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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0297

Author:900297
Author:緋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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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頻怪物×小W】相思局

原曲:《青花瓷》 填詞:顧盼依然 五子 演唱:音頻怪物 小W 和聲/後期:HITA

人生如棋,難守平常。 曾道攜手結伴猶言在耳,轉眼只得當湖相對。 此生欠我一枰虧成, 只願,來世再執兩奩黑白, 局上竹蔭若夢,下子之聲時聞。 人生如棋,落子不悔。 棋終,葉落。 相思,成局。

■音頻怪物-盜墓筆記˙無邪

作曲編曲:墨香隨意【中國風家族】 詞作:顏澈【中國風家族】 後期:Gentle

■音頻怪物 & 小W - 對不起,我愛你

試聽&下載網址 http://fc.5sing.com/2583280.html 作曲:Ryoki Mastumoto 作詞:何文龍

■[盗墓笔记]做我掌柜好不好

原地址 http://http://fc.5sing.com/5836940.html 这是一首温馨的美丽的让人想哭泣的歌,这首歌让我知道轰轰烈烈的悲剧不是最感人的 这样最平凡最真挚的感情才最能让人落泪

【盗墓笔记】做我掌柜好不好 曲:徐誉滕《做我老婆好不好》 词:西陵招娣(原唱) 唱:小平

■【中文翻唱】 梵唱

梵唱 曲:《一句一傷》 詞:恨醉 原唱:音頻怪物

■《盜墓筆記-天真》

曲/浮誇 詞/焰31 唱/晃兒

■【盗墓笔记】解语花

解语花 原曲;牛奶@咖啡《蝶恋花》 作词;喜戏西席 歌;妖言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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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之巨兽时代 完结+番外全 下
背景:美國的黃石火山,是一座地球上的定時炸彈,每隔六十萬年它進入一次活躍期,而現在,距離上一次活躍期,正好是六十四萬年……
那座火山噴發了,它從地下世界帶來的,除了赤紅的岩漿之外,還有些別的東西。
豬腳沈毅飛不過是睡了一覺,醒過來的時候,就已經身處熱帶叢林一樣的世界了。
本文主攻

內容標籤:末世 異能 幻想空間 驚悚懸疑
搜索關鍵字:主角: ┃ 配角: ┃ 其它:末世





附:【本作品來自互聯網,本人不做任何負責】內容版權歸作者所有!




☆、084肥肉

  “走,繼續朝上!”原本想讓狼群和泰迪、希拉,樓上樓下呆一陣的沈毅飛,改變了主意——有時候,抱一團發抖,也能增進感情……應該吧?
  帶著狼群繼續朝上,當他們終於走出樓梯間的時候,外邊伴隨著震耳的咆哮,傳來了轟然一聲巨響,沈毅飛的腳步當時就頓了一下,跟在他身後的灰太狼也立刻縮回了樓梯間的黑暗中。但沈毅飛轉身,把繃直了身體的灰太狼又拖了出來。
  秦繼旬一直擔憂的看著沈毅飛,別在腰後的武器沒有拿出來,但總是下意識的會去碰觸。畢竟比起一開始就和沈毅飛在一塊兒的泰迪與乾脆面,以及因為有求於他們叼著警長自己送到家門來的希拉,狼群和他們的關係還是淺了一些。
  更何況他們現在還面對著巨大的外部壓力,萬一出了點差錯,狼群發起瘋了,把沈毅飛咬了……秦繼旬會在狼牙啃上沈毅飛之前,在狼腦袋上戳個窟窿!
  因為太專注于沈毅飛的安危,甚至因為看到了外辦的情況,秦繼旬身體上那種由天性引發的顫抖也都在不知不覺中消失了。
  沈毅飛不知道秦繼旬所想的,在灰太狼接受了他之後,他根本就沒繼續再戒備著這些有著尖牙利齒的大傢夥——應該說是在和另外幾個尖牙利齒毛茸茸的傢夥相處了這麼長的時間後,沈毅飛對它們的信任感已經越來越強了。這些傢夥打獵的時候雖然無所不用其極,但是在這種交往上,它們並不知道什麼是“欺騙”……
  反倒是秦繼旬,從見面感覺到他的顫抖以來,沈毅飛就一直擔心著他,直到發現他重新安定了下來,眼神和視線也重新變成秦經理該有的——那平淡到冷酷,又無比勾人的眼神。
  沈毅飛剛走進門,迎面一隻熊掌就拍了過來,膽小點的八成都得嚇尿了。但是沈毅飛就這麼筆直的站著,讓那熊掌拍中,不是說他嚇傻了,更不是說他躲不開。
  泰迪……真的在發抖啊……
  被大胖胖一熊掌熊掌抱在懷裡的沈毅飛拍著泰迪胸口厚實的毛想著,沒辦法,外邊那種可以那種“天地變化”等級的變動所抗衡的東西,確實是太震撼了。
  “嗚吼~~~~~”正在這時候,沈毅飛聽身後傳來了充滿威懾意味的咕噥,八成是外邊那東西的壓制,外帶沈毅飛自己身上確實有泰迪的味道,灰太狼才沒大聲咆哮出來。
  “泰迪!泰迪!”沈毅飛艱難的把手伸出來,拍著泰迪的脖子,秦繼旬也過來,摸著泰迪背上的毛皮,安撫著它,同時也表示這裡又有新同伴了。
  對峙了大概十幾秒,外邊隆隆的聲音更大了,甚至有一種又回到了曾經狂風暴雨不停息的日子。最終泰迪放開了沈毅飛,慢慢走到了牆根鋪滿獸皮的角落裡。不過,它臨走時看向沈毅飛的那一眼,怎麼看怎麼像是無奈的父母看著又要新玩具的孩子那樣。
  不過,對泰迪來說,沈毅飛就是又要新玩具了吧——玩具一二秦繼旬和小刺,玩具三四希拉和警長,現在是一大套巨狼家庭組合~
  但就是因為之前的“玩具一二三四”,現在泰迪才那麼快接受新的同伴。
  兩個人類都松了一口氣,可是他們發現自己放鬆得早了。泰迪是接受得夠快,可還有希拉呢。
  作為一頭帶著孩子的大貓,希拉的戒備之心可是非常強烈的。在泰迪表示了接受之後,希拉依舊遠遠的站在一邊,瞪著它大大的綠眼睛,警惕的看過來。
  但是有點意外的情況發生了,原本站在希拉腿後邊的警長,噌的一下就竄了出來,希拉根本沒來得及攔住。但是看著警長所在的地方,距離沈毅飛與秦繼旬比距離狼群更近,希拉抖了兩下耳朵,選擇了站在原地沒動。
  而狼群那邊,之前緊跟在成狼身邊,瘦瘦小小的兩頭小狼崽,也蹦躂了出來,狼群同樣選擇了沒動……
  既然家長都沒動靜,三隻幼獸聚在了一塊兒,你聞聞我,我嗅嗅你,一拍我一爪子,我頂你一下,竟然就這麼玩了起來。
  雖然巨狼和劍齒虎都不會說話,但是在幼獸們開始玩耍的瞬間,能感覺到,兩邊的氣氛鬆弛了下來。
  最終,巨狼們距離泰迪二十多米遠的地方停了下來,圍成一圈,吃著沈毅飛和秦繼旬為它們弄來的肉。雖然凍得**了,但是狼群顯然對這些並不在意。而且,讓沈毅飛很高興的是,就算是秦繼旬拿來的食物它們也沒拒絕,這也是一種接納和信任吧。
  而希拉也重新躺在了泰迪的身邊,並沒阻撓警長和另外兩隻小狼玩耍。乾脆面一直縮在最角落,所有的毛皮下邊,豎著大尾巴縮成一個抖動的棕紅色毛團。至於小刺……小傢夥今天很老實,睡得死死的。
  “在想什麼?”總算都安置好了,沈毅飛卻站著發呆了。
  “我想去看看,外邊那是什麼……”
  “你不要命了?聽這動靜就知道那東西有多大,不管是你的皮厚,還是你身上那點氣味,對於這種體積的凶獸來說,根本沒什麼用。我們就算是變異人,但也依舊是人的範疇,別以為你自己成神了。”
  沈毅飛話還沒說完,就被臉色瞬間變白的秦繼旬打斷了,緊接著就是一段搶白。沈毅飛舔舔嘴唇,沒覺得不高興,倒是這種被人急切關心著的感覺,讓他笑了出來:“別激動,別激動,我也知道這麼出去是去送死。”
  “知道就好。”秦繼旬松了口氣,臉色終於好轉起來。
  “但是……”
  “嗯?!”
  “聽我說完,聽我說完,別激動。”
  “好,你說。”
  “我就是在窗戶那邊看看,否則就這麼躲在這,萬一那東西發個神經,比如撞樓之類的,我真心覺得這寫字樓不是那麼的安全……”
  “那我們倆一塊兒去吧。”秦繼旬的眉皺了起來。
  “但得留一個看著一家老小的。”
  “那你留不是更……”
  “我走了,有事叫我!”不等秦繼旬把最後一字說完,沈毅飛已經竄出去了。看著那個背影,秦繼旬還能怎麼辦?只能唉聲歎氣,有時候這人確實太像孫猴子了。
  沈毅飛其實也有點擔心,雖然只是遠遠的看著,但是面對一個危險的未知,沈毅飛自認為不是無所畏懼的勇士。所以,竄出去沒幾步路,他的速度就慢下來了,不管那個折騰如此動靜的凶獸是否能聽得見,他也躡手躡腳的放慢了腳步走在路上。結果走到窗戶邊用的時間,是往常的三倍。
  而且他還不敢立刻冒頭,而是躲在牆壁後,小心的探頭朝外看去。
  外邊的世界,沈毅飛第一眼所看到的是漫天的雪花,但不是因為雪又下大了,而是因為下面那東西的動靜太大,讓積雪重新飛了起來。而當他的視線下挪,看見的就是一片黑紅色的世界了。
  那趴在下麵的東西,就像是博物館裡重新覆蓋了皮肉爬出來的巨型骨架……
  這麼想的同時,沈毅飛自嘲的笑了一下,家裡的那些傢夥又何嘗不是博物館裡重新覆蓋了皮肉爬出來的呢?
  曾經覺得它們就是龐然大物了,但是隨著所見的越來越多,沈毅飛腦海裡龐然大物的等級也在一次次的抬高。比如,外邊的那個東西,它如果能站起來,那麼……絕對是真的能如同怪獸電影裡的哥斯拉一樣,把鋼筋水泥的建築物當成泡沫塑料一樣推倒吧。
  但是它現在站不起來,不只是因為重傷,還因為它根本就沒法站起來,這東西沒有腿,雖然它有一身的毛皮,但四肢都是鰭狀,這是水裡,但是它看起來像是鱷魚的腦袋,告訴其它生物,它不是吃素的!
  現在,它咆哮著在雪地上掙紮,但鰭狀的四肢無法支撐過於龐大的身體,它身體上斑斑駁駁的傷痕也不是擺設,結果幾乎是把沈毅飛視線所及的大地,都染成了一片鮮紅,但是,它會死。無論之前曾經帶著怎樣的威勢,它的傷太重了,雪地也不是它的空間。
  不過,沈毅飛不會跑下去做屠怪勇士的,人類和它的大小對比,雖然還沒有螞蟻和人那麼誇張,但老鼠和人也差不多了。這麼跑下去,被它蹭上就死定了,不如等它自己咽下最後一口氣。
  “別看了。”突然背後被秦繼旬拍了一下,看入神的沈毅飛嚇了一跳。
  “快死了,沒事。”
  “你不會是想現在就跟它來個近距離接觸吧?”秦繼旬今天一直在變臉色,果然,現在又變白了。
  “怎麼可能?”沈毅飛笑了一下,“當然要等它死了以後。”
  “死了以後也別。”
  “嗯?”
  “它鬧出來的動靜,雖然是短時間內把周圍的野獸都嚇跑了,但是它帶出來的血腥味都不知道傳出多遠了……我們得儘快搬家了。”
  現在風很大,而且食物稀少,食肉動物不會放著眼前的大餐不管的。而他們就住在“凶案”現場旁邊,就算現在它們也算是人口眾多,但是看看外邊還掙紮的那位,想想那些巨鳥,數量優勢在這裡什麼用都沒有。
  “正好泰迪醒了,那就暫時讓泰迪拉雪橇吧。”沈毅飛貌似同意的點了頭。
  “好,開始準備吧。”秦繼旬也點頭。
  “嗯,等會兒我,我去那邊拿點東西,一會兒就和你一塊兒去準備。”沈毅飛笑著點頭,和秦繼旬擺了擺手,然而,實際上,他要去拿的是消防斧。
  最早用的那把已經完全壞掉了,但是它們又找到了幾把——屠怪勇士是不應該做的,然而,情勢需要還是得衝動一把。要離開,有那麼一大家子要養,誰知道什麼時候還能遇上有這種大塊肥肉擺在眼前的機會?
  有了家果然反而會讓人魯莽,對現在的沈毅飛來說,外邊那個蹭上就死的凶獸,現在變成大塊肥肉了……


☆、085不吵架的情侶不是好情侶

  其實,這種做法也不算太魯莽。拎著斧子站在窗戶邊朝下觀察著的時候,沈毅飛這麼想——看的時間長了,他已經漸漸適應了那種形體差異所帶來的威懾力。
  下麵的這東西或許是水裡的霸王,但現在是6地上,有句話不是說“龍困淺灘遭蝦戲”嗎?這個傢夥在水裡,就算體型巨大也依舊能靈活自如。可是在6地上,就靠它那四個鰭狀肢,就算鬧騰出了偌大的動靜,但也就是在原地超前爬了那麼點點的距離而已,實際上,它就是連翻身也做不到吧?
  而且它好像沒有脖子,這樣連能不能扭頭都是個問題。
  所以……沈毅飛的眼睛盯著凶獸傷痕累累的背部,只要站在那,幾乎就能保證自己的安全。
  不過,也只是幾乎……因為最麻煩的,是怎麼走過巨獸亂撲騰的四肢區域,上到他的背脊上。
  秦繼旬跑到他們擺放著雪橇散件的位置,剛想要搬東西,忽然就覺得不對勁,立刻轉身朝回跑。果然跑到窗戶的時候,沈毅飛人已經不見了,他又朝家裡跑,原本看起來像是睡著的動物們,看他的樣子立刻都豎起耳朵抬起了頭。
  沈毅飛果然也不在這,但是秦繼旬不敢表現得太焦急了,免得躺在這裡的大傢夥和小傢夥們也因為感覺到了他的慌張,而亂起來。
  秦繼旬心裡焦急,但是行動陳沉穩的把它們都安撫了下去,總算是從家裡走了出來,慢慢走了十幾步,想著應該夠遠了,這才按捺不住的跑向了樓梯。
  秦繼旬朝下跑的時候,沈毅飛卻已經再次走出了寫字樓,但是他沒敢湊過去,而是貼著建築的外牆,一點一點的走向凶獸的方向。
  寫字樓算是這附近比較新的建築,而且雖然沈毅飛之前覺得這建築的工程太豆腐渣。但是在事實的對比之下就發現,寫字樓還是非常堅#挺的。證據就是,這附近的建築在經過暴雨、洪水、冰雹、暴雪以及那像是雪崩一樣的情況後,有許多已經塌掉了,被掩埋在白雪下。
  甚至,如果從遠處看,如果不是高高矗立的寫字樓,甚至會沒人知道這裡曾經有一座城市存在。
  沈毅飛走到樓邊上的陰影處就不過去了,凶獸的怒吼依舊震耳欲聾,可是從它的吼叫裡,更多的卻能聽出一種英雄末路的不甘——不過這當然也是沈毅飛自己的想像,野獸沒什麼英雄不英雄的,不過如果是要死了,誰都會不甘吧。
  沈毅飛正發愁到底該怎麼過去呢,從遠處傳來了鷹隼的嘯叫聲。沈毅飛幾乎是原地蹦起來就朝回跑,可是剛跑了兩步他就硬生生控制住了自己的逃命的衝動,從逃命變成了緊緊貼牆站著,同時朝天空中看去。
  一開始那還只是兩個黑點,但是只是幾秒之後,黑點就能依稀看到鳥類的輪廓。而凶獸的翻滾也更劇烈了,看來它也是知道對方來者不善,無奈,現在它的狀況,就像是上岸之後被掀翻了肚皮的海龜,完全無法反抗。
  沈毅飛不知道越來越近的兩頭巨鷹是不是曾經狩獵牛群的大鳥,不過,在巨鷹投下的巨大陰影下,沈毅飛感到壓迫感的同時,還有一種……真實版神雕俠侶的囧迫感。而且,必須得承認看不見的時候,覺得這些傢夥很威脅,看見了之後,真有一種弄兩頭來騎的衝動……
  不過和曾經的很多想法一樣,飛行坐騎這種高端的存在,只在沈毅飛的腦海中存在了一秒鐘,就被他放棄了。又不是玄幻小說,鷹本來就是野性難馴的存在,更何況還是這麼大個頭的。想騎著它們飛?夢裡吧。
  不管沈毅飛是怎樣的想法,那對巨鷹已經飛到了頭頂,對於凶獸來說,巨鷹還是小得多。如果它在水裡,巨鷹也是不敢對它伸爪子的,但是誰讓它上了岸呢?巨鷹顯然也很快意識到了這一點,只在天空中盤旋了兩圈,瞬間就分兩個不同的方向,朝著凶獸俯衝了下來!
  沈毅飛貼牆貼得更緊,就算他離得已經足夠遠了,但總覺得巨鷹翅膀掀起的風,凜冽得像是能刮破他的臉。原本就飄得到處都是的雪,也飛得更亂,沈毅飛不得不閉上了眼睛。但是,他的耳朵裡能聽見鷹的嘯聲,凶獸的咆哮,翅膀的拍擊聲,還有凶獸為了自己的生命努力掙紮的聲音,他腳下的大地也在顫抖,如果不是貼著牆,甚至他可能會摔倒在地。
  忍著雪花進入眼睛帶來的疼痛,沈毅飛睜開了眼,只是因為外物的刺激,他的眼睛很鬱悶的流著眼淚,也讓視線更加的模糊不清。他看見那頭凶獸就像是一條上了岸,在乾燥的地面上苦心掙紮的魚一樣,努力的向上彎折起自己的身體。
  在水裡,這對它來說應該並不會太過困難。但是在岸上,這樣的動作對它來說卻無比艱難,它其實只是略略抬起了頭和尾,中間巨大的身體還平攤在那裡。被兩頭巨鷹一先一後,在它本來就傷痕累累的身體上,增加了數道血流不止的傷痕。
  “嘭——!”而凶獸卻連一根鷹毛都沒能碰到,它像魚一樣努力彎曲身體,但卻甚至都不能像魚一樣從地上彈起來,而只是重新重重的摔回了地上。
  這頭凶獸躺臥的位置都比其它地方凹陷了不少,因為它重量的擠壓,以及流淌而出的熱血,讓那裡的雪比其它地方都更低。但它的血再怎麼多也不可能讓它重新獲得在水中的自由,只是帶走它的生命……
  兩頭巨鷹反復俯衝了幾次,凶獸被它們集中攻擊的部位很快就變得一片血肉模糊,而凶獸看起來也已經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它停下了掙紮,如果不是能看出腹部因呼吸而起伏,幾乎要以為它已經死去。
  巨鷹開始變得沒那麼謹慎了,它們不再集中攻擊凶獸唯一的部位,而是開始在它的身上亂抓。它們貌似是從謹慎的狩獵,變成了玩弄弱小的獵物。
  沈毅飛都覺得,這頭看起來威風凜凜的凶獸,已經是逃不脫被淩遲的下場了。所以,他只是揉了一下眼睛,可就是他揉眼睛的這短短的時間裡,變故……發生了!
  兔子急了也會蹬鷹,更何況是這樣一頭凶獸,就算逃不脫死亡的結局,但它怎麼可能就真的完全放棄了放抗呢?
  一頭巨鷹飛落了下來,沒錯,巨鷹已經不是開始時那樣的俯衝和飛掠了,而只是扇動翅膀看似平常的飛來飛去,就連利爪的攻擊,看起來也那麼三心二意。可能,它們也不想再多費力氣了吧?
  可就在這個瞬間!凶獸的半邊身體翻了起來!巨鷹用最快的速度起飛,但是在此之前,凶獸的鰭狀前肢,卻準確無比的拍中了巨鷹!
  凶獸的鰭狀肢體看起來軟弱無力,但體積和大小卻擺在那裡,巨鷹瞬間就被扇飛了出去!
  但是,這也用盡了凶獸的最後一點力氣,看著飛出去的巨鷹,凶獸帶著轟然一聲巨響倒了回去,它的腹部只是起伏了兩次,就歸於了平靜……
  那邊,巨鷹的同伴發出一聲淒厲的叫聲,落在了被扇飛的巨鷹身邊。
  它繞著它轉來轉去,但是倒地的巨鷹就是一點動靜也沒有。
  沈毅飛皺眉,他倒是不擔心巨鷹,但是如果另外一頭鷹不離開,那麼也就沒法去吃凶獸了。正這麼想著,突然肩膀上搭上來了一條胳膊,沈毅飛嚇了一跳,一扭頭先看見的是秦繼旬,再看見的是一個無比放大的拳頭~
  “哎呀!”他被秦繼旬一拳打中了鼻樑,鼻子頓時又酸又疼,外加眼淚直流。
  “秦……”
  “你他#娘#的混小子竟然敢偷溜?!!!!”秦繼旬顯然是氣瘋了,這可是沈毅飛頭一次聽見他罵娘。
  不過,想想自己剛才幹的事兒,沈毅飛覺得自己也確實挺該打的。
  “我的錯!我的錯!我的錯!”現在這情況,也就是貼牆最安全,況且就算沒有那兩頭鷹,秦繼旬想揍他,沈毅飛也不會還手。所以,現在沈毅飛也就是一邊不停的主動認錯,一邊硬挺著來自秦繼旬的拳頭——雖然他皮厚,但是痛覺還是有的~
  至於秦繼旬……在最開始的大罵之後,甚至連話也不說了。瞪著眼睛緊抿著嘴唇,一臉兇神惡煞,悶不吭聲的對著沈毅飛就是一通半點也沒留手的狂揍!
  直到……那邊的巨鷹發出一聲淒厲的叫聲,秦繼旬才停下了手,但依舊因為怒火而一臉鐵青。
  那邊的巨鷹,已經意識到了對於同伴死亡的無能為力,但它放棄的並不是同伴的屍體,而是凶獸的獵物,它先是自己飛掠起來,然後抓起同伴的屍體,向著它們來時的方向飛去……
  “放在眼前的好肉,怎麼能不要呢?”
  “還敢說!現在是放在眼前了!要是沒有那兩頭鷹!現在就變成我給你收屍了!”


☆、086人

  秦繼旬給了沈毅飛一頓結結實實的胖揍,唯一算是他手下留情的,也只是沒上兵器而已!
  不過,他也知道現在時間緊迫,也就是揍了五分鐘多一點,他就停手了。陰著臉,用很僵硬的語氣說了一句:“這裡交給你。”轉身就走了。
  沈毅飛倒是沒有鼻青臉腫的,但是看起來就像是打敗了仗的逃兵一樣,士氣低落到極點。
  但也沒什麼好解釋的,本來這事就是他衝動了,所以,沈毅飛老老實實的拎著斧子,朝凶獸走去,做他該做的事情。
  凶獸身上的肉是一方面,但他們是沒辦法都弄走的,更重要的是皮子,就算巨獸傷痕累累,可還是能從它身上切割下大塊的完整的皮,這樣的皮子防水又保暖,比什麼人造製品都要好,正好在雪橇的頂子和底部,蓋一層鋪一層。
  但無論是準備雪橇的秦繼旬,還是割肉割皮的沈毅飛,這兩項工作對於僅僅只有兩個人來說,太吃力了。幸好他們還有一群非人的同伴,雖然這些毛茸茸的傢夥們沒法在具體情況上幫忙,但至少能夠讓他們不會被妨礙到。
  已經有更多的聞到血腥氣息的野獸,跑過來了,最多的就是那些醜陋貪婪的鬣狗。即使旁邊有著那麼一大堆的肉躺在那,它們過來之後,首先想到的卻依舊是攻擊沈毅飛。結果在跑下樓的希拉一聲咆哮後,老老實實的跑到角落裡吃去了。
  不眠不休,只是餓的時候吃點東西,連續幹了十幾個小時,他們的雪橇總算是準備好了。而在這十幾個小時裡,就算沈毅飛折騰完他自己的事情,跑來幫秦繼旬的忙,秦繼旬除了絕對必要,比如“把那塊板子遞給我”之外,沒有多說一句話。顯然是餘怒未消,沈毅飛也不敢多嘴,老老實實的配合工作。
  第二天的中午,在一天裡相對來說,最溫暖的時候,他們總算是把該準備的勉強準備好了。就是現階段,拉車的只有泰迪和沈毅飛——其實主力是泰迪,沈毅飛是為了安撫泰迪的。這也算是凶獸做了一件好事,泰迪貌似被嚇得一點睡意都沒有了。
  他們身上拉車的繩子,是在某個工具間裡找到的安全繩,三指粗扁平尼龍繩,還是九成新的,非常的結實耐用。
  因為現在車上幾乎堆滿了食物,所以除了三隻幼崽,一隻乾脆面,外加兩隻受傷較重的巨狼外,包括秦繼旬在內,其他能跑的都是跟著雪橇跑。
  雪橇剛開始啟動的時候有點費勁,而且泰迪顯然對後邊拉著那麼大一輛車感覺到難受和不安,但因為沈毅飛在一邊的安撫,以及同甘共苦,外加車上堆得滿滿的食物,泰迪漸漸平靜下來,專注在拖拽雪橇上。
  唯一的問題,就是泰迪並不善於長途奔跑,所以他們朝著東邊前進的速度並不快。但是,只要向前了就是好的……
  四天后,就算把一路上能抓到的獵物都抓了,雪橇上堆積的食物還是明顯的減少了許多。所以,他們每天只有半天的時間趕路,剩下的半天都要用來狩獵。不過,現在拉雪橇的已經變成了巨狼們,就算泰迪塞進了雪橇裡,大大填補了食物減少之後的雪橇的重量,但巨狼還是能輕鬆的拉著雪橇在雪地上奔跑,所以,這樣每天前進的距離反而比開始的一兩天裡前進得更遠。
  而之所以他們的前進方向是東邊,因為東邊靠近沿海的區域,更可能還有綠色留存。而無論之前保存一定規模的人類勢力存在在什麼地方,現在他們也朝東邊遷移的可能性更大。就算他們沒遷徙,沈毅飛和秦繼旬也不能懷著那麼一點點的希望,就這樣在冰天雪地裡亂走尋人。找人重要,但是也得保住自己的命。
  另外,經過這些日子的,秦繼旬也總算是不生沈毅飛的氣了。
  這天,又到了宿營的時候。他們已經離開了城市的範圍,但卻完全不清楚自己到底在什麼地方,因為地形已經完全改變了。狼群在雪橇旁邊圍城一圈休息,泰迪和希拉也走出了雪橇,伸展著身體,正在為外出狩獵做著準備活動。
  沈毅飛和秦繼旬則在檢查著雪橇,整理著上面的物品,把太陽能電鍋架起來——之前還覺得這鍋子沒用,但事實證明,這東西現在太有用了。至少能讓他們兩個人類每天喝上熱水和熱湯,幼崽們也能喝到溫水,而不需要去舔舐冰雪。
  突然,秦繼旬的動作停下了,如有所思的看著北邊。
  “有獵物?”
  “不,還不確定……”秦繼旬的表情有點難以置信的恍惚,“不是獵物……是……人類!”
  “!!!”
  人啊!除了他們三個之外的人!
  沈毅飛的第一反應是喜悅,但緊接著還有些畏懼——就算沈毅飛只有二十出頭,他也知道,人越多,狗屁事也多。這也是很矛盾的,尤其是面對現在的情況來說,人少生存艱難,但是人多,要面對的就不只是這個大自然,還有自己的同類。
  秦繼旬看來心情也有些激動,他頓了一會兒又補充說:“人不多,大概三四個,而且在快速移動。”
  這讓沈毅飛暫時松了口氣,只有三四個人,那麼就算他們聚集到了一塊兒,事情也不會太多……吧?
  “而且有人受傷,我們去迎一下。”
  “好。”聽到有人受傷,沈毅飛立刻就把自己的那點複雜心思收起來了,現在救人才是第一位的,“有什麼東西在後邊追?我叫上泰迪……”
  “別叫!就我和你過去,情況不對勁。”
  秦繼旬的阻止讓沈毅飛挑了一下眉毛,兩三個人,有人受傷,不需要帶著泰迪,而且“情況不對勁”,就算秦繼旬沒詳細說,但沈毅飛也立刻就明白了。看來,就算只有三四個人,但是事情也不一定就少啊……
  雪地上,正奔跑著穿著臃腫的一男一女,女的胳膊受了點傷,一路上留下斑斑點點的血跡,跑得有些踉蹌,但男的沒留下她,依舊攙著她,拽著她,兩個人一塊跑。
  “你走吧,我是累贅。”女的喘得厲害,勸著男的,但是並沒和男的拉扯,而是努力邁開腳步,不要拖累兩個人。
  男的不說話,就只是緊扶著女的和她一塊兒跑。
  在他們身後,追著一個同樣衣著臃腫的人,不過這個追趕的人就悠閒多了,他先是突然一個加速,拉近雙方之間的距離,看著兩個人驚慌失措的背影大笑,然後又突然放慢腳步,閒庭信步一樣跟在兩個人身後,完全一副貓捉老鼠的架勢。
  沈毅飛已經和秦繼旬到了,他們路上還商量著,不要貿然出手,因為畢竟他們是路過的,不知道雙方的對錯,也就不知道幫誰才是對的,但是看現在這情況……
  趴在個大雪堆後邊的沈毅飛對秦繼旬做了個“我先出去”的手勢,結果是秦繼旬瞬間臉色就變了——看來表面上之前的氣是消了,但實際上秦繼旬這是一直記著仇呢。沈毅飛趕緊擺手,改成了“你出去,我看著”。秦繼旬極輕的哼了一聲,開始慢慢的爬向一邊。
  秦繼旬這是要換個地方出去,以免對方注意到雪堆,畢竟沈毅飛還要趴在這呢。而那三個人貓捉老鼠的遊戲還要玩一會兒,只是他繞路的這點時間,不會出人命。
  沈毅飛老老實實的在雪堆後邊趴著,雖然環境從叢林換成了雪原,秦繼旬潛行隱藏的能力依舊比他強得多。就比如現在,既是他們倆都蓋著白布躲著,但如果不是他一直盯著看,八成很快就會失去秦繼旬的蹤影——明明他才是被家裡人訓過的,但現在這情況,倒像是秦繼旬出身軍伍了,但實際上他原來也就是偶爾到健身房健身而已。所以說,實戰才最能讓人成長。
  那女男女依舊彼此扶持著逃跑,可是突然之前,女的已經不再說話了,但是她的臉色更白了,呼吸也更粗重了,她現在幾乎是被男的拖著走了,但是從男的自己越來越重的腳步就知道,他也堅持不了多久了。
  突然!就在他們的正前方,雪地裡“嘭”的一聲冒出了一個黑影!
  這種突發的情況,讓男的立刻呼吸一亂,腳底下自己絆自己,抱著女的就倒在了地上。
  沈毅飛趴在雪堆後邊卻忍不住咧嘴笑了,這也不怪秦繼旬嚇人一跳,秦繼旬一開始的位置是在他們斜前方的,應該想的是放兩個人過去,截住後邊這一個,但誰知道這兩個人越跑越偏,秦繼旬再不出來,就被他們倆一腳踩上去了。
  “變異的?”後邊追趕的男人也停下了腳步,他看著秦繼旬,臉上少了些悠哉,多了點凝重,“不過反正地上有倆,把女的給你怎麼樣?不止能吃,還能玩。”
  這人的聲音不算大,還有些嘶啞。但在周圍一片寂靜的情況下,在場的人都能聽得一清二楚。沈毅飛一開始愣是沒明白什麼叫“不止能吃,還能玩”,愣了一會兒才在心裡罵出來:草!吃人!


☆、087食人者

  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沈毅飛現在的心情也就是能和上次遇見蟲屍時相比美。但是,那時候很快就意識到自己面對的並不是人類,於是反胃感依然存在,但是毛骨悚然的感覺也就漸漸消退了。
  但是這個不一樣,這是人,是同類。他就那麼輕描淡寫的,把另外兩個同類當成兩頭豬一樣,和秦繼旬商量著如何分食。
  說實話,沈毅飛和秦繼旬不是沒想過,有可能會碰上吃人的人。只要看過點歷史的人就知道,遇到大災荒,總會有活不下去的人或明目張膽,或偷偷摸摸的幹這種事,“易子而食”這成語都不知道流傳了多少年了。但是,現在還沒到那種程度啊,尤其對方擺明瞭自己也是變異人的情況下。
  ——不是他們倆站著說話不腰疼,如果沈毅飛和秦繼旬身邊沒這麼多動物同伴,只有他們倆和小刺的話,雖然很多東西也就無法攜帶了,但是從另外一個方面講,他們需要攜帶的食物也同樣少了很多,可能反而會過得輕鬆一些。
  畢竟現階段的動物雖然比叢林時代少了很多,但還沒到蹤影全無的程度。如果還是脫離了大群體,孤身在外的人類,既然已經度過了巨變最初的與最艱難的適應期和混亂期,走到了現在,那真的沒有誰是弱者,但結果卻還要選擇這條互噬的路……
  “我不吃同類。”沈毅飛聽到了秦繼旬的回答,同時從秦繼旬的動作上來看,他已經進入了戒備狀態,“同時,我想你今天也吃不了。”
  “……”對面的食人者沉默了一會兒,看了看跌坐在地上的男女,又看了看秦繼旬,舔了舔舌頭,“朋友,別你#媽這麼給臉不要臉。我看不如我們……”話還沒說完,食人者就沖了出去!
  但秦繼旬又不是小孩子,知道對方連人都吃,怎麼可能不防著他?面對著突然拔出刀子朝自己沖過來的食人者,秦繼旬沒躲沒閃,而是同樣用極快的速度拔出了長刺。這根長刺也算是久經戰陣了,雖然是昆蟲的口器,但它的堅固卻遠超人類的製品,直到現在還毫無缺損。
  所以,就聽“鐺”的一聲,長刺架住了刀子,同時秦繼旬一腳就朝著對方的下麵踢了過去。食人者也並沒這麼簡單被放倒,他及時向後退去,躲開了秦繼旬的一腳,但是食人者的腳底下還沒站穩,就看旁邊一道夾帶著凜冽風聲的黑影朝他的雙腿的方向過來了。
  食人者趕緊腳下蹬地,一扭身,朝著側後方撲去,但這次他慢了一步,不是慢了躲開那個不明物體,而是秦繼旬的第二腳已經跟上來了……
  食人者一腳被踢在了腰側的位置,整個人頓時從的飛撲,變成了歪斜的被踢倒。而那個黑影在擊中了他的大腿之後,斜斜飛出去落在了雪地上,原來是一根在兩頭分別系了一塊石頭的繩子。
  沈毅飛從雪堆後邊站了起來,那個遠古拋石器當然就是他扔的。
  “原來是倆,老子認栽了!過來,誰給老子一個痛快的。”食人者躺在地上,看著兩人咧嘴笑著。
  這個人其實不算醜,看年紀也就是和沈毅飛差不多,笑起來的時候,甚至還能用陽光來形容,但就是這樣一個人很乾脆的表示著可以把人當成豬狗的吃和玩。
  沈毅飛沒動,他不認為這個人,被踢了一腳,外帶石頭碰了一下,就那麼容易的認栽了,畢竟他自己也承認了,自己是個變異人。變異人到底是什麼樣顯然沒有什麼大眾的規律,但是看看沈毅飛自己,看看秦繼旬,就知道變異人不簡單。
  所以,當對手是一個根本不知道對方的能力是什麼的變異人的時候,還是越謹慎越好。
  “他最強的能力是甲化,身上的會長出看起來像是龍蝦一樣的甲殼,他還有一雙爪子……”抱著自己愛人的男青年說著,但是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食人者站了起來,很悠閒的拍拍身上的雪,“幹嘛這麼緊張呢?你說我要是把你們輕輕鬆松的送走,大家不是都開心嗎?非得勞心勞力的打架,多傷感情啊。”
  “你……你們原本應該是同伴吧?”既然男青年很瞭解對方的能力,那很顯然他們是曾經在一塊兒生活過的,可結果一邊成了獵物,一變成了捕食者,這情況比單純的食人更讓人無法理解,“而你的能力不弱,為什麼要吃人呢?”
  “誰說我是吃人?我是讓他們解脫!”食人者的情緒一直波動得很大,一會兒咒駡,一會兒嬉笑,一會兒看著他從頭到腳都是虛假的,但是又過了一會兒就會覺得他是個極可恨之處的可憐人。他現在狂笑著,眼神呆滯,臉上的肌肉扭曲猙獰,他的表情看不到快樂,反倒充滿了如同看到地獄一樣的驚恐,“人活不下去的,這種世界,為什麼還要活下去呢?死掉的更幸福。或者……或者根本沒有誰死,這就是我的一個夢,多好玩的夢啊,比2o12還要精彩!別擔心!我會送你們回到現實裡的!我送你們回去!”
  話音剛落,食人者朝著沈毅飛就沖過來了,大概是看起來他應該是更容易對付的那一個?
  ——確實,看起來就皮薄餡大……不對,皮薄肉嫩……好像也不對,但總之就是白白淨淨的像是捏起來就能吃的那種,就算他拎著把斧頭。
  他快,沈毅飛更快,對著食人者的刀子,沈毅飛沒閃沒避,反而也上前一步,掄斧頭就劈。畢竟,斧頭可是比刀子長,如果按照兩個人的速度,在沈毅飛被刀子捅到之前,對方就已經被斧頭劈掉腦袋了。
  可轉折就在這個時候發生了,食人者握著刀子的手忽然張開,想著雪地掉落的刀子不需要去注意,該關注的是食人者的手指,他烏青色的指甲陡然間以一個恐怖的速度生長了起來,豎直向前直戳沈毅飛的眼睛!
  現在知道之前被提醒的爪子到底是什麼東西了,沈毅飛及時一仰頭,五根爪子擦著他的鼻子尖就過去了。
  秦繼旬也趕過來了,手裡的長刺一點也沒有與直刺對方的脖子!
  這應該算是第一次沈毅飛面對這種變異人之間的戰鬥吧,因為第一次見秦繼旬的時候沒打起來。
  這是力量、速度、異能、還有反應之間的比拼。三個人的衣服很快就變成了破爛,露出赤礻果的身體,食人者的身體果然覆蓋著一層龍蝦外殼一樣的紅色甲殼,但沈毅飛的斧子三次在那個硬殼的表面上劃過,卻連點印子都沒留下,對方也沒顯得痛苦。不過,看對方躲閃的情況,顯然正面擊中他也是受不了的。
  食人者的能力確實很強,但是顯然他還沒強悍到能夠應付秦繼旬和沈毅飛聯手之下的二打一。
  尤其是沈毅飛的斧子劃過了對方的身體,但同時對方的爪子也有那麼劃過了沈毅飛之後。斧子的普通接觸破不了對方的防,同時,沈毅飛也感覺到對方的爪子破不了自己的防……
  在食人者扔了自己的刀子之後,突然之間,沈毅飛也一張手,鬆開了自己的斧頭——斧子在這種貼身近戰裡,反而有些麻煩。秦繼旬當然能猜到到底怎麼回事,反而是食人者的動作有極短暫的停滯。就是這個瞬間,沈毅飛朝著他的爪子就抓了過去。
  食人者反應也夠快,知道不對勁,立刻把朝著沈毅飛伸到一半的爪子抽了回來。不過這下子他的戰鬥節奏也被打亂了,因為接下來沈毅飛完全像是要把自己朝他的爪子上送一樣,對於他的攻擊不躲不閃。
  不正常的必定是危險的,沈毅飛和秦繼旬這麼認為,食人者看來也有一樣的認識。不過狼狽躲閃的結果,是他終於見了彩,脖子被秦繼旬的長刺劃出了一道長長的血痕。
  食人者這次是真的慌了,反手給了秦繼旬一爪子,把他逼退,轉身就跑。但是都打到這個地步了,還讓他跑了,那就怪了。他把背後暴露給兩個想要他命的變異人,也是最大的錯誤。
  秦繼旬直接就拋出了手裡的長刺,食人者聽著身後的風聲朝著旁邊略微躲閃了一下,同時也減慢了自己的速度,沈毅飛撲上去抱著他的腰,就把他整個人掀翻在地。食人者倒在地上爪子朝著沈毅飛的脖子就去了,但及時跟上的秦繼旬一腳踢在了他的太陽穴上……
  食人者只是短暫的視線模糊了一小會兒,但是他恢復了清醒之後,秦繼旬已經撿回了長刺,三棱的刺尖正對著他沒有護甲保護的脖子。
  “我也要回去了,正好。”真的即將面對死亡,食人者反而一臉的安詳。
  “你要去的是地獄。”沈毅飛挑眉,這個瘋子很可憐,但被他吃了的人更可憐,沈毅飛可不願意讓他最後來個安然而逝。
  “……”對方看著沈毅飛,竟然笑了——對他來說,大概就算是地獄也比現在的人間幸福吧?
  秦繼旬也皺眉,乾脆利索的把長刺刺了進去。


☆、088溫暖

  血從食人者的脖子裡噴了出來,噴上了沈毅飛的小腿,但並不算多。他的上衣玩完了,但褲子沒事,原本他是應該察覺不到這種潮濕感的,但這一刻卻覺得燙人得厲害。
  氣管和動脈同時出了一個打動,食人者的死亡是非常迅速的,幾個呼吸就瞪大了眼睛失去了生命,而在他死亡之前的笑容還凝固在肌肉上,這個時候看這笑容看起來再也沒有那一分解脫,只剩下了猙獰。從能力上看他是個強者,但是顯然他的心智並不夠堅強,結果在獲得了力量之後,他反而造成了自己以及很多其他人的悲劇。
  而不知道怎麼回事,沈毅飛的眼就是沒辦法從對方的移開,就好像全身都僵住了,而看著那張臉,但盯著那張臉,讓他感覺自己的心臟越來越沉,身上也越來越冷……
  “別看了。”突然,眼睛被遮住了,秦繼旬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沈毅飛被嚇了一跳,渾身一個激靈的同時,卻從剛才那種被定格一樣的糟糕狀態中裡解脫了出來。
  他呼出一口氣,心臟恢復了輕鬆,體溫也回來了:“我沒事了。”眨了一下眼睛,沈毅飛轉過了身,秦繼旬也挪開了他的手。而看著秦繼旬,沈毅飛感覺有點不好意思,“對不起,剛才我,第一次……”
  蟲屍畢竟已經是死人了,而且還扭曲了人的外貌,確定之後下殺手,沈毅飛調整得很快。但眼前這個,就算是個瘋子,畢竟也是個人,沈毅飛就不像他以為的調整得那麼快了。但總覺得自己好像是被嚇呆了這樣,有點丟臉,沈毅飛想解釋,又發現怎麼解釋,好像他也確實是被嚇呆了。
  秦繼旬笑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著急,慢慢調整自己,會好的。”
  秦繼旬的話,讓沈毅飛終於完全安下了心,他不再語無倫次的解釋,只是對著秦繼旬點了點頭:“嗯。”
  兩個人說完話,卻又發現了另外一個問題:被他們救下來的那對男女,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不見了,甚至雪地上他們留下的痕跡都已經變得幾乎難以察覺了——八成是在三個人打鬥的時候,他們就跑了。
  或者,只是沈毅飛自己剛剛發現,秦繼旬應該早就知道了。
  這個問題,又引發了另外一個問題:要不要去追他們?
  只看他們是同胞這一點,應該去追。可問題不是那麼表面的,從對方放下救了他們命的沈毅飛和秦繼旬,連他們和食人者戰鬥的結果也不看,就偷偷逃跑來看,這兩個人對於外人已經是非常缺乏信任感了。
  他們倆送上門去說“大家一塊走吧,我們有食物和藥品”。這是送上門來的好處,問題是,站在驚弓之鳥的兩人的角度,他們信嗎?
  就算回去了,看見一群和沈毅飛以及秦繼旬相處的食肉動物,對這兩個人會不會有些刺激太大了?
  去找這兩個人,很可能好心沒好報啊。損失點物資什麼的倒是沒什麼,被人背後捅一刀……
  尤其是,現在有更多的時間思考,食人者吃人顯然不是一天兩天了。那對男女竟然和他相處了一段時間,而到現在還活得好好的,那麼,他們是靠什麼活著的?
  不過,沈毅飛自己想到這點就立刻停止,他真不希望剛剛所以看到的是一場惡魔之間的內訌。也可能是食人者蒙蔽了剛才的那對男女和其他人呢?直到很久之後,沈毅飛從另外的倖存者那裡得知了真像,知道了確實食人者只有今天他們殺掉的變異人一個,那時候他和秦繼旬才終於松了一口氣。
  沈毅飛看著秦繼旬,開了口:“不要去追了。”但出聲的卻不知是他自己,而是他和秦繼旬異口同聲。
  兩個人對視一眼,站在原地看了看那兩個人消失的方向,同時踏上了回去的路。食人者的屍體,在他們的背後慢慢背風吹起的雪覆蓋……
  走在路上,沈毅飛有點意外秦繼旬也這麼主動的提議放棄,畢竟,還在速食店的時候,沈毅飛就知道,秦繼旬是個好人。不是爛好人的那種好人,也還沒到白蓮花的程度,但他確實是好人。
  不過,沈毅飛更好奇的,是秦繼旬殺人時乾脆利索的動作,他事後的冷靜,以及勸慰著沈毅飛的時候,那種過來人的口氣……
  “泰迪!”遠遠的,黑乎乎的泰迪無比的顯眼。沈毅飛看到坐在地上舔爪子的它,立刻就飛奔了過去,一個飛撲,撲到了泰迪的背脊上,兩隻手掛在它的肩膀上,整個人都被它厚厚的長毛淹沒。
  曾經想著找到同類,找到人類的世界,但是真的遇到了人,就算有了實施不會盡如人意的心理準備,沈毅飛還是深切的感覺,和這些毛茸茸的傢夥們呆在一起,反而更輕鬆。
  “吼~~”泰迪舔爪子舔得正香甜,被沈毅飛打擾很不樂意的嗷嗷叫了起來,結果卻是引來乾脆面三蹦兩竄也蹦躂到了它的肩膀上,然後從它肩上蹦下去,小爪子一伸把自己掛在了沈毅飛的肩膀上。
  這倒是好,大中小,黑白紅,三樣三色~
  慢了兩步的秦繼旬站在邊上就笑了起來,休息的狼群也都抬起了頭,狼臉上一臉好奇的看著用別樣方式交流感情的三位元元。正和警長以及兩隻小狼崽玩耍的小刺也咯咯笑的扭過了頭來,結果被警長和小狼聯合推翻,壓倒在了厚皮毛裡。就只是希拉跑出去狩獵了,沒看到如今的“盛況”。
  夜裡,吃飽喝足的一群,或者睡在雪橇裡,或者在雪橇的旁邊圍成一團。
  沈毅飛懷裡抱著警長和一隻小狼崽——都是熱乎乎的毛團,另外一隻小狼崽和小刺在秦繼旬那邊,乾脆面如今愛上了雪橇的一個角落,死活縮在裡邊不出來。耳朵能聽見這些小東西和躺在他們身後的大傢夥的呼嚕聲,很吵,但卻又別有一方的安寧。
  意識開始變得模模糊糊的,沈毅飛知道自己就要睡著了……
  “沈毅飛,你睡了嗎?”秦繼旬的聲音忽然傳了過來,沈毅飛眼睛立刻一瞪,瞌睡蟲瞬間就飛走了。
  “沒,還醒著呢。”沈毅飛這是標準的“睜眼”說瞎話。
  秦繼旬那邊卻突然沒了聲音,沈毅飛都要懷疑剛才的那聲問話,是不是他自己要睡著時做了夢的時候,秦繼旬才重新除了聲:“我殺過人。”
  四個字,讓沈毅飛的心臟漏蹦了一下,可很快就恢復了正常:“嗯,我和你應該是同謀。”
  “呵。”秦繼旬輕笑了一聲,“你該知道我指的可不是剛才,而是你還在當‘睡美人’的時候,我就殺過,很多人……”
  沈毅飛舔了舔嘴唇,他當然知道秦繼旬指的不是剛才,否則他的心臟就不會漏跳一拍了——其實就算秦繼旬不說,從他殺掉食人者時的乾淨利索,他的冷靜,以及他勸解沈毅飛時的態度,就都明明白白的表現出來了。
  秦繼旬,不是生手。
  沈毅飛不是不好奇,但他不是那種喜歡大喊什麼“你愛我,就要對我毫無保留”的人,他的觀點就是,相愛與親密和是不是知道對方的**沒關係。秦繼旬想說,他會說的。他不想說,對他們的感情也沒有絲毫的影響。
  所以,沈毅飛心臟的漏跳,實際上並不是因為知道了秦繼旬殺過人,而是因為,他沒想到,秦繼旬的坦白,會來得這麼快。
  “那些頭疼的人,他們哭喊著尋求幫助,但我卻只能給他們一刀……”重新開口的秦繼旬並沒要求沈毅飛回答什麼,他像是自言自語一樣喃喃的說著,“撤離的時候還好,有軍隊和他們的槍,有人咒駡,但那是最平靜的時候。可是當車隊被打散了……開始的時候沒能跟上隊伍,分散下來的活人還有很多,但大多是些平常人,軍人大多在斷後的時候犧牲了。有人提議大家聚在一起去找隊伍,一開始也確實成功了,可十幾天之後。偷盜、搶劫、強#奸,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情就都出來了,我們只能散開。那個時候,我們的敵人除了野獸,更多的卻是活人。有些小隊伍,專門不去狩獵,而是去搶劫其他隊伍,或者在其他隊伍的精壯去狩獵的時候,洗劫那些老幼……”
  沈毅飛靜靜的聽著,他把手伸過去,直到兩個人的雙手交握在了一起。
  “已經沒事了。”秦繼旬輕輕捏了一下沈毅飛的掌心,“你死我活,那個時候就是那樣,剛剛那個人也是那樣,不只是你死我活,他也是該殺。”接著他又捏了沈毅飛一下,“所以,別總記掛著,也別擔心害怕。”
  “……”沈毅飛這才知道,秦繼旬這是意味他被嚇著了?這個……老實說或許是有那麼一點吧。但回來之後,和泰迪玩了一會兒——就是掛大胖胖背上,當然等他下來之後,就被泰迪一陣熊掌外加熊舌伺候了……希拉回來之後,又去摸了摸它的兩顆獠牙。還抱了一會兒灰太狼,揉了揉乾脆面。最終吃飽喝足,沈毅飛就把那種糟糕的心情壓到心底去了,“我坦白,確實有點嚇著了,但是現在已經沒事了。”
  沈毅飛話音剛落,就聽那邊窸窸窣窣的聲音,秦繼旬湊了過來,他懷裡的兩個毛團變成了三個毛團一個肉團,而秦繼旬的一條手臂摟住了他的肩膀:“別擔心,一切都會過去的。”
  這樣胸口很沉啊,沈毅飛在黑暗中齜齜牙,但是,這樣也很溫暖……


☆、089行路難

  孤零零的雪橇在一片純白的大地上跑著,十三頭巨狼拉車,還有一個人類和頭狼跑在一塊兒,那正是沈毅飛。
  雖然有了雪橇,但畢竟他們沒操作過這種交通工具,就算巨狼們非常配合,甚至對於拉著雪橇走還非常高興——如果沒有理解錯誤,以灰太狼為首的巨狼們,大概對能把食物和窩拖著到處走的行為非常的滿意……
  但是總會有麻煩出現,最麻煩的就是掌握方向的問題,所以乾脆沈毅飛和秦繼旬每天交替著帶隊。
  而在遇到殺人者和那對男女之後,他們已經有點分不清自己到底又跑了多久了——七天、八天,還是九天?時間的概念在一片潔白這種好像都有些模糊了。
  今天的天氣表面上看來還是不錯的,連續飄了很多天的細碎小雪,也都不見了蹤影。但是陽光還是那麼冷,吸進鼻腔的空氣也像是結了小冰渣,每次呼吸之後肺部都有一種被凍得發疼的感覺。
  沈毅飛的臉上戴著大墨鏡,昨天他們運氣很好,發現了一頭因為受傷而落單的野牛。雖然因為在嚴寒中尋找食物的艱難,這野牛已經沒有了他初見時的膘肥體壯,但是它的個頭也足夠沈毅飛這一家子老老小小全都飽餐一頓,雪橇上的物資也頭一次實現了正增長。
  同時,泰迪和灰太狼都挖出了一些牛糞,它們就蓋在薄薄的雪下面,很可能因為逃離寒冬而遷移的野牛群和他們前進的是一個方向。如果真是這樣,那可就太好了……
  “沈毅飛!該休息一會兒了!”坐在雪橇上的秦繼旬喊著,這是每天中途的短暫休息時間,狼喝水和吃點東西,沈毅飛則和秦繼旬換班了。
  “哦!”不止沈毅飛慢下了腳步,這麼長時間下來,狼群也知道秦繼旬喊的是什麼意思了,漸漸也把速度降了下來。這也是長期磨合的結果了,之前說停,狼群立刻就停,但雪橇卻還因為慣性朝前跑,結果……幸好雪厚,狼群反應也快,否則就杯具了。
  但就是在這個時候,意外發生了!
  “哢!哢哢!”完全是眨眼間的事情,聲音響起來就都感覺到不對勁了,但是連出聲警告都來不及,最後邊的兩頭狼瞬間就消失,掉進了一個冰窟窿的裡邊!
  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們來到了一個結冰了的河或者是湖面上……
  灰太狼轉頭就要去救它的族狼,沈毅飛一把就把灰太狼身上系著的安全繩抓住了:“別動,朝前拉!朝前拉!”感謝過去看過的那些紀錄片,雪橇犬掉進冰窟窿裡之後,前後的狗會分別朝兩邊拉,狗的主人則會用最快的速度把掉進去的雪橇犬拉出來。
  灰太狼反應也很快,或者說它對沈毅飛足夠信任,立刻就把腦袋轉了回來,悶不吭聲的朝前,原本看見同胞掉進去,同樣也有些慌亂的巨狼,也瞬間就冷靜了下來,跟著自己的族長統一行動。
  秦繼旬那邊也在同一時間安撫住了泰迪和希拉,既然知道是冰了,相對體重“輕盈”的巨狼都能掉下去,這要是它們這兩個重量級的也蹦下去了,那絕對是立刻一沉到底。
  一切都很快速,眨眼間,該安撫的就都安撫到了,兩個人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了冰窟窿旁邊。
  他們倆如今對水都有了些畏懼,畢竟水裡的東西實在是太可怕了,比6地上的更加難以逃避。
  但看著掉在水裡的巨狼,兩個人用最快的速度探□去,抓住狼身上的安全繩,把它拉了上來!萬幸,冰沒有再次破裂!沈毅飛抱著這頭巨狼,用最快的速度解開它身上的安全繩,秦繼旬把第二頭也拽了上來!
  “哢嚓!”貼著這頭狼離開水面的尾巴,一條有著森白牙齒的怪魚從水裡躍了出來,它牙齒合攏的聲音,讓人背心一陣發麻。緊接著它,有更多的同樣模樣的怪魚,從水裡躍了出來。
  “這……食人魚?不是說寒帶沒有嗎?”沈毅飛看著掉在冰面上,還哢嚓哢嚓一個勁狂咬的魚,心有餘悸的問。
  “如果真是食人魚的話,寒帶確實沒有。”
  “是我豬頭了。”沈毅飛咧嘴。也就只是幾句對話,兩個人立刻解開了兩頭狼,讓它們到雪橇上取暖——兩頭狼不約而同的紮泰迪身邊取暖,大胖胖哼哼了兩聲,但是並沒有拒絕。
  希拉也湊了過去,挨在了另外一邊,同時把幾個也要湊過去玩耍的小傢夥一爪子拍到了一邊。
  “小心點,朝邊上挪。”沈毅飛拉著灰太狼調整方向,秦繼旬在後邊看著那個依舊劈劈啪啪超外邊蹦魚的冰窟窿,直到應該是錯開冰窟窿了立刻給沈毅飛打了個手勢,他自己也拽住了安全繩。同時沈毅飛也拉住另外一根延伸出來的繩子,狼群和兩個人一塊兒使勁,拉動了雪橇。
  這下是再也不敢停了,雪橇跑起來後,沈毅飛就朝前跑,去找岸邊。冰上的雪並不算太厚,向下快挖就能看到冰,就這麼跑了兩個多小時,總算是讓他找到了岸,降下速度再找了個背風的位置,雪橇這才停了下來,立刻,拉雪橇的巨狼還有兩個人都累得坐原地粗喘。
  希拉和泰迪這個時候也知道是安全了,和那兩頭緩過勁來的巨狼從雪橇上蹦躂了下來。兩頭巨狼立刻湊到了同伴身邊,互相挨蹭舔吻,慶祝剛剛的劫後餘生。泰迪和希拉則抖了抖毛,各自找了一個方向跑去狩獵了。
  沈毅飛喘勻了氣,想起來那套釣魚用具還在他們雪橇上塞著呢。冰下的水裡缺氧,所以剛才開了個冰窟窿朝外蹦躂的魚,不只是來吃狼肉的,他們或許能弄點魚。
  還沒等他朝雪橇走,就看見秦繼旬已經先一步從雪橇上拎著漁具下來了。
  “想一塊兒了?”看見沈毅飛盯著他的魚竿,秦繼旬立刻就明白了。
  “嗯,想一塊兒了。”沈毅飛笑了,把斧子從背後解下來,“你還差個破冰的。”
  把幾個跟著秦繼旬的褲腿要朝外跑的小傢夥丟回去,兩頭母狼也蹦上了車,接替了希拉離開後“幼稚園阿姨”的位置——話說兩人已經知道了,灰太狼對的是小刺的小長頸鹿過敏,單有意思的是,只有灰太狼對小刺的長頸鹿過敏,其它狼都沒事。所以,也只有灰太狼躲得小刺遠遠的……
  兩個人類朝著他們剛剛逃離的冰面走去,可是,剛走了兩分鐘,身後狼群親密的低嗚聲還能聽得一清二楚,秦繼旬突然停下了腳步。
  “就在這?”沈毅飛以為秦繼旬是確定了釣魚的地方,這裡離岸邊有點近,但是近也好,出了意外也好逃命。
  “快回去!”誰知道秦繼旬忽然拉著他朝回跑,沈毅飛已經跪在地上準備撥開雪開始砸冰,挺秦繼旬這麼一說,立刻蹦起來和他一塊兒朝回跑。不用問,這一定是秦繼旬雷達一樣的鼻子有察覺到什麼不對勁了。
  他們轉身幾步就是那個暫時的小營地,剛回去就看見也就是早了他們幾分鐘離開的泰迪和希拉,全都跑回來了,跟狼群紮在一塊兒,一聲不吭,但是從它們全都炸起來的毛——如果不是情況不對勁大傢夥們全都毛蓬蓬的模樣其實挺可愛的——就知道,一個個全都警惕著呢。
  這時候,天上又開始飄起了雪花。
  “嗚——!!!”在度過了幾分鐘連落雪的聲音都能清晰可見的寂靜後,沈毅飛終於聽見了一聲來自遠方的鳴叫。而且,這是很耳熟的聲音,如果是把這樣的聲音按在某種過去他所知道的的生物身上的話,那就是——大象!
  第一聲的象鳴就像是一個信號,接下來就是此起彼伏的大象的鳴叫,甚至能聽出來,其中的有些還很幼稚。
  同一時間,沈毅飛看向親繼續你,秦繼旬也看向沈毅飛。兩個人都沒出聲,但是能看出來對方的口型表示的是什麼意思。
  “長毛象?”“猛獁?”
  在這種冰天雪地裡跋山涉水的,真的不太可能是現代的那些生活在熱帶或者亞熱帶的象種。他們的腦海裡,不約而同閃現出來的,就是那種已經滅亡了的冰河巨獸。
  猛獁和劍齒虎,大概是現代人認識得最多的冰河巨獸了吧?兩個過去的現代人,但現在已經“進化”成野人的男人,同時看向了希拉……一肚子的好奇,想要親眼去看看,但也還是想要而已。
  就算他們不知道野生的大象比獅子老虎還要危險並且暴躁,但對於這些現階段只能聽見聲音的巨大野獸,還是離遠點微妙。
  疑似猛獁象群的聲音漸漸遠去了,但又過了半個小時,泰迪它們才完全恢復正常,外出捕獵。
  沈毅飛還以為它們會無功而返,因為很可能其它動物也在感覺到猛獁的靠近,忙不迭的躲開了吧?可結果泰迪和希拉都是滿載而歸,泰迪拖了一頭像是騾子的動物回來,希拉帶回來的則是一頭超級大的棕黑色的貘。再加上兩個人從水里弄到的魚,今天真的是收穫頗豐。
  依然的撥皮拆骨,沈毅飛和秦繼旬用太陽能鍋煮著肉的時候,那些巨狼就每只都叼著一根骨頭,一臉愜意的圍在一塊兒啃骨頭。兩隻小狼如今也越來越健壯了,最近幾天也經常的叼著比它們個頭還大的骨頭和它們的長輩們湊在一塊兒啃,也不怕把自己的小牙磨壞了。
  希拉和已經開始跟著吃小塊肉的警長則就像是貓咪一樣,吃飽了一塊眯著眼睛打盹,偶爾睜眼就對著啃骨頭的狼群拋過去一個嘲諷的視線。
  小刺,乾脆面和泰迪則顯然是一國的,吃飽了就睡得死死的,一大兩小的呼嚕聲震天。
  “玩不?”沈毅飛端著個ipad坐在了秦繼旬旁邊,現在它們對這些電子產品也沒一開始的時候那麼珍惜了,就那麼擺著,反正也有壞掉的一天,不如能用就用。而且這幾天天氣好,幾塊太陽能電池都充電充得足足的。
  兩個人於是就坐在鍋邊上,面對面的玩著找你妹。這時候,就感覺就好像人類文明還在他們身邊……
  這是個還算普通外加很輕鬆的一天,就算遇到了危險,但是最後沒有誰受傷,打架都吃飽還有盈餘,這就是現在的幸福。
  遇到猛獁之後的兩天裡,他們收穫到的獵物都很豐富。那天早晨起來,沈毅飛還看見了兩對狼夫婦在“辦事”,飽暖思那啥嗎……動物比人的表現更外露。不過讓不小心看到的兩個人都面紅耳赤的。
  “看來以後我們得注意一點了。”遮天停下休息的時候,秦繼旬對沈毅飛說。
  “呃……不小心碰上也沒辦法吧,畢竟它們都習慣幕天席地的……”沈毅飛摸摸鼻子,感覺臉又熱了。
  “啊?”秦繼旬愣了一下,隨即也跟著臉紅了,“誰跟你說那個啊。我指的是,注意一下可能懷孕的母狼。”
  “哦!對對對!”沈毅飛趕緊尷尬的舉手投降,不過秦繼旬沒有前言後語,怎麼能怪他想歪呢?不過,秦繼旬說的沒錯,孕婦必須要照顧好。不過,聽說狼群一輩子只有一個伴侶,失去伴侶就孤單終生,“好像只有三對狼是夫婦,但剩下的狼包括灰太狼在內,貌似都是獨身?它們的伴侶不會都在變故中喪生了吧?”
  秦繼旬歎了一聲,皺起了眉:“不知道……”
  看著狼群,兩個人類都擔憂了起來,雖然這種事是他們沒辦法干涉的。
  憂心的事有,快樂的事有,但是一天一天的生活還是很單純的。現在兩個人最期待的有三件事:有母狼懷孕、有新的狼夫婦出現、小刺學會走路。
  直到這一天,他們又聽到了猛獁的叫聲。他們當然是立刻扭頭,直到聽不到的時候才停下。但是,一直到第二天,猛獁的聲音依舊還從那個方向傳來。這次兩個人仔細聽了一下,發現貌似只有一頭大象?而且聲音淒厲?



☆、090猛獁

  就算可能只有一頭猛獁,他們也不敢走了。畢竟兩個人都在博物館裡見過這東西的體型有多大,雖然動物們可能都沒見過本體,但本能有時候比眼睛對它們來說更有可信度。
  所以,乾脆暫時找了個遠遠的地方紮下小營地休息,索性這幾天的獵物依舊不見減少,這也證明瞭,他們確實走上了一條正確的路,其它躲避嚴寒的動物也和他們有著相同的方向。
  這一等,沒想到一直等了兩天,猛獁的叫聲才漸漸遠去……
  不過就算完全聽不到聲音了,他們也沒敢立刻過去,又等了兩個多小時,這才重新上路。但是,重新上路又沒多久,他們就再次停下了。
  ——確定那鳴叫是猛獁了,而且也明白為什麼那頭猛獁徘徊不走了!地上有一道冰裂後縫隙,這東西比水面上的冰窟窿還危險,他們一路上也遇到過幾次,上面蓋著雪根本不知道下面是空的,一腳踩空掉下去很可能就上不來了。一直前邊帶路的沈毅飛掉下去過兩次,不過他反應夠快,總算是沒摔死自己爬上來了。
  從這條裂縫的某個位置到處都是被跺碎的痕跡,站在那朝下看,能清楚的發現,大概在距離地面二十三四米的地方,在冰裂的一個凸出的位置,有一頭毛茸茸的小猛獁趴在地上,除了稚嫩的小鼻子還努力的朝上抬著外,它已經連叫的力氣也沒有了。
  顯然,那頭離開了猛獁群,徘徊不去的成年猛獁,應該是它的母親。小猛獁的身邊還有些散落的乾草,應該也是母猛獁找到給它扔下去的。這頭小猛獁也算是幸運,沒直接掉下去摔死,但不幸的是,它掉的位置母猛獁,以及更早時候的猛獁象群,卻都救不了它。
  不用多說話商量,沈毅飛去拍泰迪,秦繼旬把剩下的安全繩翻出來。
  兩個人都是一樣的心思,把小猛獁拖上來對他們來說不算麻煩。要是能救得了,反正就是多一個吃飯的,救不了,也算是加餐了……
  沈毅飛吊著安全繩下去,另外一頭系在泰迪的大肚皮上。他下得很慢,就怕嚇著小猛獁,它在的那塊凸起雖然面積還算大,但如果它鬧騰起來,一下子摔下去可就糟糕了。
  可無奈的是,小猛獁剛看見有不認識的“東西”從上面下來,而媽媽又不在身邊了,就立刻受驚了。原本已經沒什麼力氣的它竟然又叫了起來,不過顯然它已經是動不了了,這對小傢夥來說是糟糕的情況,但是對沈毅飛來說是好事。
  乾脆加快速度,落在了那個凸起上,沈毅飛慢慢走過去,跪在小猛獁身邊,撫摸著它的鼻子。小猛獁一開始還在躲閃,甚至用它那個稚嫩的小鼻子抽打著沈毅飛,但是漸漸的它安靜了下來,小鼻子也放在沈毅飛的掌心上,看著沈毅飛的一雙濕潤的大眼睛好奇而膽怯。
  沈毅飛摸了摸小猛獁的頭頂,現在距離這麼近比在上邊看著的時候,更感覺到了這個小傢夥的弱小。它就算是站起來了大概也就是一米多高,和幼狼、警長,還有小刺這些幼崽級的比起來當然是很大,但是對猛獁來說,這也太小了,它應該出生沒多久吧?才這麼小,大概也根本沒辦法吃草,要不然幾天下來就這麼虛弱。
  小猛獁對沈毅飛這個新動作的反應,是把自己的小鼻子卷在了沈毅飛的手腕上,不是阻止,更像是撒嬌。看來他們之間已經建立起信任了,沈毅飛也松了口氣,有時候他的那種能力可真是好用。
  “別緊張,我們把你弄上去。對了,我先給你檢查一下。”沈毅飛站了起來,開始摸小猛獁的身體,在他摸到它左後腿的時候,小猛獁忽然顫抖了一下,發出了一聲哀鳴,“原來腿也摔斷了,別緊張,忍著疼,但我是要送你上去。”
  沈毅飛摸著小猛獁的頭頂,看著它的大眼睛說。
  小猛獁又哀叫了兩聲,用鼻子在沈毅飛的胳膊上蹭了一下,老老實實的躺好不動了。
  沈毅飛立刻解下了自己身上的安全繩,然後朝小猛獁的身上捆,雖然他已經儘量小心了,但還是有幾次弄疼了小猛獁,不過小傢夥很堅強,就算疼得發抖,也沒再發出哀叫。
  沈毅飛還在下麵捆著小猛獁,等在裂縫邊的秦繼旬臉色忽然一邊:“沈毅飛!它媽媽回來了!快上來!”
  這是頭第一次當上了母親的猛獁,當然,最近當上了母親的猛獁都是第一次做母親。它的孩子才剛出生不到半個月,活潑並且可愛。但是結果它卻只能站在冰裂的邊上,聽著它孩子的哀叫什麼也做不了。
  其實它該跟著族群一塊兒離開的,就算是猛獁,脫離了族群也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可是它做不到離開。在獨自留守了數天之後,它明白,一切已經無法挽回了,所以終於離開了。可是……走了沒多久它就又後悔了——至少,該陪伴著自己的孩子一直到最後。
  “泰迪!拉!秦繼旬!你帶著雪橇跑!”沈毅飛原本想著先讓小猛獁上去,秦繼旬把繩子扔回來之後,他再上去,現在聽秦繼旬這麼一喊,立刻也一把抓住了安全繩。
  “灰太狼!跑!回剛才的營地去!”秦繼旬把趴在一邊的灰太狼拉起來——秦繼旬的鼻子比狼鼻子管用,他們現在可是在上風處,想聞到從下風處過來的猛獁還得一陣。
  灰太狼愣了一下,但是很快速的帶著其它巨狼拉起來雪橇就跑了。秦繼旬卻沒跟著,過去安撫了一下一頭霧水站起來的泰迪,然後示意泰迪慢慢朝上拉。
  另外一邊,母猛獁朝回趕的速度本來就比它離開的時候要快得多。更何況,風給它帶來了一些其它的訊息——有其它的“野獸”和它的孩子正呆在一塊兒!
  揚起常常的鼻子,母猛獁發出了一聲憤怒而淒厲的鳴叫,用最快的速度朝著冰裂處奔去,它巨大的四肢踐踏著雪地,留下一個個深坑!
  二十幾米的距離讓泰迪拉上去,就算是放慢速度也是很快的,但是當一個真•身高腿長的猛獁開始急速狂奔的時候,泰迪的快就不算快了。
  猛獁還沒到,但是它充滿暴怒和示威意味的吼叫聲,蓋住了原本就低弱的風聲,傳進了耳中!
  泰迪也立刻嚎叫了一聲,但卻是轉身就跑!一直就站在旁邊的秦繼旬立刻整個人都掛在了泰迪的脖子上,為了讓它暫時冷靜一點。
  但秦繼旬還是慢了一步,原本拉著沈毅飛和小猛獁的安全繩,因為泰迪在這突然的一下子,來了一個大幅度的搖擺,眼看著小猛獁就要拍在冰壁上了,沈毅飛一用力,繩子一轉,和小猛獁交換了一下位置。他自己的後背先拍在了冰壁上,接著小猛獁砸在了他胸口。
  幸好,被砸了這一下,沈毅飛也就是短暫的一秒喘不過氣來,其它的倒是沒事,緩過勁來了他立刻朝著上邊喊:“快點!沒關係!”
  那邊泰迪大概是也想起來了繩子下面還連著一個沈毅飛呢,雖然全身的毛都嚇得蓬起來了,但還是減慢了速度,用只比剛才快一點的速度把沈毅飛和小猛獁拉了下來。這個時候,已經能看見母猛獁巨大的身影了。
  秦繼旬第一時間把沈毅飛拽上來,小象也拉到了地面上,秦繼旬掏出刀子用最快的速度割斷了安全繩,但也只是連著小猛獁那頭的。然後招呼著泰迪就立刻開始了奪命狂奔,於是兩個人,外加一頭還拖著長繩子的熊,就在母猛獁沖過來之前,一路濺起了無數雪花跑沒影了~
  母猛獁看見了倒在冰裂旁邊的孩子,但還是怒氣未消,還要繼續追,小猛獁看見媽媽竟然拖著還不能站立的腿,顫顫巍巍的用三條腿去追媽媽。母猛獁這才停下了腳步,用鼻子輕柔的挨蹭著孩子的頭……
  那邊,沈毅飛、秦繼旬和泰迪跑回了他們之前的營地,灰太狼也真的拉著雪橇先一步回到了這裡。
  話說,這次最輕鬆的就是希拉和那幾隻小不點的,他們生死驚魂都回來了,人家還在雪橇裡四仰八叉的睡得香甜呢~
  不過,這天看來是又沒法子走了。他以防萬一,他們集合之後又換了個營地,在繼續休息了一天半之後,才正式重新上路。不過,大概是之前他們的太平日子過久了,老天爺看不下去,所以,這天不過剛跑了兩個小時,跑到了一片前後都是白茫茫的平原地帶,什麼遮擋也沒有的地方,變故發生了。
  這次不是什麼巨獸來襲,是變天了。
  在大變故發生之前,城市裡長大的沈毅飛見到的藍天也大多是藍灰色的,更多的時候天空都是灰的。而現在,好天氣的時候他就能看見那種極端清澈的,用畫筆也描繪不出來的藍。這天原本就是這樣的一個久違的好天氣,畢竟前些天就算是晴天,也總有大塊的雲飄來飄去。
  甚至,今天的陽光好像也比往日溫暖了一些。今天輪到先坐雪橇的沈毅飛,甚至被曬得有些懶洋洋的,然後,一陣極輕極輕的風吹過他的練劍,沈毅飛下意識的睜眼,在天空的盡頭他看到了幾點黑色。
  一開始他根本沒反應過來那黑色代表著什麼意思,而幾秒之後,那黑色突然之間就把他們之間的距離拉近了——雲!大片的烏雲!風,好像也在瞬間變大了!
  “快找地方躲!前邊都是烏雲!”
  他們的反應已經算是快了,但是無奈現在行進的這個地方太不好了,根本沒有能躲的地方。而烏雲夾帶著風和雪,好像是瞬間就來到了他們的頭頂,這個時候也沒法跑了,在大雪裡迷失方向,或者彼此走散,將會更加危險。
  雪橇停下了,他們支起頂子,大家抱團。能擠進雪橇的就都擠進來的,往常總在雪橇裡睡覺的泰迪和希拉,這次卻和灰太狼以及另外幾頭巨狼留在了外邊——擠不進來了。
  巨狼靠著雪橇,希拉在略微後一點的位置,泰迪在最週邊。風越來越大,雪橇被吹得嘎啦嘎啦直響,總感覺有散架的危險。
  沈毅飛和秦繼旬原本是在雪橇裡比較靠外的位置的,但是進來的巨狼不知道怎麼擠的,把他們倆都給擠到中間和小傢夥們在一塊兒了。兩個人有些感動,而且這個時候亂折騰反而容易壞事,也就只能老實呆著,透過縫隙看著外邊。
  風太急了,雪也太大了,視線整個都被遮擋住,只能看見五米之內的情況,偶爾還會有雪花從他們觀察外邊的縫隙裡鑽進來。
  沈毅飛突然感覺手上濕漉漉的,一低頭,原來是乾脆面在舔他的手。沈毅飛想了想從褲兜裡掏出了個棒棒糖,一如既往的剝開糖紙,將糖塊弄碎,這次是放在自己的手心上遞給乾脆面:“最後一個了,以後都沒有了。”
  乾脆面高興的叫了兩聲,大舌頭一舔,所有的糖都進了它的嘴巴,然後它抱著自己的大尾巴,一臉幸福的躺好,貌似是睡著了?兩隻小狼和警長卻也看見了沈毅飛給乾脆面零食,立刻湊過去,六隻肉乎乎的前爪都去拍乾脆面的嘴巴,結果幾個毛團滾成了一大團~
  小刺被折騰的毛團們撞了一下,卻只是翻了個身,舔舔嘴巴繼續睡。
  ——外邊狂風暴雪,但是裡邊,這卻是家庭的溫馨……
  “阿嚏!”沈毅飛正看著小傢夥們出神,忽然旁邊秦繼旬打了個噴嚏,“你今天可不是第一次打噴嚏了,真沒事?”
  “我也不確定了。”秦繼旬皺著眉,“剛開始確實沒什麼事的,但是現在……但我鼻子好像越來越不通氣了,而且有點頭暈。”他也不隱瞞,身體真出問題了,還是早讓沈毅飛知道的好,“我去外邊,要是真病了,不能和小傢夥們在一塊兒。”
  作者有話要說:話說。。昨天晚上做夢。。夢見泰迪了XD,大毛毛正好摸啊~~結果一翻身。。樂極生悲。。摔下床了o(╯□╰)o


☆、091去而複返

  “這種天氣,你出去就要凍死了!”沈毅飛緊抱著秦繼旬,根本沒讓他動彈,“我去搭個小帳篷。”
  為了以防萬一,兩個人還是又折騰了一個小帳篷帶著的,就是沒帶睡袋,不過現在皮毛管夠。
  “風那麼大,你怎麼搭得起來?我暫時不出去,但是不能挨著小東西們這麼近。”沈毅飛要拿東西出去當然不能再壓著秦繼旬,秦繼旬就要起來。按照之前的常識,他病了有被傳染可能的,只有小刺,但是誰知道現在這個世界的病毒是怎麼歸類的,“遞給我件衣服,我先把自己的口鼻圍上。”
  沒有專門的口罩,只能暫時弄點東西圍上了。
  沈毅飛答應了一聲,翻了一件t恤出來,正要遞過去的時候,忽然他渾身的肌肉都僵住了。這是本能先於身體的其它感官對於沈毅飛的一種預警——危險!
  同一時間,在場的除了小傢夥們之外,秦繼旬和其它動物們的反應,也很沈毅飛一模一樣。如果不是雪依舊在隨著風飄動,這一刻就仿佛是誰按了時間停止的暫停鍵。
  當他們重新恢復了對身體的控制時,一個巨大的黑影,突然之間穿過風雪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猛獁!
  狂風和暴雪遮擋住了它的氣息,隱藏了它巨大的體型,甚至掩蓋住了它接近時大地的顫抖。
  跑!無論理智還是本能,在面對這個龐然大物的時候,只給了沈毅飛這一個答案。
  但是……跑不了……
  現在是來不及帶上雪橇一塊兒走了,但是在這種天氣裡,什麼裝備也沒有的四處亂竄,也只有被凍死一個下場。更重要的是,他這可是還拖家帶口呢。誰都不能扔下,可是這麼一大家子,怎麼跑?
  等死更從來都不是沈毅飛的習慣,那就只有拼死一搏了。
  不止沈毅飛這麼想的,秦繼旬已經握著武器來到了沈毅飛的身邊,炸著全身的毛髮,齜出獠牙,對著猛獁咆哮的泰迪、希拉還有巨狼們,也有著相同的想法。
  情況一觸即發,沈毅飛知道不能等著猛獁主動攻擊,而且他的體型最小,現在秦繼旬又生病,靈活性也是他最高,所以,現在他得主動攻擊。幾乎就在他要衝出去的時候,另外一個低低的小小的聲音,在猛獁的腳邊響起。
  ——大猛獁的存在感實在是太過強烈了,以至於沈毅飛一開始根本都沒注意,在大猛獁的長毛下面,還遮蓋著這麼一個小東西。一個一條腿抬著沒有著地,只用三條腿走路的小猛獁。
  這小傢夥是誰,用腳趾頭猜也知道了。現在,小東西正努力的舉高小鼻子,發出相對於它的母親來說,奶聲奶氣得多的象鳴。
  母猛獁甩動了一下自己的長鼻子,和小猛獁的鼻子勾在一塊兒,拉扯了兩下,接著又用自己的長鼻子溫柔的在小猛獁的頭頂和背脊按揉了一遍。
  “……”此情此景,讓沈毅飛緊繃的神經暫時放鬆了一會兒,他看向秦繼旬,“它是不是沒惡意?”
  “好像是……”秦繼旬眼睛裡也有猶豫,“如果有惡意,它不會出現後還站著不動,而是立刻沖過來了。”
  “嗯……那樣我們早就變肉餅了。”兩個人都點了點頭,然後沈毅飛先動,果然他走動的時候,母猛獁只是看了他一眼,依舊站在原地和自己的小傢夥玩著拉鼻子的遊戲。沈毅飛放鬆的呼出一口氣,抱住泰迪的脖子,揉它的毛皮。
  話說……泰迪確實已經是習慣了沈毅飛總朝家裡“撿東西”的壞習慣了吧?沈毅飛揉了沒兩下大胖胖就反應過來了,猙獰的面孔立刻又恢復了泰迪的憨厚,瞥了沈毅飛一眼,一熊掌拍沈毅飛頭頂上——正常人看著場面八成得嚇死——對著沈毅飛的腦袋就是揉啊揉啊揉的一通揉~~~最終把沈毅飛揉成了超級爆炸頭,它才心滿意足的趴回去睡覺。
  泰迪完了是希拉,希拉只是被撓了兩下下巴,就趴了回去,但是看它的姿勢就知道,這頭母老虎依舊對著猛獁象母子心存戒備。
  秦繼旬這個時候也在安撫狼群,有泰迪和希拉的模範帶頭作用,狼群雖然還是有些精神緊張,但是也都躺回去了。
  而猛獁母子,就在那裡站著,但是真的要感謝母猛獁,它的體型站在那裡就是一座大山一樣,原本這附近一馬平川,他們面對暴風雪根本是毫無遮擋的,但是有了母猛獁,至少在一個小小的範圍內,風雪小了很多。
  這樣對於生病的秦繼旬尤其有好處,小帳篷能支起來了。
  不過,母猛獁雖然並沒有進攻他們,甚至還好心的做了一堵牆,但是,同樣對他們也依舊心存戒備。雖然沒什麼口頭上的約定,但是兩邊之間還是隔著一段距離的,他們這邊的不會去過線,小傢夥們出來玩耍,也會被局限線上的這邊。另外一頭,小猛獁想要跑過來,也會被母猛獁用鼻子拉回去。
  天昏地暗的暴風雪中,完全分不清白天和黑夜,以防萬一,沈毅飛不得不減少了每天食物的供應。但是最愛吃的泰迪都沒抗議,給多少吃多少,大概對它們來說,這種天氣裡還能有的吃,就已經是很幸福的事情了。
  而比起食物,更讓沈毅飛擔憂的是秦繼旬。不知道是藥物不對症,還是過去的藥物對於現在的病毒來說其實已經根本沒有了作用,秦繼旬的病這些天不但沒有好轉,反而越來越嚴重,他變得高燒不退。
  他能給秦繼旬做的,也只是每天給小傢夥們融雪水的時候,多弄一點熱水,喂給秦繼旬喝——在此之前他們兩個人也和成年的動物一樣直接啃雪嚼冰的。
  “秦繼旬,喝點水。”水就是白開水,只是放了點鹽。沈毅飛在喂秦繼旬喝之前,都是把水壺直接放在自己懷裡,用胸口溫著的,否則用不了三分鐘就算是放了鹽的水也變沙冰了,畢竟鹽占的比例並不是太多。
  沈毅飛看著他喝了水,又幫他躺好,掖好被子以及蓋在被子上的皮子。他的眉頭皺得緊緊的,這才幾天而已,但是很明顯的能看到秦繼旬在虛弱下去,臉頰都已經凹下去了,就算一直主意給他補水,但嘴唇乾裂出了道道血口,嘴角邊因為發燒起了水泡……
  沈毅飛心裡難受,忍不住低頭吻了一下秦繼旬的臉頰。但秦繼旬感覺到了之後立刻把臉扭開:“小心我傳染你。”
  這樣讓沈毅飛來回照顧,秦繼旬都會擔心他自己生病,又或者帶著細菌傳染給小傢夥們。可是確實只有沈毅飛能照顧他,而且沈毅飛自己也很注意,每次離開秦繼旬的帳篷都會在冷風裡站上一刻鐘——這種氣溫下,有什麼細菌應該也都凍死了。然後帶著一身的寒氣再回到雪橇上。
  沈毅飛卻依舊沒躲開,反而躺了下來,用雙手把秦繼旬的頭護在了自己的懷裡:“快好起來吧。”
  “……”秦繼旬並沒拒絕這個擁抱,老老實實的躺在那,他的額頭抵著的不是沈毅飛的胸口,而是沈毅飛放在懷裡的水壺,過了一會兒,他有些發悶的聲音從沈毅飛的懷裡傳出來,“沈毅飛,和我做吧。”
  “嗯?”沈毅飛還摸著秦繼旬的頭髮,“做什麼?”
  “……”這次秦繼旬沉默的時間更長,直到沈毅飛以為他已經睡著了,想著要怎麼才能儘量不吵醒他離開的時候,秦繼旬才用悶悶的聲音說了一個字,“……愛……”
  做……愛……
  “!!!!????”
  沈毅飛確實是被嚇了一跳,同時第一反應確實是有那麼點驚喜的。但是很快這種驚喜就被一種憤怒覆蓋了,他深吸一口氣,把人放開了:“如果你現在不是在生病,我會暴揍你一頓。”
  秦繼旬的臉很紅,不知道是因為發燒,還是因為別的什麼,沈毅飛的回答讓他怔了一下,眼睛裡有些迷茫,繼而是一種哭笑不得:“你誤會了。”他聲音嘶啞的解釋著,“我這不是因為覺得自己熬不過去了,所以……我是真的……”
  沈毅飛原本就要出去了,他確實是以為,秦繼旬這是以為自己要死了,所以要給他留下一個最後的回憶之類的,所以過去明明半點風也不漏的,現在卻乾脆的點了頭——也不怪沈毅飛這麼想,畢竟眼前的這個情況怎麼看怎麼符合他想的。
  “你不是這麼想,你都病成這樣了,我怎麼可能……”所以就算秦繼旬解釋,沈毅飛也依舊表示懷疑。
  “我這是……我……咳咳咳咳!”秦繼旬也反應過來自己說錯話了,忙著就要解釋,結果一著急咳嗽就挺不住了。
  沈毅飛趕緊扶著他側身躺著,輕輕拍著他的後背,過了好一會兒,秦繼旬才緩過勁來:“我知道你不是,別著急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剛才說話的時機確實找得不對……”秦繼旬停下了咳嗽之後,依舊有點喘,“可剛才,我又確實覺得時機到了,我們該在一起了……”
  “嗯?”沈毅飛迷糊了,什麼叫“確實不對”又“確實到了”?
  然後秦繼旬伸手過來,握住了他的手:“真的在一塊兒吧。”
  沈毅飛的心臟頓時開始跳的又快又重,像是要從他胸口裡跳出來一樣,他看看兩人緊握的手,又看了看秦繼旬,把頭低了下去。
  “傳染……”秦繼旬要扭頭,卻被沈毅飛另外一隻手強硬的控制住了動作。
  “讓我任性一回吧。”沈毅飛也知道自己的動作有些粗暴,大概還把秦繼旬弄得有點疼,但是他現在真的不想放手。
  “你任性的還少……唔……嗎?”
  秦繼旬乾裂的嘴唇,吻起來甚至會讓沈毅飛的舌頭與嘴唇都感到一陣細微的刺痛,但是卻有著一種存在的真實感。而且,從秦繼旬的這句話開始,他們就真的從戀愛變成夫夫了吧?
  即使沒有那個作為法律保證的小紅本,沒有親朋好友的祝福——雖然在華夏,就算是大變動之前,對兩個男人來說,想要有這兩樣東西也是困難的——但是他們倆就真的是伴侶了。
  雖然什麼也沒做,只是一如往常的喂過水之後,看著秦繼旬睡著,但沈毅飛從那個小帳篷裡出來的時候,還是感覺到神清氣爽。就算站在外邊吹看著依舊滿天滿地的大雪,那種從胸口溢出的火燙,還是讓他全身暖洋洋的。
  伸了個懶腰,沈毅飛一扭頭卻愣了一下,小猛獁一步一停的竟然走過了界?
  母猛獁雖然一直在看著它,但是並沒阻止。而這邊的成年野獸們,只是瞟一眼這個小傢夥,再瞟一眼站在小傢夥背後的大塊頭,就又躺在地上睡覺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理解錯誤,沈毅飛總覺得這些傢夥在感歎:好嫩的肉啊,可惜它媽咬不動啊。天太冷要保持體力,還是睡覺吧。
  小傢夥們這個時候正好也都在睡覺,所以,小猛獁走過了那個無形的界限後,竟然就變成了孤零零一個,沒有誰搭理的情況。小傢夥立刻有些慌亂,先是扭頭朝媽媽叫,接著又朝著沈毅飛叫。沈毅飛卻想著自己剛從秦繼旬的帳篷裡出來,真的是不知道他身上的病毒,會不會對其它動物,尤其是抵抗力弱的幼崽產生影響,所以真心不敢過去。
  就在這個時候,有“勇士”站出來了——乾脆面!
  乾脆面其實是很怕冷的,雪橇裡的話,它總是縮在最裡頭,把自己團成一個腦袋屁股都難以分清的正圓形,除非吃飯,否則很少跑出來玩。但是,今天它卻跑出來了,往常很輕靈的步伐,如今卻一蹦躂就在雪地上砸一個坑,把自己小半個身體都埋進去。
  但就這樣它還是蹦躂蹦躂的來到了小猛獁的身邊,大尾巴拖在地上,直立而起,白眉毛皺著,豆豆眼發射著好奇的光芒。


☆、092暫時離開

  乾脆面的主動出擊,頓時讓剛才還茫然無措的小猛獁也愣住了,呆呆的站在那裡和乾脆面對視,玩起了你看我我看你的遊戲。
  看了不知道多久,終於乾脆面首先動了,蹦躂著朝前撲了兩步。小猛獁像是有點嚇著,但是又明顯對於乾脆面有著好奇,最後好奇心壓住了驚慌,它只是搖晃了一下,就站在原地不動,等著乾脆面的接近了。
  沈毅飛在一邊看著的同時,也在好奇著乾脆面到底要幹什麼,畢竟這個大團團總是不按理出牌的。
  終於,小猛獁和乾脆面已經近的不能再近了……乾脆面再次站起來,歪著腦袋,大尾巴像是掃帚一樣在雪地上掃了掃,這是個非常安寧和諧的景象。小猛獁大概是終於確定了乾脆面沒有敵意,它嫩嫩的小鼻子一皺一皺的向著乾脆面的探了過去。
  乾脆面看著那根朝著自己探過來的鼻子,終於出爪了!它的前爪猛地一探,從沈毅飛的角度能清楚的看見,乾脆面的小爪子也就是輕輕的碰了小猛獁的鼻子一下,就是在這個瞬間之後,乾脆面立刻扭身就跑,三蹦兩竄一個飛撲,撲進了擠在一起的巨狼中間。
  小猛獁還舉著鼻子,可能它都沒感覺泰迪摸了它一下,如果形象點的表示,那它頭上此刻一定頂著六個點:“……”
  沈毅飛捂著嘴,悶笑到肚子疼。
  狼群也都一臉的迷茫,不明白乾脆面突然蹦躂過來是鬧哪樣。
  而小猛獁在短暫的疑惑之後,又失落了起來,它翹起來的小鼻子落了回去,很憂鬱的搖晃了兩下,然後小傢夥就開始朝著媽媽叫。
  沈毅飛正想著,他吹冷風的時間差不多了,應該能和小傢夥玩一會兒了。視線一掃,就發現所在狼窩裡的乾脆面又把腦袋冒了出來,賊兮兮的看著小猛獁,就在小猛獁完全轉過身去的時候,它又蹦躂了出來。
  這次一直蹦躂到了小猛獁的身後,在小猛獁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抬爪子摸了人家的小尾巴一下。
  沈毅飛那個囧啊。這是調戲吧?這絕對是調戲吧?乾脆面那麼小一隻就然調戲猛獁……雖然小猛獁現在也很小,但是看它媽媽就知道,要不了幾年它也會長得這麼威武雄壯了。
  小猛獁這次有感覺了,顛顛倒倒還不太順暢的轉過身,看見乾脆面的第一反應就是想逃跑,可是跑了兩步,就又停下來,轉身看著站在原地不動的乾脆面。小猛獁歪著腦袋思考了一會兒,又邁了一步回來,同時,小鼻子也探了過來。
  乾脆面看著那根伸過來的鼻子,豆豆眼眨巴了兩下,乾脆原地轉身,把它自己的尾巴也探過去了……
  沈毅飛不看了,再看下去真的要笑死了,而且他也放心了,有乾脆面陪著,小象不會覺得孤單的。然後,這就是另外一個問題了,猛獁媽媽為什麼突然讓小猛獁過界了呢?這裡當然有相處了一段時間之後,它對他們已經漸漸擁有了信任的願意,可是沈毅飛總覺得不只是這樣。
  他看著猛獁媽媽,既然小猛獁都過來了,那麼,他也能過去一下試試吧?
  沈毅飛邁出了一步、兩步、三步……
  一開始猛獁媽媽並沒注意他,直到他明顯距離它太近了,猛獁媽媽的視線轉了過來,盯著沈毅飛。沈毅飛停下了腳步,他還是很緊張的,彼此相處有這樣的接觸是必須的,可是一個不好萬一惹惱了對方,那又會帶來滅頂之災。
  不過幸好,他沒從猛獁媽媽的眼睛裡看到暴躁和警戒。猶豫了一會兒,沈毅飛繼續向前走去。
  猛獁真的是一座大山一樣,不過沈毅飛最近見過的大塊頭已經夠多了,壓迫感是有的,不過還是能保持冷靜。
  雙方對視著,猛獁顯然也在打量沈毅飛這個小個子。過了大概半分鐘,它的長鼻子搖晃了兩下,伸了過來。從小猛獁身上就能知道,猛獁象的長鼻子還有交際這個用途,這大概就是人類頭一次見面,握手問好的那個意思。
  沈毅飛抬起胳膊,但沒主動去握,而是等著猛獁把自己的鼻子湊過來。比小猛獁的鼻子粗糙得多,也沉重得多。
  猛獁媽媽不止用鼻子在沈毅飛的身上纏纏繞繞的碰觸他,而且明顯在嗅他身上的氣味。三四分鐘後,它才收回了鼻子。沈毅飛站在原地,還在擔心它到底是滿意還是不滿意。猛獁猛獁忽然揚起鼻子發出一聲高傲的象鳴!
  雖然它是位女士,但是那種威懾力,就算是狂暴的風雪在那個瞬間好像也變小了許多。
  泰迪和狼群瞬間就都站起來了,戒備的看著這頭龐然大物。曾經的時候怕歸怕,但是真的避無可避的打起來,這些嗜血的猛獸卻是沒有一個會後退——另外說,真打起來,別看這頭年輕強壯的猛獁比他們全員堆起來體重還要重,可是這邊這些久經戰陣的老手們也不一定會輸,只是必定要付出慘重的代價而已。
  但是之後,猛獁媽媽的反應卻是又開了沈毅飛一眼,用鼻子在他頭頂上拍了一下,又指指小猛獁,就轉身向著風雪中走去。
  秦繼旬愣了一下,果然猛獁媽媽讓小猛獁和他們接近還有其他的意思……
  因為它要離開,但不是猛獁媽媽遺棄了小猛獁的意思。
  稍微想想就知道,它在冰裂邊守候了小猛獁不知道多長時間,就算從小猛獁身邊的乾草能看出來,猛獁媽媽一定離開過,可時間也不會太長,畢竟擔心自己的孩子。之後,小猛獁被沈毅飛他們從冰裂下麵弄出來,母子兩個安然離開。但是小猛獁的腿,是走不快的,況且沒有冰裂了,猛獁媽媽更不能放小猛獁一個,自己離開去覓食。
  所以,別看沈毅飛他們錯後了那麼長時間才上路,可是卻仍舊和早就離開的猛獁母子碰到一塊兒了。他們和猛獁母子遇上,是偶然,但也是必然。
  為他們阻擋了這麼長時間的風雪,同時這位猛獁媽媽也在觀察他們是不是有危險吧?現在,猛獁媽媽已經到了不能再耽擱的時候了,不過也總算是放心了?
  小猛獁還沒鬧明白怎麼回事兒,看見媽媽離開了,立刻放下了乾脆面的尾巴。磕磕絆絆的哀叫著去追母親的身影。沈毅飛趕緊湊過去,彎下腰輕輕抱住小猛獁:“沒事。沒事。媽媽一會兒就回來。”
  為他們遮風擋雪的猛獁一離開,頓時周圍的風雪又大了起來。
  沈毅飛哄著小猛獁進到了雪橇裡,裡邊的幼崽們也都醒了過來,小猛獁一開始還有些驚恐,但是奶娃娃們一鬧騰,沒一會兒它也就跟著玩鬧了起來。
  沈毅飛放了心,趕緊朝外跑——秦繼旬還在帳篷裡呢,那個小帳篷可禁不住幾下風吹。他這幾天看著風雪沒有停息的意思,而帳篷也太簡陋,以防外衣,他做了點準備。也幸好就是這點準備,現在用上了。
  “秦繼旬,猛獁覓食去了,一會兒這小帳篷就吹散了,和我換地方。”
  秦繼旬只是皺了一下眉,就對沈毅飛點了點頭。不然怎麼辦?讓沈毅飛別管他,放著他在這凍死嗎?這種事情,沈毅飛做不出來。況且,他也相信沈毅飛應該是已經做出了穩妥的措施了。
  沈毅飛抱著裹得嚴嚴實實的秦繼旬,沒朝雪橇跑,而是奔著雪橇後邊去了。還在超市,秦繼旬重傷的那段時間,沈毅飛經常這麼抱著他到處走的。其實從時間上來說,距離那時候真的不算是太長,可是在冰天雪地裡抱著秦繼旬的時候,沈毅飛就是恍惚的覺得,那已經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但是感慨歸感慨,沈毅飛腳底下卻一直沒停,他一路跑著,等到確實的跑到了目的地,才把人放下,把遮在秦繼旬腦袋上的皮子掀下來。
  “看~怎麼樣?”沈毅飛笑眯眯的,一臉求誇獎的表情,“哦!對了!等一會兒!”
  還沒等秦繼旬說話,沈毅飛就自己蹦躂了起來,跑去一邊搗鼓了一陣,在黑暗裡一個小小的黃豆一樣大的光點亮了起來——這是個雪洞,其實沈毅飛想挖個雪房子的。
  但他也就是曾經聽說過,愛斯基摩人生活在冰屋裡,還有什麼遇難的登山者挖雪房子保暖之類的。雖然他也想,如果雪房子真的這麼管用,就不會有那麼多凍死的登山者了。況且,在雪下面挖,通風換氣也是個很重要的問題。
  不過,雖然沈毅飛總是顧慮多多的人,但他在某些情況下也是個行動派,比如挖房子。反正現在閑著也是閑著,如果真的成功了,不只是能在以防萬一的時候,讓秦繼旬有個隔離自己的地方,同時也讓其它動物有了個更大的活動的空間,尤其是小傢夥們。
  偶爾大塊頭們還能在附近跑一跑,活動一下四肢,小傢夥們在這種暴風雪的情況出去那就是別想回來了。風真的是會把它們吹跑,丁點大的小東西也沒多少熱量,用不了多久就會被凍成冰雕。
  挖雪對於沈毅飛來說,不算什麼累活,但果然是他沒什麼經驗,一開始一挖一個塌。但是總算,在今天這個變故發生之前,他挖出來了一個還算成功的洞。洞裡雖然絕對不能說是溫暖,可確實比外邊的氣溫要高得多。另外,沈毅飛還用儲存起來的動物脂肪弄了個小油燈出來,這也讓他體會到了什麼叫真正意義上的一燈如豆。
  “夠豪華,絕對六星級待遇。”秦繼旬眨了一下眼睛,有眼淚留下來,如果是外面很快淚水就會在臉上凍成冰晶,但是在這裡,至少眼淚能夠順著臉頰而下……
  “那當然,誰讓這地方從設計到建造都是本人一手包辦呢?快到吃飯的時候,今天奢侈點,吃泡面。”沈毅飛跑回來的時候,淚水已經消失在了秦繼旬圍在臉邊的皮革裡,所以他沒能看見。只是再次仔細檢查了一次,把秦繼旬從頭到尾裹得更嚴,最後在他的臉頰上吻了一下。
  “好,我等著你的皇宮晚宴。”秦繼旬點點頭,不知道是不是換了個地方的原因,他總覺得呼吸也沒那麼憋悶了。
  沈毅飛跑出去了,給吃貨們都分了食物,然後支起電鍋開始煮飯。
  不久前還想著太陽能電池裡的電量很充足,但是現在這暗無天日的,太陽能電池裡的電視用一點少一點,雖然還有些固體燃料的庫存,但是,一樣是用一點少一點……
  煮著熱水的沈毅飛正在那犯愁,突然感覺肩膀上一沉,原來是雪橇裡的新住客,小猛獁在用鼻子蹭著他。一扭頭,和小猛獁好奇的大眼睛對視,就能清楚的看出來它如果能說話會說什麼:“你在幹什麼?讓我看看,讓我看看,好玩不?”
  沈毅飛抓著小猛獁的鼻子搖晃了兩下,然後又輕輕拍了一下:“鼻子別伸這麼長,小心燙著你。”
  小猛獁應該是沒聽懂,還以為沈毅飛在和它玩,猛獁沒到,鼻子先伸過來,死活朝著電鍋的方向探。結果還沒碰著電鍋呢,它鼻子就跑了——碰到電鍋上冒出來的蒸汽了。它從出生到現在,大概接觸到的都是冰天雪地,還從來不知道蒸汽是個什麼東西呢。
  沈毅飛看小猛獁跌跌撞撞的跑了,好笑之餘也有點擔心,小猛獁的腿沒事吧?他當時吊著它上來的時候已經儘量小心了,但是……雖然他學過點急救的東西,可畢竟不是大夫,更不是獸醫,更更不是個知道猛獁象身體構造的獸醫。而且,小猛獁這樣瘸著還到處跑,會不會對身體造成更嚴重的傷害?
  想讓小傢夥不動,更是個艱巨的任務。最艱巨的一點就是,他能用強硬手段把小傢夥捆住,但是人家的媽會答應嗎?
  撓撓頭,這情況只能順其自然了,得相信動物自身的能力。水微溫的時候,沈毅飛加了一點點鹽分,先把水倒出一大半,給周圍的小傢夥們喝。又在空了的水盆裡倒了點鹽出來,大傢夥們很自然的一個接一個的上去舔——食肉動物也要吃鹽的,不過它們對鹽分的獲取是在獵物的血液裡,這也是為什麼食肉野獸大多茹毛飲血。現在的食物都是凍硬了的肉,沒有血液可補充,那就要依靠外力了。


☆、093不能停留

  大大小小雖然都不算是吃飽喝足,但總算都吃過了。警長和兩隻小狼崽都跑去喝奶了,小刺也飛快的爬到希拉那裡和警長並排吃著東西。不過媽媽離開了的小象倒是也不孤單,有乾脆面蹦躂著陪它玩呢。
  沈毅飛看了看沒什麼需要他看著的了,就跑回了雪洞裡。他見秦繼旬閉著眼睛,還以為他已經睡著了,所以儘量放輕腳步躺在了他身邊。
  誰知道他剛躺下,秦繼旬就睜開眼了。
  “吵醒你了?”
  “不是,沒睡著,就是閉著眼休息而已。”
  “那就繼續休息吧。”沈毅飛把手蓋在秦繼旬的額頭上,他知道秦繼旬發燒之後頭疼,明明因為生病身體極端疲勞,但是卻睡不著覺。
  “不用這麼擔心,今天我身體的情況還是挺不錯的。”秦繼旬笑了一下,但是沒拒絕沈毅飛覆蓋在他眼睛上的手,“不過……還真有點嫉妒你,現在手還是熱烘烘的。”
  聽秦繼旬那麼說,沈毅飛乾脆就把另外一隻手也伸了過去,兩隻手正好包住秦繼旬的臉頰:“我也覺得挺奇怪的,最開始,咱們還在寫字樓的時候,下暴雪的時候我還會覺得冷,但是,現在的氣溫只會比外邊的更低,我卻很少像之前那樣感覺到冷了。”
  所以現在沈毅飛穿著自製的皮衣,其實不是為了保暖,而是為了防雪和擋風。否則他自己身上的溫度,雪落下來一會兒就會被融化,可是外界的氣溫很低,風一吹剛融化的水就又會凍成冰。那樣不管沈毅飛多不怕冷,也會變成冰棒。
  “那是好事啊。”秦繼旬乾脆的說,他的臉雖然一直注意抹油,但情況也只是沒惡化而已。沈毅飛的手不止溫暖而且一如往常的柔軟,被他這麼包著臉,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對了,你還以為沒給兩隻小狼還有狼群的其它成員起名字呢。是沒想好嗎?”
  “不,我想好了……”沈毅飛也想著秦繼旬應該會問,不過事到臨頭他還是有點囧的,他也知道自己起名的能力實在是不怎麼樣——可雖然兩個人都知道,但是無論是誰都沒提移交“起名權”的問題,原因大概是沈毅飛起的名字雖然一個比一個那啥,但是確實都很好記吧。
  “想好了?那快說。”
  “那我先說兩隻小狼的。”
  “嗯。”
  “旺材和來福……”
  “哈哈哈哈哈哈哈!!!”雖然這是兩個惡俗到極點的名字,但是秦繼旬很顯然是真的沒想到沈毅飛會用它們給小狼崽起名字,“你確定你給它們倆起這個名字?”
  “嗯,非常確定。”就算秦繼旬笑到震得房頂上都掉雪了(非誇張),沈毅飛還是很堅定的表示就是這兩個名字不動搖,“這名字其實挺好的啊,旺材和來福嗎。正好都是咱們現在最需要的,材也不是錢財的財,而是物資材料的那個材。希望它們倆能給我們帶來更多的食物和更多的好運氣吧。”
  其實原本的旺財和來福這兩個名字,也同樣表達了人們對於生活美好寄託吧。就像是養個孩子都希望給他一個好名字,甚至和平時期還有不少人一擲千金去算命卜卦,就為了起一個能和孩子五行互補的好名字。那麼生命中有了夥伴,也希望它們能有一個好名字吧。
  秦繼旬不笑了,沉默了一小會兒他說:“嗯,確實是挺好的。也希望兩個小傢夥能茁壯成長,那麼大的呢?”
  “大的我可是想的很費勁的。”
  “好,你說。”
  “鼠尾、憨牛、霸道、兔耳、大龍、蛇目、踏雪(四肢百爪子)、羊胡、猴頭、雞冠、舔舔、懶豬。”
  一長串的名字,沈毅飛一口氣說完,秦繼旬皺著眉想了想說:“你這是……按照十二生肖排的?”
  “對。”
  “這個挺有意思,而且還挺形象。鼠尾我知道,有頭狼的尾巴應該是受過傷,一根毛都沒有,光禿禿,我們倆還給它走了個套子套在尾巴上,幫它防凍。”
  “就是那頭狼,不過那套子不太成功,系緊了會淤血,系松了它跑不了多遠就掉了。”
  “反正現在不活動,我們倆可以再想想辦法。”秦繼旬也歎氣,“憨牛我也猜到了,確實有頭狼總是憨憨的,而且反應慢半拍。霸道也是,有時候比灰太狼都霸道的一個傢夥,還很強壯,不知道會不會出現頭領爭奪的戰爭。”
  “……”兩個人都在擔憂著這一點,但是卻又無計可施,雖然現在把這麼多動物集合在一塊兒已經是夠逆天的了,但是更多的事情他們依舊是無法和自然的規律相抗衡的。
  “兔耳,我知道有個耳朵很長的傢夥。但是,這個大龍是誰?想半天沒想出來。”秦繼旬的聲音重新響起,而且顯然他在讓自己的語調重新變得輕鬆起來。
  “那個尾巴最粗最亮的,和鼠尾成鮮明對比的那個。”
  “哦!原來是尾巴,我還以為……”
  “嗯?以為什麼?”沈毅飛腦袋上亮著問號,除了是尾巴,還能是什麼?
  “蛇目,這麼文縐縐的名字,不像是你起的。不過這個也很容易知道,那頭眼睛看起來有點怪怪的狼,對吧?踏雪……按照規律來說應該是馬,四蹄踏雪?四個白爪子的狼?”秦繼旬卻很顯然要裝作沒聽見沈毅飛的提問了,逕自朝下猜測著,可是不免有點欲蓋彌彰的感覺。
  “我知道你剛才想的是什麼了!”沈毅飛突然提高了音量,“秦繼旬~~~你可真是~~”
  “是什麼!你別亂說,更別亂想,我剛才絕對沒有把大龍想成……想成腰下麵那東西……”
  “噗!哈哈哈哈哈哈!!!”沈毅飛的手都笑得從秦繼旬的臉頰上拿開了,“原來……原來你把大龍想成腰下麵那東西了?不過真別說,好像確實有很多人是把龍比喻成那東西的!”
  “沈毅飛!你誆我!你……唉,算了,誰讓我自己想偏了呢?”秦繼旬臉紅都都快爆炸了,但確實是他想偏了,別沈毅飛嘲笑還能怎麼樣?難道像個姑娘一樣湊過去拍著沈毅飛的胸口說“不嘛不嘛,不許笑話人家”嗎?想想都起雞皮疙瘩,還是讓沈毅飛笑吧,反正笑啊笑啊的就習慣了。這麼一想,他自己也笑了起來,他想的也確實是太偏了。
  笑了半天,等到兩個人都笑夠了,秦繼旬繼續做著“聽名字認狼”的遊戲:“羊胡也好認,那頭狼下巴上的毛長得確實像山羊胡。猴頭……沒有長得像猴子的狼啊?”
  “不過有一個猴頭猴腦的,超級調皮的,我想《西遊記》裡,不是總說‘你這猴頭’嗎?”
  “噗!哈哈哈哈!不過這也對。雞冠這個也很形象啊,我一直很好奇那頭狼的毛是怎麼長的,太有朋克風的雞冠頭了。舔舔……我真心懷疑這傢夥和泰迪是近親,不過泰迪是喜歡舔你,舔舔是什麼都喜歡舔。”
  “沒錯,上次把舌頭凍在了雪橇上,弄得我雞飛狗跳的去燒熱水。”沈毅飛也點頭,舔舔這頭狼用一個字形容就是“二”!兩個字就是“二貨”!什麼都喜歡舔,也就是舌頭凍在了雪橇上,也只是短暫的消停了一天半,之後就有故態復萌了。
  “懶豬……這也極端形象啊,最懶的傢夥了,能趴著就不躺著,能躺著就不坐著的。”
  “不過也是比乾脆面勤勞多了。”沈毅飛又加了一句評語,巨狼再怎麼懶,每天也要拉這雪橇狂奔不知道多少裡路的,至於乾脆面……它完全是由:吃、玩、睡組成的。
  “都是好名字。”精神興奮的說了半天話,秦繼旬感覺有點累了。沈毅飛躺在他旁邊,就看見他一邊說話,眼皮一邊開始打架。沈毅飛抬手,掌心蓋在他的臉頰上,中指和食指溫柔的幫他按揉著太陽穴。
  秦繼旬的眼睛更加的混沌了,終於閉上了眼睛,呼吸也漸漸的悠長了起來。秦繼旬湊過去,隔著皮革和被子抱住他,親吻了一下他的眉心,也閉上了眼睛。
  現在時間的概念真的已經完全的不存在了,但是沈毅飛依然要遵循著手錶上的時間過活,因為這樣能讓他們的消耗降到最低。明天九點是第一頓飯,晚上六點是第二頓飯。中午的時候不管再怎麼餓,也不能吃東西。
  現在不能捕獵,但是不吃飯的時候他也有很多事情可以去做,和動物們玩,去和秦繼旬說話,或者就是話費他時間最多的,拎著鏟子去挖雪洞。
  就算是在猛獁媽媽離開的這段時間裡,也是這樣。而猛獁媽媽一離開,就離開了兩天,小猛獁甚至都開始感到焦躁了,就算它已經和其它小朋友混熟了,並且能玩得很開心。這就像是去幼稚園的孩子,不管在那裡玩得怎麼樣,最開心的永遠是看到接自己的家人出現的那一刻。
  沈毅飛和確實明顯好轉的秦繼旬也開始擔心起猛獁媽媽的狀況來,猛獁是巨獸,但誰知道這鬼地方是不是還有什麼更大的野獸?又或者有冰裂雪洞之類的,小猛獁會掉進去摔斷一條腿,但說不準也有能讓猛獁媽媽掉進去的呢?
  終於,在這天臨近八點的時候,一個巨大的身影透過風雪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小猛獁立刻就搖搖擺擺的竄了過去,猛獁媽媽也立刻發出一聲低低的的象鳴,在一陣帶來的大地震動的小跑後,來到了自己孩子的身邊,把鼻子搭在了小猛獁的背上,母子兩個親昵的挨蹭起來……
  “在想什麼?”晚上睡覺的時候,秦繼旬顯然是看出了沈毅飛的心事。
  “再過兩天,無論雪停與否,我們也都要出發了。”
  “……沒有食物了?”
  “還有,但是我覺得我們還得空出尋找到新的食物來源的時間。而且再久一點,我擔心猛獁媽媽還會去找食物。”
  秦繼旬猶豫了一下,最終沒說話。他覺得自己沒有辦法提議儘快出發,現在他被單獨隔離不就是怕傳染嗎?沒有必要為了追趕兩三天的時間,而忽略掉傳染的危險。
  “不用只說猛獁媽媽,你也擔心我吧?”
  “我覺得這個就不用說了,因為那是顯而易見的。”沈毅飛湊過去,把秦繼旬連同裹在他身上的皮毛一起,整個摟進了懷裡,“幸好有猛獁母子的加入,否則我們只能在原地呆著,等著暴風雪停息。如果這雪一直不停……我都不敢想像,會發生什麼。”
  “你不敢想像的事情,最終不是也沒發生嗎?別擔心,還有……別抱這麼緊,太熱了。”雖然一天多之前他還病得嚴重,但是顯然他確實已經從對細菌的戰鬥中獲得了勝利,身體在快速的恢復中,最明顯的是,他現在都能覺得熱了。
  但,也可能是害羞?
  “不,這樣正好。”沈毅飛堅決反對鬆手,“這裡可是我們的‘洞’房,再過兩天就要離開了,現在當然是能抱多緊就抱多緊。”
  “拿你真是沒辦法……”秦繼旬掙紮不過,只能無奈的放棄。
  之後的兩天,沈毅飛為了準備離開,加大了對巨狼們的食物供應量,畢竟拉車還得靠它們呢。沈毅飛還擔心泰迪和希拉察覺到會鬧意見,一直想著該通過什麼方式給它們解釋,但是它們竟然一點反對意見也沒有,這讓沈毅飛異常的感動。
  他知道,這絕對不是這兩個傢夥沒看出來,而依舊是因為那一個很簡單的詞——信任。
  所以,第一次分完食物,沈毅飛就跑過去給了大胖胖和希拉各一個擁抱!如果不是他舌頭沒那麼大那麼長,他大概也會抱著這兩個傢夥舔一舔!
  兩天后,秦繼旬離開了雪洞,但還是裹得嚴嚴實實的,尤其是口鼻,他還是擔心有傳染的可能。之前他身上穿的衣服、蓋的皮革也全都扔掉了,從裡到外都換了一身新。
  巨浪們重新被系上安全繩後,就算是天天和乾脆面比懶的懶豬,也抖動著皮毛,精神抖擻躍躍欲試了起來,沈毅飛則走向了猛獁媽媽……


☆、094雪中跋涉

  小猛獁最近和其它小傢夥們玩得很開心,而雖然兩邊的“大人”們,還收收著那條看不見的界限彼此不過界,但是小東西們卻已經可以在沈毅飛又挖出來的一個小一點的雪洞、雪橇,以及猛獁媽媽的周圍亂跑了。
  現在,包括穿著毛皮連體衣的小刺在內,小傢夥們都在猛獁媽媽的一條大粗腿旁邊蹦躂著。猛獁媽媽有時候還會伸出鼻子來,把某個小東西在雪地上掀一個跟頭。在雪地上滾一圈,沾了一身雪花的毛團們,往往會纏著猛獁媽媽出奶聲奶氣的叫聲,那意思絕對是“再來一次”。
  但是,沈毅飛現在只能打斷這些溫馨這溫馨的場面了。
  小東西也是都很有自覺的,看著沈毅飛過來,本能就讓他們和快瞭解到,沈毅飛到底是過來陪它們玩的,還是又有正事。而在看到狼群都已經系好了安全繩之後,以長得最大個的希拉為,立刻就停下了玩耍,老老實實的朝著雪橇奔過去了。
  沈毅飛也過去一把將扭著小屁股的小刺抱了起來,小猛獁看到夥伴都沒了,有點失落的停下了還磕磕絆絆的腳步,小鼻子拽著媽媽的長毛,大眼睛委屈的看著沈毅飛。
  沈毅飛汗了一下,感覺自己就像是壞蛋一樣,但也只能暫時無視小猛獁控訴的視線,而是對著猛獁媽媽招了招手。
  猛獁媽媽出一聲有點低沉的象鳴,大鼻子甩了過來。沈毅飛看它明白了,抬手朝外指了指。
  猛獁媽媽顯然是沒明白,長鼻子蕩到了沈毅飛手指指的方向,又蕩回來,扇動兩下耳朵,歪著頭又叫了一聲,歪著頭奇怪的看著沈毅飛。
  沈毅飛想了想,用最快的度抱著小刺跑回雪橇,路上也順便把在雪裡摔得四腳朝天的來福拎起來,然後扔到在雪橇裡當幼稚園阿姨的希拉的懷裡,又用最快的度跑回來。
  猛獁媽媽還在那甩著鼻子呢,不過這次是和小猛獁一塊兒甩,母子倆甩鼻子的遊戲玩得很開心——要是這有大蔥,給它們用鼻子卷著就更好了。
  沈毅飛卻打斷了這對母子的交流,走過來摸到了猛獁媽媽的鼻子上。然後,沈毅飛主動走出了猛獁媽媽遮風擋雪的範圍,在大風雪裡像是把手一樣,拉著猛獁媽媽的長鼻子,向前走了兩步。他是不敢用勁拽的,但是這樣表達的意思也是很明確了。
  猛獁媽媽的鼻子噴了沈毅飛一下,在短暫的猶豫之後,向前小小的邁了一步。沈毅飛鬆開了那根長鼻子,頂著雪有點艱難的向前跑了幾步,然後招招手。這次不只是對猛獁媽媽,同時也是對灰太狼那邊示意。
  灰太狼立刻仰頭出一聲長長的嚎叫,早就整裝待的狼群同一時間用力!但雪橇沒拉動,又用力!雪橇還是沒拉動!
  沈毅飛看著就明白了,雪橇這是凍在地上了,這種情況他也不是頭一次遇到了,不過現在在大風雪裡停留的時間太長,大概凍得比前幾次都嚴重。沈毅飛趕緊又跑回來,猛獁媽媽顯然有點迷糊,停下了腳步在原地看著沈毅飛。不過這倒是正好給狼群擋住風。
  “泰迪!泰迪下來!”沈毅飛到了雪橇的後邊,他雖然也有力氣,但是相對於他們的這個巨大的雪橇來說,他那點力氣就不夠看了。
  大胖胖立刻從雪橇上跑了下來,雪橇頓時一輕,但狼群還是拉不動。可泰迪也算是熟手了,跑到雪橇的後邊,人立而起,兩隻熊掌按在了雪橇的後部,和沈毅飛一塊兒推動雪橇。
  這樣不過兩三秒鐘,沈毅飛突然就感覺手上一輕,雪橇已經被狼群拉著竄出去了。他頓時就因為失去平和倒在了雪地裡,吃了滿嘴的冰雪,旁邊的泰迪雖然和他一樣是突然失去平衡,但是大傢夥本來就是四肢著地的動物,倒在地上也是四肢著地,所以立刻就朝前奔跑起來。
  但可不能讓它跑著上雪橇,就憑泰迪這塊頭,如果再加上衝勁,那秦繼旬雪橇造的再怎麼好,那離著散架也不遠了。
  況且,猛獁媽媽在正常行走狀態下的度,也沒有雪橇快。
  “停!灰太狼,停下!”這不是沈毅飛叫的,是秦繼旬。
  灰太狼帶著狼群慢慢減停下,但它們已經沖過猛獁媽媽的遮擋,跑進大風雪裡去了。沈毅飛趕緊爬起來,前跑。他本來是不想讓秦繼旬出來的,畢竟他剛病好,但是現在的情況,確實是他自己一個人搞不定了。
  沈毅飛的想法是讓猛獁媽媽頂著風走,雪橇跟在後邊,但是這樣狼群會很費勁。原因還是正常行走的猛獁度要比狼群奔跑的慢,而對拉著雪橇的狼群來說,雪橇跑起來才是最省力的,慢悠悠的走,反而是完全靠它們拉拽的力量。
  但是大風雪在前,拉著雪橇慢慢走,怎麼也比頂著風走省力,況且,半路上還能換大胖胖泰迪拉雪橇走一段。
  ——其實要是和猛獁媽媽混得再熟點,或許就能讓它幫忙拉一下雪橇了,不過現階段,沈毅飛還是不做那個妄想了。
  秦繼旬下來和灰太狼一塊兒帶著雪橇,沈毅飛跑到前邊,頂著風雪和猛獁媽媽一塊兒走。泰迪和狼□換著拉車,沈毅飛和他的這個各種族集合的小團隊(數量上來說還算是小,但是從總重量來說其實一點都不小了)就在暴風雪裡艱難的跋涉著。
  第一天的時候不太順利,就算不能確切的計算路程,也能知道沒走出多遠,但是畢竟已經離開原地了,多朝前邁一步,就多一點生的希望。第二天,他們已經有些掌握合作的竅門了,絕對走得比第一天遠得多。第三天……第四天……
  暴風雪依舊沒有停息,他們的眼前也依舊是一片冰雪的世界,更要命的是,除了總是能挖開雪地找到枯草的猛獁媽媽外,其它肉食類的傢夥們體力都消耗得非常嚴重,而在沒有食物來源的情況下,增加每天食物的供給,那麼存糧很快就會被消耗一空。但沒體力了,等到大家都累趴下,就算有足夠的食物還有什麼用?
  這是彼此矛盾的兩個選擇,而每一個選擇看起來卻都好像是慢性自殺,該怎麼辦?
  沈毅飛和秦繼旬商量著,最後決定再走一天,然後才提高食物量。
  第五天,他們出了兩個小時,風聲裡傳來傳來了秦繼旬模糊的叫聲。他立刻讓猛獁媽媽停下,跑了回去。
  “怎麼了?”
  “有東西!就在附近!”沈毅飛是憂心忡忡的奔回來的,就怕是生了什麼意外,但是秦繼旬看起來卻很高興,甚至高興到一時間沒法明確的表達自己想表達的意思,“食物!冰凍的肉!”
  但秦繼旬雖然說得亂七八糟的,沈毅飛卻還是很快就弄明白了——凍死的野獸的屍體!
  “在哪!在哪!”
  秦繼旬立刻拽著沈毅飛,兩個人顛顛倒倒的就朝暴風雪裡鑽,泰迪擔心他們,跟在兩個人屁股後邊也跑出來了,結果跑出十幾步路,泰迪也立刻瘋狂了起來,朝著一個方向猛撲過去。
  到了目的地,兩人一熊就對著雪用自己的爪子和手一陣狂挖,挖了大概兩寸多深,被冷凍儲藏的東西露出了真面目。這是一頭和山羊很類似的野獸,不同的是它的塊頭要比山羊大得多,大概比巨狼都要大上一號,腦袋上的那對長犄角,更絕對不是普通的山羊角能夠比得了大小的。
  泰迪已經咬著羊脖子把它朝外拖了,沈毅飛和秦繼旬兩個人卻在看見它之後都腿軟的坐在了地上。現這頭羊,幾乎可以說是生死的交界了,有了它至少未來三、四天內所有老小都能吃飽肚子了。
  突然,秦繼旬給了沈毅飛的肩膀一拳:“你身上變異最強的,絕對是逆天的好運氣!”
  雖然三天之後危機依舊在,但那就三天之後再愁吧,反正現在燃眉之急是已經解了。
  沈毅飛也笑了,也在秦繼旬的肩膀上回了一拳:“所以說嫁給我准沒錯!”
  “……”秦繼旬扭頭朝著另外一個方向喊,“風太大,我沒聽清!”
  兩個人和一頭熊,當然主力是泰迪,拖著羊回到了暫時停下的車隊,看見羊的時候,大大小小果然都沸騰了。看著雪橇上越來越小的食物堆,誰都知道食物在短缺。
  靠著吃飽了的肚皮,還有越來越嫺熟的配合,接下來的兩天,他們前進的度快了很多。隨著羊肉變成了羊骨頭,沈毅飛卻沒那麼快陷入苦惱,因為他們找到了另外的希望——山!
  兩個人也不知道這到底是什麼山,但是這山足夠高,有這層阻礙,山的另外一邊,就算也不是什麼好天氣,但多多少少也要比這邊好一些吧?
  所以,現在他們正沿著山腳走,尋找可以翻山的道路。
  這天一如既往的正走著呢,秦繼旬的鼻子雷達再次起到了作用。不過現在灰太狼也找到敲門了,所以不需要秦繼旬盯著,他感覺到不對,就跑到了沈毅飛的身邊。
  “前邊有東西。”
  “肉!?”沈毅飛現在已經是徹底的拜肉主義者了。
  “血腥味很大,一個活的一個死的。塊頭應該都和希拉差不多。”
  “泰迪!”那就真是肉了了,能把兩個都留下就都留下,只留下一個也無妨!


☆、095絕不是學習

  沈毅飛這一大家子,除了吃素的猛獁兩隻,還有幾個依舊處在撒尿和泥年紀的小東西,現在聽到肉,聞到血腥文,眼睛裡可就要變藍了。
  雖然他們這一路上沒怎麼餓肚子,但是眼看著食物一點點表示的那種煎熬和緊迫感,也就只是在撿到那頭羊之後稍微放鬆了一點。但是,依舊被是被熬得難受。
  泰迪聽見沈毅飛叫就跑起過來了,秦繼旬也跟在大胖胖後邊:“我去,你留下來吧。”
  “嗯。”沈毅飛點頭,“我們依舊在後邊走,你和泰迪小心點。”秦繼旬去找食物,他帶著隊伍繼續前進,這也算是兩邊都不耽誤。
  秦繼旬點點頭,和泰迪一塊兒一頭紮進了風雪裡,只是幾秒的時間,他們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呼嘯的風裡。
  朝前走了兩分鐘,沈毅飛忽然覺得不對勁——就算是跟在猛獁媽媽的屁股後邊,怎麼風也越來越大了。雖然他們是頂著風前後走,所以,不可能像是停下來宿營那樣,猛獁媽媽高大的身體幾乎能為他們創造出一個無風的小空間。總還是會感覺到風和雪的,只不過不會完全暴#露在那糟糕的天氣裡。
  但是現在,風越拉越大了,而且風向也在不知不覺中變了,原本是從猛獁媽媽的方向吹來,現在竟然變成從他們身後出來了。有風在身後“助推”卻並不表示走路就容易了,邁步的時候把握不了平衡,還有地上的雪在絆腳,沈毅飛最後不得不摟住灰太狼的脖子,否則就要趴地上了。
  而回頭也已經來不及了,只能向前!
  雖然原本走得就慢,但是現在更慢,也更危險,就連巨狼腳底下都開始不穩了。這出乎意料的情況讓沈毅飛感到有些後悔,他不該讓秦繼旬和泰迪單獨跑出去,這種古怪的風向,野獸鮮血的氣息真的是從他們跑去的那個方向傳來的嗎?就算是,但是他們如果在大風裡迷路,或者不小心被吹到什麼坑坑窪窪裡去,該怎麼辦?
  心裡焦急,可是現在根本走不快,也不能快,否則泰迪和秦繼旬沒事,他自己一腳踩空,那才是悲劇。
  又走了五分鐘,還是沒見泰迪和秦繼旬的身影,不過,沈毅飛也知道了風向為什麼會變得這麼怪——前邊是一個山谷,風都從這裡朝著山谷裡邊灌。沈毅飛不知道專有名詞該怎麼稱呼這種想像,但是他家鄉的口語管這個叫風口。城市裡大的十字路口裡,經常有類似的情形出現。
  只不過比他們眼前遇到的這種要溫和也安全許多,基本上都是其他地方有微風甚至一點風都沒有,可是風口的風卻大得厲害。
  到了風口沈毅飛有點犯難了,他們其實是一直在找著翻山的路,但是,誰知道這個山谷是不是能讓他們順利的去到山的那一邊?另外,秦繼旬和泰迪跑哪去了?是進了山谷,還是沖過風口,到其它地方去了?
  突然,猛獁媽媽伸直了鼻子,出一聲象鳴。即使它是巨獸,可面對如今如此自然的威力,它的叫聲還是顯得有些無力,但與此同時,它腳下的度卻快了三分!
  沈毅飛看著驟然加快的猛獁媽媽,咬了咬牙,努力站起來,同時拽起了剛剛下爪不穩倒在地上的灰太狼——得相信泰迪和秦繼旬,他們倆不是不知道家人擔心只顧著在外傻玩的孩子,他們是把現實認識得無比清晰,並且在末世中成功存活的倖存者。
  而且,現在他有義務把其它的家人帶到安全的地方。
  沈毅飛完全不知道這條山谷有多長,他只是不停地走,不停的走,雖然他自己感覺一直只是在向前,但是表上的指南針又告訴他其實他已經和一開始的方向已經便宜了二三十度。他對這個地方的印象,只有永不停息的仿佛能把人撕裂的大風,還有砸在身上甚至讓人感到疼的大片大片的雪花。
  其實那段時間,沈毅飛目光所及的整個世界都是這樣的,不過這個峽穀尤其嚴重而已。
  猛獁媽媽又是一聲象鳴,一個黑影正在意圖穿過風雪向他們接近,狼群也都抖擻這皮毛,齜牙咧嘴,既是它們已經氣喘吁吁。然後……然後這是個假警報。
  屁顛屁顛跑過來的,是讓沈毅飛雖然對自己說著相信,但實際上一直提心吊膽擔心著的大胖胖泰迪!但是秦繼旬呢?
  不過泰迪並沒表現得暴躁或者憤怒,它用後腿站起來,揮舞著前爪,沈毅飛現,它是在……指著一個方向?
  大胖胖帶路,猛獁媽媽雖然一開始有些不樂意,但在沈毅飛牽著它鼻子的情況下,它還是跟過來了。
  這次又走了不知道多久,沈毅飛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被吹木了的時候,總算是看見目的地了。那是一個相對於這個山谷來說,小得多的裂口,但是猛獁媽媽的體型也能勉強塞進去,而且幸運的是,這裡面的風並不大。尤其是在猛獁媽媽堵在入口後,這裡相對于外邊根本就是能用溫暖來形容了。
  “泰迪。”沈毅飛摸著泰迪的大腦袋,對著它腦袋上毛最厚的地方一陣猛揉!剛才急著趕路,至於那種總算是見著了大胖胖平安無事後的放鬆與愉快,根本沒來得及表達,閒雜可好了,已經到了安全地點了,那就讓他儘量抒一下!
  泰迪嗷嗷嗷叫著,立刻展開反抗,半點也不遲疑的給了沈毅飛一熊掌,乾脆利索的把沈毅飛按雪地裡了,緊接著就是兩隻熊掌給了沈毅飛一通徹徹底底的馬殺雞!
  沈毅飛這是痛並快樂著,等泰迪離開的時候,他根本已經被雪埋了。等他從雪裡邊爬出來的時候,一抬頭就看見秦繼旬在朝著他笑。
  “血?”看秦繼旬輕鬆的模樣,就知道他應該是沒事,但是他身上醒目的血跡,還是讓沈毅飛一陣擔心。
  “不是我的,是羊的。”秦繼旬遞過來一隻手,沈毅飛不需要被人拉起來,但還是開心笑著握住了那只伸過來的手,借助秦繼旬的力量從地上站起來。
  “羊?”
  “對,和我們幾天前現的那只可能是一個種群的,至少從外邊上看是一模一樣的。不過是什麼東西狩獵的它,我就不知道了,因為我和泰迪趕到的時候,那個東西已經撕扯下了羊的一條大腿,離開了。”
  這個大峽穀裡套著的小峽穀風勢並不大,狩獵者能夠聞到泰迪和秦繼旬的味道並且提前遠遁,是很。但是,在明知道附近有一頭食肉動物的情況下,秦繼旬卻自己留下讓泰迪離開去找沈毅飛……
  這是非常正確的決定,外邊那種風勢,他如果跟著泰迪再朝回跑一趟,可能還給大胖胖添了累贅。至於留在原地遇到回來的野獸?秦繼旬又不是手無縛雞之力,他當初可是帶著傷和泰迪玩1vs1的猛人,如果真放開了和沈毅飛玩pk,誰輸誰贏還不一定!
  看情況就知道,擔心是不必要的,但是……擔心卻也還是有的。
  沈毅飛突然脖子一彎,額頭磕在了秦繼旬的肩膀上。
  “?”秦繼旬奇怪的看了一眼沈毅飛,“累了?”
  “你說不和我離開的,結果這次是你先偷跑了。”
  秦繼旬表情古怪的皺了皺眉頭:“撒嬌?”
  沈毅飛聽他這麼問,乾脆伸手就把他秦繼旬抱住了——很有一種”說我撒嬌那我乾脆就撒嬌了“的氣勢。
  秦繼旬笑了起來,抬手在沈毅飛的頭頂和肩頭上拍拍,因為上面還都是沒融化的雪花,拍著拍著,他忽然現沈毅飛抬起了頭……
  兩個人的眼睛彼此對視,沈毅飛挑著眉,湊了過去,將自己的唇和秦繼旬的唇貼在了一塊兒。能感覺到秦繼旬的嘴唇還是冷的,裂傷也還在,沈毅飛舔過那些傷痕,又輕輕的用舌頭頂開秦繼旬的唇。
  秦繼旬沒拒絕,反而鬆開了牙關,沈毅飛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得寸進尺的把舌頭探了進去——啊……這就溫暖多了……沈毅飛在心裡出滿足的歎息,將秦繼旬擁抱得更緊,舌頭卻更加溫柔的舔舐著他口腔溫暖而濕潤的內部……
  拽~拽~
  完全投入到水□融活動中的沈毅飛,是被褲腿上傳來的動靜拉回現實的,結果他戀戀不捨的放開略微氣喘的秦繼旬的唇,先低頭就看見警長撓著他的褲腿,大眼睛一閃一閃的充滿了好奇,再一扭頭,塌頓時就有一種石化的衝動。
  以大胖胖為,他那一家子大大小小都在旁邊蹲著看呢。沒了一條大腿的死羊就橫在他們兩個和其他看熱鬧的傢夥們中間,只有乾脆面正在巨大的羊犄角間玩來玩去。
  “咳咳!”被看了戲的沈毅飛咳嗽一聲,“我去拿斧子,切肉。”
  他走的時候看見兩隻小狼崽正嘴對著嘴……這絕對不是學他和秦繼旬的,這只是狗狗們表示親近的互舔而已!!!!


☆、096巧合

  說切肉為什麼是拿斧子,不是拿刀子?
  一方面是因為這種天氣裡,死亡的動物很快就會凍硬。另外就算是剛剛死亡還沒凍硬的獵物,但體型大到這種程度,它們的皮肉都太厚。兩個人有沒有專業的割肉刀,他們最大最長的刀子,一刀進去,也捅不破肌肉層,切割起來非常的麻煩,不如用斧頭直接劈。
  沈毅飛和秦繼旬一人一把斧頭,開始分割起了巨羊。
  先進食的是狼群,接著是希拉,然後是泰迪——這不是沈毅飛硬性分割的,而是動物們自動自的排序。
  第一次它們這麼做的時候,兩個人類都因為過分驚愕而呆住了。因為它們當時的排序是那麼的自然而然,沒有任何的爭執或者廝打。就算是自詡文明的人類世界,在物資分配的問題上(尤其現在的食物還直接關係到自身的生存問題),都很少有這種丁點衝突也沒有的情況生吧?
  有時候,想得太多的人,真的不如“笨蛋”的動物。
  羊身上能吃的當然不只是那些大塊大塊的好肉,它的內臟也同樣是不能丟棄的食物。雖然在缺少調味料的情況下,動物的某些內臟往往吃起來異味過重,但都是生死存亡的時候,也來不及當美食家了。
  沈毅飛走到角落裡,刨開羊的胃袋,要把裡邊的動物倒出來,並且用雪清洗乾淨。而羊胃中的一些小現,讓他驚喜不已。驚喜到讓沈毅飛站在那匆忙叫著秦繼旬:“哎?秦繼旬!”
  “怎麼了?”秦繼旬剛還在給泰迪遞肉,聽沈毅飛叫,立刻跑了過來。
  “看這個!看這個!”沈毅飛指著地上羊胃口裡的東西,笑得異常的開心。
  秦繼旬一看,眼睛頓時也亮了。
  別說這兩個人變態,看著一頭羊的胃容物這麼高興。誰在冰天雪地中渡過了快一個月後,誰看見那些東西都會高興到想驚叫。因為那是綠色的,是羊胃中還沒來得及消化的嫩綠色的草,甚至還有些粉白相間的小朵的野花。
  這種巨羊的消化能力怎麼樣,兩個人類不太清楚,但是這些東西既然還這麼新鮮,那麼就算這頭羊消化得非常非常的緩慢,但它吃下它們應該還不到一天吧?
  也就是說,最遠的一天以內的路成裡,他們能找到有綠色的地方!有綠色代表著氣候比較溫暖,代表著有食草動物,代表著有食物,有活路!
  “太好了!”沈毅飛笑得甚至有些傻,接著他深吸一口冰涼的空氣,冷卻一下自己熱得過分的腦袋,“不過也不知道有草的地方確切的是在哪個方向,也不能高興太早……”
  話還沒說完,秦繼旬忽然湊過來在他臉頰上吻了一下,只是很輕的一下,與其說是吻,不如說是蹭。蹭完之後,秦繼旬湊在沈毅飛的耳朵邊上,一邊朝他耳朵裡吹氣,一邊說:“應該高興一下,外加慶祝一下。”
  當然……沈毅飛覺得,那種朝他耳朵裡吹氣的行為,完全是秦繼旬自己都沒覺到的行為——畢竟他不能不喘氣啊。
  “嗯。”沈毅飛把手抬高到另外一邊,以防手上髒兮兮的東西蹭到秦繼旬身上,也湊過去在他臉頰上回了一吻,“慶祝我們再一次劫後餘生。”
  別管綠草綠地離得多近,要找也得是明天的事情了,別看今天趕路的時間其實不長,但是一個兩個卻都已經累得要死了,吃完了休息才是正經。
  沈毅飛和秦繼旬抱在一塊兒,躺在雪橇裡,少有的他們身上沒壓著幾個小傢夥——都跟著孩子王乾脆面跑出去玩了,今天在這個沒什麼風的峽穀裡,家長們倒是也樂得看這一小堆出去放風。
  沈毅飛背靠著灰太狼,秦繼旬面朝著希拉,兩邊都能聽到大傢夥們的呼嚕聲。希拉雖然不拉車,在暴風雪之後也沒有了打獵的需要,但它負擔起了所有幼崽的哺乳工作,包括警長一隻、小刺一隻,旺材來福兩隻。乾脆面自從離開寫字樓後,就再也沒去喝過劍齒虎的奶,很顯然這個毛團也知道不能和小傢夥搶食了。
  這也是動物們完全自覺的行為,母狼們沒有喂過奶,而是和公狼一起把全部的體力都放在了拉車上。
  而俗話說半大小子吃窮老子,這些看著一個比一個可愛的毛團其實也差不過,伴隨著體型一塊兒成長的,就是它們的食量。所以,最近小傢夥們除了乾脆面都在長個,而大傢夥們全都在消瘦,希拉消瘦的是最多的。沈毅飛經常性的會為它開小灶,多弄點東西之類的。
  所以,能休息的時候,希拉總是在睡覺。
  現在,希拉和灰太狼就像是兩堵軟乎乎的散著熱氣的牆,把沈毅飛和秦繼旬擠在中間。
  和很快進入睡眠的動物們相反,沈毅飛躺在那,腦袋裡卻亂七八糟的,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想什麼,總之累也是累,但眼睛閉著,卻就是睡不著。在他身邊,秦繼旬突然動了一下,讓沈毅飛大腦裡那些混亂的東西全都飛走,把注意力集中在了身邊人的身上。
  原來他們倆是朝一個方向側躺著的,沈毅飛的胸口幾乎貼在秦繼旬的背上,大腿也幾乎挨在一塊兒。
  然後……咳!沈毅飛誓他絕對不是故意的,甚至在此之前他都沒意識到自己那啥……咳!一柱#擎天了……
  其實這也不是什麼少見多怪的事情,沈毅飛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而且還是陽火很旺盛的童子雞,無論是認識秦繼旬之前還是之後又都很少手動解決自己的問題,也就是晚上做夢白天起來洗洗內褲“而已”。
  現在累雖然是累,但是每天過著那麼肅靜的生活,而且吃的又都是肉食,他身上燒的火不是更旺了才怪呢。和秦繼旬抱一塊兒睡覺,第二天造成起來小兄弟頂在對方身上這種情況基本上兩個人已經都適應了——其實應該說是互頂……
  但那時候兩個人都睡著了,不像現在,雙方都是清醒著的。
  沈毅飛頓時繃住了勁兒,一動不動了,雖然秦繼旬答應了他,但是,彼一時此一時,況且這周周圍圍那麼多雙眼睛盯著呢,雖然他們倆這輩子是都別想找個有點格調的地方好好品味第一次的恩愛了,但怎麼說也得弄個不是這麼幕天席地的角落吧。
  沈毅飛想的是,秦繼旬動一會兒挪開了就好了,但結果,好像無論是他還是秦繼旬都高估了他們現在所躺的這個空間的面積。
  秦繼旬動一下,再動一下,還動一下,繼續動一下……
  雖然他動得很慢,幅度很小,但是,沈毅飛那個小兄弟被這麼長時間持續的不間斷的動來動去,沈毅飛就覺得自己那地方越來越精神,畢竟他思想境界可是比不了柳下惠。況且……柳下惠大腿上坐著的是女的,現在蹭著他大腿的是男的,還是他意中人。
  沈毅飛都快忍不住,他張嘴就想對秦繼旬說,你別動了,靜止一會兒我弟弟自己就老實了。但沒想到,嘴剛張開,還沒等他說話呢。也不知道為什麼那麼巧,灰太狼和希拉一塊兒動了。
  灰太狼扭了一下腰,希拉踢了一下後腿,結果可想而知啊!
  原本他們倆之間雖然挨得緊,但怎麼說也還是有那麼一點點的距離的,可現在這一下子,左右兩邊的外力,把他們倆硬生生給推到一塊去了!沈毅飛的弟弟在很有存在感的撞了一下秦繼旬彈性十足的臀部後,一路沖到了他的兩條大腿中間,卡住不動了。
  “嘶……”沈毅飛抽了一口涼氣。
  “啊!”秦繼旬顫抖了一下,出一聲很低沉的驚叫。
  “我……我不是故意的。”都這樣了,沈毅飛覺得秦繼旬絕對是知道自己沒睡著了,再不吭聲就好像自己故意占對方便宜了。
  “……”秦繼旬半天沒出聲,但這種距離,沈毅飛能感覺到他因為緊張,渾身僵硬的就像是石頭,但是石頭是冰冷的,他的身體,尤其是雙腿#之間卻柔軟溫暖又灼熱。沈毅飛趕緊咬一下自己的舌頭,把走歪了的想法拉回來,這時候秦繼旬也總算是說話了,“你……要不……我……”
  斷斷續續半天,秦繼旬也沒說出完整的句子——就算他已經會主動親吻沈毅飛了,但那也是習慣成自然,遇到更深層的事情,害羞的本性是改不了的。
  “你稍微忍忍,我轉個身。”沈毅飛也覺得自己是笨蛋,之前因為害怕秦繼旬現自己沒睡覺所以尷尬,就半天都緊繃著一點都沒動,要是他主動翻身躲避一下,不就沒現在這種尷尬了嗎?
  但沒想到,還麼等他動,秦繼旬的手忽然摸了過來,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然後……秦繼旬拉著沈毅飛的手向前,一直放到了他自己的小腹上。在那裡,沈毅飛能感覺到秦繼旬同樣膨脹起來的火熱。


☆、097被圍觀了

  沈毅飛手放在那,下意識的動了一下,緊接著就感覺秦繼旬也在他懷裡顫抖了一下。
  “秦繼旬……”忍住繼續做些什麼的衝動,沈毅飛說,“我不想在這……”
  雖然現在他和秦繼旬都成野人了,但是怎麼說,心裡的那點曾經文明人的浪漫還是有的。沈毅飛就算是忍得難受了,但也不想他們倆的第一次就在這麼一種環境下麵。尤其是,他們倆辦正事辦到一半,灰太狼或者希拉醒過來了扭頭看一眼,沈毅飛覺得自己非常有可能被嚇軟。
  畢竟他把這些動物都當成家人的,哪裡和自己愛人親熱是當著家人的面?
  “又沒讓……你做全套……”秦繼旬回答的聲音很低,還有點含糊,但沈毅飛還是能聽得一清二楚的。
  再怎麼純潔,沈毅飛怎麼說也還是觀摩學習過一些小電影的。秦繼旬這麼一說,他也頓時就明白了。不過卻反而收回了擱在秦繼旬小腹上的手,在兩個人緊挨在一起的情況下,在自己懷裡掏摸了幾下,然後掏了兩塊紗布出來。
  ——紗布、小匕、雲南白藥、壓縮餅乾,還有打火機,是他們倆隨身帶著這麼幾樣應急的小東西。紗布拿出來的雖然都是那種嚴密包裹的,印著“無菌紗布”字樣的紗布包裹,但是都過了這麼長時間了,而且最早的天氣潮濕悶熱,它還能無菌到什麼程度,那可就不好說了。
  所以,偶爾用來捆東西擦東西什麼的,兩個人也不會覺得浪費。
  沈毅飛這才拿著紗布重新把手放了回去,他的手一直暖烘烘的,探進秦繼旬衣服裡的時候,並不擔心會凍著他。就這樣摸索著,他把手伸到最裡邊的時候,正好是隔著紗布,把秦繼旬的滾燙握在了掌心中。
  他們倆的衣服外邊看著亂七八糟的,但是內裡實際上是很乾淨。雖然燒水太浪費,但是沈毅飛每天都用雪塊擦身,秦繼旬也就是生病的那段時間中斷了一下,其它生病前和病癒後他也是和沈毅飛一塊兒用雪擦身的。
  無論是給別人做的,還是讓別人給自己做的,兩個人都是新手,都是最初的體驗……
  沈毅飛在努力照顧著秦繼旬的同時,用另外一隻手有點艱難的給自己也墊上,接著這條胳膊就從秦繼旬的腰下麵探了過去,探進了秦繼旬的衣服裡邊,卻沒向下跟另外一隻手回合,而是朝上一路撫摸著。
  平實光滑的肌理,配上讓他感到灼燒的溫度,沈毅飛原來就有些不穩的呼吸,現在變得越的沉重。他的腰向前頂著,每一次撞擊都引來秦繼旬的身體一陣輕顫,但他就是忍著,半點聲音也不出。
  “我愛你……”沈毅飛的鼻子埋進了秦繼旬的半長的裡,他輕輕咬著他的後頸,能品嘗到同樣讓他無比喜愛的,秦繼旬汗水的滋味……
  第二天按照身體的生物鐘醒過來的時候,就算沈毅飛昨天已經度過了一段非常幸福的時間,但是每天早晨的正常生理現象,還是在他身上生了。
  他也不知道秦繼旬醒了沒醒,不過總算大狗和大貓沒像昨天那樣把他們倆擠得翻身都困難了,他儘量放輕動作的離開秦繼旬的身邊,坐起來,伸了個懶腰,出去看外邊的情況去了。
  從雪橇出去到外邊,別看一路上都是睡死的大小毛團,可實際上即使小毛團們暫且不算,那些大毛團們,可是一個都比一個警覺,只要有點風吹草動,立刻就能爬起來齜牙咧嘴。它們把這麼無害的一面展現在彼此的面前,依舊還是因為信任。
  沈毅飛走到外邊,先看到的就是越來越活潑好動的小猛獁,正在繞著猛獁媽媽的一條腿轉圈子跑來跑去。雖然不知道它到底在跑個什麼,但是不需要語言,就知道它現在非常開心。
  沈毅飛看著它,也覺得自己非常開心。不是因為昨天晚上的事情,而是因為他現小猛獁之前半點也不幹落地的那條腿,現在偶爾能夠踩一下地面了。
  希望那條傷腿能夠半點後遺症也沒有的,安全的痊癒吧……
  沈毅飛正感慨著呢,突然聽見身後一陣嗷嗷嗚嗚的聲音,然後就看秦繼旬一臉著急的從雪橇裡邊蹦了出來——那些聲音大概就是他在出來的過程中不小心踢了誰的腳,踩了誰的尾巴。
  “怎麼了?”秦繼旬一直都是很小心仔細的人,或者說,過去幹這事的往往都是沈毅飛,現在讓他著急到這種程度,沈毅飛能想到的就只是又碰到猛獁之類的龐然大物了。
  但誰知道秦繼旬出來後皺著眉頭,像是呆(但絕對不是呆)的在原地站了半天:“有些……奇怪的動物,剛才有幾隻過來,然然後又順著這條峽穀朝裡邊跑遠了。”
  “奇怪的動物?”
  “沒聞過的,不過體型和你我差不過的,是群體活動的,八成是食肉的。”
  “那為什麼說它們奇怪?”沈毅飛不明白了,群體肉食動物,不管是現在這個時期,還是過去,都是很普遍的。
  “因為有些奇怪的味道,我也不知道那代表著什麼。”秦繼旬搖了搖頭。
  “那看來你的鼻子也不是萬能的,不過,接下來的路,我們小心點就好了。”
  對方來了又走,可以認為是它們在看到沈毅飛這大隊人馬之後,被嚇跑了。但也有可能是來探查之後,跑到後邊的路上去設置埋伏了。
  在見識過鴿羽龍和狼群這兩個截然不同種族的群體食肉動物後,沈毅飛對這些傢夥的聰明可是有了強烈的認識。設埋伏這種事,它們絕對幹得出來。
  這個早晨,大家弄了點東西墊肚子,就重新邁上了道路。
  不過這次是猛獁走到了最後邊,沈毅飛還擔心過猛獁媽媽在把他們送到這裡後會不會離開,畢竟食肉動物和食草動物天生就不對頭。而在這裡至少他們短時間內安全了,猛獁媽媽也可以帶著小猛獁去找族群了。
  但是猛獁媽媽沒走,可能是依舊不放心他們,也可能是猛獁媽媽很清楚,它們母子已經掉隊太久了,想要在冰天雪地裡追上去,可不是容易的事情,不如加入這個看起來亂七八糟的集體,生存的可能性更大。
  看著安穩的跟在後邊的猛獁媽媽,兩個人總算是放了心。
  更好運氣的是,這個峽穀裡雖然風很小,但不久之前應該也下過雪,雪橇依舊能拉的起來。這條峽穀很長,而且並不是筆直一條,而是彎彎繞繞的,所以雪橇的度也不敢太快。
  就這麼一路朝前走了一個小時,秦繼旬跑到了做著領跑的沈毅飛旁邊:“看來是埋伏,都在前邊等著呢,最近的一個十分鐘後大概就能碰到。”
  “灰太狼!停吧!”沈毅飛一聽,立刻就讓車停下來了,但是並沒顯得驚慌,而是笑嘻嘻的看著秦繼旬,“你說,我們該怎麼應付這個埋伏?”
  “都被知道了,到底誰埋伏誰還不一定呢。不過,只是我和你過去,還是再帶掉人手?不……應該說獸爪。”
  “不錯,我的幽默細胞,你已經學會了三成。這算不算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沈毅飛伸手去挑秦繼旬的下巴,弄得秦繼旬臉上通紅,一巴掌就把他爪子拍開了。
  “去!誰嫁誰娶還不一定呢!”
  “對,我同意,不管是你嫁了我,還是我娶了你,反正都一樣。”沈毅飛立刻一臉誠懇的點頭。
  “你知道就好。”秦繼旬也點頭,還是連點了兩下才察覺出不對味來,頓時不只是臉上紅色更深,還外帶一臉的哭笑不得。但是,他恢復正常也很快,甚至快到覺得自己賺到了的沈毅飛覺得有點莫名其妙,因為秦繼旬不只是臉色恢復了正常,甚至還用很溫和的眼神看著他,外帶感歎了一句,“幸好有你在……”
  沈毅飛反而感覺渾身不自在了,因為他剛才可沒做什麼好事啊,還調戲了秦繼旬來著。
  “別胡思亂想,我就是覺得,就是因為你偶爾這麼不著調一下,我才能永遠感覺這麼輕鬆。”秦繼旬拍了沈毅飛的肩膀一下,“如果是我一個人,就算還有這小刺,大概我也早瘋了吧?”
  “你瘋了我也要你,大不了跟你一塊兒瘋。”對於秦繼旬的假設,沈毅飛的回答永遠是這麼乾脆利索。
  秦繼旬的臉頓時又有點紅,剛要說話,突然意識到情況不太對勁——現場太安靜了。
  一扭頭,果然就見他們家裡所有四腳著地的毛絨生物以及唯一一隻四腳著地的非毛絨生物,雖然此刻的身體的姿勢各不相同,但腦袋卻都看向他們倆的方向,瞳色不一的眼睛整齊一致的望過來,怎麼看怎麼像是在戲園子看戲的。
  雖然知道語言不通,這下傢夥大概看不明白,但是那種談情說愛被圍觀了的感覺,還是無比的明確!


☆、098奇異野獸

  不能怪動物們這麼觀察沈毅飛和秦繼旬,應該說在這個大家庭裡,每一方都在觀察著對方。這也是一種渴望親近和瞭解的表示,畢竟他們“語言”不同,種族更是相差了十萬八千里,雖然因為災難和對沈毅飛的信任集合在了一起共度難過,但對於對方的不瞭解卻仍舊是不瞭解。只不過,這種不瞭解在他們之間不會再轉化成警惕與防備,而是好奇和對理解的渴望。
  秦繼旬和沈毅飛,自然也就是被觀察得最多的,只不過這種觀察有的時候是很難被兩個人類察覺到的,因為那就是他們日常生活中最簡單的交流,但有的時候,比如現在,感覺上他們倆就成了演猴戲的了……
  不過這也提醒了兩個人,別在這秀恩愛了,還是趕快幹正事吧。
  前方埋伏下的未知生物,按照秦繼旬那個級雷達的鼻子所偵查的情況來說,應該是埋伏在峽谷的上方的。兩個人看了看峽穀的岩壁,以他們倆現在的能力,倒是能爬上去。但是除了他們倆之外,也就是乾脆面那個在正面戰場上派不上多大用場的小個子能爬上去了。
  剩下的猛獁媽媽直接忽略不計,畢竟雖然它塊頭大,但還沒大到這種高度的山崖當樓梯一樣,一腳邁上去的程度。泰迪那個走起來渾身肉肉都在顫抖的體型,爬山這種運動更不合適。希拉和狼群也都不是攀岩的料。
  唯一能跟著他們爬上去的,大概也就是乾脆面了,但是它那個塊頭很明顯是不適合正面戰場作戰的。
  兩個人類拎著各自的武器,安撫好了動物們,順著岩壁爬了上去。
  到了這個地點,前邊的山已經擋住了大風,只是有些雪花偶爾飄蕩過來,風卻幾乎是沒有了。但是下面那個小峽穀裡還算好走,順著岩壁爬上來後,上面傾斜角度過六十的石頭山壁,卻比攀岩的時候還難走兩分。
  兩個人類因為擔心被埋伏的野獸聽到,所以沒誰話,但是面對這種“道路”,他們倆心裡都埋下了疑惑——那麼到底是什麼樣的野獸,能在這樣的地形下埋伏?
  他們從岩壁下麵爬上來的時候還沒想到這個問題,畢竟有可能是對方來的方向有更平緩的能夠上來的路線。但是放眼看去前面的地形差不多都是這種狀況,兩個人就更疑惑了。雙腳站立的人類減少了自己行走時所需的面積,另外還有一雙可以協助身體保持平衡的手,但即使如此他們倆在上面行走也有些難度。
  那麼四肢著地的野獸想要在這上面呆著難度可想而知了,就算是雙腳著地的如鴿羽龍那樣的,也很難長時間在上面堅持的。尤其,秦繼旬還知道曾經有那麼一頭未知野獸跑到了距離他們很近的位置,偵查過後又離開了。
  體型到了一定程度的野獸,在這上面到底是怎麼來去自由的?
  對於那些還沒有碰面的,又帶來讓秦繼旬覺得“有點奇怪”味道的野獸,兩個人越來越好奇了。
  終於,他們就快到了,前邊的地形,正好有一塊凸出的岩石,遮擋住了兩人的視線。但是那地方又太窄了,只能有一個人走過去看。很自然的,在前邊的秦繼旬做了個手勢,沈毅飛在原地站住不動,秦繼旬小心的趴在石頭上,快的探出頭去朝那邊看。
  結果,沈毅飛就看見秦繼旬用更快的度縮回頭來,扭頭看向他——那種眼神,明顯是被嚇著了的眼神。沈毅飛還是頭一次從他的臉上看見這樣的深色,頓時心裡對未知生物的好奇更多的被警惕所替代,他們倆可都是見過大世面的,尤其秦繼旬見到的大場面甚至得比沈毅飛的還要多。就是多麼危險的東西,才會把秦繼旬一下子嚇成這樣?
  他正想著呢,秦繼旬又快的探頭出去看,這次他在把頭縮回來後,給了沈毅飛一個手勢。那意思是你過來看,我站到你那邊去。
  沈毅飛點頭,和他交換了位置。趴在原先秦繼旬趴的位置,沈毅飛極快的把頭探出去,灰突突的岩石和少量白色的積雪間,一個動來動去的身影就那樣突然之間闖進了沈毅飛的視線中。
  他把頭縮回來,然後看向了秦繼旬——他敢肯定,自己現在的眼神就和剛才秦繼旬看他的眼神一模一樣!
  而秦繼旬看著沈毅飛,對他點了點頭,這意思大概是:你沒做夢,我和你看見了一樣的東西。
  雖然看秦繼旬點頭,但還有那麼幾秒鐘沈毅飛處於精神恍惚階段,等到他完全恢復冷靜了,才現自己嘴巴還大張著沒合上了,舌頭涼冰冰的。
  他把身體轉回去,和秦繼旬剛才又看了第二次一眼,也重新探頭又看了一回。等到把視線收回來,這次才完全確定了他自己不是在做夢。
  然後,沈毅飛看著秦繼旬,秦繼旬也看著沈毅飛,兩人眼對眼看了對方半天,好像是都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處理眼前的情況。最後還是沈毅飛一拍腦袋,把斧子從背後摘下來,但卻是倒過來拿著,斧子柄朝上。
  接著他從自己身上扯了一塊皮子下來,用繃帶捆在斧子柄上,又把防凍的油脂在皮子外邊抹了厚厚的一層,打火機朝著油脂上一點,“呼”的一聲,火燒起來,一根臨時的火把也就做好了。
  一隻手舉著斧子火把,一隻手朝著那巨石上面一按,沈毅飛大吼一聲:“啊————!!”就從石頭下面接著手臂的力量,跳到石頭上面去了。
  那還站在斜坡邊上朝峽穀的方向張望的“奇異野獸”看見突然蹦出來的沈毅飛就是一愣,又看見他手上揮舞的火把,頓時就被嚇著了,竟然腳底下一個不穩,從站的地方甩了下去。這種高度,摔下去可是夠嗆的,但是對方竟然沒摔死,落在地上就立刻爬了起來,也“啊啊!”大叫著,同時一瘸一拐的朝前跑了。
  與此同時,更多的,大概有十幾號“奇異野獸”也從山崖上的邊邊角角裡冒了出來,同樣大叫著,向遠方跑走了。
  這些傢夥的身影完全消失,沈毅飛立刻把斧子扔地上,撿一塊石頭,把上面燒著的獸皮從斧子柄上剝掉。他還沒收拾好,秦繼旬已經從那邊跳過來了,兩個人一塊看著遠方,眼神都有些恍惚。
  “你說……那也是人嗎?或者,過去是人嗎?”沈毅飛剛站起來,就聽秦繼旬猶豫的詢問聲。
  “不知道,這問題其實我也想問……”
  沒錯,這問題沈毅飛也想問,他們剛才見到的“奇異野獸”並不是蟲屍,現在就算是蟲屍,也不會把兩個人嚇成那樣了吧?
  那些“奇異野獸”有著以下的特徵:雙腿直立行走、有兩條粗壯的手臂、身穿獸皮、額頭扁平、鼻孔粗大、下顎凸出,後腦看起來也有些小,基本上……就是圖片上或者博物館的蠟像中那種原始人的造型……
  原始人啊!
  兩個人剛才沒被嚇一跳就怪了!雖然知道火山爆帶來的古怪東西,什麼亂七八糟的玩意都能變異出來,但是,原始人這個存在,到底是某些動物變異的,還是人返祖回去的?
  不管是哪條路線,想想都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當然,前者還好點,反正大家都知道人是猴子變出來,也就是現在又有了一群錯過了上次人類進化進程的同類,現在也加入人類這個大家庭了而已。但是後者……想想可能今天秦繼旬還有那個用一堆破爛畫圖做雪橇的能力,明天就只能揮舞著根木頭砸堅果了,能不可怕嗎?
  這麼想著,沈毅飛忍不住拉住了秦繼旬的手。
  秦繼旬正想事情想入神呢,不用問,也是眼前的情況,沈毅飛一拉他的手,他回過神來疑惑的看過去:“怎麼了?”
  “你變成大猩猩了,我也喜歡你。”沈毅飛表情很痛苦,但是他說的也很嚴肅。
  秦繼旬愣了一下,表情先是變得哭笑不得,但又有些感動:“我要是真變成大猩猩了,那你就該去找別人。因為那時候,就算那是一隻曾經叫過‘秦繼旬’這個名字的大猩猩,但實際上那也不是我了,而只是一隻大猩猩而已。”
  “感覺你說的頗有些深奧。”沈毅飛咧嘴,表示自己聽不懂。
  “更深奧一點來說就是‘我思故我在’,這個大腦正常運轉,我的意識清晰,我才是我,如果這裡邊亂成一團漿糊,我就不是我了。”
  沈毅飛歪著頭:“這都是哲學問題了,我聽過,但總覺得這些理論是給人用來推脫責任的。”
  “嗯?”
  “因為我聽說這些話的時候,往往都伴隨著一些狗血的‘你已經不是當初我愛的那個人了’、‘你已經變了,我們還是分開吧’類似這樣的語句。人永遠都不會停在原地不動吧,就像睡著之前的我,和現在的我就是絕對不一樣的。但根子裡的本性是永遠都不會變的吧?所以就算你變大猩猩了,我一樣愛你。”沈毅飛說著說著反而把自己說笑了,因為他雖然沒說服秦繼旬,但是卻把他自己說服了。
  就算之前的那點痛苦也消失不見了,外表變了,退化還是進化那又怎麼樣?反正他們現在也早就脫離正常人類的範疇了吧?只要從根子裡來說,他們倆永遠在一塊兒,那就沒什麼可擔心的了。
  “我愛你,在我還能記得你的時候。”
  沒法說有生之年了,因為可能人還活著,但是大腦已經一塌糊塗了,所以這一生的約定,也就只能是到記憶盡頭的那一天……


☆、099性別問題

  “我也……愛你……”
  沈毅飛不是頭一次對著秦繼旬表白心跡了,不過,無論是秦繼旬對沈毅飛提出他們倆可以試著交往的那天,還是秦繼旬病中說他們倆“到時候了”可以擁抱的那天,其實秦繼旬都沒明確的表達過喜歡,跟別提是愛了。
  他們倆的關係,倒是更類似于和平時期的大齡男女交往,雖然是談戀愛,但真說起來根本就說不上是誰愛誰。不過彼此都覺得到了結婚的時候了,要找個物件了,覺得對方都比較合適,那就是戀愛了。結婚之後,展得不錯的也就是讓感情直接跨過愛情變成親情,稍差點的那就是相敬如冰,最最糟糕的就是離婚。
  之所以說他們類似於,因為沈毅飛和秦繼旬兩個人之間還有並肩作戰的戰友,以及身為倖存者的同伴,還有朋友,等等不同的情感和關係摻雜其中。如果單純的只是強調愛情,對他們倆來說反而是個笑話。
  沈毅飛也感覺到,對他們倆來說,愛情其實已經朝後站了。畢竟在這種生存才是第一要務的世界裡,還總糾纏著情情愛愛之類的東西,那真是自己找死,對別人的生命也不負責。
  應該說,他們倆之間即使沒戀愛,也是伴侶……不過,秦繼旬一直沒說那幾個字,多少沈毅飛還是有那麼點遺憾就是了。
  可是今天,在先碰到了一群真正的野人之後,秦繼旬就這麼毫無徵兆的說了——其實也不能說毫無徵兆,畢竟沈毅飛自己先真情告白了,雖然他真情告白的次數也不算少了。
  “怎麼一臉呆滯?”
  “咳咳!”沈毅飛咳嗽兩聲,“那個,剛才風大,你最後兩個字我沒聽清,能再說四五遍嗎?”
  “四五遍?”秦繼旬眉毛挑著,看起來是想要表現出自己的憤怒,但是他臉頰卻是紅的,而且眼神遊移,想瞪沈毅飛,結果“輕輕”瞪了一下,立刻看旁邊的空氣去了。
  “三遍……兩遍……一……”沈毅飛舉起手,一開始是支起三根手指,然後是兩根,最後一臉可憐兮兮的把比著個一的手,舉到了秦繼旬眼前。
  “又不是做買賣的,這還有討價還價的?”秦繼旬一把就把他手拍開了,轉身就走,“回去吧,出來了也有一會兒了,別讓家裡的擔心。”
  “哦……”沈毅飛懨懨的,但跟在秦繼旬身後走了兩步,突然停下了,“秦繼旬,你先回去吧,我爬前邊那個比較高的石頭上去看看。”
  秦繼旬一聽也停下來了,看看沈毅飛指的方向,那確實有塊石頭,不過是嵌在山崖上的一塊石頭。如果對正常人來說,在沒有任何攀岩工具,腳上穿的都是破棉靴的情況下,想要爬到那個一個高度上,可是“比較”有難度的事情。
  但秦繼旬看了一眼,就對沈毅飛點點頭,說了句:“小心點,另外說不定那些野人還會去而複返。”
  “嗯,我會注意的。”沈毅飛笑了一下,他要去爬那麼高,也是因為忽然想到了兩個問題。
  其中一個是他們把那頭羊吃下嫩草的時間設定為一天之內,但是羊奔跑的度可是和他們雪橇的度不一樣,實際上羊的度大概會比他們前進的度更快。也就是說,他們坐雪橇大概要花上兩到三天的時間。
  另外,一頭羊凍死在雪地裡,那頭羊的肚子裡倒是沒什麼好說的,都是草根之類的東西。第二頭一肚子青草的羊,為什麼要離開能吃飽肚子的肥沃土地,跑到峽穀口那種地方去呢?
  這兩個問題,再加上野人,讓沈毅飛對於總算能找到躲避風雪的避難所的那種高興的心情灰暗了許多,但他是不會回到大雪紛飛的世界中去的。因為在那片白色的世界裡,他們最終的結局只能是凍餓而死,在這裡,不管面對的是什麼,多多少少卻還是有為了生命而拼搏一把的機會的。
  可是沈毅飛剛走了兩步,突然領子一緊,竟然是被秦繼旬從背後拽住了,他奇怪的扭頭,可扭了一半耳朵上就是一熱!
  “我愛你……”聲音有那麼點嘶啞,還壓抑著點什麼。在刹那間,沈毅飛整個人都燙了起來,他還想再說點什麼,秦繼旬卻已經快的放開他,三步兩步跑得沒影了。
  沈毅飛揉著自己的耳朵,有一股想要追上去做點什麼的衝動,但最終也只是吞咽了兩口唾沫,轉身朝著那個岩石的方向過去了。
  他朝上爬還是費了些功夫的,尤其等他爬上去的時候,才現左腳的鞋不知道什麼時候磨破了,露出裡邊穿著毛襪子的腳。沈毅飛歎了一口氣,他們離開的時候可沒帶多餘的鞋,畢竟這東西太占地方了。
  可是也不怪這鞋子品質有問題,他每天跑跑顛顛,竄上趴下,而且這鞋子沾濕沾冷的,能穿到今天,這鞋子已經很不錯了。沈毅飛撥弄了兩下,決定回去後找塊厚實點的皮子,自己把鞋縫上。
  檢查完了鞋子的情況,沈毅飛站起來開始打量起峽穀外的世界。
  而峽穀的外邊,先映入沈毅飛眼簾的,是此起彼伏的樹海。不是他們還住在城市裡的時候,所看見那些都能算是活化石的蕨類植物,而是那些真正意義上的樹木,有樹幹、樹枝,和樹葉的那種。不過沈毅飛也不知道眼前的樹,到底是不是他所認識的那種,反正看起來很像——松樹。
  這裡也覆蓋著雪,至少顏色不再是單一的白,而是有了屬於草木的墨綠色。只是這一點點的點綴,就足以讓這裡的景色看起來心曠神怡。更心曠神怡的,是在東北方向,有一個巨大的湖泊,而且那並不是冰凍住的湖泊,雖然距離有點遠,但沈毅飛還是能看到湖面上粼粼的波光。
  樹林裡的動物可能有點難找,但是那個湖裡,一定有食物!
  到現在這種程度,別說湖裡有水怪,就算湖裡真的有蛟龍,沈毅飛也有膽子把它釣出來水煮了!
  不過,因為高大樹木的遮掩,沈毅飛沒能在樹林裡現什麼野獸,但這也是好事,因為這說明樹林裡沒有體型太過巨大的傢夥。大概最大的也就是希拉的那種體型,不過沈毅飛也是不會就此放鬆警惕呢,他所知道的的,至少這裡邊就住這一群野人。
  對方的腦容量可能沒有他和秦繼旬高,鴿羽龍都能狡猾到那種程度,沈毅飛可不想因為自己看輕了野人,結果讓自己的一大家子都為原始社會民眾的餐桌多樣性添磚加瓦了。
  偵查的任務結束,沈毅飛這才從石頭上爬下來,不過等他下來的時候,左腳的襪子也已經磨穿了孔,他的腳趾整整齊齊的露在外邊,而且鞋子比在上面的時候口子開得更大了,沈毅飛走起路來,這鞋子就“啪嗒啪嗒”的甩出了聲來。
  看著自己的腳,沈毅飛無奈的笑了兩聲,啪嗒就啪嗒吧,反正能走路就行。
  沈毅飛抬起頭,就看見之前他和秦繼旬躲藏在後邊窺探野人的那塊大石頭上,一個紅棕色的身影一閃即逝:“乾脆面?怎麼跑這來了?”雖然那個毛團過去的度很快,但沈毅飛還是清楚的看見對方有一根有著黑色條紋的蓬鬆松的大尾巴,不是乾脆面是誰?
  他也不追,就只是甩著那只破鞋,到了那塊石頭邊上,手一撐兩條腿併攏一甩,整個人就躍過來了。果然,乾脆面就蹲在這等著他呢。
  “乾脆面,你怎麼……”話出口一半,沈毅飛忽然住嘴了——這不是乾脆面。
  穿著一模一樣衣服的雙胞胎,外人可能分不出來,但是孩子的媽一定能認出來誰是誰。
  眼前這個,雖然和乾脆面看起來很像,但是沈毅飛和乾脆面家人一樣的關係,讓他走近了立刻就認出了這個傢夥只是“面”有相似而已。而且其實也沒太多相似的地方,它的毛色上就比整天傻吃傻睡傻玩的乾脆面暗淡了許多,白色的小眉毛也不像乾脆面總囧字型的皺著,而是上挑著看起來很精明。還有豆豆眼,你說一樣都是豆豆眼,怎麼乾脆面那眼睛就總是呆呆的,眼前這個傢夥就是精神奕奕的呢?
  沈毅飛動了一下,眼前這個小熊貓立刻竄起來就跑了,但是卻沒跑遠,而是躲在了塊石頭後邊,露出半張臉看著沈毅飛。
  沈毅飛看它這表現,心裡暗道一聲:有門。有好奇心,那就能拐騙回去,正好能和乾脆面湊一對,而且家裡那塊肥面餅看起來呆,但其實精明得要死,應該也不會吃虧。但就是有個小問題——
  乾脆面是雄的還是雌的啊?眼前這個又是雄的還是雌的啊?
  絕對不能怪沈毅飛糊塗,他一直是用很平等的眼光看待身邊的動物家人的,所以也就從來不會做出看人家下半身的事情。但是這些傢夥一個比一個毛厚,全都把自己遮得嚴嚴實實的,所以,除了希拉和幾頭哺乳過小狼的巨狼外,其它的……他一概不知道性別。

☆、100烤肉味

  沈毅飛蹲下來,乾脆面二號露著小半張臉看他,他也歪著頭看乾脆面二號。
  他蹲了一會兒,小傢夥還是不過來,沈毅飛想了想站了起來——他也不能一直這麼等著,家裡還一大家子等著他呢。結果他剛一站起來,乾脆面二號“嗖”一下就把小腦袋縮回去了。
  沈毅飛倒是也不著急了,都來偷窺他了,距離成為他們家一份子還遠嗎?況且他回家,八成小傢夥也會一路跟著,那麼到時候兩個乾脆面一見面說不定就直接勾搭回家去了。
  所以,回去的路上,沈毅飛的眼睛表面上也就不再注意小傢夥,只是看著自己腳下的路了。不過,小熊貓的毛色在這種地方那麼顯眼,只是用眼角的餘光注意著,也就不會忽略掉小傢夥了。
  它躲躲閃閃的跟在沈毅飛的後邊,一條大尾巴隨著它的行動,搖搖擺擺,上上下下的。
  但是走著走著,乾脆面二號忽然站在一塊岩石上,停住不動了。這裡距離停雪橇的營地已經很近了,實際上沈毅飛正準備爬下去,從峽穀的下麵走。
  想了想,沈毅飛就明白了這個小傢夥不動的原因,他們營地裡,當然是有乾脆面的味道,但是乾脆面只有孤單一個,其餘大傢夥的味道的偶要比它濃鬱的多吧?而那些大傢夥,對於這個陌生的乾脆面二號來說必然代表著危險。
  很可能乾脆面二號會被嚇跑,沈毅飛決定做最後的努力,要是不行那也實在是沒辦法了,不管初衷如何,強扭的瓜畢竟不甜。他轉過身,對著乾脆面二號招了招手。
  乾脆面二號的耳朵抖動了兩下,大尾巴也甩了甩,豆豆眼盯緊了沈毅飛,但是沒動。可沈毅飛卻知道有門,一般乾脆面這樣的時候,就是他在思考。然後他又對著乾脆面二號招了招手,果然,這次人家終於動了!
  不過……是乾脆無比的給了沈毅飛一個搖晃著大尾巴的屁#股——人家轉身跑了。
  沈毅飛叉著腰歎了一聲,雖然早就知道自己不會是無往不利的,但是這天事實擺在眼前,沈毅飛多少還是覺得有點怪怪的。
  可沈毅飛雖然偶爾會鑽牛角尖,大多數情況下卻都是豁達的人。歎了兩聲,沈毅飛轉身就走了。他卻不知道,他剛跳下去,蹦躂跑了的乾脆面二號就又蹦躂了回來,躲在一塊大石頭的後邊,又像剛剛那樣,露出半張臉看著他。
  沈毅飛從山壁上下來,一路跑回去速度就快了,沒用多長時間就回到了營地裡。秦繼旬當然是最先出來迎他的,雖然兩人分開沒有多長時間。
  “怎麼花了這麼長時間?我還擔心你出了什麼事。”不過一見面,秦繼旬沒對沈毅飛“傾訴離愁”而是小小的埋怨了一下。
  但就是這埋怨讓沈毅飛立刻傻笑了起來,他父母是怎麼相處的他已經忘了,但是,上大學之前偶爾看見左鄰右舍,有事的丈夫回家晚了,就能聽見守在家裡的老婆也是這麼埋怨的。
  當然,秦繼旬的擔心和家長裡短的不同,因為這種地方,真的很可能半路上被什麼東西叼走。
  沈毅飛也清楚,所以,這種熟悉感和溫馨感,更是讓他笑得後槽牙都能看出來了,弄得秦繼旬忍不住皺眉,想著別是半路上真出什麼事了吧?怎麼突然就變傻呆呆的了?
  “咳咳!那個……”沈毅飛也看出來秦繼旬的眼神越來越不對勁了,趕緊收起自己臉上的傻笑,“半路倒是確實出了點事。”
  聽沈毅飛這麼一說,秦繼旬原本擔憂就沒有消退的臉上,更是立刻緊張了起來。如果不是看沈毅飛完好無損,沒缺胳膊沒斷腿,而且剛回來的時候還嬉皮笑臉的,秦繼旬八成比現在還得擔心。
  “怎麼回事?”
  “我又遇見了一隻乾脆面,不,是小熊貓,暫且叫它BBQ吧。”
  秦繼旬這才放心了,緊張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感興趣的表情:“又遇見了小熊貓?那倒是能給乾脆面作伴了。不過,你為什麼叫人家BBQ?這又是什麼典故?”
  “其實不是BBQ應該是Barbecue(烤肉)。因為我還記得我小時候,小浣熊乾脆面有個廣告,就是那只超級肥的小浣熊扭來扭去的跳舞,唱著‘Barbecue就是烤肉味,烤肉味就是Barbecue’。”沈毅飛解釋著,為了更形象,甚至回憶著當初廣告裡小浣熊的“舞姿”扭了起來。
  秦繼旬比沈毅飛大,但從童年來說,兩個人的距離其實挺近的,尤其他們小時候乾脆面那可是絕對的童年記憶,沈毅飛一說,秦繼旬立刻就想起來了。頓時笑得前仰後合:“想起來了!想起來了!”
  沈毅飛也笑:“我對這個廣告印象深刻,那時候我爸給我的中午飯前我都去買烤肉味的乾脆面了,結果吃的滿嘴是泡。”
  他越說,秦繼旬笑得越厲害,最後投降一樣擺著手:“別說了,你……哈哈哈,別說了,笑得我都喘不過氣了……哈哈哈哈哈!”
  對於兩個人類如此激烈的感情表示,當然是引的趴地上休息的動物們全都看了過來,從它們的眼睛裡,能夠清楚地看到一個個的問號。
  笑完了,沈毅飛和秦繼旬這才坐到到雪橇邊上,兩個人開始商量正事。
  對於未來的行程,兩個人的意見果然一致——朝著湖的方向走。沒有結冰的湖水,那就代表著水生動物,代表著食物。
  “不過……猛獁不能吃松針吧?”食肉的都好辦,就算希拉的大牙沒法吃魚肉,但是兩個人類幫它手動肢解,希拉也一樣能吃得很開心,狼群更是不挑食,泰迪本來就是吃魚的行家,乾脆面更是美食大家。
  不過猛獁是素食的,這下子就有些麻煩了。
  “我在想,樹林的裡邊會不會就是長了青草的地方?以為山壁已經把大部分的風雪阻攔在了外邊,樹木本身也有阻擋的作用,那麼樹林裡的溫度大概就會比外邊的高。不然,就是在湖水的上游,有什麼比較溫暖的地方。”
  “你是說……地熱?”秦繼旬挑眉問。
  “嗯,不過我也是瞎想的,而且還是做美夢,想著是不是有溫泉,能讓你和我去泡泡。”
  沈毅飛和秦繼旬,兩個人都不是搞地質的,更不是研究水文的,但是他們所在的地方,就算比外邊溫暖,但也絕對是零度以下了,應該說,就算溫暖也只是相對的。如果是水流湍急的大江大河沒結冰不稀奇,但這是一個湖,不算小,可也絕對算不上大。
  所以,這個湖不結冰的原因,兩個人首先想到的就是注入湖水裡的水源有問題,當然,也有可能有著其他方面的原因,但是對兩個缺乏相關知識,而且還沒靠近了看的人來說,那些原因都太遙遠了。
  “真有溫泉就好了……不過首先還是得找一下,什麼地方有猛獁的食物。”秦繼旬聽見溫泉後,眼睛也亮了一下,不過接著眉頭還是皺起來了。
  猛獁媽媽餓的時間也不短了,但是這次卻沒法讓它單獨離開去吃東西了,因為他們現在必須不停的移動,而不能停在原地。所以猛獁媽媽一旦離開,兩邊誰也找不到誰,那就麻煩了。
  猛獁媽媽丟了孩子,這邊孩子也丟了媽媽。而萬一他們又因為什麼原因必須要離開這裡,重新走進風雪中,沒有了猛獁媽媽,那也是舉步維艱。
  原本因為這來回的折騰,已經到了休息的時間,但是兩個人商量完了,還是又給狼群重新綁上安全繩。這個小峽穀太狹窄和危險,離開這裡,到外邊的開闊地更安全些。尤其是不知道那些原始人是否還會回來的前提下,這一次是沈毅飛用火把他們嚇跑了——沈毅飛也是賭了一把,看那些傢夥身上其實連真正意義上的衣服都不算,就是裹著一塊皮子,隨身的也沒有武器,應該就只是拿石頭當武器。這種程度的原始人,應該還沒有靈活使用火,所以他就舉著火沖出去了,果然把這些傢夥嚇跑了。
  他們就是把雪橇拉出了峽穀,眼看著眼前不再是光禿禿的山壁,而是綠色的林海,狼群拉拽雪橇的速度瞬間就提升了幾個檔次,很有那麼點要把雪橇拉得飛起來的意思。
  沈毅飛趕緊加快速度,一邊拽緊了灰太狼的身上的安全繩,在它耳朵邊安慰著,讓它減速。
  找到了邊上一塊還算寬敞的空地,雪橇停了下來,而狼群剛被放開,立刻就竄進最近的林子裡,互相撒潑打滾嬉戲打鬧去了。
  希拉和泰迪跑了出來,泰迪對著樹林一陣咆哮,接著走向了離得近的一棵樹木,寬厚的背脊挨著樹皮,一陣猛蹭。泰迪的臉上是一臉滿足的幸福,那可大樹卻顫抖著,落下了不少積雪。希拉在地上走了兩圈,伸了個懶腰,就又回去了……
  乾脆面的反應最奇怪,它走出來嗅了嗅,突然向著峽穀的方向去了。兩個人都想到了BBQ,不過……事情應該沒那麼巧吧?
  作者有話要說:話說。。作者當年還收集過不少小浣熊的貼紙。。。


☆、101家庭矛盾

  乾脆面的小身影剛消失,猛獁媽媽也伸長了鼻子象鳴一聲,然後就一鼻子搭在沈毅飛肩膀上了。沈毅飛正扭著頭呢,這一下還真是把他小驚了一下。扭過頭來的時候,猛獁媽媽鼻子尖差點就戳在他臉上。
  猛獁媽媽把鼻子抬高到,又發出一聲象鳴。沈毅飛就感覺一道“濕潤”的氣流,貼著他的頭皮過去了……
  沈毅飛頭頂上那點涼勁還沒過去呢,猛獁媽媽把鼻子降下來,鼻尖敲打著小猛獁的腦袋,把它趕到了沈毅飛的身邊,戳兩下小猛獁,又拍兩下沈毅飛。這個明白了,是要把孩子給沈毅飛照顧,它這是又要去找吃的了。
  小猛獁也學著媽媽的動作,抬起了鼻子噴了一下——猛獁媽媽那個雖然有噴濺物,但主要的發聲還是從它自己喉嚨裡發出來的,鼻子裡出氣只是起到輔助作用。小傢夥這個……丁點大小,就像人剛開始學說話的那個階段,所以就只是噴氣了~
  問題是它把鼻子抬起來的那個高度,正好是沈毅飛兩腿之間的位置,給沈毅飛近距離的來了一個風吹……那啥涼。
  再怎麼皮糙肉厚,抗寒耐凍,男人的那個地方還是很敏感的,沈毅飛被這麼一下突然襲擊了,當然疼是絕對不會的,不過一開始是彆扭,緊接著,就有了一種想要方便一下的衝動。
  可是偏偏他還不能動,因為猛獁媽媽那已經要轉身走了。可是沈毅飛和秦繼旬之前商量的,卻是接下來他們這個小團體就是不能分開了,全都得統一行動,猛獁媽媽更是不能讓它離開。
  另外一個問題是,猛獁媽媽現在雖然已經讓小猛獁和其它幼崽們一塊兒活動了,甚至小猛獁一頭紮到狼窩裡它也依然不動如山,但是猛獁媽媽身上的防備其實也就是對沈毅飛鬆懈了一點而已。它對小猛獁的放縱,是建立在自己能夠隨時跑過來一腳下去把任何招惹它孩子的生物踩成肉餅的基礎上的。
  這一點兩個人類清楚,成年的動物們也同樣清楚,所以總是小猛獁主動跑過來玩,但是這邊的幼崽們,很少越過那條看不見的界限。
  所以,要讓猛獁媽媽留下,這件事秦繼旬最多在邊上幫他出出主意,可是還是得靠著沈毅飛自己和猛獁媽媽“協商解決”。
  所以,沈毅飛一把就抓住猛獁媽媽的鼻子了,其實更準確的說是拉住了一邊的鼻孔。畢竟,猛獁的鼻子也是夠粗壯的。
  猛獁媽媽停下了腳步,歪著頭,奇怪的看著沈毅飛。那雙很深邃的眼睛裡,明顯在問:怎麼了?還有什麼事?
  沈毅飛指指自己,指指秦繼旬,指指小猛獁,指指一邊撒歡打鬧的一群狼和泰迪,又指指猛獁媽媽,最後他的手指指向的卻是腳下的地面。
  他想表達的意思是,你、我,我們全部,都得留在這。但是貌似這裡邊蘊含的意思太多了,而且猛獁象和人類的腦回路,想要連接在一塊兒,也確實太困難了。
  猛獁媽媽沒聽明白,甚至於,它不只是沒聽明白,還做出了和沈毅飛所希望的,完全相反的舉動——它猛的甩動起了鼻子,又是一聲高昂嘹亮的象鳴,但這次不是像剛才那樣是和沈毅飛溫柔的商量,或者寬厚的託付,而是帶著憤怒,還有暴躁!
  那邊玩得正歡的狼群和泰迪瞬間全都不再玩耍了,停頓都沒停頓,一股腦的就跑進密林裡去了。
  猛獁媽媽也就是因為體重原因,啟動晚了幾秒,就是這幾秒鐘,知道不對的沈毅飛和秦繼旬一塊不要命的沖出去,抱著它的鼻子擋路。但這次猛獁媽媽也不知道為什麼,剛才還和沈毅飛相談甚歡,現在竟然半點情面也不留的鼻子一醜,兩個人頓時全都飛出去了。
  畢竟他們倆再怎麼強,雙方的噸位對比在那擺著呢。況且這又不是生死相搏,而是要在不傷害對方的情況下,讓他對方停下腳步,這可比單純的殺戮困難多了。
  沈毅飛被摔在一棵大樹上,瞬間的撞擊讓他差點吐出來。不過他摔一下不要緊,要緊的是猛獁媽媽把他們倆甩飛之後,已經跟著狼群跑進樹林裡去了。狼群跑的是樹林密集的地方,但猛獁完全就是一台推土機,管它前邊是巨木還是岩石,都被它一路碾壓了下去。
  沈毅飛爬起來時,雖然還能感覺到猛獁媽媽奔跑的時候,給大地帶來的震動,但無論猛獁還是狼群,卻都已經看不到了。
  再一看,秦繼旬也正從不遠處爬起,之前在雪橇裡睡覺的希拉,帶著一群被剛才猛獁媽媽的象鳴嚇著了的小傢夥,也從雪橇裡走出來了。
  “我去追,你留下。”兩個人不約而同說了同一句話,不能讓希拉單獨留下看這麼多孩子——也幸好了之前幼崽們還沒來得及從帳篷裡出來,否則剛才要是這些孩子也跟著家長在樹林的週邊撒歡,那些家長可別像這麼迅速的撤離。
  但是那邊也必須得追上,沈毅飛不願意看到它們中的任何一個受到傷害。
  又停頓的了一秒,秦繼旬無奈的擺了擺手:“你去追吧,猛獁媽媽的這個暴脾氣,我去了也沒什麼用。”
  “你小心點。”
  兩個人分開兩頭行動,誰也不能說誰那邊更危險,只有誰比誰更適合。一旦敲定,誰也不會婆婆媽媽的,秦繼旬走回去安撫希拉,和明顯嚇著了的小傢夥們。沈毅飛則直接向前,追著猛獁媽媽新開闢出來的“林間小道”一直跑下去了。
  剛才被猛獁媽媽甩飛是噸位的關係,而追擊則就有腿長的影響了,他也就是比猛獁媽媽完了連三分鐘出發,追的時候也是用最快的速度,但是沒多久,就一點也感覺不到猛獁奔跑時大地的震動,又或者是它發出的象鳴了。
  倒是他的動靜反而驚飛了幾隻原本就神經緊張的野禽,但沈毅飛也只聽見了禽鳥的叫聲與扇動翅膀的聲音,可現在他是沒時間去打獵了,找到走失的傢夥們才是重點。
  跑了十幾分鐘,沈毅飛發現地面從完全的被白雪覆蓋,變成了有黑有黃有白還有綠,黑色的是泥土,黃色的是枯萎的草,白色的是積雪,綠色的則是極少的還未枯萎的野草。
  不過猛獁媽媽顯然根本沒顧上吃東西,這裡一樣被它踩的稀爛。
  但好消息是,沈毅飛到現在也沒看到狼群或者泰迪發生死傷,畢竟猛獁媽媽不吃肉,它要是弄翻了誰,也就只會留在原地。不過,沈毅飛的心依舊吊著,就怕前面出現什麼血肉模糊的景象!
  他一路上這麼追,倒是也有點想明白猛獁媽媽怎麼誤會了。它很可能是以為沈毅飛剛才那指指指的意思是:我和它們也都在,你把小猛獁和我們留在一塊兒真的放心嗎?
  當然也可能不是,但這是沈毅飛能想到的猛獁媽媽最可能的誤會了。雖然上次它已經把小猛獁和那些肉食動物放在一塊兒一次了,不過誰知道猛獁怎麼想的。原本那些野生動物紀錄片不是說,野生的大象其實是非常暴躁和充滿攻擊性的動物嗎?可能猛獁也差不多,或許還得加上一點就是小心眼,而且極端愛鑽牛角尖……
  不過沈毅飛更多的則是自責,兩邊語言就不通,種族形態也差異太大,那麼他就應該儘量簡化自己的“手語”,別弄出這麼大的誤會來。如果真的發生悲劇了,那麼唯一有責任的也是他沈毅飛自己,而和任何動物們都無關。
  憂心忡忡的一路跑著,沈毅飛的眉頭都快擰在一起了,終於,他再次感覺到大地的顫抖了!但他根本來不及欣喜,因為在他腳下感覺到大地顫抖之前,暴躁的象鳴,以及狼群發動進攻的狼嘯,還有泰迪暴怒的咆哮聲,正從同一個方向傳來!
  看起來是真打起來了,無奈沈毅飛從剛才起就已經是用最快的速度前進了,現在還想加速?那是死活也不可能了。沈毅飛努力讓自己深呼吸,沒法加快速度,但是也能讓自己更冷靜,他可不想因為自己太急躁衝動,結果家裡人都在眼前了,他卻被滿地的斷木絆倒之類的,反而浪費了時間。
  而隨著跑得更近,沈毅飛開始覺得不對勁了,因為除了他家裡的那一群之外,好像還有些其它的聲音——像是傻鹿的叫聲?不過一群鹿,怎麼可能弄出來這麼大的陣仗?但這時候哪還能停下來仔細聽,只能沖過去,到時候眼睛見到了,就知道對付的是誰了。
  不過聲音聽著近,而且沈毅飛還跟著猛獁媽媽留下的小路,然而這片在大山遮擋之後的土地,也絕對不是地勢平坦的平原,只是高低起伏沒有那麼明顯而已。從一個地方到另外一個地方,就算看起來是直線,實際上跑起來卻是遠得多的曲線,有時候還會碰見溝溝坎坎的,猛獁媽媽小路也是走到那種地方就要繞路了,沈毅飛更得繞。
  所以,等到他看到猛獁媽媽那高大的身影時,卻發現那騷亂一樣的聲音,已經平息很久了。
  作者有話要說:關於動物的性別問題。。其實也是我自己的親身經歷,o(╯□╰)o。。。。。我老姨家的金毛。。我N久都不知道它的性別。。。一直以為是個姑娘。。。後來才知道是個宅男——非常宅的一隻狗。。。喜歡家裡蹲勝過散步,散步都必須被拽出去,回家都是它自己撒歡跑回去的。


☆、102新的疑問

  那是血吧?
  沈毅飛的腳底下還是絆了一下,因為他看到了猛獁媽媽的身上除了他棕灰色的皮毛之外,還多了斑駁的塊塊暗紅,而無論多不願相信,他也得承認,那是血!
  身體因為失去平衡而向前傾斜了一下,沈毅飛卻根本連腳下到底是什麼絆倒了他都沒來得及看,依舊盯著猛獁媽媽的方向,歪扭著重新保持住了平衡,繼續向著前方跑去。當他離得越來越近了,能看見其它圍在猛獁媽媽身邊的身影後,沈毅飛先是驚喜,緊接著就是疑惑了——
  泰迪就趴在猛獁媽媽的身邊,另外還有兩頭巨狼,應該是兔耳和霸道。從姿勢看,猛獁媽媽並沒對身邊的狼和熊發起進攻,它們反而更像是依靠在一起,但是巨狼的身上明顯也帶著傷,泰迪黑色皮毛上是不是有血看不太清楚,但是它身下的地面一片鮮紅,並且以沈毅飛對它的熟悉,現在泰迪肩膀的姿勢也不太自然。
  動物們早就發現到了他的接近,泰迪已經轉過身,歡快的對他嗷嗷叫著,不過這下子更說明瞭沈毅飛對它肩膀那個“不自然”的評價準確無誤,它動的時候一歪一歪的,就和瘸了一條腿的小猛獁動動起來時的姿勢差不多。
  兔耳和霸道乾脆就沒動,反而松了口氣一樣直接躺地上了。猛獁媽媽也很高興的甩著鼻子大叫了起來。
  沈毅飛總算是跑到它們面前了,泰迪的左肩膀上,被開了一條大口子,遠距離看著不明顯,近距離剝開長毛之後,看著這道翻著紅肉不斷湧出血來的大口子,沈毅飛覺得自己的心臟都一抽一抽的疼著。不過泰迪的肉更厚,應該是沒傷到骨頭,這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他身上帶著的雲南白藥,遇到這種大傷口,也抓瞎了——藥粉撒上去,瞬間就被血水沖掉了。
  可惜了曾經泰迪用來給自己止血的那種能夠流出膠裝汁液的樹木,在這裡是絕對沒有的。那都是些絕對的熱帶樹木,現在說不定都死絕了。
  沈毅飛只能用最笨的老辦法,用紗布按在傷口上,再系緊了止血,進一步的包紮就得等回到營地再說了。泰迪身上還有些其它的傷口,但是沈毅飛處理完它肩膀上最大的這一道,就得去看那霸道和兔耳了。
  兔耳暫且不說,霸道的那種性格,都躺地上不動了,顯然傷勢不輕。
  果然,霸道斷了兩條肋骨,左前腿也斷掉了,腦袋上還有了幾個嚴重淤血的腫包。傷成這樣絕對是不能移動了,甚至沈毅飛都擔心它撐不下去了。兔耳還好一點,沈毅飛為它包紮了左後腿和腦袋上的傷口後,它就慢慢的站起來了,但是,它以後大概得改名一隻耳了……
  簡單處理了一下這三位的傷勢,接著就是最大塊頭的猛獁媽媽了,它的優勢在傷病問題上,又一次顯出了無比的優勢——同樣大小的傷口,要是在巨狼身上,那就絕對是重傷,在泰迪身上,也算是中等傷害,但在它身上,也就是小傷口而已,雖然這些“小”傷口有些多。
  沈毅飛抓著夢媽媽身上的毛爬到了它身上,但結果卻發現自己根本不用治療。這絕對不是厚此薄彼,而是這些傷口都已經自然止血。在什麼都缺的情況下,沈毅飛覺得清創什麼的還是算了吧,免得適得其反。身體自身的自愈能力,其實是非常強悍的。
  從猛獁媽媽身上下來,沈毅飛是有點放心,但更多的卻是擔心。
  放心的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猛獁媽媽和泰迪以及巨狼它們,反而化干戈為玉帛了。因為兩邊身上的傷口,明顯都不是對方能製造出來的。
  猛獁媽媽身上的不是抓痕,泰迪和巨狼身上的也不是重量的擠壓傷,或者猛獁媽媽的象牙能戳出來的。
  擔心的一方面也是這些傷口,沈毅飛實在是想不出來什麼動物能弄出這樣的傷口,或者說,他覺得這傷口不是動物能弄出來的,倒像是某種利器戳出來的或者割出來的。他想到了野人,但他見到的那些野人身上,更多的還是“野(獸)”。與其說是他們不如說是它們,這些野人連石頭製作的武器都沒有,也沒有裝飾物,甚至逃跑得急了,還會趴在地上手足並用的奔跑。
  那麼這些大傢夥身上的傷口是怎麼來的?那些野人在一夜之後就進化到石器時代了?就算它們有了那個智力,這點時間也不太夠它們準備出那麼多的石質武器吧?又或者……這個地方還有另外一批人居住著?
  ——這也不是不可能。沒道理只有沈毅飛他們能找到這裡,別人就找不到。
  這麼一想沈毅飛就更擔心了,灰太狼它們現在還沒回來,明顯是追擊去了。不過,沈毅飛擔心的卻不是灰太狼把人傷了,而是擔心巨狼們收到傷害。應該說,經歷了這麼多,沈毅飛尋找人類文明的心還是在的,畢竟他也是人的一員,而且還為了小刺。但對其他人,漸漸已經從單純的渴望,也更多的生出了警惕。
  因為雖然沈毅飛希望大家能夠攜手合作,但是在彼此確定起信任之前,所有在這種環境下的人類,其實是競爭者。
  灰太狼它們還沒回來,沈毅飛卻不閑著,開始在四周找平直的木棍,準備先給霸道簡單的做一下固定,可能的話,再給它做一個擔架。
  也是這個時候,沈毅飛才發現,他左腳上的鞋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不見了……毛襪子又是泥又是血的裹在一起,不注意看倒真的是像一隻鞋了,泥鞋——話說這只鞋昨天就張了口子,沈毅飛昨天自己粗糙的縫了縫,秦繼旬還幫他在外邊紮了幾圈皮繩,雖然穿上有點難受,怎麼說是能穿了。
  但是剛才那一路飛奔,不知道是乾脆把鞋甩散架了,還是怎麼樣了,總之現在秦繼旬左腳是沒鞋穿了。
  沈毅飛活動了一下腳,雖然腳底有點涼,但還在他接受的範圍內,而且他皮厚,踩中石頭樹枝之類的,雖然有點疼,但也沒事。所以,沈毅飛也就只看了一眼自己的腳,接下來繼續去找樹枝去了。
  霸道的脾氣雖然霸道,甚至沈毅飛經常看見它用自己的爪子糊灰太狼那首領一臉泥,不過它對沈毅飛和秦繼旬脾氣倒是一向都不錯。現在受傷了,在它身體最虛弱的時候,在沈毅飛給它治療,並且絕對把它弄得很疼的情況下,霸道也只是低低的“嗷嗷”叫上兩聲,但還是保持著側躺的動作,就算其它幾根爪子能動,也不反抗。
  等到沈毅飛為它固定完,霸道才緩緩縮起來完好的三條腿發抖,兔耳一瘸一拐的湊過來,舔著它的臉,安慰它。
  沈毅飛想著是不是該回去一個報個信?他其實已經寫好了,是用身上扯下來的布條,用樹枝沾著地上還沒幹透的血跡寫的。但是看看這周圍的,他就發現這布條現在是傳不回去了。
  現在血腥味這麼重,誰知道還會不會引來什麼東西,所以現在是最強戰鬥力的猛獁媽媽絕對不能動。其它的,兩頭狼傷成那樣直接忽略掉。泰迪雖然還能動,但戰鬥力也大打折扣,沈毅飛同樣不放心它回去。但如果是沈毅飛自己跑個來回,他又擔心這邊會不會遇上什麼問題,所以這下寫的這個字條就變成白寫了。
  同樣的道理,他也不敢去找灰太狼它們,同時還加了一個他擔心自己走錯路的問題。
  這時候,沈毅飛想著如果他是留在雪橇的那個,追過來的是秦繼旬那事情就好辦多了。以秦繼旬的鼻子,他絕對能正確的找到其它巨狼,而且靠味道,就能知道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麼樣的戰鬥。
  不過,誰知道這地方現在是這種情況啊,千金難買早知道,現在這樣只能原地苦等,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沈毅飛心裡鬱悶,但該做的事情絲毫沒停,他盡最大努力折騰出來了一副擔架,把自己身上的皮衣和T恤都用上了,現在他自己是光著膀子的。不過,沈毅飛跪在霸道的旁邊,半天沒敢把它朝擔架上挪,就怕自己一不小心,把它身上剛固定好的骨頭又弄錯了位置。
  他的兩隻手左擺右擺,就是不知道該放在什麼位置,畢竟霸道斷的骨頭太多。就在他猶豫的時候,霸道忽然動了一下,自己強撐著站了起來,哆哆嗦嗦的用三條腿朝著擔架的位置挪了過去……
  沈毅飛一怔,第一反應是要伸手把他按下去,但是手都擺出來了,沈毅飛就停住了,現在沒事,萬一他一按出來事了怎麼辦。最後,沈毅飛只是挪了一下位置,兩條胳膊伸出來只是作為保護,以防霸道自己倒下去。
  也就是十幾釐米的距離,霸道挪了大概有十幾分鐘,最後才哆哆嗦嗦的朝下倒,沈毅飛趕緊湊過去,支撐著它安安穩穩的躺在了地上。
  “嗷嗚——”霸道剛落地,熟悉的狼嘯從背後傳來。
  作者有話要說:還以為全天津都沒暖氣。。結果發現好像只是我家這邊沒暖氣啊T.T好冷啊


☆、103苦惱

  沈毅飛心裡頓時就一喜,回來了就好,而且聽聲音底氣還很足,應該是沒什麼太大的事情。
  兔耳和霸道也有點興奮,兔耳瘸著在原地繞了一圈,霸道躺在那個超級簡易的擔架上,爪子蹬動了幾下。
  但是灰太狼它們回來的時候,並不是從發出嚎叫的方向回來的,而是正相反,從沈毅飛來時的那個方向過來的。聽到巨狼行動間摩擦樹葉踏過樹枝的聲音,沈毅飛高興的轉過頭來,正想要和它們親熱親熱,結果一看見灰太狼以及後邊的狼嘴巴裡叼的東西,沈毅飛整個人都僵住了。
  ——它們是叼著人回來的……
  是身上的衣物雖然髒,但卻很齊整的人,其中一個的脖子上還晃悠著一條雖然沾了黑泥但依舊明晃晃的金鏈子。
  這些人絕對不是從猴子進化來的,他們很可能是像秦繼旬那樣,在轉移中因為各種原因被落下的人,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從同一個城市裡出來的,因為沈毅飛也不知道他們現在到底在什麼地方了。
  不過,現在這些都不是沈毅飛關心的事情了,此時此刻有讓他更膽戰心驚的事情,比如:灰太狼已經有了捕獲到獵物帶回來讓沈毅飛和秦繼旬分割的習慣,雖然狼群的牙齒不像劍齒虎那樣,在吃東西的時候很麻煩,但是它們也總會浪費一些食物,尤其是捕獵到的獵物數量過多的時候。那麼眼前這些人類的死屍,不會也是它們帶回來分割的獵物吧?
  殺人無所謂,但是吃人……沈毅飛也不能就那麼肯定的說自己不會幹,畢竟他現在也是有家小的人了,不是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如果有一天,他被逼到那個份上,必須和同類互噬才能苟延殘喘,他大概會去那麼幹的。
  可現在不是,絕對不是他走投無路的時候。
  灰太狼一張嘴,把拖了一路的死屍扔在了地上,抖了抖身上被血浸染了鮮紅的銀灰色皮毛——它不是沒有受傷,但都是一些小傷痕,此時此刻的灰太狼,早已恢復了曾經英姿勃發的狼王模樣。它就那麼昂首挺胸著,朝沈毅飛走了過來,在路過沈毅飛的時候,它還親昵的深深低下頭去,舔著沈毅飛的手指。沈毅飛把手抬起來,好不要讓灰太狼低頭低得太難受。
  但是在他身後,泰迪貌似不經營的低低咆哮了一聲,就算此刻沈毅飛心情複雜,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大傢夥又吃醋了吧?
  灰太狼卻仿佛是沒聽見,或者沒聽懂,又或者只是聽而不聞,它把沈毅飛的手舔得濕漉漉了,才收起一臉的得意與愜意,恢復了沉穩的狼王模樣,向著一旁兩個受傷的同族走去。
  在灰太狼之後,其它的巨狼也把自己嘴巴裡拖著的獵物和狼王之前丟棄在地上的獵物扔在一起,湊過來舔舔沈毅飛的手,然後才去和夥伴們親熱,當然,它們在沈毅飛手上花的時間就比灰太狼用的少得多了。不過,泰迪還是在哼啊哼啊哼的~
  如果是平常,狼群和泰迪這樣“友愛”的互動,沈毅飛大概會笑很久,可是現在,看著地上那堆死屍,沈毅飛感覺到一陣陣反胃,別說笑了,他覺得自己只要張嘴,大概就要吐了。
  但問題卻必須得想辦法解決,畢竟他不吃人,但他能說服灰太狼它們也不吃嗎?看猛獁媽媽、泰迪,還有兔耳和霸道,以及其它巨狼身上的情況,這對它們來說,是一次艱困的捕獵,而且最後應該算是收穫頗豐,它們當然有那個資格要吃掉獵物。
  對動物來說,它們才不管什麼是人,即使是自己的同類,只要不在一個族群裡,那也是能對著對方動嘴的。從人類的道義上來說,沈毅飛有足夠的理由讓灰太狼不動嘴,但是以動物世界的道義來說,沈毅飛不讓灰太狼它們吃自己的獵物,那是完全沒有道理的。
  沈毅飛在那愁得頭疼,但是扭頭看旁邊——灰太狼正在舔著霸道的鼻樑,看它們倆日常的相處方式,別看霸道有空沒空都會給灰太狼一爪子,但是灰太狼對霸道卻總是和對其他巨狼一樣,一視同仁,這大概就是所謂領導者的胸懷?
  沈毅飛歎氣,決定暫時把這個吃不吃的問題放下,而是轉頭先給秦繼旬傳個信
  看了看回來的這群狼群的生力軍,沈毅飛決定還是讓能跑的狼群都回去。他把舔著霸道的灰太狼拽過來,拍了拍它的腦袋。灰太狼喉嚨裡發出烏魯烏魯的聲音,貌似有些不情願,沈毅飛只以為它有些累了,於是又撓了撓它的下巴。
  把早就寫好塞在褲子口袋裡的布條拿出來,又加了幾筆。這布條的長度是系不上灰太狼的脖子的,但是他看看自己紅果果的上半身,再扯就只能扯褲子了,但只是一圈褲腿那是絕對套不上灰太狼的大腦袋的,他大概得把自己的一整根褲腿扯下來才能圍狼脖子一圈。
  沈毅飛剛要扯,突然看見了旁邊的那些“獵物”,他眉毛挑挑,乾脆走過去其中一個的衣服,走回來的時候,讓灰太狼看著,他把那塊布系在整條布上,然後才系上了灰太狼的脖子。
  灰太狼低頭,大概是想要看自己脖子上多出來的到底是什麼東西。不過,生理原因,它低頭當然是什麼都看不見,但看不見它還是低頭,繼續低,一直低,還在低——它用實際行動向秦繼旬展示了,什麼叫把腦袋塞進褲#襠裡。
  這大概和狗狗喜歡追著自己的尾巴玩,有異曲同工之妙……
  沈毅飛拍了灰太狼的頭頂一下,灰太狼抬起頭,眼睛眨了兩下,一臉迷惑的看著沈毅飛。沈毅飛又拍了它一下,結果灰太狼就突然吐著舌頭,一臉歡快的原地蹦跳了起來。看樣子這是想讓他多拍幾下?
  沈毅飛乾脆抓住灰太狼的耳朵,然後再它後腦和脖子之間的位置,一陣揉。
  灰太狼一臉幸福的眯起了眼睛,如果是人,大概已經舒服的哼哼出聲了。
  結果沈毅飛沒聽到灰太狼哼哼,只聽見它喉嚨裡發出的咕嚕咕嚕的聲音,但他聽見泰迪哼哼了,雖然因為泰迪的嗓音太過低沉,所以它的哼聽起來有點像是呼。
  “呼呼呼……”雖然它和灰太狼是戰友,但是看樣子,如果沈毅飛不把灰太狼放開,下一步泰迪就要一熊掌拍過來了。
  沈毅飛趕緊把手拿開,然後把其它躺在地上休息的巨狼也叫了起來。巨狼們很聰明的意識到了有事需要它們去辦,所以也就是在地上打兩個滾,但沒有誰會賴在地上不起來。
  等到巨浪們聚到了一塊兒,沈毅飛這次又拍了拍灰太狼的下巴,然後指了指應該是它們雪橇所在的方向。灰太狼看著那方向上被猛獁推土機撞到的樹木,又看了看沈毅飛,嗷嗚一聲就帶著狼群出發了。
  沈毅飛看著它們最後一個的背影消失在樹林裡,剛回頭就看見了一件讓他發毛的事情——泰迪正在緩慢但是明確的朝那些屍體走去!而且看模樣它是夠餓的……
  “泰迪!”沈毅飛趕緊就擋在泰迪眼前的路上了,泰迪疑惑的嗚了一聲,但也沒猶豫,立刻偏了一下準備繞過沈毅飛,沈毅飛趕緊抬手抱住泰迪的大腦袋,泰迪又嗚嗚了兩聲,沈毅飛就開始給它揉毛。
  他深知自己這一大家子,誰最喜歡被揉什麼地方,尤其是泰迪。幸好,泰迪大概只是想吃點東西補充體力,但還沒餓到不能不吃的程度,沈毅飛揉了它幾下,它就舒服的老老實實趴在了地上,任由沈毅飛給它全身按摩了。
  揉著泰迪,沈毅飛突然意識到自己之前還忽略了一個問題——過去聽說吃過人的老虎、獅子、狼之類的野獸,都會被殺掉。原因不只是要為被殺的人伸張基於人類立場上的正義,還因為吃過人的野獸,都會發現人類是非常容易捕捉的獵物,從那之後它就不會再對人類懷有戒備,而是會頻繁的襲擊人類。
  現在他家裡的肉食動物們能夠和他們兩大一小三個人類和平共處,開始原因是沈毅飛的特殊能力,但主要原因是災難,以及兩個人類能夠平等的看待它們,這才使得這個混雜的集體不但沒有分崩離析,反而在聯繫得越來越緊密。
  不過,他們三個是特別的,動物們不會因為有了三個人類同伴,就對別的人類也一視同仁,更不可能在面對進攻的時候不會反擊。至於它們從今以後會不會在自己的獵物列表靠前的位置上給人類添上一筆,那就更不確定了……
  沈毅飛再次確定不能讓它們吃這些人了,這一次不只是因為他身為人類的道德了,還因為他得為這些傢夥的安全負責,這次它們勝利了,但絕對不是所有的人類都這麼好捏的,下次說不定變成屍體擺在地上,等著被切割的,就是它們了。
  沈毅飛歎氣,但是他想到現在,也依舊不知道到底該用什麼方法,合理的讓它們拒絕。希望秦繼旬能夠想到吧……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暖氣總算有那麼一點點一點點一點點的溫度了,內牛滿面。。不容易啊。。。


☆、104一隻鞋

  沈毅飛在原地守著,泰迪又有那麼兩次要朝屍堆那邊湊,沈毅飛也都是跑過去攔著把它弄回去了。最後一次的時候,泰迪的眼睛很人性化,也很疑惑的看了沈毅飛一眼,在那之後,也就沒再朝著那邊靠近。
  沈毅飛很感謝這個大傢夥,它雖然不明白為什麼,但很顯然是知道了沈毅飛不讓它碰,那它就不去吃了。
  又等了有那麼一陣,灰太狼終於帶著沈毅飛回來了,其它的巨狼並沒跟著一塊兒,顯然是留在那邊了。
  看見了秦繼旬,沈毅飛就松了一口氣,雖然他也不一定有法子,但兩個人了至少能彼此商量一下。
  秦繼旬到了地方,先看了看一地的傷好,再去看那邊擺了一地的屍體,最後才看沈毅飛:“都沒事吧?”雖然應該是已經確定了這些傢夥和沈毅飛布條上說的狀況一樣,並沒又發生什麼突發事件,或者病情惡化之類的,但秦繼旬還是問了一句。
  “大事沒有,小事一堆。”沈毅飛雖然愁得要命,但對現在的他們來說,沒誰喪命,那就沒有大事,其餘的都是小事,沈毅飛用眼神示意旁邊的那些血肉模糊的死屍,“那個,你有法子了嗎?”
  “我想了個不知道算不算方法的方法。”秦繼旬抿了抿嘴唇,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小袋東西——速食麵調料包,不是油包也不是菜包,而是粉包。
  兩個人帶的速食麵很少,畢竟相同提議的壓縮乾糧比速食麵更能飽腹,但他們還是把能帶的都帶上了,多虧了秦繼旬的雪橇承載量夠大。不過,兩個人只有開始的時候用了兩次速食麵的調料包,之後就再也沒用過了。因為偶爾家裡的動物們也回來吃上幾口,尤其是乾脆面和泰迪,他們倆不知道調料包裡的化學成分,對這些變異後的動物會有什麼影響,所以乾脆不用,就算味道稍差一點,可是吃起來放心。
  所以調料包就剩下了不少,但是兩個人都沒扔,主要是沈毅飛留下了沒扔,他的想法是這東西很刺鼻,人吸進了都會打噴嚏,乾脆面有一次不小心咬開了一包,之後縮牆角裡萎靡不振了整整一天,充分說了這對動物來說殺傷力也是巨大的,足以當成“毒氣彈”使用。
  而且這東西小,也占不了多大的地方。
  現在看見這個調味包,沈毅飛疑惑了一下,明白了:“你要灑在那些屍體身上?”
  “嗯,有了這味道,它們大概是不想吃了。”
  沈毅飛想了一會兒,又問:“當著它們的面灑,還是偷偷摸摸的?”
  “當著它們的面灑,怎麼?你想要偷偷摸摸的?”
  “當然不。”沈毅飛趕緊搖頭,“其實我覺得不讓它們吃,就已經……”他看了一樣又跑去霸道和兔耳身邊挨蹭的灰太狼,果然是首領,就算霸道可能是它的競爭者,但在對方受傷後,也依舊表示出親切的關懷,“它們付出了那麼大的代價,結果一無所獲。”
  “沒辦法,誰讓我們是人呢?”秦繼旬拍了拍沈毅飛的肩膀,“只能讓這些野獸兄弟們擔待一下了。”
  沈毅飛總算笑了一下,不過是無奈的笑容:“對呀,只能讓它們多擔待了。”
  兩個人有了主意,那就幹乾脆脆的走過灑調料包了。其實這些調料灑下去,就是他們倆以一種形式向家裡的動物表示。畢竟,過不了多久,等到味道淡了,這些屍首還是逃不脫被吃掉的命運,就只是不知道被誰,或者說被什麼吃掉而已。誰讓現在,人類也已經重新回到了大自然的迴圈之中了呢?
  沈毅飛和秦繼旬的這種做法,其實他們自己想想也是挺可笑的,給屍體灑速食麵調料?完全就像是最荒誕的喜劇中出現的場景,但這其中的無奈,只有他們倆自己清楚。
  果然,灰太狼遠遠的聞到了刺激性的味道,就停在了原地,雖然看著兩個人類的眼睛有些迷惑,但它們同時應該也理解了什麼。
  做完了這些,秦繼旬去看了看沈毅飛做出來的擔架:“這些樹枝是不是太細了?”
  沈毅飛的回答,是從邊上又撿了一根手指粗細的小樹叉遞過去:“我原本也有點擔心這些大傢夥的體重問題,不過我隨手撿了根樹枝掰了一下,才發現自己完全不需要擔心。”
  “?”秦繼旬帶著問號也掰了一下,結果就是一怔,要知道他掰這一下子,看起來很隨意,但實際上就算是個普通人,按照一般意義來說,也能輕易把這麼細的樹枝掰斷吧?更何況以他們倆的手勁——當初做雪橇的時候,例如需要彎折鋼管之類的問題,兩個人都不需要工具,直接用手來的……
  可是這麼一根小樹枝,只是隨著他手的力道彎了一下,秦繼旬一鬆手,小樹枝立刻恢復原狀了。秦繼旬又去撿了幾根略粗的樹枝,挨個實驗,結果手腕粗細的樹枝,他竟然是掰都掰不動了。
  “看來,雖然這裡的樹木看起來和我們過去所見的樹木一樣,但實際上,它們也一樣是異變了。不過這對我們來說是好事,雪橇的有些部位磨損嚴重,我正想著該怎麼辦呢。”秦繼旬高興的笑了起來,總算,今天的好事還是很多的。既然瞭解了材料問題,秦繼旬再重新看沈毅飛弄出來的這個粗糙的擔架,回答就完全不同了,“你做得很好。”
  “真的?”沈毅飛也笑了,有點得意。
  “嗯,真的,做得很好。”秦繼旬一邊在沈毅飛的擔架上用繃帶系了兩圈,應該是加固,一邊說著。
  沈毅飛也沒認為秦繼旬心口不一,而是真真正正的開心:“對了,秦繼旬,你到底是學什麼?”做雪橇的時候,沈毅飛就覺得奇怪了,如果是普通的什麼愛好者之類的,這手藝也太高超了吧?
  “我是學機械的。”秦繼旬回答,沈毅飛立刻走過去,和秦繼旬一邊一個把擔架抬了起來,一頭巨狼幾百斤的分量,但是兩個變異後人類的臂力也不是吹的。不能貼著地面,讓霸道的爪子抓了兩下,但很快它就老實了下來。而他們這一走,其它的動物不需要叫,也都跟過來了。
  全都是傷兵,這回去的速度也就可想而知了。
  “學機械的跑速食店做餐廳經理?”不過,現在沒什麼事需要擔心了,沈毅飛也就輕鬆的和秦繼旬聊起了天來。
  “工作的時候出了點事,我八年之內不能再從事機械設計……”接著秦繼旬的音調忽然提高了點,用很認真但卻又明知道他是在開玩笑的口吻說,“況且,速食店也是需要很多機械的!”
  “嗯,有飲料機和霜淇淋機……”雖然知道秦繼旬看不見,但沈毅飛也很認真的點頭回答。
  “知道就好。”秦繼旬也笑了。
  一直跟著的動物們奇怪的看著兩個笑得開心的人類,然後又對視一眼,結果……全都滿身血一身傷的大傢夥們,忽然也變得輕鬆了很多。
  又走了一會兒,沈毅飛忽然感慨的說:“緣分也挺奇怪的。”
  沈毅飛其實還在想秦繼旬說的他工作出事的事情。好像有些勞動合同上要求某些人在離職後的一段時間內不能再從事同種工作,但是,作為一個隻在餐館和速食店打過工,做過家教的人來說,這樣的合同對他來說還是太遙遠了。
  雖然秦繼旬儘量表現得正常,但沈毅飛還是能聽出他聲音裡隱藏的惆悵,顯然這份工作裡,發生了某些讓他不快甚至受委屈的事情。
  而且,從秦繼旬對感情的處理上,沈毅飛覺得他大概是那種忠誠心很強,甚至應該說很老派的人,他如果在哪個地方工作,除非那裡破產,否則絕對是勤勤懇懇幹一輩子的人。但是卻離開了專業從事的工作,絕對是很屈才的跑到一家速食店當經理。
  但如果不是這樣,甚至秦繼旬很可能都不會在那個小城市裡工作——畢竟沈毅飛可沒聽說過那地方有什麼知名的機械製造企業,他們大概一輩子都不會見面,甚至都不會認識,更別提現在在這裡一塊兒用擔架抬著一頭傷勢沉重的巨狼。
  那是沈毅飛由衷慶倖的感慨,但很可能卻是秦繼旬心裡的傷痛,他應該一輩子悶在自己的肚子裡,結果不小心說出來了。
  “嗯?”秦繼旬聽見了,果然奇怪的問。
  “所以你就認命吧,你是老天爺給我送來的另外一半。”
  擔架輕微的搖晃了一下,接著秦繼旬就悶不吭聲的朝前走了,不過,沈毅飛那雙銳利的眼睛,清楚的看見秦繼旬的耳朵尖紅了。
  突然,灰太狼低聲嗷嗚一聲,竄了出來,兩個人趕緊停下擔架。
  “奇怪,我沒聞到什麼不對勁的味道……”秦繼旬正嘀咕著,灰太狼已經跑回來了,嘴裡叼著一隻……已經破爛到面目全非的鞋!
  “哎呀,沒想到還能找到!”沈毅飛頓時覺得驚醒,如果不是還抬著擔架,一定好好表揚一下灰太狼。再怎麼破爛也是鞋啊,只要鞋底是好的,縫縫補補就還能穿。
  “……”擔架重新開始前進,但只走了兩步,沈毅飛就聽見秦繼旬低低的聲音傳了過來,“回去給你補。”
  “嗯……”
  作者有話要說:大姨媽。。。每月的報到來了。。。。


☆、105揀柴

  雖然實際上得到了勝利,但表面看起來一路殘兵敗將的一群,終於回到了營地。
  傷最重的霸道第一時間被抬進了雪橇裡,之前睡著了的小傢夥們都醒了,警長大概是看著擔架很好奇,小屁股一掘,就要朝擔架上蹦躂。結果希拉一抬爪子,一爪子就把它按在地上了。看它那模樣,其它也有相同意圖的小東西們,立刻都一臉“我很乖”的表情,蹲原地不動了。
  “唔唔唔~~”警長在媽媽的掌下縮成一團,撒嬌的叫著,卻又被希拉一撥,這個毛團就和旺材來福滾到一塊了,三個小毛團聚在一塊兒,你聞聞我,我嗅嗅你,然後就你拍我,我蹬你的玩成一團了。
  那邊沈毅飛和秦繼旬儘量平穩的把擔架放下,抬著霸道一路走回來,兩個人多少也有些氣喘,但是眼前的事情還有一籮筐,不能閑。
  “我去安撫猛獁媽媽。”
  “嗯,我開始準備吃的。”秦繼旬點頭,兩個人立刻一個朝外去安撫猛獁母子,一個向後去整理食物了。
  沈毅飛出去的時候,猛獁媽媽正在和小猛獁依偎在一塊兒,母子兩個的鼻子蹭來蹭去,小猛獁總算能發出正常的叫聲了。它現在的聲音既可憐兮兮又焦急無比,顯然是媽媽身上的傷勢嚇著了它。
  猛獁媽媽的聲音則一反不久之前的狂暴,而是一種溫柔的悠長。母子兩個叫著叫著,小猛獁就不出聲了,它的小鼻子垂在了地上,身體依靠著媽媽的粗腿,竟然是……睡著了?
  沈毅飛收回視線的時候,發現在外邊的動物們其實都在看著猛獁母子,但不是戒備的眼神,而是一種懷念和嚮往,就算是泰迪也不例外。這個或許應該說,誰都有童年,無論是誰都懷念著能依偎在媽媽懷裡的童年吧?
  沈毅飛知道這裡用不著自己了,他轉身就回了雪橇,從霸道身邊走過的時候,沈毅飛習慣性的摸了一下它的臉,霸道則努力抬起頭,想要去舔沈毅飛的掌心。沈毅飛立刻把手變了一下位置,好讓霸道不要浪費體力。
  結果這一下,沈毅飛立刻就皺起了眉,霸道的舌頭很幹,完全不同於大狗們濕漉漉的正常狀態,他又去摸霸道的鼻子,雖然還算濕潤,但是溫度很熱。對動物的瞭解再怎麼頻發,沈毅飛也知道霸道這是發燒了。
  秦繼旬抱著兩大塊凍硬了的肉朝外走,就看見沈毅飛眉頭擰到了一塊兒:“怎麼了?”
  “霸道發燒了,咱們帶的那些藥能給它吃嗎?”
  “不知道……”秦繼旬苦笑,“況且我和你都不知道劑量。”
  人吃的藥狼能不能吃是一個方面,另外就是劑量的多少,對巨狼來說,劑量小了,很可能不起作用,劑量大了,那就要出狼命了。
  “要是能碰上個獸醫就好了。”因為焦急和擔憂,沈毅飛額頭上甚至都有些冒汗。
  “獸醫也不知道怎麼給這些動物治病吧。”秦繼旬苦笑,他們這個隊伍裡,也就小熊貓略微正常點,其它的動物,如果哪個獸醫說有過給它們的同族治病的經驗,那就見鬼了。
  沈毅飛歎氣,沒錯,就算真讓他的好運氣再次大爆發,真又碰見了個獸醫,但是讓一個缺醫少藥的現代獸醫,給這些只有在自然博物館裡出現的動物治病?沈毅飛自己還不放心呢。
  “我去……點把篝火。”思來想去,他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點篝火了。火焰能夠取暖,而且這地方木材充足,可以大量的融化雪水,還能把肉化凍,微溫的水和可口的食物,無論對什麼種族的病人來說,都是有益健康的。
  “……”秦繼旬沉默了一會兒,他們之前不是沒想過用木柴生火,還在寫字樓裡的時候就這麼打算過,之所以一直沒能實施,有環境的原因,但最大原因是怕動物們受驚,可是現在……“慢慢來。”
  最終秦繼旬沒有反對,只是說了短短的三個字,這事情能不能成功,最後要看動物們對沈毅飛的信任。
  “嗯。”沈毅飛笑了一下,跑出去了。
  他出來就一頭紮進樹林裡,尋找比較乾燥的樹枝,這裡地面上的腐植層很厚,最上面的樹枝是讓沈毅飛和秦繼旬驚歎強度和硬度的那種變異的樹枝,但是下面的則多是平常的植物。
  不過沈毅飛也不挑,反正只要乾燥能燒就好。
  沒多久,他就撿了一大捆,用繩子系好,背在背上,就開始撿第二捆。不過這時候,他忽然聽見了有什麼東西撲扇翅膀的聲音,一扭頭,就看見一隻主色調是白色,夾雜著黑點,有普通家雞四倍大的那麼一隻鳥,在他身後大概七八十米遠的位置,撲騰著翅膀。
  表面上看起來它像是翅膀受傷了,正在艱難掙紮著想要逃跑。但怎麼跑都跑不遠,只是在原地一個勁的撲騰。
  沈毅飛感覺奇怪了,因為他家裡那一大群的味道,周圍能跑的鳥類都跑走了,怎麼還有膽子大的留下的?真的是因為翅膀受傷了,不能跑了嗎?但它就這麼出現,好像也有些太突兀了吧?
  忽然,沈毅飛想起來了,很多鳥在有外敵接近雛鳥或者自己的蛋的時候,都會假裝受傷,把敵人勾搭走。如果它的窩就在這附近,那也就能解釋,為什麼它不跑了。
  沈毅飛立刻開始左右尋找了起來,並立刻就發現了距離他只有十幾米遠的一大叢灌木。很茂密並且有刺的灌木,就算是在寒冷的天氣裡也依舊青翠,讓沈毅飛忍不住想起了當初保護著小刺的那一大叢灌木。
  他向灌木走進了兩步,立刻就聽見那邊的大鳥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趴在地上不動了。
  裝死都用出來了,這絕對就是它的窩了,為了自己的後代也算是用心良苦,但沈毅飛也只能對它說一聲對不起了。他家裡有老有小還有病號,沒那個發善心的資本啊。
  再仔細觀察一下灌木,沈毅飛發現這叢灌木有一個位置,雖然也是綠色的,但其實是被小樹枝和松針蓋上的,這絕對不是自然的,而是故意的偽裝。
  沈毅飛抬手,開始撥開那些小樹枝和松針,那只大鳥則在他身後,叫得一聲比醫生淒慘,一聲比一聲接近。
  突然!那灌木裡探出了一顆鳥頭,又穩又狠的啄在了沈毅飛的手上。
  “嘶!”沈毅飛的皮很厚,但除了應對某些特殊攻擊的時候,他該疼還是疼的。這一下顯然不是什麼特殊攻擊,而是再直接不過的物理攻擊。沈毅飛頓時吸了一口涼氣,趕緊把手收回來,這個鳥的嘴絕對是夠厲害的,這也就是他皮厚,表面上看起來爪子還是一點事都沒有,如果是其它的,別說秦繼旬了,就算是泰迪的熊掌過來,八成也得被啄個血窟窿出來。
  它收剛收回來,背後也是撲棱棱翅膀扇動的聲音,剛才一副“我快死了”表情的另外一隻大鳥,竟然矯健無比的飛了過來,兩隻爪子朝著沈毅飛的頭皮就過去了。
  沈毅飛趕緊一抬胳膊,主要是護住自己的眼睛,右手按照聲音來的方向,就是一抓。
  這次大鳥是叫得真淒慘了,雖然是匆忙間,但沈毅飛抓得也夠准,它左邊翅膀上用來飛行的大羽被沈毅飛一下子抓下來了四五根。
  大鳥翻滾著落在了一邊,沈毅飛剛要追它,小腿上又是一疼,原來灌木裡的大鳥也竄了出來,又給了沈毅飛的小腿一下子。沈毅飛一抬腳頓時就把它踢飛了出去,被揪了羽毛的大鳥看見伴侶砸在樹上就不動了,歪斜著撲扇著翅膀就飛了過來。也要對沈毅飛伸嘴,沈毅飛略微彎腰,手一伸,就抓在鳥脖子上了,它鳥脖子雖然粗,但隨著沈毅飛手上用力,也是嘎巴一聲,應聲而斷。
  沈毅飛把這只大鳥撿起來,又去把被它一腳踢暈的大鳥也扭斷了脖子,兩個一塊拿繩子拴上掛在肩膀上,最後他趴地上去掏鳥窩。
  天氣還熱,並且還在城市裡的時候,沈毅飛從沒幹過這種絕戶的事情。掏鳥窩也會留下一個鳥蛋,更不會把鳥爸鳥媽都宰了,不過現在也顧不了那麼多了。掏了兩下,沈毅飛掏著了一個毛茸茸的東西,他一抓那東西還哆嗦了兩下。
  沈毅飛立刻知道找到了,一把就把這個熱乎乎的小東西抓出了窩,然後……沈毅飛發現自己手裡抓著的是個火紅火紅的毛團子,連爪子在哪都很難找著,兩個小翅膀更是小到直接縮到厚實的羽毛裡,那個眼睛還沒睜開的小腦袋也縮在整個圓胖胖的身體裡,偶爾動那麼一小嚇。
  “啾!”小傢夥怯怯的叫了一聲,紅毛團子扭了兩下,沈毅飛意味它要跑,但誰知道它卻是安安穩穩在沈毅飛的手上坐下來了,小臉上的表情幾乎能說是愜意。
  沈毅飛覺得……自己大概真是個毛球控啊,這個東西……他覺得自己大概鐵


☆、106陰影

  又在那個窩裡仔細掏了掏,結果卻再也沒有其它的收穫了,看來這兩個大鳥只孕育了這麼一個蛋。沈毅飛就帶著被坑了全家的大鳥一家,回到了營地。
  這兩隻大鳥雖然大,但對它們那一大家子來說,連塞牙縫都不夠,也就是給傷太重的霸道進點補,連泰迪大概都只能喝點湯。
  沈毅飛回來的時候,就看秦繼旬正在外邊用石頭砸肉。肉凍得太硬了,雖然家裡大傢夥的牙齒也都很厲害,但不表示它們吃起來就很輕鬆,發現這一點後,每次吃東西,兩個人類都會把肉砸一下,至少讓它們不要硬得也像塊石頭一樣。
  看見沈毅飛回來,秦繼旬立刻過去幫他接東西:“收穫不錯,沒想到這附近還有沒跑的動物。”看見那兩頭大鳥,秦繼旬的反應和沈毅飛差不多。
  “因為這個。”沈毅飛把一直托在手掌心裡的火紅色的毛球拿出來了。
  秦繼旬一看:“也是要吃的?”
  沈毅飛輕輕抓了一下毛球,他的手指立刻都埋進了深紅色的絨毛裡:“一兩肉大概都沒有。”這小東西看起來圓乎乎的,肥得要命,但實際上根本沒多少肉,它的茸毛應該都是用來保暖的。
  “養著?”
  “我想的是能養得活就養,養不活就算了。”沈毅飛點頭,這個小東西和家裡的那些幼崽不一樣,那些小傢夥能吃母乳,而且有母親的呵護,所以可以健康成長,但是這個小東西可是不能吃母乳,這裡又只有它一個能飛的,該怎麼養真的不知道。甚至很可能他們倆一個沒看到,這個小毛球就真的被家裡的哪個塞牙縫了。
  更何況又是這種冰天雪地的天氣,這個小東西到底能不能活下去真的是個問題。
  沈毅飛對這個小東西的評價有些殘忍,但沒有一下把它掐死,或者扔在原地自身自滅,其實已經是他太好心了。
  “嗯。”秦繼旬也點頭,抬手輕輕點了一下雛鳥的小腦袋,小傢夥其實挺敏感的,被碰了一下腦袋立刻看向了秦繼旬,與此同時,它的眼睛第一次張開了……
  黑亮黑亮的眼睛,幾乎可以說是神采奕奕,讓這個毛團子比剛剛看起來精神了許多。
  “啾!啾啾!”睜開眼睛的雛鳥努力的支起自己的小翅膀,那讓它這個毛球看起來比剛剛大了那麼一小圈,張大了它還是嫩黃色的小嘴巴大聲的叫著,“啾啾啾!”
  兩個的腦海裡同時浮現了四個字——雛鳥效應。
  “行了,快把小刺的……”沈毅飛看了看小雛鳥,但最終沒發現它到底是雌還是雄的,乾脆就直接把它當成姑娘了,“快把小刺的妹妹接過去吧。”
  “真是拿你沒辦法。”秦繼旬翻了個身白眼,但還是把小雛鳥接過去了。“對了,它叫什麼名字?”
  “別都讓我起,也得讓我從你那學習學習起名字的藝術吧。”沈毅飛開始撥弄地上的木柴,他找了根比較細的拿了起來。
  “哦……那就叫蘇丹紅吧。”
  剛站起來抬腿要走的沈毅飛差點平地摔一跤:“怎麼想起來叫蘇丹紅啊?”
  “呃……對了,那東西是毒藥對吧?”秦繼旬一副剛想起來的模樣,“我看它是紅的,腦袋裡第一反應就是‘蘇丹紅’了。那我再想想……”
  “不用,我覺得倒是挺好的。咱家姑娘是紅顏毒藥,長大以後一定引萬千鳥雄競折腰。”
  秦繼旬表情古怪的皺眉,但最終還是笑著把小傢夥接了過來,輕輕托在自己的掌心。
  “啾啾!”蘇丹紅的兩條小腿還是軟的,在秦繼旬的手裡動了兩下,秦繼旬頓時覺得掌心輕輕的發癢。
  “乾脆面還沒回來嗎?”沈毅飛進了一趟雪橇,出來時棍子頭上纏著一圈布條,而且布條是抹了油的。
  “回來了,而且確實把BBQ帶回來了。”秦繼旬指指雪橇,“現在那一對兒都躲在雪橇後邊呢。”
  “哦……那我就不去打擾了。”要不然他進了雪橇還沒看見它們呢。沈毅飛瞭解的點頭,雖然他很想去看看,兩隻乾脆面抱團團的景象一定很美妙。但是想想人家現在是在洞房花燭夜,所以自己還是算了吧,“我躲的遠一點,我要開始點篝火了。”
  秦繼旬一聽:“你注意一點,實在不行,我們倆可以躲到邊上去單獨點火。”
  “嗯,我會慢慢來的。”秦繼旬點頭,家裡的一群剛剛經歷了一次大變動,這要是一下子把它們都驚著了,那就不知道要出什麼事了。尤其,沈毅飛記得好像大象是很怕火的……
  秦繼旬雖然擔心,但為了不給沈毅飛找麻煩,還是老老實實的回雪橇裡坐著去了。
  沈毅飛舉著那根簡陋的火把轉了兩圈,引得在外邊的動物都奇怪的看向了他。沈毅飛就在他們的注視中,把打火機拿出來點著了火把。
  哄的一聲!火焰立刻就燒了起來,原本趴著休息的巨狼還有泰迪立刻就都站了起來,那邊的猛獁媽媽也發出一聲驚恐的叫聲,只有從來沒見過火的小猛獁,甩著鼻子好奇的看著沈毅飛。
  保持舉著火把的姿勢,沈毅飛站在那一動不動。動物們都在他周圍驚恐的叫著,但沒有一個跑的,基本上都是在原地跺腳。隔了一會兒,以泰迪為首,甚至還要朝他的這個方向過來,沈毅飛一開始還以為是它們是漸漸適應了,但誰知道泰迪離得夠近了,立刻就伸嘴要咬他的褲腿。
  沈毅飛後退躲開了,泰迪焦急又帶著點催促意味的吼叫了兩聲,再次努力伸長脖子咬了過來。不只是它,從另外一個方向過來的灰太狼,也伸著脖子要咬他的褲子。那邊猛獁媽媽也終於動了,搖晃著鼻子走了過來。
  看著它們倆的反應,沈毅飛明白了,這兩個傢夥不是適應了,這是要救他……
  這些傢夥們,總是做出讓沈毅飛感動的事情。
  “等等等等!”沈毅飛對著灰太狼和泰迪做了一個“停”的動作,然後他把火把一下子戳進一邊雪地裡去了。嗤啦一聲,一股黑煙冒出,沈毅飛又踩了幾腳,火把乾脆的熄滅了。
  當看到沈毅飛從火裡抽出來的是一根確實已經不再著火的木頭,周圍的傢夥們明顯松了口氣,大胖胖泰迪甚至直接趴在了地上。
  沈毅飛也不想讓它們太勞累,但是只要它們不亂跑,那麼應該就能一點點適應火焰的存在。沈毅飛摸了摸火把,感覺不是那麼潮濕,而且油漬也沒幹,於是很乾脆的第二次點著了!
  動物們都很聰明,這是早就確定的。
  第一次發現著火,那應該是嚇著了,表現出的是最直接和本能的反應。然後沈毅飛把火滅了,它們也就放下心來。而等到第二次著火的時候,它們應該還是有些害怕,不過這個時候已經反應過來有點不對勁了。尤其是靠的沈毅飛比較近的幾個,無比明顯的看見沈毅飛手裡冒出一點小火,然後火把上才著起來的大火。
  “吼吼!!!”泰迪立刻就怒了,對著沈毅飛一通咆哮。
  這聲音到時讓沈毅飛想起了他剛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想要走出超市的門,泰迪對他的那頓教訓——就像是訓斥調皮的孩子。
  沈毅飛舉著火把就站在那,被罵就被罵吧。畢竟從泰迪看來,他這是小孩子玩火,該教訓。
  泰迪在那教訓,其實也是有好處的,比如:猛獁媽媽和巨狼們倒是安穩了下來。
  猛獁媽媽也回到了小猛獁身邊,長鼻子在小猛獁的腦袋上戳來戳去,感覺像是拿沈毅飛當方面教材,教育孩子。巨狼也都重新趴下了,看它們臉上的表情,怎麼看怎麼像是看笑話的笑臉……
  泰迪大概是罵夠了,一熊掌就伸過來拍沈毅飛,那意思很明顯,讓他把火滅了。
  沈毅飛沒拿著火把的手抬了起來,握住了泰迪的熊掌。雖然他們倆的手掌大小卻別較大,但是沈毅飛這麼做的時候,絲毫也沒覺得費力。因為泰迪雖然疑惑,但卻很自然的讓自己的熊掌跟隨者沈毅飛的手而動。
  沈毅飛拉著泰迪黑乎乎的熊掌,慢慢的朝著火把靠近。
  “呼吼。”泰迪叫了一聲,可更多的卻是疑惑,卻一點抗拒都沒有——除非沈毅飛真的把它的熊掌做成了烤熊掌,大胖胖才會躲閃吧?不過沈毅飛當然也絕對不可能做那樣的事情。
  當泰迪的熊掌與火把達到一定距離的時候,沈毅飛的停住了。他不知道以泰迪的皮糙肉厚能不能感覺到得到這點小火苗的溫度,但是他希望這樣能告訴泰迪,只要不接觸到火焰,那麼它就是沒事的。
  保持這個距離一會兒,沈毅飛把泰迪的爪子放下,走到一邊已經被他堆好的木柴邊,點燃了篝火。
  那個小營地的不遠處,與猛獁媽媽踩出的那條小路相反的方向,一個躲在陰影裡的身影,一直注意著小營地裡沈毅飛的一舉一動……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早更新是因為昨天那是我唯一的一章存稿的T.T嚶嚶嚶嚶,大姨媽兇猛啊


☆、107我好餓

  沈毅飛沒敢立刻點篝火,而且他正在努力拍泰迪的熊掌。之前對於火焰那麼畏懼的泰迪,在確定到火焰不會傷害到它,或者說是沈毅飛手裡舉著的火焰傷害不到它之後,泰迪就開始不停的朝著火把伸爪子了。
  ——這到底是誰調皮啊。沈毅飛鬱悶了,如果有那個臂力,那他就直接把這個傢夥拉過來揍屁股了。
  “很疼的。”沈毅飛拍著泰迪的爪子,泰迪嚕嚕兩聲,還是一個勁的湊。
  沈毅飛沒辦法,乾脆把自己的另外一隻爪子伸進火裡去了:“嗷!”沈毅飛一個勁的吸涼氣,然後把爪子放到放在泰迪的面前了。不過泰迪看都沒看,沈毅飛慘叫那一嗓子的時候,它就熊頭一縮,跑到邊上去了。
  也幸好它沒看,因為沈毅飛的爪子並沒什麼事。雖然他確實感覺到了灼熱感,但其實手並沒有受傷。
  他這一叫,加上泰迪這一跑,原本躍躍欲試的巨狼,還有小猛獁,立刻都老實了,小猛獁甚至跑到了猛獁媽媽的腿後邊縮了起來。
  沈毅飛一看,暫時放心了,但就怕把這些大大小小嚇過頭了,所以依舊沒在第一時間點火,而是又撿起了兩根樹枝,和火把放在一塊兒,這次,火焰燒得更旺了。離得近的泰迪與灰太狼躲了一下,但是看了看沈毅飛的模樣,又緩緩縮回了原地。
  就這麼舉著火把,沈毅飛站在原地。樹枝還是有些潮的,發出劈劈啪啪的聲音,而且煙也略微有些濃。不過這些都只是小事,從橙紅色的火焰上傳來的溫暖,才是最重要的。
  慢慢的,泰迪坐下了,灰太狼和其它巨狼也趴了回去。看來它們雖然不理解沈毅飛要幹什麼,但至少理解了不需要逃跑。
  沈毅飛挪到了柴禾堆旁邊——成敗就在此一舉了。他緩緩的把火把放在了柴禾堆上,“哄!”的一聲,篝火燒了起來。
  這次的火焰不管是大小,還是氣勢,都不會剛才的小火苗能比的,沈毅飛也嚇了一跳,沒想到火會突然之間燒起了半人多高。就算他躲得快,身上的皮衣也散發出一種焦臭的味道。
  剛安撫下去的動物們,立刻就全都站了起來,猛獁媽媽用鼻子推著小猛獁的屁#股,看樣子就要逃命。
  沈毅飛趕緊原地坐下了,這位置雖然略微有些烤得難受,不過,在這種冰天雪地裡,能有這總感覺,也絕對是一種享受了。沈毅飛感覺旁邊好像多了點什麼東西,一扭頭,竟然不是泰迪,也不是灰太狼,而是乾脆面帶著BBQ,兩個褐紅色的毛團,就站在距離他不遠的地方,一臉好奇的盯著火焰。
  發現沈毅飛在看它們,顏色稍微暗一些的BBQ,立刻不動了,蹲在原地,也看著沈毅飛。而乾脆面果然更乾脆得多,腿一蹬,就撲到了沈毅飛的懷裡。它先是頭朝沈毅飛團成了一個團,但只是扭了兩下,很快就變成了朝著篝火團成團。
  沈毅飛的手一直小心的攔著,就怕這傢夥一個不小心,這把自己BBQ了……
  結果他的擔心是多餘的,乾脆面是非常能享受的小傢夥。他只躺了幾秒鐘,就竄下了地,向後退了幾步,才重新蜷成團躺下,這次依舊是面對著篝火的,而且那張小臉是一臉的幸福。
  有了乾脆面做帶頭,泰迪也慢慢湊了過來,然後是灰太狼,接著是其它巨狼。它們看著火焰的眼神依舊帶著點戒備,但顯然已經知道火焰能夠給它們帶來溫暖。
  這些傢夥都圍著火焰坐下了,沈毅飛也就松了口氣離開了。他首先做的是去叫秦繼旬,他們倆得把最需要溫暖的霸道從裡邊抬出來,外帶開始準備晚飯。
  “剛才聽你叫了一聲,怎麼了?”
  “我把手伸到火裡了。”沈毅飛一邊回答,一邊把自己的兩隻手都伸到了秦繼旬的面前,以示自己完好無損。
  秦繼旬看看他的手,雖然臉上明顯是松了一口氣,嘴裡卻逗趣的說:“動物們都安撫下來了吧?那樣的話,就算你的爪子真的被烤了也沒事了,反正也用不上了。”
  “嗯,我知道。”沈毅飛彎下腰和秦繼旬一塊兒把霸道抬了起來,“其實我還期待著把自己的爪子燙熟呢,那樣你就能喂我了。”
  “你想讓我喂,一會兒我也能喂你。”走在前邊的秦繼旬耳朵紅了一下,但依舊說。
  “真的?”沈毅飛眼睛一亮,“那好,你喂我,我也喂你,我和你都不擔心吃飯。”
  沈毅飛還想著秦繼旬會不會說“那還不如你吃你的,我吃我的,我和你都不耽誤吃飯”之類的,但秦繼旬沒說,實際上,他什麼都沒說。
  這個……既然他沉默了,那麼沈毅飛可以當成他默認了吧?
  霸道被安置在背風,並且最溫暖的角落。兩個人也擔心過,給發燒的狼烤火會不會適得其反,但以現在的情況來看,這是他們僅有的能給夠霸道做的幾件事了。
  然後他們才開始遲到的晚餐,雖然沒再和猛獁媽媽協商什麼,但是這次,猛獁媽媽也沒再離開覓食。它就在週邊,用鼻子掀開浮雪,尋找下麵的草根。小猛獁也好奇的用自己稚嫩的小鼻子學著媽媽的樣子尋覓著,但只是啃了幾個草根,就立刻把它們全都吐了出來——它還沒到吃草的年紀,更何況是這些枯黃的乾草。
  雖然肉只是用火烤化了一些,但看旁邊那些大傢夥們的表情就知道,這些冷凍肉已經讓它們很滿足了。只有霸道被特殊對待了一下,它得到了新鮮的鳥肉,還有肉泥。能看的出來,霸道的食欲非常的不好,它吃得很慢,吞咽也有些艱難,但是它一直沒有停下——很多道理不需要教,動物自己也明白。
  它知道自己受傷又生病,不吃,體力下降,只會讓傷病恢復得更加的緩慢,甚至惡化。
  小傢夥們也被抱了出來,在篝火邊的皮子上放了一會兒風。然後就整齊劃一的或爬到希拉那裡,或爬到巨狼那裡喝奶去了。
  飯後還有溫水,這次就不是限量供應了,融化的雪水,能讓每一個都喝到滿足。
  另外,秦繼旬竟然真的給沈毅飛餵飯了。沈毅飛當然也喂回去了,雖然就只是拿著肉讓對方咬,這種很原始很粗獷的行為,但這已經讓沈毅飛滿足無比了。
  “要洗個澡嗎?”沈毅飛指著篝火上的鍋,那些樹枝不只是稱重和彈性強大,另外也很耐燒,燒出來的火焰也很熱。但其實說洗澡也太多,也就是用熱水擦澡而已,他們沒有那麼大的容器可以容納一個人洗澡的水量。
  秦繼旬看了一眼,也有點意動:“你先去吧,我第二個,先把它喂了。”
  沈毅飛之前都沒注意,沈毅飛腰上多了個小包,現在沈毅飛一指他才注意到,原來蘇丹紅被塞那個包裡了,被放出來後,啾啾啾的叫聲委屈得厲害,秦繼旬正在用一絲絲的肉喂著蘇丹紅。
  “好。”沈毅飛倒是也不嫉妒這只小雛鳥,反正秦繼旬也給他餵飯了,“那我去那邊洗。”因為覺得洗澡還是躲遠點好,因為被圍觀也是很尷尬的事情。
  “嗯。”秦繼旬看了一眼沈毅飛指的方向,點了點頭。
  沈毅飛拿了替換的衣服,就端著鍋拿著手巾過去了,他速度也得快點,否則用不了多久,熱水就變冰水了。
  放下鍋,沈毅飛剛脫了自己上半身的衣服,就聽背後“沙沙”兩聲。聲音很輕,但沈毅飛確定那不是風吹過的雜音,而是有什麼東西接近!萬幸,聽聲音對方的體型應該不算大。趕緊把脫衣服的手放下來,沈毅飛沒管地上的鍋,也沒回頭,第一時間就是一個飛竄躲在了樹後面。
  “你……你是人嗎?”沒等他探頭朝外看,一個戰戰兢兢的童聲響了起來。
  如果是在和平年代,這麼問話那就是沒事找事的罵人了,但在這個時期,就算彼此長得都很像人,但是這麼直接的詢問對方,也是需要很大膽量的事情。不過,同時這也先一步告訴了對方,“我是人”。
  此刻,也就是讓沈毅飛知道了,外邊的那個是人……
  他想起了那些被巨狼叼回來的屍體,看來巨狼們並沒斬盡殺絕。一時間,他感到松了一口氣,畢竟他也是人類。但另外一方面,他又覺得警惕,因為這裡還有一個人類主導的勢力。
  “求求你,給我點吃的吧,我好餓……嗚嗚嗚……”
  說話的未知人物,沈毅飛對他是警惕,畢竟他都走到距離營地這麼近了,但營地裡無論是動物們,還是親繼續你竟然都沒發現,那就絕對是個危險的信號。至於他是不是孩子,真野人都有了,誰知道那是真孩子還是假孩子?
  但是,聽見對方這麼哭,躲在樹後邊的沈毅飛舔了舔嘴唇,覺得……自己還是冒個險吧。當然,是有前提的冒險:“你先告訴我,為什麼我的同伴沒有發現你。還有,如果我沒想錯的話,你應該也有自己的同伴吧?他們不給你食物嗎?”
  這幾個問題回答清楚了,沈毅飛覺得他們才有繼續談
  作者有話要說:學習乾脆面蜷成團。。。。肚子疼。。。


☆、108衝突(上)

  “我……”吸鼻子的聲音響起,大概是男孩正在努力調整自己的情緒,“我也是變異人,我的身體很輕,能跑的更快也跳得更高,而且我身上沒有味道。”
  沈毅飛在樹後邊煥然大悟,這就說得通了,只要他有一點味道,他家裡的那一群不可能沒有感應。
  “我們一共一百多人,食物有獵手的家庭得到的最多,但我不是獵手,我就是個偵查的,又已經沒有爸媽了。而且這幾天食物少,之前還被你養的那些動動物殺掉了那麼多獵手,營地裡的食物也就更少了……”
  聽他這麼說,沈毅飛從樹後邊走了出來,果然有個大概十幾歲的男孩站在他不遠處。穿著一件已經看不出原來到底是什麼顏色的破羽絨服,羽絨應該已經漏了一半多了,男孩的頭髮也是半長不長的,一張臉黑瘦黑瘦的,只有黑白分明的眼睛亮晶晶的。
  “你在這等著,我給你吃的拿點東西過來。”
  男孩的嘴唇動了一下,上前邁了半步,但也只是半步,他立刻就停下了,抬頭對著沈毅飛露出了一個很真誠的笑容:“謝謝大哥哥。”
  沈毅飛搖搖頭:“我也只能幫你一次。”他拿上自己的東西,肩膀有點僵硬的轉過了身,他是故意做的這麼明顯的,表示自己對男孩的防備並沒有放下。
  “洗完了?”秦繼旬看沈毅飛回來,習慣性的打了個招呼,剛招呼完就發現他手裡端著的盆裡,水沒少,就是都涼了,“遇到什麼事了?”
  “遇到了個小男孩,是襲擊泰迪它們的那個營地的倖存者,來要吃的。”沈毅飛放下鍋,把剛才遇見了那個男孩的經過,以及剛才和男孩的對話都告訴了秦繼旬,最後他說,“我想給他送點肉過去,其它的……就算了……”
  話音落了,沈毅飛自己就先歎氣了,想當初他孤單一個在超市里呆著的時候,有個人他就欣喜若狂的奔上去了,但是到現在……因為他也看明白了,這些脫離了大部隊,活到現在沒死沒殘沒瘋沒傻的人,都不會是良善之輩。
  ——他睜開眼之後第一個碰上的是秦繼旬,這真的是一件極端幸運的事情。他們還算是熟人,而且秦繼旬也依舊保持著部分的赤子之心。如果是別人……沈毅飛現在大概骨頭都化成灰了。
  就說剛才的那個孩子,沈毅飛和秦繼旬兩個人連已經變成食物了的大鳥的幼畜都能收養,為什麼不能照顧收養一個身為同胞的十幾歲男孩?但就是因為對方是人類,而且已經十幾歲了,他們倆才不能也收養照顧他。
  如果男孩沒有說謊,那麼顯然那個一百多人的營地,不是什麼和諧的大家庭,而是個適者生存弱肉強食的地方,不過線上在這種環境下,誰也不能說這種小社會的制度就是錯的,畢竟一切的秩序已經崩潰,單純的善或者惡早就不能把人類的行為劃分清楚了。
  一個父母雙亡的男孩在這種背景下,當了不只是一天兩天的偵察兵了,他雖然過得不是很好,但是到現在依舊健康的活到現在,還敢大著膽子接近剛宰了他們營地不少人的猛獸的居所,男孩絕對不簡單。
  甚至說他現身就只是為了要點食物,這都有點可疑,以他的特殊能力,就算在力量上有些不足,但也足夠狩獵小型野獸或者禽鳥了,喂飽他自己的肚子不成問題。
  再說另外的問題,如果他們接納了男孩,那麼營地裡其他的人呢?那個營地裡應該是還有些戰鬥力量的,他們現在已經沒辦法和這裡的人類聯合了。畢竟,不管起因是什麼,灰太狼它們殺掉了這裡營地的不少人,兩邊完全就是結成私死仇了。
  至於什麼冤家宜解不宜結的問題,那完全是站著說話不腰疼,死人的血還沒流幹呢,誰敢說那些死的人就讓他們死去吧,咱們攜手共建美好明天?就算有人敢說了,沈毅飛和秦繼旬敢信嗎?所以把動物帶回來後,他們甚至想都沒想那個營地的問題。
  最後,如果男孩說的都是假話,那由此引發的問題也就更深了,他們也就更得提防了。
  沈毅飛拿了大概五六斤的凍肉,拎著去交給了男孩。男孩還等在那,看見沈毅飛過來,接過肉,道聲謝,離開了。雖然他的道謝很真摯,但是沈毅飛不知道是不是多心,總覺得心驚肉跳的。
  希望不會有太多的事情吧,但是現在的世界,只要活著,就不會風平浪靜,你不去找事,事也會來找你……
  這天晚上,沈毅飛和秦繼旬是交換著守夜,不是安全的問題,是他們倆總得有一個給篝火加柴禾,不能讓火熄滅的。
  沈毅飛守後半夜,所以前半夜也就是他睡覺的時候。睡的迷迷糊糊的時候,感覺秦繼旬在叫,沈毅飛立刻就睜眼了。
  “到我了?”他掀開蓋著的早就不知道是什麼動物的厚皮子,眼睛還沒睜開,人已經坐起來了。
  “不是,來人了。”
  沈毅飛正想弄一捧雪搓搓臉,結果秦繼旬這五個字,讓瞌睡蟲立刻就飛跑了。
  “我過去。”
  “你知道他們在哪嗎?”秦繼旬挑眉,“你留下,我過去,他們人不多,只有兩三個。”
  “別莽撞,要是對方都是變異的,兩三個足夠把你留下了。”沈毅飛立刻反駁,“我和你一塊去。”
  “得有一個留下看著它們。”秦繼旬用眼睛示意了一下在篝火帶來的溫暖裡,還睡得滿足的大傢夥和小傢夥們。
  “……”沈毅飛沉默了,確實得留下一個,雖然不知道上一次他們是怎麼贏的,但是現在營地裡一堆傷兵,再打起來,是否還能像上次一樣不出現死亡還真是一個問號,所以他們兩個人類得留下一個,看時機不對,立刻不再堅持,而是套著車逃跑,“看情況不對,立刻就跑。”
  “這話聽著耳熟啊。”秦繼旬笑了一下,“放心,我知道的。”
  讓沈毅飛意外的是,秦繼旬湊過來吻了一個他的嘴唇,雖然只是唇與唇輕輕擦過的那種。然後,還沒等沈毅飛反應過來,秦繼旬已經跑了。
  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沈毅飛坐起來,撥弄了兩下篝火,又添了點柴。就開始看似發呆,實則擔心。
  大概十幾分鐘之後,先是泰迪突然動了兩下耳朵,噌的坐了起來。也就是和它差了兩秒鐘,其它大傢夥也都跟著清醒了。醒來之後表現得最兇悍的就是灰太狼,直接“嗷嗚~~~~”一嗓子,兩隻狼眼給沈毅飛一種已經變成了紅色的錯覺。
  和氣勢洶洶的動物們相反,沈毅飛看它們這動靜,立刻就蹦躂了起來,拽著安全繩就朝猛獁媽媽的方向跑。巨狼們已經傷痕累累拉不了雪橇了,但是雪橇絕對不能扔,補給丟了沒事,傷病員可都靠它逃命了。猛獁媽媽雖然也受了傷,但是它的運載力依舊強悍,這時候也顧不上跟它商量了,只能拉壯丁了。
  等到沈毅飛從猛獁媽媽身上下來,繩子已經綁結實了,雖然秦繼旬教過他怎麼綁,但倆人還沒來得及練習呢。這還是頭一次實戰,不過沈毅飛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麼綁的,完全就是本能反應。
  接著他就拖著霸道的擔架把它拖回到了雪橇上,幸好雪橇的斜踏板兩個人倒是弄好了——雖然說是斜踏板,實際上也不過就是一塊厚實點的板子。
  這時候其它大傢夥也反應過來了,趕緊叼著小傢夥們朝雪橇裡放。這下子,剛才還鬥志昂揚的灰太狼,也默然了,閉著嘴巴也跟進來了,舔了兩下霸道就又出去了。
  沈毅飛正把小刺放在希拉懷裡,看著進來又出去的灰太狼,不由得有點奇怪——這傢夥進來幹什麼?添亂還是賣萌?或者……
  話說自從發現自己還不知道這一大家子的男女比例的時候,沈毅飛就開始多加注意了,雖然有時候他的動作看起來有點猥瑣,他已經確定了灰太狼是確定的狼王,而不是狼女王。給霸道治傷的時候也有意無意的看到過霸道的下半身,它也是位男狼。
  所以,灰太狼和霸道發生的情況,沈毅飛根本沒朝不純潔交往的方向思考,但是現在看來,這兩隻真的是單純的頭領和覬覦頭領的新生代的之間的關係嗎?
  不過這種事關家裡夥伴的私生活的問題,也就是在沈毅飛的腦海裡一閃而過,外邊還有更需要擔心的情況。
  出來之後,沈毅飛直奔猛獁媽媽身邊,得穩住它的陣腳,就怕猛獁媽媽什麼都不管的就拉著雪橇跑了,那可就悲劇了。
  這之後,整個世界就突然之間安靜了下來,直到沈毅飛看到那個男孩走出了陰影:“大哥哥,我們沒有惡意,就只是想和你說一會話。”


☆、109衝突(中)

  沈毅飛明白了,男孩大概一直躲在暗處,所以秦繼旬走了,他才帶著另外一撥人過來了。
  “我的同伴那邊,也有你們要談談的人嗎?”沈毅飛挑著眉問。
  “不,我們首領說,既然你們倆都是男的,那他只要和留下的人談就可以了。”
  “嗯?”沈毅飛皺著眉,想了一會兒才意識到這個“都是男的”與“和留下的人談”到底有什麼聯繫。對方大概以為,如果是一男一女的話,留下的會是弱小的那一個,但既然兩個都是男的,留下的反而更可能是主導的那一個吧——力氣活都讓小卒子幹嗎?
  倒也不能說對方都這時候了,還第一時間考慮著這種特權的問題,一方面大多數人看到兩個同性還是不會朝他們倆是一對那個方向考慮的,更何況在糟糕的大背景下把事情朝最糟糕的方向思考也是無可厚非的。
  明白歸明白,現在被人埋伏了,秦繼旬又追人跑出去了,沈毅飛的心裡已經感覺到嚴重的彆扭。而且既然對方想了這麼多,那麼也就不能忽略在林子裡真的有其它埋伏的可能:“讓你們的首領想談就到這裡來找我,否則就回去吧。”
  男孩倒是沒多說什麼,只是很乾脆的點點頭:“好,我這就回去送信。”他轉過身,乾脆的走了。
  大概過了兩三分鐘,沈毅飛還以為對方放棄了的時候,一個人從男孩消失的反方向出現了。他穿著一件在一年多前,早就被歸類到破爛裡,但放到現在絕對是高級奢侈品的老式綠色軍大衣,頭髮修剪得很整齊,戴著個眼鏡,臉皮也比之前沈毅飛見到的死人,或者那個小男孩白淨得多。
  泰迪和巨狼們立刻瞪圓了眼睛站了起來,喉嚨裡發出示威的咆哮。沈毅飛趕緊制止它們,這些大傢夥才不情不願的重新趴回去,但依舊用嗜血的視線緊盯著對方不放。
  “你好,我叫孫恒。”一見面,對方就很友善的笑著,並且對沈毅飛伸出了手。
  沈毅飛跟他握了兩下手:“沈毅飛。”孫恒的手也是很柔軟的那種,絕對不是幹過粗活的人。但另外一方面,也可能他和沈毅飛一樣,有什麼特殊的變異。
  孫恒則在和沈毅飛握手之後,笑得更親切了,不過接下來他說的話倒也算是開門見山:“沈先生,我看你是和朋友單獨在外邊的,現在這種世道,在外邊跑來跑去可不安全,和我們住在一起怎麼樣?俗話說‘人多力量大’嗎。”
  “謝謝您的邀請,但我和我朋友都野習慣了,我們倆住在外邊就好了。”沈毅飛搖了搖頭,乾脆無比的就拒絕了。他要談話只是懷著最後的一點點和對方接觸一下看看的想法,但如果這個人真的是聚居的首領,他和秦繼旬還是敬而遠之吧。
  他們倆都不是知道什麼陰謀詭計的人,和這種笑臉下面也不知道藏著什麼心思的人住在一塊兒,真心是找死。
  “不能這麼說呀。”孫恒卻一點放棄的意思都沒有,很有老大哥風範的拍了拍沈毅飛的肩膀,“孫先生看起來才二十出頭吧?”沈毅飛還沒回答呢,他就已經接著朝下說了,“你的同伴年紀也不大吧,這麼年輕就兩個人孤身在外,你看鞋子壞了也沒人修吧?”
  孫恒手一直秦繼旬的左腳,他自己則故意開始繞著沈毅飛走,大概是以此來炫耀他叫上的那雙笨重的翻毛靴子?
  沈毅飛笑了一下,如果為他自己叫上的鞋解釋,那麼對方大概會以為他是在違心辯護,那不如乾脆什麼都不說。
  孫恒看著沈毅飛,大概是終於發現沈毅飛確實是半點動搖也沒有,他歎了一口氣,改變了策略:“沈先生,我是個喜歡直來直去的人,你看樣子也是個直爽的人,既然如此,那麼我就明說了。我們那邊急需像你和你的同伴這樣有能力的人,而且我們並不是住在野外,而是有屋有房的。你們過去了每人就都能得到一套房子。你們弄到手的食物和生活必需品,可以自己首先挑選,要選多少也隨意,只要給其他人留下一點就好。不僅如此,其他人弄到的物資,也會有你們的一份。最後……我們那裡還是有很多年輕女孩活下來的,漂亮的也不少。而且現在這個世道,早沒了一夫一妻制,看上誰只要帶到自己房子裡去就好的。”
  “你們這是供神仙呢?”這些條件並沒讓沈毅飛動心,實際上最後的那個條件甚至讓他皺起了眉——固然這個世界裡,身為弱者想要生存下去就只能利用自己能利用的一切自然,但並不表示任何人都情願用身體換取活下去的可能吧?而這些條件也太優厚了,優厚到沈毅飛覺得對方腦袋有問題了。他之前還以為孫恒找他們去,是為了讓他們去狩獵,可現在看來完全不是這麼回事。
  “別急,聽我說完。”孫恒笑了一下,“這裡確實都是我們能給的,至於你要付出的……這地方住著三方‘人’的勢力。一方是野人,聽說是猴子還是猩猩什麼的東西變的,其實不能算是人,而且也不需要擔心它們,稍微大點的聲響就能把它們都嚇跑了。另外一方就是我們這些倖存者,大概有五百多,快六百人,這個地方周圍的食物很充足,能讓我們所有人在這裡不會挨餓。還有協力廠商是住在湖泊附近的……它們也不能算是人,是蟲屍。”
  一提蟲屍,沈毅飛立刻想起來了寫字樓裡的那個噴塗酸液的活死人,一隻就這麼難對付了,更何況既然孫恒用協力廠商勢力來形容,那就不是一隻兩隻,而是一群。並且它們還住在湖泊附近,那地方可是沈毅飛和秦繼旬計畫好的前進方向。
  “我們那邊已經有了二十一個變異人,但是其中一半的能力都無法應用到實戰上,小蘇那孩子你也看看見了。”孫恒攤攤手,“只有十一個人能正面和蟲屍抗衡。”
  “蟲屍會攻擊你們?”
  “對,慢則一個月一次,快則j□j天一次,蟲屍總會離開湖泊。每次出來的數量也不同,最多的一次一口氣出來了五十多隻。幸好,不知道出於什麼樣的原因,它們總是清晨出現,中午的時候就回去。否則,我們這邊的幾個變異者根本擋不住,現在營地裡的人大概除了變異者之外,其它人都死光了。”
  原來孫恒這個營地提供給變異者豐厚條件的代價,就是在對抗蟲屍的時候,讓這些人站在第一線。
  沈毅飛原本堅定的不會加入的想法有些動搖了,湖泊的方向去不成了,蟲屍不主動攻擊變異人,但是也會攻擊野獸補充身體的能量。而且對方的數量不少,他家裡這些一個個都傷痕累累的大傢夥帶過去不是給對方加肉嗎?
  可是就這麼答應?他對對方真的一點信任都沒有。另外男孩小蘇和孫恒說的營地人口的數量也不對,五百多和一百多這可差了好幾倍了,但是到底誰說謊還是個問號。這也讓沈毅飛對它們本來就是0的信任值,直接降低到了負數。
  “我要和我的同伴商量,另外……”沈毅飛笑了一下,“你們估計錯了,他才是拿主意的那個。”
  孫恒怔了一下,點了點頭:“那我明天還是這個時間過來。”
  沈毅飛說了聲好,看著孫恒消失在了黑暗中。
  秦繼旬是在孫恒離開後,又過了十分鐘才回來的。
  “你這一趟追得可是夠遠的,沒事吧?”看見了秦繼旬,沈毅飛吊著的心才總算歸位,他就怕對方從頭到尾說的都是謊言,秦繼旬那邊實際上才是兇險的大陣仗,幸好,秦繼旬回來了。那麼至少有一點沒錯,就是對方確實是有求於他們,所以才不會下殺手。
  “那邊碰上了三個變異人,打了一會兒,但是剛上手我就發覺對方更多的只是在試探。他們只是想拉我入夥……你這邊情況也差不多吧?”秦繼旬把他那邊的情況講了講。
  他碰到了兩男一女,一個男的和他們之前碰到的食人者變異情況類似,也是生了一層堅硬的甲殼,抗打擊能力不弱,另一個男的應該是在力量上增強了許多。唯一一位女性的力量有點特別——她能放電。不過沒到科幻電影裡那種瞬間把人電成灰的程度,只是讓秦繼旬覺得身體發麻,麻木緩解之後則是短暫的疼痛和灼燒感。
  秦繼旬講到了那位放電女士,沈毅飛立刻就湊過來脫秦繼旬的衣服,一定要確定他從頭到腳都完好無損。秦繼旬拍著他的腦袋,雖然無奈,但也讓他脫了,因為如果換位一下,他也會這麼幹的。
  而確定了秦繼旬總算完好無損,一點小擦傷都沒有後,沈毅飛才開始講述他和孫恒“接頭”的事情。
  “我們……要不要入夥呢?”
  作者有話要說:小外甥得了肺炎。。。去兒童醫院給我老姐和姐夫送飯的時候,感覺好多生病的孩子啊。。。小孩子的身體太嬌弱了。。當然。。貌似我這個傢夥也沒資格說我小外甥。。。


☆、110衝突(下)

  秦繼旬和沈毅飛都很清楚的知道,在短時間內,他們是不可能離開這個地方的。就算要重新沖進外邊的冰雪世界裡,也必須是在食物儲備充足,家裡的大大小小全都恢復健康強壯的情況下。因為現在這種情況沖出去是必死,留在這不管多兇險,至少還能看得見一線生機。
  現在有的,只是一個疑惑和一個問題。
  疑惑是,聽孫恒說的話,尤其是關於他們應對蟲屍的情況,感覺他們已經在這個地方已經呆了不短的時間了。但是天氣驟變到現在也就是兩個多月,不到三個月,那麼面對蟲屍的威脅,他們為什麼不離開呢?
  這個疑惑可以暫時先放下,以後再解決。現在需要解決的,是那個迫在眉睫的問題,並且讓兩個人都糾結不已的問題——到底加入不加入那個人類的小團體。
  如果加入,好處是他們能重新住在遮風避雨的房子裡了,捕獵也更方便了。不過這個方便當然不是指就只享受不幹活了,他們倆都沒那種習慣。但是至少有了熟悉地形的人,以及更多的協作者。如果那個人說的是真的,那麼當有蟲屍來襲的時候也就有更多的人並肩作戰。
  但是壞處更是顯而易見的,那麼多死者的遺體還躺在地下。那些人的親友可能對沈毅飛和秦繼旬毫無敵意嗎?
  不加入,最明顯的好處是,他們不用擔心背後被人捅一刀。尤其是動物們雖然敏感,但也單純,和一些目的不明確的人呆在一起,誰也不知道會出什麼事。他們這邊雖然沒那麼多變異人並肩作戰,但只是猛獁媽媽的戰鬥力就不知道能頂多少個變異人。唯一可慮的是蟲屍的能力和變異人一樣,是千奇百怪的,動物們在應付起來的時候,可能吃力一些。
  壞處就是很可能會讓那個人類營地也變成一個敵對勢力,或者至少他們得防著對方。這樣,在這個看著很大,其實並不算太寬廣的避難所裡,他們安全的活動空間將會被進一步壓縮。
  兩個人都在努力思考著,他們倆沒有什麼正方或者反方的區分,就算他提出不同的意見,也永遠都站在同一個陣營裡——都是為了讓自己和家人能夠繼續生存下去。
  第二天,兩個人已經有了想法,早晨一起來就起程離開,原本他們是朝著湖泊的方向前進的,現在略微偏轉一下了角度,沖進了密林裡。這次拉著雪橇的是猛獁媽媽,漸漸的猛獁媽媽找到了拉雪橇的節奏和最適中的速度。沈毅飛就帶著灰太狼以及另外三頭巨狼和他們兵分兩路了,他們是去捕獵的。
  而且有灰太狼的鼻子,沈毅飛不擔心找不回營地。
  猛獁媽媽跑動的動靜,隔著老遠就把密林中生活的野獸,驚得雞飛狗跳。如果沈毅飛他們跟著猛獁媽媽繼續前進,那除非像是昨天那樣,找到因為育雛而無法離開的野獸,否則一定是空手而歸。但是在和猛獁媽媽分開後,這動靜反而成為了他們的掩護。
  沒分開多久,灰太狼忽然改變了前進的方向,其它三頭狼還有沈毅飛都用最快的速度改變方向並且跟上它——不管平時怎麼樣,狩獵的時候,灰太狼才是出色的領導者。
  大概又跑了兩分鐘,灰太狼的腳步越來越慢,越來越慢……
  努力利用樹木隱藏自己的沈毅飛也終於發現了它們要狩獵的獵物,那是很漂亮的鹿,和曾經他看見的那些大角鹿不同,這些鹿的體型雖然也比他曾經見過的鹿要大上三四倍,但是它們看起來絲毫沒有巨大的感覺,反而會讓人覺得精緻。
  它們的皮毛是純白的,沒有絲毫的雜色,雄鹿的鹿角卻是在黑白的世界裡,過分顯眼的暗紅色。沈毅飛乾脆就叫它們雪鹿,在他的視線中,這群雪鹿就有二三十頭,有健壯的雄鹿,也有帶著幼鹿的雌鹿。
  這附近的積雪已經很薄了,幾乎是輕輕撥開積雪,就能看見下面的草葉,甚至還有些看起來像是苔蘚的暗綠色植物,在薄雪下蓬勃生長,這群鹿生活得很悠閒。
  灰太狼已經帶領著巨狼們壓低身體,小心的向著鹿群前進。沈毅飛則在距離最近的一頭鹿五十米外的時候,停下了腳步。現在,不是他用自己的特殊能力去賭,能否讓這群鹿接受他的時候,而且那樣狩獵即使輕而易舉,也不會有絲毫的豐收的快樂。而現在這個距離,是他確定不會讓鹿群發現他的最近距離了。他可沒有保護色,再繼續接近,就沒有多少能讓他繼續接近的掩護了。
  沈毅飛只能有點猥瑣的躲在樹後邊,看著灰太狼,這些大傢夥發動攻擊的第一時間,他就會跟著竄出去!
  驀地,壓低腰匍匐前進的灰太狼,在接近到獵物十五米左右的時候也不再前進了,它停了下來。其它分散在各自位置上的巨狼也停下了腳步。灰太狼原地動了一下,那就只是歪一歪頭而已,如果不是天氣太冷,甚至會以為這個大傢夥是在躲蒼蠅。但是其它停下的巨狼卻動了,只是很輕微的調整,但從沈毅飛的角度,卻能清楚的看見死頭狼組成的扇形裡已經將一頭雄鹿和兩頭雌鹿籠罩在了其中。
  沈毅飛不知道灰太狼主要攻擊的對象會是誰,甚至可能全都是。不過每次看見這些仿佛有了心靈感應能力的巨狼狩獵,都會讓他驚歎無比。就算是他和秦繼旬,也還是需要一點手勢交流的,怎麼可能一歪頭就知道對方要幹什麼?
  灰太狼的動作再次變了,沈毅飛同樣不知道,它到底是怎麼不回頭,也能察覺到同伴到底准沒準備好的。但是現在,它整個的肢體語言明顯表達出“現在不是準備階段,我立刻就要進攻了”的意思,其它的巨狼在幾秒鐘之內,也和它們的首領一起,調整好了自身的狀態。
  這些狩獵者,現在身上的每一塊肌肉都充滿了對鮮血的渴求。
  沈毅飛也被它們感染,肌肉繃緊,心跳加速……
  攻擊!
  四條狼的狩獵,命令也是無聲的,只有首領的以身作則!銀灰色的影子,瞬間沖向低頭啃食著草葉的獵物,那是一雄一雌的兩頭雪鹿。許多食草動物在吃東西的時候,會把眼睛閉上,以防草葉紮到自己的眼睛,這些鹿也是如此。因為距離的原因,沈毅飛慢了兩步。
  他沖到鹿群面前的時候,那頭雌鹿已經被兩頭巨狼一個咬住脖子,一個咬住口鼻扭倒了地上。比雌鹿還大了一號的雄鹿則更強悍得多,灰太狼剛沖向它的時候,抵著頭的它已經脖子一晃,暗紅色的鹿角,差一點就直接掃上了灰太狼的腦袋。
  跟著灰太狼一起進攻的猴頭,卻揪準時機一口咬住了雄鹿的後頸。雄鹿前蹄抬起,想要把猴頭甩出去,但猴頭的嘴巴咬得死死的。被擊退的灰太狼也要衝過來,雄鹿乾脆一竄奔了出去,雖然猴頭依舊掛在它身上,但是卻躲開了灰太狼的撲擊。
  這個時候沈毅飛也到了,看情況想都沒想也飛撲了出去。一把就摟在鹿脖子上了,雄鹿拖著一頭前爪死抓著它,嘴巴又死咬著它的狼,還有一個抱著脖子的人,瘋狂的飛奔。雄鹿的高度,沈毅飛抱著它脖子,兩隻腳根本碰不到地面,努力抓著它的皮毛,朝它背上爬。
  雄鹿大概是認為狼比人有威脅,所以直沖著朝樹撞,猴頭沒辦法,不想被撞得骨折,只能鬆開了嘴巴。但這也讓雄鹿自己的速度慢了下來,在沈毅飛看不到的角度,灰太狼撲上去,從雄鹿的大腿上扯了一塊肉。沈毅飛也總算爬到了雄鹿的背上,一手抓著雄鹿皮毛,一隻手從背後把斧子摘下來,劈到了剛才猴頭咬的那個位置上,血瞬間噴了出來。
  ——就算是第一次面對這種野獸,但是狼群好像有天生的狩獵直覺,知道什麼地方是獵物的弱點……
  從因為失血過多而到底躊躇的雪鹿身上下來,沈毅飛先迎接到的就是灰太狼的飛舔,它和跟在後邊跑的猴頭都沒去管獵物,而是撲到沈毅飛的身上,圍著他,又舔又蹭,好像歡慶著什麼。
  因為生理原因(舌頭沒那麼長,也沒那麼大)沈毅飛不能回舔,只能熱情的揉它們的狼毛。大概歡慶了兩三分鐘,灰太狼和猴頭才停下,趴到雪鹿的傷口上,去吸吮依舊有著溫度的鮮血。
  從他們的角度,能看到另外兩頭狼也在喝著獵物的血。不過它們是不會吃肉的。沈毅飛不知道是所有的狼都這樣,還是只有他們家的,在外捕獵都是一口不碰直接拉回家裡分。
  不過今天……獵物太豐盛想要拉回去也有點困難啊……
  這天的晚上,新的宿營地,在烤鹿肉的香氣裡,孫恒準時擺放。
  沈毅飛坐在篝火邊吃鹿肉,秦繼旬走過去應付這個並不受歡迎的客人:“謝謝你的好意,但我們野慣了,還是在外邊就好。”


☆、111選擇

  對於他們會有這樣的回答,孫恒看起來並不驚訝。他甚至還笑了一下:“我知道你們在擔心什麼。”孫恒看了一眼不遠處躺在地上的野獸們,還斜了一眼存在感極強的猛獁媽媽,“但你們的這種擔心完全是多餘的。”
  “我不認為在面對那麼多的人命時,我的擔心還是多餘的。”秦繼旬也很乾脆的提出來了,“即使……是現在的這種環境下。”
  “人命確實很重要,但死了的已經死了,活著的人卻還要繼續活下去。”孫恒的臉上第一次不再有那種讓人感覺他世故油滑的笑容,他看著歎氣,“死的那些人裡,有一個是我弟弟,親弟弟。”
  “……”秦繼旬怔了一下,顯然是沒想到事情會有這樣的發展。
  “一開始我們的哨兵只看見了猛獁象追著狼群跑,他們還以為是猛獁和狼群打了起來。我們沒想到動狼群,只是覺得猛獁是送上來的好獵物。”
  動物們不會說話,這還是秦繼旬和沈毅飛頭一次瞭解到,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們自以為佈置好了一切,認為我們攻擊猛獁的時候,狼群就算不對著猛獁落井下石,也會立刻跑遠,但結果……”孫恒苦笑了一下,“結果你們也都知道了。而這個結果並不怪誰,完全是我們自找的,如果我們早就知道那些動物都是有主的,那麼是絕對不會動手的。”
  沈毅飛其實一直在豎著耳朵聽,聽到孫恒這麼說,他的心情很複雜。因為誰都不希望看到死人,但是那麼多條人命,要說責任在誰身上……卻其實誰都有錯,也誰都沒錯。
  那邊錯在具體的情況都沒偵查清楚,大概是看見猛獁,就趕緊回去報信了。他們這邊,還是錯在當初沈毅飛表達意思不明,讓猛獁媽媽誤會的手勢。因為如果他們一直和動物們呆在一塊兒,那邊的人也不會誤會吧。
  至於都沒錯,那邊的人看到送上門來的獵物,於是打獵而已,能說錯嗎?至於沈毅飛這邊,他連英語都還沒過四級呢,能和動物溝通到現在這個階段,絕對已經算是個奇跡了。誰讓他還沒遇到變異成多啦A夢的物種,給他個和動物溝通的機器呢。
  現在的情況,倒是像他們在難為人,拿著架子不想搬過去,又或者是在要脅什麼好處之類的。
  “或許我接下來說的會讓你們你們覺得我無恥,但是……”孫恒咬了咬牙,“但是我說的都是實話,那就是,營地裡沒有人會對你們的加入感到反感,相反,他們會覺得那些人死得很值得,他們用生命換來了更強大的助力。”
  這真的是夠無恥的……離了一定距離,沈毅飛都因為反而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這個孫恒就差拍著手歡呼“死得好死得妙,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了。但很怪異的是,沈毅飛對這個人的反感,反而沒一開始的時候那麼多了。因為總覺得,這個人也是在努力的,帶領著營地裡更多的人活下去。
  確實可以說他無恥卑鄙,但是要說他是個“壞人”,沈毅飛現在並不是那個營地的一員,他沒見過那裡到底是什麼樣的,不能站在這裡想當然,所以,他覺得自己並沒有那個資格去鄙視這個人。
  “或許,我們可以選擇一個折中的方法。”秦繼旬歎氣,看得出來,他的心情大概也和審議非法差不多,而且原本堅定的不願加入孫恒的營地,現在變成了折中,其實他們已經選擇了退步。
  孫恒微微點頭,示意秦繼旬繼續說,他會認真的聽著。
  “我們還是住在外邊,因為現在我雖然可以相信你,可是你那個營地的人是不是都是這樣的想法,卻不能確定。”秦繼旬歎氣,這麼說倒是顯得他和沈毅飛唯唯諾諾小家子氣了,但是小家子氣就小家子氣吧,如果只是他們兩個人,大概也就過去了,真有什麼變故大不了兩個人就跑,但是,他們必須得對這麼一大家子負責,“所以,我們依舊住在外邊,但是卻和你們結盟。”
  “結盟?”
  “你不需要給我們任何好處,但是在蟲屍出現的時候,我們可以結成攻守同盟。”
  “……”孫恒沉思了一會兒,“你們的實力很強,但是人類畢竟只有兩個,那麼,一旦攻擊你們的蟲屍更多,我是很可能把你們放生的。”
  這個人把話說得這麼直白,倒也算是個真小人了。
  “那就是我們自找倒楣了。”秦繼旬點了一下頭。
  “那好,我們就結成這個攻守同盟,未來如果你們想搬進去,我們也隨時歡迎。”孫恒抬起手,秦繼旬和他擊掌,這個協定也就算是達成了。
  之後孫恒乾脆的轉身就走,絲毫的猶豫也沒有。而做回到沈毅飛身邊的秦繼旬,看起來倒是比打過一場架還累。
  “好了,以後還是靠我們自己。”沈毅飛把烤好的一塊鹿肉遞了過去,因為因為注意著這塊肉不要烤糊,也不能涼掉,所以沈毅飛自己的肉倒是冷了,“對了,秦繼旬,你說孫恒說的那些話,到底有多少可信的?”
  秦繼旬笑了一下借過肉:“不知道……不過這種人我過去倒是遇見過。”
  “嗯?”沈毅飛正在給自己的那塊鹿腿加熱。
  “他們說的話,就算全都是真的,你也不能相信。又或者,雖然全都是假的,但是用不了多久,也都變成真的。”
  “???”沈毅飛的臉上明顯寫著問號,完全沒理解,秦繼旬說的到底是什麼意思。
  “就是對他們來說,只要是合乎自己利益的,那麼就算是謊言也會變成真像,但如果和自己的利益相違背,就算是真像那也是謊言。”秦繼旬喝了一口鍋裡的野菜湯,有些苦澀的湯汁,但是對於一天前還在冰天雪地裡跋涉的人來說,這湯是如此的美味。
  “人啊……”沈毅飛感歎了一下,“原來和一群人生活在一塊兒,沒感覺人這麼麻煩,可是現在,突然覺得人心太複雜了。”
  “你自己也是人。”秦繼旬笑了一下。
  沈毅飛想了想,也笑了:“確實,而且你也是人類,所以……這應該說人心複雜,但一樣有美好的地方?”
  “其實那個孫恒的身上也有美好的地方,因為至少現在我們所看見的,他玩弄手段的最終目的都是為了營地裡的人,他其實應該算是個英雄。你和我,反倒是壞人。”
  “嗯……”對於這點,沈毅飛也點頭同意。
  突然,他的動作停下了,因為就是孫恒消失的那個方向,一個熟人——那位曾經找沈毅飛要過食物的偵察兵小蘇,出現了。
  “我去。”沈毅飛把插著鹿腿的樹杈戳進了地裡。示意秦繼旬留在原地別動。
  “你小心點,這個孩子有點怪。”秦繼旬皺著眉,不是他連一個孩子都怕,但他確實是從這個孩子身上感覺到了一種詭異的危險感,就算是面對孫恒的時候,他的感覺都沒這麼怪過。
  “我知道。”沈毅飛點點頭,走了出去。
  小蘇還是第一次見面的那身打扮,他走到距離沈毅飛和秦繼旬的營地大概二十米遠的地方就停了下來,等著沈毅飛自己主動走過去:“為什麼你們不願意加入我們?”
  “因為……”
  “因為你怕我們找那些動物報仇?”小蘇皺緊眉,歪著頭問,“我記得,殺了人的畜生都該殺掉。那些殺不了的也就算了,但是那些野獸,你想要殺它們卻是很簡單的,不是嗎?但是你卻保護它們,你是人嗎?”
  “他們不是畜生,他們是我的家人。他們做的與其說是殺人,不如說是正當防衛。”沈毅飛繃緊了面皮,他感到憤怒,但卻並沒對小蘇歇斯底里,因為同樣作為被害者,小蘇有權力這麼質問他。
  “說得好聽,說到底還是你選擇與畜生為伍,卻不願意做人。呸!”小蘇對著沈毅飛的腳底下吐了口口水,孩子黑白分明的眼睛裡,充滿了仇恨,“畜生!”
  沈毅飛走回去的時候,早就停下沒在吃的東西的親繼續你,給了他一個擁抱。
  “沒事,我沒那麼脆弱。”嘴上這麼說,沈毅飛的手臂卻也抱住了秦繼旬。
  秦繼旬吻了一下沈毅飛的臉頰,放開他,坐回了地上:“我記得曾經有個問題很流行,就是女孩問她的戀人:她和他的母親一塊掉進水裡,他到底救誰?後來這個問題出了一個最佳答案,就是:救母親,然後和她同死。”
  “不能算最佳答案,只能算是最自私的答案,自己倒是心安理得的得到完美愛情了,但是卻留老母親一個孤單的在世上。”沈毅飛坐在秦繼旬身邊說。
  “對,我們現在其實和這個問題裡的男孩所處的位置差不多,永遠沒有什麼最佳的答案,要救就只能救一個,而且一旦選擇了,就再也沒有後悔的可能。人還是畜生,只能選擇一邊。”秦繼旬看著沈毅飛說。
  沈毅飛湊過去,他的肩膀和秦繼旬的肩膀抵在一塊兒:“我已經坐在我選擇的地方了。”
  “嗯……我陪你坐在一起……”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算不算光棍章。。。


☆、112分別

  既然已經決定留下了,防備和警惕是必須的,這已經不能算是什麼問題,而是兩個人的常態了。他們的首要問題變成了要找一個落腳的地方,畢竟,他們就要在這裡住上一段不短的時間了。
  但是有鑒於兩個人都不熟悉地形,至於要問其他人,卻又不能確定不會被帶進溝裡去,那就只能兩個人自己一點一點的摸索,這必定也是一個不短的過程,但是至少安全。
  “再過兩天,等到我們稍微穩定下來了……我想去湖泊那邊一趟。”這天晚上吃飽喝足,沈毅飛守著篝火突然說。
  秦繼旬坐在不遠處的一塊皮子上,抓著小刺的雙手,教他站起來走路。對於小刺來說,現在翻身已經無壓力了,爬行也已經極端快速了,經常和狼崽以及警長還有乾脆面到處瘋跑。可就是一點要站起來的意思也沒有,兩個人也不知道是小刺確實還沒到那個直立行走的年紀,還是因為周圍的玩伴和它的保姆都是四爪著地的,會不會因為榜樣的作用,而讓他根本沒有“我能站起來”的覺悟?
  其實之前兩個人就有點擔心這個問題了,但是在冰天雪地裡逃亡,很少能擠出時間來照顧小刺。現在才總算有了些空閒,秦繼旬立刻就把小刺抓過來折騰了。
  被打擾了和小夥伴玩耍,小刺倒是沒苦惱,他大概是把秦繼旬拉他的手的行為也當成一種遊戲了,樂呵呵的被秦繼旬拉著手抬起來,秦繼旬一鬆手,他就趴在鬆軟的毛皮上,打著滾傻樂。
  秦繼旬正在拿小刺沒辦法的時候,聽見了沈毅飛的聲音,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一會兒:“確實得過去看看……不過我和你得有一個留下,而你更適合留下,我更適合去探查。”
  沈毅飛皺起了眉頭:“上次就是你先跑去的,這次還是你打前站?不是說好輪流嗎?”
  “但也得看情況啊。”秦繼旬攤攤手,“湖泊那個地方,如果只是你和我過去,反而安全,畢竟我們只是去探查的,而蟲屍不會攻擊我們。那樣的話,我比你的五感更敏銳,而你比我更能安撫我們那些毛茸茸的家人嗎,那麼,你自己來說說到底誰更適合離開?”
  “……”沈毅飛不說話了,有點洩氣的蹲在秦繼旬身邊,半天之後才嘀咕了一句,“我說不過你。”
  秦繼旬笑了,扭過頭繼續把視線放在小刺身上,抓著他的小肉爪子拉著他站起來。一邊的乾脆面帶著BBQ也過來了,BBQ還有些怕生,不過它的膽子相比起其它動物來說絕對已經很大了。畢竟在不久之前它還是獨來獨往的野生動物,但現在卻要和一群應該也算是它天敵的巨獸們一起生活。
  乾脆面看著秦繼旬對小刺做的動作,很自覺地只用後爪站了起來,小肥腿很安穩的支撐著上半身,兩隻爪子向著沈毅飛伸出,看沈毅飛沒反應,還蹦躂了兩下,就像是小孩子要抱抱。
  沈毅飛被它這個小模樣逗笑了,對著乾脆面伸出了手,握住了它的小爪子,乾脆面立刻高興的蹦躂了起來。旁邊的BBQ看情況,也湊了過來,小腦袋歪著,大尾巴翹著,一臉不明所以的看著兩個開心玩耍的不同物種。
  一直重複著被拉起來、自由落體、原地打滾這三個動作,並且正躺在地上,保持著五體投地造型的小刺忽然停住不動了,黑葡萄一樣的眼睛好奇的看著乾脆面,看著它的小毛腿,還是被沈毅飛拉住的小毛爪。
  秦繼旬原本還要去拉小刺,一看這情況立刻停住了動作。沈毅飛也注意到了,乾脆彎腰站起來,抓著乾脆面的小爪子,帶著它慢慢的遛著。
  乾脆面興奮的叫了兩聲,大概是很喜歡這種遊戲,一路跟著沈毅飛溜達了起來。
  “啊~啊啊~”小刺看了一會兒,不看了,兩隻小手在地上拍著,眼睛很專注的看著秦繼旬。
  秦繼旬立刻對著小刺伸出了手,這次,小刺主動抬手拉住了秦繼旬的大手。別看這個小傢夥這麼小,而且穿著小皮衣,和其它幼崽放一塊的時候,一樣都是一堆毛團。但是這個小毛團的力氣其實不小,秦繼旬的手能夠明顯感覺到小刺抓著他手指的力量。
  小傢夥這一次,終於是自覺的站了起來,而不僅僅只是掛在秦繼旬的手上。
  沈毅飛還在那邊遛著乾脆面,不過乾脆面大概覺得這種遊戲有點無聊了,沈毅飛乾脆坐下,把乾脆面抱在懷裡,撓著它背上的毛。乾脆面立刻安靜了下來,像只貓一團,團成一團縮在沈毅飛的腿上。它閉眼享受了一會兒,突然又睜開眼,對著BBQ叫了起來。
  BBQ叫了一聲,湊近了兩步,但最終沒有跳到沈毅飛的大腿上和乾脆面躺在一起,而只是躺在了沈毅飛的腿邊。
  那邊,沈毅飛的注意力也放在了小刺的身上,他也能看得出來小傢夥正在用勁。嬰兒肥的小圓臉都繃得能看出嚴肅來,終於他站起來了,但是好像對現在的這種情況有點疑惑,站在那呆呆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沈毅飛看得都有點著急,想要去拉他一下什麼的,小刺忽然就笑了,嬰兒的那種咯咯咯的很純粹和可愛的笑容,但也笑得兩個大人不明所以。緊接著,小刺開始跳了起來,用手抓著秦繼旬的手,不停的跳,不停的笑……
  小狼崽們和警長也湊了過來,好奇的看著它們玩伴開心的模樣,接著忽然就都竄向了秦繼旬,並且都是用前爪搭在他的身上。
  奶聲奶氣的“嗷嗚”和“嗚嗚”響成一片,不需要翻譯,沈毅飛也敢肯定,這些小傢夥說的都是同一句話——“我也要玩!”
  摸著乾脆滿柔軟的毛,沈毅飛大笑了起來。
  接下來的兩天,他們貼著密林的邊,繞著密林的週邊開始前進。狩獵也是兩個人分別去的,不過因為天氣好了很多,所以現在每天會有兩次狩獵,多餘的獵物他們倆會做成熏肉,或者直接凍硬儲存起來。
  一方面這就是他們未來的糧食,另外一方面,兩個人也思考過,如果有機會的話,是不是能夠和人類的聚居地那邊交換一些必需品。比如衣服、鞋子或者容器之類的,鍋碗瓢盆之類的,還是很有用的。
  兩個人這兩天的感覺是,走進其中,真實的感覺這密林的面積比他們在山坡上看見的那種視覺上的感覺,要大得多,有時候甚至有種要被這裡的樹木吞沒的感覺。但是再怎麼樣也比外邊好得多,沈毅飛的這個大家庭,這兩天全都過得很歡快。
  更讓他們愉快的是,受傷的幾個傢夥全都快速的回復著,皮粗肉厚的猛獁媽媽和泰迪身上的傷口早就已經結痂,猛獁媽媽幾乎已經完全沒事了,泰迪雖然走起路來還一瘸一拐的,但憨厚的臉上總是一臉幸福和愜意——尤其是抱著雪鹿的大腿啃的時候。
  傷勢比較重的兔耳和霸道,霸道的燒已經退了,偶爾還能站起來走兩步,雖然動作晃晃悠悠的,但是說明它在一點一點強壯起來。唯一讓人感到遺憾的反而是兔耳,無論身體的複元能力再怎麼強悍,失去的肢體卻無法恢復了,而且,兔耳的聽力顯然也受到了一些影響……
  如果是單獨生存的野生動物,兔耳的生命大概用不了就要走到盡頭,但它是狼群的一員,狼群本來就有照顧病弱者的習慣。更何況,這個大家庭裡還有兩個人類,兔耳更加不可能被遺棄。
  而且很幸運的,他們找到了一個現階段看來,很適合建立一個長久的營地的地方,這是個很寬敞的扇動,並不潮濕,而且山洞裡邊轉了個彎,正好擋住了風。大概清掃一下,地上鋪上皮草,找一個適合的地方點燃篝火,這裡就是一個溫暖的家了——現在毛茸茸的家人們,已經很習慣趴在篝火旁邊讓火焰溫暖它們的肚皮了。
  只是猛獁媽媽的個頭,還是走不進洞穴裡,但是小猛獁卻是能跟進來了。而自從上一次並肩作戰,猛獁媽媽看來也沒有了離開的打算。
  這天早晨,秦繼旬背了一個背包和沈毅飛道別:“我走了。”
  從這裡到湖泊,如果一切順利,直線前進的話大概也要花上三四天的時候,更何況直線前進是不可能是,中間更有可能發生意外,沈毅飛和秦繼旬已經做好了這次要分別至少半個月,甚至一個月的準備……
  “一個月後如果你還沒回來……那我就把小刺賣了……”沈毅飛看著秦繼旬,努力讓這個分別不要顯得那麼沉重。
  秦繼旬笑了一下,遞給了沈毅飛一個皮口袋,裡邊發出啾啾的聲音:“差點把它忘了,我到外邊可能照顧不了它了。”
  沈毅飛把小刺橫在了肩膀上,小傢夥竟然也不鬧,反而咯咯的笑。結果袋子,裡邊的蘇丹紅冒出頭來,立刻啄了沈毅飛的手兩下。
  “再這麼凶,下次就把你燉了。”沈毅飛彈了一下蘇丹紅的小黃嘴,鬱悶的說。
  突然,秦繼旬湊了過來,在他的嘴唇上吻了一下:“等我回來,咱們倆就做點早就商量好的事情吧……”
  作者有話要說:頭疼。。胃疼。。去挺屍了T.T


☆、113強者

  早就……那個商量好的事情?
  這天,直到夜裡,沈毅飛耳朵邊還經常突然回想起這句話,接著就會突然渾身發熱,不過發熱之後就會擔憂。其實現在這樣他就已經心滿意足了,他寧願一輩子和秦繼旬這麼柏拉圖下去,只要兩個人能夠白頭偕老。
  隨手撿了顆小石頭,沈毅飛在地上胡亂的畫著,突然耳邊響起了“呼哧呼哧”的聲音,他一扭頭結果就看見乾脆面和BBQ正在篝火邊做著某些沒羞沒臊的事情。
  沈毅飛第一反應就想把手裡的小石頭扔出去,但是忍住了,只是轉動一□體,背對著這兩個疊在一塊兒的毛團。誰知道他這一轉身,就看見巨狼裡的大龍正在和踏雪愛愛蹭蹭,然後大龍很溫順的趴下,踏雪爬上了大龍的背……
  囧~
  沈毅飛再轉,這次兩隻眼睛目不斜視的死盯著火堆。他也明白了,飽暖思那啥,對這些毛茸茸的家人來說,這是天性使然。沈毅飛覺得,他得儘量訓練自己從非禮勿視轉變成視而不見。
  正感覺各種囧囧有神的時候,外邊突然響起了猛獁媽媽的象鳴,不是很急切,但能聽得出來時警告。立刻,正在運動的幾對,都停下了動作,乾脆面和BBQ跑進了角落,和睡著的幼崽們紮成一堆,除了兔耳和霸道,其它巨狼們則都一骨碌站了起來,眼神從慵懶變成了警惕,看架勢是隨時要跑出去。
  沈毅飛當然是頭一個站起來跑出去的,他得去看情況。但是他到了外邊,一開始當然是什麼都沒看見。應該是猛獁媽媽嗅到的威脅還在遠處,並沒有進入沈毅飛視線所能看到的範圍。
  這時候秦繼旬不在的鬱悶就顯露出來了,他要是在,這個時候就能告訴沈毅飛到底有什麼事了。
  不過這種情況,也是之前沈毅飛就預料到的。他不知道來的是什麼,從什麼方向來,那就原地不動,不過他不能動,巨狼們不是還能動嗎?就是打擾了人家夫妻和諧,沈毅飛覺得挺愧疚的——大龍和踏雪已經竄進了密林,消失在了黑暗的深處。
  過了大概十分鐘,兩頭狼空嘴而歸,看它們的模樣有些懊惱,而且無論是在面對沈毅飛,還是在面對灰太狼的時候,都是灰心喪氣的,看來是什麼都沒發現。
  旁邊猛獁媽媽也平靜了下來,他們在外邊又呆了十分鐘,正當沈毅飛覺得剛才可能是什麼野獸路過,要招呼大家回山洞的時候,忽然,他看到了什麼在密林間一閃而過——如果沒認錯的話,是那個小蘇?
  沈毅飛挑挑眉,歎了一聲,有一種無力的感覺。其實他和秦繼旬也是想進入人類的聚居地的,可是那些人命成了橫梗在兩邊的一道無法逾越的壁壘。他們防備著對方,但同時其實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那些死者的家人,畢竟讓他們把巨狼、泰迪又或者猛獁媽媽交出去任人處置,是不可能的。
  但如果示弱讓人看出他們的愧疚,那麼又很可能發生,對方步步緊逼的情況。
  這個小蘇,大概就是也有親朋好友在那場襲擊中喪命吧?
  要不要追出去呢?沈毅飛猶豫了一下,選擇了留在原地,上次秦繼旬被引走的事情他還記憶猶新,這次要是他自己被引走了,家裡發生點什麼事,那可就無法挽回了。對方的營地可是有二十多個變異人呢,就算上次孫恒說有一半人變異了也是沒什麼戰鬥能力的,但並不表示這些人的能力就不能應用到戰鬥中,增加隊友的戰鬥能力。
  他們要是想做點什麼,他家裡的這些大小傷病並不一定能應付得了。
  ——其實他們只是住了山洞的很小一部分,這個洞還可以繼續深入的,但是到後邊就開始出現了分支,沈毅飛和秦繼旬擔心在沒有充足準備的情況下,進入山洞會迷路,所以就不再探查。動物們也並沒太多探險的好奇心,只是嗅嗅也就不再朝更深的地方前進。不過看眼前的情況,沈毅飛倒是覺得自己大概真的要準備一下探險了,如果能找到一條退路,那可就是更好了。
  沈毅飛正思考著,忽然小蘇的身影又閃現了一下,這次不只是沈毅飛,狼群也注意到了。他們立刻齜出獠牙,如果不死沈毅飛速度夠快一把抱住他的脖子,灰太狼大概就要衝出去了。
  “灰太狼,回去吧。”沈毅飛拍了拍灰太狼,示意它回山洞去。
  “嗷嗚?”灰太狼歪著腦袋看著沈毅飛,朝著樹林低聲咆哮一聲,又過來用濕漉漉的鼻子蹭著沈毅飛的臉頰。
  沈毅飛也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表述現在的情況,說“對方是和我們一塊兒的,不需要防備”,那明顯是對這些同伴生命的不負責。因為很可能當它們放下戒備,接著迎來的就是人類的刀槍。
  可是要表達“今天沒危險,以後以及防備著”這好像又太複雜了,至少如果想不用語言,只用形體動作和神態來表達的話,太複雜了。而如果只是讓灰太狼它們回去的話,又容易引起誤會……
  沈毅飛忍不住歎口氣,對動物來說一時是好的該說是動物的世界太簡單,還是人的世界太複雜呢?
  沈毅飛想了想,對灰太狼和猛獁媽媽都做了一個下壓,也就是等一等的手勢。
  他決定跑進林子裡去,不過不會跑太遠,會留在自己視線能夠看到山洞,而動物們更是當然能聞到他味道的範圍內。小蘇如果是真的是有事,那麼應該就會主動上來和他說話,但如果是別有所圖,就會繼續閃閃躲躲的,意圖把他朝更遠的地方引吧?
  沈毅飛到了之前給自己劃定好的範圍,就停下了腳步。
  他只是等了大概十幾秒,小蘇就走了出來,但不只是他一個人,還有個紮著高馬尾,雖然衣著也破破爛爛的,但很明顯能看出來她已經儘量把自己弄得乾淨整齊的女性跟在他的身後。
  小蘇的表情木木的,還帶著點不忿,那位女性好奇的看著沈毅飛,接著很大方的伸出了手:“你叫沈毅飛?你好,我叫周晶皓,算是小蘇的姐姐,我知道了上次他對你說的那些話,今天是來讓他向你道歉的。”
  沈毅飛和周晶皓握了一下手,接著立刻搖頭;“他說的沒錯,從你們的立場看,我確實是做出了那樣的選擇。”
  其實小蘇那樣對他咄咄逼人,他反而覺得正常。像周晶皓這樣上來就道歉……死了人的可是他們那邊,這樣的討好也太顯而易見和別有所圖了。
  周晶皓看了看沈毅飛,好像是在猜測他剛才說的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接著周晶皓收起了臉上的笑容,很沉默的說:“情理上來說,小蘇確實沒錯,但是大局上看,他錯了。他讓你們下定不搬到營地裡的決心。”
  “不是他讓我們下定的那個決定,從那個我們都不希望看到的誤會發生開始,就決定了我們不可能同意了。”
  周晶皓突然笑了一下,他看著沈毅飛問:“你們……一直是單幹的吧?”
  “單幹?”沈毅飛怔了一下,意識到這個意思大概就是他們來沒跟著大團體,一直在外邊單獨求生,如果只是說人的話,那麼確實如此,“對。”
  “怪不得……我真是對你們這些變異人羡慕嫉妒恨啊。”周晶皓看著沈毅飛,絲毫也沒掩飾自己的眼神——羡慕嫉妒恨,這在過去只是一種開玩笑的表達方式,但是此時此刻對於周晶皓來說,確實就是如此。
  但是這個姑娘此時此的表現,反倒讓沈毅飛對她更多了幾分的信任,因為她比起一開始的熱情洋溢,真實多了。
  “有時候真想去讓蟲屍咬一口,但是我卻又賭不起……好死不如賴活著啊。”周晶皓長歎了一聲,她和沈毅飛的年紀差不多大,但是自以為已經經歷了很多的沈毅飛,在看著她的時候,卻能明顯的知道對方比自己經歷得更多,“這麼說吧,一開始我們很多人也和你,和小蘇一樣,會折騰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屁大點的小營地也爭權奪利什麼的,現在想起來就覺得可笑得要死……”
  沈毅飛站在一邊安靜的聽著周晶皓說的話,其實她說得很亂,與其說是給沈毅飛解釋,倒不如說是她在自言自語。
  “但是後來呢,死的人越來越多,生活越來越艱難,有點腦子的就能發現,所謂的內鬥其實就是在慢性自殺。仇人又怎麼樣?你殺過我的人,我殺過你的人又怎麼樣?現在這個世道,我們是弱者,抱團才能生存。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助力,更何況如果多一個變異人,多的不只是一份助力那麼簡單。沈毅飛,在營地裡,如果有誰想動你,動你養的那些動物,那就是在要我們所有人的命,不需要你動手,我們就會把他生撕了燉湯喝。”
  周晶皓看著沈毅飛,眼睛亮得嚇人,在她旁邊站著的小蘇忽然哆嗦了一下,讓沈毅飛不得不猜測,周晶皓說的並不是形容,而是真實。
  這是個強者為尊的世界,但和沈毅飛之前的理解有些出入,因為強者的“尊”不只是因為他的強,還因為他夠強,才能讓更多的弱者活下去……


☆、114愉快的算計

  人確實是充滿欲望的,伴侶、食物、穿著、居所、用品、權力等等等等,大概是這個世界上欲望最多的生物了,但都得是在一個前提下——活著……
  或許人與人之間依舊會有些小矛盾,有人會占些小便宜之類的,但只要不是白癡,在生命被威脅,並且無處可逃的強大壓力下,一切大大小小的不快都會被壓制下去,人大多會變得極端的團結。畢竟生存,並且能夠安穩的生存,是所有一切欲望產生的前提,否則,連活都活不下去,你還爭什麼奪什麼?
  一個人是否幸運,總是在和其他人的對比之下,才能更清楚的認識到。沈毅飛和那些死去的人比是幸運的,和秦繼旬比也是幸運的,此時此刻面對著周晶皓,他更是明確無疑的幸運的。
  雖然他和她身處於同樣一個世界,但是從他清醒的那一刻起,就是變異人,就有泰迪和乾脆面,之後又有秦繼旬和小刺的出現……他的生命也受到過威脅,但全都有驚無險,他衣食無憂,他有親人和愛人,他有著明確的感情寄託。他也面對著外界的壓力,但是,相比來說,他的生活幾乎能說是輕鬆愜意的,他還沒見識過這個世界真正意義上的殘酷。
  雖然周晶皓的聲音一直都很平穩,沒有什麼慷慨激昂,但沈毅飛必須得承認,在這一刻他有種被震撼到的感覺。甚至他還有些覺得羞愧,因為他好像已經把那些“享受”當成平常的事情了。
  “我得等我的同伴回來。”但沈毅飛依舊咬緊了牙沒有答應,雖然他其實已經被說動了,想要去冒一下險,但這不是拿他自己的命冒險……
  周晶皓笑了一下:“我真的希望你們能加入我們……小蘇,過來道歉。”
  “呃……不用。”沈毅飛趕緊搖著頭退後,畢竟對方也是受害人。
  “喂,你不接受,周姐回去還會念我的!”小蘇哼了一聲,一臉沈毅飛退後讓他很難做的表情。
  沈毅飛挑眉,這個小蘇……完全鬧不清他到底是個什麼性格的孩子,好像每次見面他都得變個樣。
  周晶皓尷尬的叫了一聲:“小蘇!你這樣還不如不道歉!”
  “我本來也沒想道歉啊。”小蘇翻了個白眼。
  周晶皓這下子更尷尬了,只以為剛才她的一番解釋好不容易得到的大好局面,就有破壞掉了,誰知道小蘇接下來用黑白分明大眼睛瞪著沈毅飛說:“之前我不明白,現在卻已經弄明白了一些——我的朋友是死了,但是,我自己,以及更多的朋友依舊活著,而如果有你們在,他們和我也都能活得更長點。所以,請來吧,只要你願意加入我們,那麼我能做到的都會做到,你要我的命也行。”
  別說一個十幾歲的大男孩,就是沈毅飛自己,在兩年前,如果說什麼“你要我的命也行”之類的話,所有的人都會以為是開玩笑,或者就是隨口一言。但是現在,從這個大男孩的眼睛裡,只能看見認真。而周晶皓就在旁邊聽著,雖然小蘇的最後一句話讓她略微有些動容,但最終她還是選擇了沉默。
  沈毅飛毫不懷疑,只要他點頭,小蘇就會立刻結束自己的生命。
  災難,讓這些一個比一個年輕的男女們,快速成長了起來……
  “小蘇,我並不怨恨你。”沈毅飛搖頭,“因為那件事上,我同樣有錯。現在是和你們集合,還是我依舊呆在外邊,確實要等我的同伴回來之後,我們一起商量。在此之前,如果你們有麻煩,我們也很願意去幫忙。”
  “我們會有耐心等著你們的。”周晶皓笑了,她也很明白繼續再說那就是逼迫不是解釋了,反而會適得其反,“呃……其實我今天來並不是來說這個的。”剛才還那麼大方的周晶皓突然靦腆了起來,“我想問一下,我們是不是能用一些東西和你交換一下食物呢?”
  沈毅飛愣了一下,下意識的反問:“你們缺少食物?”雖然這幾天他們應該只是在樹林的週邊打獵,還沒到比較深入的地方去過,不過也能清楚的感覺到這裡的食物充足。最多的就是雪鹿,白色的大山羊,大概四五百斤重的白色野豬,白色的各類禽鳥,另外也曾經見過一些食肉動物的身影,不過它們都儘量躲得遠遠的,沈毅飛和捕獵的巨狼們也不會主動去招惹——這地方要說唯一奇怪的,就是所有的動物幾乎都是一身雪白的皮毛……
  曾經快要見底的庫存,不過兩三天,就快速恢復到了過去六成的水準。
  所以不怪沈毅飛奇怪,有這麼多人通力合作的營地竟然缺少食物,至於上次小蘇哭著和他要吃的,他以為那也只是男孩演戲的需要而已。
  周晶皓臉上的靦腆立刻變成了苦澀:“要知道,我們捕獵的可都是普通人。”
  沈毅飛沉默了,這確實是他想當然了,確實是不能用他自己和秦繼旬,以及巨狼的標準去看普通人。那種體型的動物,在速度上就不是正常人能比得了的,它們也不是只知道逃跑的軟柿子,遇到危險也是會反抗的。
  就說雪鹿,雄鹿的鹿蹄子比人腦袋都大,一蹄子命中,那就沒命了。更何況那些普通人也不是經過訓練的軍人或者經驗老道的獵人,大多數人可能都還是白領吧?讓他們打獵,到現在還沒把這麼一群人都餓死,那已經算是奇跡了。
  “你們用什麼來換?”沈毅飛問,不是他狠心,知道對方可能有困難還要讓他們交換,而是他絕對不能大包大攬,因為他沒那個能力把好幾百人養起來,不過他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你們的變異人都不參與捕獵的嗎?”
  “現在也不怕告訴你了,反正你遲早是要知道的。”周晶皓歎了一聲,那邊的小蘇表情也忽然變得很沉重,“我們那邊能直接和蟲屍戰鬥的變異人,只有十一個,但現在四個受了重傷,還沒恢復,剩下的六個裡只有四個是完好的,他們必須得留在村子裡做守衛,否則就算蟲屍不來,要是有其它動物來了,村裡的老弱病殘也支援不住。這也是為什麼我們這麼急切的希望你們加入的原因……而其他能在狩獵中起到點作用的人都出來了,你也見過了小蘇和孫恒。小蘇幾乎可以被稱為是透明人,孫恒的嗅覺、聽覺和觸覺極端的敏銳。”
  原來孫恒也是個變異人,另外,孫恒不是說變異人不參加工作嗎?怎麼聽周晶皓的意思,變異人明顯也是村子裡很重要的一份子啊?
  沈毅飛那邊想著,周晶皓還在繼續說:“至於能和你們交換的,我們可以拿出些大白菜、雞蛋、鹽、器皿,還有衣服之類的……”
  其實這也是沈毅飛好秦繼旬早就商量好了想要換的,和周晶皓商量好了兩邊都能接受的“匯率”,周晶皓就帶著小蘇滿意的離開了。
  他們走了,沈毅飛懷著有點古怪的心情回到營地裡。早讓周晶皓來不就好了?為什麼第一次讓孫恒那麼一個惹人嫌的人出來和他們交涉呢?
  “啊!”沈毅飛陡然間意識到了什麼——在他們因為發生了那個意外對營地的人們愧疚而又戒備的時候,營地裡的人對他們的戒心也就更大吧?況且,就算強悍的變異人很少,但是他們這個團體能在這種糟糕的環境下生活了這麼久,不只是因為強,絕對還因為團結,以及其他的什麼原因。他們也不可能隨便什麼人,就拉進自己的集體裡吧?
  尤其是,如果遇到了像是他們之前遇見的,那種食人魔一樣的變異人,別說面對外力了,他們那四五百人都不夠一個人糟蹋的。
  於是,就像是面試一樣,其實選擇是雙向的,小蘇的第一次出現、孫恒的第二次出現,甚至可能剛才周晶皓的出現,也都只是試探。如果當初沈毅飛和秦繼旬表露出貪婪和自大的意思,要去營地裡作威作福……真不知道現在會發生什麼事。
  想到自己被人試探,或者說是算計了,沈毅飛卻笑了。
  這樣才對啊,這樣才像是想在這種末世裡頑強活下去的人類們,堅強、智慧,有警惕之心,卻不會失去包容之心。
  一把把小刺抱過來,戳著他肉嘟嘟的嬰兒臉,沈毅飛想著,他和秦繼旬或許也就能放心小刺在那樣一個環境裡長大了。就是可惜,秦繼旬不在,他們不能分享這個好消息。
  “啊~~”小刺叫了一聲,小脖子一歪,一口把沈毅飛的手指頭咬住了。
  “哎呀!”別看小傢夥還是無齒階段,但咬人一樣疼,但沈毅飛又不敢強把手指頭拽出來,怕弄傷了小刺,以至於被他咬得嗷嗷亂叫,但最後總算是把都是小刺口水的手指頭救出來了。
  沈毅飛躺了下來,讓小刺在他胸口上爬,他模模糊糊的不知不覺睡著了……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總覺得。。。。如果真的發生那樣的情況,勾心鬥角的自保反而是先死的吧。團結到一起才能活下去


☆、115第一次交易

  沈毅飛沒想到,人類營地那邊那麼急著兌換食物,他這邊小刺和另外幾個小幼崽正在他身上爬得舒服,而且夜已經夠深了,沈毅飛正睡得舒服——夢見了秦繼旬躺在他胸口上,兩個人正在說悄悄話,外邊忽然就“嗷~~~~嗚~~~~”一聲,拉長了音,並且充滿示威的狼嚎。
  沈毅飛立刻就做起來了,他胸口上的小不點們咕嚕嚕滾了一地,躺在旁邊享受清閒的希拉立刻抬起了頭,它看著那群小不點的表情,怎麼看怎麼像是在笑,但是沈毅飛也沒時間多想,看看小不點們雖然四仰八叉怎麼樣的都有,但是沒有誰受傷,他立刻就朝外邊跑出去了。
  一出洞口,就看外邊又是對峙的局面,不過灰太狼它們並沒發動攻擊,沈毅飛一出來,它們更是集體看向了沈毅飛。那表情很明顯“能咬不?”
  應該是經歷了前幾次的來人事件,大傢夥都明白了,這種兩條腿走路的生物出現時,攻擊與否要看沈毅飛的。
  而今天的客人,也都是熟人正是小蘇和周晶皓,他們身邊還蹲著一個人,沈毅飛一開始沒注意這個蹲著的人,以為只是個陌生人。但是當他安撫好了灰太狼走近後,周晶皓對他介紹:“這是孫恒,沒認出來吧?”
  沈毅飛一怔,忍不住笑了,對著蹲在地上的孫恒伸出了手:“真沒認出來。”
  完全不是第一次見面那種,在這種物資極端缺乏的時期,幾乎可以用油頭粉面形容的特權階級形象。他用厚厚的皮衣幾乎把自己裹成了球,要是和泰迪站一塊兒,八成會以為這是爺倆。頭髮也不是那麼整齊了,這才兩天,就亂糟糟的並且打著結,臉上原來的那個極端斯文的金絲邊眼鏡,變成了了個大墨鏡。
  他蹲的姿勢還是很搞笑的那種標準的老母雞抱窩姿勢,並且蹲還蹲得不老實,總是左動動右動動。
  孫恒沒站起來,依舊蹲著和沈毅飛握手,兩人的手碰在一塊兒,沈毅飛才感覺這人的手像冰一樣,並且還在不斷的哆嗦:“上次對不住啊。”說完他就立刻把手縮回去,重新恢復了他老母雞抱窩的姿勢。
  “他這是身體不舒服?”沈毅飛原本想說要不要到裡邊烤烤火的,但是最終小氣了一下沒說,畢竟他也是個變異人,山洞裡邊都是幼崽和傷病號,讓一個只是剛認識的人就這麼堂而皇之的進去?還是算了吧。
  “他的五感比常人要靈敏很多,所以他對冷熱的感覺也更敏感。”周晶皓無奈的歎了一聲,“不過,晚上出來,必須得帶著他。”
  沈毅飛挑眉,沒問為什麼他們這麼急:“那接下來我們就開始交易吧。”
  “好的,你把你的大傢夥們都安撫好了,小蘇就回去把我們後邊帶著東西的人叫過來。”
  “把他們叫過來吧,你們在這裡呆著,那些大傢夥就不會攻擊。”
  “在這裡……”周晶皓怔了一下,但很快就笑著答應了,“好,小蘇,你去把人叫過來吧。”
  還是那句話,信任還沒到那個階段。有過一面之緣而且看起來不舒服的孫恒,沈毅飛都沒讓他進洞裡去,怎麼可能會讓其他人進去?
  小蘇去叫人,沈毅飛也就回洞去搬東西,泰迪看它背了肉出來,還以為是要吃飯了。永遠吃不飽的大肚漢站起來,眼巴巴的看著沈毅飛,結果就看見沈毅飛越走越遠了……泰迪立馬就跟著跑了出來,然後還看見沈毅飛越走越遠,甚至是朝著雖然味道還算熟悉,但絕對算是該防備的陌生兩腿生物跑去,泰迪立刻就不那麼高興了……
  “吼——”
  沈毅飛當然知道泰迪在後邊追他,但他還以為自己出了山洞,泰迪也就懶得跟跑回去了,真沒想到大胖胖會跟著這麼遠。他只能停下來,轉身,在泰迪嗷嗷叫不停的時候,摸著它的臉。
  “泰迪,回去吧,一會兒給你好東西吃。”一直吃肉,偶爾鍋裡見的綠色也就是苔蘚或者味道苦澀的野菜,沈毅飛這次交換的數量最多的就是蔬菜和水果——沈毅飛沒問營地怎麼在冰天雪地裡得到這些東西的,既然對方願意拿出來換,那正好互通有無。
  畢竟,不管是雜食的泰迪,還是乾脆面和BBQ,甚至之前沈毅飛以為是春肉食的巨狼們,實際上也是需要一些綠色食品的。尤其是這兩天,巨狼們和猛獁媽媽之間越來越信任,沈毅飛經常看見它們跟著猛獁媽媽一塊兒出去啃草,兩隻乾脆面和泰迪也經常跟著出去。
  不過,等到回來的時候,其它毛茸茸無所謂,乾脆面經常小臉鬱悶的鑽到角落抱著大尾巴躺著,而如果沈毅飛在周圍,它必定用哀怨的眼神看過來。沈毅飛猜測,是外邊能找到的綠色植物,對於挑嘴的乾脆面來說,太難吃了……
  泰迪的大舌頭在沈毅飛的手上舔來舔去,那種又疼又癢的感覺,現在沈毅飛早就已經適應了,看著泰迪笑個不停。但是在旁人看來,他的整條小臂已經被這頭龐然大物吞進嘴巴裡去了,只要這個大傢夥的嘴巴一合攏,那麼“哢嚓”一聲……
  泰迪磨了沈毅飛三四分鐘,最後叼走了一大塊排骨,托著排骨才吭哧吭哧的回洞去了——家裡的毛茸茸們現在都知道了,凍硬了的肉只要放在火邊,就會重現變得柔軟。就算它們有尖牙利齒,但也沒有誰願意和森冷的寒冰較勁。
  “你到底……是怎麼馴服這些大傢夥的?”沈毅飛把東西搬過來後,周晶皓立刻臉色青白的問。
  “我從來沒有馴服它們過,都是它們在照顧我和保護我。”沈毅飛回答的倒是也乾脆。
  沈毅飛搬第三趟的時候,小蘇回來了,還帶了十幾青年男女過來,一個個都累得氣喘吁吁的。時至今天,像是他們這種由脫隊人員組成的小團隊,汽車不是毀壞,就是沒油,大概是無法使用了。就算能用,但是雪原林地的地形,用汽車也只是給自己增加煩惱。所以,來往交通依舊只能使用人力。
  價錢已經是談好了的,現在兩邊也沒什麼廢話,直接以貨易貨就好。不過,沈毅飛來回搬著東西的同時,也在注意著那邊來人的表情。畢竟周晶皓他們三個人應該都屬於領導者的位置,而要知道對方營地的狀況是怎麼樣的,還得看普通人的。
  這些搬東西的人,則算是對方營地在中堅力量,那從他們身上雖然無法把對方營地的情況看個完全,但至少比從三個人身上能看到的更多。
  這十幾個人,大多在看到食物後表現出了一些興奮——別看這些東西沈毅飛這一家子吃不了十天半個月的,而營地有幾百號人,但人和他家大肚漢們的肚量沒法比,泰迪自己就能幹掉四分之一隻雪鹿,但那麼大一頭雪鹿,八成夠一百來號人吃的。
  他們感到興奮是應當的,可也有的人表現出的是冷靜,又或者說是麻木,什麼都無所謂了的那種感覺。再有,沈毅飛感覺到,其中的兩個人會經常偷窺自己,不是好奇的目光,而是讓他感到刺疼的那種仇視……最奇葩的一個人,則是總鬼鬼祟祟的用帶著些貪婪的眼神看著猛獁媽媽和小猛獁。
  而這個奇葩,最讓沈毅飛感到不快。
  可是等兩邊貨物交割完畢,那邊的人要走的時候,這個奇葩突然說話了:“這個……沈先生,能讓我近距離看一下猛獁象嗎?”這下他也不鬼祟了,而是用狂熱的要把沈毅飛燒著的眼神直盯著他看。
  沈毅飛怔了一下,他一開始以為這個人看上的是猛獁媽媽的一身肉,但是現在這情況,好像不太對?
  “他叫周樗,是個生物學的學生,還是考古學的來著?”小蘇在一邊歪著頭解釋,“那次要對那個大傢夥攻擊,這人還一直反對來著。那時候我們還覺得他太迂腐……”
  小蘇說話的時候,眾人的眼神都有點暗淡,倒是那兩個一直偷窺沈毅飛的,反而在這個時候低下了頭——他們確實團結,但是沈毅飛不知道,如果他和秦繼旬加入了,這些人是否依舊能隱藏住矛盾,繼續團結?或許……他們還是繼續做鄰居的好?
  “可以。”沈毅飛笑了一下,他如今的防備對方已經感覺到了,但還是應該適當的表示一下自己的信任和友好。
  “太!太謝謝了!”周樗猛地就竄出去了,那速度比變異人都不多讓,沈毅飛趕緊追上去,免得灰太狼把這個就算面對大災也依舊熱愛本職工作的傢夥啃了,又或者猛獁媽媽給他一鼻子。
  不過,周樗雖然對猛獁媽媽極端的熱愛,但最終也沒敢多留,畢竟今天來的人都在等著他,他不能一個人浪費所有人的時間。不過他走的時候,沈毅飛送了兩根猛獁媽媽的毛給他……
  作者有話要說:這幾天身體不舒服ORZ內牛滿面


☆、116洞穴裡的故事

  從這天起,表面上看起來,生活忽然就變得平靜了,甚至可以說是安逸了——打獵,和大小毛茸茸們快樂的玩耍,繼續教小刺學走路,和人類的營地交易,打獵,吃飯,洗澡,睡覺……
  原本沈毅飛早就不再計算時間了,因為沒必要,但是現在清閒了,沈毅飛反而開始計算起了時間,因為秦繼旬最遲一個月後回來。這天晚上,沈毅飛沒回山洞,而是躺在外邊看著天上的星星發呆,想著秦繼旬走的時候,他們說好的。
  ——不是那什麼要做的事情,那種事情相比之下,其實只是小事。他們商量好的是另外一件事,那就是如果一個月之後,秦繼旬還沒回來,沈毅飛就帶著他的一家子離開這裡,並且把小刺養大。
  沈毅飛歎了一聲,理智讓他當時苦笑著答應了,畢竟他也沒有第二條路可以選擇,否則怎麼樣?帶著毛茸茸們沖進可能有大量蟲屍存在的營地嗎?又不是玩植物大戰僵屍,比僵屍更強悍許多的蟲屍,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那樣魯莽行動,只是對這些信任他的毛茸茸們的不負責任。
  或者把毛茸茸們和小刺扔下,他自己跑去找人?那個更是不負責,家裡的大塊頭們表面上一個比一個強悍聰明,但這裡可是生活野人和現代人類。雖然第一次贏了,但那是對方沒想到猛獁媽媽和狼群、泰迪是一夥的情況下,現在不再動手,則是因為人類認為動物們能夠成為他們的助力,可如果沈毅飛這個“馴獸師”走了,人類可就絕對不會那麼友好了。
  把小刺單獨一個人扔下,更不可能。
  而唯一讓沈毅飛不會扔下秦繼旬的選擇,只能是秦繼旬自己回來。缺胳膊少腿也沒事,只要人活著……
  沈毅飛還發呆著,忽然胸口上一沉,一口氣差點沒喘過來,低頭一看,原來是乾脆面壓在他胸口上。它只是壓還沒這麼大威力,剛才應該是跳著蹦上來壓的。
  “怎麼了?”沈毅飛一邊問著,一邊在四周看看,BBQ就跟在乾脆面後邊,不過文雅得多,並沒跑過來對著沈毅飛來一個三級跳,而是蹲坐在旁邊,舔著自己的大尾巴。
  乾脆面看沈毅飛看向了它,立刻蹦躂下去,對著沈毅飛叫兩聲,朝洞裡走去。
  反正自己呆著也是胡思亂想,沈毅飛站起來就跟著乾脆面進洞了,BBQ則跟在了沈毅飛身後一步的地方。沈毅飛突然停步,對著BBQ做了個鬼臉。BBQ瞬間毛都炸了起來,一下子大概竄了半米高,落地就甩著尾巴一路蹦躂到一塊石頭後邊去了。
  “哎呀!”沈毅飛剛張開嘴還沒笑,就感覺手背上一疼,低頭一看,狠咬著他的除了乾脆面還有誰?
  “我不對,我不對,不該欺負你老婆。”疼歸疼,沈毅飛卻還是大笑了起來。乾脆面又狠咬了他兩下才放嘴,但是放了嘴,小眉毛一皺,表情卻又變得有點愧疚,蹭過來吐出舌頭輕輕舔著沈毅飛的手背,舔了一會兒才抬頭對著沈毅飛叫了一聲。沈毅飛彎腰摸了摸他的小腦門,乾脆面哼哼了兩聲。
  那邊跑走的BBQ忽然在這個時候竄了回來,不過卻並沒像之前那麼膽怯,反而就是和乾脆面並肩蹲在了一塊兒,也就是說蹲在了沈毅飛的面前。也不知道它這麼做,是因為乾脆面給它起到了模範帶頭作用,還是沈毅飛剛才的表現告訴了它這個“龐然大物”不可怕。
  “嗚嗚嗚~~”沈毅飛還想和兩個毛球親近一下,突然兔耳也跑出來了,對著他嗚嗚嗚的叫,沈毅飛挑眉,雖然它的聲音並不焦急,但先是乾脆面和BBQ又是兔耳,裡邊八成是有事了。
  半點不再耽擱,沈毅飛跑進了洞裡,結果發現果然出事了——泰迪沒了……
  泰迪絕對是沒出去了,那它這是朝裡邊走了?
  兔耳又嗚嗚叫了兩聲,果然是引著沈毅飛朝洞的深處走去。
  要說家裡的毛茸茸們,大胖胖其實是最沒什麼好奇心的,更何況雖然它現在肩膀上的傷口幾乎合攏了,但也依舊是重傷號,就這麼朝裡邊走,萬一遇到點什麼東西怎麼辦?
  沈毅飛雖然著急,卻並沒什麼都不管就跟上去,而是跑回了雪橇,抓了個小包在身上,把最大的一捆安全繩也背上了,這才跟著兔耳朝裡邊走。
  這洞穴裡邊的分叉比沈毅飛想的還要多,裡邊就像是迷宮,還是三維立體的那種,向左的道路突然變成了向右,向下的道路拐個彎又成了向下,如果是按照直線距離計算,沈毅飛覺得自己現在距離最早的洞穴應該沒有多遠,可是這一走就走了十幾分鐘。也不知道泰迪到底跑到什麼位置去了,但是這彎彎繞繞的路走下來,兔耳卻是一點猶豫都沒有,可沈毅飛依然在每條分叉的地方用螢光筆在顯眼的地方寫下記號。
  “吼……”終於,沈毅飛聽到了熟悉的熊吼,並且是很寬厚的聲音,聽起來泰迪並不焦急,倒像是安撫。
  “吼——!!!”
  “吼……”
  剛放心沒兩秒,突然之間,一聲震得山洞的四壁好像都在搖晃,沈毅飛的耳朵也嗡嗡作響的熊吼把沈毅飛之前的想法完全推翻,但是……
  手指按在耳朵上抖了抖,剛才雖然被震了一下,但如果他沒聽錯的話,這是兩聲熊吼重疊在了一塊兒?
  兔耳瞬間加快了腳步,這倒是和沈毅飛不謀而合,一人一狼快速的接近了吼叫傳出的山洞。又跑了大概兩三分鐘,沈毅飛看見了泰迪在黑暗中搖來晃去的大屁屁。這裡已經很深入了,雖然洞裡沒有風,但是極端的陰冷,腳下的泥土甚至都是濕潤的。
  而泰迪在的地方雖然算不上很狹窄,可以它的身材,只要站在那裡,就把整條路都堵上了。泰迪也知道沈毅飛和兔耳來了,發出歡快的叫聲,要轉身,但是撞了頭,發出一聲庝哼,但還是要轉身,於是又撞了自己一下。
  與此同時,被泰迪堵住的方向,沈毅飛清楚的聽見了另外一隻熊的咆哮——也可能不是熊?但總之和泰迪的叫聲極端的接近。
  “泰迪,慢慢來。”沈毅飛在後邊拍著心急的泰迪後腿,安撫著它。
  泰迪哼哼了兩聲,總算知道自己轉不了身了,於是開始用後退的放生一點點挪。
  挪了好一會兒,泰迪才總算是把自己挪了出來,出來之後立刻狗腿的對著沈毅飛開舔,但這次舔得卻是乾脆利索毫不拖泥帶水,兩下之後它就立刻讓開,兩隻熊眼可憐巴巴又充滿信任和期待的看著沈毅飛。
  這個……不會是在乾脆面找到自己的春天後,泰迪也成功了吧?不過就這麼見泰迪的另外一半,聽吼聲就知道對方的脾氣不太好,自己不會被當成零食嚼了吧?沈毅飛有點忐忑,但是知道泰迪不會傷害自己,所以行動上倒是一點猶豫都沒有,很快的走進了泰迪讓開的那個地方。
  但一看到這裡的情況,沈毅飛就知道泰迪為什麼剛才在那叫了半天,卻不把它的另外一半帶回家裡去了。
  泰迪剛剛所在的這個位置,稍微向前七八步,就能看見一個大坑,另外一頭熊的叫聲就是沖坑底傳來的。沈毅飛趴在坑的邊上朝裡邊看,果然能看見坑裡邊有一頭大熊。但是有個問題……這頭熊,是頭白熊!
  此時此刻,沈毅飛忍不住胡思亂想了一下,泰迪如果真和這頭白熊好了,那麼它們的後代是個什麼模樣的?這個……有黑有白的嗎?某種圓滾滾的生物外形在沈毅飛的眼前一閃而過~
  趕緊把心思拉回來,顯然泰迪是讓他過來救熊的。但要救的話,卻有些問題,猛獁媽媽是沒法進來拉熊了,那就得靠著泰迪和巨狼們,所以還得回去招呼幫手。另外……下面那頭明顯受驚了的大白熊,會老老實實的讓沈毅飛下去給它捆繩子嗎?
  “吼————!!!!”
  大白熊忽然在坑底站了起來,咆哮的同時對著實際上它根本碰不著的沈毅飛,示威性的揮動了兩下爪子。
  沈毅飛挑眉,這種距離,他身上就算有什麼氣味,大白熊也聞不到的。更何況,從BBQ的身上,沈毅飛就想,或許不是BBQ怕生,而是他的那種能力已經開始削弱了。
  沒辦法,只能每天來扔點肉下去培養感情了。沈毅飛沒覺得麻煩,反而覺得這樣每天給他找了事情做,是好事。
  他剛要站起來想法子和泰迪解釋,忽然背後泰迪也是一聲憤怒的咆哮:“吼吼!!!!”而且還有兔耳的示威性嘯聲,只是被泰迪的聲音壓下去了。
  但是,那邊的情況,完全被泰迪的身影遮擋住了,沈毅飛完全不知道,到底又有什麼事情發生了。
  


☆、117笨鳥

  在什麼都看不見的情況下,沈毅飛知道著急也是白費,只能等著。等了一會兒,他還聽見了另外以生物的吼聲,但是這聲音很壓抑,或者說是很色厲內荏。
  外邊僵持了大概五分鐘,泰迪終於動了,挪開了位置,可以讓沈毅飛發出來。沈毅飛走出來後,聞到了一點點的血腥味,他朝另外一條小支路裡走了幾步,果然在地上發現了一些血跡。
  看來這就是那個沒能讓他看見真容的動物留下的,大概同樣因為它自己同樣也受著傷,所以才在面對泰迪和兔耳兩個傷號的時候扭頭離開。
  洞穴裡出現了大白熊,還有這頭未知生物,給沈毅飛帶來了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好消息是這個洞穴確實不是死洞,如果有什麼危險情況發生,沈毅飛可以讓猛獁媽媽用最快的速度朝穀外逃——從這到他們進來的山谷地勢平坦很利於猛獁媽媽這樣的超級坦克衝鋒,而他們可以在給如今宿營的地方點上一把火之後,從洞裡逃脫。
  壞消息是,這裡是他們的後路,但也可能是其他動物的出路。雖然除了沈毅飛自己之外,家裡大大小小都是耳聰目明鼻子靈驗的傢夥,可說不準哪天晚上睡覺的時候,突然有什麼東西闖過來。
  沈毅飛撓撓頭,想著要在他們出入的地方做什麼樣的佈置。當然,要佈置也得是搞定了大白熊之後的。
  沈毅飛正想著,背後突然被推了一下,他向前走了兩步,但還沒等他站穩,又被推了一下,沈毅飛踉蹌著扭頭看了一下,推他的不是泰迪的大腦袋還有什麼?
  這真是……有了白美人立刻就不要兄弟了嗎?
  但是該怎麼和大胖胖說,它短時間內,對洞裡的白熊都是只能看,不能吃了呢?
  沈毅飛墨墨泰迪的鼻樑,安撫了它一下,想半天也只能做幾個下壓的動作,示意它稍安勿躁。泰迪低沉的哼哼了兩聲,鼻子在沈毅飛臉上蹭來蹭去,接著就一個屁墩坐地上,舔著自己的熊掌不動了。
  大胖胖看來是明白了,但難道是表示自己就住在這,一直等到沈毅飛把下面那白熊救出來的一天嗎?這倒也是,那個受傷的動物感覺是追著白熊來的,但是有點奇怪,白熊看身材和泰迪差不了多少,為什麼對方敢追著白熊來,面對受傷的泰迪和兔耳時反而跑了呢?
  甩甩頭,動物界的事情靠人的思維也是經常想不清楚的。沈毅飛去摸摸兔耳的腦袋,又對泰迪連說帶比劃著:“我去拿點吃的,給下麵那位,在這等我。”
  “吼吼。”泰迪回應了兩聲,對著沈毅飛搖晃了兩下大腦袋,就繼續啃它自己熊掌去了……
  到了他們住宿的山洞後,沈毅飛讓兔耳去休息,有那些螢光筆的記號,而且每次回來他也著重記憶,這次應該不會迷路。他自己鑽進雪橇裡去給大白熊弄食物了,裝了一個大包後,沈毅飛忽然笑了起來——從今天起要讓他送飯的不只是大白熊了,還得有家裡的大胖胖一份。
  不過,原來看動物世界,熊的世界裡,公熊都是吃了就走的,母熊是自己撫養小熊的,但以大胖胖那癡情的模樣,也不知道它會不會是個列外。
  裝好了東西,沈毅飛背著包剛走出來,立刻臉色就變了。
  “灰太狼!!!”瞬間從雪橇上竄下來,沈毅飛一把拽住灰太狼的尾巴,就把它朝下拽!因為這傢夥現在這趴在霸道背上呢!
  “嗷嗚嗚~~~”灰太狼看樣子絕對是不想下來的,但是沈毅飛的手勁也不是白給的,真用力氣拽他,能把它尾巴拽下來,除非它想變成禿尾巴狼,否則必須得下來。
  沈毅飛趕緊去看霸道——有些動物的那啥構造特殊,進去一段時間之後就會把物件卡住或者鉤住,除非結束否則下不來,看來灰太狼這是還沒開始。也幸好如此,霸道肋骨可是還沒好呢,變異的動物再怎麼強壯,傷筋動骨那也是大傷,要是讓灰太狼一陣折騰,弄得錯位了,那可就糟糕了。
  霸道嗚嗚哼了兩聲,倒在地上了,四條腿縮著,尾巴耷拉著,看起來有點發蔫。
  那邊灰太狼也在哼哼,並且繞著沈毅飛和霸道跑來跑去。沈毅飛斜眼看著灰太狼,很顯然這傢夥也知道自己做錯事了,否則以它的性格會這麼老實?早就嗷嗷叫喚上了。
  沈毅飛一站起來,灰太狼立刻就湊了過來,很狗腿,不,狼腿的舔著霸道的鼻樑。霸道的腦袋微微動了一下,也伸出舌頭來,舔了兩下灰太狼的鼻樑,好像是在表示自己沒事。
  歎了一聲,沈毅飛真心覺得自己當初起錯名字。灰太狼該叫狗腿,霸道該叫溫柔的。不過,灰太狼這是也知道錯了,沈毅飛也就不多事的打擾這對情狼了,洞裡還有一黑一白等著他呢。
  這一天,那頭白熊並沒有吃沈毅飛扔下去的食物,甚至在食物落在洞裡的時候,白熊還對著沈毅飛咆哮嘶吼不止。弄得泰迪也很焦躁,竟然少有的也是什麼都沒吃,大肚漢竟然放著食物不管,只是用低沉的聲音安撫著洞下面的白熊。
  第二天,白熊的咆哮聲下了一些,雖然洞下面的食物不見了,但是當沈毅飛再次扔東西下去的時候,白熊還是沒有當著他的面進食。
  第三天,沈毅飛一過來就嚇了一跳,泰迪屁股底下坐著一頭白色的野獸,看見沈毅飛過來,泰迪立刻讓開,讓沈毅飛看它的戰利品。沈毅飛不知道這是不是那天和泰迪對峙的野獸,不過,它活著的時候一定極端的漂亮。
  它也是貓科動物,比希拉大了兩號,身材比例更修長一些,很像是放大了的豹子,不過又比豹子更彪悍強壯一些。它瘦得不太正常,右後腿上一處化膿潰爛的傷口告訴了沈毅飛原因。這應該是一頭已經很久沒有捕到獵物的野獸,可是它追著強壯的白熊幹什麼,又為什麼來找泰迪送死呢?
  當沈毅飛再朝洞下面扔食物的時候,他看到了一個可能的原因——白熊的身邊,突然出現了另外兩個白色的小毛團。
  原來這是頭帶著小熊的母熊啊,也不知道熊媽媽之前是把這兩隻小熊藏到什麼地方去了。而那頭受傷死掉的野獸,追的不是熊媽媽,而是小熊吧。它瘸了腿,但是也能一路騷擾,熊媽媽沒辦法,就朝易於防守的洞裡跑,於是可能是慌亂之中,大小三隻一塊兒都掉進洞裡了。
  沈毅飛撓撓下巴,這已經是他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釋了。
  另外,既然熊媽媽讓小熊出來了,那就說明他們之間的信任更近了一步吧?不過之前甚至還不會當著他的面吃東西,這次關係的躍進,絕對應該感謝泰迪殺掉了那頭白色的野獸。
  “今天的水果。”沈毅飛拿出一顆棕褐色外表和大小都很像李子,吃起來像是梨的水果,遞到泰迪的嘴邊,可惜一切都是定量,沒辦法獎勵大胖胖了。
  泰迪舌頭一伸,就把水果舔走了,濕漉漉的鼻子在沈毅飛的手心裡噴著熱氣蹭了兩下。泰迪離開後,沈毅飛在它的大腦袋上拍了拍,開始把準備的食物朝下扔,不過,既然知道下面有兩個未成年,那明天大概就要多準備點食物了。
  扔完東西後,沈毅飛叉著腰站在洞的邊沿,忽然想要不要回去做一個“百獸幼稚園”的條幅掛在雪橇上也好自娛自樂?
  “啾!啾啾!啾啾!”沈毅飛扛著那頭死去的野獸回去時,就看見蘇丹紅呼扇著肉肉的小翅膀正在和其它幼崽們玩著你追我逃的遊戲。毛茸茸們已經都知道了蘇丹紅不是食物,所以大傢夥們不會去咬它,甚至有時候看它跑得遠了,還會一口把它含住,走回來再吐掉。
  這個小雛鳥的膽子大到沈毅飛經常的要替它捏了一把冷汗——其它幼崽相對於它的體型來說絕對是龐然大物,但蘇丹紅走路從來都是橫衝直撞的,誰擋了它的路就一嘴啄上去,丁點大的小爪子稍有不順意就連抓帶撓的。被大傢夥含在嘴裡再吐出來,它也一點也不會被驚嚇到,抖抖茸毛繼續橫衝直撞。
  “嗯?”剛把那頭野獸放在地上,沈毅飛一扭頭,就看見蘇丹紅支棱著自己的一對小肉翅,腦袋高高的昂著,對著他一個勁的叫。沈毅飛以為它餓了,“等一會兒再說。”
  如果世界突然恢復太平,沈毅飛覺得自己就不需要去上大學了,他直接去做個賣肉的屠夫,絕對技術一流。
  因為死於熊掌,所以這頭野獸的皮子已經不太完整了,但是背脊上的一大塊還是好的,沈毅飛想著可以給秦繼旬做個背心什麼的。切割的過程中,他割下兩條細細的肉絲,遞給蘇丹紅。
  但是蘇丹紅卻沒吃,還是在“啾啾!啾啾啾!”的叫個不停。沈毅飛把手收回來,忽然笑了,抬手摸了摸蘇丹紅的小腦袋:“都說笨鳥的記憶並不長,但沒想到你這只笨鳥的記性很不錯,現在還記得他。我也想他,但是沒辦法啊……”
  沈毅飛皺起了眉,他也擔心啊,尤其是昨天來交易的孫恒對他說,最近幾天那邊不會來交換物資了。一方面是營地裡的存貨也沒多少了,另外一方面則是因為蟲屍的下一次襲擊應該就要來客,他們得在營地裡守著。另外邀請沈毅飛也一起到營地裡去,暫時性的,就當做是避禍也好,畢竟他一個人在外邊太危險。
  但是被沈毅飛拒絕了,家裡的“後院”迷宮裡,還有大白熊,秦繼旬也沒回來,他怎麼可能走?


☆、118第一次杯具的接觸

  又轉過了一天,沈毅飛是拽著灰太狼去給棕胖(泰迪)和白胖(大白熊),還有兩個小白送飯的,另外,他決定今天冒個險,稍微到洞下面一點的地方也更湊近大白熊一下,看看它一家三口的狀況,以及大白熊對他的態度。
  至於帶著灰太狼,因為沈毅飛覺得,到時候還是讓灰太狼把放下去比較好,因為他仔細看了泰迪肩膀上的傷口,覺得還是別讓那道結痂的傷口承重比較好。
  沈毅飛來的時候,看到的景象讓他覺得是好現象——白熊一家三口都在睡覺。從泰迪就能知道,熊的鼻子還是很靈敏的,白熊一定已經知道了他的到來,但並沒驚醒,而是依舊安睡,這就說明對它來說,沈毅飛已經不再是威脅了。
  大白熊既然沒醒,沈毅飛也不去吵它們,他在坑邊上坐了下來,一開始灰太狼還一頭紮在他懷裡,讓沈毅飛給他揉揉毛。後來大概是泰迪呼嚕呼嚕吃東西的聲音太誘人,灰太狼終於沒坐住,站起來有意無意的湊近了泰迪。
  沈毅飛隨手撿了兩塊小石頭,一邊扔著玩,一邊看泰迪和灰太狼的互動。泰迪可是很護食的,現在雖然大家已經養成了習慣,捕獵回來的獵物不會立刻撲上去啃,而是都讓沈毅飛和秦繼旬處理好,然後每天定點吃飯。但是,分到泰迪嘴巴邊的獵物,現階段除了乾脆面和沈毅飛,還沒有誰能夠再弄走的。
  況且如今食物充足,完全沒有誰會被餓著的可能,再要去叼別人的食物,那絕對是嘴饞。
  泰迪當然不會弄傷同伴,但是一巴掌把對方拍飛還是很可能的,這不算是矛盾,只是大家庭裡一種小波折而已。
  沈毅飛很壞心眼的準備看戲,如今灰太狼在他心目中,早就沒有了最初那個高大威猛英俊雄壯的形象,尤其是在經歷昨天那件事之後,沈毅飛覺得這傢夥倒點黴也是讓他喜聞樂見的。但是,意外發生了……
  泰迪停下啃食的動作,抬起頭,看了看灰太狼哼哼了兩聲,灰太狼也用嗚嗚回答。接下來,泰迪竟然很友好的挪了一下,讓了半塊肉出去,灰太狼立刻屁顛屁顛的一頭沖過去啃肉了,它的尾巴不會搖,只能撲騰兩下,否則現在大概都搖成風火輪了~
  灰太狼來之前可是吃得不少,畢竟它是狼王,沈毅飛分配後,除了霸道之外,其它巨狼也會分出一部分“進貢”,所以,剛才它趴在沈毅飛懷裡,沈毅飛能清楚的感覺到它皮毛下面滾圓滾圓的觸感。要不然說狗狗不知道飽,只要有東西就會一直吃,吃到吐為止。沈毅飛沒見過貪吃的狗狗,但他今天見過狗狗的放大版、野性版和返祖版了。
  不過,灰太狼也知道分寸,一旁放著的給下面大白熊一家的食物,它並沒有去碰。
  等到泰迪和灰太狼都吃飽喝足在地上攤平,沈毅飛也迷迷糊糊的要睡著的時候,下麵傳來了大白熊的叫聲:“吼……吼吼……”
  因為在坑裡呆了一段時間了,所以大白熊的毛色,已經不再是過去的純白,而是看起來顯得有些黑黃,洞裡也開始向上飄出些難聞的氣味,畢竟吃喝後邊還緊跟著另外兩種無法抗拒的生理反應,此外食物剩餘的骨頭之類的也會腐爛掉。
  這情況讓沈毅飛也有那麼點焦急了,這種環境,不管下面大白熊塊頭多大,原本的身體多健康,也是要生病的,更何況還有兩頭小熊。
  食物找慣例扔下去,白熊立刻湊上去吃,沈毅飛依舊蹲在坑邊看大白熊吃完。大白熊的衛生習慣其實還是不錯的,啃完之後,就會把它不吃的東西撥到邊上,一個不知道它什麼時候挖的坑裡。排泄的時候,也在那個坑裡,就是更靠邊一點。
  但問題是,坑的範圍就那麼大一點,白熊再如何愛乾淨,環境使然,它也沒辦法。
  等到大白熊靠在另外一邊躺下來了,兩隻小熊湊過去喝奶了。沈毅飛才把已經打呼了的灰太狼折騰了起來——之前他擔心打擾到大白熊吃飯,在雙方的信任還不夠強的時候,被大白熊給一熊掌。
  灰太狼被從美夢中吵醒,嗚嗚了兩聲,倒是也沒反抗,任由沈毅飛在它身上栓好了繩子。其實這也有點麻煩,就是灰太狼不會一點一點的放繩子,當然泰迪也不會,現階段,這一家子裡有這種高端技能的,大概也就是沈毅飛和秦繼旬。但是因為拉雪橇的經歷,灰太狼很瞭解什麼叫“拉”,所以沈毅飛計算好了繩子的長度,決定直接跳下去。
  因為這個坑說高是高,但也還沒達到蹦極的高度,這繩子應該禁得住。但是要朝下跳的時候,沈毅飛看了看灰太狼,會然又覺得有點不保險……
  想了想,沈毅飛把和灰太狼一塊兒醒過來的,搖晃著胖臉,想過來,但又有點擔心的泰迪也招呼過來了。
  沈毅飛系在灰太狼那邊的安全繩,還剩下一段,沈毅飛把泰迪叫過來,對著它比劃了半天。最後沈毅飛撓了撓泰迪的下巴:“大傢夥,張開嘴。”
  泰迪一開始很滿足的對著沈毅飛哼哼了兩聲,沈毅飛說話之後,它很奇怪的嗷一聲張開了大嘴。沈毅飛立刻把繩子橫在它嘴邊了:“咬住。”
  “???”沈毅飛能很清楚的從泰迪的眼睛裡看到它的疑惑,但它還是老老實實的把繩子咬住了。
  “好,別鬆口。”沈毅飛揉了揉泰迪的腦袋。
  泰迪歪了歪頭,眼睛裡有疑惑,但是很乖的咬住了繩子。沈毅飛深吸一口氣,向後走去。說實話他看著泰迪和灰太狼的表情,更覺得不怎麼靠譜了。因為這兩個傢夥有志一同向一邊歪著腦袋,用一種又呆又囧又充滿好奇心的表情看著他。
  沈毅飛真心怕他前腳跳下去,後腳這兩個傢夥也跟著蹦躂下去。
  摔死倒是不怕,就怕他前邊落地,後邊它們也跟著砸下來了……那沈毅飛再怎麼變異,除非他變異成了變形金剛,否則就是成肉餅的下場。那秦繼旬回來,還不得哭死。
  “別動,呆在原地,嘴巴也別張開。”
  “嗚嗚?”灰太狼的腦袋歪到了另外一邊,“貌似”是明白了。泰迪的鼻子裡噴出了兩道白氣,還是保持著剛才的姿勢。
  成不成就看這一下子了,沈毅飛又吸了一口氣,朝後看了一眼,後跳……然後就是下墜!
  眼看著就要撞到坑壁了,沈毅飛抬腿,雙腿一蹬坑壁,免得自己直拍上去。抬頭向上看,只能看見安全繩卡在坑的邊沿,看不見灰太狼也看不見泰迪了。
  而且繩子很穩,並沒有向下掉的感覺。沈毅飛總算是放心了,這才朝下看,大白熊已經站起來了。以沈毅飛家裡這麼多毛茸茸的經驗來看,大白熊還是很緊張的。而這個高度沈毅飛已經知道了之前他沒發現兩隻小熊的原因——另外一側,背光很暗的地方,還有一個洞,那個洞很窄很小,大白熊進不去,但是小熊進去應該沒問題。之前,大白熊大概是把小熊藏進去了。
  “吼……”大白熊發出壓抑的吼聲,聽起來像是詢問,還有試探。
  沈毅飛手伸進懷裡掏了兩個模樣像李子的那種水果,朝下扔了出去。
  兩隻小熊這兩天吃過這種水果的,剛才還有些怯懦的想要躲在媽媽身邊,但看見水果立刻就就要蹦躂出去——小刺長大了,狼崽也長大了不小,蘇丹紅也越來越健康強壯了,這感覺就像是他那個“百獸幼稚園”小班的剛升到中班了,又即將來兩個小班的了。
  但是,小傢夥雖然要過來吃,大白熊卻有防備,左一熊掌右一熊掌,就把兩個小傢夥護在自己懷裡了。倒是不對著沈毅飛吼叫了,但是已經用警惕的眼神看著沈毅飛。
  看來今天是不可能了,沈毅飛又掏了兩個果子扔在地上。然後抬頭對著“樓上”叫:“灰太狼!拉!”
  “嗷嗚……”上面傳來了一聲狼嚎,然後……沈毅飛忽然朝下掉了一大段!
  沈毅飛第一時間扭頭,就看見大白熊悶不吭聲的,朝他就撲過來了,白森森的熊掌朝著他就拍下來了!
  “灰太狼!快拉!”沈毅飛一蹬岩壁,趕緊把自己搖晃到一邊。就在他要搖晃回到原本位置,也就是大白熊第二熊掌拍過來的時候,繩子猛的被向上拉了一段。沈毅飛一身冷汗的感覺大白熊的熊掌擦著他的腳下過去的。
  接著又是噌噌兩下,沈毅飛已經能看見坑沿了,沈毅飛雙手一抓,把自己撐著上去了。都站在平地上了,沈毅飛突然覺得左腳一涼,他那只飽經風霜的左腳上的鞋,再次不知去向了。再歪頭朝外一看,沈毅飛囧了,兩隻小熊正啃他的那只鞋啃得開心……
  作者有話要說:小外甥肺炎了。。跑去醫院給老姐送飯


☆、119敵對(上)

  其實沈毅飛倒是和那邊換了幾雙鞋子,但這種物資極端缺乏的特殊時期,當然不能是有了新鞋就換,而是什麼時候舊鞋壽終正寢了什麼時候再換——甚至沈毅飛的鞋之前那種都不能算是壽終正寢,不過,現在絕對是算了……
  兩隻小熊爭搶他的鞋子玩耍時天真可愛,但是它們的母親大白熊卻人立起來,兩隻熊掌扶在坑邊上,對沈毅飛齜牙咧嘴,兇相畢露。
  沈毅飛歎氣,看來他和大白熊三口還得繼續僵持下去。他看著依舊死死咬著繩子的泰迪,走過去拍拍它的腦袋:“泰迪啊,你找的這位也太彪悍了,應付不來啊。”然後拽了拽泰迪嘴巴裡的繩子,“好了,別咬著了。”
  “吼吼。”泰迪松了嘴巴,立刻把腦袋探過來對著沈毅飛一陣狠舔,沈毅飛立刻笑著躲閃起了泰迪的大舌頭:“好了好了!不用討好我,總有那麼一天,會把美人給你拉上來的。”
  這天回到篝火邊,沈毅飛穿上新鞋,躺在地上撥弄蘇丹紅玩,弄得蘇丹紅左歪右倒並且不時的轉上一圈,憤怒的啾啾叫卻對沈毅飛這個無良人士沒辦法——看其它毛茸茸的眼神顯然滿意於這個橫行無忌的小雛鳥總算也遇到天敵了。
  不過只玩了一會兒,沈毅飛就著急的去看小猛獁了,蘇丹紅立刻啾啾啾叫著跑到兩隻小狼身邊去了。小猛獁如今晚上也在山洞裡休息了,畢竟這地方雖然相對於外邊來說沒有狂風暴雪,但夜間溫度也還是很低的,山洞裡比外邊的溫度要高一點,沈毅飛點了篝火這裡也就更溫暖了。
  但是,小猛獁對這個赤紅色的東西顯然是好奇得過了頭,進洞就繞著篝火轉,而且還一天比一天接近,沈毅飛就怕他一個沒看見,小東西來了個笨象撲火,就它那身毛,燒著了可真要命的。
  “不能過去。”沈毅飛跑過去擋著小猛獁的路——家裡的幼崽們就屬小猛獁長得最快,現在已經它已經有沈毅飛胸口高了——小傢夥不但沒跑開,反而更興奮了,它大概是以為沈毅飛在和它做遊戲。沈毅飛擋左邊它就朝右邊沖,擋右邊它就朝左邊沖!
  這麼一折騰,弄得其它幼崽還有乾脆面和BBQ也興奮起來,就是因為體型關係,狼崽和小刺沒跑到小猛獁的腳底下,而是跑到沈毅飛的身後,又抓又咬,又頂又蹭的……
  努力阻撓著小猛獁的沈毅飛囧rz了,他這是帶著一群奶娃娃在玩老鷹抓小雞嗎?而且他身後還確實帶著一隻鬧騰得最凶的“小雞”(蘇丹紅)。
  就在沈毅飛眼看著山洞裡的希拉和巨浪們也被折騰得興奮了起來,眼看著也要加入遊戲的時候,外邊忽然響起了象鳴!
  自從到了山洞裡之後,外邊守夜的就只剩下了猛獁媽媽一個,沈毅飛覺得對猛獁媽媽有點虧欠,但能做的也只是每天的水果多給猛獁媽媽兩個。因為確實有了猛獁媽媽其它毛茸茸也就沒有必要跑到外邊去,而猛獁媽媽無論是面對寒冷還是面對野獸,都足夠強悍,也足夠警惕。
  小傢夥們立刻就不鬧了,包括大個子小猛獁在內,全都極端熟練地跑到希拉背後,包括沈毅飛在內的成#人組,則用最快的速度跑到了外邊。
  絕對不是又有人來要交易了,動物們雖然不太能理解什麼叫以物易物,但是看沈毅飛雖然拿了肉出去,卻還能拿更多的東西回來,漸漸的對營地裡的人類雖然依舊戒備,但敵視卻在漸漸減少。尤其是猛獁媽媽,因為那位現在研究古生物的傢夥,上次偷偷弄來了半袋紅糖,全都喂給笑猛獁和猛獁媽媽了,所以,如果是他們,猛獁媽媽不會再繼續發出這種象鳴了。
  尤其,當他們走出洞穴,其它毛茸茸的嗅覺不再被阻礙,也都抖擻了全身的毛,警惕起來。
  只有沈毅飛,這時候還只能從毛茸茸們的反應上知道危險,但到底是是什麼,沒有秦繼旬給他“翻譯”,他完全不知道。
  沈毅飛知道不能等他看見再想怎麼辦,因為那危險來得少他們能應付那就算了,但如果應付不了呢?等到能看見的時候才知道應付不了,往往也就逃不了了。
  沈毅飛看了看身邊的家人,對灰太狼做一個留下的手勢,去摸了摸踏雪的耳朵,朝前一指。這意思是:你們留下,我和踏雪去看看。
  踏雪不但四個爪子完全的雪白,而且後來觀察,沈毅飛發現不管長途還是短途,它的速度也是狼群裡最快的。
  灰太狼繞著沈毅飛轉了兩圈,感覺它這是不太放心,不過最終它還是停下了,對著沈毅飛嗚嗚兩聲,又側著臉蹭了沈毅飛兩下,就重新回到了其它巨狼的身邊。
  看來這是表示明白了?沈毅飛拍了一下踏雪的脖子,踏雪隨著他腳步的節奏走了兩步,其它的巨狼和猛獁媽媽則都沒動。看來這應該是明白了,溝通順利沒有歧義這就好了。
  “踏雪!走!”
  “嗷嗚~”
  猛獁媽媽能夠嗅到危險的最長距離,基本上也就是沈毅飛全速奔跑五分鐘左右的距離。踏雪的速度甚至比沈毅飛還稍微快一點,畢竟身材擺在那,踏雪的可是比沈毅飛人類的兩條腿長多了。正好它跑在前邊,沈毅飛金跟在後邊。
  這次跑了大概四分多鐘,踏雪的速度就慢了下來,沈毅飛知道已經近了。雖然踏雪還是直線親近,但灰色的毛皮是周圍環境中很好的保護色,但穿著亂七八糟皮草的沈毅飛可不能這麼跑。他開始有意識的在山石和樹木後邊躲閃自己。
  踏雪的速度則越來越慢,又過了兩分鐘,踏雪完全停了下來……
  沈毅飛躲在一棵樹後邊,眉頭皺了起來。周圍什麼都看不見,踏雪這是失去了對方的蹤跡了?可是好像那危險並不是離開了,而是突然消失了?
  “嘩……”樹葉一陣響聲,沈毅飛還以為是風吹過,誰知道瞬間眼前突然兩道黑影竄過,直朝著踏雪就過去了。
  踏雪反應迅速的要竄出去,但是卻依舊被兩個黑影壓翻在地,沈毅飛緊跟出去,抓住對方第一時間朝邊上翻!抓住後感覺對方手感不太對勁,一陣翻滾掉進了邊上的一個雪坑裡。等翻滾停住,沈毅飛才來得及看這個突然襲擊的到底是個東西。
  這一看,讓沈毅飛頓時僵硬了兩秒!
  被沈毅飛抱住的是一個光溜溜的人體,但它的四肢完全是扭向正常人類相反的方向的,它的頭扭到了背後,無論腳趾還是手指都長到詭異並且長著,嘴巴的唇角是裂開的,一直裂到耳後,露出滿嘴像是鱷魚一樣參差不平又無比鋒利的牙齒,一對眼睛像是死人的眼睛瞳孔放大並且籠罩著一層白膜。
  毫無疑問,這是蟲屍,而且絕對是只有更噁心,沒有最噁心的蟲屍!
  沈毅飛看清楚對方立刻僵硬住,但是蟲屍卻不會,一嘴巴就朝著沈毅飛的脖子過來!
  面對危險,就算噁心的感覺還讓他渾身寒毛直豎,他還是第一時間做出了反應,一拳頭揍在了蟲屍的臉頰上。蟲屍的腦袋歪向一邊,沈毅飛用最快的時間站起來。那個蟲屍的反應卻也不慢,它的腦袋明明還歪著,但四肢著地,瞬間像是青蛙一樣彈了起來,而且並不是退開,而是朝著沈毅飛就蹦了過來。
  沈毅飛還沒站穩眼看著就被撲倒,沈毅飛乾脆也不顧平衡了,反身就朝旁邊撲,趴在地上也不朝邊上看,就趕緊朝邊上滾。貼著他背後先是噗通一聲什麼落地的聲音,接著就是嗤啦,刷拉的,同時沈毅飛感覺背上有些涼,應該是那個東西沒攻擊到沈毅飛,反而是把地上的雪擊飛了。
  前邊正好有極粗壯的大樹,沈毅飛手刨腳蹬,姿勢無比難看的撲到了樹後邊,不等對方追過來又繞到另外一邊。這時候他才有機會,把背後的斧頭摘下來。
  他第一反應是蟲屍還會從樹後邊繞過來,但是下一刻他就想起來這東西之前是怎麼襲擊踏雪的了,立刻抬頭就看。
  樹幹在剛剛成為了沈毅飛的掩護,現在這棵繁茂巨木的枝椏和松針,也為蟲屍提供了掩護。
  “嘩啦……”這次真的是一陣風吹過,樹枝搖晃,松針間露出了一個被隱藏著的東西。
  那傢夥也發現了自己被注視著,於是乾脆的不再隱藏,朝著沈毅飛就飛撲了下來!
  沈毅飛舉著斧子就砍,它以為就算不讓這東西身首分離,也會給它一個大傷口,然而這傢夥竟然四爪一反。不但沒被砍到,竟然反而用極快的速度抓住了快速向下劈砍的斧刃!瞬間,沈毅飛就被這巨大的力量弄得斧頭脫手!
  看著落在地上的蟲屍,沈毅飛挑了挑眉,他該想到的,能把人類營地的十幾個戰鬥型的變異人壓制得動彈不了的蟲屍,不可能讓他輕鬆一斧子撂倒的。但是他一定得儘快解決他,否則踏雪……
  


☆、120敵對(中)

  接下來,才是真正的戰鬥階段,這只蟲屍的速度很快,更麻煩的是,它身上的關節完全是三百六十度旋轉的,這讓這個傢夥在戰鬥的時候,能夠做出就算是沈毅飛放空大腦後的戰鬥思維,也幾乎有點跟不上的詭異姿勢。
  比如它剛才竟然不是閃躲斧頭,而是四肢抓住斧刃……
  雖然丟了斧子,但是沈毅飛根本沒想過把斧子撿回來——彎腰伸手撿東西等同於門戶大開,甚至就算只是思考著怎麼製造機會拿回斧子,佔用的思考時間,甚至也可能讓自己一步差被對方抓住空隙!沈毅飛只能和這個傢夥近身搏鬥。
  沈毅飛側身後退半步,這東西能夠用一條腿保持身體的平衡,而空出兩個爪子與一條單獨看已經扭曲變形得其實和它的爪子沒什麼不同的腿來協同攻擊,同時長著參差牙齒的腦袋也不是擺著看的,每次探頭過來的一次咬合都會發出清晰無比的牙齒碰撞的聲音。
  沈毅飛側身後退半步,躲開探過來的一隻爪子。
  野獸戰鬥的時候當然不像人類還會有什麼招式,但是本能會讓它們採取最直接也最迅速的殺傷方式。蟲屍也是一樣,它揮動兩爪一腿的方式如果是有誰在旁觀的話,反而會覺得極端可笑吧?
  但如果站在它面前,就會知道這東西的戰鬥方式充滿了威脅,另外,雖然它只用一條腿支撐著自己,但長長的分開的腳趾抓住地面極端的穩定,每次它的腳趾蠕動一下,這東西都會快速的前進。
  但是,沈毅飛還是要在它的平衡性上做文章。
  “嘭!”沈毅飛的拳頭打在了蟲屍的肩膀上,可是打擊之後發出的聲音有點像是他擊中了個棉花墊子,沈毅飛自己的手感也不太對,明明是肩部關節的位置,這蟲屍也可以說是瘦的皮包骨頭,但是絲毫沒有擊中骨骼的那種硬實感。而是很軟,感覺力量都被這種綿軟的感覺吸收掉了……
  蟲屍稍稍縮了一下被擊中的肩頭,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邊的爪子抓向沈毅飛的頭臉,那條腿也直接朝著沈毅飛的大腿去了。
  沈毅飛卻已經先它一步抬起了腿,因為距離和植物的遮擋,沈毅飛看不見踏雪那邊怎麼樣了。但是他能聽見咆哮、撕咬還有可能是被擊中後踏雪發出的短暫的嗚咽。踏雪一個顯然是不可能對付蟲屍的。繼續和蟲屍這麼保守的攻守下去,踏雪會沒命的。所以,沈毅飛要和蟲屍比快,拼著自己可能受傷,也要儘快解決掉它!
  因為先起腳,沈毅飛也就只是快了蟲屍那麼一線的時間。但就只是這一線時間,讓他踢中了蟲屍負重那條腿的大腿部分。說是大腿其實蟲屍的腿完全是上下一樣的,而且粗細就像是和平時期女孩子的手腕。可就是這樣的腿,沈毅飛一腳上去的感覺和擊中它上半身的時候完全不一樣,那是一種真切的踢到鋼棍上的感覺。
  蟲屍搖晃了一下,抓向沈毅飛頭臉的爪子失去了平衡擦著沈毅飛的耳朵過去了,但它下麵的腿還是抓中了沈毅飛的大腿——再偏一寸就……
  沈毅飛背後有點發冷,但動作卻絲毫沒有猶豫。一腳得力,第二腳緊跟!
  蟲屍的反應卻也夠快,直接上半身後仰,雙手撐地,瞬間倒立而起的同時,原本撐地的腿和另外一條腿對著沈毅飛就撩過去了。本能瞬間蹦躂出了兩個選擇,一個是立刻後跳躲開,另外一個——
  蟲屍是後翻,沈毅飛直接就了一個後躺,蟲屍反撩的爪子根本沒有碰到他,沈毅飛不等倒在地上,手一撐地,身體正好竄到了蟲屍腦袋之間的位置!蟲屍這個時候卻還沒有用它的兩個爪子站穩,沈毅飛立刻就抬腳就朝蟲屍的腦袋一下。
  蟲屍的反應卻也迅速,那個腦袋竟然向下翻轉了九十度,張嘴朝著沈毅飛的腳就咬了下去!
  沈毅飛保護自身的本能反應是躲閃,但是另外一個戰鬥本能卻讓他把腳伸進去……沈毅飛選擇了並不改變這次攻擊的方向,就當自己是踢進對方的喉嚨中去!
  “!!!!!”他踢中了,蟲屍的嘴巴也咬中了!瞬間疼痛從腳的位置直沖後腦,有一種整個人在瞬間都抽緊了的感覺,太陽穴裡仿佛有什麼在怦怦的跳。沈毅飛連慘叫都不敢,就怕浪費了時間,反正他被咬住的腳只是疼而已,又沒斷。
  沈毅飛繃緊了被咬住的腿,此刻蟲屍上撩的兩條腿正在改變方向快速下插,朝著沈毅飛就戳了過來。沈毅飛放開了半撐著身體的雙手,轉而抓住蟲屍的兩條腿,防止蟲屍擊中自己,雖然蟲屍的手指也能反向扭動,但是這時候那點疼痛也就可以忽略不計了。更要緊的是,現在沈毅飛抬起另一條腿,朝著蟲屍的後腦狠踢!
  這時候就要看誰更能支持得住了,是沈毅飛先被蟲屍戳死,或者咬斷腳,還是他先把蟲屍的腦袋踢碎!
  其實這幾乎就是沈毅飛自己在踢自己的腳,蟲屍扭動著腦袋,一方面是規避自己的要害,另外一方面大概也是更努力的撕咬著沈毅飛的腳。
  沈毅飛也不知道他和蟲屍到底僵持了多久,只是有幾次汗水刺激得他眼淚不由得落了下來。突然之間,他發現手上的力道不對勁了——之前是他把蟲屍的腿朝上推,但是這一下,卻變成了蟲屍的腿自己朝上邊收?
  因為剛才僵持的時間太長,也因為腳上劇烈的疼痛,全身肌肉僵硬的沈毅飛在這個時候反應有點遲鈍。甚至於他都沒有意識到,蟲屍已經鬆開了他的腳,畢竟疼痛還在繼續著。只是他的雙手還是抓緊了蟲屍的兩條腿不放,直到他被連帶著身體向上動了一下,沈毅飛才反應過來,但還是習慣成自然的狠踹了一腳,結果他這才意識到了兩隻腳的感覺都不太對……
  之前被咬住的腳已經恢復了自由,另外一隻腳踹下去的時候也好像……觸感更酥軟了?
  靠!它要死了!這是要逃跑?!
  沈毅飛的動作從推變成了拉,他要是放蟲屍離開,然後自己爬起追,絕對追不上,就得在這裡解決它!
  但是蟲屍向上用力拽的時候,顯然比朝下用力戳的時候,要省勁得多,尤其沈毅飛現在幾乎是躺在地上,它需要對抗的力量幾乎就只相當於沈毅飛的體重。感覺到身體不可抑制的被提了起來,沈毅飛用最快的速度夾住了蟲屍的脖子——這個蟲屍一眼看去就像是它的腦袋直接長在肩膀上,不過實際上它還是有脖子的,只是很短,大概這就是它的腦袋可以自由活動的代價。
  兩邊彼此拉扯著,變成了一個怪異的姿勢,這麼僵持著不是辦法,沈毅飛乾脆腳鬆開了,用力拽著沈毅飛的蟲屍,瞬間把他給提了起來。沈毅飛雙腿一伸,一別,緊緊的卡在它的腰間,緊接著雙手也放下,還在半空中的人向著旁邊一扭!
  蟲屍剛才用力就有點措不及防,生物再怎麼變異,既然沒出現什麼控火控水的大神,那就說明所有生物的變異依舊要遵循這個世界的規律,這其中當然包括物理方面的定律。蟲屍竟然真的讓沈毅飛這一下子扭得失去了平衡,和沈毅飛雙雙向著一邊歪倒!
  背脊還沒挨到地面,沈毅飛的腿已經離開了蟲屍的身體,轉而一翻身,雙手抱緊了蟲屍的兩條腿,整個身體壓在了蟲屍的身上。有那麼一會兒,被壓倒在了地上的蟲屍變得慌亂了,它像真的蟲子那樣,當翻倒之後,就開始慌亂起來。它的兩隻爪子只是不停的抓撓著沈毅飛。
  這是個機會,但沈毅飛很快就苦澀的發現,自己這機會大概沒法抓住。他本來是以為這樣就能繼續踹蟲屍的臉——雖然姿勢一定很難看——然而,事情都到現在了他才發現,這個蟲屍竟然比他長……
  不能說高,只能說是長,這傢夥一直傴僂著,之前沈毅飛以為它並不高大,然而,當它們倆現在這個姿勢,沈毅飛才發現自己的腿碰不到蟲屍的腦袋!
  “嘭!”蟲屍反應過來了,沈毅飛也不知道它到底是怎麼動自己的骨頭的,只是沈毅飛突然感到了一種巨大的反沖的力量,而手裡邊抓著的那兩條腿也變得像是泥鰍一樣滑溜,瞬間他就被彈飛了!
  落下來的時候,胸口被什麼東西一陣劇痛,沈毅飛順手一抓……
  之前還要逃跑的蟲屍,這次不逃了,反而對著沈毅飛沖了過來!沈毅飛看著蟲屍,卻並沒有逃,也沒有躲。四隻爪子在空中揮舞得讓人眼花繚亂,在它們戳到沈毅飛身體的前一刻,沈毅飛的腿猛的一蹬地,身體斜著飛出去,腦袋磕在了石頭上,但也讓他不至於距離得蟲屍太遠。
  蟲屍落地,那一瞬間為了緩衝,它的頭低了一下。
  “砰!”一柄斧頭,並非斧刃而是更沉重的斧背,結結實實砸在了蟲屍已經酥軟的後腦上!
  作者有話要說:ORZ


☆、121敵對(下)

  沒什麼鮮血四濺的情況發生,但是被擊中的一瞬間,蟲屍的動作完全靜止住了。沈毅飛當然是抓住機會,一陣狠劈!第二下的時候,蟲屍猛地顫抖了起來,第三下的時候,“嘭!”的一聲,蟲屍光禿禿的腦袋整個炸開,墨綠色的汁液爆得到處都是。
  不敢耽誤,沈毅飛拎著斧頭就朝著另外一邊跑,過來就看見踏雪已經倒在地上了,蹲在它身邊的蟲屍,它的脊椎骨節粗大仿佛隨時都要刺破那層黃黑色的薄薄的皮膚,而且它的屁股後邊竟然還拖著一條粗壯的大尾巴。雖然它還沒轉過頭來,但這東西的外形就像是西方神話說中的惡鬼。
  感覺到了沈毅飛的接近,蟲屍扭過了頭來,它的臉竟然是一張很清秀的少女的臉,眼神清澈,唇角還帶著笑容。
  突然,它張開了嘴:“咯咯。”發出的是幾乎可以被稱為天真的笑聲,但是當它的嘴唇張開,吐出來的卻是一條像爬蟲類一樣的前段分叉的舌頭……
  沈毅飛沖上去要對它發動進攻,這傢夥猛地原地竄開,跳上了一開始它們出現時的那棵大樹,在樹與樹之間幾個起落,消失在了松林中。
  看著蟲屍消失,沈毅飛第一時間沖向了踏雪。
  “嗚。”剛跪在踏雪旁邊,這個銀灰色的毛皮已經染上鮮血的大狗狗立刻歪了一下頭,對著沈毅飛低叫了一聲。
  還活著就好,一臉緊張嚴肅的沈毅飛,總算是略微松了一口氣。仔細檢查了一下踏雪,大狗的背脊上被抓掉了一塊拳頭大的皮肉,另外右後腿上有三道不算深的爪痕。不過這些都是皮肉傷,到底有沒有骨折,或者內傷卻並不清楚。
  沈毅飛簡單給踏雪包紮了一下,正想著是抱它走,還是背它走的時候,踏雪“嗚嗚”兩聲,動了一下,自己站起了起來,並且像是要表現給沈毅飛看一樣,原地蹦躂了兩圈。
  沈毅飛還是不太放心,但是兩隻蟲屍一個被他打死了,一個跑了,但是卻不能確定這就是全部了,他們最好還是儘快離開。
  沈毅飛示意踏雪在前邊跑,他在後邊跟著,既能幫助踏雪防備可能到來的襲擊,也能以踏雪的速度前進照顧它的身體。
  直到重新看到猛獁媽媽的身影,都沒再發生什麼意外,這時候總算發型心來的沈毅飛才感覺到自己的左腳冰冷冰冷的——他塞進蟲屍嘴巴裡的又是左腳,鞋的前半部分已經被完全的咬掉了,襪子也咬爛了。他的左腳難道和鞋子之間有什麼詛咒嗎?
  在營地裡重新仔細的檢查了一下踏雪,沈毅飛總算確定了它真的只是那兩處皮外傷:“你比我的戰鬥力強悍。”沈毅飛拍著踏雪的毛皮,他如果不是皮糙肉厚,絕對不可能殺掉遇到的那兩隻蟲屍,那些戰鬥能力都太強悍,也太詭異了。
  而猛獁媽媽和狼群在他們回來後也都重新安靜和悠閒下來了,看來蟲屍的味道確實不在附近了。但是,會不會有蟲屍有著像小蘇那樣,不會讓動物們嗅到氣味的能力呢?雖然說變異人和蟲屍變異得都是五花八門的,但是並不表示不會出現類似的變化。
  沈毅飛一邊想著一邊把已經壯烈犧牲的鞋子和襪子脫了下來,但是,他突然發現,自己竟然受傷了……
  沒有破皮,很淺的大概也就相當於不小心摔了一跤後的淤青。不碰的時候並不會感覺到疼痛,只在在被碰到後,會有輕微的疼痛。他又把鞋子拿了過來,這是人類營地那邊不知道從哪里弄到的類似於軍靴的靴子,拿在手裡很沉,品質應該很不錯,但結果被那個蟲屍硬生生把前半截咬下去了,鞋面和鞋底全都斷掉的那種,可想而知蟲屍的咬合力有多強。
  這麼看來他和秦繼旬當初的想法是對的,他有一層很厚的皮,肌肉和骨骼也在一定程度上強化,但承受能力卻是有限的。
  這次的偵查還是很順利的,沈毅飛歎了一聲。知道了來襲的是蟲屍,也知道了自己能力的極限到底在什麼位置,還有……
  沈毅飛也不重新找鞋穿上了,反正穿不穿感覺對他已經沒什麼意義了,還不如省下來給秦繼旬留著——他們倆的腳一樣大。在見識過在樹上高來高去的蟲屍後,沈毅飛決定把靠近山洞的大樹都砍倒下來,否則如果多來幾個從樹上接近,他們這邊想應付起來還真是困難。尤其是猛獁媽媽那樣的存在,要是蟲屍蹦到了它背上,那絕對是很危險的事情。
  他在前邊走,突然覺得後邊有什麼東西,一扭頭,原來是乾脆面和BBQ跟在他後邊,這幾天BBQ肥了一些,皮毛的顏色也變得更亮了,最近也變得越來越活潑了。乾脆面發現沈毅飛轉身,立刻湊到沈毅飛的腳邊,還是那個沒有鞋子的腳。弄得很沈毅飛腳上很癢,一般這種時候BBQ是不會過來的,但是這次,沈毅飛剛要彎腰摸摸乾脆面,BBQ竟然也跑了過來,跟著乾脆面一塊蹭著沈毅飛的腳。
  有兩個小傢夥陪著,不但砍樹的活動變得愉快很多,當然也安全了很多。
  沈毅飛選擇了一棵大樹,一斧頭下去,有透明的並帶有淡淡松香的液體從樹木的傷痕裡流了出來。沈毅飛第二斧都掄出去了,BBQ突然就竄了過去,直立在那,伸著粉紅色的小舌頭舔著樹木滲出來的汁液。沈毅飛嚇得,趕緊變換重心,斧頭斜著劈在了空氣裡,沈毅飛也踉蹌了一下差點跌倒。
  結果他一抬頭,就看見乾脆面這個沒良心的正站在他面前,小眼睛挑著,嘴巴拉成一條弧線,怎麼看怎麼是在笑。沈毅飛瞪它一眼,乾脆面呼呼的叫了兩聲,扭頭就跑到BBQ身邊去了,兩隻同一姿勢的站在那,舔著那些透明的液體。
  沈毅飛奇怪的走過去,抹了一點那些液體,聞了聞確實只有松香的味道,舔了舔,這味道……有些淡淡的甜味,還有一種說不出的清香。沈毅飛立刻就要跑回營地去拿容器,這可是好東西啊!
  誰知道還沒等他動作,就聽見“嗡~~~嗡~~~”的聲音,末世之前夏天聽見大多數人會以為是蒼蠅。但是這麼寒冷的冬天,曾經沈毅飛見到的那些巨型昆蟲都銷聲匿跡了,更別提是蒼蠅?
  沈毅飛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起,結果瞬間臉色就變了,彎腰一手一個把乾脆面和BBQ夾在胳膊下面,朝著洞穴的方向拔足狂奔!
  ——他們身後的天空,是黑壓壓的一片,不是蒼蠅,是看起來很像是蜂鳥的鳥兒,依舊如同末世之前的蜂鳥那樣大小,但和沈毅飛之前在山谷裡遇到的動物不同,它們不是純白色的,而是像烏鴉一樣的黑色,外加一對紅色的眼睛。這麼一群鳥兒,氣勢洶洶的朝著他們的方向而來,那可思考也不會讓人覺得它們無害可愛。
  在他們前面猛獁媽媽也發出憤怒的象鳴,朝著他們的方向跑來,不用問也是來救援的。在外邊曬太陽的灰太狼它們卻是站起來之後立刻跑回山洞裡去了,這種動物體型很小,但是對它們來說卻也是很危險的,只有猛獁媽媽才能毫不畏懼。
  沈毅飛頭都不敢回的擦著猛獁媽媽的大腿跑了過去,接著又直接跑進山洞,等到把在他懷裡折騰了一路的兩個小東西放到了地上,才回頭去看情況到底怎麼樣。
  一開始是什麼都看不見的,因為猛獁媽媽正好堵住了洞口。但畢竟有縫隙,只是一會兒,就有幾隻黑色的小鳥飛了進來,直朝著乾脆面和BBQ就去了。剛才沈毅飛跑,因為鳥太多了,只是一兩隻的漏網之魚,他當然不會害怕,洞裡的其它毛茸茸也是一個意思。
  沒等沈毅飛動手,灰太狼縱身一躍,一口就咬住了一隻小鳥,吧唧吧唧兩下,連毛都沒吐一根,小鳥就已經下肚了。儀態優雅的趴在那看起來仿佛是睡著的希拉,爪子一揮,一直小鳥就已經就已經被它壓在了掌下,它卻不吃,而是把拍暈的小鳥撥到了小傢夥們的面前。其它巨狼也是各憑本事,爪拍嘴咬,零星進來的小鳥不是變成了零食就是變成了玩具。
  這情況一直持續了半個小時,猛獁媽媽才從洞口離開。沈毅飛第一時間就沖出去了,到外邊首先看的是猛獁媽媽,猛獁媽媽看到他立刻很悠閒的把鼻子甩過來,戳戳他的肩膀,摸摸他的脖子,然後直接就朝沈毅飛的口袋裡掏——那裡一般是沈毅飛放水果的地方,不過現在當然是什麼也沒有。
  掏了半天,一無所獲的猛獁媽媽終於把鼻子抽走了,但沒離開,還是在沈毅飛的腦袋和臉頰上磨蹭著。
  總算放心的沈毅飛一回頭,才發現那群蜂鳥竟然沒有離開,而是像一團黑霧一樣,緊緊繞著沈毅飛那棵被沈毅飛劈出一條縫的樹,現在那棵樹已經完全變成一棵黑樹了……
  沈毅飛摸著猛獁媽媽粗糙的鼻子,皺起了眉,樹是沒法砍了。他在想關於那些蟲屍的問題,這些蟲屍應該說絕對比上次他看見的那只蟲屍更聰明。還有,為什麼它們要隔一段時間就攻擊人類的營地呢?
  雖然這就是一個詭異的世界,但是這個山谷裡發生的事情比過去外邊更加的詭異……
  “喂!”沈毅飛低頭思索的時候,忽然有人叫了一嗓子。
  作者有話要說:好冷啊,今年夏天那麼多雨,但是冬天到現在天津還沒有下過雪。周圍感冒的人好多啊,大家也要注意身體


☆、122小蘇

  沈毅飛很激動的看向出聲的方向,雖然已經聽出叫他的不是秦繼旬了,但是這個時候……總會有那麼點期待。
  “小蘇?”自從那次被強壓著來道歉後,之後的幾次交易,小蘇也是每次都要跟著來的,畢竟個人恩怨可以暫時放一邊,小蘇的能力確實太適合作為偵查人員了。之後他倒是沒有再和沈毅飛發生什麼針鋒相對的衝突,雖然每次沈毅飛無意中看到他的時候,少年就會把眼睛睜得大大的瞪他,可是每次沈毅飛只要把視線稍微移開,少年的眼神就會立刻變成好奇。
  不過,總歸是比敵視好的。
  “你好。”小蘇對著沈毅飛很隨意的擺擺手,就當打招呼了,“家裡就是讓我來看看你,結果……你這裡還真有點很值得看的東西。”小蘇斜眼看著旁邊的黑壓壓的一片小鳥,“你這是故意的弄來那麼多黑蜂鳥?”
  “不,我是無意的,我並不知道砍那些樹,會引來這些小鳥。”沈毅飛很乾脆的承認這是自己做了蠢事,但是話剛說完,他突然發現這好像也不一定就是蠢事,“多謝提醒,小蘇。”
  “嗯?”
  砍樹當然是為了安全,但是砍樹要耗費的時間和體力確實也太多,另外倒下的樹木也會把曾經沈毅飛和秦繼旬在周圍佈置的一些小陷阱破壞掉——營地那邊來交易的人也有倒楣踩上的,那就不怪他們倆了,誰讓這些人亂跑呢?
  這些到時候之後都需要重新佈置,但確實會非常的浪費時間,沈毅飛雖然知道這其中的弊端,卻也沒辦法,只能朝好的方面想,就是陷阱本來也需要修改,這就當修改的大範圍一些。
  只不過,小蘇這麼一說,他想到了,引來了這些鳥,或許就不需要陷阱了。
  “小蘇,我問一下,這些小鳥,會在割破了樹皮的樹邊圍繞多長時間?”
  “你可別像好事啊,黑蜂鳥雖然確實有點攻擊力,但它們笨得要死。只要來的東西跑遠了,它們也就飛走了。”小蘇皺著眉,看著沈毅飛皺著眉。
  “那樣的話,就足夠了,我也只是想讓它們幫我預警而已。”沈毅飛笑了,表示這就足夠了,他開始觀察周圍的地形,想著要砍哪裡的樹,才能把山洞周圍圍起來,“呃,對了,還有更要緊的事。”
  “你這能有什麼要緊的事?”小蘇小聲嘀咕著,眼睛很無所謂的朝著旁邊瞟。
  “我遇到蟲屍了。”
  “!”瞬間,剛才還無所謂的小蘇立刻緊張了起來,“你遇見了?有幾個?對方的戰鬥能力怎麼樣?你……”問題連珠炮一樣從小蘇的嘴巴裡蹦出來,但是到最後一個的時候他開了個頭就住嘴了,接著又臉皮一繃,很霸道的問,“總之,別磨蹭了,快把問題說清楚!”
  沈毅飛無奈的等著少年把話說完,又不是他不想說,是沒來得及說啊。不過少年既然問了,沈毅飛當然不會放過開口的機會,立刻把剛才發生的事情,主要是兩隻蟲屍的情況,講給少年聽。
  當沈毅飛說完,少年的臉色已經變得慘白慘白的。
  “你給我一刻鐘,我和你一塊兒回去送信。”
  沈毅飛原本以為襲擊是同步發生的,況且他又不知道營地在什麼地方,所以並沒想著去送信。但是小蘇的出現,說明那邊也確實意識到了危險,但是還並沒和蟲屍發生戰鬥,這樣沈毅飛覺得他就有必要去通知一聲了。但是他並不放心只讓小蘇一個沒有什麼戰鬥力的孩子單身上路,雖然這個孩子在此之前也是單身的來找他。
  沈毅飛決定在樹上砍幾個口子,然後就和小蘇一塊兒離開。
  但是,當沈毅飛轉過身,朝他看准的那棵樹走過去的時候,從他解釋開始,就一直低著頭沉默的小蘇忽然說話了:“不用了,我兩天后再離開。”
  沈毅飛一皺眉:“你……”
  “營地那邊應該是已經遇上蟲屍了。”小蘇抬起頭看著沈毅飛說,“但是臨出來的時候對我說,如果你這邊沒什麼特殊情況,就讓我住兩天,和你化解另外誤會再回去。她不是讓我來化解誤會的,她只是想讓我躲開而已……周姐也是笨蛋,躲得了一次,躲得了第二次嗎?”
  “讓你躲開?你們那邊情況很危險嗎?”
  小蘇挑眉看著沈毅飛:“別想什麼去營地當救世主了,我們還是應付得了那些蟲屍的,孫姐讓我躲的是勝利之後的事情。”
  “?”
  “變異人裡有個男的,一直在追求我。”小蘇哼了一聲,“而且所有人都覺得我不該拒絕,如果不是以為我也有點能力,大概我確實不會拒絕吧……”
  “對方也是男的,你們那邊就沒人覺得不合適?”沈毅飛知道自己注意的地方有點不太對,但是此時此刻他確實很驚訝。
  “都這種時期了,男的女的哪裡還有那麼多要顧忌的?”小蘇挑眉看了他一眼。
  沈毅飛苦笑了一下,確實,在這個法理和道德都消失的世界裡,喜歡的是同性或者是異性,這種過去會被人連篇累牘大書特書的問題,現在也已經成了無關緊要的小事。
  捏捏額角,沈毅飛讓思維不要想著自己,而是單純的想著小蘇的事情。突然,他就想到了另外一件和小蘇很類似的事情。
  原本在他家隔壁有個姐姐,很漂亮,但因為小時候發生過車禍,所以腳有些跛,她被人介紹了一個據說家庭條件很不錯的物件,這個姐姐中途曾經想要和對方分手的。但是卻被家裡的七大姑八大姨,甚至附近鄰居裡沒事幹吃飽了撐著的大媽們車輪戰的“說服教育”——當時那位姐姐家門口的盛況,讓當時還是初中生的沈毅飛印象深刻,有些大媽都被送出門了還要語重心長的朝屋裡喊“這麼好的男人不多見,尤其你的狀況……”
  後來這個姐姐和那個男的結婚了,但兩年之後就離婚了。之後那些曾經苦口婆心勸慰的大媽大嬸們,私下裡議論時卻也多是說姐姐那個瘸子果然配不上那邊的富二代。
  小蘇雖然是個男孩,但是情況很類似。都是弱勢的一方被強勢的一方“高看了一眼”,那麼如果不歡天喜地的接受對方的垂青,便是不識時務了。
  “跟上我。”沈毅飛不再多說了,他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去砍樹,然後帶著小蘇,還有十幾隻反應最快速的小鳥沖進了山洞。
  “要喝點湯嗎?”沈毅飛看著狼吞虎嚥吃了一嘴油的小蘇,把湯勺在鍋裡攪合了一下問。
  “唔!嗯嗯!”嘴巴塞得慢慢的,兩頰都像是花栗鼠一樣鼓起來的小蘇,話是說不了的,但是一個勁點頭還是能夠做得到了。
  沈毅飛笑了一下,給他盛了滿滿一碗的野菜肉湯。雖然和這個少年一開始相處得並不好,但是現在,作為獨生子的他就感覺自己多了個弟弟。
  “唉……吃飽喝足啊!”拍了拍肚子,小蘇舒服的躺在地上,兩隻眼睛眯著,抿著的雙唇唇角微微上翹,一臉幸福愜意的模樣。沈毅飛收拾了東西回來,遞了個水果給小蘇——這其實是他自己今天的“配額”。
  小蘇也不客氣,看見水果,就立刻坐起來,乾脆利索的吃掉。吃完了,小蘇看著正在拿樹枝撥弄篝火的沈毅飛問:“沈毅飛,那個走了的秦繼旬是你堂兄弟還是表兄弟嗎?”
  “都不是。”沈毅飛搖了搖頭。
  “你們是極好的朋友?”
  “算是吧……”不是沈毅飛裝深沉,他其實想乾脆的回答小蘇他們倆是戀人,但是話都在嘴邊了,他就是說不出口,甚至覺得臉都要燒起來了。
  “算是?”小蘇不太滿意這個答案,眉頭皺著,嘴巴歪著,做出了一臉怪相,“哦!我知道了!原來他是你的這個!”
  小蘇的一隻手松松的握拳,另外一隻手中指和食指併攏,捅進握住的拳頭裡,抽出來再桶……
  沈毅飛囧了,瞬間覺得自己不只是燒,而是要爆炸了。但都到現在了繼續閉口不言,就不是害羞,而是孬種了。咳嗽一聲,沈毅飛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變得平穩:“呃……對。”
  “哦~~~~”
  沈毅飛臉色忍住了不變,但真想問問小蘇他是不是學過美聲,否則那個波浪線是怎麼“哦”出來的……
  “那你們倆做過沒?”
  “噗!咳咳咳!”再也忍不住了,沈毅飛瞬間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咳嗽完了之後他看著小蘇,“小孩子問這個幹什麼?”
  “我不小了,營地裡像我這麼大的女孩,都有生孩子的了。”
  沈毅飛心情極端複雜的沉默了,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不過既然你這麼說,那就是你還沒和你的那位做過了?你們倆單獨相處了有一段時間了吧,你還是不是男人啊。”
  看著小蘇,沈毅飛歪了一下頭,覺得自己或許該調整一下心態,不能完全把這個孩子當做孩子看:“因為我珍惜他啊,也因為我們倆要過一輩子的。”


☆、123溫暖

  “哼!你說這話也不臉紅。”黑暗裡,小蘇鼻子裡發出的氣音極端的明顯。
  沈毅飛笑了一下:“呃……其實我一直都很臉紅的。不過,這是第一次說給其他人聽,所以我忍不住……認真了。”
  “認真”兩個字從嘴巴裡說出來的時候,沈毅飛自己都有些訝異,不過,確實就該是這樣的——說要和另外一個人過一輩子,不是會覺得羞恥,而是應該無比認真的事情。
  不過,這也是很諷刺的事情吧。他們這樣的同j□j人,只有在這種天翻地覆的時候,才能以毫無雜質的“認真”的態度表示自己的關係,但是在曾經的文明世界卻不可以。別說什麼只有國內如此,國外不會這樣之類的,國外一樣有歧視和冷暴力。
  “你別說了……太肉麻了,我雞皮疙瘩都在身上列隊遊行了。”小蘇說話時像是凍到發顫的人,並且他用最快的速度翻了個身,拿背脊對著沈毅飛。
  沈毅飛笑了一下,這個男孩雖然有點古古怪怪的,但是經歷世界變動的大人和孩子,沒幾個不會變古怪吧?這個男孩本質上還是很可愛的。
  但是,小蘇一旦不說話,山洞裡再次安靜下來,只有篝火裡樹枝燃燒時發出的劈啪聲,還有大小毛茸茸們的呼嚕聲,這讓沈毅飛忍不住又開始思念起了秦繼旬來。如果他在,這個時候他們應該是依靠在一起,肩膀貼著肩膀商量著明天要去哪裡,或者兩個大男人研究著怎麼在現有的條件下把食物弄得更好入口吧。
  “喂!”小蘇忽然又轉過來了,沈毅飛倒是很喜歡和他說話,因為當他想著秦繼旬而秦繼旬又不在的時候,即使在溫暖的篝火邊,但卻總有一種在冰天雪地裡的陰冷感,和小蘇說話,可以讓那種陰冷不那麼明顯。
  “怎麼了?”
  “你又沒和他做過,你怎麼知道你就願意和他過一輩子,要是他那方面不行,或者說和你不搭呢?”
  “……”沈毅飛覺得,如果現在是漫畫的話,那他一定是滿頭滿臉的黑線。
  “別不說話啊,我是在很嚴肅的和你探討你未來的生活問題啊。”
  沈毅飛想說“小孩子不要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但是話沒出口就意識到他已經說過類似的問題了,而且以小蘇至今為止所見所聞的那些親身經歷來說,他好像也確實不能只要惱羞成怒,就以年齡的問題要求他閉嘴。
  乾脆,沈毅飛決定與其避而不談,不如開誠佈公,反正……都是這年月了,還有什麼可避諱的:“我愛他的人,是精神上的,也是身體上的。況且,我們倆也只是沒做過全套而已,所以,真結合的那天,我想我會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這次,小蘇並沒有再嘲笑沈毅飛肉麻之類的,他躺在那,看了一會兒沈毅飛,歪歪嘴說:“恭喜。”
  沈毅飛很開心的笑了,雖然小蘇的表情不太情願,但是沈毅飛卻知道他是真心的:“謝謝,抱歉,沒有喜糖給你。”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吃什麼糖啊。”小蘇嘟囔著,變成仰面朝天躺著,“唉~~我又相信愛情了。”
  “哈哈哈哈,那我可真該驕傲一下,因為我讓一個失足少年看到了真愛。”
  “臭美!”
  沈毅飛繼續笑著,突然感覺撐在地上的一隻手毛茸茸的,低頭一看原來是蘇丹紅不知道什麼時候跑過來了,依偎在他手邊又睡著了。它還是火紅火紅的,現在它在睡覺,於是連腦袋都縮進去了,整個就是一個大毛球了。也不知道它在長大些,會不會脫掉羽毛變色,畢竟它爹媽都是白的。
  沈毅飛小心的把手從毛腿的肚子下面探進去,把蘇丹紅托在掌心裡,然後找了另外一個方向把它放下——剛才他們距離太近,沈毅飛怕自己睡著了一個翻身,就把這個毛團壓成肉餅了。
  “你和他,你們倆是驟變之前就在一起了?還是之後的?”
  “驟變之前,他是我上司,我們倆只是認識而已,連朋友都算不上。”那段單戀加暗戀的日子,也是很幸福的,沈毅飛想著那段時光,眼神變得溫柔起來。雖然那時候他甚至都沒正大光明的碰觸過對方,但同樣的,那個時候的他也從沒想過可以得到,只是公式化的一句問好,不小心走過的碰觸,以及無意中窺到的他的一個微笑,就足夠讓沈毅飛快樂上很長一段時間了。
  “那你怎麼知道他現在是真的喜歡你,而不是只是迫於形勢?”
  沈毅飛看向小蘇,他並不因為他的懷疑而感到憤怒,畢竟他也確實有很長一段時間是這麼認為的,更何況,他從男孩的眼中看到了強烈的對一切的不信任——這個孩子就像是多疑的貓科動物。
  “這個……我也沒法解釋,但是等他回來了,你看看我們倆是如何相處,大概就知道了。”
  “你就那麼確定他會回來?如果他沒回來呢?如果他……”小蘇忽然不說話了,他的表情上出現了明顯的羞愧,“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
  越是面臨生命危險的時期,越忌諱把生死之類的事情掛在嘴邊上,別人忌諱,自己也忌諱。
  “沒事,沒關係。”沈毅飛聽小蘇那麼說,也確實不太舒服,但是看他表情,知道這孩子是口不擇言,他大概是對人的感情極端缺乏安全感,所以看見沈毅飛了就急迫的想要證實些什麼。
  沈毅飛歪著頭,看著一邊沉沉睡著,口水流出了,浸濕了旺財後腿的小刺。血緣已經可以忽略,小刺現在確實就是他和秦繼旬的兒子。作為父母,彼此依舊無比重要,但卻已經不能再說是唯一,生死與共成了奢侈,無論留下誰都得繼續走下去,因為還要養育後代。
  所以,即使不希望發生那種情況,但如果真發生了,那也就是只能……
  沈毅飛把小刺抱了過來,小東西又變沉了很多,但是一直到現在,他走路還是有些問題,貌似小傢夥把走路當成了一種很有趣的遊戲,偶爾無聊了站起來搖搖晃晃的走兩下,大多數時候還是處於四肢著地到處爬的狀態。
  “幸運的小子。”小蘇嘟囔著,沈毅飛用已經非常熟練的動作拍哄著小刺,小刺舒服的哼哼了兩聲,小豬一樣翻了個身,手裡抓著已經禿了毛的小長頸鹿,腦袋紮進了沈毅飛的胸口。
  沈毅飛扭頭看小蘇,發現少年雙手抱著膝蓋坐在那,眼睛直勾勾的看著他,那表情怎麼看怎麼可憐。
  “要我也抱著你拍拍嗎?”
  “我又不是吃奶的BABY!”小蘇炸毛一樣挺直了背脊,用自己的臉向沈毅飛展示了什麼叫氣鼓了臉。
  沈毅飛閉著眼睛靠上了石壁,原本和小蘇說話,是想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壓抑一下自己的思念的。結果現在這情況,卻反而讓他的思念更深,擔憂也更甚——蟲屍是從湖泊那邊過來的,那麼秦繼旬遇到蟲屍了嗎?或者,那地方會不會有比蟲屍更危險的東西?
  “沈毅飛。”之前沈毅飛就聽到了聲音,知道小蘇跑到了他身邊,所以當小蘇突然在耳邊叫他的時候,沈毅飛並沒覺得驚訝。他依舊閉著眼睛,只是輕聲的“嗯?”了一聲。
  “你是個好人。”
  沈毅飛輕笑了一聲,張開了眼睛:“這麼快我就變成好人了?”小孩子果然是變化快,不久前還是這個男孩在質問他是不是寧願與畜生為伍,也不和人在一塊兒的,“你不認為我是個壞蛋,我做的一切都只是別有所圖嗎?”
  “我有什麼可以讓你圖的?相比之下,我可是一無所有,你才是那個應有盡有。”
  “應有盡有……”沈毅飛自嘲的笑了一下,看看周圍,他住在山洞裡,每天吃的是野獸的肉和苦澀的野菜,比核桃大點的水果就是最好的美味,洗熱水澡就是唯一的奢侈。結果他這樣的,被人評價成應有盡有。但是從另外一個方向想,他也確實是應有盡有。他有家人、有愛人,還有後人,幾乎可以說是圓滿的。所以這麼一想,沈毅飛自嘲的笑容又變成了愉悅的笑容……
  “沈毅飛,你別去營地那邊了。”
  “嗯?怎麼突然這麼說?”沈毅飛愣了一下,之前小蘇不想讓他去,是出於敵意,但現在這是怎麼回事?
  “那邊雖然也有好人,但是人多了,煩心事也就多了。”小蘇又躺下去了,這次是挨在沈毅飛的身邊,“一口鍋裡吃飯,別人多吃了一口都要記帳,自己多吃了半碗卻是應該的,別人去送死都是應該的,還有那種像是我的追求者一樣的搞笑的傢夥。相比之下,你這裡挺好的,乾淨,也清淨……”
  話說完,少年就側躺著,蜷縮著身體睡著了。沈毅飛撥弄了一下篝火,讓火焰不再那麼兇猛,溫溫火火的更適合人入睡。
  另外,秦繼旬現在在哪呢?他入睡的地方,有篝火可以溫暖身體嗎?
  


☆、124生病的小熊

  月亮被雲層遮擋住,星光也暗淡到幾乎看不見,這是個極端昏暗的夜晚。這樣夜晚中的密林看起來就仿佛是恐怖電影的佈景,仿佛是鬼怪一樣在微風中搖擺的樹木,青灰色的石頭,大片大片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東西投射下的陰影。
  密林的更深處傳來了不知名野獸的吼叫聲,緊跟著還有在這個夜晚上被捕獵到的獵物在臨死前發出的哀嚎聲。
  另外,還有什麼東西在劇烈的喘息。
  血腥味隨著微風傳來,地上果然又一道蜿蜒的血跡,是逃跑的獵物嗎?血跡一直延伸到了一個樹洞裡,慢慢的,能夠看清躲避在其中的是一個人類的身影,或者說,是秦繼旬的身影……
  他的額頭上滿是汗水,正在牙關緊咬的用從衣服上撕扯下來的一根布條,捆紮著自己的右腿——他右腿膝蓋以下的部分已經完全消失不見了,留下的只有一個噴湧著鮮血的巨大的傷口。
  驀地,樹洞之外傳來了窸窣的聲音,很微小,但卻也預示著危險。秦繼旬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正要反抗,忽然!他的胸口被撕裂了,滾燙的鮮血噴湧了出來!那一瞬間,甚至他還在跳動著的心臟,都清晰可見。
  “啊——!!!!”沈毅飛慘叫著坐了起來,坐起來的第一時間去摸自己的臉,在剛才,仿佛從秦繼旬腔子裡噴出的熱血,燙得他臉上生疼……
  當終於發現自己不是在什麼陌生的樹洞裡的時候,沈毅飛終於放鬆了下來:“靠……還好,只是夢……”結果剛放心,就發現保持著仰面朝天姿勢,看起來就像是個被翻了個身翻不過來的小烏龜的小刺,肉呼呼的手腳都還高舉著,小臉呆愣愣的,黑溜溜的大眼睛正奇怪的看著他。
  “你做噩夢了?”旁邊又傳來說話的聲音,抬頭一看,原來是小蘇,沈毅飛這才想起來,小蘇昨天也留在這裡了。再一看,家裡的大大小小還都保持著定格一樣的彆扭動作——灰太狼在霸道身邊,看動作是想要前沖,但是腦袋卻歪到他這邊,看起來像是扭到了脖子。乾脆面和BBQ應該是正在玩耍,全都站著,前爪彼此抵住,看起來就像是個人字,也真難為它們保持平衡。希拉前爪趴在地上,後爪卻已經站起來了,腦袋還彆扭的朝下抵著,也不知道它到底是為什麼擺出這個動作的。其它小傢夥和巨狼們的姿勢也是花樣百出,看來是都被他的那一嗓子嚇著了。
  “對……”沈毅飛對著小蘇點頭,然後看向毛茸茸們,既覺得好笑,又覺得感動,這些可愛的傢夥們,都是因為關心他才會這樣的。拍了拍手,讓大家都回過神來:“沒事了,沒事了!好了!新的一天開始!吃飯!”
  沈毅飛笑著,但必須得承認,他今天的心情極端的糟糕,畢竟,他其實已經很久沒做過夢了,結果在秦繼旬離開之後,他做的第一個夢就是這樣的。就算不迷信的人,心情也會糟糕。而現在,距離他們約定的最後時間還有很遠,但思念卻已經如此的沉重……
  打起精神去準備早餐,可雖然沈毅飛一直保持著和往常一般無二的笑容,敏感的毛茸茸們卻也都表現得沉默和壓抑很多。沈毅飛感覺感覺抱歉,因為他一個人讓大家的心情都很糟糕,但無奈的時,此時此刻他的心情不是自己能控制的。
  “你又去幹什麼?”小蘇拿著勺子正在攪合鍋裡的東西,男孩吸口水的聲音,沈毅飛隔著老遠都能聽見。
  “還有一家三口沒有東西吃啊,你在這吃吧,我稍後就回來。灰太狼,過來!回來你再吃!”癡心的大胖胖一如既往的守在後邊的洞穴裡沒有回來,沈毅飛想著今天他再下去一趟,這樣每天都和大白熊接觸,或許能夠一點一滴的讓對方適應。
  “還有?對了!還有那頭大熊!我也要去看看!”小蘇立刻把勺子扔下了,連蹦帶跳的跑了過來。
  小蘇其實還是很知道分寸的,他並沒有去接觸毛茸茸們,一直和動物們謹守著一定的距離,不給沈毅飛,也不給他自己找麻煩。
  沈毅飛想了想,因為小蘇昨天晚上的表現良好,所以想著如果他一直呆在上面,應該沒事,就對著小蘇點了點頭。
  灰太狼每次都是第一個被分發食物了,它早就吃完了,正舒舒服的躺在霸道的身邊,看著霸道吃,沈毅飛一喊,它舔了舔霸道的鼻樑,三兩步就竄了過來,正好和小蘇一邊一個跟在沈毅飛的身後。
  裡邊的路線沈毅飛已經完全記住了,並且曾經用螢光筆在牆上做下的記號,也都被他刮掉了。
  ——做記號是他給他和秦繼旬兩個人看的,動物不需要這些,刮掉記號要防備的當然也是人。親手這麼做的沈毅飛自己也覺得好笑外帶諷刺,“人比動物把危險”這個認識,不知不覺的好像已經成為了他的一種本能認知了。
  “這裡邊竟然還有一條路啊。”小蘇跟著沈毅飛走了十幾步後突然停下了腳步,“我還是不跟你一塊兒進去了。”
  “嗯?”
  “沒想到裡邊這麼黑,而且也太狹窄了……”小蘇臉色鐵青著搖頭,不等沈毅飛回答就跑了出去,“我還是去看著鍋吧。”
  沈毅飛也沒去追,其實洞穴不算狹窄了,畢竟泰迪都能來去自由。但確實是夠黑的,而在黑暗的情況下,周圍的環境就好像會被壓縮起來,小蘇的反應,大概那就是傳說中的幽閉恐怖症之類的吧?他和秦繼旬的夜視能力都很不錯,弄得沈毅飛都忘記了,不是所有人都能在幾乎沒有光源的情況下視物的。
  繼續朝前走,沈毅飛忽然感覺腳下的地面在顫抖。
  “泰迪?”泰迪一般都是守在大白熊掉下去的洞穴邊不動的,而且這裡距離洞穴還遠,怎麼到這就感覺到動靜了呢?
  沈毅飛心裡奇怪,但腳底下卻加快了速度,灰太狼也緊跟在他後邊,結果剛轉過一個轉角。沈毅飛就看見大胖胖吭哧吭哧的朝他的方向跑。看見他之後,立刻停下來轉身,又朝著它來的方向跑。
  這就很明白了,大白熊那邊必定是出事了。
  距離洞穴的地方越來越近,終於,沈毅飛能聽見大白熊的叫聲了,不是嘶吼,而是能明顯聽出哀痛的拉長了調子的哀痛的聲音。
  既然泰迪沒事,而它必定是要誓死守護自己的美人的,就必定不會是誰被襲擊而受傷了。那麼……生病嗎?
  趕動洞邊的時候,朝下一看,下麵的情況立刻證實了沈毅飛所想的沒錯。原本精力旺盛的兩隻小熊,有一隻趴在地上不動了,這種距離沈毅飛能看見它的身體還隨著呼吸有微微的起伏,但顯然狀況不妙。另外一隻小熊守在同胞的身邊,但不知道是因為同胞生病,還是它自己也不舒服,同樣看起來精神不振。
  沈毅飛把帶來的食物放下,想了想,重新把繩子綁在了灰太狼的身上,然後也是像上次那樣,另外一頭給泰迪咬著。
  原本就沒得到大白熊的信任,更何況現在小熊還生病,沈毅飛就這麼下去被拍扁的可能性更大了,但如果不那麼做,就只能看著小熊病死了。沈毅飛決定冒險試一試,就算大白熊不願意,他也要把小熊偷上來。
  有過一次的經驗,灰太狼和泰迪這次比上次更配合,沈毅飛站在洞邊上的時候,兩個大傢夥甚至同時後退了一段距離,那意思好像是它們要把沈毅飛放下去。
  “沒關係,再過來點。”沈毅飛對著灰太狼和泰迪招招手,他已經看好了距離,況且既然是要速戰速決,那麼還是快點下落比較好。
  準備就緒,沈毅飛深吸了一口氣,向後一倒,整個人向下墜去。
  “放!”中途蹬牆的同時沈毅飛對著上面的灰太狼和泰迪喊著,這次兩個傢夥配合得很好,繩子唰唰的朝下落,身體騰空中的沈毅飛下意識的一個後翻,穩穩的落在了地上。
  落地的第一時間,沈毅飛就一個團身全滾,滾到了小熊的身邊,兩隻小熊全都一把摟在懷裡了——只搶走一隻,到頭來在這種環境下,另外一隻也可能很快生病的。
  “快拉!”沈毅飛抱著小熊就跑,但是他已經做好了挨上大白熊一下半下的準備,畢竟距離太近了。
  身上的繩子猛地一勒,沈毅飛整個人已經開始被朝上拉去。雙腳騰空的時候他看著大白熊,很驚訝的發現,大白熊沒有表現出憤怒和驚慌,它很安靜的蹲在那,眼神平靜甚至帶著點哀求的看著沈毅飛,當發現沈毅飛也在看著它的時候,大白熊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叫聲。
  一直到被拉上去,沈毅飛才意識到,大白熊是把它的兩個孩子託付給自己了。
  那麼上次拉它,大白熊那個要把它拍死的表現,不會只是一時的玩笑吧?
  沈毅飛歎氣,要是那時候都安安穩穩的,早把它們一家三口拉上來了,怎麼還會有現在這樣的事情?
  作者有話要說:到了吃糖葫蘆的季節了~~熬糖的甜香從外邊傳過來,各種誘惑啊~~~


☆、125兩隻小熊

  現在暫時沒辦法折騰大白熊的事情了,完全靠力氣要把它拉上來是不行的,因為大白熊太沉了,在猛獁媽媽進不來的情況下,想要把它直接從下面拽上來,絕對是不可能的。所以,沈毅飛想的法子是在和大白熊混熟之後,從外邊搬石頭挖土進來,聽起來麻煩,但是那樣更保險。
  沈毅飛把兩頭小熊放在旁邊的地面上,小熊近看更顯得髒兮兮的,身上的毛都粘連在了一起,還有斑斑硬塊的汙漬。那頭更虛弱的小熊,不停的打著冷顫,沈毅飛脫下上衣,正要把小熊包裹起來的時候動作突然頓珠了。
  他已經部分瞭解到了這頭小熊身體狀況不佳的原因——寄生蟲!
  小熊的兩條後腿之間是最髒的,沈毅飛看見了有細長的蟲子在它的後腿上蠕動,沈毅飛一開始以為只是爬到它身上的蟲子,捏住了就要拽下來,但拉了一下,立刻就發現情況不對勁了,因為蟲子的另外一頭在小熊的屁屁裡邊……而且只要撥開邊上的毛,就能看見有更多的蟲子。
  沈毅飛頓時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另外這事情可麻煩了。他和秦繼旬可沒帶任何驅蟲藥,而且也不知道末世之前的驅蟲藥(還是給人用的),對於末世之後的寄生蟲到底管不管用。
  但如果只是普通的生病、發燒、受傷,在食物和飲水充足,並且環境足夠乾淨的情況下,以末世之後動物們強悍的身體條件,還是能夠硬扛過去的。但是寄生蟲……這可怎麼辦啊?
  看了這頭小熊之後,沈毅飛趕緊又去看另外一頭小熊,果然它也有。
  這情況就更麻煩了,當然是不能把它們放在雪橇裡,因為那裡都是食物。但是也得和其它毛茸茸們分開,沈毅飛可不想把其它大大小小也傳染上,但除了洞穴,卻又沒有其他的地方可以隔離。
  沈毅飛一邊把小熊裹起來給它們保暖,一邊想著下一步到底該怎麼做。
  對了,小蘇在這,或許可以把小熊們放在比較靠角落的地方,再點起一堆篝火,不要讓毛茸茸們太過靠近篝火的位置,他自己也更注意洗手和清潔應該就沒事了。
  沈毅飛打定了主意,泰迪忽然湊了過來,嗅著兩隻小熊。沈毅飛趕緊把小熊抱在懷裡,都是熊類,泰迪如果不注意那被傳染的可能更大,對了還不知道大白熊怎麼樣了。是不是也被傳染了,只是因為它更強壯所以到現在還安然無恙,或者大白熊還並沒有被傳染。
  泰迪並沒繼續追著嗅聞小熊,但是它做了一件讓沈毅飛覺得更奇怪的事情——它突然跑開了,直接朝洞外跑去了。
  自從發現了大白熊之後,只有剛才應該是去向他求救,泰迪才離開了洞邊。現在,它竟然第二次離開了?
  沈毅飛雖然奇怪,但既然語言不通,他也沒辦法在第一時間瞭解到究竟。況且,他還得先把兩頭小熊照顧好了。
  一路抱著兩頭小熊回到了洞穴,剛出來,小蘇就咋咋呼呼的跑過來了。
  “剛才看到那頭大熊了,我怎麼覺得它比我印象中還大啊。咦?還有小熊啊,怎麼是白的?”
  “它們生了寄生蟲。”沈毅飛抱著小熊朝角落裡走,乾脆面和BBQ要湊過來撒嬌,被他立刻跳到一邊讓開了,“現在別過來!”
  “寄生蟲?”小蘇立刻收回了想摸小熊的手,乾脆面和BBQ則是怔了一下,有點難過的蹦躂到一邊去了。
  沈毅飛對著兩隻褐紅色的背影歎了一聲,他剛才的語氣有些嚴厲了,但是現在卻沒辦法對兩個毛團道歉了。還有小刺,那孩子大概也只能交給希拉帶著了。歎氣之後沈毅飛掃視過洞穴,發現泰迪也沒在這;“那頭大熊跑出來之後去哪了?”
  “跑出來之後,就直接跑出去了。”小蘇一指外邊。
  “跑出去了?”沈毅飛更莫名其妙這個大傢夥是要幹什麼了,“算了,過來幫我一把。”
  “啊?”小蘇有點猶豫,看著那兩頭小熊有點畏懼。
  “幫忙去揀點乾柴,再在那邊的點一堆篝火。從雪橇裡拿一口新鍋,煮一鍋熱水。”沈毅飛看了一眼小蘇,想想就能明白為什麼他對小熊這麼畏懼,不是他膽子小,而是見識過蟲屍之後,這個時代的人,應該多少都會對“寄生蟲”這種東西,有著超乎尋常的畏懼吧?
  至於沈毅飛和秦繼旬,他們倆應該是例外中的例外。
  “好的!”小蘇松了一口氣,立刻跑出去了。
  小蘇倒是手腳麻利,半個小時之後,一堆篝火就已經升起來了,至於熱水其實不需要臨時再煮,把另外一口舊鍋拿過來用就好了,新鍋則架在原先的篝火上,重新煮水。
  從鍋裡撈出滾燙的布,稍微晾到溫暖,沈毅飛小心的開始擦拭小熊身上的粘連和板結,小熊哆嗦了一下,但是一直看起來都很難過的小臉露出了一點點舒服的感受。八塊布全部用光,兩頭小熊才總算看著乾淨舒適了起來。在這個期間,沈毅飛也用手直接拽下來了十幾條寄生蟲,全都扔火裡燒了。
  其它毛茸茸們這時候也感覺出來不對勁了,畢竟秦繼旬曾經病過,那時候沈毅飛也把它們都趕得遠遠的。大大小小們的記憶力還是都很好的,就是蘇丹紅邁著它的小細腿,想要跑過來一次,但是還沒過來就被灰太狼一口吞進嘴裡叼著了。
  走遠了才把滿身都是口水,黏答答的的蘇丹紅吐出來,小雛鳥當然是憤怒了“啾啾啾”叫著就朝著灰太狼發起了一次次的衝鋒,雖然屢戰屢敗,每次都被一灰太狼一爪子拍得像是個小球一樣“彈跳”著滾開,但依舊屢敗屢戰。
  不知不覺中,倒是把小傢夥們的熱情全都勾搭了起來,一群毛球全都朝著灰太狼沖過去了。恍惚間,沈毅飛甚至有一種灰太狼在玩著打地鼠,或者拍皮球的感覺……
  可是,泰迪卻依舊沒有蹤影。
  沈毅飛給兩頭小熊喂了些溫水,它也不知道什麼東西熊吃了是最利用消化吸收的,就只能弄了點肉醬,抹在手指頭上,幸好小熊倒是還能舔著他的手指進食,只是吃得不多。
  做完這些,沈毅飛站了起來:“小蘇,你看著點,它們倆,我出去一趟。”
  “啊?我?”小蘇猶豫了一下,但還是點了頭,“我會的,不過,你現在出去幹什麼?外辦太危險了。”
  “我得去找找泰迪,它出去的時間也不算短了。”
  “你一個人找得到嗎?”
  “別擔心,我會叫著灰太狼……”沈毅飛剛說完,就感覺到地面的輕微顫抖,大胖胖鼻子裡噴吐著白氣,嘴巴裡叼著一大團雜草進來了,“好了。”沈毅飛頓時松了一口氣。
  泰迪進來就直朝著沈毅飛走過來,把那團雜草吐在了沈毅飛的腳邊,並且用鼻子一個勁的蹭著他的小腿。
  正拍著泰迪大腦袋的沈毅飛立刻意識到了不同尋常的地方,他蹲下來,泰迪立刻微微後腿,同時用嘴巴把那些雜草推得距離沈毅飛更近。沈毅飛把雜草拿起來,發現它們雖然第一眼看起來像是草,但實際上是一團很細的藤類植物,而且這上面還有一個個尖利的小刺。
  沈毅飛放下雜草,雙手托著泰迪的下巴讓它抬起頭來,泰迪舌頭立刻伸出來舔著沈毅飛的手。但是沈毅飛能看到在它的大舌頭上有著清晰可見的血絲。它不知道是從什麼地方找到這種植物的,又不知道叼著它們跑了多久,嘴巴裡一定有被弄傷甚至是被紮了刺的地方。
  沈毅飛親了一下泰迪的鼻尖,這個胖乎乎的龐然大物,其實有一顆很溫柔的心:“來,張大嘴,我看看。”沈毅飛掰著泰迪的下巴,泰迪很聽話的張開了嘴巴,沈毅飛湊得極近——野獸的口氣說好聞那就太虛偽了——他仔細看著泰迪的嘴巴,用手去輕輕的拉開嘴唇,確實讓它找到了三根小刺,然後把它們拔下來。
  “好了。”拍拍泰迪的腦門,沈毅飛示意它可以閉上嘴了。泰迪吭哧吭哧的把大腦湊過來和沈毅飛親熱的挨蹭著。沈毅飛抓起地上的草,然後指指兩隻生病中的小熊,“給它們治病的?”
  語言可能泰迪還是不太理解,但是動作卻很容易理解,泰迪的大腦袋先是左右搖,又是上下晃,最後探過頭來,舔著沈毅飛的手指。
  沈毅飛並不知道泰迪到底是怎麼知道這種草藥的,同樣都只是剛剛在這個異變中的世界只生活了短短的一年多不到兩年的世界,但是動物們確實比人類更容易適應,有些東西是從它們變異的那天起,就直接刻印到了DNA裡的。
  看著那些雜草,沈毅飛一開始想把它們煮成草藥湯,但是想了想放棄了——有些藥物在熬煮之後,是會失去藥性的,泰迪會把它們弄來,那就說明直接吃是有效的。
  


☆、126不要這麼著急

  決定了直接生吃,接下來沈毅飛考慮的就是藥量,只要是驅蟲類的藥物和植物多少就有一些毒性,這點沈毅飛還是知道的。而兩隻小熊都已經很虛弱的,其中一隻的狀況甚至可以用糟糕形容,都把這些藥給它們塞下去,兩隻小熊十成十就都沒命了。
  可是要多少呢?
  那個研究古生物的傢夥要是在這就好了,他應該能暫時客串一下獸醫吧?(大誤)
  而現在也沒有讓他拖延和猶豫的時間,沈毅飛看著地上的那一團藤類植物,皺緊了眉頭。
  “沈毅飛,你膽子可真大……”
  “啊?”小蘇的聲音突然打斷了沈毅飛的思緒,他扭頭奇怪的看著小蘇,不太理解對方是怎麼突然把現在的情況聯繫到膽子大不大的問題上去了。
  “你把手放放到那大熊的嘴巴裡了。”小蘇指指泰迪,齜著牙,一臉的膽戰心驚,“它剛才要是閉閉嘴,你的手就沒了。”
  小蘇的表情和語氣,在沈毅飛看來都有些誇張,他撫摸了一下泰迪的腦門,泰迪立刻閉上眼睛撒嬌的在他手上蹭著——他可是泰迪,毛茸茸的巨大的泰迪。
  “泰迪是夥伴和家人,永遠不會傷害到我。”
  小蘇歪著頭,一臉佩服的表情。
  沈毅飛覺得自己剛才說的,小蘇大概根本沒理解的,他看著泰迪的表情依舊是對著一頭可以輕而易舉把他撕裂的野獸的戒備和畏懼。
  沈毅飛也沒在意,小蘇也就只是個到家裡玩的少年人而已。
  不過小蘇這麼一岔開話題也是有好處的,就是當沈毅飛把注意力重新轉回到面前的情況時,已經下定了決心。他切了大概一寸長的一段,拿小石頭在一個小鐵碗裡把這段植物碾得稀爛,再倒進一點溫水,最後攪合成了小半碗看起來絕對不會讓人覺得愉快的汁液。
  沈毅飛先喂的是情況看起來還算樂觀的小熊,小熊聞了一下,打了個噴嚏,接著就把頭歪到了一邊——無論是哪個種族,都不會缺少不喜歡吃藥的小孩子。
  不過這個時候可就由不得它了,沈毅飛一手把小熊抱過來夾在腋下,小熊在他懷裡撲騰著四肢折騰,但現在它的小身板顯然是反抗不過沈毅飛這個“巨人”的。
  “要我幫你灌藥嗎?”小蘇蹲在沈毅飛身邊,一臉好奇還有躍躍欲試的看著小熊。
  “別。”沈毅飛立刻把手蓋在碗上,擋住了小蘇伸過來的手,“不能嗆著它,幫我把新煮好的布拿過來。”
  之前給小熊擦身的布,全部都被沈毅飛拿到外邊埋掉了,現在讓小蘇拿的是新扯破的襯衫。當初兩個人的衣服帶的都不算少,而且之前沈毅飛又和營地那邊交換了一些,現在用掉這些衣服,倒是一點也不會覺得可惜。
  小蘇一頭問號的,用勺子把滾水裡燙著的布挑了過來,看沈毅飛赤手抓著布,他立刻咧了一下嘴,好像疼的是他自己的手。沈毅飛把布在手上繞了一下,捏著一塊布頭,浸在了有藥物的小碗裡。
  “這是幹什麼?”小蘇又蹲在了旁邊,手托著腮幫子看。
  “很快你就知道了。”沈毅飛笑了一下,把浸濕的那個邊角塞進了小熊的嘴巴裡。小熊發出可憐兮兮的叫聲,用腳趾想也知道,布條一定不死好吃的東西。它想吐出來,一下一下的咬著布條用舌頭朝外邊頂,但結果嗎……
  “哎呀!它這是……吃下去了?”
  “對,自己吃下去了。”沈毅飛也笑,覺得布上的東西小熊大體都吃光了,就第二次去沾藥物,他的動作其實是很仔細的,就怕小熊不小心把布也跟著一塊兒咽進去。不過,從頭到尾一直都很順利,小熊雖然一直英勇的反抗著,但最後還是悲劇的把所有藥草全都喝下去了。
  “真沒想到,你對小孩子還有一手。”一直從頭看到尾的小蘇,很感慨的說。
  “看別人那麼做過,我自己其實也是第一次。”沈毅飛搖搖頭,把喂完了藥的小熊放在了獸皮上,不知道是因為身體確實更虛弱了,還是被藥物苦的,之前還能走動的小熊被放下了就趴在獸皮上,兩隻前爪抱著臉,一動不動了。
  再看另外一隻小熊,可能是剛才吃的東西多少起了些效果,能睜開眼睛動動爪子了,可是除此之外也就再沒有其它的動靜了。
  沈毅飛原本想要等到吃了藥的小熊有點反應之後,根據情況增減藥量,才給病更重的小熊吃藥,但是現在雖然小熊看起來好些了,沈毅飛卻想是不是趁著現在,免得稍後小熊情況更惡化,體力也衰退得更嚴重。
  猶豫了一會兒,沈毅飛還是切了一塊藤類植物下來,不過只有剛才的三分之二長短。換了一塊布,小碗也用滾水燙過,沈毅飛依樣畫葫蘆的弄出了一小碗藥出來。這只小熊倒是很聽話,沈毅飛剛把浸濕的布遞到嘴巴,就自己伸出小舌頭來舔,它貌似知道這是幫助它的藥物,於是剩下的沈毅飛就直接用勺子舀起來喂到小熊的嘴巴裡,小熊也很乖的全都吞咽了進去。
  然後,就是把兩頭小熊一邊放一個,看它們的反應了。
  這時候,泰迪才湊了過來,沈毅飛立刻把它擋開,就算有除蟲的草藥,但沈毅飛可不希望大胖胖生病。大胖胖很聽話的退後了,只是遠遠的搖晃著腦袋,好像是在嗅聞小熊身上的味道。
  泰迪的這種反應,和沈毅飛曾經從電視上瞭解到的熊的本性顯然是完全不搭調的,但是,轉念一想,動物們反正都是變異來的,誰知道泰迪實際上是從什麼變異過來的呢?一切的變化都是翻天覆地的。它看起來是熊,但一頭熊到底該怎麼過活,不是人類總結出來的規律,而是那些生命自己……
  “你會是個好爸爸的。”沈毅飛摸著泰迪鼻樑,笑著說。
  泰迪低沉的叫了一聲,好像是聽懂了沈毅飛的誇獎,在驕傲的附和。
  “沈毅飛,你以後也會是個好爸爸的。”
  沈毅飛愣了一下,他剛才竟然都忘了小蘇的存在,接著,他很得意的笑了起來:“我現在已經是個好爸爸了。”他抬了抬下巴,示意的是正團在一起,你的爪子塞進我的嘴裡,我的尾巴戳在你的頭上,仰面朝天,團成毛球,又或者仿佛在做柔軟操的小傢夥們。
  這麼說的時候,沈毅飛在心裡卻是心虛著的。如果秦繼旬在這一定會吐糟他,因為他們倆都知道,自己絕對不能算是好父母,否則小刺不會到了現在都還只會爬,而且,貌似他都能用吼的和希拉以及狼群交流了。這孩子幾乎都是個獸孩了。
  沈毅飛意味藥物至少要等幾個小時才會起效果,但是半個小時之後,虛弱的小熊首先有反應了——它開始腹瀉,但排泄出的都是蟲子。
  小蘇看了兩眼就亮色發青,捂著嘴巴,喉嚨裡發出作嘔的聲音跑外邊去了。沈毅飛也感覺背脊發麻,但還是用最快的速度幫小熊清潔。小熊的腹瀉一直不停,不過蟲子都是已經死去的,一開始是手掌長的大蟲子,然後越來越小,最後就是米粒大小的蟲卵。
  很難想像,小熊並不大的身體裡到底是怎麼容納下這麼多蟲子的。正好是這只小熊停止腹瀉的時候,另外那只抗拒吃藥的小熊也開始腹瀉了。小蘇也正好剛從外邊回來,但一看這情況,立刻就又跑了。
  前後折騰了一個多小時,兩隻小熊的腹瀉總算是停止了。
  沈毅飛把它們倆躺的那塊獸皮,那些擦洗過它們身體的布,全都兜了起來放在一邊,又用撿到把小熊腿上還有小屁股上的毛剪短一部分,確定了兩個小傢夥的身上再也沒有蟲卵,才把自己的衣服也拖得一乾二淨。
  拿著這些大包的東西,沈毅飛到外邊,把之前埋東西的地方挖開,把現在的這些也丟進去,然後點了一把火,燒了個乾淨。
  火焰在身後燒著,沈毅飛站在那,用雪擦拭著自己的身體,遠處則是黑壓壓成群飛舞的黑蜂鳥……
  “喂喂!不要無視別人啊!”
  “嗯?怎麼了?”沈毅飛停下擦拭著胳膊的手,抬頭一看,才發現小蘇正面紅耳赤的蹦躂著。
  “還有怎麼了?”小蘇哼哼著,頭歪向一邊,臉好像更紅了,“大哥,你就這麼光明正大的遛鳥啊。”
  “遛……”沈毅飛也笑了,“都是長鳥的,有什麼可在意的。”
  “我靠!”小蘇激動了,“你不是喜歡男人嗎!那男人對你來說不就是異性嗎!”
  “哪有男人?這裡只有你這麼個男孩而已。”沈毅飛挑眉,“對了,把你的衣服也脫下來,雖然你沒太接近,但還是有可能也沾上蟲卵的。”
  “什麼叫只有男孩啊!”小蘇反對,“我不會當著你的面脫的!”
  “那好,我這就回去,然後你自己脫。”沈毅飛無所謂的聳聳肩,突然,他的背後傳來了黑蜂鳥嘈雜而尖利的叫聲。沈毅飛第一時間轉過身去,他看見了一個人用最快的速度朝著山洞的方向跑來……
  猛獁媽媽迎了上去,那些黑蜂鳥雖然很笨,但經過了這麼多天,總算也是長了一點記性,看到猛獁媽媽也就散去了。而沈毅飛,只是比猛獁媽媽慢了一步跑到那個人身邊,一把把對方抱進了懷裡!
  “雖然我說我們到時候了,但是……你也不要這麼著急吧?”


☆、127獨佔

  山洞重新收拾好了,沈毅飛也重新穿上了衣服,不再遛那個什麼了~兩隻小熊舔食了些牛奶後——幸好當時那些奶粉還有剩——在沈毅飛新鋪的毛皮上,睡得正香甜。
  此刻,秦繼旬在吃東西,而沈毅飛則在看著。
  秦繼旬吃東西的速度並不快,反而比平常更慢了一點。甚至當他最終放下碗筷,吃掉的東西也要比他正常的食量少上一些。
  或許這說明他並不餓,但是沈毅飛看著他明顯消瘦的臉,覺得事實的真像大概不是那樣:“不再吃點嗎?”
  “不了,多了我怕胃受不了。”秦繼旬搖搖頭,給自己舀了些熱湯,兩手捧著,很愜意的吹著湯上的熱氣。
  沈毅飛則皺皺眉,很顯然這一趟秦繼旬吃了不少苦頭。他站起來,走到秦繼旬背後,坐下來,伸手環住他的腰。
  “沈毅飛,別……”秦繼旬拒絕著,但也只是口頭上,實際上他的身體也在不自覺的朝後靠,顯然是言不由衷,“還有客人。”
  小蘇雖然現在不在山洞裡,沈毅飛回來穿衣服的時候,他留下一句:“我出去呼吸呼吸新鮮空氣。”就自己跑出去了。但是,跑出去了不代表他不會回來。
  “就讓我這麼抱一會兒,我想你了。”沈毅飛沒鬆開,但也沒摟緊,他的手就是用最輕柔的力度抱在秦繼旬的腰間,額頭抵在他的肩膀上。
  “我還沒洗澡……身上又髒又臭的……”秦繼旬歎息了一聲,可卻閉上了眼睛。
  “沒聞出來,你知道我鼻子不好用的。”
  秦繼旬笑了起來:“你又不是楚留香,正常的嗅覺還是有的。”
  “你還沒說呢。”
  “嗯?哦!對了。這次挺失敗的……”秦繼旬歎息了一聲,沈毅飛能聽出他語氣裡的失望,“我沒能走到湖邊,不過倒是碰到了不少的蟲屍。”
  說到蟲屍的時候,秦繼旬輕微顫抖了一下,沈毅飛在他腰間的手,第一次勒緊了一些。
  “誰想問你這個,我問的是,我說了我想你,那麼,你想我嗎?”他今天想要孩子氣一點,外帶任性點,因為把秦繼旬抱在懷裡,不知道為什麼,那曾經因為忙碌的照顧兩頭小熊而被壓抑下去的來自噩夢中的失去的恐懼,又翻騰著湧上來了。
  “當然。”秦繼旬又歎了一聲,但這次聽起來到更像是松了口氣,他放下碗,將自己的雙手覆蓋在了沈毅飛摟在他腰間的雙手上。
  沈毅飛抬起了抵在秦繼旬肩膀上的頭,用自己的臉頰挨蹭著秦繼旬的,秦繼旬也享受著這種親密,同時不自覺地扭過了頭,兩個人的唇緊貼在了一起……
  “歡迎回家……”一吻結束,感覺胸口的憋悶和硬冷總算是溫暖柔軟起來的沈毅飛笑著說。
  “好了,放開我,開始說正事。”秦繼旬拍了拍沈毅飛在他腰間的手。
  “就這麼說也行。”沈毅飛不放,“放手了,我冷。”
  “冷什麼啊?”秦繼旬拍他手的力道加重了些,“小蘇回來了,看見了可不好。”
  “唉……”沈毅飛歎著氣,最後還是放開了手,老老實實坐在秦繼旬旁邊了。
  沈毅飛先把家裡的情況說了,主要講的是和人類營地那邊的交易,從周晶皓到孫恒給他的印象的改變,他們“後院”裡跑進來的白熊一家三口,以及小蘇的情況。
  秦繼旬皺眉聽著:“其實,有機會我們也該到那邊去看看。”
  “嗯,我也這麼想過。”沈毅飛也贊同,他們對營地的瞭解,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都是從其他人的嘴巴裡知道的,說清楚點就是道聼塗説。所以,還是去親眼看看得好。既是他們去的時候對方會有些遮掩,但怎麼說也比看都沒看過的強。
  “你怎麼樣?” 沈毅飛的說完了,當然就輪到秦繼旬了,他把秦繼旬的手拉了過來,看著他的手掌,上面都是凍瘡,還有大大小小的傷痕。沈毅飛低頭去親吻那些傷痕,嘴唇上傳來了粗糙的甚至有些刺痛的觸感。秦繼旬朝後拽了一下,但是沈毅飛緊抓著他的手不放,秦繼旬也就放棄了,“你說碰到了很多蟲屍,到底多到什麼程度?”
  “到我一腳踩下去,突然腳底下就冒出來兩隻爪子的程度。”
  “?!”沈毅飛眼睛瞬間瞪大了一下,“不會冒出來之後,就認為你在進攻,所以開始打你吧?”
  “猜對了。”秦繼旬點頭。
  秦繼旬不是隨便放棄的人,可如果是踩一腳都出怪的情況……又不是卡通片裡的主角,真那麼做了,穩死。
  “怎麼會有那麼多?”
  “我又去看了幾次,但實在是沒有找到可以進去的路。”
  “又看了幾次?”秦繼旬眉毛頓時皺起來了,在滿地都是蟲屍的情況下去“看了幾次”,這可絕對不是像秦繼旬說的那樣那麼輕鬆的事情。
  “我現在不是安然無恙嗎。”秦繼旬動了一下,這時候他的手總算是能動了,他摸了摸沈毅飛的臉頰。
  “總用這句話對付我,怎麼我對你這麼說的時候,你會拍我?”沈毅飛躺在了秦繼旬膝蓋上。
  “因為我比你大。”
  沈毅飛眉毛立刻變得愁眉苦臉的:“這麼霸道?”
  “就這麼霸道,這是家長的特權。”
  “……”沈毅飛沒想到秦繼旬竟然會這麼說,一張臉扭曲成了純正無比的囧字。
  “快起來吧。”秦繼旬推了推秦繼旬枕在他大腿上的腦袋,“那個男孩……他剛才看我的眼神可不太對勁。”
  “我沒有發現……”沈毅飛怔忪了一下,秦繼旬回來他就一直看著秦繼旬的,雖然小蘇離開的時候,他也和小蘇說了兩句話,說注意安全之類的,但是,他真沒發現小蘇看著他時的表情不對勁,“我絕對沒有……”
  “當然知道你沒做什麼。”秦繼旬揉了揉他的頭髮,接著,他很乾脆的說不過,你最好儘快對那個孩子說清楚。”
  沈毅飛抓著秦繼旬的手吻了他一下:“好的。”他也喜歡秦繼旬的這一點,在必要的事情都非常的乾脆,從來都不會藏著掖著。而小蘇如果對他真的有點什麼少年人的心思,那麼快刀斬亂麻才是最好的。不過沈毅飛想到這,又覺得自己大概真的是太遲鈍了,“我……是不是不該光著在小蘇的眼前晃悠。”
  “你現在才反應過來?”秦繼旬咧咧嘴,接著臉上忽然一紅,“我當時第一反應就是想給你遮上,但是你身上連片葉子都沒有,我怎麼遮得住?”
  “這裡邊……是不是也有些不想讓我被其他人看到的意思在裡邊?”沈毅飛一抬胳膊,摟著秦繼旬的脖子,讓他低下頭來,差一點,就能偷到一個吻,但是秦繼旬及時把頭測開了。
  “小蘇回來了,快起來。”
  “嗯?你怎麼知道?”小蘇可是沒有氣味的,但雖然問著,沈毅飛卻一點猶豫都沒有的坐起來了。
  “他之前確實是什麼沒什麼味道的,但是和你相處了一段時間之後,身上就染上一些味道了。”
  “我真的沒……”沈毅飛覺得這個什麼“染上一些味道”的說法,有些太怪異的,趕緊舉手表示自己的純潔。
  秦繼旬抬手,拍了一下沈毅飛的額頭,打斷了他下麵的話:“都說知道了。我身上太髒了,你去雪橇裡幫我找一身衣服,我去外邊洗一洗。”
  “好。”沈毅飛立刻去雪橇找衣服了,結果他出來的時候,果然看見小蘇也回來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現在他在用“有色眼光”看人,沈毅飛也開始覺得,小蘇的表情不太對勁了,有些陰沉沉的。
  秦繼旬拿著衣服,和小蘇打了個招呼出去了。
  “你看來真的很喜歡他。”一直盯著秦繼旬的背影,直到他出去,小蘇才說。
  “這還有什麼真的假的嗎?”沈毅飛無奈的笑了一下,“我從一開始就說了,我喜歡他。”
  “但我看他也沒什麼好的。”小蘇把臉歪向一邊,臉上竟然有些發紅。
  “那才好啊。”
  “嗯?”
  “我說,如果真的別人都看不見他的好,那才好啊。”
  “怎麼會好呢?”
  “因為那樣就只有我知道他的好的,也只有我愛他,他也只能愛我了。”沈毅飛眯著眼睛微笑。
  小蘇好像被嚇了一下:“剛才那一瞬間,總覺得你整個人都變了。”
  “所以說你還是男孩啊。”沈毅飛抬手,揉了揉小蘇的頭髮,“你還不知道什麼事男人的獨佔欲——我愛他,所以他也只能愛我。至少這是我對獨佔欲的理解。”
  “總覺得你說一套做一套啊,你不是還有很多愛的嗎?”小蘇指指周圍。
  “家人和伴侶的愛,是不一樣的。”沈毅飛聳聳肩,表示自己一直都很誠實。
  小蘇沉默了,一直到秦繼旬回來,他再也沒說過別的什麼話。
  作者有話要說:感覺冬天就是我多災多難季節的開始。。感冒ING,打噴嚏打到頭疼。。。


☆、128天敵

  兩頭小熊恢復得都很好,到晚上的時候,原本狀態就比價好的那一頭已經可以自己站起來繞著兄弟來回跑了。不過顯然它還處在認生階段,看著那些陌生的大大小小,有時候它會發出雖然低弱稚嫩但是充滿示威性的咆哮——或者對它的音量來說,說咆哮有點誇張。
  另外一隻雖然還不能站起來,但是卻已經能在兄弟跑過的時候,對它揮舞兩下小爪子,表示支持和親密了。
  它們倆,只有在沈毅飛和泰迪靠近的時候,才會變得溫順起來。
  “我也照顧你們了,竟然還對著我齜牙咧嘴的。”小蘇蹲在小熊旁邊,想要摸摸它們,但結果是差點被咬了一口,於是很憋悶的蹲在那嘟囔著。
  “小蘇,去睡覺吧。”沈毅飛過去拍了拍小蘇的肩膀。
  “不困。”小蘇歪頭看了一眼沈毅飛,立刻又把腦袋轉過去看小熊了。
  沈毅飛也沒再勸,反正現在也沒有什麼上班上學的問題,而近期之內狩獵也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所以,遲睡早睡倒是都沒什麼。
  坐回到篝火旁邊,沈毅飛重新和秦繼旬低聲談起了話。
  兩個人談的都是他們碰到的蟲屍,話說變異人不管怎麼變異,但依舊全都是保持著人類的外表,可是蟲屍……從世界驟變的那天一直到現在,經歷了既短暫卻又漫長時間的轉變,這些傢夥已經變得面目全非了。
  它們是野獸、爬蟲,是行屍走肉,但確實再也不會是人了。
  沈毅飛目前為止遇到的三個,秦繼旬這段時間來遇到的則是更多。他們沒有統一的能力和外形,想要殺掉它們,能靠也只是戰鬥時的臨時反應能力,外加一點運氣了。而對於運氣,沈毅飛確實從來都不缺少。
  “感覺這些東西就是人類的天敵。”秦繼旬長長的歎了一聲,搖著頭苦笑著。
  “確實……或許應該說是曾經的人向自然索取太多了,於是現在自然暴怒了,雖然給了我們一條生路,但也在人的脖子上掛了一條鎖鏈。”沈毅飛撥弄了兩下篝火,“有種前人欠的債,讓我們這代人一起償還的感覺。”
  “不,與其說是償還,不如說是把特權收回去了。”秦繼旬卻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麼,皺著眉說。
  “特權?”
  “因為曾經的人,幾乎可以說沒有天敵啊。”
  “好像……確實……”人類敵不過野獸的尖牙利爪,但是人類製作出的武器,能夠把幾十萬上百萬,包括任何野獸與自己同類一起在一夜之間滅亡。雖然有的人曾說過細菌和疾病就是人的天敵,但促使那些細菌和疾病變得越來越兇猛的,與其說是自然的進化,還不如說是人類自己。
  現在,蟲屍的出現,好像是自然收回了人類萬物靈長的特權,人類之上,同樣出現了食物鏈的上層。
  “不過……”火堆裡發出劈啪一聲,讓沈毅飛的聲音變得有些模糊。
  “什麼?”
  “蟲屍的天敵是什麼呢?”
  “變異人?不。”秦繼旬回答,但很快就自己搖了搖頭,確實變異人也很強,但是和蟲屍相比,卻並沒有什麼明顯優勢,甚至還有一個很大的劣勢,就是……變異人太少了。
  十個被感染的人裡邊才會有一個人是變異人,而且也不是所有的變異人都是沈毅飛和秦繼的這種戰鬥型。其他人像是小蘇,還有孫恒,完全就是輔助型的變異人。
  小蘇能夠在嚴酷的環境下生存下來,依靠的是他氣味方面的特殊異能,但他和其他人長期相處還是能夠染上味道的,至於之前他一直沒味道,應該是他自己有什麼特殊的處理方式,這是別人保命的法子,沈毅飛不會多嘴去問的。
  應該算是在某些部分能力和秦繼旬有些相似的孫恒則有著更大的弱點,因為他的五感太強了,所以對於外界的變化也就更加的敏感。對普通人來說有點刺鼻的味道,對他來說是災難,對普通人來說微冷的天氣,他會覺得骨頭都被凍住。見的次數多了,沈毅飛倒是很佩服他,到現在他還沒因為這種刺激而發瘋,反而一點一點適應,這也是個堅強的人。
  “或許我們不應該找蟲屍的天敵,而應該找寄生蟲的。”一句話從沈毅飛口中脫口而出,當他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甚至自己都呆住了。當他反應過來後,第一個動作是去把一邊清洗整理好,綁成一小捆的藥草拿了出來。
  不……會……吧?
  兩個人都看著那一小捆草藥發呆。
  “呵呵呵……”沈毅飛乾澀的笑著,“不會那麼容易,就把天敵找出來了吧?”
  “但是……如果就是‘會’了呢?”
  蟲屍的強大,還在於它們就算不能繁殖,但只要人類可以繁殖,它們就能夠無限制的傳染下去。就算有一天世界上活著的人只剩下變異人,但誰知道變異人的後代是否就能夠免疫那種寄生蟲呢?
  甚至到時候那種寄生蟲變異得也同樣能夠傳染變異人,也並不是不可能。
  可是如果真有一種藥物能夠把人治癒,那麼從某個方面來講,人就能毫不畏懼的去讓那些蟲屍咬了。之後陷入沉睡的就是變異人,清醒過來的立刻吃藥。那麼人類和蟲屍之間的強弱地位立刻就會發生天翻地覆的改變!
  兩個人看著對方,希望這種草藥同樣能夠對製造出蟲屍的寄生蟲管用,可也真的不相信自己的運氣就能夠好到那麼逆天的程度。
  況且……這種草藥能夠治療消化道裡的寄生蟲,蟲屍的寄生蟲可是在大腦裡,一個朝上一個朝下,真的能管用嗎?
  管用還是不管用,試試吧——他們幾乎同時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這樣的資訊。
  不能因為懷疑就那麼乾脆的放棄,如果真的管用了呢?但也不能過分樂天的自以為是,萬一沒有用處不只是空歡喜一場那麼簡單,讓別人產生錯誤的認識,結果往往是很糟糕的。
  沈毅飛猛地做了一次深呼吸:“沒關係,就算不是,我們也找到了一種很好的驅蟲藥。”
  秦繼旬看著他,微微一愣之後也笑了:“確實,我們不該這麼患得患失,再糟糕的情況,也終歸是會有所得的。”
  “咳咳!”另外一邊傳來了咳嗽的聲音,小蘇用“真拿大人沒辦法”的眼神看著沈毅飛和秦繼旬,“再這麼看下去,我覺得自己的眼睛都要瞎掉了。”
  “呃……”兩個人其實什麼限制級的生氣都沒做,連握手都沒有,但是聽小蘇這麼一說,卻不由得同時忍不住面紅耳赤起來,不過這不自在也只是短短的一瞬間,畢竟兩個人還都有更緊要的事情要處理。
  “小蘇,你回營地的時候,可以帶我去一塊兒去嗎?”秦繼旬很直接的問。
  “怎麼又是你去,把我一個人扔下?”沈毅飛只是稍微慢了一會兒開口,就被搶了先,他實在是忍不住發表一下抗議。至於去人類營地那邊,他倒是沒意見,一方面是確實要去看看,另外一方面驅蟲藥到底管不管用,那就得用感染了寄生蟲的人做實驗。想要找到這種人,當然最好的方法是從剛剛被蟲屍攻擊過的人類營地裡去找。
  “還是和上次我離開的原因一樣,這裡離不開你。”
  “這種事我拿不了主意,但是周姐說,時候到了她會來接我。等她來了,你們問她吧。如果周姐這次死了,孫恒也會過來。如果他們倆都死了,應該也會有其他主事的人過來吧。但是……也有可能一直沒人來,那我就只能吃你們喝你們了。”
  小蘇的話,興奮起來的兩個人,頓時又被“冷卻”了回去……
  “秦繼旬,和我一塊兒去給白熊報個信吧,介紹你們倆認識,順便看看怎麼能更輕鬆的把大白熊治好。”沈毅飛把更活潑的那頭小熊抱進了懷裡,折騰了這麼半天,它也累了,被沈毅飛一抱,立刻就很老實的縮成了一團。
  另外一頭小熊也伸著小熊掌,在半空中一下一下的揮著,看來也是想要抱抱。沈毅飛彎腰揉了揉它肚皮上的毛——小肚皮都是癟癟的,更顯得小熊的可憐。
  “別著急,等你好些了,再帶你去看媽媽。小蘇,你……”
  “我不去了,幫你看和,別讓其它的小傢夥靠小病熊太近。”小蘇盤著腿,對著沈毅飛搖了搖手,確實絲毫跟去的意思也沒有。
  少年重新變低落,讓沈毅飛多少有點不是滋味,畢竟確實把他當弟弟的。但是為了讓他不要進一步誤會什麼,沈毅飛還是點點頭,乾脆的和秦繼旬走進了後邊的山洞。一旦確定山洞的角度會讓留在那邊的小蘇看不見,沈毅飛立刻就抓住了秦繼旬的手。
  秦繼旬掙紮了一下,但也只是說了句:“又不是小孩子。”也就任由沈毅飛抓著了。
  沈毅飛笑著,他現在一手抱著小熊,一手拉著沈毅飛,很有種……一家子飯後散步消食的溫馨感……
  


☆、129母親

  兩個人走到大概三分之一路程的時候,沈毅飛聽到後邊突然有“呼哧呼哧”的聲音外加小幅度的地面震動,不用問就知道是泰迪跟過來了。
  果然,沒有一會兒,聲音就倒了背後,接著沈毅飛就感覺有什麼開始頂他的腰。一扭頭,確實就是泰迪用鼻子頂著他。沈毅飛被他頂得踉踉蹌蹌的,只能放開了秦繼旬的手,轉而用空出來的手拍著熊頭。
  “別催啊,大傢夥,你也是個急性子。”泰迪舔了沈毅飛的掌心一下,對著他哼哼了兩聲,但是該頂的時候還是頂。沈毅飛那個無奈啊,偏偏秦繼旬還在旁邊不停的笑,他也就更無奈了,“泰迪,別只頂我,也去頂他。”本著有福同享的樸素價值觀,沈毅飛指著秦繼旬招呼著泰迪。
  正笑著的秦繼旬就是一怔,結果泰迪卻是反應迅速的頂了過去,沒想到一下子就把秦繼旬頂倒在地上了——如果不是他確實對秦繼旬和毛茸茸們並沒有設防,怎麼會泰迪這麼慢的動作他都只顧著笑沒反應過來?
  秦繼旬一倒,泰迪立刻緊跟著發動二次攻擊,熊掌拍著拍著秦繼旬揉來揉去,沈毅飛看這情況非常也想跟上去一塊兒玩耍,但是看看懷裡的小熊,他還是放棄了。讓泰迪和秦繼旬玩吧,更何況,這還是泰迪第一次和秦繼旬這麼親近。
  不過秦繼旬還是會在旁邊加油的(他確實在不停的喊“加油”)。
  泰迪玩耍的時間其實不算太長,不過等它放過秦繼旬的時候,秦繼旬已經“面目全非”了。
  “你助紂為虐。”秦繼旬頭髮一直保持在略微披肩能夠紮起來的程度,讓泰迪這麼一陣折騰,他剛洗好的頭髮變得到處亂翹,另外衣服也變得亂七八糟的。
  “你不覺得這樣有一種淩亂的野性美嗎?”沈毅飛笑得暢快。
  “你認為我不在地上滾這麼半天,難道就不淩亂也不野性了?”秦繼旬哼了一聲,“現在我們都是野人了。”
  “說到野人……秦繼旬,你離開的路上碰到過之前的那些野人嗎?”
  “沒有。”秦繼旬搖頭,“不只沒碰到過,我連類似於他們的味道都沒聞到過。”
  “……”
  “怎麼了?”
  “我覺得很奇怪啊,他們是在入口處襲擊猛獁媽媽的,那麼快就發現了猛獁媽媽的蹤跡,而且調動了人手設置了埋伏。我一直以為,他們就住在那條出入口的峽穀附近的。”
  “你這麼一說……確實,他們是應該住在那附近的,我之前都沒注意這一點。”秦繼旬也在皺著眉思考,突然間,他想到了什麼,“對了!”
  “嗯?”
  “還記得我們發現的那頭羊嗎?死在剛進峽穀的位置。”
  “記得。”
  “我這一路上雖然沒發現野人,不過倒是找到了大群的野羊。它們棲息的地方是我中途路過的一處山脈,這些羊就在陡峭的山崖間生活,而且是集群生活。但是除此之外的區域,我幾乎沒看見過它們,也就是說它們輕易不會離開。所以,那些野人會不會是一路狩獵追趕著羊群過來的?”
  “有可能……所以當初我用火把他們嚇跑了,那些傢夥才沒有回來。一方面大概確實是被嚇著了,另外一方面大概也是因為他們那次狩獵的獵物已經足夠了,猛獁媽媽算是突然發現的附贈品,沒有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外加路途太遙遠,可能還有運輸困難之類的。”
  “應該也沒你想的那麼複雜,不過大體說不定就是如此。”秦繼旬點點頭。
  然後兩個人同時歎氣,這個地方,蟲屍當然是確定的敵對勢力,他們和人類營地現在是出於攜手合作的蜜月期,最麻煩的就是野人那邊了。因為完全摸不清他們到底在什麼地方,所以感覺就像是黑暗中潛藏著什麼一樣。
  “秦繼旬,那些野人也會感染蟲屍的寄生蟲嗎?”沉默著走了一會兒,沈毅飛忽然在想起了什麼後問。
  秦繼旬腳步頓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不知道。”
  沈毅飛再次拉住了秦繼旬的手,這次秦繼旬沒多說什麼,反而也同樣握住了他的。這個世界,越朝前走,就會發現越多的疑問和危險,就好像是在懸崖邊上尋找出路,總以為前邊就是光明大路,但越往前走卻會發現前邊的懸崖變得越高越陡,這個時候,確定一□邊有所依靠,才不會覺得這個世界那麼陰冷。
  泰迪也湊了過來舔了舔兩個人交握的手,沈毅飛和秦繼旬同時停下腳步,對著泰迪笑了——沒錯,他們倆不止有身邊的人,還有背後的一大堆毛茸茸的家人和一隻小刺……
  他們走到山洞的時候,沈毅飛立刻就覺得“壞了”,早上扔下去的東西,大白熊根本沒吃,沈毅飛抱著小熊冒頭的時候,它才爬起來,仰著頭對著沈毅飛和小熊發出哀叫。剛才還老老實實的小熊,立刻就在沈毅飛懷裡折騰了起來。
  “我下去吧。”沈毅飛慶倖了一下自己是帶著繩子來的,他示意秦繼旬幫忙給他捆繩子。
  “你可是告訴過我你第一次下去差點被拍死。”秦繼旬嘴上這麼說,但手上捆繩子的動作並沒猶豫,“你小心點,情況不對,我就會拉你上來。”
  “它把生病的小熊都讓我帶走了,應該不會有什麼太大的問題。”不過說是這麼說,就像秦繼旬擔心他但也放他下去一樣,沈毅飛就算放心卻也依舊戒備著,“情況不對我就會立刻喊你的。”
  兩個人說好了,今天雖然灰太狼沒跟來,但是泰迪肩膀上的傷口已經基本上好了,更何況有秦繼旬在,繩子用看起來簡單,但是沈毅飛看著迷糊的方法,捆在了泰迪沒受傷的那邊肩膀和胸腹上。再加上有秦繼旬幫忙,應該是沒有大問題。
  沈毅飛也享受到了一把,不是他自己跳下去,而是秦繼旬一點一點把他放下去的感覺。
  沈毅飛一朝下落,大白熊就直立了起來,在坑底很焦急的轉著圈,沈毅飛明顯能感覺到秦繼旬把他朝下方的速度變得更慢了。等到沈毅飛落在了地面上,它立刻就沖了過來。雖然它應該是白色的,但是瞬間籠罩起的陰影可是把沈毅飛整個人都蓋住了。
  他身上的繩子勒緊了一下,過了幾秒鐘才重新放鬆。因為大白熊已經重新變得溫順了起來,它壓低著身體,鼻子裡發出有點壓抑的哼哼,黑溜溜的眼睛溫柔的盯著沈毅飛懷裡的小熊,接著又看向沈毅飛,有點傷感,還有感激。
  大白熊不會是以為另外一頭小熊出了什麼意外吧?
  但是這也實在是不好解釋,沈毅飛挑挑眉,只能等明天,另外一頭小熊恢復了一些,再帶來給大白熊看看了。
  “別……”沈毅飛推了一下大白熊的鼻子,因為它想要舔舔小熊。不過大熊身上很可能也有寄生蟲,所以沈毅飛只能抬手推開它。
  “吼……”大白熊低吼了一聲,但看看小熊,它就老老實實趴下去了,只是那個眼神可憐巴巴的讓沈毅飛都有點心疼。
  “再忍忍吧。”他走到上午放的食物那邊,沈毅飛看了一下那些肉,果然是連動都沒動。他拿了一塊,回到了大白熊的身邊,把肉放在了他嘴邊,“多少吃點吧。”
  大白熊哼哼了一聲,腦袋搖晃著,躲開。沈毅飛把肉放在地上,無奈的對著大白熊歎氣。他覺得大白熊很可能也被傳染了寄生蟲,只是它更強壯,所以兩個小傢夥都病倒了,它卻還能夠安然無恙。但是早晚也會有爆發的一天,尤其是它這樣不吃東西,更是缺少體力。
  但是沒辦法,大白熊一口也不吃,沈毅飛遞食物給它,它就搖晃著頭趴地上,不過兩隻眼睛卻一直盯著小熊。
  又陪了大白熊一會兒,沈毅飛拽了拽繩子,示意秦繼旬拽他上去。大白熊站了起來,低聲吼著,但是並沒有攻擊的意思,只是低聲的表示挽留和傷感。沈毅飛下意識的像是拍泰迪一樣,拍了拍大白熊的腦袋。
  大白熊沒拒絕,哼哼了一聲,趴回了地上,不再挽留了。
  秦繼旬那邊也和泰迪一起,一點點的把沈毅飛拽上去了。
  “總覺得有點殘忍。”沈毅飛上來之後,秦繼旬看著坑下麵的大白熊說。它雖然趴在那,但卻一直昂著頭,盯著沈毅飛,和人類的母親送別自己的孩子沒什麼不同。
  “明天開始,就試著把它弄上來吧,我想的是搬石頭和泥土下去,墊高讓它爬上來。”
  “嗯。”秦繼旬點頭,“周圍的環境再加上我們手頭上的力量,也只能那麼做了。”
  “先回去吧。”
  “對了,沈毅飛,你想過沒有,我們或許也該喝一下驅蟲的藥草。”
  “我們也喝?”沈毅飛停頓了一下,特別的寄生蟲帶來了蟲屍和變異人,剛知道自己腦袋裡可能也有那東西的時候,沈毅飛是感到噁心的,在已經見識過蟲屍,聯想到自己也差點變成那種外形之後,噁心的感覺更加嚴重。但如果說真的要殺掉大腦裡邊的蟲?
  如果那樣會讓他恢復成普通人,那麼沈毅飛寧願不要,畢竟無論這東西多噁心,但對他個人來說,那個蟲子帶來的卻只有好處。
  


☆、130思念

  “想什麼呢?”沈毅飛發愣的時候,秦繼旬忽然摸了一下他的頭髮,“發呆半天了。”
  “你想做普通人嗎?”沈毅飛歪頭問著秦繼旬。
  “嗯?”秦繼旬愣了一下,接著那只還放在沈毅飛腦袋上的手,乾脆無比的彈了他的腦門一下,“理解力真差,我的意思當然不是我們倆也吃,主要是動物們,以防它們也染上什麼寄生蟲之類的,防患於未然。至於我和你……只有吃飽了撐著的超人才想做普通人。”
  秦繼旬說的話有些粗,要是用文藝點的話說,就是已經滿足了吃穿住房等等低等需求後,開始渴求更高的精神需求的人,才會想讓自己從超人變成凡人。
  “呃……我確實誤會了。”沈毅飛囧囧的笑著。
  秦繼旬彈過了他之後,卻突然表情複雜的問:“這種事情你竟然還這麼認真的想,我都不知道該生氣還是該高興了。”
  “為什麼會有兩種完全相反的想法?”
  “生氣的是,我竟然會有剝奪你力量的想法。雖然不是說普通人活不下去,聽你說的那位周姐就是個很有能力的女性,但是,終歸是更強的人,生存的幾率也更大吧。高興的是,雖然是個誤會,但你竟然很認真的考慮著放棄你的能力……”說到這,秦繼旬把臉轉開了,沈毅飛那雙比夜貓子還要強力的眼睛,能清楚的看見秦繼旬發紅的耳根,此時,他自己也覺得臉上有些發熱,但是他們倆明明都沒說,也沒做什麼會讓人臉紅心跳的事情。
  懷裡的小熊發出了呼嚕聲,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睡著了。
  沈毅飛揉著小熊溫熱的身體,湊過去吻了一下秦繼旬的耳後。
  “走吧,我們回去,也該到了睡覺的時候了。”
  不知道是“睡覺”兩個字,還是那個吻,秦繼旬忽然顫了一下。也是他的顫抖,才讓沈毅飛意識到了自己話中的歧義。
  “呃……我……你不要誤會。我說的不是那個動詞的睡覺,是名詞。”
  “我當然知道。”秦繼旬扭頭看著他,但是表情顯然不是那麼有說服力。
  “我們說好的那件事,還是等到稍微安全之後再完成吧。”沈毅飛用手撓著自己的臉頰,因為他的臉已經熱得發癢了,“因為我……嗯……完全是個生手,怕把你弄傷。”
  “你怎麼就認為我是會被弄傷的那一個?”秦繼旬瞪著他問。
  “啊?對呀。”沈毅飛卻眼前一亮,“我不會被弄傷的,那麼我也可以……”
  秦繼旬的吻,堵住了沈毅飛其它的聲音。
  “不會被弄傷但你一樣會痛吧?”
  “但你的話,可能也被弄傷也會疼啊。”
  “那時候我就躺在雪橇裡什麼都不幹,我覺得自己也該找機會休息一下,況且,你也不會一直都是生手吧?”秦繼旬的臉更紅了,“好了,我覺得我們倆還是不要這麼嚴肅認真的討論這個問題了吧,快帶路。”
  “嗯。”沈毅飛笑了一下,他覺得自己的表情一定是夠傻的,“秦繼旬。”
  “怎麼了?”
  “讓我再拉著你的手出去吧。”
  “你多大了啊?”
  “……好像忘了。”沈毅飛皺眉很認真的想了一會兒,他現在哪還知道什麼日月星辰,真的是早就忘光了。而且,與此同時,秦繼旬雖然嘴上有點埋怨,但實際上已經把手伸了過來,和他握在了一塊兒。
  遺憾的是,當他們走進洞穴的時候,秦繼旬就鬆開了已經交握得很溫暖的手。
  睡著的小熊放在了它早就已經睡著的兄弟身邊,泰迪還留在洞裡守著它們的母親。狼群分出了兩隻在外邊和猛獁媽媽一起守夜,灰太狼擠在霸道的身邊,而且睡姿一如既往的不怎麼老實,不過它卻只會朝著一邊亂扭,當它湊到霸道那邊的時候,動作卻立刻變得溫柔起來了,也就挨挨蹭蹭的那種程度……對此,霸道露出了很舒服的表情。
  沈毅飛看了看霸道和灰太狼,眼神就忍不住朝秦繼旬臉上瞟。不過秦繼旬當然就當沒看見了,沈毅飛也知道自己不能得寸進尺,但就是忍不住逗弄一下秦繼旬,他沒反應,那也就只能算了。
  “小蘇,你和秦繼旬睡吧。”沈毅飛蹲在了篝火邊,“我看著篝火。”
  秦繼旬很乾脆找了個地方躺下睡了,小蘇看了看,找了個和秦繼旬正對著的,也就是距離最遠的地方躺下了。沈毅飛在距離秦繼旬更近的地方坐下了。小蘇很輕的哼了一聲,翻了個身,用背對著他們倆。
  這下小蘇的那種小心思更是明顯無比明顯了,不過沈毅飛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麼從一開始的對自己的無比敵視,變成“別有所圖”的?不過既然不想招惹他,那麼沈毅飛覺得自己還是心狠點的好。
  第二天一早,小蘇說了聲出去逛逛,他也不是頭一次單獨外出了,沈毅飛說了“你自己小心點”,也就隨他去了,他今天和秦繼旬還有一大堆事情要做。
  小蘇離開的時候,臉色都是青灰色的,而且早晨也沒吃什麼東西。但秦繼旬和沈毅飛卻好像都沒看見一樣,因為這樣快刀斬亂麻,雖然帶出了血,可是對誰都好……
  兩頭小熊的狀況果然是比前幾天好了很多了,早晨秦繼旬去給它們餵食的時候,發現兩個小傢夥正在用它們肉呼呼的小熊掌進行著拳擊比賽,最後當然是活潑的那只獲勝。
  過了一會兒,沈毅飛從洞的方向出來了,泰迪跟在他身後。
  “比體力,還是大塊頭的比較可靠啊。”沈毅飛拍著泰迪的大肚皮說。要搬運土石,它們兩個人類體力再怎麼強悍,也比不過泰迪,當然,狼群也會被叫上去當免費苦力的,這也是一家子總動員了。
  兩個人類吃飽喝足休息了一會兒,拿著鏟子找了個地方開挖。
  被帶出來的,雖然不知道到底要幹什麼,但是通過沈毅飛的簡易手語,知道確實有事要幹的大大小小們,就在一邊玩耍。
  正好今天是個好天氣,豔陽高照的,雖然陽光還是不太有溫度,但站在陽光下,總是比站在灰濛濛的雲彩下舒服得多的。沈毅飛挖著挖著,灰太狼突然一腦袋湊了過去,沈毅飛差點一下沒穩住,把鏟子鏟到灰太狼的鼻子上去。
  “不能這麼調皮啊……”沈毅飛彎腰拍了兩下灰太狼的額頭,“你也不怕我一下子把你的鼻子鏟掉了。”
  灰太狼眯著眼睛,那表情絕對是沈毅飛拍得它很舒服,顯然是半點也不知道錯。看沈毅飛不再拍它,灰太狼委屈的哼哼了兩聲,然後開始……刨土!
  兩隻前爪趴在沈毅飛挖開的那個坑裡,動起來的時候只能看見一片殘影,那只能用瘋狂兩個字來形容,瞬間,沈毅飛覺得自己的整個視線都是一片土黃色了——土都被刨得飛起來了~
  “咳咳咳!呸!呸呸!”沈毅飛退後兩步,一邊不停的眨眼,流著眼淚,一邊努力的吐著最裡邊的泥沙。
  “哈哈哈哈哈!”在他私密之外挖土的秦繼旬扶著鏟子笑得倡狂。
  沈毅飛那個委屈啊,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看見同樣灰頭土臉的灰太狼,趴在那個坑那,吐著舌頭一臉期待的看著沈毅飛,絕對是認為自己做了好事,正在等誇獎呢。
  沈毅飛也笑了起來,但剛笑了兩秒鐘,就又痛苦的眨著眼睛去了。
  “別揉!”他實在忍不住要揉眼睛的時候,秦繼旬總算不看戲的走過來了。
  “太疼了。”沈毅飛眨眼,又眨眼,但眼睛裡還是疼,疼痛刺激得眼睛不斷流眼淚。
  “有相機就好了,把你痛哭流涕的樣子錄下來。”秦繼旬抓著沈毅飛想要抬起來揉眼的手說。
  “不要這麼殘忍吧。”沈毅飛哼哼著。
  “湊過來,我幫你把灰土吹掉。”
  “嗯。”沈毅飛老老實實閉著眼睛湊過去,秦繼旬粗糙的手撫摸在他的臉頰上,大拇指按在了靠近下眼皮的地方,很溫柔的朝下拉,這樣,沈毅飛看見了秦繼旬越湊越近的嘴唇——他嘴唇的形狀有些薄但是很漂亮,嘴唇的顏色沈毅飛形容不清但就是不深也不淺同樣很漂亮,還有從他口中傳出的聲音悅耳得讓人沉迷……
  “好了,還疼嗎?”
  “嗯?”完全沒意識到秦繼旬已經幫他弄好了,他說的時候,沈毅飛甚至還愣了那麼一會兒。
  “哪只眼睛還疼?”沈毅飛的猶豫,顯然讓秦繼旬誤會了。
  沈毅飛閉起了左眼:“還想左眼裡邊還有點。”
  “那我再幫你……”秦繼旬又湊了過來,沈毅飛猛的伸出手摟住了他的腰,淬不及防之下,秦繼旬整個人都被他摟進了懷裡,他湊過來的唇也恰好和沈毅飛的貼合在了一起。
  沈毅飛閉著眼睛,親吻著秦繼旬的嘴唇,用舌頭一遍一遍的刷過他的齒列,秦繼旬只在開始的時候略微反抗了一會兒,但很快就張開了嘴唇,接受他的進入。他們的舌頭緊緊相貼,纏繞糾葛……
  “我想你,歡迎回來。”氣喘吁吁的離開秦繼旬的唇,沈毅飛把頭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好像說了很多次了。”
  “永遠也說不夠的,就算你只離開了一分鐘,我也會無比的思念你……”
  作者有話要說:老媽買了山藥豆,自己試驗做了拔絲山藥豆,結果。。糖熬糊了~~但是。。依舊還是很好吃的XD
  PS:= =今天天津霧霾天氣啊。。。好糟糕的天氣


☆、131救熊(上)

  秦繼旬的臉瞬間就紅透了,他扭頭看向另外一邊:“你說這樣的話,難道不會覺得胃酸分泌過多嗎?”
  “不會。”沈毅飛回答得無比乾脆,“和你在一起,我從來只會覺得唾液分泌過多。”
  “嗯?唾……”秦繼旬想了一會兒才明白這是“口水嘩啦嘩啦”的意思,“行了,別逗了,快幹活吧。”
  沈毅飛看了看秦繼旬現在喝醉酒一樣臉紅耳熱的模樣,有點小得意的笑了一下,倒是也不再逗了,老老實實的重新挖土去了——當然,挖之前得把灰太狼趕開,讓它想刨到一邊刨去。
  灰太狼不滿意的哼唧了兩聲,但還是帶著一干下屬到邊上刨坑去了,結果明明是一群帥狼,沒一會兒全弄得一身灰頭土臉的,但它們一個個吐著舌頭的模樣看起來倒是一個比一個高興。
  這番動靜也驚動了跟著希拉跑出來曬太陽的一群小球們,狼崽和警長立刻也跟著到處亂刨,不過最開心的大概是蘇丹紅。因為無論是兩個認認真真挖土的人類,還是四處亂刨亂玩的毛茸茸們,都翻騰出來了許多小蟲子,最多是蚯蚓,但還有其它各種各樣的肥壯的蟲子。
  蘇丹紅撲騰來撲騰去狂啄猛叼,不知道的還以為早晨餓著它了呢。
  “都是吃貨。”嘴上這麼說,沈毅飛卻鏟子把一條極肥的蚯蚓撥弄出去,正好甩在蘇丹紅眼前。
  蘇丹紅啾啾叫著歡快的蹦躂過來,但只跑了兩步,忽然就轉了方向,朝著灰太狼那邊撲過去了。與此同時,沈毅飛也用最快的速度朝著灰太狼跑過去——在地下活動的不只有各種蟲,還有一些冬眠的東西,比如蛇……
  顯然灰太狼的運氣夠“好”,讓它挖出來了一條兩指粗細有著尖利三角腦袋的白色的蛇,沈毅飛有點後悔把它們敢開亂挖了,雖然能很幸運的找到治療寄生蟲的藥,但要找到治療蛇毒的,沈毅飛就不認為也那麼幸運了。
  白蛇剛被從冬眠中吵醒,一開始還有些萌,所以並沒在第一時間對灰太狼發動進攻。但是往常機警的灰太狼也不知道為什麼,沒有在第一時間躲開,反而很好奇的看著蛇,甚至還伸爪子拍了盤著沒動的白蛇一下。
  這時候沈毅飛才剛看到那條蛇,而他距離白蛇還有十幾步遠。
  如果灰太狼一爪子把蛇拍死也就好了,問題是它沒拍死蛇,反而把蛇拍醒了。白蛇瞬間把頭昂了起來,左右扭動著身體,嘶嘶的吐著蛇信。灰太狼總算是知道不對了,開始後退,但白蛇瞬間張開嘴巴,朝著灰太狼就彈射了過去。
  壞了!來不及了!
  沈毅飛還差著幾步,就算加上鏟子的長度,也夠不著白蛇。可是這個時候,一個紅色的小身影竄了出來,明明白蛇是在高速移動中,但它就是又准又狠的對著白蛇的頭蓋骨就是一啄!
  白蛇瞬間就掉在了地上,紅色的毛球緊跟上去,還是鵝黃色的小爪子抓在了白蛇蛇頭略微靠後的位置,同樣鵝黃色的小嘴對著三角腦袋又是一陣狠啄,等到沈毅飛總算趕到的時候,蛇頭已經看不出本來模樣了。
  “啾啾!啾啾啾啾!”蘇丹紅張開它毛茸茸的小翅膀,歡快的朝著沈毅飛和慢了他兩步的秦繼旬跑過來,接著開始繞著他們倆繞圈圈。
  “還以為你就是個賣萌的,原來也是個高手啊。”沈毅飛蹲下來,在蘇丹紅過來的時候,手一伸,立刻就把蹦躂得歡快的毛球退得失去了平衡,一直翻滾了三圈,才在一個小土坑裡停下來。
  “啾啾啾!”窩在土坑裡,蘇丹紅伸長了脖子抗議。
  秦繼旬過來揉了兩下沈毅飛的頭髮:“別欺負小孩子。”
  “小孩子不就是拿來給我欺負的嗎?”沈毅飛哈哈笑著抗議。秦繼旬看他不正經的臉,最後也只能無能為力。
  白蛇的出現只是一時娛樂的小插曲,灰太狼的安然無恙以及蘇丹紅的強悍表現,也只是短暫的驚喜。如果每次的死裡逃生,或者兩個人類與毛茸茸又發現了什麼特殊能力的覺醒就要大加感動一番,那他們每天都會累死。
  集中精力在挖土上,大概中午的時候,兩個人類的面前已經堆了小山一樣多的裝滿泥土的麻袋——這些麻袋一部分是以物易物換來的,一部分是他們離開城市的時候,用來盛裝物資的。
  原本兩個人是想把麻袋直接朝大傢夥們的身上捆的,但是很快就發現這想法不切實際。毛茸茸們是有血有肉的動物,它們行動起來是要依靠肌肉和骨骼的活動的,麻袋捆上去,會讓它們很難受。
  最後秦繼旬從雪橇上拆下來了幾塊板子,把裝滿了泥土的袋子磊在板子上捆好,板子的一頭讓大傢夥們前邊拖著,他們倆在後邊看清款推一下或者扶一下,這才OK。
  一路磕磕絆絆的把麻袋朝洞裡運的時候,早很吃完了東西就不知道跑去什麼地方的乾脆面與BBQ這時候就蹦躂出來了。它們先是用相同的姿勢,蹲在一邊,甩著尾巴,看了半天的戲。然後同時站了起來,三竄兩蹦,就蹦上了其中一堆麻袋的頂端,在上面又叫又鬧,你捶我一下我咬你一口,玩的不亦樂乎。最終是希拉站在旁邊咆哮一聲,它們倆才安靜下來,以一副低頭認錯的姿勢,甚至大尾巴都一路拖在地上,蹦躂下來跑到希拉跟前認錯。
  希拉的反應是打了個哈欠,而兩隻立刻狗腿無比的跳到了希拉背上,用小爪子幫希拉梳理著毛。
  “它們倆是猴子嗎?怎麼還會梳毛的。”沈毅飛對於這兩個傢夥的表現表示鄙視。
  “你是嫉妒吧,剛才你叫那麼半天,它們倆都不下來。”
  沈毅飛鬱悶的哼哼兩聲:“心裡知道就好了,幹什麼還要說出來啊,弄得我更傷心了,孩大不由爹啊。”
  “別耍寶了,快推。”
  “哦。”
  這一路上基本還算是順利的,除了幾個大回環一樣的轉彎的時候稍微有些困難,有幾個袋子一直不老實的想朝下掉之外。
  快到的時候,沈毅飛忽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第一次過來,就是兔耳用它的鼻子一路把沈毅飛帶過來的,從過去發生的情況看,秦繼旬的鼻子甚至比狼群還要強悍一些,更何況這條路沈毅飛一路來來去去的多了,秦繼旬更不可能迷路。
  那麼昨天過來的時候,他表現得那麼害怕迷路,其實也是一種情趣吧。
  “傻笑什麼呢?”
  “呃……沒什麼。”沈毅飛咳嗽兩聲,讓自己的表情恢復正常,“對了,秦繼旬,你去把兩頭小熊帶過來吧,我先下去安撫大白熊。”
  “好。”果然,秦繼旬一點猶豫也沒有的轉身就走了,他是已經認識路了,沈毅飛又忍不住笑了。
  走出去四五步的秦繼旬大概是聽到了沈毅飛的笑聲,腳步忽然停頓了一下,接著用更快的速度消失在了通道裡……
  運到了目的地的麻袋都被堆在一個離深坑還有些一段距離的地方,因為離深坑最近的那點地方實在是太狹窄了。
  大白熊應該是早就在下面聽到了動靜,沈毅飛過去看的時候,它就已經占了起來,兩隻前爪按在坑壁上,朝上面一個勁的低聲咆哮著。直到看見只有沈毅飛,但是卻半天都沒見到小熊的身影,才又重新躺回到地面上。
  沈毅飛熟門熟路的用繩子把自己放了下去,大白熊像是打招呼一樣,對著它抬頭叫了一聲,就不動彈了。沈毅飛看看那些食物,果然依舊是動也沒動。也不知道是因為疾病,還是大白熊思念自己的兩個孩子。
  “別在這邊呆著,很危險的。”沈毅飛過去,拍著大白熊的肩膀,當大白熊的視線轉向他,就對著它做一個上抬的姿勢,“來,站起來,到這邊來。”
  “吼……”大白熊把腦袋轉向了另外一邊,沈毅飛趕緊跑過去,再次對著它比劃,來回了兩三次,大白熊才因為不勝其擾,站了起來,挪了幾步,站到了沈毅飛比劃的位置。
  “沈毅飛?”大白熊剛走到位,上面秦繼旬冒頭了,而且他還抱著兩頭小熊,剛才還懶洋洋的大白熊立刻就不懶了,噌一下站起來飛撲到了那邊,人立而起,兩隻爪子按在坑壁上對著上面就是一通叫。
  秦繼旬懷裡的小白熊也跟著不老實了,在秦繼旬懷裡一陣折騰。
  沈毅飛在後邊叉著腰,一臉的無奈,他讓秦繼旬去抱小熊,是為了一會兒等到大白熊上去,讓秦繼旬和大白熊搞好關係,但是現在看來有點太早了。大白熊就這麼站在那邊,根本沒辦法磊麻袋啊,只能想法子先把大白熊勾搭走了。
  “灰太狼,先把我拉上去!”
  “沈毅飛,你抱著小熊下去,我在這邊磊麻袋。”秦繼旬也意識到了現在的情況了,沈毅飛一下去就說。
  “不,我和你都下去。”沈毅飛想了一會兒,卻搖了頭。
  作者有話要說:昨晚上睡覺落枕了o(╯□╰)o。。脖子好疼


☆、132救熊(中)

  “我想讓你和大白熊培養一下感情,等到你們混熟了,再開始工作。”泰迪和秦繼旬的感情能夠走到現在這麼親密的地步,可不容易。所以沈毅飛想讓秦繼旬下去,他在一邊看著,又有病癒的小熊作為橋樑,秦繼旬和大白熊也能更容易的熟悉彼此。
  畢竟這一家三口也即將成為他們大家庭裡的一員了。大白熊已經非常熟悉泰迪和灰太狼了,但是卻並不熟悉秦繼旬,沈毅飛就怕一會兒剛把它弄上來,它就給秦繼旬一巴掌,那可就冤枉了。
  怎麼說,要救大白熊上去,其實就是體力勞動而已,很簡單,主要的麻煩和困難,就只是在大白熊是否會配合這一個問題上。
  沈毅飛看見秦繼旬很認真的想了一下,然後像是牙疼一樣齜了一下牙,顯然他也是想到了和大白熊不熟悉的後果了——畢竟泰迪那怎麼說也有前車之鑒了。
  “但是我這怎麼下去?”他一手一個舉著兩隻小熊比了一下,兩個毛團大概以為這是個遊戲,發出很愉快的小小的叫聲。
  “我先帶著一隻小熊爬下去,然後你抱著另外一隻下去?”
  “好。”
  也只有這一個法子了,沈毅飛把昨天沒讓大白熊見到的那只病弱的小熊捆在胸口,先蹦躂下去了,之後解開繩子,讓秦繼旬把繩子拉上去再下來。不過就是這個解繩子的功夫,大白熊一熊掌就拍在他背上了,差點把沈毅飛拍得一頭紮在山洞的洞壁上,幸好他反應快,抬手支出自己。
  “吼……”大白熊大概也知道自己做錯了事,沈毅飛扭過頭的時候,它已經放下了熊掌,焦急四肢著地一邊哀懇的叫著,一邊很難受的原地扭動著身體,眼睛可憐巴巴的盯著被沈毅飛捆在胸口的小熊。
  歎了一口氣,沈毅飛感慨著“可憐天下父母心”,把繩子鬆開了:“秦繼旬,好了!”接著看向大白熊,“抱歉了,還是不能讓你碰它們,因為這兩個小傢夥都還太虛弱,如果再被傳染了,可能就救不回來了。”
  沈毅飛知道它是聽不懂的,但還是忍不住用最誠懇的語氣解釋著。他抱著小熊,走到大白熊的跟前,蹲在地上,但是在大白熊湊得太近的時候,就推開它。有點意外的是,大白熊並沒表現出狂躁或者憤怒,在幾次被推開後,它反而是明白了。很老實的保持在那個距離之外,只是定定的看著小白熊。
  小白熊在沈毅飛的懷裡也發出軟糯糯的叫聲,揮動著肉團團的小熊掌,朝著母親的方式拍著,間或無力的掙紮兩下。
  “吼!”大白熊忽然發出略高的叫聲,沈毅飛不用回頭就知道一定是秦繼旬下來了,他趕緊站起來,走到秦繼旬落下的方向,用自己的身體遮擋住他的。
  大白熊站起來歪著腦袋,嘴大張著,一副想叫,但是又覺得有什麼不對勁的模樣。直到秦繼旬下來,沈毅飛和他挨得更近,秦繼旬也把小熊用和沈毅飛一樣的方式,抱在懷裡。
  有那麼一會兒,情況看起來很緊張,或者主要該說是大白熊看起來很緊張,它就在他們對面,喉嚨裡發出並不高昂的但是充滿威懾性的低吼。這種距離,兩個人類連跑都沒法跑,一爪子也就被拍扁坑壁上了。
  但是最終,它收起了那種示威的聲音,表情變得友善,甚至乾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兩隻大熊掌很無害的垂落在腹部上,那形象真的是比“樓上”的泰迪還要泰迪。
  沈毅飛和秦繼旬湊近了一下,大白熊依舊沒進攻,而是歪頭看著他們,看著他們懷裡抱著的小熊,並用低柔的嗓音和兩個孩子彼此應和的叫著。
  沈毅飛試著把自己懷裡的小熊也交給秦繼旬,大白熊動了一下,不過也只是從坐著變成更乾脆的趴在地上,甚至還打了個滾,對著兩個人露出了柔軟的腹部。兩個人頓時都松了口氣,像是泰迪、灰太狼還有希拉它們這樣的動物,是不會輕易做出這種動作的,一般這麼做的不是表示友善和親近,就是表示臣服。
  而且,動物不會撒謊……
  沈毅飛要把自己的那只小熊也交給秦繼旬:“我上去了。”
  誰知道秦繼旬卻躲了一下:“其實現在就可以了,你留在下面,我……”不過,他話說了一半,就因為沈毅飛的眼神,而老老實實的自己接過了小熊。
  “那就好,你可不能言而無信。”沈毅飛哼了一聲,把小熊遞過去了——不能什麼事都要自己抗,大家要分擔。既然秦繼旬總是想著“離家出走”,那當他們兩個人都在家的時候,總得讓沈毅飛有機會多照顧一下他。
  沈毅飛爬了上去,回頭朝下看的時候,秦繼旬抱著小熊,把大白熊引到了最靠近角落的位置。
  “小心點!我開始扔了!”沈毅飛在上面喊了一嗓子。
  大白熊奇怪的扭頭看了一眼,叫了一聲,又回去溫情全開的看著兩頭小熊去了。
  “好的。”
  看秦繼旬那邊沒問題了,沈毅飛拖過來麻袋就朝下開始扔。
  ——“嘭!”的一聲,下麵頓時煙塵滾滾的,大白熊被嚇了一跳,站了起來,但倒是沒吼叫,只是走過來看了一圈,用熊掌拍了兩下麻袋,又聞了聞,然後就一臉疑惑的走回到秦繼旬身邊去了。
  看來這些天來,沈毅飛朝下扔食物也是讓它形成一定的習慣了,不過它昨天的東都沒吃,今天早晨扔下來的也沒動。就是不知道到底是病了,還是其它什麼原因。
  沈毅飛看大白熊走回去了,這才扔第二個。又是“嘭!”的一聲,大白熊還是和剛才一樣,走過來拍拍,嗅嗅,只是臨走的時候還仰頭朝著沈毅飛的方向叫了兩聲。那意思大概是:你幹嘛呢?扔什麼東西呢?
  沈毅飛也不管,還是它走了再繼續。這麼重複到了第四次,大白熊不過來了,就只是老實趴著看孩子了,看來它已經完全習慣和適應了。沈毅飛這才不客氣,用最快的速度“嘭!嘭!嘭!”的一路把麻袋朝下扔。
  秦繼旬在下麵也不只是看著小熊和大白熊,他也幫著把麻袋磊得更整齊一些。免得因為麻袋山倒了,他們再出什麼意外。
  “看來要是哪天再出點更神奇的意外,比如我掉到古代什麼的,我也生活無憂了。”只是重複著同樣的體力勞動也實在太枯燥,沈毅飛一邊扔著,一邊和秦繼旬閒聊著。
  “你要幹什麼生活無憂?”
  “碼頭上扛大包啊。”沈毅飛回答得無比乾脆,“絕對一個人能幹十個人的活,但我也不要十個人的工錢,給我五個人的就行。”
  秦繼旬頓時笑了起來:“你就那麼點野心啊。”
  “吃飽喝足就行了。”沈毅飛表示他就那麼點野心,“況且我又不會燒玻璃,又不如煮鹽,詩詞歌賦現在也就記得‘鵝鵝鵝’,還有‘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當不了商人,也當不了文人,我就當個勞苦大眾吧。”
  “你可以當將軍去啊,你這身力氣,而且還刀槍不入,說不定最後還能弄個坐擁三千佳麗的皇帝當當。”
  “別,我喜歡漢子,不喜歡妹子。況且我就喜歡一個漢子,所以要是真當了皇帝,那還不得被大臣念叨死,況且也對不起我喜歡的那個漢子,你說對不對?”沈毅飛又扔了一個麻袋,笑嘻嘻的看著坑裡邊抱著小熊的,很認真的問著。
  “不知道。”秦繼旬扭頭,但是沈毅飛的賊眼,卻清楚都看見,這傢夥一如既往並且喜聞樂見的臉紅了。
  “另外,我就算歷史只是不怎麼樣,但也知道我這樣跑到古代去,沒有戶籍,要是和平年代就只能要飯過日子,沒有地方會雇傭我的,我自己也做不了買賣。要是戰亂年代,就我這個口音,八成就被當成奸細哢嚓了……”
  沈毅飛也沒想到自己也有話嘮的潛質,不過,一邊和秦繼旬聊著,一邊說著話,確實搬起麻袋來也輕鬆愉快了很多,雖然原本也確實很輕鬆愉快的。
  麻袋堆得越來越高,其實現在大白熊和秦繼旬就已經是站在麻袋上了。
  “我出去一趟,給你們弄點吃的,回來繼續。”不知道過了多久,沈毅飛停下了動作,趴在坑邊上說。
  “先把我拉上去。”秦繼旬看著他。
  “你在下麵等一會兒,我很快就回來。”
  “你是去挖土的對不對?”秦繼旬歎了一聲,看著沈毅飛無奈的說。
  “也剩不了多少了,你在這裡是為了讓大白熊放心的。”沈毅飛表示,堅決不會把繩子扔下去拉他上來,但是看秦繼旬不買帳,他只能開始用軟的,“讓我寵你一把,就這一次?”
  “……”秦繼旬不說話了,“那我會討賬討回來的。”
  “嗯,隨時歡迎你來算帳,我等著你也寵我的時候。”
  秦繼旬背過了身去:“要走快走!”


☆、133救熊(下)

  沈毅飛還沒回到山洞,就聞到了隨空氣傳來的烤肉的味道。如果是很久之前,這味道在他聞來應該會是很誘人的,但是現如今這種味道聞得都讓人有些頭疼了。
  但烤肉的不用想也知道,不會是那群毛茸茸們,確實,烤肉的是回來的小蘇。旁邊地上還擺著一頭被處理了一半的山羊幼崽——從羊角才能看出那血肉模糊的獵物到底原來是什麼。
  “山羊?”
  “嗯,東邊遊蕩過來了一小群,明天應該也會在,如果你們有空,我帶你們過去。”小蘇點頭,收回插著肉的樹枝,吹了吹,“我也不能總是白吃白喝,無所事事,總得做點力所能及的事情。”
  他說話的時候,語氣還有些沉悶,眼神也總是躲閃著沈毅飛的視線。
  沈毅飛笑了一下,想了想還是沒說什麼“你是小孩子,照顧你是應該的”之類的話,感覺那樣要麼會讓小蘇覺得自己被看不起,要麼就是又產生了誤會之類的。他很乾脆的繼續處理那頭山羊的幼崽。
  雖說是幼崽,但以它們父母的體型,這頭山羊其實也比過去的成年山羊還要大出一圈來。而且山羊其實剩下了五分之四還多,它看起來破破爛爛只是小蘇處理的時候不太得當。想讓大小毛茸茸們全部吃飽,那是沒可能了。但是小傢夥們已經開始吃肉了,給它們吃,給依舊是最大病號的霸道加餐,沈毅飛和秦繼旬兩個人再吃點,卻正好足夠。
  “沈毅飛,你和他,是怎麼想遇到一塊兒的?”沈毅飛正忙活著,就聽小蘇問,“我就是好奇,如果不方便就算了。”
  “沒什麼不方便的。”沈毅飛抖了抖手上的血腥,他和秦繼旬現在都是健康又清白的,沒什麼不可以對別人說的,“那些變異發生前,學校不是都停課了嗎?我那時候還在上大學,無事可做的情況下,我就跑去速食店打工了,那家店的經理就是他。”
  “那你們也認識沒多長時間嗎,一見鍾情嗎?”小蘇一邊吃著,一邊有點含糊的問。
  “是一見鍾情,不過是我暗戀,畢竟,那個時候可同性之間可不能明目張膽的追求。”
  “嗯……那後來呢?你們倆一塊逃亡,然後感情日漸升溫?孩子是誰的?”
  “沒,我們倆沒一起逃亡。”沈毅飛搖搖頭,“我有一天生病了,頭疼得厲害,又發燒,下樓去社區醫院開了點藥,回來倒頭就睡……”
  “然後?”
  “然後一覺醒來,已經是一年之後了。”沈毅飛也有很久沒有正正經經的做“回憶”這件事了,因為小蘇的提問,他讓自己陷入往日的場景,剛剛醒來發現周圍的一切全都面目全非時的恐慌與無奈,現在想來還是那麼的清晰。
  “你啊……是睡了一年的?”
  “對。”沈毅飛點頭,然後站起來對著小蘇做了個鬼臉,“剛醒過來的時候真的是嚇死了,原本還算是繁榮的城市變成了鬼城,外邊一片熱帶雨林的場景。想得最多的是不是我在做夢,現在本人實際上已經因為高燒不退之類的原因被送進醫院搶救了?又或者我是被外星人抓去研究了之類的。如果沒有乾脆面或者泰迪,或許一開始的時候我就已經瘋了……”
  “可以理解……”小蘇停下了咀嚼,抹了抹嘴上的油,他倒是沒有問為什麼還有乾脆面和泰迪的事情,又或者沈毅飛沉睡的那一年到底是怎麼活下來的。沈毅飛則繼續忙著手上的事情,另外腦海裡也在重新梳理著過去的那些事,雖然距離現在還不到一年,但是有些事現在回想起來,總有一種成年之後回憶小時候的感覺。於是不知道為什麼,他腦海裡忽然就浮現出了一句不知道從哪看來的話——成熟與否不在於年齡,而在於經歷。
  小蘇也沒再繼續說話,山洞裡一時間只有沈毅飛清理獵物,以及小傢夥們聚攏在它身邊打鬧偷嘴的聲音。
  不知道過了多久,小蘇終於重新問:“你睡了一年,那麼你們倆又是怎麼碰上的?”
  “我聽見了小刺的哭聲。”沈毅飛甩甩手,手上的血甩到了來福的臉上,小狼崽頓時打了個噴嚏,在它對面的警長被嚇了一跳,反應過來之後,就是一爪子糊在了來福的臉上,旺材看見兄弟被打了,立刻一個飛撲咬在了警長的脖子上,來福也跟著對警長發動了反擊。不過,警長現在比它們倆都要大,以一敵二竟然毫不遜色。小刺坐在邊上,拍著小巴掌,呵呵呵的傻笑。
  乾脆面這個明明成年了但從來都是個大小孩的傢夥,還有BBQ這個漸漸已經融入了大家庭,原本的靦腆和羞澀已經蕩然無存,而是和乾脆面一塊兒變得不正經的傢夥,一看情況立刻也湊了過來,頓時一群小毛團打得雞(蘇丹紅友情客串)飛狗(狼)跳,不亦樂乎。
  “吼!!!!”在這漫天飛毛的時候,希拉優雅的走過來一聲咆哮,好了,世界頓時安靜了。
  沈毅飛對希拉可是無比的崇拜啊,這才是大家長的風範。如果是灰太狼那頭傢夥在這,說不定會跟著一塊兒胡鬧,如果是泰迪,那就熊掌伺候,前者只會添亂,後者會把小傢夥們嚇得夠嗆……
  “小刺的哭聲?”沈毅飛看著小傢夥們打架看入迷了,半天沒回答,直到小蘇又問。
  “哦,對了。說起來我們這一家子,在某種程度上可以說是現實版演繹了什麼叫化敵為友。”
  “嗯?”
  沈毅飛把羊肉放在了希拉的面前,希拉乾脆的把肉吞進去,但只是一會兒就有吐了出來,只是這次就已經是肉糜一樣的東西了。幼崽們立刻一擁而上,搶食著希拉半消化的食物。不過小刺一如既往的撲在希拉肚皮下麵,喝著奶水。
  剩下的最大塊的肉給了還在恢復階段的霸道沈毅飛,然後沈毅飛去了一趟外邊——山洞裡既然點燃了篝火,溫度上升,肉類就不適合繼續在雪橇裡保存了,沈毅飛在外邊挖了個大坑,肉都放在裡邊,凍得比石頭還硬。
  他搬了肉回來,放在篝火邊融化,又端了鍋出來,開始煮野菜肉湯,想了想他又拿了五袋速食麵過來:“今天開葷!”一邊拆著速食麵,他一邊繼續回答小蘇的問題,“第一次和灰太狼見面的時候,我就是抱著小蘇的,差點以為要喪生狼口,後來才知道秦繼旬當時也正被灰太狼追獵著,迫於無奈之下,才把小刺放進了一堆帶刺的灌木叢裡。”
  “也就是說,你找到了小刺,而秦繼旬找到了你們?”
  “對。”沈毅飛點頭,又搖了搖頭,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無奈模樣,“他還差點把泰迪給傷個好歹……畢竟當時我們都在泰迪的窩裡。”
  “但你們都沒事。”
  “對,也是因禍得福……”沈毅飛閉上了眼睛,當時的情景又浮現在了眼前,依舊是那麼的清晰,甚至那時候的氣味和溫度,他都依舊記得一清二楚,“我莫名其妙的睡了不知道多長時間,醒來時外邊的世界已經天翻地覆,感覺我自己就像是魯濱遜漂流記裡的那個倒楣蛋魯濱遜。或者比他更倒楣,畢竟,他知道自己只是遇難了而已,文明還存在於這個世界上,只是大海把他隔離了開來。但我卻對一切都一無所知,可是我終於看到了同伴,而且他還不只是一個同伴那麼簡單,他是一個我原來就很熟悉的人,是我暗中戀慕的人……那真的有一種,命運的感覺……”
  沈毅飛微笑著,過了一會兒他才睜開眼睛,這時候他從裡到外都感覺到一種柔軟而舒適的溫暖。
  “你很幸福。”無論是小蘇,又或者是別人,看著露出這種微笑的沈毅飛,能做出的也只有這個相同的結論。
  “對,非常幸福。”沈毅飛點頭,突然間他怔了一下——因為這或許也是他為什麼渴望,但卻依舊一直猶豫著是否加入人類營地原因之一,就是因為他太幸福了。而人類營地那邊,從他接觸的那些人身上看來,他們或者堅強、或者憤怒、或者冷靜……總之他們都是頑強的活著,但要說幸福?
  或許有些人會說在這樣的世界裡,活著本身就是一種幸福了,不過,他們是人,對於人來說,行屍走肉永遠都不會幸福。
  沈毅飛和秦繼旬這樣的兩個人,到那樣一個集體中,會變成異類中的異類。而異類,在集體中大多數情況下都不會有一個好下場。
  小蘇重新開始吃東西,沈毅飛準備好了他的東西,給了小蘇一份,就把這一切都放在了之前運土的板子上,拉著回到了坑邊。
  這天,沈毅飛忙碌到了很晚很晚,他忙得渾身都是汗水和泥漿,整個人髒得完全看不出本來面目。但是,大白熊也終於一點一點的從深坑裡爬了上來。
  “吼——!!!!”但站在坑邊上的時候,大白熊發出了一聲咆哮,接著,它整個熊就癱軟在了地上……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發生了一件囧事。。。一隻鴿子站在了我房間防護欄的外邊,然後……它出不去了。
  - -笨蛋鴿子啊,撲騰掉了一身的毛,才總算落荒而逃


☆、134凍雨

  “泰迪!別靠近!”沈毅飛第一時間就擋在了大胖胖的面前,白熊不是確實也感染上寄生蟲,就是生病了,無論是哪種情況,同樣都是熊的泰迪被傳染的可能性都是最大的。當然是能讓泰迪離多遠,就離多遠。
  面對著阻攔的沈毅飛,泰迪的第一反應就是站了起來,張開大嘴對著沈毅飛咆哮,巨大的熊掌上,鋒利的爪子仿佛閃著寒光,它這一熊掌拍下來,沈毅飛立刻就要沒命。但是,泰迪最終也只是咆哮了一聲,對沈毅飛亮了一下爪子。
  只是轉瞬間,剛才還氣勢洶洶的凶獸,就偃旗息鼓的重新趴在了地上,它用鼻子在沈毅飛的胸口上嗅了嗅,沈毅飛身上的泥土弄得它打了一個小小的噴嚏,然後,泰迪搖晃著大腦袋,透過沈毅飛的肩膀,朝後看了看倒在地上沉悶的喘息著的大白熊,轉身離開了。
  來幫忙的灰太狼它們:“嗚嗚”的叫了幾聲,也跟在泰迪身後離開了。
  “我們倆留一個在這就好了。”沈毅飛剛要轉身說話,兩隻小熊就被塞了過來,雪白的熊毛蹭上了沈毅飛胸前的泥土,“我在下麵半天了,雖然沒距離大白熊太近,但一直也不算遠,我在這照看它,也更方便些。你現在去洗洗,然後給我送飯吧。”
  “我……”
  “我說了我記著你的漲呢,現在就是你還帳的時候了。而且,別逞強,我知道你累了。”
  “嗯。”沈毅飛歎息著,抱緊了因為看見母親突然倒地,而感到不安的小熊。他也得承認,自己確實累了。他自己再累些無所謂,但如果因為一時的疏忽而讓大白熊的情況更糟糕,“我一會兒給你送吃的過來。”
  “再這麼養下去,我就要被你養成豬了。”秦繼旬挑著眉毛笑著。
  “那最好,肉肉的,手感更佳。”走出去兩步的沈毅飛歪著頭對著秦繼旬來了個飛吻。
  “快走!”一如既往的秦繼旬迅速變得臉紅耳赤。
  沈毅飛回到山洞的時候,包括剛回來的泰迪和灰太狼它們,大大小小們已經重新聚成了一大堆——小的在最中間,個頭越大越在外邊,大的都很安靜,窩在中間的小不點們還在你拍我一巴掌我給你一腳丫之類的。小蘇還守在篝火邊,兩手抱著膝蓋,眼睛看著篝火發呆。
  “小蘇,幫我看一下它們倆。”沈毅飛把小熊放在它們倆的固定位上,兩個小傢夥已經安靜多了,落在地上後,想要朝其它毛茸茸們的方向爬,但是立刻被沈毅飛揪著頸部的皮子揪了回來。
  它們發出的抗議聲,無論是在音調還是在聲音大小上,和小貓的叫聲也都差不了多少,感覺與其說是抗議,還不如說是撒嬌。沈毅飛只要搔搔它們下巴上的皮子,再撓撓它們的肚皮,小不點就立刻四肢攤平,一副任調戲,並且被調戲很舒服的表情,躺倒不動了。
  它們倆身上的寄生蟲到底清理乾淨沒有沈毅飛並不確定,原本和秦繼旬商量的也是讓它們養養,等到體力恢復一些了,再吃一次藥。所以,現在還不能讓它們開始集體生活。
  “這麼晚了你還出去?”
  “我身上太髒了,得去外邊用雪擦一□體,並不去太遠。”
  “嗯,我幫你看著它們。”小蘇點點頭,側身,面朝著兩頭小熊躺在了地上。
  沈毅飛拿了替換的衣服跑到了外邊,這次他剛脫了上半身,忽然有電光一閃而過,接著就聽天空中“轟隆!”一聲炸響!沈毅飛趕緊抱了衣服朝洞裡沖,在洞口還碰到了被猛獁媽媽趕回山洞的小猛獁。
  剛才的那聲炸雷,就好像是打開了什麼開關,轟隆隆的雷鳴幾乎就是一刻都沒停過,一道道的閃電更是把天空割裂得無比破碎。
  小蘇早就站起來了,閃電的光芒把它的臉色映得更加的難看。毛茸茸們也都緊張了起來,一個個抬起頭,原本活潑打鬧的小傢夥們反而都老實了起來,把頭就近紮進了大傢夥們的肚皮下麵。小猛獁也嚇得夠嗆,它從出生到現在可能還是頭一次看到這樣的景象,一邊發出驚慌的叫聲,一邊不住的朝著沈毅飛的肚子撞。沈毅飛仔細一看……原來小猛獁嚇得眼睛都閉上了。
  沈毅飛剛剛安撫好了小傢夥,把它引到泰迪身邊,讓它靠著大胖胖。又是一聲雷,緊接著外邊想起了嘩啦嘩啦落雨的聲音。
  “這種氣溫應該是雪,怎麼會是雨水?”他回頭看的時候,小蘇正一邊半是疑問,半是自言自語的把手朝外邊伸,但剛伸出去,他就“嘶!”一聲,把手縮了回來。
  “怎麼了?!”沈毅飛嚇了一跳,趕緊走過來想要查看小蘇的狀況,萬一這要是酸雨之類的東西,那可就危險了。
  “好冰。”結果小蘇把手伸向了他,沈毅飛能清楚的看見他的手掌上結了一層薄冰,“剛落在我手上的時候還是水呢,突然之間就變成冰了。”他動了兩下,那層薄冰就變得破碎並從小蘇的手掌脫落,“這種天氣,要是誰沒有地方避雨,那可是必死無疑的……”
  “看來我是不能洗澡了。”面對這樣的天氣,沈毅飛說了一個並不可笑的冷笑話,同時把手伸了出去,果然,雨水剛落下來時,手掌能清楚的感覺是水,可只是連眨眼都不到的功夫,那些水就傳來了透骨的寒冷。沈毅飛的手比小蘇在外邊放的時間更長,當收回來的時候手掌外邊已經凍結了一層冰殼。
  “沈毅飛!你沒事吧!”小蘇嚇得臉都變了,這看起來倒是像“水晶藝術品”,但要是被嚴重凍傷了,現在這情況可沒法治。
  “沒事。”沈毅飛搖頭,只是活動一下,那層冰殼就碎掉了,沈毅飛的手卻安然無恙。下一秒,沈毅飛的臉色就突然變了,他用最快的速度沖向了雪橇——但他皮糙肉厚沒事,不表示其他人也沒事,以剛才他感覺到的那種溫度,正常的人類,大概不用兩分鐘就會被凍得完全喪失活動能力,那也就只有死亡一個下場了。
  而除了人之外,其它動物就算比人類耐寒,但又能抗得了多久呢?
  這樣的雨水,比之前的暴風雪更可怕,雪不會鑽進動物的皮毛內部,但是水會弄濕皮毛之後凍成冰更是會直接把皮毛凍住,野獸或許能比人類抗得更久,但也久不了多久。
  沈毅飛用最快的速度從雪橇上拆下了很久之前他們得到的那一大塊的巨獸毛皮,然後就朝外沖了出去。
  “沈毅飛!你不要命了!”
  “別跟過來!”小蘇在他別後喊著,但是沈毅飛的回答卻更簡單,甚至因為大雨的關係,小蘇是不是能聽見都要打個問號。沈毅飛比人類,可能比一些動物都能抗更久的時間,可這樣的雨對他來說一樣致命,他再怎麼變異也依舊是熱血動物,體溫過低也只有死亡一個下場。但他得出去,因為猛獁媽媽還在外邊,它進不來!
  大地在顫抖,不是因為下雨,而是因為猛獁媽媽在不停的四肢跺地,顫抖身體,沈毅飛猜測,它也在甩脫身體上是堅冰。
  沈毅飛扛著大卷的皮子,對著猛獁媽媽大喊著:“讓我上去!上去!”因為張嘴,雨水落進了嘴巴裡,舌頭的感覺不像是吞掉一塊冰,而像是吞掉了冰涼的刀子之類的,冷只是一霎,接下來就是舌頭和口腔刀割一樣的疼,但沈毅飛還是在猛獁媽媽面前大喊著。
  如果猛獁媽媽在雨夜裡的視覺再糟糕一點,沈毅飛大概會被它一腳跺死。甚至他都不知道猛獁媽媽是不是能聽明白他的話。
  不過,終於猛獁媽媽動了,長長的鼻子卷在了沈毅飛的腰上……
  “沈毅飛?!”
  沈毅飛被猛獁媽媽用鼻子送進洞裡的時候,不但身體已經完全不受自己控制,只能不停的打著哆嗦,就算是意識也不是那麼清楚了。他都不知道過了多久,才終於有了一種“我活過來了”的感覺,但卻依舊有股寒氣,不停的在身體裡亂闖著。
  又裹著皮子蜷縮了半天,他踩一點一點的動彈著,但是四肢百骸現在都像是有針在紮一樣疼。
  “你還活著嗎?喝點熱湯?”
  “秦繼旬?小蘇?”沈毅飛張嘴,立刻就覺得自己的嗓子像是烏鴉。
  “你把一家老小可是都嚇壞了,我幾乎是被泰迪一路叼回來的。”秦繼旬自己臉色也不好看,很顯然他自己也是嚇的不輕。小蘇看見他醒了,乾脆腿軟的坐地上了。
  “猛獁媽媽……沒事吧?”沈毅飛說話的時候嘴巴還有點不聽使喚,咬了一下自己的舌頭。
  “沒事。”秦繼旬笑了一下,摸了摸他的臉頰,“從這你就能看見猛獁媽媽的鼻子,正在和你打招呼呢。”
  “你這怎麼像是對小孩子說話的。”沈毅飛抗議,“小蘇,對不起,也嚇著你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老爸老媽就餃子到底是吃煎餃子還是煮餃子的問題進行了激烈的辯證分析,其實一半煎一半煮不就好了嗎~
  ——發表此意見的某t被老爸老媽聯合辯證了。。。。囧rz


☆、135失去

  “別自以為是。”小蘇咧咧嘴,大概是想要扯出一個笑容,但那笑比哭還難看,“我見過的突發狀況可是比你吃過的鹽都多,就是剛才還以為你發羊癲瘋呢。”
  這個小傢夥雖然嘴巴毒,但其實挺可愛的。
  “沒發燒……”秦繼旬摸了摸沈毅飛的額頭,“你沒事了,我就回大白熊那邊去了。”
  “大白熊怎麼樣?”
  “我也不清楚。”親繼續搖頭,“還是一直爬不起來,而且吃不下東西,只是喝了一點溫水。泰迪就算不去找我,我大概也會回來一趟,拿那些驅蟲藥草。希望它吃了藥之後,能夠像兩頭小熊那樣,儘快康復吧。”
  話說完,秦繼旬正好也整理好了他需要的東西,都塞在一個背包裡,背著就離開了。沈毅飛看著他的身影被石壁遮擋,有點內疚,因為他自己的事情讓秦繼旬離開了大白熊。只能希望大白熊沒事……
  這天晚上,外邊的雨越下越大,雖然沒什麼積水,但是氣溫卻在不知不覺中下降得越來越厲害。
  秦繼旬走後大概半個小時,肉眼可見的寒氣甚至都開始朝洞穴內入侵。沈毅飛很擔心猛獁媽媽,他之前想的是猛獁應該很耐寒,所以只要裹一塊皮子在它的身體週邊,不讓冰直接凍結,那麼只是溫度降低的話,猛獁媽媽應該能夠應付。可是現在這種情況,沈毅飛也不能確定了。
  幸好,猛獁媽媽好像也是知道山洞裡有誰在擔心著它,所以時不時的就會叫上一聲。那種拖長了調子的象鳴,聽起來竟然很安逸。
  猛獁媽媽沒事,山洞裡的大大小小也要為了保暖動起來了。一直被隔離在外的兩頭小熊,也被沈毅飛塞進毛茸茸堆裡邊去了,沈毅飛和小蘇當然也窩了進去。篝火依舊是兩團,不過大家睡覺的地方變了一下,於是一團最大的篝火燒在門口,而右側則還有另外一團篝火烘烤著。
  但是漸漸的,從外邊撲進來的寒氣,變得越來越嚇人,幾乎就像是鬼怪電影裡,那些妖魔鬼怪出現之前,必然作為場景鋪墊的霧氣一樣。
  呼吸之間,幾乎會讓人產生自己不是在陸地上,而是在冰冷深邃水中的錯覺。有一種冷颼颼的沉悶感,呼吸得急促一點,肺部甚至會因為過度的寒冷而有一種刺痛感。霧氣來到火焰週邊的時候,火焰瞬間閃爍抖動了起來,霧氣有著刹那的退縮,但緊跟著卻再次逼近,於是火焰竟然一點點的被壓縮了……
  “小蘇,你抱著灰太狼別動。”小蘇原本對這些大傢夥還是有點畏懼的,但是現在也緊抱著灰太狼的前爪打著哆嗦。
  “你幹什麼去?”但是看見沈毅飛站起來,小蘇立刻鬆開手,也跟著他站起來。
  “我加點柴,然後去看看秦繼旬。”
  “我KAO!你剛才差點沒了命!”
  “那你也知道,那邊只有秦繼旬和大白熊不安全了,我怎麼能放著他一個呢?”沈毅飛笑了一下,手上動作卻不停。
  外邊的奇特樹木在黑蜂鳥的阻止下,無法砍伐,但是地上有很多因為各種原因斷折的枝杈。這些就是乾柴的來源,它們很耐燒,而且燃燒起的火焰溫度很高。沈毅飛無比慶倖,之前他準備的乾柴足夠多。
  借助足夠的燃料,火焰頑強的壯大了起來,但最多也只是和霧氣維持住了一種僵持的局面。
  “小蘇,你記著現在的這個火焰的大小,火焰再變小了,你就朝裡邊丟柴。”沈毅飛匆匆忙忙的對小蘇說,話音未落,他已經背著乾柴向通道跑去了。
  通道裡也很冷,沈毅飛的骨頭還沒從之前受凍的情況中恢復過來,在冰冷的通道裡奔跑時,更讓他有一種全身都在嘎吱作響的感覺。這路途很短,對於之前的沈毅飛來說應該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但是他用只有正常三分之一的速度跑了兩分鐘,就開始因為極度的疲累和不堪負荷而喘息。
  沈毅飛咬著牙,努力的命令著自己的腿保持著奔跑的速度。終於,他看見了秦繼旬和大白熊,但那並沒讓他感受到勝利的喜悅,反而讓他的心臟更加的冷硬和沉重——大白熊還是用之前沈毅飛看到的姿勢趴在地上,但是沈毅飛卻從它身上看不到任何因為呼吸的起伏了,而秦繼旬,他就躺在大白熊的身邊,胸膛的起伏雖然有,但是已經極端的微弱。
  “秦……秦繼旬……別睡!別睡!”沈毅飛給了秦繼旬兩巴掌,秦繼旬打了個哆嗦,但卻像是被捆在噩夢裡的人一樣,眼皮依舊緊閉著,睫毛抖動,但卻醒不過來,但是至少他確實活著。
  沈毅飛趕緊去搖晃大白熊,他用很粗暴的方式拍打著大白熊的鼻子。這對一頭熊來說,絕對是會讓它很疼痛和惱火的一件事,但它一旦反應都沒有。
  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沈毅飛把手放在大白熊的鼻子前邊,去試探它是否還有呼吸。但他的手大概被凍得太過僵硬和麻木了,所以感覺不到。他朝著自己的手呵氣,努力讓它們暖和起來,但還是什麼都感覺不到。於是他乾脆把自己的臉頰貼上去,但是……
  沈毅飛感覺眼眶發酸發熱,他努力了那麼久,終於把大白熊救了上來,它們就快母子團員了,但得到的卻是這麼一個結果嗎?
  吸了吸鼻子,沈毅飛現在能選擇的卻也只是咬著牙放棄。秦繼旬已經再次變得什麼動靜都沒有了——在耐寒上面,他從來都沒什麼特異之處。
  扔掉背過來的柴禾,沈毅飛把秦繼旬背在背上,他們的心臟於是緊貼在了一塊兒。從秦繼旬的胸膛傳來的鼓動,是此刻的沈毅飛除了自己的眼眶之外,唯二感覺到溫暖的所在……
  沈毅飛開始感覺眼前發黑,從他在超市醒來到現在,他還是頭一次在睜著眼的情況下產生了“眼前發黑”的感覺。
  他一次次的喊著:“秦繼旬!別睡!別睡!”但不知道是他的耳朵出了問題,還是舌頭出了問題,他聽到的都是些“嗚魯嗚魯”的模模糊糊的聲音。秦繼旬還是沒醒,或者至少是沒有回答他。
  他繼續朝前跑,因為秦繼旬不回答他,而開始掐著秦繼旬的大腿,或者他掐的是他自己的腿?因為有幾次他覺得自己的腿也在疼,不過他的手指已經麻木了,實在是有點難以控制準頭。
  總算,看見火光了。沈毅飛踉蹌了兩步,但還差著一段距離,腳底下不知道被什麼絆了一跤,他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沒等沈毅飛睜開眼睛,有毛茸茸暖呼呼的什麼就覆蓋在了他的身上,沈毅飛歪頭,看見的是泰迪的臉,還有泰迪舔過來的濕漉漉的舌頭……
  但接下來,沈毅飛就失去了意識。
  再醒過來已經是第二天的中午了,沈毅飛除了肚子有點餓之外,倒是沒什麼其他的不妥了。
  他動了一下,感覺自己好像是被什麼壓著,睜開眼睛才發現壓著他的是泰迪的熊掌、灰太狼的上半身,還有乾脆面和BBQ這兩隻,而他的背後也正緊貼著秦繼旬的背。頓時,他有了一種懶洋洋的並且極端充實的感覺。
  不過,沈毅飛卻不敢繼續在這種充實的感覺中享受,因為他感到愧疚和虛心。
  “泰迪……”沈毅飛摸了摸泰迪在爪子,“對不起。”
  “吼……”泰迪低吼了一聲,表情一開始像是不明白,只是用鼻子蹭著沈毅飛的下巴,但是過了一會兒,它的動作就僵硬住了,“吼——”
  這叫聲像是疑問,沈毅飛的回答只是苦笑和無奈。
  泰迪看著沈毅飛,再次用鼻子蹭了過來,好像是想要進一步的確認,沈毅飛抱住了它,撫摸著它的大腦袋和柔軟的耳朵。泰迪在他的懷裡,低聲的哼哼著,現在的它不像是一頭成年的大熊,反而像是頭柔軟的幼獸。
  泰迪從沈毅飛的懷裡把頭抬起來,它轉身,看樣子是朝著通道的方向就過去了,沈毅飛趕緊一把抱住它的熊掌。因為一連串的動作,沈毅飛的身體接觸到了空氣,森冷的感覺讓他打了個哆嗦。
  ——現在還不不知道通道裡的情況到底怎麼樣,但能肯定的是,現在這種溫度下,亂走並不是好的方式。
  沈毅飛以為自己並不會那麼容易勸服泰迪,但是接下來,泰迪的行動卻出乎了他的意料。大胖胖並沒有發怒。它停下來轉身,看著沈毅飛,然後朝著沈毅飛的方向走過來,但是沈毅飛發現,泰迪的眼睛看著的卻不是他。
  順著泰迪的視線看去,沈毅飛看到的是和狼崽攙和在一起,你的爪子塞進我的嘴裡,我的屁股壓在你的肚皮上……天真可愛的景象,讓人看著幾乎能忘記外邊的一切危險。泰迪伸出爪子,在其中一種小熊的腦袋上拍了拍。
  它的動作很輕,而且一定讓小熊很舒服,因為小傢夥一臉幸福的扭了兩下。
  作者有話要說:= =


☆、136唯一的原因

  沈毅飛沒再阻止泰迪和小熊們的親近,至於傳染問題……他得承認自己不是合格的隔離人員。
  泰迪與兩頭小熊湊得更近,用鼻子嗅聞它們身上的氣味,其中一頭小熊被打擾了睡眠,打了個噴嚏,小肉爪子一揮,揮過了泰迪的鼻子,泰迪打了個噴嚏。小熊和旁邊的旺材都被噴到了,兩個小傢夥都嚇了一跳,手舞足蹈的。泰迪趕緊閃開,趴在旁邊,用它寬厚的背脊,把小傢夥們擠得更緊。
  這情景讓沈毅飛松了一口氣,他剛要起身,肩膀就微微覆蓋上了一些重量:“披上衣服。”當然是秦繼旬。
  “嗯。”沈毅飛老老實實的把衣服穿上,扭頭看了看秦繼旬,“你沒什麼事不對吧?”
  “沒有。”秦繼旬站了起來,看著沈毅飛依舊擔心和懷疑的目光,乾脆來了個原地三百六十度回轉,讓沈毅飛看了一個清楚,“沒事吧?”
  “嗯。”沈毅飛也不站起來,就是用坐著的姿勢一把抱住了秦繼旬的雙頭,他的頭則抵在了秦繼旬的腰上,“沒事就好。”因為姿勢的關係,沈毅飛的聲音悶悶的。他也只是這麼一會兒撒嬌,很快就放開了手,“小蘇呢?”
  雨應該是停了,但並不表示著雨過天晴了,外邊依舊很冷。
  “沒注意到嗎,在那呢。”沈毅飛伸長了脖子找了半天,還沒有秦繼旬眼睛一掃發現的多。原來小蘇現在的情況應該說是被一頭巨狼整個的抱在了懷裡,他個子本來就很小,巨狼又是體健毛長,幾乎整個把他埋住了。
  這個大男孩看來是累壞了,沈毅飛看著也感到了愧疚。
  “就讓他繼續在這睡著吧。”沈毅飛歎了一聲,“你也再睡一會兒,我去弄吃的。”
  說話中,沈毅飛嘴巴裡噴出的氣息都是乳白色的。篝火裡,燃燒著的火焰已經恢復了正常狀態。沈毅飛又丟了兩塊木柴進去,撥弄兩下,讓火燒得更旺盛些。
  一聲象鳴響起,猛獁媽媽的大鼻子又甩了進來,而且鼻子裡卷著一大捆還帶著冰渣的野草——不過這種年代,只有能吃的和不能吃的,至於這到底是什麼東西,也就無關緊要了。
  沈毅飛走過去,越接近洞口溫度就越低。就算猛獁媽媽巨大的身體遮擋住了一半多的視線,但是從這個角度,他能部分的看清外邊的情況。
  他的第一感覺是刺眼,外邊沒有雪,只有冰,洞口附近幾乎就像是溜冰場那樣是厚厚的冰面,更遠處的依舊是樹林,不過那些樹已經完全披掛上了一層晶瑩剔透的外衣,有些像是過去電視上看到的霧凇或者樹掛之類的東西。很漂亮,如果只是在部分季節的部分地區出現在這樣的景色,值得讓人靜下來好好欣賞,但是……
  誰知道這樣的天氣,到底蔓延了多大的區域。而且從昨天晚上的氣溫來講,這可絕對不是什麼讓人靜下來欣賞的好景色。或者文藝點的說,無論多美,這些都代表著危險和死亡。
  “多謝。”沈毅飛摸了摸猛獁媽媽的鼻子,他抱起了那些地上的野草,這些草凍抱在懷裡就像是抱著一捆冰淩,被凍過的菜——不是指放在冰箱裡的冷藏,而是北方酷寒的天氣裡,在零下的溫度裡“享受過”冷凍的蔬菜,那種蔬菜是化冰之後就會變成綠色軟泥一樣的東西,這樣的凍過的蔬菜一般是不能吃的。眼前的這些雜草一樣的綠色植物,大概也是相同的情況。
  不過,沈毅飛覺得他們做不到扔掉這些蔬菜的事情,那實在是太奢侈了。
  可是融化之後,沈毅飛又真的覺得那種東西吃起來也太困難了。
  野菜放在地上,發出哢嚓的一聲聲響,完全不像是植物和毛皮碰撞時發出的聲音。山洞裡邊的溫度比外邊要高得多,這樣的溫度讓這些“冰棒菜”開始變得軟化。
  “這可夠難處理的。”秦繼旬湊了過來,看著沈毅飛跟前的那堆東西。
  “沒錯。”沈毅飛點頭歎氣。
  “要不然,直接用刀子把這些草的根須切掉,那些比較明顯的泥土刮掉,然後剩下的東西直接扔到鍋裡煮,味道或許不怎麼樣,但應該算是能吃了。”
  “好。”按照秦繼旬想的法子,兩個人把這些菜的根須切掉。再挑揀著把能刮掉的都刮掉了。他們倆雖然速度已經夠快,但是野菜融化的速度也同樣快速,他們做到一半的時候,野菜已經變得軟塌塌了。但幸運的是,這些野菜竟然沒化成爛泥那麼嚴重,而是還保持著該有的形狀,不過從手感上來說,如果想要清洗它們,也是不可能的——洗完了菜也都消失不見了,全被搓揉爛掉了。
  兩根人只是用溫水將野菜稍微浸泡了一下,然後就入鍋了。
  野菜入水,沒有兩秒鐘鍋裡就傳出一種類似於煮菠菜的味道。秦繼旬撈了一根嘗嘗:“有點苦,但還行。”
  慢了一步的沈毅飛不太滿意的皺皺眉,他當然不是不滿意自己不是頭一個品嘗美味佳餚的人,而是不滿意秦繼旬是頭一個用自己的舌頭品嘗風險的人。不過秦繼旬嘗都嘗了,沈毅飛也只能怪自己動作慢了。
  鍋裡邊的野菜,有一種略微苦澀的……菜味,如果真把它歸類為蔬菜的話,其實並不應該算難吃。如果是夏天,加點醋加點鹽涼拌應該還是一道不錯的小菜——不過氣溫是前提,而且這個菜還得是沒有被凍過的。凍過的野菜一進嘴就變成了一種口感古怪的綿軟物體,有點想吃嘴巴裡進了生麵粉,該說是一種完全沒有口感的食物。
  但接下來兩個人卻都很高興,口感算個P啊,又多了一種食物才是真的。尤其是他們再次面對新的惡劣天氣的時候。
  大小毛茸茸都開始趴在自己的食物邊猛吃,小蘇卻還是睡得深沉,毛茸茸們沒需要誰囑咐,進食的時候動作都很比往常輕很多,沈毅飛倒是去搖晃了兩下小蘇讓他起來吃飯,但是小蘇哼哼兩聲,就小豬一樣繼續睡死了。
  看來他是累壞了,沈毅飛也沒繼續難為他,而是和秦繼旬靠在了邊上,留出了小蘇的那份後,一人端著一個大盆開吃。
  吃到一半的時候,沈毅飛忽然說:“明天或者後天,我大概要出去一趟。”
  “出去?在現在這種天氣情況下,而且我們甚至不知道類似的雨還會不會繼續下。”沒說拒絕,但秦繼旬所提出的意見,明確無意的表達了拒絕。
  “這次我是要讓猛獁媽媽跟著一塊兒出去的,如果再下雨,我可以躲在它的肚皮下面。”猛獁媽媽的身材與人類相比較而言,根本就是個移動的房屋,沈毅飛要在它的肚皮下躲雨,是件很簡單的事情,“我們必須得趁著這個機會去看看外邊,看看到底有什麼動物凍死,看看還有什麼動物,依舊活著。”
  有些話,不用完全點名兩個人都明白。
  在昨天那場雨裡被凍死的野獸,當然正好會成為沈毅飛這個大家庭的食物。而他想要去見的,可能活下來的生物——除了蟲屍之外的活物,他們倆都會很高興碰到。
  “別又說什麼,你離開是更好的選擇之類的。我仔細考慮過,我們倆必須得有一個在這個時候出去看看,而那個出去的人必定是我,原因也很簡單——我更耐寒。”
  昨夜的那場凍雨是危險,但也是機會。就像是從小孔裡看萬花筒的世界,只要轉動一下萬花筒,裡邊的圖案就會改變,而就連製作它們的人,也無法憑空猜測出那個圖案到底會是怎麼樣的。
  現在這個地球就像是變成了一個大萬花筒,天氣不停不停的變化。而比一個小玩具殘忍的是,每次這樣的變化都會帶走大量的生命,人、非人、蟲、非蟲。再怎麼強大也無法與大人的威力相抗衡。
  而能夠活過每一次變化的,很可能並不是最強壯的,甚至也不會是最聰明的,而是最能適應外界的變化的。
  誰都希望自己是更適應的,存活幾率更大的那一個。但是在命運面前,誰都不會是主角。
  現在離開安全的庇護所是冒險,但不再第一時間查看外界的變化,更是兇險。
  秦繼旬沉默了,因為事實擺在眼前,他想要反駁也沒有辦法。沈毅飛的耐寒能力比不過泰迪和猛獁媽媽,但絕對比秦繼旬要好得多。最直接的證據就是昨天是沈毅飛把秦繼旬一路背出了通道,而不是反過來。
  “看情況不對,就儘快回來。”確實只有一個原因就夠了,秦繼旬無法拒絕。
  沈毅飛看著秦繼旬,湊過去想要親吻他,但是秦繼旬一扭頭躲開了:“我嘴巴裡都是那些菜味。”
  “我嘴巴裡的味道和你的一樣,有什麼可在意的?”沈毅飛表示非親到不可。
  秦繼旬無奈的歎了一聲,不再躲閃,湊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半夜樓下有人吵架。。好困


☆、137寒冷在延續

  親吻著秦繼旬的唇,閉著眼睛,感受著溫柔對方溫柔的滋味,那種平靜而甜美的滿足和愉悅,既是身體上的,更是精神上的。
  他真的很希望能夠就這麼吻著秦繼旬,吻他一輩子,永遠都不分開。不過,他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想要維持這個姿勢不動,除非到他們倆一起步入死亡的那一天,否則,是人就總得吃飯睡覺的,並且為了吃飯睡覺得舒服而不斷奔波的。
  “那個……等你回來再說吧。”當他們倆的唇分開,沈毅飛端著已經涼掉的盆子,還在回味著剛才的感觸時,秦繼旬歪頭看著一邊,用不太自在的表情說。
  沈毅飛隔了一會兒大腦才反應過來到底是什麼意思:“好。”
  “我不是故意拖延的。”大概是聽沈毅飛回答得太乾脆,也太簡單,秦繼旬反而有些不彆扭了,他扭過頭來,正視著沈毅飛,補充了一下。
  “我當然知道。”沈毅飛歪頭,“其實……剛才那一吻讓我有點頓悟了。”
  “啊?”
  “想要還是想要,畢竟我是正常的成年人,但是,也不是不能忍著。至少現階段能夠忍著,所以我渴望,但我也有理性啊。和你在一塊兒,安全和長久才是最重要的,其它的都是可以忽略不計。呃……我自己聽著都覺得混亂,但是……大體就是這個意思。”
  其實那方面的欲望比較少,還有另外一個原因,就是沈毅飛和秦繼旬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情。每天的消耗都是巨大的,根本沒時間也沒那個體力和精力去做別的事情。
  秦繼旬笑了,吻了一下沈毅飛的嘴唇:“我明白。”
  “喂喂,二位,請注意這裡還有未成年在,而且有很多。”小蘇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坐地上抱著個毛絨玩具一樣,抱著小刺,一臉無奈的看著他們倆。
  “……”兩個“沒注意有未成年”的大人,立刻臉紅到脖子。
  不過,好在小蘇也只是打趣了他們一句話而已:“沈毅飛,你走的時候,我和你一塊兒走,我帶你去營地。”
  他這麼說,很顯然,醒過來已經有一會兒了。不過,兩個人暫時還沒時間考慮害羞的問題,更重要的是,小蘇為什麼突然提議帶著他們去營地了。之前,他可是一直老老是死的在這裡住著等人來接的。
  ——其實兩個人也知道原因,那就是在昨天那場凍雨之後,小蘇擔心營地裡人的安全。
  “我們那個營地,原本就只是個小村子,是個雖然不能被稱為是窮鄉僻壤,但也絕對不怎麼富裕的地方。住房之類的也都是半新半舊的,我們的各種物資也不是多充足,而且還有很多傷病、老人和孩子……”
  “我們理解你的意思,昨天的那場雨,你們也是第一次碰上?”
  “嗯,那種天氣變化,我們也是第一次碰上。”小蘇點頭,“營地那邊現在的事情一定不少,那麼我與其在這乾等著,還不如自己回去,外加拉一個幫手。”小蘇看著沈毅飛。
  原先沈毅飛和秦繼旬商量的,是秦繼旬去營地那邊看看情況,沈毅飛留下。但情況總是在變,現在的話,確實是沈毅飛卻更適合。
  沈毅飛看了看秦繼旬,他雖然無奈,但並沒反對。於是,兩個人都對小蘇點了頭:“不過那樣的話,我們得多準備準備,後天再走。畢竟,不知道雨是不是還會繼續下,而你也沒有我那麼耐寒。”沈毅飛看著小蘇,少年很單薄,現在他的臉色甚至因為過度寒冷而微微發灰。
  這樣帶他走出這個山洞,走不了多久,他們倆就還得再回來。
  小蘇咧咧嘴,老老實實的點頭:“嗯。”看來他也很清楚自己的情況,“對了,我要吃東西,昨天你們兩個大人全倒了,就累我這個童工,我現在餓得要死。”
  “給你留著呢。”秦繼旬笑笑站了起來,但之後的話卻是對沈毅飛說的,“你再休息會兒,我去……”
  “你先吃著,我去後邊通道裡看看。”但沈毅飛也站起來了。
  “……”秦繼旬皺了一下眉,但是沒反對,“你小心點。”
  “嗯,我大概知道,這周圍到底是怎麼樣的溫度了。”沈毅飛嘿嘿笑了一下,跑到雪橇裡,翻了兩分鐘才跑出來,“對了,這個給你。”他出來時已經把自己裹成了毛球,手裡還拿著一塊雪白的毛皮,“這個給你,我走了。”
  毛皮塞秦繼旬手裡,沈毅飛又沒羞沒臊的當著未成年們的面,給了秦繼旬一個吻,接著轉身就跑了。
  秦繼旬看他毛球一樣蹦躂著跑遠的模樣,有心生氣,但又不知道該怎麼說他,尤其是一轉頭,看見小蘇端著個盆,正一臉古古怪怪的看著他。咳嗽一聲,秦繼旬努力給了小蘇一個和善的笑容,但肚子裡早就已經把沈毅飛罵個半死了。
  “阿嚏!阿嚏!阿嚏!”沈毅飛走進通道剛兩分鐘,就打了三個噴嚏,他咧咧嘴,“我剛走就想我了啊。”笑了一下,但一抬頭,沈毅飛臉上就立刻沒什麼笑容了。
  因為別的且不論,大白熊的遺體可是還在啊……
  他們是不會吃掉大白熊的,一方面是感情原因,畢竟相處了一段時間,而且泰迪還和大白熊彼此喜歡,另外一方面因為造成大白熊死亡的,雖然最終原因是寒冷,但它是病熊。
  必須得把大白熊的遺體處理了,另外,沈毅飛今天決定走得遠一些——比大白熊死去的更遠的地方,應該也是之前那頭受傷的白色野獸,以及白熊母子三個,進來的地方。
  走到大白熊的所在,對沈毅飛來說,早就已經是熟門熟路的。不過,今天的這條路比往常難走一些。
  這真的很奇怪,明明從家裡到進入這條通道,只有三四分鐘的路程,但溫度瞬間就降了下去。雖然沒有昨天晚上降溫降得那麼厲害,不過這種降溫依舊是無比明顯的。
  向前邁出一步,沈毅飛腳底下突然滑了一下,幸好他反應快,穩住了自己。沈毅飛跪在地上,摸了一下冰面。原來地面上已經結了一層非常非常薄的冰,幾乎就像是地面上被刷了一層名為“冰”的油漆一樣,因為太薄了,反而難以弄碎。
  用腳跺沒用,用手摳或者把手蓋上去也可以用溫度捂融化掉,但是,只要沈毅飛的手一拿開,原來的地方立刻就重新結上了薄冰。更糟糕的是,原來的地方很快就重新凍上了,而沈毅飛觸碰過冰面的手也立刻感覺到了一陣刺痛。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碰觸冰面的地方也結了一層薄冰,同樣很薄,但是寒氣逼人,碰一下就極疼,幸好甩了兩下手,這些薄冰就甩掉了。而皮糙肉厚的沈毅飛也很快就恢復了,疼痛當然也就漸漸消失了。
  不能清路,沈毅飛準備扶著牆朝前走,結果手剛放在牆上,就立刻把手收回來了。通道的洞壁上,也同樣結了一層薄冰。最終,他只能拿繃帶把手裹了一下,然後走一段路,甩甩手把冰甩掉,再繼續朝前走。
  這種路是不能跑的,否則沈毅飛覺得他的腿也得摔斷了。他一路走,比過去的速度慢了很多。而且越朝前走,溫度越低,漸漸的,甚至能看見洞裡有霧氣冒了起來,就是昨天的那種冷霧。沈毅飛只要走進霧氣裡,身上就結了一層冰,走得越近,身上的冰也就越來越厚,兩分鐘後,沈毅飛走動的時候就都有哢嚓哢嚓的聲音。
  而且同時沈毅飛的體溫急速下降,突然之間他開始冷得打起了哆嗦,原本想著繼續向前的沈毅飛趕緊停步了,他可不想讓自己凍死。
  沈毅飛趕緊朝後退,但略微忽略了地面狀況,以及他自己現在的腿腳。一腳竟然沒踩穩,人朝前就趴下去了——蘇醒到現在,沈毅飛可是頭一次摔得這麼慘,絕對是純粹的五體投地,整張臉都拍在了地上,鼻樑子又准又狠的戳在了地面上,瞬間,沈毅飛的眼淚就因為酸疼流了出來。
  但他連擦都顧不了,努力爬起來就扶著牆開始走。
  一直走到寒霧越來越稀薄了,但是沈毅飛哆嗦得更厲害,因為他感覺身上穿著的已經不是衣服,而是薄冰了,凍得他的骨頭再次疼痛了起來。
  “沈毅飛!”沈毅飛不是走出通道口的,是挪出去的,他的腿腳都已經不受自己控制了,不過秦繼旬的聲音,他倒是還聽得見的。
  “凍……死……”沈毅飛的聲音是最純粹的綿羊音,兩個字就咬了他自己的舌頭兩次。
  “嘶!”秦繼旬要攙扶他,一碰沈毅飛的胳膊動作立刻就僵硬了一下,但也只是短暫的瞬間,下一秒立刻就把沈毅飛扶住,一邊把他朝毛茸茸堆帶,一邊把他的衣服朝下扯。
  等到秦繼旬把沈毅飛帶到泰迪身邊的時候,沈毅飛已經被脫得光溜溜的了。
  作者有話要說:我登陸了一下午,木有登上來T.T


☆、138死裡逃生

  這個時候,兩個人才同時發現,原來沈毅飛的皮膚表面,也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冰,而且這層冰一直到秦繼旬把沈毅飛放倒在篝火邊的皮毛上,那層冰才化成了一層仿佛是汗的水,從沈毅飛的身上流下來。當冰消去,沈毅飛身上的皮膚變成了一種嚇人的青色。更糟糕的是,沈毅飛已經完全凍得不哆嗦了。
  慢了一步跑過來,並且一路跟著的小蘇,現在臉色都嚇白了,手腳僵硬的站在邊上。
  泰迪應該是有過一次經驗了,湊過來就小心的躺在沈毅飛身邊,很小心的把沈毅飛撥弄到了它肚子柔軟的毛皮下面。但沈毅飛還是一動不動的,要把他偎暖得活過來,顯然是需要一些時間的。
  秦繼旬一臉的焦急,看沈毅依舊不動,用最快速度把自己也脫光了,也躺倒進了泰迪的肚皮下面,把沈毅飛抱進了自己懷裡。剛抱住沈毅飛的時候,秦繼旬也立刻打了個哆嗦,雖然剛才已經碰觸過沈毅飛的身體,知道他很冰冷,但是這樣沒有任何縫隙的貼合,還是讓秦繼旬感到不安和惶恐。
  ——就算是死人的體溫也不會這麼低,這真的就像是一塊冰。
  沈毅飛的意識其實是清醒的,只是他的大腦和身體好像斷了線,五感完全被封鎖住,完全陷入了一片黑暗的是世界。沈毅飛一次一次的想要恢復控制權,但無奈的是不管怎麼努力卻依舊完全不起作用。沈毅飛自嘲的覺得,自己這情況大概就是“與伺服器斷開連接”了。
  時間應該是過的很快,但是這種一切都失控的了的感覺卻讓他度日如年,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活著還是死了。而當身體的感覺回來了,沈毅飛的那種激動的心情完全難以用言語描述,雖然一開始他的感覺怪怪的。
  一邊像是蓋著紮人的羊毛毯子,另外一邊則像是被一尊冰冷的雕像緊緊的擠著。
  這感覺可覺得並不怎麼美妙,他很難受,但是別說掙脫出來,就是想動一下也依舊有些困難。
  好消息是,他的眼皮也漸漸回歸了大腦的控制,雖然沉重而且傳來陣陣刺痛,但是沈毅飛總算能做到“睜眼”這個動作了。即使在平常來說,這是最輕而易舉的一件事,然而在此刻這個簡單的動作卻耗費掉了沈毅飛太多的體力。
  然後,他第一眼看到的是秦繼旬,近在咫尺的放大版。
  “你醒了?”秦繼旬驚喜的看著沈毅飛,顯然他也看見沈毅飛睜開了雙眼,立刻他把沈毅飛擁抱得更緊,但沈毅飛卻哆嗦了起來。秦繼旬以為這是好事,這說明秦繼旬的身體應該是已經恢復了正常的感知。
  但事實上,一方面秦繼旬想的沒錯,沈毅飛確實恢復了正常的感知,但另外一方面,至少對沈毅飛來說這不能算是完全的好事,因為此刻他沒覺得冷,而是覺得疼。
  和不久前他也是被凍得渾身疼痛的情況相比,這次更嚴重,那種疼痛程度,大概只有在驟變發生前,他那次頭疼的情況能與現在相比。尤其是當時他還能翻騰或者慘叫兩嗓子來分散注意力,減輕痛苦,但是現在,他連叫都叫不出來,因為現階段唯一能被他控制的還只有眼皮。
  看見現在的情況,小蘇也反映了過來,趕緊又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扯出來了皮毛,蓋住了兩個人和泰迪的一小點肚皮,然後就是朝篝火里加柴禾,轉眼的功夫,篝火裡升騰的火焰就燒得毛茸茸們縮到了雪橇旁邊,不敢再靠近。
  而沈毅飛大概哆嗦了半個鐘頭,他皮膚的顏色終於恢復了正常,而且開始大量的出汗,上一刻他的皮膚還無比的乾燥,下一刻,他自己還有緊抱著他的秦繼旬幾乎就被汗水浸透了。
  “小蘇,麻煩倒點水來!”沈毅飛的腦袋已經變得昏昏沉沉了,總算是疼痛正在減輕中,“沈毅飛,來,張嘴,慢慢的,把水喝下去,你出汗太多了。”
  秦繼旬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沈毅飛下意識的隨著秦繼旬的聲音而動,他張開嘴巴,溫暖的水被小心的倒進了他的口中,舌頭接觸到水的那一瞬間,沈毅飛才感覺到了乾渴,他忙不迭的吞咽,結果第一口就把自己嗆住了。但嗆得並不嚴重,咳嗽了兩聲就沒事了。
  “水……”咳嗽一停住,沈毅飛就下意識的索求著。水重新遞過來的時候,沈毅飛突然意識到一件事——他好像能說話了?不過喝著水當然什麼也說不了。沈毅飛還想著喝完了水,就和秦繼旬說些話。不過,具體要說什麼呢?他的腦袋運轉起來還有些慢三拍。並且這個節奏還在越來越慢……
  當秦繼旬把水杯從沈毅飛的唇邊拿開,沈毅飛已經沉沉的睡了過去。
  “他又昏過去了?”小蘇在邊上焦急的問。
  “不是,他是睡著了,大概是體力消耗太大了。”秦繼旬小心的從沈毅飛身邊退出來,不過當然是把他自己退出的位置用毛皮緊緊的裹好,不留一絲空隙。
  “你怎麼能確定他是睡著了?”
  “呼……呼……”小蘇話音剛落,輕輕的鼾聲從沈毅飛那裡傳了出來。
  兩個同時都長出一口氣,小蘇是確定了秦繼旬的話,秦繼旬大概也是終於放了心。
  沈毅飛這覺睡得有點長,他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夜裡了,洞裡飄著一股引人食指大動的食物的香氣。沈毅飛想動,結果卻發現自己能做的也就是扭扭脖子,或者抬一下手指,其它的就完全別想了。
  “沈毅飛,醒了?”雖然沈毅飛能弄出來的動靜很小,但是,當他動了,秦繼旬還是第一時間發現了。但小蘇看見沈毅飛醒了,卻立刻就走開了,走到篝火的最角落坐著。
  “嗯……”雖然睡覺之前就喝過水,但是他喉嚨乾澀得厲害,發出一點聲音喉嚨就好像要裂開了一樣。秦繼旬的手伸到了沈毅飛脖子下面,把他攙扶著半坐了起來,水杯立刻就湊到了他的唇邊。
  喝過了水,沈毅飛頓時有一種活過來了的感覺,雖然舌頭還有點不聽使喚。
  “感覺怎麼樣?”把杯子拿開,大概是看沈毅飛臉色好多了,秦繼旬問。
  “活了……”沈毅飛閉上眼睛做了個深呼吸,“而且餓了。”
  “那就起來吃點東西。”
  沈毅飛睜開眼,苦笑了一下:“動不了啊。”
  “那我喂你,泰迪,湊過來一下。”沈毅飛看秦繼旬動了一下,拍了拍大胖胖的肚皮,泰迪立刻哼唧了兩聲挪了一點,沈毅飛再被放下的時候,就是靠著個柔軟溫暖的超級毛皮墊子了,真是比任何沙發都要舒服。
  沈毅飛靠坐著泰迪坐好,秦繼旬剛轉身去弄吃的,家裡的小毛球們外帶一隻沒毛的小肉球就全都靠攏過來了。一個一個跑到了沈毅飛的腿邊,卻也不打不鬧,只是老老實實的一個挨一個的趴著。
  弄得沈毅飛感覺自己的腿又沉,又暖。
  “還是不能走啊?”沈毅飛歪頭,看著用自己的腦袋當枕頭,啃著小長頸鹿,兩條小白腿不斷朝半空蹬的小刺,像是自言自語一樣的說,“有時候真覺得你這個小傢夥聽得懂,也會走路,就是故意的不願意走。”
  而小刺對他的回答,是小腳丫斜斜的一伸,一腳就踹到警長臉上了,警長愣了一下,但接著立刻很歡快的……張嘴就開始舔小刺的腳丫。小刺咯咯咯的笑著,蹬蹬蹬蹬蹬~在警長的臉上連續蹬了四五腳。警長不但不生氣,反而更高興,兩隻肉呼呼的前爪在小刺的肥腳上撲來撲去,撲著了之後立刻開始舔!
  結果小刺和警長歡樂的玩耍,讓其它小傢夥也湊了過來,一群毛茸茸們圍著小刺的腳丫開始了你撲我舔的娛樂活動。
  沈毅飛那個黑線啊,能畫出來的話,一定是滿頭滿臉跟暴風雨一樣的……
  “這怎麼了?”秦繼旬端著盆過來的時候,看著沈毅飛腿上玩成一堆的傢夥們,也是哭笑不得。
  “別問我……我什麼都不知道。”沈毅飛搖頭,表示自己是清白的。
  秦繼旬懷疑的看了他一眼,端著盆坐在了他身邊:“還不能動?”
  “你看。”沈毅飛用最大的努力想要抬起手來,結果他的左手只離地了大概五釐米,就開始哆嗦。
  “張嘴。”秦繼旬歎了一聲,但表情很奇怪的既有擔憂,也有放鬆。
  “啊~~~”
  “你多大了啊?”
  “不是跟你說過已經忘了嗎。”
  “真是拿你沒法……”
  “秦繼旬,我連大白熊都沒看見。”吃了一口,沈毅飛歎氣,“通道裡邊都是一層薄冰,還有霧氣——主要是霧氣,沾上就一層冰。”
  “別說話,先吃東西。”秦繼旬說,但是剛喂了沈毅飛一口,他就又問,“那麼,看來最近我們是都不能離開家了。”
  “我倒是覺得我更得走了。”沈毅飛咽下了嘴裡的食物,卻反對著搖了搖頭,“不過,我不能帶著小蘇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落枕了- -


☆、139家的聲音

  “為什麼?”看來就算是離得遠,但他接話這麼快,很顯然一直在支著耳朵聽。
  “因為不安全。”就算真的吃了三斤黃連,沈毅飛的表情也不會像現在這麼苦澀,“兩次差點被凍成冰棒,能夠的話,我也不想離開家,二跑到外邊去。過去我雖然也總是冒險,但多少心裡還是有一定的把握的,但是這次……”
  沈毅飛在沉默,秦繼旬皺眉扭頭看著篝火好像是在發呆,就連小蘇也沒法說話了。
  就算是變異人,在這種情況下外出,也像是在鋼絲上跳舞,更糟糕的是要跳舞的人還明確的知道這條鋼絲並不牢固,隨時都有被崩斷的可能。
  不過,沈毅飛沒說完的話,在場的也都明白。一開始他們只是防備即將到來的蟲屍,那是危險,但是按照營地那邊的經驗來說,這情況只持續一天。雖然因為經驗問題,他們不太清楚那天沈毅飛打死了一個打跑了一個蟲屍,算不算是襲擊已經結束。但是,時間總共也不會超過一個星期。
  他們存下來的食物,也是按照一個星期左右來計算的。也就是說他們食物的存量是防備短時間內“人”禍的,根本沒想到又發生了天災,還是這麼嚴重的天災。
  雖然總會有生命存活下來,但是經過昨天一夜,能活下來的必定更加的微乎其微……
  而如果不出去,尋找食物,儲存必要的物資,隨著時間的過去,在未來的一段時間之內,他們繼續存貨的可能也會越來越少。
  這個時候,顧不了別人了,沈毅飛冒險,也只能是為了自己的家。
  “活著回來啊。”小蘇悶悶的說了一聲。
  “別擔心,其實昨夜的那種情況人越多,生存的幾率反而越大。畢竟有句老話,叫‘眾人拾柴火焰高’。等到情況好轉,那邊必定會有人來聯繫你的。”秦繼旬也不算完全的只是要給小蘇心裡安慰,他說的也是朝好的方向思考的事實,“尤其,這種溫度,就算是蟲屍也無法在戶外活動了吧。”
  “嗯……”
  人類之間的對話就此結束,而毛茸茸們也同樣感知到了外界的變化,它們同樣只是沉默著彼此依偎,原本無憂無慮的小毛茸茸更是少有的安靜了下來。有一段時間,整個洞穴裡幾乎完全是寂靜無聲的,往常也不是沒有這樣的時候,但就算洞穴裡安靜了下來,還是能聽到從洞外傳來的聲音。
  ——野獸的咆哮,樹葉的摩擦,風的聲音,鳥的叫聲……
  這個世界從來都不會是絕對的安靜的,不過此時此刻,幾乎呼吸就已經是最大的聲音了,他們身處的與其說是一個寂靜的世界,比如說是一個除了洞穴之內的家人與同伴,其餘一切已經完全陷入了死亡的灰色世界……
  沈毅飛側過身,背脊緊緊的靠著泰迪,眼睛則看著正在盯著篝火發呆的秦繼旬。感覺背後依靠的溫暖和柔軟,看著愛人,那種死亡的陰冷感覺才漸漸散去。
  他伸出手,握住了秦繼旬的手。秦繼旬略微被嚇了一跳,低頭一看是沈毅飛的手,立刻也反手握住了他,很緊。
  “秦繼旬,唱首歌吧。”大概就是因為太安靜了,沈毅飛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心血來潮的說。
  “嗯?”
  “閑著也是閑著,唱首歌吧,其實從第一次見面我就想聽你唱歌了。”
  “第一次見面?”
  “對,在速食店應聘的時候。我就想,這個經理的嗓音真好聽,不知道他如果唱歌,是不是也很好聽?”沈毅飛眯著眼睛,因為那已經是久遠的記憶了。那時候,他們面對的也是瘋狂的世界,不過瘋狂的是人心,現在,除了愛,則已經沒什麼是正常的了。
  秦繼旬伸過來另外一隻手,彈了秦繼旬的額頭一下:“該說你小色狼嗎?”
  “什麼色狼啊?”沈毅飛頓時覺得委屈,反駁的話脫口而出,“我那時候是很健康的欣賞,只是聯想一下你唱歌的聲音而已,又不是聯想你嗯嗯啊啊的聲音!”
  “噗!呵呵呵呵!”原本低落的小蘇聽到沈毅飛的抗辯,歪著頭立刻就笑瘋了。
  沈毅飛腦袋裡閃過四個大字——我~死~定~了!
  秦繼旬臉孔的顏色,給他感覺就像是被煮過了。
  不過,讓沈毅飛意外的是,秦繼旬沒發怒,他只是紅著臉深吸了一口氣,硬生生的把自己的臉色重新憋回到了正常狀態。接著還問了一句:“想聽我唱歌?”
  沈毅飛都沒反應過來他問的是什麼,他還以為覺得玩完了呢。大腦大概卡殼了一分鐘,才傻愣愣的說:“啊?嗯!想聽。小蘇大概也想聽吧?”
  小蘇一指自己,那意思大概是“有我什麼事?”之類的,但看沈毅飛殺人的表情,趕緊跟著點頭。
  “事先說好,我唱歌可不怎麼樣。而且,一提唱歌……我好像都忘了歌詞了……就是原本我自己帶著小刺的時候,給他唱過搖籃曲。”
  “能聽到你的歌就好。”沈毅飛趕緊狗腿的表示,“什麼歌都好。”
  “那就……”秦繼旬都懶得看沈毅飛了,他就是低頭想著,接著咳嗽了兩聲開始唱了起來,“一閃一閃亮晶晶,滿天都是小星星,掛在天空方光明,好像許多小眼睛,一閃一閃亮晶晶……”
  誠實的評價,秦繼旬唱得確實“有點”不怎麼樣,很顯然他“有點”五音不全,明明秦繼旬有著美妙的嗓音。但是,沈毅飛同時卻又覺得這種左歪右斜卻就是沒有踩在正確頻率上的歌聲,很每秒,很讓他安心……
  有個形容詞是“家的味道”,而現在,既是“家的聲音”。
  就在秦繼旬的聲音裡,沈毅飛迷迷糊糊的意外安心的睡著了。
  之後,沈毅飛說是休息,但也試探性的開始離開山洞,走向了洞外。
  外邊依舊是沒風的世界,原本就沒多少溫度的太陽現在則完全隱藏在了厚厚的灰黑色雲層之後,外界依舊是除了“寒冷”而無法用其它語言來形容的世界。
  之前那些因為松樹的樹汁而糾纏在樹木周圍的黑蜂鳥,看來即使是凍雨來臨也沒能讓它們離開,或者說,當情況不妙的時候,它們已經沒辦法離開了……
  敲開松樹下的冰層,就是密密麻麻的黑色的小鳥。
  看著它們的時候,沈毅飛心情複雜。鳥兒雖小,但是數量夠多,雖然處理起來麻煩,但這也是糧食的補充。不過,這些鳥也算是因為它而死吧?不過被他殺掉的動物多了,現在也不是多愁善感的時候,沈毅飛很快就打起了精神。
  另外,黑蜂鳥的威脅不再,他們也可以砍伐樹木了,還有樹汁,雖然量少,但應該也能吃。
  總算,在凍雨之後,面對另外一次重新開始,他們首先發現的一切還都是好的。
  而兩天之後,沈毅飛整理好了行囊,和猛獁媽媽一起,出發了。
  大胖胖泰迪原本也是要跟著的,但是沈毅飛把他趕了回去。猛獁媽媽這種巨獸,是他們中唯一能夠在某些變化發生後生存下去的,而沈毅飛的個頭很小,遇到危險的時候猛獁媽媽還來得及庇護。泰迪雖然勇猛,但是……相對於這個世界的危險來說,它太“小”了。
  勸服泰迪回去的時候,沈毅飛也是一年的無奈,他剛見到泰迪的時候,還想過這傢夥大概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大的野獸了吧?但是一路走來,他發現這個世界上的動物根本沒有最大,只有更大。相比之下,泰迪只能是無害的“小動物”。
  “沈毅飛,我覺得秦繼旬也不錯,比你年長,看著也比你有責任心和安全感,你要是不回來,我就把他接收了。”臨走的時候,小蘇用哭出來的語調說著很無賴的話。
  “等你毛長齊了再說吧。”沈毅飛揉了揉小蘇的頭髮,苦難果然是最容易把人團結在一起的因素,既是曾經鬧過這樣或者那樣的事情,但是如今,無論是他還是秦繼旬,都確實是把小蘇當成弟弟看待了。
  小蘇哼了一聲,想反駁,但是咬了咬牙,揉著眼睛回去了。他把空間留給了沈毅飛和秦繼旬。
  他們分別了很多次,每一次對他們來說都可能是一次生離死別。糟糕的是,在這樣的世界裡,很可能事情發生了,但是誰也不知道與對方到底是生離還是死別……
  “我走了。”對視著沉默了良久,把自己裹成了小號泰迪一樣,背後還背著一個大包的沈毅飛說。
  “……”秦繼旬看著他,湊過來吻住了他的嘴唇。在山洞外,兩個人的嘴唇都是冷的,還帶著明顯的乾澀。
  “我……走了?”這個充滿了冰雪味道的吻結束,沈毅飛第二次說著。
  “嗯,早去早回。”秦繼旬笑了一下,表情很溫柔。
  沈毅飛轉身,走向了猛獁媽媽,它身上還披著那張不知名水中凶獸的皮子。當沈毅飛靠近,猛獁媽媽做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情——它跪下了前腿,並且把一條跪下的前腿努力伸向沈毅飛。
  這對於一頭體型這麼大的巨獸來說,顯然是一件很困難,甚至會給它造成痛苦的事情,而它這麼做,只是為了讓沈毅飛能夠更容易的爬到它的背上……
  作者有話要說:這個禮拜六要請假,家裡有事


☆、140意外之喜

  在整個世界驟變之前,沈毅飛總覺得現代人的生活節奏很快。當然,大概部分原因也是他是個認真打工外加認真學習的好孩子,悠閒的時間總是沒有的。但是驟變之後,之前的所謂忙碌在現在看來就仿佛是個笑話,現在他們仿佛每一天都在和自己的生命賽跑。
  猛獁媽媽頸部靠後的位置上,有一塊很明顯的凸起,沈毅飛就坐在這塊凸起的前面,正好能夠有一個稍微可以倚靠的位置。
  這次外出,沈毅飛的目的有兩個,第一個當然是尋找食物,第二個則是巡視一下自己的“領地”,尋找一下,是否有什麼危險,以及能使用的資源。而這次的外出,至少第一站的時候,他是有目的地的——小蘇發現的羊群的位置。
  那些羊發現後不久,凍雨就來了,所以,它們就算是遷徙或者逃命,應該也不會太遠。小蘇說過,那群羊有十幾頭,也算是頗為豐盛的食品儲備了。
  沈毅飛略微閉了一會兒眼睛,雖然都是一片的白,但是現在的地面比過去的更加的刺眼,畢竟現在很多地方是冰。但是他們找到的墨鏡早就不能用了,因為現在外邊的溫度,他們找到的普通墨鏡的鏡面,在很短的時間內,就會被凍上一層不算薄的霜花,甚至和人的臉皮、鼻樑凍在一起。所以,現在沈毅飛……是用一條他都忘了從哪翻出來的,淺灰色的紗巾裹住了上半張臉。
  ——這種裹紗巾的方法,如果在眼睛的位置挖兩個洞,就能去演俠盜了。
  不過,如果時間長了眼睛還是會疲勞。所以,沈毅飛睜眼五分鐘,就會閉上眼睛休息一兩分鐘,再繼續看。
  猛獁媽媽的步伐並不快,甚至能夠說是悠閒,但是體型的優勢,讓他們的這段旅行還是非常的快速的。沈毅飛摸著猛獁媽媽的頭頂,他都不知道隔著厚厚的皮毛,這頭巨獸是不是能感受到他的撫摸。但這也算是他表達感謝的一種方式了,說起來,他到現在都還沒給猛獁一家兩口起名字。
  因為一開始的時候,他總以為猛獁媽媽是會帶著小猛獁離開的,所以很是自欺欺人的覺得,不起名字,分離的時候不會那麼難過,但是……
  “叫你溫蒂,叫小猛獁彼得潘怎麼樣?”自言自語的說完,沈毅飛自己頓時覺得非常滿意,“這次秦繼旬絕對不會笑話我起名字不靠譜了。”
  溫蒂甩著鼻子發出一聲低沉的象鳴,好像是聽明白了,但又好像只是隨意叫叫。
  不過沈毅飛當然是很無恥的怎麼對自己有利,怎麼解讀:“你同意了,那就好。嗯?溫蒂!停!溫蒂!停下!……猛獁媽媽停下!”
  溫蒂這個名字,看來還得過一段時間,才能讓猛獁媽媽接受,現階段,還是猛獁媽媽比較實用。溫蒂一聽見後一種稱呼,立刻就停下了腳步,沈毅飛則用最快的速度,三兩下蹦躂了下去。剛剛,他好像看見了什麼東西?
  是人嗎?
  沈毅飛看見的是一具有一半凍在冰裡的,赤身礻果體的胖子的屍體……在此之前,他還以為肥胖這種情況,在現在的世界裡已經絕種了——他一件衣服也沒有並不奇怪,很可能是同伴在他死後把他所有的東西都帶走了。但也有另外一種可能,就是這個胖子並不是人。
  如果是人,情況還很簡單。如果是蟲屍……那麼代表著蟲屍的襲擊並沒有結束嗎?
  沈毅飛走得再近一些,準備仔細查看一下對方的屍體。突然!胖子的眼皮睜開了,但是在他的眼眶裡塞著的並不是正常人類的嚴重,而是像變色龍一樣的綠色的凸出的並且可以朝著隨意方向旋轉的大眼珠……
  現在這對和人的臉極端不相符的眼珠子,就在胖子張開眼皮後,直愣愣的盯著沈毅飛。
  蟲屍!
  沈毅飛的斧子第一時間就劈上了對方的腦袋,他以為自己會落空,或者會因為對方表現出的異能,而使得攻擊無功而返。當然,他也已經做好了下一步繼續進攻的準備。可事實卻出乎了他的意料,他的斧頭劈下,隨著一聲“嘶嘶”的嗚咽,黃綠色的液體從被一劈兩開的頭顱中迸射了出來。
  而這頭蟲屍,從頭到尾除了睜眼之外,甚至連手指都沒有動一下。
  沈毅飛的身體還處在緊繃的戰鬥狀態中,對讓如此輕易的死去,讓他感到嚴重的莫名其妙。
  這時候,他想起了秦繼旬說的,在靠近湖泊的位置,雪花下埋著的都是蟲屍。另外,那些蟲屍聚集在湖泊,而那片湖泊附近,是這避難所裡,最溫暖的地方了吧?
  會不會……蟲屍怕冷?
  這應該不是不可能吧?畢竟,無論是蟲子還是人,都是很畏懼嚴寒的,更何況變成了蟲屍的人還失去了給自己穿衣服保暖,或者點火取暖的智慧。它們只能靠近溫暖的區域,而躺在雪下……會不會不是埋伏,而是類似於冬眠之類的狀態?
  沈毅飛感覺到了興奮,雖然找到了驅蟲藥草,但說實話,他們倆想得再怎麼好,也不能確定那藥草對感染的人有用。但是,眼前的這個,可能性卻是非常大的!不過沈毅飛現在還不能立刻飛奔回去找秦繼旬商量,畢竟,現階段就算知道了蟲屍的這個弱點,還想也依舊沒什麼用?
  激動過後,沈毅飛有點洩氣。確實,知道了蟲屍怕冷又能怎麼樣呢?面對著文明已經崩潰的人類,難道還讓他們找氮氣對著蟲屍無限噴嗎?最多最多是知道住在寒冷的地方,遭受攻擊的可能性更小而已。
  歎了一聲,沈毅飛重新走回了溫蒂身邊,同樣是三竄兩竄,猴子一樣爬上了它的背脊:“我們繼續吧,不管怎麼說,這也算是已給好的開始了吧?”
  又是一聲象鳴,像是安慰也像是贊同……
  遇到蟲屍之後,沒過多久,他們就找到了小蘇所說的那片區域。不過那裡當然沒有滿地的死羊等著沈毅飛去撿,實際上,那個地方空無一物。
  地面上並沒有留下任何痕跡,沈毅飛的五感在他的一家子裡依舊算是個殘疾人士,他站在原地,仔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思考著那些山羊們,更可能跑到什麼方向去?
  “……”這時候,密林裡的某處,傳來了模模糊糊的聲音,仿佛是某種動物的鳴叫。
  “溫蒂,你先留在這。”沈毅飛對著溫蒂做著讓它留下的手勢,溫蒂的動靜太大,不管是什麼動物都很可能被它驚嚇跑。溫蒂用鼻子在沈毅飛的腦袋上蹭了兩下,不管其它的大象怎麼和人交流的,對溫蒂來說,這就是它做出了肯定的回答。
  沈毅飛立刻跑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在他身後溫蒂用鼻子搖晃著松樹,搖走上面的冰霜,吃著那些松樹在經歷了如此嚴寒後,依舊蒼翠的松針。
  在沈毅飛追趕的方向上,那叫聲越來越清晰,也越來越頻繁,而且應該並不是一頭也不是單獨的一種動物,發出的,尤其,其中的一種叫聲在沈毅飛聽來還有點耳熟?
  他和那些動物的距離越來越近,漸漸的他不知能聽到動物們的叫聲,還能聽到它們的蹄子踩踏在地面上發出的聲音,它們中的一些雄性巨角碰撞頭上巨角的聲音。
  沈毅飛找到了羊群,而不只是羊群,他竟然還在這裡找到了它的老相識們——巨角鹿!只是不知道,那頭傻鹿是不是在這個鹿群裡。不過,總算是看到這裡還有生存著的巨角鹿,這也就是說明,它們也是頑強的傢夥。
  除了鹿和羊,在這個不小的群裡,沈毅飛還見到了另外一種雪白的動物——馬。不過,也只是沈毅飛覺得它們應該是馬,因為這些馬比鹿和羊的塊頭還要小上一號,脖子比沈毅飛曾經見過的馬要短一點,耳朵也更短一點。
  沈毅飛其實很好奇,在不可能點火取暖的情況下,這些動物到底是怎麼躲過那場天災凍雨的。尤其他能在這三種動物中都發現幼崽的存在,這說明它們甚至在凍雨中也有能力保護自己。不過,還沒見過哪個變異者有能夠和動物交談的能力,更何況,沈毅飛還是個獵食者,所以,那大概也就是個現階段解不開的謎團了。
  另外還有個麻煩事,雖然沈毅飛很高興看到它們都活著,這說明這個世界上會有更多的物種存活。但是,想要打規模的捕獵,大概就是一件麻煩事了。至於沈毅飛自己的那種力量,他感覺那能力正在慢慢的削弱,很可能現在蹦躂出去是把它們全都嚇跑。尤其,沈毅飛自己覺得除非迫不得已,否則不準備那樣使用自己的能力。
  他看了看自己可以用來狩獵的“裝備”:拋石索、斧頭、繩子、鏟子,還有打火機和酒精。
  只是這些東西,能夠用來對付幾頭羊或者馬呢?
  ——因為傻鹿,沈毅飛自動把鹿群忽略了。
  作者有話要說:話說。。本文其實已經進入後期階段了- -最多還有一個月就完結吧。
  筒子們想看什麼的番外?


☆、141“也”

  他們剛進到這處避難之地的時候,相對於外界這裡的雪層要薄得多,而白雪之下就是生命力頑強的植物。
  雖然植物的顏色並不是過去常見的綠,而是黃色,甚至更淺的白色,但那些植物並不是枯死,而是頑強的生存著的。不過這些植物的味道大多非常苦澀,苦到強忍著吞咽會讓人直接嘔吐。即使是動物,乾脆面和BBQ是根本不會沾的,泰迪偶爾想吃點零嘴嚼上一口,就會立刻用熊掌捂著大腦袋明顯心情鬱卒的縮在角落裡,只有溫蒂和彼得潘吃後沒什麼反應,但它們也吃得很少。
  這些植物,除非是饑餓到極點,否則真的不能拿來充饑。而就算是這些生命力頑強的植物,也堅持不過那場凍雨。那之後只有溫蒂能找到一些植物,但也都是凍得半死不活的植物。
  而眼前的這大群食草動物,它們在啃食的是什麼?
  ——蹲在角落想了半天怎麼捕獵的沈毅飛,不知不覺想到其他方向去了。
  從沈毅飛的角度看,它們用蹄子刨開地上的冰,低頭,好像啃食的就是地上的冰塊。但絕對沒有動物只是吃冰就能活吧?或者這裡的冰有什麼古怪?
  再拉近一點距離或許能夠看到,但是那樣一來,又很可能驚動到這些動物。
  不過,總是在原地等候,瞻前顧後不是沈毅飛的性格。靠他一個人不可能大量的捕捉,那就能捉幾頭是幾頭。在這種環境下,帶著幼崽的或者明顯有孕的母獸不能抓,最強壯的幾頭雄性最好也放過(鹿和羊好認,馬群的雄雌可是在是有點難辨認),沈毅飛看准了兩頭羊。
  他小心的移動著,為自己尋找著最佳的攻擊角度。
  當他在一棵大樹後最終停下,小心的結下腰間的投石索,而是他的幸運卻是對方不幸的是,之前他看上的一頭羊,突然像是撒歡一樣,開始跑起了圈,並且越跑朝著沈毅飛的方向越來越近……
  現在!
  沒想著再等一等,眼看著這頭羊又要跑過去,沈毅飛的投石索已經飛了出去!
  歡快的巨羊還在奔跑著,但兩條後腿已經被投石索纏繞在了一起,第一時間就哀叫著倒在了地上。其它動物的反應也很快,雖然還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但聽見了同伴的哀叫,立刻抬頭,它們的頭領則已經更快一步的發出警告的叫聲,同時朝著某個方向跑去,其它動物立刻緊跟著頭領開始了逃亡。
  沈毅飛還沒從樹後邊竄出來,但他手裡的斧頭已經飛了出去,最近迫于生存的壓力,他的各種投擲技能已經把技能點數點到滿了,但是也還是人有失手的……
  旋轉的斧頭砍中了一頭鹿的後腿,那是一頭跑在後邊的雄鹿,沈毅飛瞄準的目標原本是它旁邊的一頭羊,但是它突然一竄反而擋住了那頭羊。雄鹿依舊向前跑了兩步,那一下子大概是砍中了它的什麼血管之類的。
  鮮血在幾秒之內染紅了它的後踢,在冰面上留下了觸目驚心的痕跡,雄鹿又向前跑了兩步,接下來卻已經無力,它從跑變成了走,又從走變成了渾身顫抖的站在原地,最終,它軟到在了地上,四條腿抽動了兩下,就再也不動了。
  一頭依舊活蹦亂跳的羊,和一頭已經步入生命終點的鹿,這就是沈毅飛今天的收穫。如果帶回去,應該能讓全家吃上四到五天。沈毅飛把羊的四個蹄子都牢牢捆好,聽著它可憐的掙紮的咩咩的叫聲,沈毅飛能到的最大的仁慈也就是把它拖到看不到巨鹿屍體的地方。或者這行為聽起來更像是偽善?
  那群應該是受驚的野獸,或者它們早就認識到了像沈毅飛這樣個頭與樣貌的人類的可怕,所以頭也不回逃得飛快。
  不過,沈毅飛雖然無奈於無法再增加收穫,可也知道貪心不足往往沒有好下場的道理,更和何況,他還要看看這地方到底有什麼東西,能夠讓那麼多的食草動物充饑?
  沈毅飛彎下腰,查看被刨開的冰面下的植物,讓他奇怪的是,這裡的植物不管是現在從近看,還是之前從遠看,都和他家門口的那些植物一樣,甚至這裡的植物被凍得更加嚴重,很多已經大面積的發黑,這樣的植物,是不能吃的。無論腸胃多好的動物,吃多了也會生病的。
  傻鹿再怎麼傻也不會吃吃這些吃得這麼開心吧?更何況馬群和羊群看起來挺精明的。
  沈毅飛掰了一根草——說是掰,因為凍僵的植物已經不需要拔——隨著“哢嚓”的斷裂聲,冷冰冰的植物被沈毅飛捏在了手裡。看不出來,那就只能用嘗的了。
  不過當然是沒敢吃,沈毅飛只是把草葉含在了嘴裡……
  “!!!”怔了一下,沈毅飛眼睛一亮,發現了不同——這根草葉,它嘗起來是鹹的!
  他敲了一塊病下來,果然,冰的鹹味比草葉更重。他一開始看見的沒錯,應該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些動物在吃的不是草,就是冰。那些食草動物,是在這裡補充鹽分。
  但是很奇怪,為什麼這裡的冰是鹹的?
  絕對不是因為降下來的水就是鹹的,因為他家門口的冰就很正常。
  不過暫時沒時間細想了,不過這絕對是一件好事,一方面他們也可以來這裡補充鹽分,雖然之前帶了不少鹽……但是路上也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損失了很多鹽。另外一方面,這裡可以說是一個天然的陷阱,因為食草動物必然要到這裡補充鹽分。
  當然,還要清楚掉之前死亡的痕跡。
  沈毅飛看著倒斃在地的巨鹿,歎了一聲。巨鹿很明顯能看出已經堅硬,它的血已經不流了,之前流出的鮮血完全變成了一層鮮紅色的冰……
  至少是在今天,他沒遇到什麼危險,那麼或許,稍後就能回去了?
  把巨鹿也用繩子捆綁得便於拖拽,沈毅飛的心情忽然又有些雀躍了。
  “咩!!咩!!!咩——!!!”從把它捆起來開始,那頭山羊一直在旁邊叫,一開始沈毅飛也並沒有在意,只是在收拾著地上的血冰。其實這樣也是掩耳盜鈴吧,那些動物們總歸還是會來到這裡的,就像它們明知道到河邊喝水會被也野獸擰著脖子吃掉一樣,但不去不行。
  可是突然,沈毅飛覺得有些不太對勁,到底是怎麼不太對勁他說不上,可就是……危險!
  沈毅飛整個人一個前撲,團身向右側翻滾,躲到了一塊石頭的後邊,這個時候他才朝剛才自己的所在的方向看去——如果那地方是空無一物,他大概會把這件事講給秦繼旬聽,讓他笑一笑,知道自己有多神經病吧?如果那地方有什麼危險,他也會講給秦繼旬聽,嘚瑟一下自己到底有多反應靈敏。
  但站在那的,出乎了沈毅飛的意料。
  “小蘇?”
  小蘇對著沈毅飛吐舌頭做了個鬼臉:“我已經儘量放輕腳步,還是讓你發現了。”
  “你跟著我幹什麼?太危險了。”
  “你放心,沒人知道我跟你出來,周姐今天去接我了,秦繼旬以為我跟著她回家了。我走的時候,他還很遺憾,因為我沒辦法跟你親口道別了。”
  沈毅飛感覺怪怪的,小蘇和他之前所見過的那個孩子給他的感覺都不一樣,不一樣到……腦海裡有個聲音告訴沈毅飛——快跑!
  但是,同時卻還是那個聲音告訴他,跑不了,有什麼,有很多的“什麼”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盯著他,一旦他有什麼移動,那些東西就會一塊兒撲出來,把他四分五裂。
  “小蘇,你到底想要說什麼?”
  “我想要說什麼?”小蘇哼了一聲,很隨意的坐在了地上,“沈毅飛,其實我都要放棄你了,是你不好,誰讓你告訴我,說你也沉睡了一年。”
  “也?”沈毅飛愣了一下,腦海中回憶起了當時的場景,確實小蘇當時反應很激動,但是他沒有注意。
  “嗯,也。”小蘇很認真的點頭,“我和你唯一不同的是,當你醒過來,在你身邊陪伴你,保護你的是那頭大熊還有那只小熊貓。而在我身邊,陪伴我,保護我的……是它們……”
  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是某些傢夥破開冰雪鑽出來時發出的聲響,它們曾經是人,但是,現在它們中的很多,卻已經連人的外形也失去了。它們是蟲屍,又或者稱呼它們為活的惡鬼更加的形象……
  “它們很不喜歡寒冷的,但如果是我的要求,它們還是會起來幫忙的,雖然行動會有點僵硬,但是,請別想要逃跑哦。”小蘇笑著,這個時候他看起來又像沈毅飛認識的那個男孩了,一派孩子的純真,“因為就算它們現在有點笨,但你一個,對它們一群,還是沒有勝算的哦,而我,不想讓你受傷的。”
  “嘶嘶……”最近的蟲屍張開嘴,開叉的蛇一樣的舌頭在空氣裡探尋著什麼。
  “哢噠哢噠”那是遠一些的蟲屍,嘴角一直咧到耳後,而它不知道為什麼不斷重複著把嘴張開又合上的動作,牙齒發出敲擊的聲音。
  不斷的有發出怪聲的蟲屍,從陰暗的角落走出來,眼睛緊緊的盯住沈毅飛,越走越近……


☆、142所謂驚喜

  沈毅飛感到毛骨悚然,比第一次在寫字樓裡看到那只蟲屍更加毛骨悚然,但這次卻並不是因為他要面對一群的蟲屍,而是因為他面前的這個少年。
  雖然在此之前,偶爾沈毅飛也會從對方感覺到一種違和感,但是,人都會有秘密,尤其是在現在這種情況下,每個人的自我保護意識也會更強烈一些,所以那些違和感,都被沈毅飛忽略掉了。不過就算是有所戒備,他又怎麼可能會想到,這個違和感後邊隱藏的秘密,竟然會是這樣的呢,
  “我不反抗。”沈毅飛舉手投降,他很清楚自己反抗不了,“我能問一下,你要我和你一塊兒去幹什麼嗎?”
  “和我一塊兒生活啊。”小蘇說話時,臉上是明顯的“理應如此”的表情。
  “我能拒絕嗎?”
  “不能。”小蘇皺了下眉,有點小小的不快,“我知道可能你沒法和我有戀人的感情,但是那也不沒關係,你繼續把我當弟弟也挺好的,或者退一步?朋友也可以。”
  “你覺得朋友會這樣嗎?”沈毅飛用眼神示意他身邊的那些妖魔古怪,現在它們已經停止了逼近,站在原地,但是也依舊沒法讓沈毅飛放鬆多少。
  “如果我不這樣,你會和我離開嗎?”小蘇瞪著沈毅飛,那眼神很明顯的在說“都是你的錯”。
  “小蘇……你有這樣的能力其實不需要隱瞞,因為這反而會讓我們生存得更好。而在此之前,你沒這樣,我也依舊把你當成弟弟和朋友。”
  “但你不是我一個人的,你總看著秦繼旬,對他笑,和他說話,相反的,你總是忽略我,不和我笑,也不和我說話,甚至眼神都不會在我身上。現在這樣多好,你不想看著我也得看著我,而且一次就和我說了這麼多的話。”
  沈毅飛頓時啞口無言,現在這個情況,要麼是他自己瘋了,所以對小蘇的話理解有誤,要麼就是小蘇瘋了,總是會曲解發生的事情。
  “你不用擔心秦繼旬的安全,因為我想和你做朋友,所以,我不會那麼笨的去傷害他,他會在這個山•穀•裡•活得很好的。”旁邊有一棵傾倒的大樹,小蘇在樹幹上坐下來,手肘支在膝蓋上,雙手托著下巴,笑嘻嘻的看著沈毅飛,像是在期待著被誇獎,沈毅飛並沒錯過他在“山谷裡”三個字上留下來的重音。
  而且,小蘇說過,是周姐把他從山洞裡領出來的,可是現在周姐沒在這。她是被殺了,還是也同樣是同謀?另外,沈毅飛很久之前也曾經思考過,這個山谷裡的人,到底是在寒冬降臨的時候因為避難才聚集起來的,還是從更早之前,就已經住在這裡了?
  現在,這些曾經的問題,或許都能從小蘇的身上找到答案。
  “山谷裡,那個人的營地是怎麼回事?”
  “你這麼聰明,我早就知道你會想到的。”
  “……”廢話,提示都這麼明顯了,再沒想到就是白癡了。
  “他們和你不一樣,你是家人,他們就只是玩伴而已。”小蘇依舊在笑,但是那表情已經從剛才的天真年少,變得像是神經質的精神病患者了,“如果你不喜歡,我可以把他們都殺掉。”
  “別!別!”沈毅飛可不想只是自己一個反應遲鈍,害死幾百人,“我只是好奇的問一下,行了,你要帶我去哪,咱們上路吧。”
  說到最後,沈毅飛必須得承認自己有點自暴自棄,他原來還覺得自己那種引得動物親近的能力很逆天,現在才發現,他當時只是坐井觀天而已,小蘇的能力才叫真的逆天。
  “好,我們回家。”小蘇立刻從樹幹上蹦了下來,很幸福的伸了個懶腰,“我很肯定,你會喜歡那裡的。”
  “……”沈毅飛不那麼認為,他已經猜到小蘇的家大概是什麼地方了——唯一沒有被冰封的湖邊,沈毅飛爬到高坡上看過,就算經過了凍雨和寒霧,那裡依舊是水波粼粼,那個地方八成是有地熱。要不然畏寒的蟲屍,死活也都不離開那附近呢。
  不過,無論湖泊的景色多美好,這群妖魔鬼怪在那裡一站,再加上沈毅飛如今身不由己的糟糕處境,他真不認為自己會對那裡有任何的好印象。
  “我不能把溫……猛獁媽媽一個留在這裡。”
  “那麼吃掉它怎麼樣?別變臉,我只是開個玩笑,既然我都可以把秦繼旬留下,又怎麼可能傷害那些毛茸茸的傢夥呢?”小蘇呵呵笑著,“你去和它說一聲吧,道個別,告訴它你要跟我走了,我想它應該足夠聰明吧。”
  雖然小蘇說的是“它應該足夠聰明”,但眼睛卻死死的盯著沈毅飛。看來他真正要說的是沈毅飛應該足夠聰明。
  沈毅飛看了小蘇一眼,什麼都沒說,直接走向了溫蒂,他當然知道。溫蒂夠強,但是蟻多咬死象,蟲屍多猛獁也同樣不安全。沈毅飛也想過和溫蒂會和然後逃跑,但是,就散能沖出現在這裡周圍的蟲屍包圍,他卻沒信心帶著一大家子安全的逃出山谷。
  ——山谷之外是否還存在著危險,沈毅飛顧不上了,只能有那麼點自欺欺人的在心裡默念車到山前必有路了。
  現在的問題是,可能根本逃不到山前就全軍覆沒。
  沈毅飛走到了那頭活羊身邊,從小蘇和蟲屍出現,這頭羊就一直一邊掙紮著一邊焦急的咩咩叫著,到現在它的掙紮已經有些無力了。
  小蘇就跟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那些蟲屍更是時刻把他包圍著。
  “我只是想把羊給猛獁媽媽,讓它帶回去,你和你的這些朋友們,不要跟著。我想不論你我,都不想看到猛獁媽媽被嚇驚了的場面吧?”
  “你自己過去,你要送羊,我讓它們送。”小蘇卻搖搖頭,又點點頭,那意思是現在只有道別,送東西可以,但是沈毅飛不能自己去,“要讓它送羊,你大概要爬到它背上去吧?雖然我也知道可能性很小,但我實在是不想看到是你和它跑掉的場面,所以就算是微小的可能性我也要掐掉。”
  沈毅飛放下了羊,現在他也只能聽命行事:“我能給秦繼旬送一封信嗎?”
  “不……”小蘇先是拒絕,但是他拒絕的並不堅定,吐字只是吐了半個,之後就立刻想到了什麼,低頭思索了一會兒,再抬頭時,他立刻改變了主意,“好,你送吧,讓他知道你和我走了也好。”
  沈毅飛扯下了T恤,沒有筆,他就在倒楣羊的腿上割開了一道小傷口,用羊血做墨汁,在T恤的碎片上寫下了一封信——已經很久都沒有寫字了,現在書寫起來,很是有一種陌生感。
  小蘇倒是沒有要求去查看信件,大概在他看來,無論沈毅飛寫了什麼,都於形勢無補吧?
  小蘇帶著蟲屍跟了過來,溫蒂表現得有些慌亂,但是當沈毅飛走到它身邊的時候,它立刻就安靜了下來。
  沈毅飛把這封信系在了繩子上,當他走到了溫蒂的身邊,又把繩子捆在溫蒂的象牙上,這個記號已經很明顯了,只要路上不下雨,他的資訊應該能夠安全的傳遞到秦繼旬的手中……
  “溫蒂。”當沈毅飛做完這一切,溫蒂輕輕的擺動著腦袋,用長鼻子碰觸著象牙上的繩子,看起來對這個東西很有點興趣,但並不討厭。沈毅飛摸著它的鼻子,抬胳膊指向了他們來時的方向,“回去吧。”
  溫蒂的鼻子放棄了那條繩子,反而彎曲了前腿,同時將鼻子卷向了沈毅飛的腰,那意思很顯然是要他上到它的背上。
  “我也想回家。”沈毅飛推開了溫蒂的鼻子,這並不需要他用太大的力氣,本身溫蒂用的力氣就並不大,“但是,只能是你一個回去了。”他退後,再次伸手指向了他們來時的方向,“回去吧,溫蒂,回去。”
  溫蒂的鼻子抬高,發出一聲隱含著象鳴,抬腿向前,也就是小蘇的方向走了兩步。它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大概能猜到事情顯然和小蘇以及那些討厭的傢夥有關吧?
  “溫蒂!”沈毅飛張開雙臂,攔在了溫蒂前進的道路上。剛剛面對著溫蒂的憤怒,小蘇不但沒表現出恐懼,反而面露高興的微笑。或許該說沈毅飛太瞻前顧後吧,但他就是覺得這說明小蘇還有後招,他不想給小蘇任何能夠傷害自己家人的藉口,“回去!回去!”
  溫蒂再次發出一聲象鳴,這次的聲音聽起來隱含著更多的傷感,它的鼻子在沈毅飛的頭頂上蹭來蹭去,迅速把沈毅飛的腦袋弄成了鳥窩,之後,它終於轉身了……
  看著溫蒂巨大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中,沈毅飛的心情極端的複雜。前一刻他還在高興於自己大概已經提前完成了任務,現在,他卻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家了。
  突然!沈毅飛的身體搖晃了一下,他不可能是疲勞過度,也不可能是生病,而是有什麼……
  來不及扭頭,沈毅飛跌倒在地陷入黑暗之後聽到的最後一句話就是小蘇的聲音:“你醒過來,我們就到家了,我要給你一個驚喜!”
  作者有話要說:這幾天在為搬家而忙碌。。。累SHI


☆、143另外一面

  想當年唐僧被妖精抓進洞府裡是什麼心情的,到如今,沈毅飛的意識逐漸回歸的時候,就是什麼心情的。問題是玄奘法師還有個有情有義的美猴王去救他,只要念叨兩句“悟空,你在哪裡啊”就好。沈毅飛卻是絕對不希望秦繼旬跑到這裡來了,不管這裡有什麼驚喜等著他,一切都得靠沈毅飛自己。
  “沈毅飛,你怎麼樣,”一隻觸感陌生的手放在了沈毅飛的額頭上,不用就知道,一定是小蘇的。
  沈毅飛掙紮著把眼睛睜開,他先看到的是久違的白色天花板,同時身體的知覺也回歸了,告訴他他正躺在一張床上。曾經,這些理所應當的東西,對此刻的沈毅飛來說卻都成了讓他感到陌生,甚至產生強烈違和感的東西。
  小蘇就坐在床邊,擔憂而有關心的看著他。或者說,現在,只有小蘇在他身邊……
  “!”小蘇並沒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一秒前剛剛睜開眼睛的沈毅飛已經飛撲出來!小蘇的背和頭撞到地面上,讓他難受的閉了一下眼睛,緊接著壓在他脖子上的手,更是讓他呼吸困難。當他終於挺過初始的眩暈睜開眼的時候,看見的就是近距離放大的沈毅飛的臉孔。
  曾經他很好奇,當他們有一天能拉近到這樣的距離,彼此之間會是什麼樣的感覺?結果這個願望實現了,沈毅飛是什麼樣的感覺他不知道,他自己卻覺得在這個瞬間,那些流經心臟的血管中湧動的都不再是灼熱的鮮血,而是森冷的冰。
  “咳咳咳!你想殺了我嗎?”
  聽著小蘇如此委屈的提問,沈毅飛確實有讓手臂繼續下壓,就此永遠剝奪這個少年呼吸的衝動,但是他沒有。
  “我這麼做了,我的一家老小也活不了。”他總是在冒險的,但是這一次,他冒不起這個風險。就算他確實把小蘇的生命掌握在自己手中了,但是冷靜一點的想,小蘇再怎麼神經病,也不會在毫無倚仗的情況下,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吧?
  沈毅飛鬆開了桎梏,站了起來。但是站在那的他,忽然又覺得有些迷茫無措,最終,他也只能坐回到床上。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現在他能做的也只是安靜下來,和小蘇挨時間,通過時間多理解這個少年,然後尋找可以逃出生天的漏洞了。
  小蘇揉著自己的脖子,委屈而害怕的在一邊站了很久,但是發現沈毅飛並沒有把視線重新放在他身上的意思,於是,小蘇主動坐在了沈毅飛的旁邊。
  “你餓嗎?”
  “我不餓。”沈毅飛搖頭,雖然已經一天沒吃什麼東西了,但是滿肚子的心事,真的是讓他餓不起來。
  “我餓了。”小蘇拽了拽沈毅飛的衣服。
  沈毅飛皺著眉,終於疑惑的看著小蘇:“你不會是想讓我給你做飯吧?”
  “我帶你去廚房。”小蘇蹦跳著站了起來,開開心心的看著沈毅飛。
  “……”沈毅飛無語了,“你不怕我把你毒死嗎?”
  小蘇表情立刻又低落了:“我害怕啊,但是我不會做飯,又吃膩了烤肉了。所以只能讓你做飯啊,不過你也說了,那些畜生和秦繼旬的命都在我的手心裡,所以,你最多也就是讓我吃點苦頭而已。”
  沈毅飛想罵人,但就算是罵了也是於事無補:“小蘇,你覺得你這樣把我栓在這有意思嗎?你要是就想找個做飯的,這世上不知道有多少人願意給你做飯,而且,你覺得這樣生活和過去我們一塊在山洞裡有什麼不同?”
  “我和你在一塊,當然有意思啊。你現在這樣只是還不適應,所以無法接受,但是總有一天你能習慣的。而且現在我們的情況,也當然和在山洞裡不同,因為現在,你無論做什麼都只為了我一個。”
  “……”沈毅飛挑眉看著他,“你誤會了吧。”
  “嗯?”
  “我現在無論做什麼,也都只是為了我一家老小,不是為了你。”
  小蘇的臉陰沉了一下,但接著他又笑了起來:“我不在意起因和細節的,我只要結果,現在的結果就是,你要給我做飯,對不對,沈毅飛?”
  這種束手束腳的感覺,真的是實在太糟糕了,沈毅飛深吸一口氣,最終也只能憋屈的回答:“對。”
  但接下來卻不是做飯,或者說是因為小蘇性質太高,所以原本只是帶他到廚房,卻變成了度假村一日遊。
  沒錯,這地方是個度假村。而且不是普通的度假村,整個度假村只有十棟花園式小別墅,第十一棟多出來的不是別墅,而是服務人員住宅,以及包括泳池、專賣店、健身房與SPA等設施在內的區域。驟變之前,沒錢沒權的人,很可能聽說都沒聽說過這個地方。但是現在,一切天翻地覆,佔據這裡的只有一個(現在是兩個)活人,和一群活著的屍體。
  十棟別墅也完全並不相同,而是根據周圍的自然植被,再加上後期加入的一些植物,做出的獨立設計,別墅各不相同,整個度假村也有屬於自己的水電體系。
  至於小蘇是怎麼知道的?因為人類聚居地那邊的倖存者,曾經有幾個是這裡的工作人員。
  雖然說起來只有十棟別墅,但這片區域可並不小,只是日常的清潔和維修就需要二十多人。所以,在之前這裡只有小蘇一個人的情況下,可想而知,這裡的大多數設施都已經荒廢掉了。
  有幾棟歐式的別墅,看起來已經像是童話世界裡,被淹沒在樹林深處的鬼屋了。
  ——這裡確實是湖泊附近的一個區域,但比沈毅飛想像的更遠。
  湖泊的後邊還有一座山,從遠處看,會以為那就是這塊避難所的盡頭,但實際上,那座山只是分割開了真正的桃園和現實,又或者從居住者看,是分割開了鬼和人……
  有一條路是可以從山前繞過去的,於是就能發現湖泊沒有凍結的真像了,這裡果然有地熱和溫泉,大面積的溫泉,味道難聞,但是溫泉水看起來極其的美麗,是一種清澈的綠色。這裡草木蔥蘢,甚至連之前凍雨的影響也看不出來。
  這裡應該是真正的避難所的,如果那些人類營地的人們都生活在這,那麼他們的生活應該會輕鬆很多。
  “這裡很好吧?”小蘇一邊指指點點的介紹,一邊得意的說,“而且這裡只是我們的王國,只•有•我•們•。”最後的四個字,小蘇把讀音加重了許多。
  “你覺得孤獨的話,為什麼不讓其他人也住進來呢?”沈毅飛最終還是沒忍住,問出了口。
  “……”小蘇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了起來,他的眼睛不再看著沈毅飛,而是看向了遠處的草木,又或者說是更遙遠一些的,曾經的過去,“那些是‘人’,但也只是‘人’而已,他們和更遠處的猴子沒什麼不同。不,應該說他們更加的讓我作嘔,因為,就是他們拋棄了我,那我為什麼又要幫助他們?”
  猴子?哦,是說的那些原始人,但是,拋棄……
  “他們幫你放下了?”
  “誰知道是不是他們?誰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小蘇突然激動了起來,“我就是睡了一覺,只是睡了一覺而已!但是當我睜開眼……我還以為自己已經下地獄了!!!”
  小蘇的咆哮讓沈毅飛怔了一下,他看著小蘇,意識到他們倆果然有著相同的經歷,或者說,小蘇要面對對一切,比他的更要慘痛。
  “你能理解的對吧?也只有你能理解的。”小蘇拽著沈毅飛的衣襟,他看起來像是要哭,又像是暴怒,“整個世界變得天翻地覆,在我身邊的只有那些醜陋骯髒的行屍走肉……我還以為那就是這個世界的‘人’。”
  終於,小蘇哭了,嚎啕大哭。
  “那是現實嗎?或者我是死了,要不然我是瘋了?這個世界到底發生什麼了?為什麼整個世界只剩下了我一個?”小蘇還在哭,沈毅飛握緊了拳頭,強迫自己不要給這個少年一個擁抱,他曾經也是受害者,但是沈毅飛不能給這個現在的加害者更多的同情,“後來我終於遇見了同類……”
  突然,小蘇不哭了,臉頰上的淚水還在滴落,但是,眼睛裡已經沒有剛剛的恐慌和痛苦,只剩下了自嘲。
  “那是些只想要利用我能力的‘人’,依附我的‘人’。但是沒關係,和他們在一塊兒我就不那麼寂寞了,我願意付出我的力量,保護他們,我願意捂住耳朵,當做沒聽見他們在背後對我的各種談論。但是……他們為什麼想要離開我呢?為什麼還想把我再扔下呢?我有什麼地方做錯了,他們可以告訴我的,為什麼……要一聲不吭的離開呢?”
  小蘇的眼神開始變得恍惚,或者說,他開始變得像精神病了……
  沈毅飛看著他,忽然覺得也看見了另外一個自己,如果,他當初遇見的不是秦繼旬,那麼會不會變得和小蘇差不多呢?


☆、144倒楣時代

  “人真是醜陋的東西,對不對,”突然,剛才還是喃喃自語的小蘇,瞪大了眼睛,將視線轉向了沈毅飛。
  “……”現在小蘇的神經不怎麼正常,或許,順著他的希望說話更好些,但那樣大概也會讓他病得更重吧。而從長遠一點考慮,有讓他恢復的可能,總是好的,“與其說的是醜陋,不如說是自私。”
  “自私,”
  “因為自私,所以才會下意識的躲避自己畏懼的存在,畢竟保命才是最重要的。而你操控蟲屍的能力,確實是太讓人們感覺到畏懼了。”小蘇能操縱蟲屍,沈毅飛可以想像他與蟲屍為伍在大多數人眼裡有多麼的膽寒,因為沈毅飛自己也是那普通大眾的一員,他剛剛發現真相的時候也同樣被嚇了個半死。
  “但是你不怕我,你和他們不一樣。”小蘇焦急的辯解著,但沈毅飛接下來說的話卻無比的乾脆。
  “我也怕你,而且你應該不會忘記了,我是為什麼留在這裡的吧?是你用我的家人威脅我。”
  “……”小蘇皺緊眉頭沉默著,接著他看向了沈毅飛,“那麼……那麼如果我沒有威脅你和欺騙你,一開始我就把最真實的一面展現給你,你還會想要離開我,離開這裡嗎?”
  “不會。”沈毅飛很誠實的搖頭,這也是實話,其實從某些方面看,在外人眼裡帶著一群洪荒猛獸的沈毅飛應該也是個很可怕的存在,尤其是面對那些猛獸血盆大口的時候。他的情況也就是比小蘇好一點有限,畢竟蟲屍從生理上來說,比猛獸更讓人厭惡一些。
  但是,跟著他們在一起卻必然是安全的,那麼有什麼必要一定要逃開呢?
  小蘇立刻笑了,嘴角上翹,露出牙齒:“你看,你把自己也和他們歸類在一起,但實際上你還是和他們不一樣。你不會跑,你知道我是好的,你更願意和我在一起。那麼,之前我們雖然繞了一點圈子,但實際上現在還是回到了遠點。你陪著我,我們在一起,彼此保護和依靠。”
  沈毅飛在心裡歎了一聲,小蘇完全是在自說自話,大概是過去的傷害太深,他不會朝沈毅飛希望他理解的那個方向思考,只會把話題繞過一圈,然後固執的回到自己堅持的原點。
  “周姐和孫恒,還有營地的很多人也是知道你的情況的吧,他們也一樣沒有離開,你可以……”沈毅飛突然停住了話,因為他看見了小蘇雖然依舊在笑,但是笑容和神情已經變了,與其說他是在笑,不如說是他在冷嘲熱諷更形象些。
  “沈毅飛,你真善良。”小蘇給了沈毅飛這樣的一個評價,“但並不是所有人都和你有著一樣的想法,他們不離開,不是相信我會保護他們,而是我不讓他們離開——所有那些走進這個地方的人,都要在這裡陪著我,都永遠不能離開……”
  “從……寒冬來臨之前就是這樣?”
  “對。”小蘇的笑容又重新變得開心起來,“不能走,誰都不能走。不管是討厭我的,還是懼怕我的,都要留下來!既然他們不願意做我的同伴,那就做我的玩具!”
  “每隔一段時間蟲屍的襲擊,是你安排的?”被小蘇劫持,讓沈毅飛以為那個襲擊只是個幌子,但是現在,他不這麼認為了。
  “是玩具當然不能好吃懶做,而是要給我樂趣,下次你和我一塊兒去看吧,很精彩哦,真正的全息大片。”小蘇驕傲而得意的誇耀著,不過話音剛落他又變得膽怯和委屈,“不過,雖然我也差點讓你成為玩具,但你可不能怪罪我,畢竟,誰讓你拒絕我的邀請,之後又總是和那個人親親我我的?如果不是你說,你睡了一年,我根本不知道你原來會是我一直等待著的家人。”
  “……”被當做玩具和被當做家人,到底是哪一邊更可悲些?還有山洞裡的家人們,小蘇到底要怎麼對待他們?
  “別皺著眉頭,我會讓山洞裡的那些傢夥活下去的,只為了讓你高興。”小蘇拉住了沈毅飛的手,“所以,給我笑一個吧,然後我們也該去吃飯了。”
  就好像是我把你拉出來的一樣。沈毅飛在內心裡吐槽,他現在真是知道了那些被強搶了的民女是什麼樣的心情了。
  這裡雖然有獨立的小型發電機,但是早就已經不再使用,小蘇表現得也只是知道有那麼一個東西存在,而並沒有使用的意思,煤氣也是同樣的道理。所以,廚房裡配置齊全的電器和灶具依舊只是擺設,沈毅飛做飯的地點是在一棟別墅院子裡的燒烤架上。
  不過這裡的食材和調料倒是很充足,除了水果、野菜和肉類之外,米麵、食鹽,甚至醬油和醋之類的也都擺設在架子上——離開超市之後,它們可都是久違的東西了。這些東西存在的主要原因,大概是這裡的那家小超市。
  但材料充足卻並不表示沈毅飛有做飯的心情,或者應該說他的心情很低落。往常做飯和吃飯明明是快樂時間,讓他渾身充滿幹勁,努力把一切做到最好,現在他卻只是把米、菜和肉隨便放在一塊兒,只是煮出一鍋“能下嚥”的肉粥來而已。
  小蘇開心的端著他那份吃著,沈毅飛的肚子明明已經在叫囂,但是面對著食物,他卻只覺得食不下嚥,他吃,只是因為理智告訴他,無論今後要面對什麼樣的情況,體力都是必須的。
  吃完之後,沈毅飛站起來收拾碗筷,小蘇卻先他一步蹦蹦跳跳的端著碗筷走了:“分工合作!”從他跳脫的背影那傳來的聲音,充滿了少年人的愉悅。
  但他的心情卻絲毫也不會傳遞給沈毅飛,他的眉頭已經不再緊皺了,但他的心情卻只是比開始的時候更加無奈。
  另一邊,秦繼旬已經收到了沈毅飛的傳信。
  小蘇只是防備著沈毅飛會騎溫蒂逃跑,但是卻並沒有干涉沈毅飛信上到底寫了什麼,大概在他看來無論沈毅飛傳遞了什麼消息,也是於事無補的吧,一切早就已經成了定局。
  “他給你起了名字叫溫蒂啊。”秦繼旬撫摸著溫蒂的鼻子,這個大家庭裡最大的大塊頭很溫柔的也用自己的鼻子磨蹭著對它來說能用“小巧”來形容的秦繼旬的手掌,雖然不會說話,雖然並沒看到許多,但是它好像已經明白了什麼。
  “那個想要一個人自己扛的笨蛋啊……”
  “吼嗚——!”跟著出來的灰太狼和其它兩頭狼忽然緊繃著戒備了起來,溫蒂也用鼻子把秦繼旬頂到了更靠邊一點的位置。
  “別擔心。”秦繼旬拍了拍溫蒂,又揉了揉灰太狼的耳朵,他也早已經聞到了那些氣息,那些……屬於行走的死人的氣息。
  不多時,果然在距離他們最近的森林的週邊,出現了背負著鹿與活羊的蟲屍,但它們也只是把獵物仍在地上,接著立刻就轉身重新沖入了密林中,只是眨眼間,就消失不見了。
  秦繼旬看著那頭依舊在彈腿掙紮的羊,又看向了湖泊的方向……
  “沈毅飛,來來來!和我去泡溫泉!”小蘇拽著沈毅飛說。
  沈毅飛之前正看著一本不知道從哪翻出來的小說——或者說是拿著小說擺出一個看的樣子,但實際上根本就沒有一直翻頁。
  他看著小蘇猶豫了一下,但很快就放下書點頭:“好。”
  小蘇立刻笑得更開心了,他放開了沈毅飛,第一時間沖到了外邊:“來來來!我來帶路!”
  他蹦蹦跳跳的樣子,就像是去遊樂園玩耍的孩子,看起來甚至比他現在的年齡還要小上幾歲。
  “小蘇,你說你也睡了一年,那麼,從時間上算,你也應該是醒來沒多久,就遇到了暴雨以及之後的冰雪吧?從什麼時候起,你想到了要把其他人留在這裡的?”這也是另外一個疑問,或許解開這個謎團,能夠發現他逃離這裡的契機,又或者根本沒用,但是,現在沈毅飛要做的就是抓住每一絲希望。
  “你又在想著壞事了,對不對?”小蘇用手指點著沈毅飛,“但是,沒關係,這樣才更有趣,而且我也希望你能力瞭解我更多的事情。我呀,和你的沉睡不太一樣,因為我最後的記憶是被一輛車撞了,醒過來的時候,就是在一家滿是‘它們’的醫院裡了……”
  也就是說,他沉睡的時間,甚至可能比一年還要長,而他實際的年齡,也確實比現在的年齡還要小得多。而他在獨自一人的情況下,經歷了孤單、恐懼、背叛,還有很多其它的人類的負面。
  對沈毅飛來說,他依舊是威脅,在確定不會傷害到家人的情況下,沈毅飛也依舊會毫不猶豫的找機會殺了他。但是……沈毅飛卻不會再對他感到仇恨或者為畏懼,說到底,他們都只是生在這個倒楣時代的可憐人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T.T好冷好冷好冷好冷好冷


☆、145交易

  泡溫泉是很舒服的事情,尤其是坐在池邊,把水淹過肩膀的情況下。
  ——無論心情如何,當身體泡進略燙的溫泉水裡,沈毅飛依舊得承認這一點。陽光從天上照射下來,其實依舊是沒什麼溫度的,但是周圍蔥蘢的樹木,以及圍繞著身體的灼熱的水,會讓人錯覺到重新回到了曾經那個陽光明媚的時代。
  但身體越是舒適,心情上的不適在這一刻也就越發的明顯。
  小蘇就在不遠處,抓著一個充氣海豚,在溫泉裡撲騰,看起來一派的天真無邪。沈毅飛趴在石頭上轉過身,他在尋找蟲屍的蹤跡,而且他很奇怪,小蘇到底是用什麼方法,在幾個小時之內,就把他從山洞那里弄到湖泊來的?畢竟就算只是單純的走路,也需要幾天的時間。
  “嘩啦!”沈毅飛突然轉過身,因為他感覺到了水流的動靜,應該是小蘇靠近他了。確實,當他轉身,意識到被他發現的小蘇也突然從水裡鑽了出來。充氣海豚已經漂到了這個池子的另外一邊,很顯然小蘇會游泳。
  沖出水面的小蘇站在那,他此刻不再像是初次見面那樣狼狽而又髒兮兮的。只是看外表的話,他是個有雙大眼睛,皮膚微黑,看起來精靈古怪卻又朝氣蓬勃的少年——最是適合他的年紀。
  “你真漂亮。”小蘇說,同時他不好意思的撓了兩下自己的鼻子,“我……我不是調戲你。”
  “……”沈毅飛沉默,覺得自己現在不管說什麼,都只會起到反效果,更不可能像是被偷窺的女孩一樣遮掩身體。所以只能保持著剛才的動作,直盯著小蘇。
  小蘇的臉之前是紅的,但是在沈毅飛的眼神盯視下,那種羞澀的感覺很快就蕩然無存了。小蘇咳嗽了兩聲,改變了話題:“我讓它們給秦繼旬每天都送去獵物。”
  “給他們送獵物啊?”沈毅飛挑挑眉,表情變得有些古怪,他站起來,此刻的溫泉水就只是浸過他的腰間了。他靠近了小蘇,臉上帶著笑,但看起來卻只有憤怒,“我讓你送的是我捕獵到的,但是,你又是以什麼樣的立場,去給他們送獵物的呢?”
  一開始小蘇只有慌張,他的眼睛不知道該放在沈毅飛身上的什麼地方。到如今這樣純白卻又矯健修長的身體,早已經在人類中絕種了。小蘇想要躲開視線,卻又總是忍不住又把眼睛漂移過來。但當沈毅飛問出最後的那句話,小蘇立刻就僵住了,那些旖旎的氣氛蕩然無存。
  他確實是個瘋狂的少年,但不能說,他就什麼都不明白。
  這樣的做法,簡直就像是賣身費。
  “我……我是……對不起,我並沒有侮辱你的意思。”
  “侮辱?”沈毅飛的表情忽然又變了,這次他甚至大笑得很暢快,“小蘇,你說我是你的,那你為什麼又要下意識的向秦繼旬支付費用呢?所以,你也覺得我該是那邊的,我該是他的,對吧?”
  “!”
  轉過身,沈毅飛爬出了溫泉池,在水邊撿起衣服,披在身上,揚長而去。
  換好了衣服,擦著頭髮的沈毅飛,拿了個像是淺灰色表皮倒是味道和蘋果一樣的東西啃著。兩分鐘之後,陰沉著臉的,小蘇也走進了廚房,就坐在沈毅飛對面瞪著他。但他默不吭聲,沈毅飛當然更不會說什麼。
  一直到沈毅飛把那個水果吃完,站起來要去扔果核……
  “你不怕我對秦繼旬做些什麼嗎?”
  沈毅飛的動作停頓了一下,扭頭看著小蘇,他並沒感覺到憤怒,反而覺得可笑:“我跟你來到這,不就是因為害怕你要對他做什麼嗎?”
  “那你為什麼……”
  “為什麼不跪下來做你的奴隸?”
  “不!”小蘇趕緊否認,“你不是!我沒想過讓你做奴隸!你是同伴!不是他們!”
  “所以,你對同伴的理解,就是當他們說出讓你不高興的真話時,你就用鞭子去抽他們?”
  “我沒用……”小蘇想要再次否認,但是這次他的話就沒有上次那麼乾脆了——鞭子不一定就是有形的,他用秦繼旬和毛茸茸們的生命作威脅,難道就不是類似鞭子的東西嗎?
  那麼這就又陷入了矛盾,如果小蘇繼續說他們是同伴,那就得放棄威脅。但如果放棄威脅,沈毅飛還會乖乖的留在這嗎?
  小蘇陷入了混亂的思考,沈毅飛卻已經離開了。
  他在外邊的一棵大樹下,背靠著它坐在雜草堆裡——沒有蚊蟲叮咬的好處之一。
  他可以呈口舌之利,讓小蘇的思維偶爾混亂一下,但是沈毅飛很清楚,這一切都於事無補。小蘇依舊不會放手,一個陷入孤獨和絕望的人,他的執念到底有多深,沈毅飛能夠理解……
  一陣帶著硫磺氣味的風吹過,一隻手掌大小的漂亮蝴蝶忽閃著翅膀在野花中起舞,這裡的景色非常的漂亮,但卻又有著一種違和感。因為這裡只有小型的昆蟲和茂密的植物,卻連一隻鳥兒都見不到。甚至棲息地應該是湖泊附近的黑蜂鳥,這裡也見不到一隻,其它的野獸也就更是一根毛都見不著了。
  所以,雖然看不見蟲屍,但沈毅飛知道,它們就在附近。
  腳踩在地面的沙沙聲響起,小蘇看來已經從煩惱中脫離,臉上恢復了有點小得意但又調皮的屬於少年的笑容。
  “我想好了!”他很得意的對沈毅飛說。
  沈毅飛扭頭看向另外一邊,很隨意的:“哦。”了一聲作為回答。
  “我發現,我要的並不是一個彼此……對等的同伴。我要的只是,我喜歡的人永遠不會離開我。好像我早就發現這一點了,但是卻總是還心存妄想的自欺欺人。”對於沈毅飛的漠視,小蘇並不以為意,他坐在沈毅飛旁邊,繼續很高興的說著。
  沈毅飛的眼睛依舊看著那只蝴蝶,美麗的昆蟲落在了一朵淡黃色的花朵上。
  “給我個擁抱好嗎,否則我會讓你的家人很不開心。”
  “我拒絕。”
  “你!”剛剛還志得意滿的少年,立刻變得惱羞成怒。
  “一個東西不能賣兩次,你已經用他們的安全威脅過我了,我也如你所願的跟你到了這裡。而你第二次用他們的安全威脅我……”沈毅飛看著小蘇,他不是不害怕沈毅飛或者毛茸茸會受到威脅,但是,他不認為一步步的後退能得到大團圓的結局,“這不得不讓我想到一詞——得寸進尺。只要你不傷害他們,我會遵守最初的諾言,跟在你的身邊,但是如果你做了什麼,我就不會這麼老實了。除非你把我也殺了,或者……說不定你有辦法把我也變成蟲屍?那樣我就會永遠呆在你身邊了。”
  話說完,沈毅飛再次將實現轉移回到周圍的草木上去了,那朵淡黃色的花依舊在風中搖擺,但是蝴蝶……沈毅飛單膝跪在地上,撥開幾株低矮的草木,在那朵花附近,細細的藤蔓類植物上,散落著蝴蝶破損的翅膀。
  沈毅飛伸手想要去把翅膀撿起來,當他的手指靠近的時候,細弱的藤蔓忽然動了起來,更細更軟的看起來無害的植物觸鬚纏繞上了他的手指。沈毅飛嚇了一跳,手猛的縮回,植物柔軟的觸鬚瞬間崩斷,但沈毅飛看自己手指的時候,嫩綠色的觸鬚依舊緊緊的吸著,仿佛活物一樣蠕動著。
  而蝴蝶的翅膀,已經完全消失不見了……
  沈毅飛把那些觸鬚從自己的手指上拽了下來:“我要去睡覺了。”
  臉色陣青陣白的小蘇聽到沈毅飛這麼說,立刻跟了上來:“我想到第二個出價了。”
  “嗯?”
  “如果你讓我高興,我就會讓你每隔一段時間去看他們。”
  沈毅飛停下了腳步看著小蘇:“成交。”
  “?”小蘇驚訝的看著沈毅飛,過了有一會兒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就這麼乾脆的答應了?”
  “不然呢?或者你其實根本就不想做這個買賣,不想做成這個交易?”
  “不……”小蘇搖頭,“我想做成這個交易,但是,你就不怕我提出過分的要求嗎?”
  “最過分也不過是要和我上床吧?”沈毅飛挑了挑眉,結果小蘇的臉更紅了。
  “可是你和秦繼旬,你們倆都還沒做過,你怎麼……”
  “怎麼變得這麼豪爽了?”
  “呃……”沒點頭也沒搖頭,但看表情就知道小蘇確實是那麼個意思。
  沈毅飛敷衍的笑笑,沒多說話,反倒是重新坐了回來,拿一根小木棍戳著剛才那團充滿攻擊性的細藤植物。
  ——面對的不是心愛的人,而是有力量威脅他的人,那麼羞澀什麼的有個屁用。反正一切都是交易,真到了那一步別把自己當人看就行了,多愁善感反而讓自己更難受,讓對方更愉快。
  扔了小木棍,像是打法煩躁一樣,沈毅飛乾脆的伸手過去,把那個細藤植物,連根拽了出來!
  小蘇或許是明白了沈毅飛的沉默,又或許沒明白,不過,他坐在了沈毅飛旁邊,靠了過去,而沈毅飛並沒有躲閃。


☆、146混亂

  在外邊,小蘇雖然問的問題很露骨,他表現得也很大膽,但是當兩個人回到房間,小蘇終究是沒有做,也沒有提出更越界的要求。
  ——很顯然他雖然在某些事情上犯神經,但是在另外一些事情上,還是知道不管沈毅飛怎麼說,但有些線,最好還是不要越過去的好。
  當太陽再度升起來,沈毅飛做好了早飯,就隨便找了個地方躺下閉目養神。小蘇坐在不遠處看著沈毅飛,但是應該也知道他也沒睡著,“這裡很無趣嗎,讓你找不到除了睡覺之外的事情做?”
  “你想讓我做什麼呢?”沈毅飛睜開了眼睛,看著小蘇。
  “比如找更多的草藥,試試能不能毒死全部的蟲屍。前提是,你得找到那些蟲屍都呆在什麼地方。”小蘇站了起來,走了兩步,蹲在了沈毅飛的頭旁邊,手肘杵在膝蓋上,雙手托著下巴,頭微低的看著沈毅飛。
  “哎呀,讓你發現了啊?”雖然確實是自己的圖謀被發現了,但是沈毅飛看起來卻一點慌張感都沒有。
  “是你根本沒想著隱瞞我吧,畢竟那頭熊帶回草藥的時候我也在身邊,怎麼可能認不出來那麼重要的東西?你為什麼就那麼明目張膽的當著我的面,做那一切,你不怕惹我不高興嗎?”
  “但你沒有不高興。”沈毅飛笑了起來,“你應該去鏡子前面看看你自己的表情,你現在笑得比什麼時候……都要開心。”
  小蘇自己看不見,但沈毅飛看得清清楚楚,這個少年,現在的表情開心得近乎瘋狂。
  “……”小蘇愣了一下,他摸了摸自己的唇角,疑惑的發現自己確實是在笑,他皺起了眉,但唇角卻還是翹著,最終,他站了起來,“我……隨便你折騰吧。我不認為你能把它們都殺光,但是記得把它們惹惱了就到我身邊來,我不會讓你死的。”
  小蘇一頭霧水的跑回別墅了,沈毅飛爬了起來開始了他的挖草工作——小蘇剛才的言行也證實了一件事,那就是那種草藥,不止能夠對付普通的寄生蟲,也確實能夠對付蟲屍!這也是沈毅飛唯一不確定的事,畢竟,他可還沒有拿蟲屍試驗過,但是,與蟲屍為伍的小蘇的卻一定試驗過。
  沈毅飛想到了它曾經遇見的那個躺在雪地裡,毫不反抗的等死的蟲屍,之前以為是寒冷,但是說不定它就是小蘇的試驗品。
  至於他這麼堂而皇之一點都不避開小蘇,就收集草藥的行為,卻是深思熟慮過的一次試探。
  一方面,沈毅飛從小蘇的言行上發現,他們倆的能力與境遇有相似之處,一個是能夠驅動蟲屍,一個是能夠讓動物感覺到親近和無害,並且同樣是在漫長的沉睡之後面對驟變後面目全非的世界。然而,毛茸茸們保護著沈毅飛,而沈毅飛也和它們建立起如家人一般的信任與依戀,他們是有感情的。
  可是對小蘇來說,那些蟲屍呢?它們或許是保護了它,讓這個少年得以生存,可是與是否面目可憎無關,那些東西畢竟是只有基本本能的東西,它們並沒有感情的存在。也是因為它們,小蘇才被畏懼和疏遠。與小蘇接觸中,他的表現也不像是對蟲屍有什麼感情,當它看到那些傢夥時,眼睛中的厭惡和憎恨,甚至比沈毅飛還要深重。
  而且,小蘇的精神並不穩定和正常,如果是正常人,就算厭惡,但在很清楚自己活命是要依靠這些傢夥的情況下,也是會保護蟲屍的。但是小蘇沒有,之所以說沒有,就是回想過去,在沈毅飛和秦繼旬在凍雨那天雙雙倒下的情況下,小蘇並沒有把當時剩下的藥草毀掉,相反,他把藥草很妥當的保護好,並且放在了很顯眼的位置。
  至於那只可能是被試藥了之後動彈不得的蟲屍,也是仍在了讓沈毅飛很容易發現的位置,甚至可能,既是小蘇故意讓那只蟲屍就那麼倒在沈毅飛的路前邊的。這個少年,其實還有這自毀的傾向……
  “沈毅飛,中午飯我來做吧。”臨近十二點的時候,小蘇拿著一只有人小臂大小,看起來很像蝗蟲的蟲子跑了過來,這蟲子已經還活著,但是整個身體只有兩條最粗壯的後腿還存在著,其它應該還存在的翅膀和足都已經不知去向,只能在小蘇的手裡無意義的彈動著雙腿。他顯得很興奮和開心,至於什麼殺光蟲屍之類,已經沈毅飛依舊在想著逃跑的事情,好像已經被他遺忘了。
  “吃這個?”
  “對!很香哦,味道有點像是蟹肉,但是比蟹肉美味得多。”
  “好。”沈毅飛看著蟲子其實還是有點瘮的,不過想想這個世界能吃的東西當然都不能浪費,挑食絕對不是好習慣,也就點頭了。
  其實小蘇說是做飯,也就只是把這些蟲子拔掉翅膀和短足,小小的頭顱也切掉,之後插在鐵棍上,放在火焰上燒烤。隨著它們逐漸成熟,確實有著很香的烤肉的味道彌漫出來,等到它們身上土黃色的甲殼變成了金黃色,小蘇挑挑揀揀,把最大的一個遞給了沈毅飛。
  “嘗嘗。”
  沈毅飛接過,剝掉外殼,這個蟲子雪白的肉質立刻暴露在了眼前,沈毅飛咬了一口,那種香甜的味道確實比蟹肉還要美味。
  “不錯吧?”小蘇看著沈毅飛,眯著眼睛得意的笑了,“那麼……如果我告訴你,這個就是腦蟲呢?”
  “!”腦蟲這個名詞雖然沈毅飛是頭一次聽說,但是,並不妨礙他第一時間明白過來這個名詞是按在什麼東西上的,“嘔!”鐵棍被他用最大的力量能扔多遠就扔多遠,沈毅飛轉身就開始嘔吐。
  小蘇卻笑得更暢快了,他拿過另外一隻烤好的蟲子,剝開皮,香甜的吃了起來:“逗你玩的,當然不是腦蟲啊,你還真的相信啊。”
  其實沈毅飛扔出蟲子的時候,就已經意識到小蘇在騙他了,他不是沒見過腦蟲,他知道那個東西時長什麼樣的——它們有翅膀,但是足卻已經退化到幾乎沒有,更不會像這種類似蝗蟲的蟲子一樣,有著矯健的後腿。這種蝗蟲對於人類的大腦來說,也太大了一些。
  可是,就算明知道自己被騙了,那種噁心的感覺已經無法消除了。尤其是沈毅飛不小心抬頭,看見小蘇眉開眼笑的吃著蟲子的時候,他立刻跑開了,因為潛意識裡,他已經把那種蟲子和腦蟲聯繫到了一塊兒了,看見它們,就好像看見了這些東西啃食著人類大腦的景象。
  沈毅飛跑遠了,但依舊是吐得翻江倒海,就算是胃液都吐出來了。最後總算是緩過勁來了,沈毅飛卻乾脆跑到溫泉邊上去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烤蟲的香氣飄得很遠,那味道讓已經吐無可吐的沈毅飛又是一陣陣的反胃。
  溫泉這裡硫磺的味道,都要比那種燒烤的香氣讓人覺得可親。
  “原來你也有怕的啊。”在溫泉這裡,沈毅飛找了個不算太潮濕的地方,躺過了一個中午,直到小蘇笑嘻嘻的找來,“原來你也有怕的東西啊。”
  沈毅飛當然知道自己的臉色一定非常難看,況且他不是怕,而是噁心,但是這種事情沒必要和小蘇辯解:“嗯。”
  “沈毅飛,你知道嗎,秦繼旬也在和你做一樣的事情。”
  一樣的事情,收集驅蟲的藥草嗎?
  “嗯,就是你想的那樣,不過,他做起來要比你困難很多。因為那種藥草雖然抗寒能力不錯,但是外邊太冷了……”
  小蘇的眼神變得很奇怪,是一種摻雜了許多感情的,讓人完全摸不清的混亂。有善的也有惡的,有頑皮也有凝重,也讓沈毅飛摸不清,他突然提到秦繼旬是要威脅,又或者只是一時的興趣使然。
  “人類的營地……”沈毅飛能做的,只是轉移開小蘇的注意力。
  “啊?”小蘇怔忪了一下,混亂的眼睛變得迷糊,他眨了眨眼睛,就像是剛睡醒的人一樣,迷糊的看著沈毅飛,“什麼?”
  “孫恒和周姐所在的人類的營地,他們到底是怎麼樣了?”
  “你在想那些聯合欺騙你的人,下場到底怎麼樣嗎?”小蘇瞬間從迷糊變得精神奕奕,他充滿期待的看著沈毅飛。
  “他們不是聽你的命令嗎?”
  “或許吧,但是騙了你,總歸有人要承擔責任的。”
  這時候他又是任性的孩子了,而任性的孩子又總是不會承擔責任的,因為他是孩子。要承擔的應該是讓他變成這樣的大人……
  “別那麼一臉嚴峻。”小蘇忽然笑了起來,“今天真高興,因為我竟然騙到了你兩次!你不會以為我把他們都殺掉了吧?”
  “……”沈毅飛提起來的心,略微放鬆了一下,他確實是這麼認為的,但是聽起來小蘇並沒那麼做?
  “我還是得讓他們活著的,他們如果都死了,那麼誰給我們做衣服,誰給我們打獵呢?那些蟲屍畢竟是笨蛋而已。我們今天再來泡溫泉吧!”小蘇說著,已經第一個脫光光跳進了溫泉裡,但是到底他對那些人做了什麼?卻並沒有告訴沈毅飛……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老爹大人生日XD,我要請假一天,給老爹過生日(╯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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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毅飛靠著樹坐在地上,今天,天上很少有的有只鳥在飛。很醜的鳥,很像是過去電視上看見的禿鷲,長長的脖子上一根毛都沒有,腦袋上倒是有毛,還有一顆亮黃色的大肉瘤。
  它飛的很高,其實正常情況下,以沈毅飛和它的距離,能看到的只有一個小小的根本分不清到底是什麼的黑點,但是沈毅飛的視力還是很好的。所以他能看著這只醜醜的大鳥在飛——長久除了少量的昆蟲只能見到小蘇,即使是這只如此醜陋的大鳥,在沈毅飛的眼裡也並不再醜陋了。至少它是真實的活著的,而且健康。
  不過沈毅飛有點奇怪,為什麼這只鳥只是在今天這裡的高空不斷的盤旋,往常卻都不見它呢?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沈毅飛從昨天晚上就開始感覺到一種詭異的不安。但是他能肯定,原因不會是昨天小蘇吃完了晚飯就開始發低燒,還有些輕微的嘔吐。畢竟小蘇從幾天前就有這反應了。
  “沈毅飛,沈毅飛。你看,我完全沒事了!”小蘇一臉愉悅的蹦跳著來了,“而且還找到了一盒撲克牌,我們去玩吧。”
  沈毅飛看著小蘇,歎了口氣站了起來,小蘇已經轉身要要走了,沈毅飛卻突然說:“小蘇,我要走了。”
  “嗯?什麼?”小蘇停下腳步,疑惑的回頭。
  “我要走了。”沈毅飛又重複的說了一遍。
  “哈哈哈哈哈哈!”小蘇捂著肚子大笑了起來,“你今天開的這個玩笑可真搞笑。”
  “但我不是開玩笑。”
  “好啊,你不是開玩笑。但如果你能走的話,為什麼要等我來找你,難道就是為了和我說一聲再見?那不是多此一舉嗎?更何況還會給你的離開增加難度。”小蘇還是笑著,看來依舊是根本沒把沈毅飛的話當真。
  “我不是在等你來,而是恰好在我要離開的時候你來了。至於和你說一聲再見,是因為我覺得,你或許也應該逃。”
  “你到底在說什麼呢?”
  “再見……”
  小蘇是從三天前開始輕微的不舒服的,而三天前,甚至於說更早之前,沈毅飛做了什麼呢?
  他們每天吃的肉都是新鮮的,被殺的獵物就放在別墅外邊,而當天吃剩下的獵物,第二天就會消失得一乾二淨。這麼清楚直接的情況,讓沈毅飛在來到這裡的第二天,就發現了夜深人靜裡每天來去匆忙的蟲屍。沈毅飛並沒有跟蹤它們,以防打草驚蛇。
  蟲屍並不會在別墅裡吃東西,它們會把剩下的食物全部帶走。大概是回到自己的聚集地裡共同進食。觀察的沈毅飛還發現,每天來去的蟲屍完全都不同。
  這讓它有一種自己生活在類似於蟻巢之類的地方的感覺,小蘇的存在就是蟻後,所有的螞蟻都要被小蘇所驅使,為他的生活而忙碌。而螞蟻和螞蟻之間,對外人來說,它們是各自不同的,但對於它們自己來說,卻並沒有自我的存在,只是作為總體(蟻群)的一部分而存在的。
  所以,它們在工作上沒有誰做得多,誰做的少,誰做過誰沒做過的情況。從小蘇的情況看,他也沒有為他們分工,甚至幾天下來,小蘇都沒有和這些傢夥碰一下面,之前的情況應該也只是小蘇吩咐了一下而已。
  蟲屍和小蘇之前缺乏聯繫,對於沈毅飛來說,這就是最大的漏洞。
  不過,沈毅飛當時也並不知道他的計畫是否管用,畢竟,他並沒有在蟲屍的身上試驗過。
  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沈毅飛看不出來到底有用與否,蟲屍還是和之前一樣,每天都是來新面孔。一直到第五天,情況才發生了變化。那天來的蟲屍,在嘔吐。它嘔吐出的是消化了一半的肉類和青綠色的汁液,而且很明顯走路的時候掌握不准方向,它走路的時候總是莫名其妙的發生歪斜,朝著走廊或者門的方向撞。
  沈毅飛猶豫了一下,這天晚上依舊沒有跟蹤蟲屍,而是把能看見的地方都打掃乾淨,包括別墅,也包括蟲屍來去的一小段路程。至於更遠的地方蟲屍留下的痕跡,有這裡生活的各種植物和昆蟲處理掉,相比起它們,人類的生活再如何也算不上是勤勉,所以,明天清晨的時候就不會有痕跡了。

148

  曾經關於草藥的模糊設想,變成了真正可以實現的現實,只是這個試驗實在是太過迫於無奈了些。
  “你給我……也下了藥,”小蘇看著沈毅飛震驚的睜大了眼睛,但緊跟著,他卻大笑了起來,“我……哈哈哈……我真沒想到……你給我下了藥,卻又讓我離開,我還以為你是個好人,原來你也是個偽君子。為什麼不殺了我給我個痛快,或者你覺得讓我一下死了太輕鬆,讓我在生死間掙紮,被野獸撕裂嚼食才能讓你感到痛快,”
  沈毅飛挑眉,“你後邊說的我真的沒想過,你就當我是偽君子吧。”但我也確實沒法下手,因為你太可憐了……
  最後一句沈毅飛沒說出口,明明事情已經做了百分之九十九,就是最後的百分之一下不去手了。不過,大概也是因為他潛意識裡覺得,小蘇的能力或許還會恢復吧?
  當他和秦繼旬離開這裡,小蘇可以讓剩餘的蟲屍保護他的生命,而寒冷的外界,也是蟲屍無法立足的禁地。
  該說的都說完了,已經沒有必要繼續留在這裡了,沈毅飛轉過了身。
  ——在蟲屍開始出現異象後的第三天,沈毅飛跟蹤著一隻歪歪斜斜的蟲屍找到了它們的隱藏地。這些蟲屍居住的地方,竟然距離溫泉並不遠。但是想想也就不會驚訝的,畢竟那裡更加的溫暖,小蘇只是不讓它們呆得距離別墅區太近,但是貼著溫泉邊居住小蘇就管不到了。
  而且,大概是這些傢夥天性裡就喜歡居住在這種地方。因為這附近小環境的關係,蟲屍住的地方空氣很難流通到外邊去,所以溫泉的那邊根本問不到這裡嚴重腐臭的味道。比沈毅飛在寫字樓裡遇見的那個蟲屍的家裡,更加惡臭的味道。
  離著一定的距離,但是沈毅飛當時在它們的聚居地裡,除了看到新鮮獵物,更多的是腐爛的,從它們的進食方向上看,這些傢夥應該是更喜歡吃腐爛的。新鮮的放在一邊,幾乎無屍搭理。而比起其它動物的屍體,它們則更喜歡進食自己同類的屍體……
  這也是為什麼“傳染”的速度這麼快吧。以它們的數量,以及每天在剩餘獵物上下藥的藥量,沈毅飛想把這所有的蟲屍全都藥翻,還需要一段頗為漫長的時間,但是那些蟲屍既然有吞噬死去同類屍體的習慣,那麼也就極大的加快了傳染的數量和速度。
  不過,沈毅飛猜測,這裡大概只是蟲屍的一處聚集地,應該還有更多的地方。只是,只要有一個突破口,就已經足夠了。
  現在,這個突破口就是沈毅飛前進的方向。
  小蘇還在他身後瘋狂的大笑著,沈毅飛也知道自己的行為,只是讓這個孩子的思想更加的歪斜,但是,他只能說抱歉了。
  腳下的地面顫抖了一下,沈毅飛並沒在意——充滿巨獸的世界裡,沈毅飛已經習慣了地面的顫抖,或者說,這兩天一直沒有地面是不是的震顫兩下,反而讓他不習慣了。有的,也只是浩氣,到底會是什麼樣的巨獸,會跑到這種地方來?就算是猛獁媽媽溫蒂在面對成群蟲屍的時候,也往往是敬而遠之的,到底是什麼會跑到這種地方來呢?
  “沈毅飛!”小蘇忽然大喊著追了過來,“要麼殺掉我!我不會再眼睜睜的看著你離開了!”
  再?這個用詞雖然奇怪,但沈毅飛對此並沒有好奇心,至於送上來的小蘇……沈毅飛皺著眉轉過了身,如果必須要殺人,那麼他也可以動手!
  “轟隆——!!!!”
  雖然已經有過徵兆,但是完全出乎意料的,腳下的大地開始震動了起來!
  真的地震了!?
  沈毅飛呆了足足有半分鐘,曾經,他在超市剛剛醒來的時候,把泰迪的來到誤以為是地震,反應還是非常迅速的,此刻,真的地震來臨,他反而有些遲鈍了。還算有些幸運的是,他此刻身處室外,不會有什麼東西從天而降。但這幸運也是短暫的,地面陡然間出現了道道龜裂,沈毅飛腳下的土地則突然間變得空虛起來,巨大的天坑陡然而現!
  沈毅飛用最快的速度向著旁邊飛撲,他的雙臂及時抓到了地面,但地面並不堅實,在大地的震動中他的身體更是在不穩定的向下滑落。即使如此,沈毅飛還是空出一條手臂,抓住了一條單薄的褲腿。
  大地發出震耳的轟鳴,還有些莫名所以的亂七八糟的聲音,沈毅飛只覺得耳朵好像是被什麼塞滿了。他的身體在下滑,有個聲音告訴他扔掉小蘇爬上去,他的理智也知道自己該那麼辦,但詭異的就是沒法放手。
  小蘇頭朝下被掛在半空,他努力的抬頭看著沈毅飛,然後笑了一下。沈毅飛有些不好的預感,他用最大的聲音喊著:“化敵為友也沒問題的!”
  家裡的毛茸茸們也不是沒有化敵為友的,溫蒂還曾經追著他們所有的屁股後面一通好碾呢,大白熊也是把沈毅飛各種折騰。小蘇雖然鬧了這麼一出,但是,誰說大家不能重新在一起生存下去呢?
  小蘇又笑了,沈毅飛不知道他聽沒聽見,但是下一秒,小蘇另外一隻叫踢上了沈毅飛的手臂的麻筋。力量再怎麼強大,那個地方被踢中,在瞬間也會疼得根本用不上力氣。下一秒,小蘇墜落了下去……
  從第一次見面起,沈毅飛的印象裡,他都是個很單薄的孩子。
  此刻,這個單薄的孩子在與大地相觸碰的時候,卻顯得那麼的沉重,他的頭磕碰在天坑底部凸出的石塊上,鮮血在瞬間迸射而出,但又在下一個瞬間,被黑色的土地吞噬殆盡!

149

  小蘇的眼睛依舊睜著,生命還並沒有完全從他眼睛裡消失,他的眼睛向上好像是正欣賞著太陽和天空,看起來卻竟然顯得很安詳。
  但沈毅飛在心裡歎了一聲,救不了了……
  現在是地震短暫的停歇階段,小蘇的情況沈毅飛沒有時間跳下去聽聽他人生的最後一句話到底是什麼,或者問問他為什麼在明明一線生機的時候卻選擇這種自殺的行為了。
  沈毅飛雙手撐著陷坑的邊緣爬了出來,小蘇顯然絲毫也沒有留手,沈毅飛這個時候用勁,依舊有酸麻感從被小蘇踢中的地方傳來。他剛剛踩在地面上站穩,大地又再次震動了起來,沈毅飛第一反應就是朝空曠的地方跑,遠離陷坑。
  這次,他只跑出了十幾步,震動就停止了,沈毅飛這個時候停下了腳步,雖然知道無意義,但他想要再看一眼那個少年殞命的地方,結果,他看到的卻只有一片坦途。剛剛讓小蘇墜落身死的巨大陷坑已經消失無蹤,唯一能看出那裡與其它地方不同的,也證明沈毅飛剛剛眼見的一切並不是他的幻想的,只是有很大的一片範圍,並沒有生長草木而已。
  沈毅飛轉回頭,看了看四周的情況,沈毅飛朝著他原先選定的逃跑方向奔去。
  大地震動得依舊很頻繁,沈毅飛想大概這就是所謂的餘震比真正的地震還要危險。地面有時候是裂開巨縫,有時候是像剛剛那樣突然向下坍塌下一個大坑,更難預測的是,下一次震動後,這些裂縫就會合攏,坑壁兩邊就會坍塌,重新把坑洞填滿。
  在這種情況下,沈毅飛奔跑的速度不得不慢了下來。突然,隨著又一次的震動,沈毅飛腳底下一空,他朝著旁邊一個飛撲,但是……
  壞了!
  沈毅飛心裡一緊,因為他的手沒能碰到坑壁。皮糙肉厚的傢夥其實不怕掉下去,怕的是還沒等他爬起來,邊上的坑壁就坍塌下來了,別活埋可是要死人的!
  “啪!”
  沈毅飛的手被抓住了,他抬頭看向抓住自己的人,瞬間呆愣住了。就在他發呆的時候,已經被那個抓住他手臂的人拉上去了。
  “別發呆了!快跑啊!”
  “你怎麼來了?”沈毅飛後知後覺的邁動了腳步。
  “來救你。”來救他人——秦繼旬,在跑動中,回頭對著他笑。
  瞬間,沈毅飛又停下了腳步。
  “怎麼又呆了?”
  “又……不對,第三次?還是第四次?或者第一百次愛上你了。”沈毅飛在他身後笑著說。
  秦繼旬沒回頭,兩個人繼續跑著。
  大地繼續在震動,草木傾斜,山石傾斜,一片世界末日的景象。沈毅飛的心情也確實和如今的景象有些相符,但也只是剛才而已,現在,這些破敗的景象卻仿佛是很久之前看到的那些3D電影中的景象——雖然看似真實,但實際上只是游離於現實之外的虛影。至於真實,只有那個唯一的,在他前方奔跑著的人。
  危險依舊,大地在動搖中分分合合,山上滾落的巨岩和傾倒的樹木也同樣是致命的障礙,不過,一切忽然變得容易應付起來,即使他們前進得磕磕絆絆。唯一讓沈毅飛依舊牽掛的是家裡的大大小小,他擔心它們會因為地震而驚慌失措,但是,對秦繼旬的信任,讓他卻又選擇了放心。
  ——理智上放心,情感上依舊牽掛,這也是一種矛盾。
  直到他遠遠的看到溫蒂的背脊,還有它背脊上被捆綁著的兩個大大的包裹?
  當沈毅飛走進,看得更清楚,很容易就會發現它們確實很驚慌,從這些毛茸茸遠比平常時蓬鬆——都炸開了——的毛髮看,就知道它們的心情,可這些傢夥聚成一團,把小傢夥們圍在中間,很安靜的等待在那裡。
  “快跑!快跑!”沈毅飛很開懷的笑了,他們招呼著大大小小門開始朝著山谷外跑去,一邊跑,兩個人一邊上上下下的,把除了小猛獁彼得潘之外的小傢夥們(包括乾脆面和BBQ兩個已成年)都運上溫蒂的背脊。小傢夥們第一次上到這種地方,又是在這麼危險的環境下,無論過去多調皮,此刻都有些縮手縮腳,顏色不一的小毛團們一個個挨著一個,靠著沈毅飛和秦繼旬兩個人類聚成一個大團,但同時它們也本能的用小爪子緊緊的扣在溫蒂的背脊上。
  確定就算自己滾下去,這些小東西也掉不下去,兩個人類才放下心來。
  這時候,沈毅飛才發現自己竟然有些腳軟。他坐了下來,秦繼旬也抱著小刺在他身邊坐下,這時候最危險的也就是沒爪子的小刺了。溫蒂狂奔著前進,他們就要衝出這個暫時避居的山谷,重新看到外邊的世界了,沈毅飛卻在這個時候轉過身。
  “在擔心什麼?”秦繼旬問,他瞭解沈毅飛,知道他並非是留戀這短暫而虛偽的安全,而是為了別的。
  “那裡的人到底都怎麼樣了?那些蟲屍又會怎麼樣呢?”
  秦繼旬也和他看向同一個方向:“不知道……”
  “嗯……”沈毅飛歎了一聲,不再朝後看,而重新轉身開始向前看。
  “我們以後怎麼樣?”這次提問的換成了秦繼旬。
  沈毅飛笑了一下,這個問題他倒是有答案:“繼續向前走。然後……找機會把你答應我的,該幹的事幹了。”秦繼旬瞬間臉紅了,頭歪向另外一邊,看來是不想搭理沈毅飛了。沈毅飛卻和他挨得更近,也把他抱得更緊,“一直走,一直走,總有一天能找到讓我們安穩度日的地方的。”
  就算找不到在活的時候可以安穩度日的地方,那麼也會是能讓他們死亡後回歸平靜的地方的……
  “我們這樣,算不算是重回冰河世紀?”一片雪白的冰雪世界再次暴露在眼前,沈毅飛笑著抱了一下秦繼旬的肩膀。
  “算是吧,而且你還收集齊了冰河世紀的珍藏版。”秦繼旬笑著把小刺塞進秦繼旬的懷裡,朝著溫蒂一邊的大包裹爬過去,那裡靠外的地方別著一件毛皮的衣服。
  沈毅飛看著胖乎乎的小刺,輕輕捏了一下他的臉蛋:“又胖了。”
  小刺吐了一下口水泡泡,黑葡萄一樣的眼睛看了看沈毅飛,張開小嘴說了兩個字:“爸爸。”
  “……”沈毅飛頓時整個人都石化了。
  “怎麼了?”秦繼旬正好這個時候回來了。
  “他……小刺……會說話了?!”沈毅飛口齒不清的驚叫著。
  “小刺說話了?!”秦繼旬的表情說明並不是沈毅飛離開的這段時間小刺終於開口了,而是秦繼旬也同樣第一次知道這個小肉球會說話了。
  “小刺,再說一個,再說一個!”沈毅飛把小刺舉了起來,邊上的其它緊張兮兮的小傢夥們不知道是適應了,還是也因為沈毅飛的舉動而消弭了緊張的情緒,雖然小爪子依舊緊抓著,但不再縮著了,而是都湊了過來。一個個嗚嗚的叫著,用小肉爪拍著連個人類。
  面對著激動的沈毅飛和秦繼旬,小刺終於不負眾望的再次開口了,這次他是沖著秦繼旬說的,同樣也說了兩個字,他說——
  “媽媽。”
  “……”兩個人類同時僵硬住了,不過這次僵硬的原因貌似和沈毅飛剛剛一個人僵硬的原因不一樣。
  “我真的沒趁你離開的時候教壞孩子!你要相信我啊!”雪原上,某個人類悲憤的解釋聲傳出很遠,很遠……
  雪地上,各種動物的爪印,也延伸出很遠,很遠……

作者有話要說:話說感冒嚴重,外加大姨媽。。。感覺要SHI掉了ORZ,不過終於還是掙紮的活下來了。
嗯,從下個禮拜開始更新番外,番外暫定三篇,番外是隔日更,因為某t在構思新文。
番外一:大胖胖找老婆
番外二:小刺的成長
番外三:很久之後
謝謝筒子們一直以來的支持,希望新的一年裡大家都能順順利利健健康康,也希望還能在我的文裡和大家繼續再見XD

150、

“秦繼旬,你說小刺現在到底是三歲了,還是兩歲了,”沈毅飛坐在沙灘上,看著坐在不遠處堆沙子玩的小刺問。

這裡的陽光還算不錯,也可能只是心裡作用,但確實讓人覺得溫暖了。沙灘之外二十多米就是樹林,挨沙灘進的都是張著紫色樹葉,最高不過一米多的矮樹,再遠點就是一望無盡的高大的喬木。自從他們在一個大雪紛飛的日子裡,踩著厚厚的冰面走過一條大河,就在那片樹林裡生活,到現在,小刺已經可以甩開兩條小肥腿隨意的奔跑,而不會自己把自己絆倒了,他們依舊沒有走出這片樹林。

只是一河之隔,河那邊就是冰天雪地,這邊就是綠木蔥蘢。可不是應該南方溫暖,北方寒冷嗎?兩個人也奇怪過這個問題,但是很快就把這件事丟到腦後去了。這種高技術的問題,不該是他們研究的。

現在,秦繼旬躺在沈毅飛旁邊,大概是被太陽照得有點迷糊,或者確實是他也不知道,慢了一會兒,秦繼旬才回答了三個字:“不知道……”

他說完,兩個人彼此對視一眼,都歎了一聲。

這個世界,時間已經沒什麼概念了,自從最後一塊手錶壞掉之後,更是如此。他們現在過的是標準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兩個大人無所謂,但是對於經歷過聞名世界的他們,總覺得這樣對不起小刺。

沒有禮物,沒有生日蛋糕,連新衣服都沒有,甚至連他的生日到底是哪一天,他們都已經模糊了。

“嘩啦嘩啦!”兩個大人愁眉苦臉的時候,他們身後的樹葉抖動了起來。沈毅飛先是有些緊張,但當他看見秦繼旬一臉平靜的時候,立刻就放鬆了下來。

果然,只是幾秒後,從林木裡冒出的就是一顆紅色的鳥頭。

話說,沈毅飛和秦繼旬原本都以為蘇丹紅長大脫毛之後,就會由紅轉白,可事實卻是,它長大了以後不但沒變白,不但更紅了還加上了綠。和它爹媽一點相像的地方都沒有。沈毅飛依稀記得蘇丹紅的父母都是有著尖長鳥喙優雅長頸的白色大鳥,但是蘇丹紅……

體型上,蘇丹紅都和鴕鳥一樣大了,不過從比例上看,它的腿和脖子比鴕鳥短一點,身體卻更大一些,紅綠相間的翅膀當然也更大,外加鳥頭上頂著三根紅毛,真說起來其實它也不算醜,就是豔麗得刺眼。

所以,蘇丹紅要麼就是那種大鳥的再一次變異,要麼它這種鳥的習性就是和斑鳩一樣,把自己的後代生在其它鳥類的巢裡。

都說鳥兒大了要離巢穴,蘇丹紅卻顯然一點離開的意思都沒有,依舊……

“啾啾!啾啾啾!”蘇丹紅過來就把剛坐在秦繼旬身邊的沈毅飛一屁股擠開了,以標準的老母雞抱窩姿勢蹲在地上,抖著兩根碧綠鳥毛的毛茸茸鳥頭湊在秦繼旬身上蹭了蹭去。

被擠開的沈毅飛雖然有點點鬱悶,但對於多了一個毛茸茸暖烘烘的靠背墊其實也是持支持態度的。他也湊了過去,抓了兩把蘇丹紅的毛。蘇丹紅扭過頭,對著沈毅飛也啾啾兩聲,顯得很舒適。

另外一邊,秦繼旬也伸手過來,揉著蘇丹紅的下巴,但是沈毅飛看秦繼旬的表情,卻發現他皺著眉頭。

“怎麼了?”

“沒事。”

“眉頭都打成死結了,還說沒事?”

“……”秦繼旬歪頭看了看沈毅飛,“就只是……有點擔心蘇丹紅和泰迪,不過擔心後又覺得我自己是瞎擔心。”

“那麼你到底擔心什麼?”沈毅飛覺得自己有點頭暈。

“蘇丹紅和泰迪的問題……”

雖然秦繼旬只是起了個頭,但沈毅飛立刻就明白了。這個事,其實兩個人都擔心,因為事關這兩個的配偶問題……

蘇丹紅看它一身花花綠綠的應該是雄性,但是卻從來沒見過有那種鳥和它長相相近的,就算是它們這種鳥雄雌的外貌相差很大,但也沒見過蘇丹紅有和哪個親近的。就算是蘇丹紅想要誇種族戀愛,但也同樣沒見過它追著誰跑的,哦!倒是追過已經長大的來福和旺材,但是這種族跨越有“點”太大了。

至於泰迪,不知道該說它的問題比蘇丹紅嚴重,還是比蘇丹紅輕微。因為他們一路上遇到的灰熊、白熊、棕熊等等,體型大小不一毛色不同的熊類,還是不少的(熊貓還是沒遇見過的),但是除了那只大白熊之外,泰迪再也沒有對其它熊表示過親近。沈毅飛倒是見過有不少熊對泰迪表示過親近的,但泰迪的反應嗎……

就是嗷嗷叫著給對方兩熊掌!

151、

泰迪顯然是個半點也不知道憐香惜玉四個字怎麼寫的熊,雖然它也確實不知道怎麼寫……

“哈哈,”沈毅飛忽然笑了起來。

“怎麼了,”秦繼旬奇怪的看著他。

“剛才突然覺得我和你的對話似曾相識,後來一想……原來的時候,對大齡青年,那些七大姑八大姨不也是這麼說話的嗎,”

沈毅飛這麼一說,秦繼旬也笑餓了。

“原來我也是最煩被人這麼編排,現在我和你反而也成了這樣的人了。”秦繼旬歎了一聲,“算了,這些事……都順其自然吧。”

“是呀,順其自然吧。”沈毅飛一按蘇丹紅的腦袋,在蘇丹紅不明所以的的“啾啾”聲中,把秦繼旬拉過來吻上了他的唇。

“……”良久後,當兩人分開,秦繼旬無奈的皺了皺眉,“喂,別總這麼明目張膽的了,小刺越來越大了……”

“瞭解,瞭解~”沈毅飛舉手,表示承認錯誤,至於秦繼旬剛才自己也陶醉其中這一點,他還是不指出來了吧。因為確實,以後親熱的時候要多多避著些那個越長越大的小傢夥了。

“啾啾!”被連個人擠了半天的蘇丹紅總算是能把腦袋露出來了,它難受的抖了兩下毛,呼扇著翅膀一頭紮進了身後矮樹叢,抖擻著紅翎毛的綠鳥頭,看起來異常的醒目。

看著狼狽逃走的蘇丹紅,兩個人一塊兒笑了起來。

不過,兩個人親熱歸親熱,看蘇丹紅的笑話歸看笑話,兩個人其實都留著一點心思看著小刺呢,結果就是笑一半,兩個人一塊兒就都站了起來朝小刺跑。

“小刺,別朝水裡跑!”

這裡的河灘比較淺,水清澈見底,邊上都是幾乎純白色的河沙。而且帶小刺到這邊玩之前,兩個人都已經很仔細的把周圍的環境過篩子一樣篩了四五遍了。別說在附近生存的大點的飛禽走獸,就連沙子下麵,兩個人都用鏟子挖開,仔仔細細的看了。

但真說一點危險也沒有了?那是自己騙自己,尤其是水裡。水裡的東西比陸地上的更稀奇古怪,也更防不勝防。

大到有他們很久之前見到的水怪,小到肉眼不見的寄生蟲,全部都是危險。他們不可能把小刺保護得無微不至,但至少在能力範圍內,不能讓這個孩子受到傷害。

“爸爸!大大!”

聽小刺這麼喊,兩個大人速度更快了,三步兩步就把小刺從地上抱了起來:小刺的爸爸還是叫的沈毅飛,但那個“大大”可不是叫的秦繼旬,他叫秦繼旬,到現在還是叫——

“媽媽!”叫了這麼長時間了,反對無效的秦繼旬現在也淡定了,只是想著小刺終歸是會有長大的那一天的……

另外,沈毅飛也洗脫了教唆犯的罪名。因為他確實也是什麼都沒教過小刺,至於小刺到底為什麼這麼叫秦繼旬?這或許也是本能的一種了。世界各國對於父母的稱呼發音都很相近,小刺或許也只是把身邊的最親近的兩個人安上了最親近的稱呼而已。

沈毅飛甚至還表示過羡慕,畢竟娘比爹親,但秦繼旬表示他們倆可以換換的時候,沈毅飛卻又只是用“小刺不換”表示無計可施了。

兩個急急忙忙的人把小刺護好,以他們倆的眼神,也是看了半天才看出了小刺說的“大大”到底是什麼。那是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移動過來的大河蚌,河蚌的身上粘著許多碎石,它靜止不動的時候,很難發現它的存在。

“你的眼神可真好。”沈毅飛擰了小刺嬰兒肥的小臉蛋一下,在小刺“啊啊!”的抗議聲中,脫了衣服,跳進了水裡,今天晚上他們有加餐了。

拎著河蚌回到他們如今居住的山洞,幾頭打打鬧鬧的小狼崽在門口滾成一團,邊上五隻小熊貓在蹦蹦跳跳的呐喊助威。再朝裡走,“老”傢夥們都圍著火,湊成一堆打著哈氣伸著懶腰。

只有灰太狼和霸道在看見這一家三口回來的時候搖晃了兩下尾巴,不過有鑒於它們是狼不是犬,那**的大尾巴非要搖晃,也只是掃把一樣,給山洞裡掃塵而已。

黑貓警長那母子倆現在這個時候應該是剛離開,它們要明天早晨才會回來。

“泰迪?”沈毅飛看了一圈,兩頭白熊在長大之後就順應天性離開了這個團地,溫蒂和彼得潘這個時候一般還在外邊覓食,就只有泰迪,也應該是蹲在家裡懶洋洋的烤火啊,這是跑到什麼地方去了?毛茸茸們其實比人更有時間觀念,大胖胖過了時間還沒回來,那必定是發生了意料之外的事情。

“別擔心,大傢夥已經回來了。”秦繼旬剛笑著安慰,突然他眉毛也皺起來了,“就是有血腥味……”

152、

有血腥味不算是什麼嚴重的事情,像是泰迪狩獵了獵物,又或者半路上遇見了哪個不長眼的彼此互拍了一頓,都是常有的。只要大胖胖能朝回走,那就沒問題。

話雖然這麼說,秦繼旬說完話,兩個人第一時間就動了起來,一前一後朝著秦繼旬所認清的方向一路狂奔。等到看到泰迪的時候,兩個人都嚇了一跳——大胖胖背靠著一棵傾倒在地的大樹,坐在那一動不動的,它的皮毛從兩個人的位置看起來有些濕漉漉的,而從他們的經驗來說,染濕了皮毛的絕對不會是水……

以防萬一的跑出來,但是卻真出事了,

但是幸好,再跑進了兩步,他們就聽見了另外的一個聲音。

“呼~~~呼呼~~呼呼呼~~~”

停下腳步,兩個人彼此對視一眼,都為這打呼的聲音,明顯的松了一口氣。但是,離家沒有幾步路了,更何況這裡依舊算是危險的野外,往常警惕性極高的大胖胖怎麼在這裡就睡了?外加為什麼又弄了一身的血,可是卻沒有獵物?看來還是有事發生。

“確實不是泰迪的血。”走到更近處,沈毅飛和秦繼旬仔仔細細的把泰迪全身上下都“掃描”了一邊,才終於是完全放下了心。

秦繼旬摸了一把泰迪的肩膀,反手一看,掌心裡全都是鮮紅的血,泰迪哼哼了兩聲,竟然還朝他的手湊了湊。秦繼旬挑挑眉,笑了:“我知道它為什麼睡著了。”

“為什麼?”

“聞到我和你的味道了。”

沈毅飛怔了一下也笑了,能想像得出來當時的景象——泰迪正朝家裡走,但是困了,正好也在空氣裡捕捉到了他們的氣息,知道他們已經離得很近,於是乾脆一屁股坐地上閉眼睡覺不起來了。

“你可是越來越懶了。”沈毅飛也坐在大胖胖旁邊,手輕輕的在熊腿上拍了兩把。在那個漫長的冬季裡,原來摸起來軟乎乎,看起來圓乎乎的大傢夥,一路行來幾乎瘦下去了一半,但在奔跑過了那條結冰的大河,進入這片叢林之後,大傢夥像是吹氣的氣球一樣重新膨脹了起來,而且因為現在的狩獵有很多幫手分擔,所以更是充分展示了什麼叫心寬體胖。

沈毅飛說著泰迪懶,他自己又在泰迪大腿上拍了兩下,然後乾脆就靠在了泰迪的大腿上,左挪右蹭,找了個舒服的地方。

“你也夠懶的。”秦繼旬站邊上對這沈毅飛哼哼,但下一句卻是,“旁邊,挪挪,給我也讓個地方。”

“哦,這裡最舒服。”沈毅飛老實挪地方。

泰迪的大腿粗,絕對是當不來枕頭的,但是當柔軟的沙發靠背,卻絕對是無比舒服的,就這麼靠著躺。沈毅飛看著頭頂,風很柔和,吹動間樹葉輕輕撩開了樹葉的縫隙,能清楚的看到天上的星星,空氣裡夾雜著泥土與花草的香氣。

曾經的和平時代,沈毅飛從來也不知道原來天空上真的能看到這麼多的星星,而空氣也會是這麼好聞的。不過真說和平還是野蠻,到底是哪個世界更好點?沈毅飛扭頭看著秦繼旬,和他在一起的才是更好的。

沈毅飛朝著秦繼旬的位置挪了挪,手有意無意的搭在了秦繼旬的大腿外側上。秦繼旬依舊閉著眼睛,大概也在享受著現在偷得的浮生半日閑。沈毅飛乾脆整個人都轉了過去,那只手也從大腿外側溜了進去。

秦繼旬僵了一下,猛地睜眼看著沈毅飛,但臉上卻紅了:“幹什麼呢?”他壓低著聲音問,好像是怕誰聽到,手底下也按住了沈毅飛已經罩在他脆弱上的手。

“呃……不想做嗎?回去要被小刺看到的。”沈毅飛的手動了一下,他明顯的感覺到秦繼旬跟著他的動作顫抖了一下,“很久都沒做了,你不想嗎?”

“這裡也有泰迪看著。”但秦繼旬抓住他的手從力度上看還是很堅決,眉頭也緊皺著,眼睛更是怒瞪著沈毅飛。

沈毅飛歎了一聲,放鬆了力道,把秦繼旬放開,他重新靠在泰迪的大腿上了:“其實不讓小刺看見就好了吧,泰迪它們能理解的。”不過放是放開了,沈毅飛在口頭上還是要掙紮一下的。

沒做的時候,也沒這麼想,還是能忍住。可是一旦做過了,有點像是開了閘的水庫,那種**就奔騰而出了。當然,沈毅飛做的時候一直是很溫柔的,因為這種時期,如果不小心把秦繼旬弄傷了,之後再遇到什麼突發事件,那可真的是要人命的。另外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他怎麼可能因為自己的**就傷害心愛的人?

“能理解才更不行。”秦繼旬耳根和脖子都紅透了,額頭上沁出汗珠,沈毅飛看著,忍不住又湊了過去,秦繼旬立刻朝邊上躲。

“不做,就是想親親你。”秦繼旬臉倒是不紅了,就是表情古怪的看了看沈毅飛,大概是因為沈毅飛的語氣太怪異了些,但倒是沒躲了,讓沈毅飛湊過去,摟住他的腰,結結實實的吻了個夠,“你總那麼可愛……”

秦繼旬表情更古怪了:“我都是應該被叫大叔的年紀了。”

“可愛這個詞不分兩年,你七老八十了在我眼裡一樣可愛,當然,那時候我也是七老八十了。”沈毅飛笑,他當然理解秦繼旬為什麼要避著毛茸茸們,因為他不能接受在家人面前和伴侶親熱?至於沈毅飛自己……應該說他是從另外一個方面的被同化了,誰讓巨狼們都是很乾脆的在他們的面前嘿咻嘿咻呢?

秦繼旬剛恢復常色沒多久的臉又紅了,突然,他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等等,有過路的受傷野獸。”

“送上門來的肉?”沈毅飛立刻站了起來活動筋骨,“泰迪在這,還敢過來,膽子也夠大啊。”

“和泰迪是同類啊……”

作者有話要說:小外甥被確診了肺炎orz,一家子都圍著他在轉

153、泰的迪的另一半04

  “吼————,,,”話音剛落,就聽見一聲由遠到近的巨大野獸咆哮。
  “吼————,,,”這不是回聲,這是他們身後睡得死沉的泰迪,也在同一時間爬了起來,和對方對著吼。直接從頭頂上方傳來的聲音,把沈毅飛和秦繼旬都震得陣陣耳鳴。
  然後……然後對方的聲音就忽然小了,但就算聽力和嗅覺極端殘廢的沈毅飛,也知道這個大傢夥已經距離很近了,而並不是離開。果然,近處的草叢一陣沙沙作響,一顆棕褐色的熊頭探了出來。
  當時剛才的怒吼這麼威武雄壯的傢夥,現在卻變得小心翼翼。它看了看沈毅飛和秦繼旬,鼻子裡噴出一口氣,有些不忿的哼哼了兩聲。泰迪卻在同時也對著對方哼了一聲,結果它立刻不哼了。扭過頭去,可憐兮兮外帶討好的看著泰迪。
  泰迪抖了兩下自己身上的毛,朝著家的方向一個轉身,走了……
  “嗚~~~~吼吼~~~”看見泰迪離開,棕熊整個的從樹叢裡走了出來,對著泰迪撒嬌而又討好的叫著。這時候,兩個人類才發現了它左後腿上巨大的傷痕。從那恐怖的傷痕上,幾乎可以見到骨頭。這頭熊也不去治療,已經開始有蒼蠅和其它各種小蟲子在它的傷口上爬行。
  可是泰迪頭也不回,雖然它只是走著,可是對於拖著一條重傷腿的棕熊來說,它的速度已經足夠快了。很快,泰迪就消失在了樹叢裡,只剩下棕熊對著它的背影哀哀的呼喚著。
  當在他們的位置連泰迪總動時摩擦樹葉的沙沙聲也聽不到了之後,棕熊龐大的身體立刻就歪倒在了地上。它吐著舌頭,發出粗重的呼吸聲,重傷的左腿不時的痙攣著。
  棕熊的情況讓沈毅飛不得不腦補了一下——棕熊被什麼危險的猛獸襲擊,泰迪及時出現,英雄救美了一把。
  但是很快他就覺得自己這個想法有些怪異,因為泰迪很少對家裡之外的其它人或者非人表現出親近的,最近的一次還是對大白熊那位美人。面對一頭被襲擊得重傷的棕熊,泰迪大概是會選擇離開,或者更直接的,趕走對手獨佔棕熊這個“獵物”吧?
  那麼現在,他們要不要放下棕熊不管,跟著泰迪回家去?
  沈毅飛和秦繼旬對視一眼:“我們想辦法把它弄回去怎麼樣?”
  秦繼旬笑了:“咱們倆這算不算是拉郎配?”看來他的想法也是和沈毅飛一樣的。
  沈毅飛皺了一下眉毛:“就這一次,泰迪要是不願意,就算了。”
  氣候的不正常,也順帶著把動物們身體內的自然週期弄得混亂無比。比如泰迪的,首先是冬眠被打斷,然後,從相遇到現在,已經過了至少兩年多,但是泰迪只有一次發情期。但是,那一次就夠它受的。因為在附近有主動接近的熊類的前提下,泰迪卻用自己的熊掌,以把對方拍得嗷嗷亂叫的行動,明確而堅決的拒絕了其它的所有同類。
  但那並不表示泰迪就好受了,沈毅飛永遠也忘不了大胖胖煩躁得夜夜咆哮,每天都去撞擊樹木,甚至直接撞擊岩石把自己弄得傷痕累累頭破血流的日子。
  要解釋泰迪這種痛苦的忍耐,也只能用愛情……
  “別自責,誰都不希望那樣的事情發生。”秦繼旬輕輕拍著沈毅飛的手臂。
  “我知道……”沈毅飛自己都知道勉強的笑了一下,雖然雖然是這麼回答的秦繼旬,但在大白熊身上發生的事情,他確實一直在自責,總覺得那時候把時間拖得太久了,如果更早一天,甚至早幾個小時冒一下險,大白熊就會沒事。
  “吼!”
  突然,棕熊又叫了一聲,相比起出場之前的那聲吼叫,這叫聲小得太多了,緊接著,它從地上站了起來,搖搖晃晃的但是堅定的朝著泰迪消失的方向走去。
  沈毅飛看著這個大傢夥,勉強的笑容忽然變得略微輕鬆了一些——或許,這頭熊(應該是)小姐可以辦到,因為它比之前的那些傢夥們都要堅定得多。
  兩個人跟在棕熊的身後前進,畢竟,夜色已經越來越深了,但黑夜的森林卻比白晝更鮮活也更危險。受傷的棕熊身上的血腥味,很可能會引來黑暗中的獵食者。

  154泰迪的另一半05
  一直走了一刻多鐘,蹣跚的棕熊也沒能走出太遠。反而像是耗盡了力氣一樣,不得不停下來粗喘著休息。
  沈毅飛的手臂上忽然一緊,原來是秦繼旬捏了他一下,“有大蛇過來。”
  如果是他們家的附近不會這麼快有掠食者靠近,但這裡只能說是靠近他們家的勢力範圍,所以,果然就有聞到血腥味的貪婪傢夥,跑來伸嘴了。不過,如果是蛇卻是不怕的。因為這附近還沒有能把棕熊這種塊頭的傢夥吞進去的大蛇,如果有,那這種體型的傢夥動起來沈毅飛應該也能聽得見。
  “靠這個大傢夥近一點。”
  蛇選取進攻物件的前提,是自己能不能吞得下去對方,它認為吞不下的都不會採取主動進攻,但是吞不下棕熊,不代表這傢夥覺得自己也吞不下人類。為了減少麻煩,沈毅飛覺得還是朝棕熊近一點比較好。
  秦繼旬也是和他相同的想法,但是剛走了兩步,秦繼旬就停了下來:“不用擔心蛇了,有什麼東西已經把它解決了。”
  過了兩秒鐘,沈毅飛也能確定必定是有什麼大傢夥倒了黴了。因為有非常濃重的血腥味隨著風,從幽深的密林中飄出來。是什麼東西能半點聲息也不露的,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把一條大蛇解決掉的?
  “吼!”兩個人還看著密林呢,這邊棕熊大概是看他們倆距離得太近,原本蔫蔫的棕熊猛然抬頭,對著他們倆叫了一聲,不過就是底氣不足。
  沈毅飛看著這頭明顯色厲內荏的熊,走過去對著棕熊的腦袋就是一拍。剛才還齜牙咧嘴的棕熊頓時愣了,很顯然是被沈毅飛拍傻了。沈毅飛卻不管它是怎麼反應的,拍完棕熊腦袋之後,就換了個角度,近距離觀察棕熊腿上的傷口。
  這一靠近,還傻著的棕熊立刻反應過來了,又一陣嗷嗷叫著,能動的三個熊掌亂撲騰,就要拍沈毅飛,但是都被沈毅飛輕而易舉的躲開了。
  “我先回去一趟,把泰迪叫回來,順便再把雪橇拉來。”沈毅飛看清楚了,這頭棕熊確實是沒辦法自己行動了,索性從這裡到他們家裡的一段距離地形還是比較平坦的,雪橇在土地上也能拉得動,正好拉來給棕熊當擔架。
  “好,路上小心點。”
  “你更得小心。”沈毅飛點頭,黑暗中無聲無息的敵人,無論是單身離開的他,還是和一頭重傷的棕熊留在一起的秦繼旬,都同樣的充滿危險。
  不過,就像是曾經,總把電視上那些這個不能吃那個也不能吃的廣告當真的人,那就別吃飯了。如今,總把各種各樣的危險頂在頭上,那還不如乾脆選擇自殺,只有死人才是最不需要擔心最安全的人。
  沈毅飛來回的速度都很快,就是他回來的時候,帶著的不只有泰迪,還有幾頭閑的沒事順帶跑出來消食的巨狼。
  離得還有一段距離,幾頭巨狼的眼神就變了,叫的聲音也漸漸變了。和它們共同相處了這麼久,沈毅飛自然知道它們這表情是什麼意思——有吃的了,嗷嗷嗷,快跑!
  這可是剛吃完不久啊雖然說這些傢夥早就不是初見時給他的那種,訓練有素精悍狡猾威武雄壯的感覺了,但一次次的發現它們吃貨本性的時候,沈毅飛還是覺得囧囧有神啊。
  “吼!”泰迪這時候悶叫了一聲,躍躍欲試的狼群頓時沉默了。
  “嗷嗚嗚~”灰太狼湊到泰迪旁邊叫了兩聲。
  “吼嗷。”泰迪回了這麼一聲,然後……然後沈毅飛清楚的發現,狼群頓時全都蔫了。不過也就是幾秒鐘,很快它們就都重新歡脫起來了,大概想起來出來不是找零食,而是消食的了……
  當他們到的時候,沈毅飛竟然發現棕熊把大頭放在了秦繼旬的膝蓋邊,只是在他們距離得太近時,棕熊抬了一下頭,看了一下泰迪,很快就又重新閉上眼睛,靠回了秦繼旬的腿邊。
  “它沒發燒,鼻子還是濕漉漉的,不過看來體力消耗得太大了。”秦繼旬本來想要站起來了,但是它一動,棕熊就睜開了眼睛,可憐兮兮的看過來。
  此情此景,讓沈毅飛不由的好奇,是不是他那種特異的能力轉移到了秦繼旬身上。不過也僅止於好奇,如果真是那樣,那麼會是讓沈毅飛極端歡喜鼓舞的。
  秦繼旬最終還是站了起來,雖然棕熊難受的不斷哼哼,但是這個時候,儘快讓它回到安全的地方才是第一要務。
  “大傢夥,快起來。”沈毅飛和秦繼旬一塊兒招呼著棕熊,棕熊對著沈毅飛不快的哼哼,看著秦繼旬的眼神溫和得多,可顯然也不理解兩個人類所要表達的意思,它依舊躺在那裡有些不知所措和茫然,最後乾脆看向了從來到這裡時,就一直坐在一半的泰迪。
  “泰迪,幫忙吧。”沈毅飛也看著大胖胖,總覺得既然它會讓這頭棕熊這麼戀戀不捨,那大概就不只是這頭棕熊一頭熱。
  泰迪坐在那,歪著頭,從表情看像是在發呆一樣,過了十幾秒,大胖胖才站了起來,直接走向棕熊,一邊低沉的叫著,一邊低頭用腦袋頂它,那意思很明顯是讓棕熊站起來。棕熊也應和一樣叫著,聲音歡快了許多,並且努力支撐著讓自己站了起來。
  當它站起來,泰迪繞到了它背後,用頭頂著它的腿,這是要把它朝雪橇的方向推。棕熊倒是也理解得快,顫巍巍的艱難但是無比努力的繼續前進。
  原本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就差了大家拉車回家了,表情一直很輕鬆的秦繼旬忽然皺起了眉:“希拉和警長?”
  “嗷嗚——~~”趴在邊上看戲的狼群也都站了起來,灰太狼抬頭就是悠長的狼嘯。
  “怎麼了?”
  “它們和什麼東西打起來,而且顯然不太樂觀。”

  155泰迪的另一半06
  “我去看看。”秦繼旬說完轉身消失在了密林中,他和沈毅飛早已經配合默契,這種深夜裡,就算沈毅飛的夜視能力比他更加強悍,但是總可能會有疏忽的事情發生。在聽力和嗅覺方面更加強悍的秦繼旬,在這個時候就是比沈毅飛更加適合的獨立行動的人選。
  秦繼旬走了,沈毅飛一拍泰迪的腦袋,指著棕熊說,“幫我看著點它。”
  泰迪歪著頭嗷嗷兩聲,聽起來是有些不太明白。不過沈毅飛接下來的動作就讓它明白了——沈毅飛向著棕熊的傷腿走了過去。秦繼旬離開了,他們卻還要在這等著,那麼與其枯坐,不如自己找點事情做,尤其棕熊的傷勢也確實應該儘早治療。
  沈毅飛跳上雪橇的時候,趴在雪橇上,顯然已經沒什麼力氣的棕熊,又戒備著哼哼了起來,熊掌也抬了起來,就算有氣無力的也朝著沈毅飛亂揮。
  泰迪立刻就知道沈毅飛剛才那是什麼意思了,氣勢十足的人立而起,嗷嗷一聲,兩個爪子就要朝雪橇上壓。這一下子如果真的讓泰迪壓實了,那麼也算是勞苦功高跟他們到現在的雪橇那就十成十的要玩完了。棕熊也被泰迪的氣勢嚇著了,喉嚨裡發出嗚嗚的聲響,兩隻熊掌可憐兮兮的抱住了腦袋。
  但泰迪卻是雷聲大雨點小,它的熊掌落在雪橇上時很輕很穩,幾乎沒什麼聲響。棕熊小心翼翼的放開熊掌,泰迪的大腦袋立刻就湊了過去,用鼻子蹭著棕熊的鼻子,伸出肥厚的舌頭舔著棕熊的臉。
  只是眨眼的時間,棕熊就已經完全放鬆下來了。沈毅飛站在一邊,雙手抱肩歪頭看著泰迪,沒想到大胖胖還是挺有情聖潛質的,而且,它如果對人家沒意思,那幹什麼表現得這麼溫柔體貼呢?看來還是有機會的。
  沈毅飛再次向棕熊的傷腿走去,棕熊發現了,嗚嗚哼了兩聲,但泰迪一熊掌拍在它肩膀上,然後繼續舔舔舔舔舔,棕熊就立刻顧不上沈毅飛了……
  帥熊計生效,沈毅飛再次開始就近觀察起了棕熊的傷口,在棕熊血肉上攀爬的蟲子看得讓人頭皮發麻。但沈毅飛臉色不變的伸手就去撥弄那上面的蟲子,這時候也別想著手髒不髒了,真心沒那麼多時間和機會。
  表面上的小蟲子滾成一團被他從傷口上撥弄下來,但內裡的傷口中,卻明顯還隱藏著很多。沈毅飛看看棕熊,它依舊被泰迪照顧得很好,甚至沈毅飛都能聽見它發出的像是打呼嚕一樣舒服的喉音。
  這就好了。沈毅飛摸摸身上,摸出來了一個小布包,這裡邊裹著的是魚鉤,有大有小,材質也不大相同。不是沈毅飛還想品嘗什麼垂釣之樂,這都是他隨手用路上能找到的亂七八糟物品的邊角料做的,釣魚的時候,能用上哪個用哪個。
  現在沈毅飛把裡邊最細的一個魚鉤拿了出來,雖然看著還有“點”粗,但現在也只能將就著用了。另外還有一把小刀和傷藥,傷藥挪到了最外邊的口袋裡以方便取用。
  用這個鉤子,沈毅飛開始把伸出的小蟲子一點一點朝外鉤。棕熊的後掌哆嗦了兩下,又開始嗷嗷叫,但是被大胖胖按住了,棕熊可憐兮兮的嗚嗚了兩聲,不過最後還是老實的躺回去了。
  沈毅飛對著大胖胖比了個大拇指:真•情聖,不解釋。繼續開始手頭上的工作,用小刀把傷口割得更深,也能清理得更乾淨。棕熊一直在嗷嗷著打哆嗦,但有大胖胖安撫,從頭到尾一直都很老實。
  “嗷嗚——!!!”沈毅飛這裡剛折騰到一半,就聽那邊不知道哪頭狼嚎叫了起來。不過,既然泰迪沒動,那麼也就沒什麼太大的危險。總算把棕熊的傷口處理得差不多了,用隨身帶著的乾淨布條裹上,沈毅飛才轉過身來——真正的紗布,這些年下來,早就用光了。
  結果,看見秦繼旬和希拉與黑貓警長的形象,原本還有點緊張嚴肅的沈毅飛立刻彎腰笑慘了。
  這幾個傢夥,不知道跑到哪去,弄了一身的像是爛香蕉砸過之後的痕跡。不過,一個二個倒是都沒受傷。
  “你們這是怎麼了?掉到香蕉堆裡去了?”
  “笑吧,笑吧……”秦繼旬甩著身上亂七八糟的汙跡,也是一臉的無奈。

  156泰迪的另一半07
  秦繼旬認為希拉和警長被襲擊,處於他聽到的聲音。相處了這麼久,很明顯這母子倆發出的是求援的叫聲。能讓高傲的希拉和警長這麼叫,很顯然它們是陷入了極大的困境之中,唯一還算欣慰的是,它們倆的聲音都還算是底氣十足。秦繼旬一路緊張又小心的跑到了跟前,入眼的景象頓時讓他囧了一下。琤r>  希拉母子不知道為什麼陷入了兩指粗的荊棘藤堆裡邊,而且被纏繞得動彈不得。如果只是這一點還不足以讓它們叫得那麼淒厲,更糟糕的是,在四周圍的樹上,還有著一群黑色的猴子。
  這群猴子,也是他們的鄰居之一,兩邊不能算是熟人,獸?),但也算是達成了共識。這段時間下來也是和諧相處,彼此井水不犯河水。而且,沈毅飛那邊一家子基本上都是晝行性的,而這些猴子比較特別——它們是夜行性的。所以除了沈毅飛他們剛在這定居的時候,這些猴子試探性的來拜訪了幾次之外,雙方的接觸也就更少了。
  但現在也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麼事,沈毅飛那一家子裡唯二夜行性的大貓們,和這些傢夥碰上了,不過猴子們顯然是留有餘地的。
  ——這些猴子個頭並不大,否則兩個人類就直接叫他們猩猩或者狒狒了,它們站直了,也就是三四歲人類幼兒的大小,平常的時候蹲在枝頭上,也就是小小的一坨。種群的數量,在男女老少都算上的情況下,也只有二十到二十五左右。但別看它們小,這些雜食類的猴子也是這附近森林裡食物鏈金字塔裡,靠上的一群。
  在剛開始兩邊都在彼此觀察的時候,沈毅飛曾經親眼看見五六隻強壯的猴子在離他只有十幾米的地方,突然飛撲到一頭像是前世的角馬,可是頭上的犄角更長,身材更高大,四蹄也更粗壯的動物身上,並且在十幾秒之內,把這頭還處在壯年期的野獸活活咬死。
  時候沈毅飛和秦繼旬彼此研究,覺得那不是巧遇,倒像是這群猴子在向它們的鄰居展現自己的能力。這說明這些猴子,不止有著和身材並不怎麼相符的攻擊力,也說明它們同樣很聰明。
  本來也沒想著對猴子們怎麼樣的兩個人類,當然更不會去自找麻煩。
  如今就是不知道到底怎麼回事,希拉母子倆怎麼和這些猴子對上了。不過,猴子們看來也是沒下殺手,現在看起來只是給這母子倆教訓而已。
  確定了這一點,秦繼旬走過去準備把希拉和警長放出來。猴子們大概早就知道他躲在暗處了,結果他一走進“射程”,也沒聽猴子們那邊有什麼特別的動靜,所有的猴子立刻轉移了目標,把它們手裡的水果朝著秦繼旬就扔!
  再然後……再然後就是現在沈毅飛看見的秦繼旬的模樣了。
  “沒事吧?”沈毅飛笑歸笑,還是把秦繼旬拉過來仔細的上下打量著,不過至少現在看起來除了髒點,秦繼旬身上沒什麼特別之處。
  “沒事,猴子仍的水果有點像是爛熟了的桃子,砸在身上就裂開了,疼還是有點,可是傷不了人。”說著說著秦繼旬笑了,“這些猴子真的是夠聰明的,感覺這水果也像是它們特意挑選了帶過來,就是為了不傷到我們讓兩邊結下仇,畢竟在附近我們可是沒看見過。”
  “好像是有這麼個意思。”聽秦繼旬這麼一說,沈毅飛怔了一下,也點了點頭,“或許……過兩天我們我們送給猴子點東西,算是道謝外帶道歉?”
  雖然希拉和警長都不會說話,但看情況……八成是它們倆惹到猴子們了——雖然希拉和警長是自家的孩子,但兩個人也都不是無腦護短的人。
  “送它們點鹽?灑在附近的地面上?”
  “那不知道到時候鹽讓誰吃了。”
  野生動物都比較缺鹽分,食肉的或者雜食的野獸通過吸食獵物的鮮血,以及吞吃獵物的內臟等等方式補充鹽分。食草的就只能到處去找各種礦石,或者富含鹽分的泥土來補充鹽分。但是它們使用的方式,總歸是不如人類這樣直接吃鹽來得好。
  “那倒也是。”
  “況且直接送給它們食鹽,也不知道會不會惹麻煩,還是直接送獵物比較好。”
  兩個人商量了一會兒,決定了明天讓沈毅飛背著獵物送給猴子們,突然就聽見了身後傳來了深沉的呼嚕聲,一轉身,原來是棕熊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泰迪正在一邊,把自己的腦袋朝一根拉著雪橇的繩子裡套呢。
  該怎麼說這個大胖胖好呢?之前明明是如何也不理睬人家的,現在這卻又這麼主動。但這也不錯,畢竟這說泰迪和棕熊……有門!而且大大的有門了!
  彼此對視一眼,兩個人笑著招呼著一大家子回家了。


157泰迪的另一半08

  山洞裡的篝火燒得正旺,幾隻在他們離開那個隱世山谷之後的小傢夥,根本不怕火焰,現在就在火旁邊,一個毛球擠著一個毛球,挨成一大團,彎著眼睛翹著嘴巴,睡得正香甜。大概是他們回來的動靜有點大,小傢夥們都皺了一下嘴巴和眉頭,還有幾隻嗚嗚兩聲,不過多數都砸吧兩下嘴巴就重新睡熟。
  只有一隻眉毛上有兩個白點,一直被沈毅飛和秦繼旬起名二哈的小傢夥,睜開了眼睛,不過它睜開眼睛之後,也只是把鼻子在旁邊的兄弟圓圓的小屁股上蹭了兩下,就重新入睡了。
  沈毅飛忍不住伸手揉了這個小傢夥的臉頰一下,它很舒服的小豬一樣哼哼了兩聲,接著就變得無聲無息了。
  沈毅飛也不鬧它了,畢竟那邊還有正事。他站在秦繼旬身邊,兩個人湊一塊看著鼾聲雷動的棕熊,想著要怎麼辦。主要是擔心棕熊剛醒過來的時候被火嚇到,他們家這一群曾經那麼快接受,是出於對他們倆的信任,但是大棕熊信任的,卻只有泰迪一個吧。
  但是,有泰迪一個就夠了。
  看著距離棕熊一段距離躺下,但是眼睛一直朝這邊看著的泰迪,沈毅飛在心裡念叨了一句:悶騷……
  果然棕熊醒過來後明顯被驚嚇到了,嚇著它應該不只是火焰,還有山洞裡其它的獵食野獸,可能還有猛獁的味道。不過,再如何的恐慌,也改變不了它身體虛弱的事實。棕熊掙紮了一下,立刻就重新跌回了地面上,它的頭朝著泰迪的方向,一個勁的發出求救的哀哀叫聲。
  可是之前對棕熊還算是關懷照顧的泰迪,現在卻忽然來了個大變樣,根本不搭理棕熊的求助,更糟糕的是它甚至還站了起來,原地轉圈,用屁股朝著棕熊。
  這樣的泰迪,也讓棕熊叫的越來越淒慘。另外一個結果,就是家裡該醒的不該醒的全醒了。原本就因為家裡來了新成員醒來後既好奇又害怕的小東西們都縮在角落裡,眼睛緊緊盯著棕熊不放。自從逃離了冬日之後,恢復了晝伏夜出良好生物鐘的希拉母子正犯困中,聽見棕熊的叫聲,立刻開始齜牙咧嘴,但礙於雙方的體型又不敢過來揮爪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跑回家的彼得潘也壓低了身體,把腦袋從外邊探進來,歪著頭好奇的看著山洞裡發生的一切。
  “這傢夥真是頭熊嗎?怎麼又悶騷又彆扭,性格像是貓一樣。”沈毅飛看著泰迪無奈的歎氣,他是明白了,這傢夥之前對棕熊親近大概是因為當時在外邊比較危險,但是現在到了家裡了,沒有任何危險,它也就甩手不管了。
  “不過這說明它還是關心考拉的安全的。”秦繼旬也明白,和沈毅飛一塊笑著。
  “考拉?”
  “嗯,我給它起的名字,如何?”
  沈毅飛看看棕熊的那個提醒,再想想真實的考拉大小,很認真嚴肅的點了點頭:“不錯,非常不錯。”
  秦繼旬看了沈毅飛一眼,挑挑眉——反正他們倆都是起名無能者。
  “媽媽……”兩個人正逗著呢,小刺那邊也醒了,剛做起來眼睛還沒睜開呢,一臉懵懵懂懂的就開始叫媽。
  就算這麼久了,但每次聽到小刺這麼叫秦繼旬,沈毅飛臉上的表情在刹那間,也都會變得極端的微妙。但是秦繼旬也都習慣了,反正這個時候別去看沈毅飛的表情就對了。他走過去了,彎下腰摸著小刺的頭,小刺立刻扭過身體,兩隻手抱著秦繼旬的胳膊,把額頭抵在他的手臂上撒嬌的蹭著。
  “小刺乖,忍一下,我們倆出去再方便。”用皮子把小刺裹好,秦繼旬把人抱出去了。
  話說小刺到現在只尿過一次床,這讓兩個大人極端感慨,畢竟他們倆小時候也是少不了“黑歷史”的。
  “大泰迪……小泰迪?”被抱起來後,小刺總算是睜開了眼睛,他透過秦繼旬的肩膀應該是看見了棕熊。個頭小泰迪一點的棕熊,就成了小泰迪。
  沈毅飛看那“母子倆”離開,皺著眉看了看棕熊,轉頭去做他早晨該做的事情了——準備早飯。家裡的大大小小都有一份當然是不用說,篝火也重新燃燒得旺盛起來,掛在篝火上的鍋子裡散發出並不濃鬱當時溫暖的香氣。
  中途抱著小刺回來的秦繼旬,正在鍋子旁邊攪合著食物,外帶趕開比如乾脆面一家和小刺等等所有意圖伸出爪子來偷吃的大大小小。其實對這些傢夥來說,早晨的這一出,主要目的早就從剛開始的真正意味上的偷吃,變成了日常晨練與玩耍了。
  這個時候沈毅飛站在了棕熊的面前,這個大傢夥一直都沒停止呼喚,但它顯然太皮累了,所以只能整個癱軟在地上,聲音細微的像是一頭幼獸。沈毅飛過來的時候它顫抖了一下,但不是因為膽怯,它應該是想躲閃甚至示威吧?可是體力能讓它做出來的最大的動作,也僅止於顫抖了。
  沈毅飛把一個盆端了過來,盆裡是三寸見方的肉塊一些野果和植物的塊莖之類的。他端著盆,把它湊到了考拉的鼻子邊。這些東西混合起來的味道對人的嗅覺來說絕對不好,但是對動物來說已經很不錯。
  考拉黑色的大鼻子很明顯的噏動了兩下,它的嘴巴也費勁的張開,但是看了一眼沈毅飛,考拉又重新把嘴巴閉上了。
  沈毅飛挑挑眉,剛想把盆放下掰開考拉的嘴把食物朝裡邊硬塞,突然想起了什麼。放下盆轉身就朝泰迪去了,到了泰迪身後,一把就抓在它尾巴上了。
  “吼嗷!”正吃東西的泰迪叫了一聲,齜牙咧嘴的轉過身來,一看是沈毅飛,眼睛裡露出點無奈又要轉過去。
  沈毅飛眼疾手快的拽住了它臉上的毛,指指考拉,又指指地上的盆:“過去。”
  “吼……”泰迪叫了一聲,在臉上的毛被緊拽的情況下,硬生生拖著沈毅飛轉了個九十度,那意思顯然是不想去。
  “泰迪……”沈毅飛也耍賴了,穩住之後站在泰迪的嘴巴面前,很明顯的用實際行動告訴泰迪:你不去,那麼早晨就別想吃東西了。
  ——泰迪要是一點對人家都沒感覺,他也就不管了,但明顯是它也有意思的,在外邊那麼柔情蜜意弄到家裡來後,它卻又跑一邊去了,這到底算什麼事啊?
  泰迪哼哼了兩聲,晃動著粗壯的腦袋要把沈毅飛撥開,沈毅飛被推得踉蹌了兩步,但是緊接著就撲上去崽子抱住了抱住了泰迪的腦袋,不讓它走。泰迪一伸爪子,把疼得表情扭曲的沈毅飛從自己臉上撥弄了下來。
  反正沈毅飛不粗肉厚,就算泰迪用的力氣大些,也依舊完好無損。
  完了,泰迪是心意已決了。沈毅飛倒在地上歎了一聲,準備爬起來回去給考拉灌食。就看本來都已經轉過身子的泰迪忽然停了一下,扭頭看了看趴在地上的考拉。現在的考拉,甚至連眼睛都閉上了,看上去睡著一樣趴在地上,裝滿食物的盆就在它嘴邊,但是它碰都沒嘭一下。
  “……”這麼近的距離,沈毅飛能夠清楚的聽到泰迪喉嚨裡發出的不知道代表什麼意思的咕嚕咕嚕的喉音,下一刻,泰迪轉身,朝著考拉走過去了。它發出低沉的吼聲,用自己的鼻尖蹭著考拉的鼻尖,考拉的頭顫動了兩下,它張開眼睛,發出一聲有氣無力但是卻又充滿了歡快和安心的低吼。
  泰迪把盆朝著考拉推了推,體力匱乏的考拉也回蹭了泰迪兩下,才低頭一點一點的吃起了食物。它的動作很慢,也很困難,有時候還會把都已經到嘴了的食物重新掉回到盆子裡,但是,這已經足夠了……
  沈毅飛坐了起來,看著親昵相處的泰迪和考拉,不知不覺發了呆,直到旁邊忽然遞過來了一個熱氣騰騰的大碗。
  “吃吧。”
  “嗯。”沈毅飛並沒接碗,而是第一時間看向了那個遞過來碗的人,然後笑了。
  “怎麼了?”秦繼旬奇怪的挑起了眉尖。
  “真好。”接過碗,沈毅飛繼續笑,然後低頭吃了起來。
  秦繼旬只是疑惑了一瞬間,就立刻也了然的笑了,他坐下,和沈毅飛肩挨著肩把小刺抱在腿間,用一把小勺子一點一點的喂著。很快沈毅飛也吃完了自己的,立刻又去盛了一碗,不過卻不是自己吃。而是秦繼旬喂著小刺,他喂著秦繼旬……
  另外一邊,考拉吃得有些累了,盆子裡的食物對於泰迪和它這樣體型的動物來說,其實並不算多,但這麼長時間下來裡邊還剩下一多半。它趴在低聲,呼吸的聲音粗重得極端不健康,泰迪沒離開,而是耐心的在一邊,鼓勵一樣舔舐著它的臉頰和鼻樑。
  這個,或許就是相濡以沫了吧?
  既是現在泰迪還處在彆扭階段,但用不了多久,它們倆終究會在一起的。

158泰迪的另一半09

  考拉在大概十天之後已經能出洞曬太陽了,不過走起路來還是一瘸一拐的。很顯然它的恢復能力不太好,當然,這也是因為沈毅飛和秦繼旬看多了家裡的大大小小們,棕熊的情況在他們倆眼裡也就變成“慢”了。
  泰迪對考拉的態度依舊還是若即若離的,屬於被趕著才會湊過去舔舔蹭蹭,不過看表情在它和考拉親近的時候,並沒有任何的不樂意。兩個人實在是不明白,為什麼泰迪情緒的起伏變化總是那麼大。
  而考拉對洞裡的其它毛茸茸們,暫時還處於彼此保持界限的情況中。無論再如何調皮搗蛋的小傢夥,也不會湊近到考拉一米之內的範圍中。不過,只有小刺是例外。
  現在,在門外的控場上,考拉肚皮朝天睡得深沉,小刺就趴在它肚皮厚厚的毛皮裡。
  “在看什麼?”
  “看小刺呢。”沈毅飛扭頭看著秦繼旬,“感覺我的能力,好像是不知不覺轉移到了小刺身上一樣。”
  秦繼旬注意著沈毅飛的表情,並沒有嫉妒或者不甘,實際上正相反,他完全是一副松了口氣的模樣。那種能力讓他的捕獵變得輕鬆,但同時,卻也是一種精神上的負擔。所以,當沈毅飛發現那種被動物親近的能力正變得越來越微薄時,他並沒有驚慌失措,而是很平靜的對待消失的力量,甚至現在,才是這麼久以來他第一次談論到。
  “其實……”秦繼旬看著沈毅飛微微皺起眉,“你的那種能力一直都沒有消失,不過,大概是因為一直和你呆在一起,所以,你不說我也幾乎沒有意識到,你的氣味確實有些變化。”
  “嗯?沒消失?”
  “對。”秦繼旬湊得更近一些,表情專注,“無論是人還是動物,身上的氣味其實並不是永恆不變,不變的只是……只是一種基調。但是除此之外,隨著每天所接觸到到的人活著物,進食的情況,居住環境,甚至天氣等等都會有影響。你身上的基調並沒有改變,只不過,它已經從佔據主導的最濃烈的氣息,變得微弱了。你的能力也只是被削弱了而已,但並不表示消失不見了。”
  一邊說著,秦繼旬的鼻尖不自覺的已經蹭到了沈毅飛的臉頰上。
  “好聞嗎?”沈毅飛被秦繼旬呼出的溫熱空氣氣息弄得有些發癢,不過他並沒有動,而是依舊很認真的問。
  秦繼旬臉有點紅,但是看了沈毅飛一眼,確定他很認真,那點紅也就淡去了:“不難聞。”
  “只是不難聞?”
  “這個……不是難聞或者好聞的區別。”這個問題好像讓秦繼旬有點為難,“而是……這氣味是否吸引人。”
  “??”
  “反正你知道吸引我就好了。”秦繼旬的臉突然又紅起來了,不再給沈毅飛繼續問的機會,轉身就離開了。看方向大概是去摘野菜之類的。
  沈毅飛的眼神先是迷蒙,但是緊接著,就變成了一種有點興奮的了然。
  ——做了這段時間的野人,沈毅飛也有點明白了一種情況:彼之佳餚,我之毒藥。食物、飲水、生存環境等等方面都能這麼解釋,一方適應的,對另外一方來說就是危險的。氣味也同樣如此,有的覺得甜美舒適的味道,對另外一些來說可能就是刺激性極強的臭味。
  最具有代表性的就是他們家的兩隻大貓,希拉和警長極其討厭一種很像橘子的水果的味道,沒聞到就會把眼睛瞪圓,貓臉皺起來,很驚訝的看著吃得香甜的他們(除了它們倆之外,無論是兩個人類還是其它毛茸茸都很喜歡這種水果的味道)。那表情就好像在說:你們竟然吃這麼臭的東西!!!!
  沈毅飛揉揉額頭,知道自己想太多了,不過總之,自己的味道秦繼旬很喜歡就沒錯了。
  考拉已經完全恢復了,也和家裡的大大小小們完全熟悉了起來,甚至有一段時間,它成為了繼希拉之後的第二位全職保姆。之前輪流在洞裡照看幼崽的母狼為此很安心把孩子們交給它照顧,自己則全部跟去狼群狩獵。
  有一天他們回來的時候,看見了洞外有橫著一條被拍碎頭顱的巨蟒的屍體。
  不過,隨著考拉的恢復,泰迪對考拉的態度也越來越疏遠。睡覺的時候,它睡在距離考拉最遠的位置,吃東西的時候,它永遠都是背對著考拉,如果考拉表現出想要親記的意思,一開始它還只是走開,但之後就變成了會對著考拉咆哮怒吼,甚至揮舞著熊掌直接把小了它一圈的考拉拍開。
  曾經兩個人類以為會出現的美好發展一直都沒有出現……
  “吼——”昨天還有些淅淅瀝瀝的下雨,不過今天是個好天氣,陽光雖然冷但卻還算舒服,清澈的藍天上飄蕩著絲絲縷縷的雲彩。沈毅飛和秦繼旬今天沒跟著去打獵,他們要處理一下最近捕獲的獵物,最近一段時間捕獲的獵物都掛在這個洞的深處,那裡有一片通風而乾燥的所在,肉類放進去不會腐爛,而會被漸漸風乾,風乾之後,兩個人類再把它們薰制,就能保存很長的一段時間了,而且味道不錯。
  他們正在忙碌的時候,聽見了考拉的叫聲,不是遇見危險的咆哮或者怒吼,很安定並且溫和,但是……
  “感覺有點怪怪的。”沈毅飛皺著眉說。
  “去看看。”秦繼旬看來和他有著相同的感受,兩個人用最快的速度放下手中的東西,跑了過去。
  考拉站在門口的陽光下,安靜的熊看起來總是粗粗笨笨的,不過換一個詞形容就是憨厚而可愛。大胖胖泰迪是這樣,考拉也是這樣。它就站在那,搖晃著腦袋,嘴巴彎成一個好像是在微笑的弧度,站在陽光裡。
  兩個跑出來的人類幾乎是立刻就明白它在做什麼了,是告別……
  “吼……”又叫了一聲,這次考拉的聲音更低沉一些,它歪著頭,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的明顯,下一刻它將自己的視線從兩個人類和依舊沒有察覺什麼玩耍打鬧成一團的小傢夥們身上挪開,放在了密林中。
  “吼——!”一顆熊頭忽然從那冒了出來,就算那是泰迪也因為太過突然,而讓沈毅飛吃了一驚。泰迪對著考拉吼叫著。好像有責備的意思,還有憤怒。
  “該生氣的是考拉吧?”沈毅飛真替考拉鳴不平,不過看在這傢夥總算還是察覺到不對趕回來的份上,他就不去橫加幹預了。
  兩個人類再說話的時候,另一邊,考拉顯然也被突然出現的泰迪嚇著了——這附近到處都是他們一家的氣味,所以發現敵人和危險的接近很容易,但想要發現自己人就反而有些困難了。
  因為泰迪表現出的憤怒,考拉不知所措的後退著,太多卻用比它快得更多的速度竄了過來。兩個一直旁觀的人類差點就都沖出去,但是泰迪並沒傷害考拉,只是緊挨著,或者說擠著考拉,把它朝著樹林的方向推去……

159泰迪的另一半09

  這是要幹啥?
  更多的是好奇,外帶還有那麼一點擔心,兩個人跟在了泰迪和考拉的後邊。
  能看得出來,考拉一開始的時候也不太明白泰迪是要幹什麼,被泰迪撞得搖搖晃晃的。不過很快,它就從被動的變成了主動。從後邊的角度兩個人類看不到考拉的表情,不知道他是不是明白了泰迪的意思,不過考拉確實是腳步穩定的主動跟著泰迪而動。而且兩頭熊在走動中挨得很近,它們的肩膀和身體有意無意的摩擦著彼此,偶爾發出的吼叫,也有著沈毅飛從來沒聽過的陌生古怪腔調。
  正想在靠近一點一探究竟的沈毅飛,他的胳膊突然被秦繼旬拉住了:“嗯?”
  秦繼旬抬起手指抵在嘴唇上對他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接著又對沈毅飛招招手示意他跟過來。莫名所以的沈毅飛看了看泰迪,最終還是選擇老老實實的跟著秦繼旬走了。
  “怎麼了?”離得遠了,沈毅飛問。
  “沒看出來泰迪是要和考拉去親熱嗎?”沈毅飛扭頭,用看“呆瓜”的表情,看著沈毅飛。
  “啊?”沈毅飛一怔,他之前還真沒反應過來。畢竟,泰迪之前的那個態度,如果真的……那這一下子跳躍的也太快了吧?但是現在想想,這個可能性還真不小,這樣的話,他們確實不能跟著去河邊湊熱鬧了,“去河邊打點水嗎?”
  “我也是這個意思。”
  他們選擇居住的這個山洞,什麼地方都好,就是距離水源地有點遠。雖然家裡的成年毛茸茸們,都會在外出的時候去河邊飲水,但是還有那麼一群小毛茸茸,就算是他們這個龐大的大家庭,每次帶著幼崽外出飲水都會是一件風險很高的事情,兩大一小三個人類也是用水大戶。所以,每隔一段時間,沈毅飛和秦繼旬都要大量補充一次存水。
  也是幸虧,曾經沈毅飛懷著過了這個村可能就沒了這個店的心情,向山谷裡聚居地的人類們交換了許多各式容器,水桶當然也是必不可少。
  各自回洞拎了一個桶,背上背包,兩個人朝著河邊出發了。離開的時候,就算是沈毅飛也能聽到順風傳來的,與考拉的吼叫聲摻雜在一起的泰迪“古怪”的叫聲。就算跨越了物種,也能很快的聽懂這些聲音代表著什麼意思。
  兩個人微笑著對視一眼,在他們都已經放棄了希望,認為已經“不可能”的時候,事情卻發生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給了他們一個圓滿的結局。
  他們打水的這條河,河面有十幾米寬,不能算是什麼大河,卻是附近生物賴以生存的生命源。曾經帶來的過濾淨水的藥物,早就已經使用殆盡,現在兩個人能用上的手段也只有把飲用水煮沸而已。
  來回提了幾趟水,順路又釣了些魚,挖了點野菜,今天晚上魚湯的材料也就準備整齊了。
  當這個晚上兩個熱愜意的煮著魚湯時——希拉和警長都不出夜遊了,明明是大貓卻甩著尾巴圍著兩個人不停的蹦躂,那群狼就更不用說了,兩個人,尤其是沈毅飛當然不會放過這個逗弄大小毛茸茸的機會,讓抱著小刺的秦繼旬看著,一直用“拿你沒辦法”的眼神瞥他。
  回來了泰迪打破了嬉鬧,因為回來的只有它一個,考拉並沒有跟著它。
  “泰迪,考拉呢?”沈毅飛很直接的問了出來。
  “吼!”泰迪的回答是一聲明顯不愉快的吼聲,然後,在充滿了整個山洞的對肉食動物來說,無比誘人的魚腥味中,泰迪走到了山洞最角落的地方,臉朝裡,肥肥的屁屁朝外,趴在了裡邊。
  為什麼?這不是圓滿結局了嗎?為什麼泰迪變成了孤單一人?
  這個疑問在幾天之後,兩個人類商量著摸索出了答案。
  雖然很久很久之前,他們見到的動物園裡的熊都是一群一群的,但實際上熊是比貓科動物還是“獨”的動物。成年之後,既不會出現兄弟姐妹結伴的現象,更沒有搭夥的伴侶。泰迪和他們在一起久了,共同走過了那麼多的磨難,有些習性已經改變,可是考拉不是。
  所以,泰迪一直以來彆扭,應該是它也瞭解這一點,不過最後還是英“熊”難過美人關。
  “大傢夥,每次再努力一點,熊都是你的了,說不定現在小豆芽就已經開始孕育了,快把考拉勾搭過來。”沈毅飛揉著泰迪的大臉說。不過考拉也並不是在那天把泰迪吃幹抹淨後,就消失不見了,隔三差五的它都會回來,和泰迪親熱一番,大多數情況下還要進到山洞裡吃點東西,外加和小傢夥們玩耍一番。所以,面對這種情況,兩個人都覺得還有希望。
  泰迪剛哼哼兩聲,外邊傳來了熟悉的熊類的咆哮,它立刻一爪子把沈毅飛撥弄開,朝外邊奔出去了。
  “確實有希望……”臉朝下躺在地上的沈毅飛,做起來後,被泰迪急速奔走時帶起的塵土嗆得直咳嗽。
  小刺在邊上拍著小巴掌,笑得口水都流出來了。秦繼旬走過去拍了拍他肩膀:“小刺看著呢,別亂說。”
  他話音剛落,就聽小刺好奇的問:“豆芽……素什?”
  秦繼旬拍沈毅飛肩膀的手,立刻變成了捏他的臉頰!
  幾個月之後,考拉基本上應該算是被勾搭到了,因為在生產的這一天裡,它並沒有躲開,而是跑到了山洞來,在圍觀之下安全生產。之後,考拉也依舊躺在山洞裡,舔著剛出生的小熊,卻並不回避山洞裡其它的大大小小好奇的探看過來的目光。
  這很好,但是兩個人卻不能完全純然的高興,因為也有不好的是事情——那條河,原本清澈的河水,從三天前開始變得越來越渾濁,而且,水位一直在上升中。雖然在他們所見的範圍內,這段時間並沒有下雨,但是,秦繼旬和沈毅飛卻不得不開始擔憂起是否會有洪水發生。

160泰迪的另一半(完)

  有不詳的預感,就朝最糟糕的方向思考,就算不是完全正確,但至少也有些準備——就因為靠著這一點,他們才能在末世掙紮著活到現在。
  但是不熟悉更遠地區的地形,更不清楚如果真的發生洪水,水到底從什麼地方來,兩個人都知道不能就這麼貿貿然的拖家帶口到處瞎跑。
  “去這裡吧。”沈毅飛點著地面說,他現在正和秦繼旬蹲在地上,把周圍已知的地形畫在地上,考慮著到底去什麼地方最安全。
  “不行,這地方沒有獨立的水源,如果真來了大洪水,不會是一天兩天的事情。”
  “嗯……”沈毅飛點頭,明白秦繼旬什麼意思了,是他剛才光顧著想地勢高了。他們倆就算是“進化”了,但是氾濫起來的洪水,說是最髒的水有點誇張,但正常人的腸胃絕對是受不了的,尤其還帶著這麼多幼崽,必須得找一個有乾淨水源的地方。
  “這座山上倒是有一眼山泉,但是……”秦繼旬點著另外一個地方,緊皺著眉。
  “地方太窄,植被太少。”沈毅飛接著他的話說,那個山頭雖然有一眼很不錯的山泉,但那是座石頭山,整座山頭上別說樹木,就是野花野草都稀少。所以這座山上晝夜溫差非常的大,一旦發生大水,這地方夜裡的溫度會更低,而且還沒什麼植物可以生火,這就麻煩了。
  兩個人挑來揀去,結果一個地方也沒選中。
  “腿都蹲麻了。”秦繼旬站起來蹦躂了兩下,看著地面上已經被他們劃拉得一團糟的“地圖”,無奈的笑問著,“咱倆是不是太挑剔了?”
  “也不挑剔啊。我們要選的也就是地勢高、有獨立水源,有一定的植被,主要問題是這周圍就沒幾座高點的山。”沈毅飛也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附近的矮小的山頭就不少,就比如他們居住的這個山洞所在的山,總共這座山就十多米高,聽起來挺高的,但真來了洪水,這點高度瞬間就什麼都沒有了。
  他們活動範圍內的山,也大多和這座山的高度相仿,再高點的,他們剛才都一路選過來了,但顯然情況都不容樂觀。
  不過兩個人都知道,他們沒有“現在找不到合適的,以後慢慢找”的時間,說好了今天定下來就一定得定下來,然後就把食物柴草朝那地方運,家裡的大大小小也朝那裡轉移,畢竟這是個好的不來壞的來的世界,說不準今天晚上大水立刻就來了。
  “要不然……還是那座和尚山吧。”沈毅飛站在那,把剛才兩個人談論過的山頭一一排除了一遍,按照優劣,選擇了那座缺少植被的山,無論什麼時候,水才是最重要的……
  “吼……”兩個人剛商定了地點,還沒開始行動,就聽一聲低沉哀愁的吼聲,不是泰迪還能是誰?頓時都是一怔。
  雖然考拉在生產之後,和誰都很親近,就是一反過去的泰迪,泰迪一接近它和寶寶就開始咆哮。但泰迪反而很歡樂,總是神出鬼沒的出去弄些好吃的回來,然後放在考拉允許它靠近的最近範圍內,也難為它那個大塊頭了。
  不過,泰迪從來沒這麼難過的叫過,就算是曾經的大白熊死去的時候,都沒有。到底怎麼了?
  下一刻,考拉已經帶著兩頭小熊從洞裡走出來了,這也是考拉生產之後第一次離開山洞。它只是帶著小熊去散步嗎?雖然不會熊的語言,更沒問過什麼,但只是看泰迪的反應,兩個人就下意識的知道——不是散步,考拉要帶著孩子走了。
  即使有部分的不同,但該說最終考拉還是無法戰勝自己的天性嗎?
  兩隻小熊走起路來還是磕磕絆絆的,它們發出奶聲奶氣的叫聲,好奇而歡快的打量著外邊的世界。考拉看見了沈毅飛和秦繼旬,它對著兩個人類也發出一聲吼叫,同樣低沉但能聽出溫柔的意思,就像是它在道謝。
  泰迪也已經走到了門口,但是它再也沒有出聲,就是坐下來,就那麼看著一大兩小的背影。
  眼看著考拉就要帶著孩子們離開,兩個人同時出了聲:“別走!”
  如果是其它時候,他們不會攔,只是會讓泰迪自己慢慢磨,但是現在不行。它們這一走就不知道要到什麼地方去了,大水一起來,可能就這樣丟了命,怎麼能放它們走?
  “我過去!”沈毅飛一拉秦繼旬,示意這件事他自己一個就好了,畢竟他皮糙肉厚,惹惱了考拉,被拍兩巴掌也能應付得了。
  但考拉顯然也不是聽勸的,這從它當初那麼執拗的追求泰迪這件事上,已經可見一斑。它沒傷害沈毅飛,但每次當沈毅飛意圖阻攔它的時候,它就會很有分寸的把沈毅飛撥弄到一邊。沒幾次,沈毅飛就一身是土了,但也沒能阻止考拉少走幾步。
  “泰迪!跟著!危險!找我們!”這個時候秦繼旬跑過去,拽著垂頭喪氣的泰迪兩個毛茸茸的耳朵,把它拽了起來。
  泰迪哼哼了兩聲,突然站了起來,差點把秦繼旬拱倒。不過,泰迪跟上去了。
  考拉並給了跟屁蟲的泰迪一聲怒吼,接著就堅決的轉了身。泰迪當然不會在意這聲吼,它用全身的每一塊骨頭,每一塊肉,每一根毛詮釋著什麼叫“屁顛屁顛”,跟著考拉一塊消失在了密林中。
  “別躺著偷懶了,該幹活了。”秦繼旬對著躺在地上泥猴一樣的沈毅飛伸出了手,沈毅飛也伸手,一把把秦繼旬拽了下來,一頭一臉的灰土對著秦繼旬蹭了兩下。
  “好了!”把秦繼旬也蹭得臉上黑一塊黃一塊的,沈毅飛才心滿意足的放了手。
  接著就是幹活,努力的幹活。
  雖然掛心著大胖胖,但是那個機靈的傢夥,如果真的發生了危險,一定能夠及時和他們會合的。
  兩個人在那座和尚山上,花了幾個小時撬掉幾塊石頭,挖出了還算滿意的大坑,坑下墊著隔濕的皮革和除蟲的花草,這就是未來他們儲存食物的所在。
  就在他們開始轉移食物的時候,就好像是要嘲諷他們倆的多疑一樣,天氣變得異常的好。晴朗而溫暖,甚至沈毅飛感覺到了那種久違的陽光把後背烘烤得發熱的感覺。真是他們的多疑了嗎?沈毅飛和秦繼旬的行動卻開始更加的迅速。
  因為天氣已經開始變得“不正常”了,這並不是來自自然的嘲諷,而是來自自然的預警。
  不只是他們倆,森林裡的動物也開始出現了一些不正常的現象。河裡的魚成群的浮上水面冒泡,一些生活在地下的夜行性小動物大白天的子哇亂叫的到處亂跑,大大小小的蛇類不再靜謐的隱藏著自己而是聚成一團向著所有靠近的生物齜出獠牙……
  大略的轉移了一部分食物,家裡的大小就都轉移到了山上。
  對於新環境,家裡的毛茸茸們全都配合積極的配合著。就是那些第一次經歷這種事情的小傢夥們,顯得有些過度興奮——不過只要是希拉或者哪位狼女士的一爪子,就能讓蹦跳得有些過分的小傢夥們安靜下來。
  這天沈毅飛和秦繼旬正在和尚山上支一個粗糙的棚子,忽然之間一陣風吹來,很柔和清爽的風,讓人忍不住緊隨著風做一個深呼吸。然後,第一滴雨水落了下來……
  前一刻晴空萬裡,後一刻碧波滔天。
  天空上掉落的不過是毛毛雨而已,但不知道在什麼地方,這些毛毛雨成為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大水奔騰著從北方傾瀉而下,把一切都淹沒在洪水之下。水仍舊在漲著,細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停了,溫度卻並沒如他們所想的那樣下降,反而不斷的上升,這裡每一天的氣溫都在刷新著他們離開城市時經歷的溫度。
  不過更讓兩個人類擔心的是泰迪和考拉,大胖胖……到底怎麼樣了?
  “別擔心,它們會沒事的。”這句話,沈毅飛已經忘記了到底是他對秦繼旬說的,還是正相反。他們所見的洪水水面上總是會漂過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可能是活的,也可能是死的,沒當看到有黑色的皮毛或者深棕色的皮毛漂過,他們倆都會跑過去仔細的看。
  但每次都是好消息,因為每次都不是泰迪也不是考拉,甚至都不是熊。
  這天晚上,輪到秦繼旬守夜,沈毅飛正睡得熟,突然就被亂糟糟的叫聲就被秦繼旬推了起來,他睜開眼,看到的是秦繼旬興奮而又快樂的表情,“泰迪回來了!”
  瞬間,沈毅飛就蹦了起來,不需要問到底是什麼方向,因為他已經最遲鈍的一隻了,家裡其它的大大小小都聚在一塊,對著一個方向叫著。
  沈毅飛看見,在水裡,泰迪和考拉一熊咬著一隻小熊,它們倆顯然都經歷了很多,即使只有背部和腦袋露在水面上,也能看出身上的累累傷痕。有野獸襲擊的,但也有是被什麼東西劃傷的。
  “你們別動!我過去!”沈毅飛一躍進了水裡,洪水裡很危險,尤其是這個時代,他們已經見多了危險的水中生物。沈毅飛仗著皮糙肉厚還能下去幫忙,其它的還是在地上比較安全。
  “嗷!”沈毅飛來得很及時,幾乎是他剛到,考拉就發出來一聲驚叫,嘴巴裡的小熊掉了出來,它也開始載浮載沉。
  “泰迪!繼續!”沈毅飛一把把小熊拽過來扔到了泰迪的肩膀上,小傢夥機靈的咬住了泰迪背上的皮毛。大胖胖沒回頭,更努力的滑動四肢,朝前遊去。沈毅飛一個猛子紮進了水裡,從上面看看水面是碧綠的,幾乎看不清水下的東西,但是在水裡,沈毅飛的眼睛卻反而看得更清楚。
  他松了一口氣,因為咬住考拉後腿的是一條中等大小的鱷魚,相對來說,它是最安全的生物了。
  鱷魚咬住考拉的後腿,正意圖在水中扭動著身軀撕扯下一塊好肉,忽然它的背脊上一重,同時脖子被勒住,它的爪子粗壯有力,但卻無法傷害背上的人類。鱷魚無奈的鬆開了嘴巴,結果兩隻眼睛同時遭受重創!背上也被猛的一踹!
  “嘩啦!”沈毅飛竄出了水面,他被嗆了一下,眼前還因為水而模糊著,但是他卻顧不上,而是用最快的速度跟著考拉前進。在剛才他已經看到了更多的水中生物正在聚集而來,它們都是被鮮血的氣味引來的……
  “呼呼呼!”被溫蒂一鼻子拽上岸,沈毅飛坐在略微發燙的石頭上踹著,在旁邊是同樣濕淋淋的兩個大傢夥,泰迪正在溫柔的舔著考拉的鼻樑。
  “沒事吧?”一塊布遞了過來,沈毅飛接過,擦了一把臉。
  “嗯,沒事。”他笑著回答,眼睛看著遠處的水準線。
  秦繼旬挨著他旁邊坐下,感歎著:“或許我們又要換個地方了,畢竟水退下去,這裡也成了一片荒蕪了。原本想等著小刺長大點,再出發的……”
  “只要大家都沒事,早出發也不錯啊。”沈毅飛握住了他的手。
  “是啊……只要大家都沒事……”

161久遠之後01

  “老爹,外邊的世界是什麼樣的?”
  “你不是總能看見嗎?有山,有樹,有水,有野獸。”
  “我不是說那個外邊,我說的是更遠的地方,還會不會有更多的人?他們會不會也像我們這樣生活?”
  “這個啊……我不知道。”
  “不知道?”
  “對呀,這問題超出我能力範圍之內了,所以我不知道了。”
  “那爸爸呢?他知道嗎?”
  “我能替他告訴你,他也不知道。”
  “哦……那我換個問題。”
  “好啊。”
  “為什麼我有兩個爸爸,沒有媽媽呢?”
  “這個啊……等你十六歲之後再告訴你。”
  “十六歲?我現在多大?”
  “八……七……大概六歲半吧。”
  “……”
  “發什麼呆?”一隻手搭在了沈毅飛的肩膀上,在此之前,他正站在陽臺上看著天上的月亮發呆——真正的陽臺,他所在的已經不再是某個山洞,而是人類建築物,只是房間內的擺設以很久很久之前的觀點來說,實在寒酸得過了頭。
  “突然回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一件事,有一種我果然是年紀大了的感慨。”回過頭的沈毅飛依然有一張英俊的臉,但歲月已經多少在他臉上留下了痕跡,他不蒼老,但絕對已經不能再被稱為年輕了。
  “年紀大了?”拍他的當然是秦繼旬,他反問的時候表情既古怪又無奈。
  “嗯……到了擔心會被你甩掉的年紀了。”沈毅飛笑著,把額頭抵在了秦繼旬的肩膀上,並閉上了眼睛,“經理……再說點話。”
  秦繼旬怔了一下,眼神有著刹那的迷茫,那個稱呼,實在是太過久違了些,他抬手揉著沈毅飛的頭髮:“到底怎麼了?”
  “就是這個聲音……第一次聽就有一種被雷劈了的感覺……”
  “這個形容詞我怎麼聽著這麼瘮人啊。”
  “不是被劈焦了,而是被劈得酥酥麻麻的,我都不知道我還是個戀|聲|癖,然後越相處,我越喜歡你得要命……”
  “你都多大年紀了,還說這種話。”秦繼旬朝後退了一下,但是沈毅飛抱緊了他的腰不放。
  “能活到這把年紀太不容易了,有什麼話我還不敢說的?”
  “再發神經我揍你了。”
  “怎麼能說我是發神經呢?繼旬……我愛你……”沈毅飛抬頭,他知道秦繼旬這是害羞了,果然看見的是秦繼旬發紅的臉,實際上他連耳垂都紅了,一雙眼睛裡有惱怒帶也有更多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那讓他的黑眼睛顯得閃亮亮的。而當沈毅飛看著他的眼睛湊過去的時候,他並沒有躲閃。
  點點滴滴的親吻,溫柔緩慢的撫摸,奉獻與索取,結合纏綿……
  漫長的朝夕相處,共患難同安逸,並沒讓愛意被一點點消磨,反而讓一切沉澱得越發的醇香……
  “小刺?哦……對了,忘了有兩天假期了,過年了對吧?”沈毅飛早晨起來穿著一條短褲,正把髒衣服髒被單之類的卷成一堆,準備去洗衣服呢,有個少年推門進來了,“小聲點,這幾天事情多,你爸好不容易睡個安穩覺。”
  “是事情多,還是老爹你昨天把我累著了?”
  “知道就完了,還說出來幹什麼呀?”
  “……”
  “對了,小刺,你們也該填志願了吧?怎麼樣,你要到哪個部分去?”
  “還不知道。”小刺把書包扔在了破沙發上,然後也把自己扔了上去。
  “坐那麼重,小心讓彈簧紮了你的屁|股。”沈毅飛笑著說,拍了一下小刺的額頭,“沒決定就慢慢想,反正還有半年時間,這也只是第一次提交志願而已。況且就算你提了志願,到時候也不一定把你分過去。”
  “老爹……你和我爸是不是知道什麼內部消息了?”小刺懷疑的看著沈毅飛。
  “有什麼內部消息?我和你爸就是倆苦力而已。”沈毅飛聳聳肩,“正好你回來了,和我出去洗衣服吧。我和你爸之前出去了快半個月,衣服都髒的不能要了,家裡該洗的東西也成山。”
  “哦。”小刺倒是很乾脆聽話,站起來就接過了沈毅飛的盆。
  當父子倆走出屋外,剛剛那種仿佛世界已經恢復了和平的肥皂泡,瞬間被戳破了。
  這是個二層樓的小院,小院陽光最充足的一片空地上,躺著一群個頭不大的毛茸茸,都在亮著肚皮曬太陽——這也是為什麼現在屋裡沒它們蹤影的關係,這個世界,大傢夥們的都跟在跟著不同的隊伍外出或者探索周圍的情況,留在家裡的小傢夥們從太陽能照到院子開始,就都跑到這裡來排排睡曬太陽了。
  曬暖了一邊就翻個身,繼續曬另外一邊,看著它們,沈毅飛總有一種在看烙餅的錯覺。

  第162章 久遠之後02
  沈毅飛和秦繼旬在十幾年前來到這個地方,這麼長時間下來,這裡的人口已經穩定在了兩萬五千左右,而且建立起了自己的制度。不過,這裡絕對還不能算是個國家,甚至從某個意義上來說,都不能說是城市,依舊只是一個聚居地而已。
  因為這裡沒有真正意義上的“政|府”,雖然有一群管理者,但這些管理者都屬於只有責任沒有特權的管理者。
  聽起來有點像是烏托邦的天方夜譚,但換個角度就容易理解了——原始社會的早期,氏族公社階段,有君主和貴族嗎?
  他們這個集體的人口雖然遠高於原始社會的一個聚落,但是面臨的危險也更大,有私心的人不是沒有,但從另外一個方面來說人口卻也不算多,大家為了安全也都生活得很緊湊,這也就導致了幾乎都沒什麼隱私,誰幹了什麼“出風頭”的事,用不了幾個小時就都弄得人盡皆知了。
  私心太過的人,很快就會被其他人從管理層中趕出來。也不用擔心有人知道了因為害怕被迫害所以閉口不言,不能說全部,但是九成九的人知道,閉口不言不會安全,反而是找死。不如大方的說話,反正這地方沒有最強的人,只有更強的,再不行還能群毆。
  這樣的良好氛圍,主要該感謝的是一開始建立這個集體的五千多人。他們也是一群轉移到半路,但因為突發地震不得不原地停留的人。這些人半軍半民,異變發生後有三分之一的人成為了變異人。
  一開始這個團地建立起來的時候必定也有分歧和流血發生的,但是當沈毅飛和秦繼旬發現他們並且決定加入的時候,這個團體的良好風氣與初步制度已經建立起來了。
  現在,他們已經有了一座圍著城牆的聚居地。成年人各有分工,沈毅飛和秦繼旬都屬於包攬了巡邏、守衛、狩獵、戰鬥等等工作的軍隊。最大的一部分是農民,即使對於大多數城市人來說,拿管了筆頭的他們拿起鋤頭可不是輕鬆的活,但是轉眼十幾年過來,大多數人已經成為合格的農夫了。另外就是工人,在需要的時候軍隊和農民也要加入這個隊伍中來,現在他們有了一座小磚窯,一座小水泥窯,還有個不大的水利發電廠。另外就是醫院、學校和不怎麼樣的研究院還有幾個特殊部分的人員了。
  這裡的孩子都要上學,就如小刺。不過十一歲以上的孩子,都變成了半天上課,半天工作。工作內容不同,要看什麼地方緊缺人手。到了十八歲,就要分志願了。有的工作是想去就能去幹的,但是有的卻也需要考核。不過現在沒什麼高考,都是到時候了,各個地方組織考核,通過了就去。但也有能力比較突出的,可以直接“保送”。
  比如軍隊裡,一些少年人,即使沒有被蟲屍咬過,但也表現出了一定程度上的變異。年紀越小越明顯,有些變異是非正面戰鬥的,甚至有些變異會對他們的身體有一定程度的削弱,普通的考核他們很難通過,就直接要人了。
  小刺現在也到了這個年紀了……
  “老爹,泰迪和考拉呢?”小刺一邊從井裡提水,一邊問。
  他們家比較特別,並不是在聚居地裡,而是很靠週邊,挨著農田的一座帶著院子的二層小樓。不過這不是特權,因為這地方除了三個人類之外,還有一群日漸壯大的動物居民,它們已經成了這座城市的一部分,並且很好的融入了進來。
  變異大概也讓動物們的壽命提高了很多,乾脆面和BBQ現在雖然行動遲緩了許多,從賣萌耍賴的小毛團,變成了……依舊賣萌耍賴的老毛團。每天帶著它們的子孫後代在院子裡曬太陽。
  不過也只有這兩隻老毛團最悠閒,它們的子孫們大多數時候都是跟著一支支人類外出的小隊,它們是最好的危險感應儀,就算同樣是戰士們好搭檔的巨狼,有些時候也沒有它們敏感。
  泰迪和考拉的後代沒有乾脆面和BBQ那麼“偉大”,不過它們現在是這個聚居地的最好的守衛。實際上從某些方面來所,除了泰迪和考拉,其它巨熊並不住在聚居地裡,而是在聚居地的周圍劃分了各自的勢力範圍。它們不傷害人類,也不會弄亂莊家,只是偶爾出現,找人類要點零食吃,或者在受傷的時候,跑來尋求保護。
  而一直和沈毅飛住在一塊的泰迪和考拉,也到了頤養天年的時候,不過偶爾它們會出去逛逛,去看看自己的子孫後代、老朋友,或者去人類的幼稚園,和孩子們玩耍。
  “昨天中午走的,晚上也沒回來,從路程算,應該是跑去山那頭看溫蒂的象群了。”溫蒂的象群是唯一沒住在附近的,因為成年雄象有個很麻煩的發|情|期問題,那時候雄象會極端好戰和狂躁,理智根本無法控制。到時候有危險的不單是周圍的人類,甚至象群裡嬌弱的小象也會面臨著生命危險。所以,得找個空曠的地方,把它們鎖起來。
  “灰太狼和霸道呢?”
  “那也是一把年紀閒不住的。”沈毅飛歎氣,“昨天上午剛跟著我們回來,就又死賴著跟另外一隊跑了。”
  巨浪們的活力是最充沛的,甚至在泰迪和考拉都顯出老態的時候,這些傢夥們依舊是十幾年前那精神抖擻的模樣,絲毫不顯老態。
  “希拉和警……哦,看見了。”小刺在房頂上看見了半根搖晃著的尾巴,雖然只搖晃了一下就消失不見了,但也知道那兩隻大貓到什麼地方去了。大貓的家庭當然也同樣是日漸壯大了,不過這對母子依舊形影不離——只是母子情深,沒有其它的什麼。
  “對了,老爹,還有一件事我想問你。”家裡的都問過來了一圈,小刺突然變扭捏了。
  “嗯?什麼事?”沈毅飛正在把床單朝盆裡的水中壓,沒注意看小刺的表情。
  “我好像……有喜歡的人了。”

  第163章 久遠之後03
  現在這個年代,在他們這個聚居地裡,十五歲或者十六歲就組建自己家庭的雖然還是少數,但也並不算是新奇。至於十七八歲,一離開學校就直接結婚生子的,更不算新奇。
  略微有些諷刺的,就是如今的“離婚率”,反而大大低於曾經的和平年代吧。
  這也和現在人們完全缺少空閒,一天到晚忙忙碌碌,甚至於總是在與生死頑抗搏鬥中奮戰有關吧?
  所以,小刺有了喜歡的人,沈毅飛並不覺得驚訝,不過小刺的表情,反而讓他感到迷惑了——為什麼這個孩子一臉的緊張。
  “那是好事啊,喜歡了就去追啊。當然,前提是對方得是單身,你可不能去搞第三者。”這種拼體力的年代,女性的地位原本是應該下滑的,但是在他們這個地方卻又略有不同,因為在戰鬥型的變異者中,女性和男性的比例幾乎持平。所以,前兩年有神經病鬧騰什麼,為了更有利於人類的生存與發展,應該恢復一夫多妻制之類的,立刻就被壓下去了。
  “不是,我喜歡的……是趙鄴……”
  “你們教官?”沈毅飛立刻反應過來了,趙鄴也是個變異者,而且他還是這個地方的最初組建者之一,是個強悍而值得尊敬的人,沈毅飛和秦繼旬和他算得上是普通的朋友。按說這樣的人身邊早就該有伴侶陪伴了,但是他在早些年的艱難戰鬥中失去了一條腿,另外有一條手臂也變得不靈活。之後雖然也有不少人追求他,但他也一一的以“不拖累人”為理由,拒絕了。
  除此之外,小刺要追求趙鄴還有一個難度——他們倆都是男的。
  別看沈毅飛和秦繼旬在這裡生活的很滋潤,實際上對於同性伴侶的歧視,這地方依舊存在。尤其是在聚居地眾人的生活日漸平穩之後,不能生孩子延續後代的同性伴侶也就更加的被另眼相看,尤其在如今已經正式變異的能力可以被遺傳後,這種歧視也就越發的強烈了。
  應該說作為這片聚居地最知名,地位也最高的一對,沈毅飛和秦繼旬總要面對各種閒言閒語。無論他們倆為了保護現在的聚居地付出了多少,總會有人說“你們該生孩子,把能力延續下去,不然就太可惜了”。當然,這是當著他們面的溫和的說法,這裡邊隱含的意思就是:你們現在保護我們沒用,你們得生孩子,以後讓你們的孩子子子孫孫一代一代永遠保護我們下去。
  這樣類似的話,小刺絕對也知道不少。
  “你要知道,你追求趙鄴的話,會有多大的壓力。”沈毅飛甩了甩手上的水,站起來看著小刺,“尤其趙鄴可是個死硬的傢夥,你要追上他……”
  “我已經追上了。”小刺忽然打斷了沈毅飛的話,有點的自豪的說。
  “唉?你們倆已經……”剛才還一臉嚴肅的沈毅飛,忽然變得不怎麼正經了,就像他自己說的趙鄴可是個死硬的傢夥,拒絕了那麼多人,怎麼會接受小刺這個毛頭小子?就算是他也突然想要八卦一下。
  “嗯。”剛才還自豪不已的小刺立刻臉紅了,畢竟現在是當著自己老爹的面,作為十八歲大男孩的他談論這些事情還是有些羞澀的。
  “你怎麼追到他的啊?”沈毅飛走得更近一些,戳了兩下小刺。
  “這個……我也不知道,我們倆……第一次見面我就覺得他身上的味道很舒服,想要一直聞他……後來發現他也不討厭我……然後……然後就自然而然又有點稀裡糊塗的有一天我們倆就……”
  小刺說得也挺稀裡糊塗的,但沈毅飛立刻就明白了。
  這也是最近變異人身上發生的一種現象,按理說變異人是“進化”了,但實際上他們身上的很多方面卻並沒有變得文明,而是變的原始而本性。
  比如尋找伴侶的這個方面,有些人和伴侶結合更像是動物尋找配偶,雙方情感或者性格之類的不過是其次,重要的是味道,互相聞著很舒服也就定下來了。更準確的應該說,這是對方荷爾蒙的味道,選定了伴侶。不過這樣子確定下來的情侶,至今為止倒是很神奇的還沒見過有不和睦的,倒是有點像是天生另一半的意思。
  現在在變異人中,甚至已經有了只要說一句“我聞著他沒錯”,那麼之前就算是因為各種各樣原因被反對的情侶,反而立刻被所有人支援的情況。
  “那這樣就好辦了。”沈毅飛立刻就笑了,“到時候只要這麼說,就算其他人有閒話,但至少變異人都是站在你們那邊的,況且……我們這邊很多人都希望趙鄴找個伴。”
  “老爹,我也知道,但是……現在有閒話的不是其他人,是趙鄴自己……”剛才還一臉通紅的小刺頓時變得一臉苦澀了。
  “他有閒話?哦……你不用說,我明白了。”
  趙鄴的年紀,只比秦繼旬小兩歲而已。換句話就是說,他也是夠做小刺父親的人了。再加上他這個人本身就很正直,和小刺在一塊兒大概也只是一時把持不住那種本能的衝動。事後他的心情到底有多複雜和悔恨,沈毅飛能想像得出。
  這種情況下,讓他和小刺公開交往……他應該也不是怕外界的閒言碎語,因為身體上的殘疾,他連那些曾經和他相熟的同齡人的追求都沒有同意,怎麼可能想要拖累年紀小他這麼多又和他是同性的小刺呢?他自己心裡的那道坎,就過不去吧?
  “這情況就比較麻煩了。”沈毅飛皺著眉。
  “老爹,你說我把消息不小心洩露出去,然後造成公開的事實怎麼樣?”
  沈毅飛斜了小刺一眼,皺著眉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說:“你想把人逼死就這麼幹。”
  小刺僵了一下,眉頭同樣緊緊的皺了起來:“果然是個壞主意啊?”
  “慢慢來吧,這事急不來,其實這都算不成是什麼心結,而是他自己的性格就那樣。你走歪門邪道,不會讓他跟你一塊破罐破摔,而是很可能鑽牛角尖把自己擠死。”沈毅飛蹲下,重新開始洗衣服,不過看他的模樣就知道,他不是就此放棄了,而是也在幫小刺苦思著到底怎麼辦。
  “……”小刺也同樣低頭開始努力分揀髒衣服,片刻後,他端著另外一個盆蹲在沈毅飛旁邊,愁眉苦臉的說,“其實我也不是不知道,但是……但是我一畢業,就不能和他常見面了。他又是住在學校裡的,我就算是小心翼翼的去找他,時間久了再怎麼不想,也會被其他人發現的。所以我想還不如趁現在,但是……”
  “嗯……”沈毅飛看了看小刺,原來這小子還是很有腦子,也很有理智的,“你等等,回來我和你爸商量一下,能不能向其他人提提意見,把他的工作調到家裡來。”
  “家裡?這?”小刺愣了一下。
  “對,別那麼驚訝的看著我,本來這事也好幾次有人提起。我們倆經常要帶隊去外邊。我們一走,這地方就空下來了,但是這裡的家庭成員可不只是我們,它們回來吃飯喝水現階段只能是讓周圍的人幫忙,不過……能不怕它們,還被它們接受的人,可沒幾個。原本工作的事情,其實就是內定了你分配到軍隊裡,來和我們輪班的。就是我們出去的時候你留下,我們留下的時候你再跟隊外出。但是現在看來,把趙鄴弄過來這主意倒是不錯。”
  家裡的毛茸茸們可是都很挑剔的,而且又一個比一個心思敏感,如今能被它們完全接受的人,其實很多。不過這些人大多是戰鬥的主力,而且,這裡畢竟還是沈毅飛和秦繼旬的家,貿然塞進來一個外人,很不方便。
  “老爹!我太愛你了!”小刺濕漉漉的手抱住沈毅飛,然後被他老爹無情的推開。
  秦繼旬是臨近中午的時候才醒的,一醒來就有一杯溫水遞到了他的唇邊。
  “幾點了?”秦繼旬喝完了水,沈毅飛也拉開了窗簾,外邊刺眼的陽光讓他閉上了眼睛。
  “快一點了,正好起來吃飯。”沈毅飛笑著,過來摸了摸秦繼旬的額頭,但是卻發現秦繼旬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怎麼了?還不舒服?”
  “我……”秦繼旬看著沈毅飛,表情有些猶豫,但最後他還是決定照實說,“我老了……”
  “嗯?對呀,我也老了。”
  “不……”秦繼旬歎了一聲,他手臂張開平躺在床上,看著斑駁的天花板,“不是開玩笑,我的體力越來越差了。”
  只是一次遠行,其中的危險已經是他們熟悉的了,曾經兩個人回來之後還能糾纏上一個晚上,第二天清晨即使有些不適,秦繼旬也能恢復如常。但現在,他卻一覺睡到現在,身體卻依舊困乏。
  “都老了,但是孩子們卻長大了。”沈毅飛心裡也有些複雜的滋味,他低著頭,親吻著秦繼旬的臉頰。
  “嗯?對了,小刺該回家了吧。他怎麼樣?”
  “你起來,我再和你說。”
 
  第164章 久遠之後04
  對小刺的選擇,秦繼旬聽到之後也一樣支持。
  現在幾乎是全憑力氣吃飯的世界,僅有的能稱為白領人的員也就是那些研究員了,不過遇到急需人手,比如收糧食曬糧食,或者比較緊急的工程需要全民動員的時候,除了年紀超過五十五的,他們也一樣得出動。其他人就算是醫護人員也得定期耕作或者外出採集各種物資。
  所以如果要找一個年紀和自己相差不小的伴侶,那就要面對一個很現實的問題——養得活自己和他/她嗎?
  幹多少事,就得到多少食物,以這個聚集地的人口數量,要監督是很容易的事情。
  而小刺雖然年輕,但是他養得活他們倆,況且趙鄴也不是混吃等死的懶漢,那最基本的問題就沒有了。趙鄴他們也都認識,知道他的性格為人不錯,所以,就算年紀有些差距又怎麼樣?真有危險,再來一次天翻地覆,誰知道最後站著的會是哪一個?
  小刺幸福就好了,把握眼前最重要。
  兩個人剛剛和小刺商量好,而小刺的假期還沒結束,具體點說,就是他放假回家第二天的下午,沈毅飛和秦繼旬兩個人就接到命令出發了。
  雖然以過去的曆法來說,現在應該是隆冬,但實際上,聚居地現在整整一年都應該算是夏季,倒是用旱季或者雨季來形容更確切一些。現在正是旱季的開始,一些感覺靈敏的食草動物群落已經開始了遷徙。隨之而來的,是食肉動物群落的遷徙。
  曾經被淘汰的古老城牆重新屹立在了聚居地的週邊,但是住在城牆內的人們並不覺得安全。這個時候,就需要有能力的人們頻繁的出動了,他們當然不是把所有的危險全部殺光,那並不現實。不過,最低限度也要把發現的食肉動物,引到距離聚集地盡可能遠的地方。
  而每一次出動,這些離開的人都可能是和家人的永別。
  即使從小到大,這樣的事情已經見得很多了,但是,每一次小刺也依舊不能習慣。只不過,小的時候他能夠哭鬧,長大了之後,他已經學會了用笑容來掩蓋擔憂和傷感。
  送別之後回答家裡,總是神“貓”見首不見尾的希拉竟然和警長站在院子裡等他。在小刺走近之後,還湊過來用臉頰摩擦小刺的胸口。小刺抱著希拉的腦袋,感到心情平靜了很多。
  “唉……多謝了……”小刺親了親希拉和警長的腦袋,他現在還依稀記得,在他還很小很小,兩個父親都不在身邊的時候,陪伴著他保護著他的,就是這些毛茸茸的溫暖的夥伴們。
  他依舊在家裡住到假期結束,因為這裡雖然走了兩個父親,但還有更多的家人。雖然他不太瞭解這個“年”的意義,但和家人相處,終歸是快樂的。就是偶爾,他會想起那個人。
  不過,趙鄴禁止他在假期的時候去找自己,因為很容易被其他人看見……
  緊接著,小刺的假期也結束,就要回學校了。
  其實不需要擔心房子裡留下的毛茸茸家人們的,它們也是聚居地裡熟面孔,隨便敲響一家的門,就會有食物送到嘴邊——當然,給它們準備飯菜的人家也是有補貼的。不過,那些人再怎麼殷勤,終歸是沒有自己的家人真心實意。
  “以後這裡就一直有人陪你們了。”越想趙鄴調過來後好處越多,小刺給每個毛茸茸一個擁抱,笑著離開了家。
  學校
  ——這個聚居地裡占地面積最大的建築物,也是最堅固的地方,先後被幾次加固和擴充。這裡不只是孩子們學習的地方,如果發生意外,這裡也會是最後的避難所。
  小刺沒有多少同年級的同學,畢竟他們那代人,可是大災難時出生的,而那一年成年人想要活下來都是困難的,更何況是個嬰兒。低年級的學生倒是越來越多,因為現在生孩子多了也有補助。小刺聽說很久很久之前,國家還存在的時候,還有什麼計劃生育。但是國家到底是什麼?而十幾億的人口到底會有多少人呢?
  “秦伯輿,發生麼呆呢?”問話的是李卓,有點白胖的一個少年人,不過可不是他吃得多,而是他屬於喝涼水也長肉的類型。
  “……快上課了吧?怎麼班裡才來了一半?”他們這個半一共三十五個人,現在班裡卻只有十七個。本來教室就不小,十七個人現在三個一群五個一夥的散落在角落裡,更顯得空曠。
  “他們懶得來了,提前跟著他們爸媽去上工了,說是也早一天賺點吃喝。我們可不都是像你一樣吃穿不愁的!”
  “哦……”十五歲之後給孩子的補給就會減半,十八歲後就完全停止,如果本人沒有什麼突出的能力,那麼與其繼續去學校浪費時間,不如實際一些,去種地,去工廠,去工地,不管去幹什麼,總是能賺到點吃喝。
  “別這麼消沉,我剛才就是開玩笑的。別讓別人知道啊,尤其是班裡的那幾個女漢子,她們知道我這麼說你兩個爸爸,非得把我套麻袋!”
  “我知道……”小刺笑了一下,他當然知道李卓人不錯,就是有大嘴巴的習慣。
  “對了,秦伯輿,你要去部隊嗎?”
  “應該是。”小刺點點頭,這沒這麼可遮掩的,去部隊雖然吃喝與住房的方面好一些,可那是天天玩命的,他又是個有戰鬥力的變異人,不去部隊才會被懷疑是不是走了後門,去才是應該的。
  “當心啊,別英年早逝了。”李卓拍了一下小刺的肩膀。
  “你要去哪?有著落了嗎?”
  “還不知道呢,不過我想試試去參加醫院和研究院的考核。”李卓撓撓後腦勺,他應該也算是變異人,可只是耐寒暑方面比普通人略強,其他方面則沒有明顯的變異,甚至體力方面還略差一點,部隊當然是去不了了,他自己看起來也不想去。
  “祝你成功。”小刺一巴掌拍了回去。
  這天第一節是歷史課,哪裡都用不上的東西,而且裡邊的很多名詞他們也大多聽不懂,但是除了已經內定的人,除非是去種地的,否則就不管去哪都要考這個。小刺曾經問過沈毅飛和秦繼旬,也問過一些參與制定這個政策的人,為什麼要考這些沒用的東西?
  那些人的回答只有一個:“你們該記住。”
  更多的點的也只是秦繼旬對他說:“即使你不明白為什麼要記住,幾十年,幾百年之後,總會有人知道為什麼要記住的。”
  所以也就是說,沒用也得學。至少還來上課的這些人包括李卓在內鬥學得很用心,不管明白不明白,死記硬背下來再說,因為接下來的考試將決定他們的未來。
  小刺覺得他這個也已經被內定了的人,坐在這就像是多餘的,為了不讓自己顯得那麼例外,他只能做著樣子,顯得自己和其他人一樣認真。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終於到了戶外課程了。而且今天上的還是他最喜歡的內容,野外拉練和野營,明天下午才會回到學校。不只是他們這個年級,還有另外兩個年級同樣要被帶出去。十幾個老師,還有部隊上分過來了一個小隊,隨同保護。
  ——雖然他們去的地方必然是已經先一步被清過場的,但只要走出了圍牆,就誰也不能確定外邊的土地是安全的。
  趙鄴當然也在隨行的人當中,他正在和其他人做著最後階段的準備工作。
  戰鬥讓他失去了一條腿,但活下來的人中,能人異士也真不少,有個人用木頭和金屬為他做了一條假腿。原本只是讓他能夠自己行走,但可能是變異人的特殊體質,也可能只是他的毅力和努力,現在趙鄴就算是奔跑也一樣不輸常人。
  但小刺知道,他的短腿上有一層大概就算用針紮也不會感覺到疼痛的老繭,那都是他穿著假肢磨出來。難以想像在那些老繭出現之前,趙鄴是如何對待自己的斷腿的。
  他們排著隊奔跑著離開了,路上見到的所有人都在忙碌著,就算是已經不再被分配工作的老人,也幫忙晾曬著蔬菜或者清掃著道路。
  他們一路跑著,雖然今天的空氣有些發幹,但是陽光很不錯,在這樣的陽光下奔跑,感覺連骨頭也變得舒緩起來。
  小刺能跑到第一位,但是他從很久之前開始,就只是跑在隊伍的中間,或者說,跑在趙鄴的身邊。其實,小刺從來也不會扭頭盯著趙鄴不放,他甚至很少把視線放在他的身上,但只要這樣……聞著空氣中傳來的他身上若有若無的味道,就已經讓人心滿意足了……
  夜裡,高年級的學生也要和老師以及戰士一起,輪流守夜。小刺更是跑不了這樣的工作,讓他意外的是,和他一組的竟然是趙鄴(另外一個戰士被他忽略掉了),從他們倆之間產生不一樣的衝動開始,趙鄴就一直躲避著這種事情。
  不過小刺不覺得他是想通了,只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果然,另外一個戰士離開了,不管趙鄴說了什麼。當只有他們倆,趙鄴臉上如常的表情消失了,他看起來茫然還有些混亂。
  “你把我和你的事情和你兩個爸爸說了?”

165很久之後(完結)

小刺愣了一下,倒不是因為趙鄴明顯壓抑著怒意的語氣,而是因為從他這句問話裡面,小刺知道,必定是他兩個爸爸和其他人提過給趙鄴調工作的意見。他還以為他們這麼急著走,來不及說呢。
心裡給兩個爸爸的行動迅速贊了一聲,小刺當然也不會因為發呆而忽略眼前人,很乾脆的回答了一聲:“嗯,我說了。”
小刺這麼光明正大,反而讓趙鄴有些哭笑不得,外帶不知道該怎麼繼續問了,因為怎麼說都好像他才是沒事耍性子的那個:“伯輿……我們……”
“我知道我答應過你不去對其他人說,是我失信了。但是……你告訴我,你有沒有想過,我一畢業就會忙於工作,於是就此就會和你斷開關係?”
趙鄴看了看他,深吸一口氣,點了頭:“我想過,而且那樣,對你我都好。”
小刺的臉有一瞬間漲得通紅,顯然是怒火上湧,即使這是他自己已經猜測到的事實,但真的從趙鄴的口中聽到,那瞬間的憤怒絕對比趙鄴此時的怒火要旺盛,可最終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氣:“我不和你吵,因為我知道你也是為我好。”
“既然你知道……”趙鄴剛張嘴,小刺的眼神就讓他立刻把嘴閉上了——那不再是憤怒了,而是悲哀,悲哀到讓趙鄴也感到心中一陣冰涼。
“這裡的老少配又不是沒有?你幹什麼就這麼不願意和我在一塊兒?你不喜歡我?別說什麼配得上配不上的,我快獨立了,而且一定能養活自己,你也一直養活自己到現在,那麼我和你在一塊還有什麼需要多猶豫的?”
現在這個時代,婚姻只需要考慮一個最簡單實際的問題——彼此能不能養活自己,剩下的就一切ok了。至於愛情……當然也並不少見,特別是在危險的環境中,愛情的產生反而更加的容易,畢竟患難見真情。但這樣子產生愛情的雙方,一般也都是能養活彼此的。極少數要愛情不要食物的,那絕對就屬於神經病了。
“這不是那麼簡單的問題,我們也都不是普通人。”趙鄴的語氣充滿了感歎,他看著小刺的眼神很明顯的在說:你果然還是個小孩子。
“那你說明白了。”小刺咬著牙說,“別總把話說一半。”
“一方面是我自己的問題,你也知道,我的年紀幾乎能夠做你的父親,而且我的身體很不好。小刺,你和我在一塊兒,不需要什麼危險,我也必定會先你而去,並且是先你很久,可能是十幾年,甚至幾十年。”
“我以後的工作必定也是和我爸爸們一樣的,外出面對各種的危險,而你卻是要留在這裡的。外邊的世界裡,曾經你所見的就知道有多麼的危險,但是你還沒見到的危險必定也會有更多。你說咱倆誰先走的可能更大?在面對了危險之後,家人和愛人是最能舒緩自己的精神的。而你卻要因為年齡這種狗屁都不是的東西,而讓我沒法和所愛的人相依?”
趙鄴低頭,有那麼十幾秒什麼都沒說,因為小刺說的沒錯,也因為在那麼一瞬間他竟然動搖了。
“伯輿……還有……我不知道你對我是不是真心的……”
“你這是什麼藉口?”
“你先別生氣,聽我慢慢說。你是因為味道才和我……但你覺得,只是味道就能夠讓人產生感情嗎?只有發情的野獸,才是聞聞味道就夠了吧?”
無論變異人裡有多少伴侶是通過味道結合的,依舊有人對這個充滿質疑,尤其是從災變過來的人,畢竟他們曾經經歷過和平的年代。而現在,新的一代已經成長起來,正是新舊兩種觀念碰撞的時候。
“不只是味道啊。”小刺有點瞭解趙鄴為什麼這麼說,畢竟家裡的老爸們還有老師們也是經常和他們說著過去的世界的,可是既然並沒有親身經歷過那個世界,所以混亂還是有的,“味道只是讓我比別人更多的注意到你,感情是在我關注了你很久之後才產生的。趙鄴,你……這個是不是就是自卑啊?”
趙鄴瞬間臉紅了,小刺卻笑了,從後邊摟住了趙鄴:“趙教官,你真遲鈍。你知不知道,其實很多人都在看著你。只是你總是繃緊了臉,給人最嚴肅的一面,所以弄得沒人敢於接近你了。”
“說什麼呢?”趙鄴掙紮了一下,可實際上並沒用太大的力氣。
“真的。”小刺在趙鄴耳邊笑著,趙鄴就算確實已經不小了,但依舊英俊。他並沒因為殘疾而放棄鍛煉,所以身材也依舊矯健,再加上他的頑強。在這個時代,他怎麼可能不吸引人呢?只不過是很多人都在真正嘗試過一次之前,就已經知難而退了。
趙鄴不再掙紮了,任由小刺抱著他。其實應該說,他用一條腿站得久了,其實也很渴望著有個人能夠來幫助他分擔……“小刺……”
“嗯?難道還有問題?”
“對,還有。”趙鄴歎了一聲,“而且這個問題是最嚴重的。”
“哦?”
“你知道我們的能力能夠遺傳吧?”
“對。”小刺忽然有了不好的預感,“你擔心那些神經病?但是生不生孩子,或者和誰在一起一輩子,是我們自己的事情。”
“有人是這麼認為的,但是有的人覺得,他們生不生孩子,不是他們自己的事,而是整個聚居地的事。他們暫時的放棄,只是因為沒有了你兩個爸爸,不是還有你嗎?”
變異人和普通人之間結合,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他們的後代也產生變異。但夫妻雙方都是變異人,孩子也必然會變異。而現在的人類想要生存下去,變異人當然是越多越好,甚至有些極端的人認為,普通人就該被滅種。
幾年前就曾經有那麼一些極端人士,殺害聚居地裡的普通人,結果當然是他們先被滅了。不過,絕對不能說這種思想就此消失了。
有些男女,就圍繞那些強悍的變異人,想要和他們之間生育強悍的後代。
小刺還小,但不能說他不強,他的身邊其實也圍繞著不少這種人,不過全都被他很乾脆的拒絕了。
“這又和我們的事情有什麼關係?”小刺還是不明白,只要他們堅定的不背叛不放棄,那麼那些人就不會影響到他們什麼吧?
“變異人很多,但是四個人都選擇無法生育的同性,這就是個嚴重的問題了,而且還是和我們所有人的生存有關的問題。”
“……”小刺想反駁,但是發現自己卻也明白趙鄴為什麼說得這麼嚴重。
因為那些產生這種想法的人,也不能說是壞人。現在是他們四個人,但是,聚居地裡作為保護者的人都因為沒有後代而無法傳承力量,那麼要怎麼辦?那些人放棄了“說服教育”他的兩個爸爸,因為那兩個人畢竟也是這個聚居地元老級的人物,況且確實他們付出了很多,沒人能逼著他們當種馬。
但小刺就不一樣了,尤其是如果這個家裡的兩代人都是這樣,甚至可能連秦繼旬和沈毅飛也會因為他們帶來的“壞影響”而非常難做。
“好啊,那我先找個女人生孩子,反正想給我生孩子的人挺多的。”
“好……”趙鄴的聲音有些發顫。
“那你呢?你也要去和一個不認識的女人生孩子?”
“我……不……”
“你不生卻讓我去生?”
“伯輿,我接受這次工作的調動,你把我當成你的兄長吧?”趙鄴開始拽著小刺抱住他的胳膊,“我們結束……嘶!”
小刺一口咬在了趙鄴的脖子上,很用力,用力到讓他暫時沒法說出話來:“趙鄴,你自私一把好嗎?跟著我,我們一塊兒自私一把。”
“伯輿,我們不能讓你的父親們難做,他們已經付出很多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我們走吧?”
“走?”
“對,參加探險隊,我們走。像我爸爸們年輕時那樣,能走多遠就走多遠,直到找到一塊能夠讓他們安定下來的土地。”
聚居地的人安定下來了,但他們並沒停下腳步,每半年都會有一支探險隊出發,少則七八人,多則二十多人,去找尋更多的倖存者,或者其它聚居地。但是這些離開的人,很少有回來的。
“你確實自私啊……”趙鄴歎息著,他早年和這一家子碰到,很難想像他們孤單單的經歷了多少,才終於能夠停下腳步,而他們之所以那麼不停的奔波,去尋找倖存的人,很大的原因都是為了那個孩子,“你知道他們都是為了你嗎?”
“我知道,所以現在到了他們頤養天年的時候了。”小刺乾脆的說,“也到了我自己去尋找自己的世界的時候了。和我走吧,我們一起自私……”
“我……”
半年後“照顧好他啊。”沈毅飛拍著兒子的肩膀,同時把那個早已經處處缺損的變形金剛大黃蜂遞了過去,“帶著吧,我們留下也沒用。”
“增添我行李重量啊。”小刺埋怨著,但還是把東西帶上了,“對了,爸爸,我們決定朝南邊走,我想去看看,你們說的我出生的地方……”
留下了最後一句話,小刺為了他的自私跟著隊伍出發了,趙鄴就跟在他的身邊。
“你擔心的話,我們也跟去。”沈毅飛看著一直什麼都沒說,只是緊皺著眉頭的秦繼旬。
“不……他們選擇了他們的自私,那我們也該放手了。”秦繼旬握住了沈毅飛的手,“下半輩子,有多少年,就跟著你自私多少年了……”

166小刺

已經忘了到底是誰說過這麼一句話,貌似是個名人,甚至原話可能都不是如此的——戰爭永遠沒有完全停止的時候,只有暫時的停戰,只是停戰時間的長短而已。
沈毅飛突然想起這句話,也是因為換個詞語,很能形容他們現在的情況——他們好像一直都沒有完全安下家來的時候,只是一次又一次的在一個看似安全的地方,輾轉遷徙而已。
即使本來他們就是要不斷的前進的,但是每次看著自己辛勤的成果付諸東流,那種疲累總是會有的。不過幸好,每一次家人們都撐過來了。
沈毅飛忍不住抱住了坐在他旁邊的秦繼旬,此時此刻,他們正坐在猛獁媽媽溫蒂的背上,在有著洗漱灌木的草原上前進著。
“怎麼了?”專注于周圍動靜的秦繼旬奇怪的拍了拍沈毅飛摟住他的胳膊。
“有點累……”無論膽怯還是畏縮,沈毅飛都不需要在秦繼旬的面前遮掩,更何況他現在只是需要一點支撐和依靠。
“你也可以睡一會兒,我另外一條腿借給你。”秦繼旬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著。
“你現在腿就有點麻了吧?”沈毅飛小了一下,“這頭小豬看著不大,但還有很有些分量的。”沈毅飛戳了戳靠著小刺,小刺哼唧了兩聲,在秦繼旬的腿上動了動,依舊睡得香甜。
“別逗他,昨天晚上山火把他嚇得厲害,現在好不容易睡著了……”
昨晚的大火,又一次讓他們開始逃亡,小刺其實表現得很勇敢,沒哭沒鬧,不過看得出來,小傢夥確實嚇壞了。
“我就是怕他現在睡太多,晚上睡不了了。”沈毅飛歎了一聲,不過並沒再去折騰小刺了。突然,他發現懷裡的秦繼旬身體不正常的緊繃了起來。
“那裡有人……很多人……”他指著地平線的方向,以他們兩人的視力,能看見在秦繼旬所指的方向,是一條相對於草原的綠來說,顏色更深更暗的綠色地坪想。那裡……應該是一片森林。
有人。
幾年前的話,沈毅飛和秦繼旬會對這個發現感覺到欣喜若狂,但是現在,在經歷了很多很多的事情,見多了人性的美與醜之後,這個發現讓他們感受到更多的是一種煩躁和矛盾。
因為他們不能不去,不是為了他們自己,而是為了小刺,孩子越來越大,得讓他和更多的人接觸才行。但在另外一個方面,他們卻近乎害怕接近人類,但他們怕的不是又一次失望,而是家裡有誰受到傷害。
再等等吧?
雖然沒有人說話,但是他們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同樣的意思。
再等等,觀察一下,找尋機會吧。
沒有進入密林,沈毅飛和秦繼旬再草原週邊的一個小山丘後面,找了個夠大,也夠陰涼的山洞,略微收拾之後,這裡就成了他們臨時住所。
兩個人很快就默契的分工,大胖胖泰迪和考拉帶著它們今年剛生育的兩個熊寶寶,外加小刺和一群小狼留在家裡。沈毅飛帶著狼群出去狩獵,秦繼旬則帶著希拉和警長繞著這個山丘開始在週邊搜索,儘量減少家周圍可能存在的危險。
這已經是到了一個地點後的一般模式了,無論是毛茸茸們,又或者是兩個人類,在這麼做的時候,在這麼做的時候,都已經幾乎形成了習慣的套路,誰也不認為在他們這麼做的時候,會發生什麼意外。
兩個人離開的時候,小刺正在考拉的懷裡睡得香甜。
他們倆剛走了兩分鐘,小刺就醒了,小傢夥伸了個懶腰,雖然山洞裡的環境對他來說很陌生,但是這種陌生對小刺來說已經習慣了。他抱著考拉玩了一會兒,又去戳戳其實小他很多的兩個小夥伴。不過不管大小,它們都睡得很沉。
——雖然小熊們在逃亡的時候,也是趴在大個子猛獁們的身上,但是直到現在它們才真正安心開始睡覺,泰迪和考拉更是累壞了。
沒有人陪著玩,小長頸鹿已經在兩年前最終退役了,沈毅飛和秦繼旬把那個小東西埋在了一個風景秀麗的地方,至少當時看來是風景秀麗的……抓過變形金剛,小刺折騰了兩下,但還是覺得無聊,最後他乾脆的站起來,跑了出去。小鼻子聞了兩下,小刺露出一個少了兩顆門牙的小臉。
爸爸應該是在那個方向。
邁開步子,撥開幾乎能把他整個人都遮住的野草,小刺朝著確定的方向跑去。


  第167章 小刺

  小刺彎彎繞繞的追尋著兩個父親的氣息,但是他出發的時間,和沈毅飛與秦繼旬離開的時間相隔太遠了,而小刺的小鼻子也有點時靈時不靈的,所以……他毫無意外的跟丟了。
  如果是和平時期和父母走丟的六七歲男孩,大概會站在原地嚎啕大哭吧。小刺雖然也在原地站了很久,但他卻並不是因為張惶失措,而是在空氣裡尋找著其他的味道——其他會讓小刺感覺到安全的味道。
  最初他很快發現了那些毛茸茸夥伴的氣息,它們可是比他的兩個父親有著更加良好的習慣。比如一邊走,一邊散播自己身上的氣味之類的。
  不過小刺只是朝後走了兩步,就又改變了方向,因為他聞到了其他的味道。和他的兩個爸爸有點類似,但卻又不同。
  下意識的,他把和雙親味道類似的存在,標上了安全的標籤。同時,好奇心和探險的心思,讓他最終改變了自己前進的方向。
  不知道走了多少長時間,天色開始漸漸變暗了。小刺揉了揉眼睛,那些味道就在附近,但是他就是追不上。或許該回頭,去重新找找爸爸們和毛茸茸們了?
  “我就說這個味道裡邊還夾帶著奶味吧?”一個聲音忽然響起,“幸好我沒聽你們的放著不管,再等一會兒,這小傢夥說不準就讓什麼叼走了。”
  小刺站住了腳,疑惑的看著聲音傳來的方向,之前他明明沒看到有人在那裡的。這個和爸爸們很像的人,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小傢夥嚇壞了吧?”對方蹲下來,他的臉上抹著暗褐色的膏狀物,傳來草木的氣息。小刺啪的一下,一巴掌拍在了這個他所見的第三個人類的臉上,接著看著自己也抹上了一下暗褐色膏狀物的手,咯咯咯的笑了起來。
  很多年之後,所有的當事人都忘了。雙方最開始的解除,就是始於小刺對趙鄴的一巴掌。
  一個大院子裡,孩子們都聚集在這裡,他們年紀大的十三四歲,年紀小的還穿著開襠褲。
  小刺坐在角落裡,這是他到這個“幼稚園”的第二天,顯然還出於鬧不清狀況的階段。比起和這些大小同類在一塊兒,他更想念家裡的大小毛茸茸們。
  “伯輿?伯輿?”
  “嗯?老師什麼事?”小刺慢了一拍才意識到對方是在叫他,因為家裡的爸爸們都叫他小刺。而且,他在面對這些和爸爸們味道不太一樣,外形也不太一樣的“老師們”時,他總覺得有些怪怪的。
  “你想要個媽媽嗎?”對方對他笑著。
  “媽媽?媽媽是什麼?”小刺迷惑的看著對方,媽媽對他來說是個陌生的名詞。
  “媽媽就是你能陪你說話,跟你玩,照顧你,很愛很愛你的人。”對方說到一半忽然表情一變,不太耐煩的看著自己身後正拉她衣服的人。
  “小曾,別這樣。”
  “有什麼的?我看你還不如跟我一塊努努力,那邊兩個人,正好你和我一人一個。”被稱作小曾的幼稚園老師皺著眉說。
  “你沒聽說嗎?那兩個人是一對的。”
  “兩個男人算個什麼事?現在又不是趕流行搞基的年月,之前是他們倆只能天天面對一個帶把的,現在這地方這麼多女人,遲早都得分。那與其讓別人捷足先登,不如我來!跟你是姐妹才這麼說的,你小心現在不努力,以後沒地方後悔去!”
  “伯輿,你想要媽媽嗎?”面對同伴時還是疾言厲色,轉身再面對小刺時,小曾就又是一臉的溫柔了。
  “老師你說的事情,我爸爸也都能做啊。還有泰迪、希拉、警長……媽媽是不是也是和它們一樣的?”小刺掰著手指頭數了半天,然後一臉疑惑的看著對方。
  “不一樣的……”小曾眼睛裡有不耐煩一閃而過,“對了,媽媽還能給你帶來弟弟妹妹。”
  “弟弟妹妹?那是什麼?”
  “就是能和你一塊玩,陪你笑,陪你哭,和你分擔所有煩心事的。”
  “那和之前老師你說的‘媽媽’不是一樣嗎?我家裡已經有很多了啊。”
  “哈哈哈哈……”有鑒於和平年代時就聽說過很多幼稚園老師虐待孩子的事情,所以,只要沈毅飛和秦繼旬有空到幼稚園接小刺回家,就會讓他把在那裡經歷過的事情說出來,尤其是和那些老師的互動。結果當他們聽到如上談話時,秦繼旬開始哭笑不得,沈毅飛則是直接狂笑了起來。
  小刺一頭霧水的看著兩個老爹,不太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有不明白的事情就問,也是小刺的良好習慣。
  “爸爸,你為什麼笑?還有,為什麼老師們總是跟我說,你們倆在一塊是不對的?”
  這下沈毅笑不出來了,秦繼旬一看他臉色,立刻拉了一下他的手,“別衝動,你也知道這些年輕女孩都是什麼心思。”

第168章 小刺(完)

小刺那天的提問並沒有得到回答,不過他第二天就沒去上幼稚園了。而是在這個新家裡呆著,兩個父親對他說的是熟悉環境。

其實不對小刺這麼說,他也不會有什麼反對意見。他其實不太喜歡去幼稚園,相比之下他更喜歡在家裡和家人呆著。

當天下午,幼稚園的老師就直接來了。那時候沈毅飛正好出去了,就只有秦繼旬在家,正在家裡的空地上,曬一種外形看起來有些像是蠶豆,不過只有蠶豆一半大小的豆類,這也是這地方人們最常吃的食物之一。小刺則在不遠處,和泰迪和考拉做著遊戲,在它們厚厚的皮毛裡爬來爬去。

他們那時候的家就是個有圍牆的獨立小院,並且和大的聚居地之間,正好隔了一座小山。這樣當時還不太瞭解具體情況的人們,也就看不見那些大大小小的毛茸茸們了。

兩個老師是在兩個士兵的跟隨下過來的,就是因為小刺的家相對來說太遙遠了些,以防路上發生意外。不過,當她們看到這個家的情況時,顯然還是有些嚇著了。尤其是看著小刺大笑著用手抓著泰迪的嘴巴的時候,有個老師直接尖叫了起來,倒是把玩的開心的小刺嚇了一跳。

“小刺,帶著泰迪去外邊玩吧。”秦繼旬放下手裡的活,拍拍小刺又拍拍兩個沒有最肥只有更肥的大胖胖,讓誰帶誰玩,可能和話裡的意思不太一樣。

“哦。”小刺聽話的從泰迪身上爬下來,“爸爸,我能帶上點水果嗎?”

“好,自己從屋裡拿吧,放在你的小書包裡背著。”

“知道了!”小刺給了秦繼旬一個笑容,轉頭抱著泰迪的腦袋蹭兩下,“等等我,我一會兒就出來。”然後就跑進屋裡去了。

房屋這個存在,對那時候的小刺來說還是個很神奇的存在。畢竟在此之前,他居住的都是山洞,或者是用皮革臨時搭建起來的帳篷。門、窗、桌椅、床、櫃子,等等這些對他來說也同樣新奇。

所以,小刺拿完了水果,背上他的小書包。又在房間裡晃悠了半天,才重新很小心翼翼的打開了門——小刺總擔心那個門會被他用力太大弄壞掉,而且不太理解,為什麼這個東西就能阻攔外面危險的進入,明明泰迪一爪子就能把它拍成兩半,當然,泰迪不是危險。但是能稱為危險的東西,不是應該比泰迪更強大嗎?

小刺的小腦袋還有些胡思亂想的,在門裡的時候,聽外邊的聲音有些模糊。但是當他打開門,外邊的聲音就清晰了起來。即使這個時候,秦繼旬和兩個老師在很靠邊的地方說著話。

“……孩子的影響太不好了,尤其還是這麼小的孩子。他之前已經和你們生活了很長一段時間,那就更應該讓他遠離……”

“梁老師,你這是什麼意思?”出言反問的並不是秦繼旬,而是跟著兩個老師過來的其中一個戰士。

“我心直口快,說話可能難聽點。但那孩子都不知道媽媽是什麼,他所理解的世界裡兩個男人生活在一塊才是自然的……這正常嗎?”

小刺沒再聽下去,他逕自跑出了門,泰迪和考拉就在他身後。

不知道跑出了多遠,小刺停下了腳步。他撿了根樹枝,一邊向著草叢的更深處走去,一邊敲打著草叢,有蛇和各種昆蟲被驚動飛了出來。泰迪和考拉的其中一個偶爾會刨開,但當它回來的時候,總會叼著些食物。

直到小刺覺得自己走得足夠深了,而且也沒有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從草叢裡冒出來了,小刺找了塊石頭,坐了上去。

他雙臂的手肘支在膝蓋上,手掌撐著自己的下巴,他感覺有些煩惱和難受,而且知道自己的這些不快都來自於剛才老師和父親的談話,可為什麼會這樣他又不太理解,就跟他不理解為什麼那個老師會那麼說。但說的那些必定不是好話一樣——他在指責爸爸,甚至連另外一位不在場的爸爸也同樣被指責了。

“吼——!!!”泰迪忽然咆哮了起來,但在它站起來之前,小刺已經乾脆的抬胳膊拍了拍它的後腦勺。

“泰迪,那不是危險。”小刺已經聞到了來自遠處灌木裡的氣息,不是他的雙親,也不是什麼非常熟悉的,但卻也不是陌生的危險傢夥。小刺甚至還站起來,朝那個方向招了招手,然後又重新坐下來,思考著他的小煩惱。

然後,那個灌木後的人就站了出來,筆直朝著他的方向走了過來。

對於他的接近,泰迪和考拉哼唧了兩聲,就跑到小刺背後趴著曬太陽去了——別以為它們是放下了戒備,泰迪是趴著,但也是隨時都能夠飛攢起殺掉一切威脅!

“小朋友,你怎麼一個人呆在這?”

“曬太陽。”小刺把書包從背上拿下來,掏出裡邊的水果,低頭啃著。

“你是……秦伯輿?”

“嗯?”認識他的小孩子不少,但是認識他的大人,應該沒有幾個吧?“叔叔你認識我?”

那時候小刺也不知道,軍方裡,知道他名字,認識他的大人可是不少的。

“我當然認識你。”對方笑著說,“都這個時候,你還在外邊,小心你兩個爸爸擔心。”

“有泰迪和考拉,沒事的。”小刺搖搖頭,繼續啃水果。

但對方卻蹲了下來,看著他的眼睛說:“那兩個大夥伴確實讓人很有安全感,但是,對於離開家的孩子,父母總是會擔心的。”

“……”小刺歪著頭,覺得對方比那些幼稚園裡的老師們讓他看著順眼,“叔叔,你說的父母……母就是指的媽媽對嗎?”

對方有著短暫的猶豫,但還是點了點頭:“是的。”

“每個人都要有媽媽嗎?我有兩個爸爸是不對的嗎?”

現在這個人的表情就變得很複雜了,他考慮了一會兒:“大家確實都有媽媽。但你有兩個爸爸卻並不是不正確的,因為,你有兩個值得你驕傲的爸爸。”

“真的?那我的媽媽呢?”

“這個……你可以再去問問你的爸爸們。”

“他們說要等我長大才能告訴我。”

“那你相信他們,相信他們這麼說是為了你好嗎?”

“相信!”

“那為什麼不能等到你長大,再問呢?”

“……”小刺鼓著臉,很認真的思考著,然後笑了,“叔叔,謝謝你。”

“不客氣。”對方伸手,揉了揉小刺的腦袋,“其實……你叫我哥哥也沒問題的……”

更晚些時候,小刺是被這個哥哥背回去的。他也被兩個爸爸背在背上過,但總覺得感覺不太一樣。比如,被爸爸們背著的時候,他能很快的入睡。但是被這個人背著,他雖然很困倦,但也一直處在一種迷茫的狀態裡。不是防備,而是他很奇怪的並不想睡。

“……鄴,謝……”

在一片茫然中,他聽見好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爸爸的聲音。

然後他就被從那個人的背上拉走了,被放到柔軟的,可卻又突然讓他覺得彆扭的床上。

那個人,還能再見到他嗎?


附:【本作品來自互聯網,本人不做任何負責】內容版權歸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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