音,水水的眼神,哀求了起來。
  “不是告訴你了嗎?爬也不能爬出家裡披著獸皮的範圍內。你看你胳膊腿又這麼涼……”秦繼旬抱著小刺,念叨著,但實際上,小刺的身上熱熱的,一點涼的感覺也沒有。
  作者有話要說:話說~其他人類就快出現鳥~


☆、081崩塌

  “這麼小,他還聽不懂吧?”沈毅飛站在旁邊戳著小刺軟軟的小肩膀。
  “聽不懂也得說他,免得等他聽懂以後,養成了習慣。”秦繼旬皺眉,表示不能給小刺養成壞毛病。
  “但是,就因為聽不懂,所以你說了什麼,對他來說也沒多大關係,該爬還是爬,對不對?”沈毅飛看著小刺,對他擠眉弄眼,做著怪表情。
  小刺看著沈毅飛,頓時大笑了起來。
  “笑了笑了~”沈毅飛也笑,對著小刺吐了吐舌頭,“不過……你笑了就是懂了吧?”
  雖然是個肉嘟嘟的小不點,但是那一瞬間,兩個人確實從小刺的臉上看到了名為“僵掉”的表情。
  小傢夥這是……真的因為明白了他們話中的意思才又笑又哭的?還是,只是先因為沈毅飛的怪表情笑,接著又因為沈毅飛吐舌頭而僵?但是,兩個人都很明白,這小傢夥的膽子大概和泰迪的一樣大,不可能只是沈毅飛吐舌頭的表情,就讓他害怕,更不可能讓他哭。
  ——丁點的功夫,小刺已經嚎啕起來了。
  “哎呀!不笑了,哭了哭了。”沈毅飛卻還在一邊鬧騰,小刺越神越好,在這樣的世界裡,活下去的可能才越大。更何況,反正他自己和秦繼旬都已經夠神了。
  秦繼旬也只是出於正常父母那樣對於孩子的與眾不同,短暫的憂慮了一下,可很快就恢復了正常。他和沈毅飛的心思是一樣的,就是有時候操心的更多些。
  “這麼大的人了,怎麼還欺負個孩子?”無奈的瞥了沈毅飛一眼,秦繼旬很數量的搖晃著小刺。
  “孩子不就是拿來欺負的嗎?”沈毅飛笑得卻更無法無天了,甚至抬起手,越過秦繼旬的保護,用手指去撥弄小刺肉肉的雙下巴,“真可愛,現在正是最好的時候,多好玩啊。”
  “去去去!”秦繼旬直接拿腳把沈毅飛踢開——其實也沒用多大勁兒,但是小刺被這兩下撥弄得,反而咯咯咯笑了起來。沈毅飛不畏腳踢,又三蹦兩跳蹦躂了回來,一手扶著秦繼旬的肩膀,另外一條胳膊伸過去繼續挑小刺那個小小的雙下巴。
  秦繼旬再踢,沈毅飛根本連躲都沒躲,反而是和小刺一大一小全都笑得極端欠揍,而秦繼旬能做的,也只是跟著他們笑起來,紅色官途。
  帶著小刺朝回走的路上,正好看見希拉叼著警長也從另外一條路裡過來,乾脆面跟在它身邊。無論是希拉還是秦繼旬,都能從對方眼睛裡看到了無奈,以及惺惺相惜的感覺……
  “你不是聽得懂嗎?聽得懂,剛才被欺負了,不但躲,反而抬著下巴繼續找欺負。”到了家,把小刺朝皮毛上一放,秦繼旬輕輕捏了捏小刺的下巴,然後又抬頭教訓沈毅飛,“你下手也夠沒輕沒重的,小刺下巴都紅了。”
  “那我下次輕點。”
  “嗯,你下次……沒下次了!”
  “小刺反正也挺高興的,況且,男孩子摔摔打打是應該的。”沈毅飛坐在邊上,遞過去了一杯水,“喝口水。”
  “轟——!”
  那正好是在沈毅飛把水遞過去,秦繼旬剛伸出手要接的時候,一聲巨響,從外邊傳了進來。兩個人應對突發事件的心理素質已經好太多了,聽見聲音不對,秦繼旬朝外邊跑,沈毅飛慢了一步,把水杯子好好放下才跑出去——打碎了杯子,地上要是不小心也弄出來碎瓷片之類的,就倒楣了。
  希拉作為警覺並且好奇心極強的貓科動物,反而只是抖抖耳朵,一巴掌把從小小的三頭身長成了……略微大號的三頭身的警長,一巴掌拍回了自己懷裡。
  他們住的這地方和十六層之前的那個地方一樣,是個圍在中間的辦公區,沒窗戶的那種,所以要看外邊發生了什麼,得跑出去,到那些有窗戶的地方去看。當然,經過兩天的冰雹,想找到還沒碎的玻璃那幾乎就是奇跡了。沈毅飛和秦繼旬拿來遮擋玻璃的,是某家裝修到一半的的企業那弄到的大塊大塊的厚塑膠布。
  裝修的那家也是用來遮擋牆面的,夠大夠寬,他們倆也就是費點力氣把塑膠布貼到玻璃上去,另外每天早晨晚上各轉一圈,看看有沒有破掉的洞就好。
  秦繼旬就站在之前沈毅飛朝外看的位置,沈毅飛站在他身邊,看一眼外邊就呆住了。
  外邊轟隆隆的巨響,從剛剛那第一聲之後,就沒再停,沈毅飛朝這邊趕的時候,還想著會不會是雪崩之類的?現在看來,他倒是猜中了那麼一點。
  “那是……河面塌了?”沈毅飛感覺自己的嗓子發幹,聲音都是嘶啞的。
  “可能……”秦繼旬回答時的嗓音,也和他差不了多少,乾澀得就像是長久缺水的人。
  從遠遠的,也就是之前洪水來的方向,只能看見一片白茫茫的好像是霧氣一樣的東西,略微近點一點的,也就是能見度高一點的方向,他們看見的是原本平坦一片的雪地,開始朝下陷去,巨大的動靜,帶起了漫天的飛雪如霧,還有傳來了震耳的聲響。
  他們看不見冰雪之下的動靜,但猜測的話,八成是洪水的時候凍成的冰面,現在正在坍塌。大概因為冰之下的水已經消退了,或者和冰面形成了落差,而冰面上的雪越積越厚,雪花看似輕薄,下了五天,現在雖然小了但其實還在下,這麼多的雪,重量可想而知。
  其實最下邊的積雪應該也早就被壓成冰了,只是時間還短,可能還沒有和河面的冰成為一體,並不穩固。但是也不該這麼大範圍的坍塌,很顯然,這是上游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在這裡的秦繼旬和沈毅飛卻是不知道的。
  “我們也躲一下吧?”眼看著多米羅骨牌一樣的坍塌,眼看著就要塌到眼前了,沈毅飛拉了拉秦繼旬問。
  “我也這麼認為……”
  秦繼旬的話音沒落,兩個人就已經一塊兒動了起來,他們倒是也躲得不遠,就是退出這個有窗戶的地方,站在走廊的牆後。
  “不過現在塌了,倒也是好事。”站穩後,秦繼旬皺著眉說。
  “嗯。”沈毅飛點頭,“否則等到我們上路的時候塌了,那就只有呆在冰下面當冰雕,等著幾千年後的人類考古學家把我們挖出來了!”
  “那也得是那個時候,我們還沒爛掉!”
  外邊轟隆隆的聲音越來越大,他們來說話都要扯著嗓子吼,秦繼旬用手捂著耳朵,眉頭皺的都擰成了一個死疙瘩,顯然外邊的噪音,對他來說不只是過大的聲音,還讓他非常的難受。
  甚至沈毅飛自己也震得有些難受,可想而知聽覺靈敏的秦繼旬有多難受了,他湊過去,幫秦繼旬捂著耳朵。
  “嘭!嘭!嘭!”這是塑膠布被撐破的聲音,同時,衝擊帶來的陰冷凜冽的風,以及大量的雪花從他們幾步遠地方的門沖了出來,兩個人趕緊躲得更遠——簡直就和電影裡的大爆炸一樣,不過這裡沖過來的不是火,而是雪和冰。
  一直持續了十幾分鐘,他們腳底下都積了一層沒過腳面的積雪,總算一切才平靜下來。
  不用商量,兩個人幹的第一件事,就是封窗戶,幸好那家裝修的地方,留下的塑膠布很多。封窗戶的時候,外邊雪線已經直線降落到了三樓的高度。
  封完了窗戶,秦繼旬正打掃地上殘雪和垃圾的時候,一扭頭,就發現沈毅飛蹲在桌子上朝下看——桌子是剛才用來踩著貼塑膠布的。
  “跟猴一樣蹲在這幹什麼呢?”走過去,秦繼旬拍了拍沈毅飛的肩膀。
  “我在想……這下面不管有什麼都砸死了吧?”沈毅飛看著漸漸又回復了平靜的一片白,“我現在是感覺既放心,就是下面的東西再怎麼巨無霸,這下子不死也半殘了,應該也就沒什麼危險了。但又不放心,因為,誰知道這裡還會不會再塌一次啊?”
  “你又多想了。”
  “沒辦法……”沈毅飛扭頭看著秦繼旬,“你又不是不知道,這是習慣問題,我習慣胡思亂想的啊。秦繼旬,你覺得我和你這樣的對話,像不像老夫老夫啊?哎呀!”
  秦繼旬的掃帚棍立刻就給了沈毅飛腦門一下子:“幹活!”
  “害羞了~害羞了~”
  “小心我再敲你啊。”
  “瞭解,瞭解。我什麼都不說,老實幹活,反正我們倆自己心裡明白就夠……哎呀!”
  第二天,希拉留下看家,沈毅飛和秦繼旬帶上他們的武器,朝樓下走去。他們倆雖然心懷警惕,但也並不是太擔心。
  原因很簡單,到現在,純粹的食草動物早就都死光了,小型食肉動物也沒剩多少來了,大型的嗎……
  大型食肉動物都有自己固定的領地,這附近的大型食肉動物也就只是希拉和泰迪,至於希拉的老公,警長的老爸,根本就沒見過影子。所以,這裡剩下的最多的應該就是鴿羽龍了。
  作者有話要說:話說,筒子們,我明天請一下假,要整理一下。
  整理是兩方面的,一方面是文章的後期大綱,就要進入和人類接觸的階段了,一切都開始變得更複雜,有善的也有惡的,畢竟在那種世界裡,人性都被放大了。而且前期寫了這麼長,有很多地方都和我最早設定的發生了變化,即使一直是隨著寫寫,隨著改,但我總覺得還是有不對勁的地方。ORZ我會儘量減少BUG的。
  另外一方面就是天氣涼了,我也要整理自己的衣服了,這幾天凍得厲害T.T。。。。


☆、082重見

  鴿羽龍確實是危險而兇悍,但有個問題。恐龍雖然和鳥類一樣屬於熱血動物,但是它們畢竟全身沒毛,屬於絕對的熱帶動物。以現在天寒地凍的天氣情況,而且凍了不止一天了,那麼,鴿羽龍還能剩下多少戰鬥力?
  情況也確實如他們倆所想的,清樓的過程比想像中的還要輕鬆上一分。只是,謹慎與防備依舊是必須的,因為不管是什麼種類,臨死反撲都是很危險而恐怖的。
  但是在到第七層的時候,沈毅飛幹掉一頭野豬之後,忽然聽見秦繼旬用很焦急的聲音叫他:“沈毅飛!”
  沈毅飛嚇得立刻就用最快的速度竄過去了,半路上甚至差點扭了自己的腳,跑到地方一看,秦繼旬沒事,而且正歡蹦亂跳的指著外面讓他朝外看呢。
  “怎麼了?”沈毅飛松了一口氣,跟著他朝外邊看,然後他看見了……
  “灰太狼?!”七樓和三樓的落差並不是太大,灰太狼的皮毛雖然是灰色的保護色,但是在一片白茫茫裡,卻是那麼的顯眼。
  “是那群嗎?”
  “第二次碰見的時候,我注意了一下,灰太狼的一隻耳朵是白的,鼻樑上也有一塊形狀看起來像是桃心的白色的毛,好看的小說:玄爆。那應該是它,不過……看來狼群的日子可不好過。”
  高興之後,沈毅飛皺起了眉,秦繼旬的表情也有些凝重。因為就像是沈毅飛說的,這群狼的日子不好過。在此之前,狼群到底有多少狼,他們不清楚,但總之不會少過三十頭。可是現在,點點數量,狼群的成狼也就只剩下了十三頭。
  而且,包括灰太狼在內,一半的巨狼身上都帶著傷。另外,它們在這種情況下還不在窩裡呆著,很可能是在遷徙的路上,但是,狼群裡卻只有兩頭幼狼,孤零零的走在狼群的最中間。
  “秦繼旬,我想下去追它們。”沉默了幾秒鐘後,沈毅飛說。
  “你在雪地裡,很可能追不上它們。”狼的肉爪子顯然很適應在雪地上行走,從他們的方向,能看到狼群留在雪上的腳印非常的淺,“現在的它們可是比吃飽喝足的時候,危險得多。這是一群受傷又受驚的野獸,你確定它們看見你的時候,會是第一時間撲上去對你表示親密,而不是第一時間撲上去拿你塞牙?”
  “我也會跑啊。”沈毅飛表示,他不會站著被啃的,“況且,我覺得冒這點險是值得的。”
  沈毅飛不是濫發好心,他也知道有危險,如果是一般情況下,看著狼群沒事,他知道了也就放下了心,就此算了。但是現在,他們和狼群可以互惠互利。現在這是冰河世紀一樣的環境下,異變後的所有生物應該都被打擊懵了,缺少食物,環境驟變。
  這種情況下,族群越大越容易發現獵物,也越好生存,尤其,對兩個人類來講,他們還有一個巨大的雪橇需要拉動呢。
  所以,沈毅飛在高興之餘,很快就動起了“壞心思”,他們正在愁怎麼拉動雪橇呢,這不就是最好的助力嗎?
  “可是,你確定它們能和家裡的幾位和平相處?”秦繼旬也有點心動,希拉還好,雖然是貓科動物,但是這頭大貓並沒有那麼小心眼,是個很寬容和大肚量的存在。相比之下,個子最大的泰迪,反而是心眼最小的。證據就是到現在它還對秦繼旬愛答不理的……不過它接受希拉倒是很快,真實區別待遇!
  “會適應的。”沈毅飛看著秦繼旬,狼群越走越近了,它們並不是從爛尾橋那邊,而是從相反的方向過來的,正在朝黑龍溝的方向走去,應該要不了多久,就會正好經過它們這幢寫字樓。他知道秦繼旬說這麼多,追根究底還是擔心他,畢竟,他要獨自一人去面對危險的獸群。
  “……”秦繼旬張了張嘴,但最終這次再也沒說什麼,而是歎了一口氣緊接著搖了搖頭,“是我太瞻前顧後了,但你自己小心。”
  不能繼續在這樓裡留下去了,雖然短期看來這裡無比的安全,但周圍的植物全都死光了,食草動物要麼是死絕,要麼是遷徙,極少數留下來的也很快就會被屠殺,或者餓死。食肉動物也會緊跟著消失不見。
  那時候,他們就要面對饑荒了。所以,不能留下,而是必須要在他們的食物還算充足的情況下,一個不少的離開這裡,那麼,這就需要幫助。狼群在這個時候出現,如果能拉它們進來,對他們來說,確實是最近幾天以來最好的消息。
  “你脫衣服幹什麼?”
  “皮子有味道,沒事,我也只是感覺有一點冷而已,但只要活動起來了,應該就不會覺得冷了。”
  “你如果凍死了,我可不管為你收屍……”秦繼旬皺著眉,嘴巴上說得兇悍,但是眼睛裡的擔心卻是和他嘴裡說的一點都不搭調,“靠!你別想從樓上跳下去!沈毅飛——!”
  沈毅飛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回事,大概是窩的時間太長了,想到自己要去追鹿,就整個興奮起來了。不是和秦繼旬貼近時的那種興奮,是一種骨頭酸了很久之後,終於找到機會能伸展開的興奮。然後……然後他就跳下去——該說秦繼旬沒喊的時候,他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跳下去了嗎?
  心裡一抖的時候,沈毅飛已經來了個一個團身滾地,雖然砸起來了不少雪花,不過他也是安然無恙的落地了,末日過後。心虛的站了起來,發現自己沒缺胳膊斷腿,沈毅飛朝著樓上探頭探腦的秦繼旬擺擺手,清楚的看見秦繼旬松了口氣的表情。
  雪地比想像中的硬實,一腳踩下去雖然會略略的陷一些,但是還沒到想像中的埋了半條腿的地步。
  狼群是極端警覺的,因為就像是秦繼旬形容的那樣,它們是受傷並且受驚的野獸,更別提原本狼群就不是什麼溫和的動物。
  隨著沈毅飛的跑近,這群野獸先一步停下了腳步。它們把受傷的同類與有在圍在中間,其中最強壯的站在最前面,直面著沈毅飛,對他齜牙咧嘴!沈毅飛也停下了腳步,他的眼睛一直沒離灰太狼。
  在上面的時候畢竟離得遠,近看了才清楚的知道灰太狼到底有多狼狽。它的左眼一片血紅,也不知道眼球有事沒事,胸口處少了一大塊毛皮,傷口已經結痂了,但是看起來依舊猙獰無比,而且他消瘦了很多。原本膘肥體壯威風凜凜的一頭巨狼,現在……依舊威風凜凜,但卻也憔悴狼狽。
  沈毅飛站在那,在想自己是蹲下來又或者做其它什麼動作的時候,灰太狼先動了。它抽動了兩下鼻子,緩慢並且謹慎的踏前一步。沈毅飛看它動作,乾脆就什麼也不動,果然,灰太狼又抽動了一下鼻子,邁出第二步的時候,就比第一步快得多了。
  很快,灰太狼來到了沈毅飛的跟前,沈毅飛緩緩的伸出手,將掌心放在了灰太狼的鼻尖。灰太狼嗅了嗅,大舌頭舔了一下。它們算是就此相認了,但這次,它並沒像是之前前面那麼活潑了,而就只是抬起頭,用鼻尖蹭著沈毅飛的胸口。
  這就好像是,彼此都有很多難過傷心事的老朋友的相逢……
  其它的巨狼,也收斂起了凶相,直接趴在雪地上休息了起來。這時候就能看出來,它們的疲憊。
  與此同時,一直在樓上看著的秦繼旬,也終於是松了口氣。
  再次認識這一點總算是OK了,接下來就是要把它們到回家了。沈毅飛有點後悔剛才的魯莽,貌似跳下來之前,應該那塊肉之類的。現在只能看看能不能通過說服的,把它們勸過去了。
  “灰太狼,跟我走怎麼樣?”沈毅飛開始了拐帶。
  “嗷嗚?”灰太狼被撓下巴撓得很開心,對於沈毅飛的“叫聲”它只是好奇的嗷了一小聲。
  “不說‘NO’,那我就當你答應了。”沈毅飛既是無恥,又是自娛自樂的說。
  “嗷~~~”灰太狼湊過來,大腦袋輕輕撞了一下沈毅飛的胸口,冰涼的濕漉漉的黑鼻子在他胳膊上滑過。
  沈毅飛摸著他左臉的毛,近距離觀察了一下被血糊住的眼睛,略微放心的發現灰太狼的眼睛應該沒事,有事的是眼睛靠上的位置,像是被砸傷了,有一個大口子,外帶腫了起來,所以這樣它才沒法睜眼:“好了,那就我走吧,而且,把你的同族都叫上。”
  沈毅飛站直了,在灰太狼有眼能看清的範圍內,對著灰太狼的狼群,先對著狼群的其它巨狼招手,然後他指指自己,最後指向了寫字樓的方向。沈毅飛連續做著這些最簡單的動作,那些趴倒休息的巨狼先有了反應,它們都站了起來,但是沒有誰有動作,它們只是站在那,看著灰太狼。
  而灰太狼……雖然它是一頭狼,但是沈毅飛覺得它看向自己的眼神變得深邃了。
  作者有話要說:那啥。。明天離開這裡~~狗拉雪橇~~~
  多更。。T.T我我我我我。。。ORZ下個禮拜我爭取找一天加更一章可好?嚶嚶嚶嚶


☆、083凶獸

  除了傻鹿之外,和沈毅飛有過近距離接觸的動物大多都很聰明,從感情表達,甚至從腦袋裡想法的複雜性上,不能把它們當成動物看。。甚至這些動物,在面對生存威脅的時候,能夠一改本能。
  最明顯的例子就是希拉,劍齒虎貌似是獨立生存的貓科,但它竟然在受傷的時候帶著警長找來了。而且就算是在傷勢痊癒之後,也依舊留在這個小團體中,這說明希拉很聰明的瞭解,只有這樣才能在外界巨變的時候,讓自己以及警長存活下去。
  至於沈毅飛自己身體上所帶的那種氣味,或許能讓動物信任,但沈毅飛覺得,如果不是他和希拉這麼長時間的親密相處,這頭大貓也不會最終選擇和他們住到一塊兒。他的氣息只是一種輔助,真的要得到彼此的信任,還是得交心。
  所以……前邊的重新相認,只是前奏,真的大戲現在才開始。尤其,灰太狼作為一個族群的首領,它甚至比希拉那頭敏感的大貓,都要多疑和戒備。如果灰太狼對沈毅飛產生懷疑,那沈毅飛也就只能轉身逃命了。
  灰太狼開始齜牙,喉嚨裡發出咕嚕嚕的喉音,但是,還不到威脅沈毅飛的程度。沈毅飛覺得灰太狼這是在問:“我能信任你嗎?”
  作為頭狼,灰太狼帶領的狼群遭受了重創,它不能再踏錯一步,否則,在這樣的環境下,等待著它的就是滅亡……
  沈毅飛單膝跪下,現在的高度,灰太狼能夠輕而易舉的一口咬住他的喉嚨。就算知道自己皮厚,但是這種距離,以灰太狼的咬合力,非常可能直接把他的頸椎咬斷。沈毅飛在表達自己的信任,能交托生命的信任。
  畢竟,只有把自己的交出去,才能讓灰太狼也做出同樣的選擇。
  灰太狼喉嚨裡的喉音消失了,冰涼的鼻尖貼在了沈毅飛的臉頰上,然後它走得更近,輕輕挨蹭著沈毅飛。。
  這是它在表示著親近,但同時,沈毅飛覺得,這也是一種儀式——灰太狼接受他加入它們的族群,又或者,將自己的族群加入沈毅飛的。灰太狼曾經邀請了沈毅飛兩次,但都被沈毅飛拒絕,只是頭一次,沈毅飛主動邀請灰太狼,而灰太狼接受了。
  其它的狼也都站了起來,昂起頭,在大雪紛飛的白晝裡對著天空,嚎叫了起來。在仿佛被純白的雪把聲音都吞噬了的世界裡,狼的叫聲穿得很遠……
  沈毅飛再站起來的時候,整個狼群跟上了他的腳步。關於拉雪橇的事情,根本不著急,首先得讓狼群安頓下來,幫受傷的狼治療,給它們食物——這種大冷天裡也就只有僅剩的唯一的好處了,就是肉不容易壞掉。
  在它們休養生息的同時,想法子讓家裡的這些不同的物種們能夠彼此和平相處。最後,才是想法子怎麼能讓這些狼族的兄弟姐妹們,願意幫助他們拉車……
  腦袋裡想像著這些巨狼拉著雪橇的情景,沈毅飛的心情有些複雜。一方面他高興的是終於能有快速離開這糟糕之地的法子了,另外一方面他又覺得虧待了這些帥狼,像是狩獵巨牛那樣,狡猾、野性、團結,充滿爆炸力和血腥的狼群才是狼。
  拉雪橇的……那是狗。
  沈毅飛也很喜歡狗,但是,他並不想做出把野獸馴養成家畜的事情。但如果找到了其他人,到時候這種情況就是無法避免的了。而且當別人對他提出這種建議的時候,沈毅飛不能拒絕的。畢竟這是很正當的提議,尤其是為了所有人的生存。
  沈毅飛拍著灰太狼的腦袋,輕輕的揉開□掉的血跡粘在一起的狼毛:“看來我還是自私,等到了氣候好一些的地方,就讓你們離開,希拉和泰迪也是……”
  希拉和泰迪甚至會比狼群更危險,沈毅飛一想就想多的毛病又來了,總覺得這兩個大傢夥,如果帶進人類的世界,會被當成儲備糧看待——這種想法讓沈毅飛的後背一陣陣發毛。。
  “嗷?”現階段還是獨眼狼的灰太狼,歪著頭,很敏感的感覺到了沈毅飛的心情變化,它歪著頭,狼臉上寫滿了好奇。
  “沒事。”沈毅飛輕輕拍了兩下,他突然停下了腳步。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剛才地面震動了一下。
  突然,在接受沈毅飛之後,表現得一直都很輕鬆隨意的狼群,全都緊繃了起來,它們轉身,朝著一個什麼都沒有的方向,四肢用力,脖子緊繃,齜著獠牙,咆哮著!
  “嗷~~~~嗚~~~~~”
  而地面的震動,也越來越清晰了!
  真地震了?不對,地震狼群該跑。地面又要崩塌了?也不對,那樣的話狼群也應該跑。
  就是沈毅飛動這點心思,想到底怎麼回事的時間,距離他們大概一百多米遠的地方,開始出現下陷!
  “跑!跑跑!”沈毅飛拍著灰太狼的脖子,這顯然是有什麼東西要從下麵爬出來的徵兆!
  別管那是什麼,經歷了剛才那麼大的陣仗竟然沒死,而且現在竟然好鬧出了這種動靜……別管是什麼,還是先跑為妙。
  “別那邊!”結果灰太狼大概也是相同的法子,吼叫只是它面對危險的時候本能的衝動,畢竟還沒看見要出來的是什麼呢。結果沈毅飛拍它第二下的時候,灰太狼就差點竄出去,如果它真竄了,那可就是朝著和寫字樓相反的方向跑了,好看的小說:機甲天王全文閱讀。
  看來是狼群沒有躲進建築物的習慣,明明寫字樓那邊更近。
  幸好沈毅飛把灰太狼一把拽住了,有那麼幾秒鐘,灰太狼和沈毅飛短暫的拔了一會兒河。最後,灰太狼再次選擇了信任,轉過了身。
  立刻,沈毅飛帶頭,帶著一群狼朝著寫字樓跑去——雖然大門早就掩埋在白雪之下了,但是玻璃現在也都破了,那些沒有玻璃的窗戶,足夠狼群的個頭跳進去,就是這些樓層比較低矮,沈毅飛和秦繼旬還沒收拾過,所以地上有碎玻璃之類的,很可能會弄傷狼群的腳,但那也比直面一頭能和巨大天災抗衡的凶獸好得多。
  在他們背後,那個下陷的深坑,越來越大了。
  “吼————————!!!!!”
  未知生物的叫聲,從背後傳來,沈毅飛的耳膜被這巨大的聲響震得發疼。而且那些動畫上的場景總算是真實再現了,沈毅飛總算是瞭解了什麼叫“怪物一聲吼,平地風聲起”。這種東西,果然就和他曾經碰到過的那些能讓巨型野牛毫無還手之力的巨鳥一樣,至少現階段,非人力能夠抗衡的。
  ——依舊是只見過爪子,聽到過它們扇動翅膀的聲音,這東西到底長什麼樣,沈毅飛沒見過,也不准備用自己的生命冒險,以滿足好奇心。
  一個窗戶的洞就在眼前,沈毅飛腳一蹬地,整個人飛竄了進去。緊跟著他的是灰太狼,接著是兩頭叼著小狼的巨狼,其它的狼也都安全的跳了進來。不過不管是沈毅飛還是狼群都沒停下腳步,或者回到視窗去看熱鬧,而是繼續不回頭的朝著更深處,更黑暗的地方跑。
  這一層,沈毅飛還沒來得及清樓,但是這裡也沒多少野獸,畢竟最靠下的也是最危險最寒冷的地方,在這裡居住的野獸,就算沒被殺死,也會很快被凍死。
  跑著跑著,沈毅飛感覺自己激動的心臟漸漸平靜了下來。外邊那東西還在吼叫,但是隔著寫字樓的牆壁,那聲音變得有些發悶,那種讓人心悸的感覺漸漸消失了。
  “這邊走。”沈毅飛一邊跑著一邊拍了拍灰太狼的腦袋,這次灰太狼就乾脆的和他一塊兒轉變了奔跑的方向,沈毅飛帶著它們來到了樓梯間,然後上樓。巨狼對於樓梯這種東西有些陌生,但是很快就掌握了上樓的技巧。
  “沈毅飛!”秦繼旬的聲音從上面傳來,但他並沒有貿然過來。
  “沒事,灰太郎還記得你。”沈毅飛朝樓上喊著,沒半分鐘,秦繼旬就跑下來了。果然,看見他,灰太狼只是親密的湊過去聞聞,並沒表現出任何暴躁和攻擊的傾向。
  “沒事就好……”
  “外邊那是什麼?還在叫……”
  “你上去看看就知道了,泰迪都在發抖。”秦繼旬苦笑。
  “泰迪發抖?”大胖胖雄起過、堅定過、無賴過、逃跑過,但是發抖?沈毅飛頭一次聽說,然後他發現,秦繼旬其實也在抖,但是非常輕微的小幅度的顫抖,不注意很難發現。而且狼群……灰太狼也一樣,之前沈毅飛還以為是它太疲勞外加逃跑的時候發力過猛肌肉抽搐。
  這是外邊的那個東西,對他們造成的影響。不是膽怯什麼的,而也是一種本能。
  不過,這或許也是一次好機會。面對共同的危險,總是能讓人類更快的團結起來,那麼,動物呢?
  沈毅飛覺得,或許可以借這個機會,更
  作者有話要說:攤平。。。我錯誤估計了進度。。。雪橇只能明天了T.T筒子們可以抽打。。。
附:【本作品來自互聯網,本人不做任何負責】內容版權歸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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